-------------------------《全本校对》--------------------------------------- 绝色仙妃:贵女不想嫁 作者:寒血 云起VIP2015-05-11完结 总点击:40591 总人气:61629 文案 现代女遭遇情感巨变,穿越异界古代,且看本性善良的她如何蜕变成绝世仙妃! 绝色倾城,面对众多优秀少主传人,她的爱情能否始终如一? 非同一般的身世,即将到来的灭世之劫,生存还是死亡,爱情还是苍生,最终她将如何抉择?! “天地不移,生死不弃,此生,你还有我!” 作品标签: 穿越、生死大爱、专情 ==================   ☆、1.第1章 真的穿越了   “唉!”   这已经是韩雪今天第二次拿起手边的雕花青铜琉璃镜。   瓜子脸,柳叶眉,细长的凤眼里是一双清澈而又深邃的眸子,樱桃小口不润而朱,点缀在白皙软嫩的脸上。   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说熟悉,是因为这张脸分明就是她的面容,而陌生,却是因为这张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可韩雪却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经历过足足三十四载春秋岁月。   曾经有不少人夸奖过她有一张古典美人的精致脸孔,包括那个人在内,可她却从没想过自己身着古装的扮相竟然可以如此的——倾国倾城。   是的,古装。   可她不是在什么电视剧的片场里拍戏,而是确确实实的……穿越了!   韩雪的唇角轻轻勾动,扯出一抹淡笑,却不知道究竟是喜悦还是嘲讽。   往事不想再提,无论她是如何穿越过来的,起码在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世界里,她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毋庸置疑。   而穿越……   谁没有过二八年少的时候呢?当年她也曾经好长一段时间痴迷过各类穿越小说,虽然她骨子里始终觉得,穿越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要说穿来穿去的根本性技术问题,就单单说语言和生活习俗吧,古代人可是绝对不会去跟你说什么普通话。   就像你把一个说普通话的人扔进闽南方言区里,除非装成哑巴加傻子,不然分分钟不就暴露的一干二净的?!   这是韩雪原本的想法,可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她发现自己身在异时空的古代,却不仅能听得懂他们说什么,还能适应周围一切的生活,甚至连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竟然也叫做韩雪!她不得不信了——人都已经穿越过来,还能有什么不信的么?   这算是主角光环照耀么?   韩雪轻笑,却不知道答案。   “小姐,您的头又疼了么?”旁边侍候着的小丫鬟碧玉怯生生的问道。   她仔细的看了看自家小姐头上的绷带,还好,没有再渗血,这才快步从旁边的桌案上端来一杯热茶,放在韩雪的手边,小心翼翼的退下去。   韩雪回头看了她一眼,给她一个感谢的微笑,结果这小丫头反倒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无奈的摇摇头,穿越到这样等级分明的年代里,真的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   “我还是有些头晕,什么都想不起来。”韩雪轻声说道。   失忆!这就是韩雪所给出的,能够让她安然坐在这里的理由,她失忆了。   她穿越过来以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小说里什么记忆融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她偏偏对于身子原来主人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装失忆,还能怎么办?   当时,这具身子的主人头顶破了个大洞,血还在汩汩的往外流,韩雪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再死上一次,不过在她最后昏迷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过一张熟悉的脸……   咳!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碧玉悄悄的看下韩雪的脸色,才有些小心的道:“小姐,您若还是头晕,不如让碧玉扶您到床上歇歇吧。”   韩雪不是没有听到那声轻咳,却仍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娇软的任由碧玉扶着上了软榻,还被盖上一层厚厚的丝绵锦被。   “小姐,您现在身子还弱,不能受风,碧玉去小厨房帮你端碗燕窝粥来。”   韩雪点点头,碧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退出内室的珠帘,快步向门外走去。   微微侧了侧身子,韩雪仔细的向门外倾听而去。   她发现如今这副身子虽说娇弱了点,却着实是天生的六感通达敏锐,比当初刻苦锻炼过六感的自己还要强上些许。不要说门外说话的人声,就算是远处风掠树梢的轻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不禁让韩雪十分满意。   “小姐现在怎么样了?”门外那人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显得有些尖锐,正是另一个伺候韩雪的小丫头环翠。   碧玉微微叹息一声,“虽说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可小姐依然喊着头晕,而且什么也记不起来,这次真是伤的太重了。”   “还不是二小姐下手太狠!分明就是故意的!”环翠有些愤愤不平道。   “噤声!”碧玉吓了一跳,赶紧捂住环翠的嘴巴,“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也是我们能随便评论的?你个死丫头,小心嚼舌惹出祸来!”   要知道,在古代这种等级森严的年代,对于上下尊卑有着异常苛刻的限制,不容许有任何的轻忽和挑衅。   所以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做事说话必须格外谨慎小心,稍有差池很可能就会被逐出府邸,甚至于有性命之忧。   多看,多听,多学,少说,才是保命之道。   看到环翠有些惊恐的睁大眼睛,碧玉这才放开手,继续问道:“那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环翠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有些无奈的说道:“老爷把二小姐关进祠堂,二夫人和两位少爷去劝,竟然也被直接赶出来,之后老爷就上朝去了。现在大概只有咱家小姐才能安抚住老爷的火气,可若老爷下朝回来看到小姐现在的样子,只怕反而是火上浇油。”   语罢,环翠的声音里仿佛又带了一点哭腔,“玲珑那丫头已经在咱院门口跪了足足三个时辰,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我又何尝不知道,”碧玉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可这次若不是二小姐因为……弄出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会连累咱家小姐受这么重的伤。虽说小姐素来心善,又疼爱二小姐,可这次的乱子实在是太大,环翠,不是我说你,与其去求小姐,还不如去劝你家玲珑!”   环翠深深的叹一口气,才道:“我进去看看小姐。”   “呀!小姐的燕窝粥,我竟然给忘了!”光顾着聊天,碧玉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小姐说是要去拿燕窝粥的,一时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转身就要往小厨房跑。   “行了,别去取了,我不喝,你们两个都给我进来!”韩雪在屋里抬高声音冷道。   这时的韩雪神色微冷,原本还以为这碧玉能是个伶俐机敏的,可现在来看却也让她有些失望。   可转念一想,碧玉这丫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若是经过自己悉心调教几年,未尝就不能变成独当一面的人才,韩雪的脸色才又渐渐的好起来。   屋外两个丫头可是不知道韩雪这一番心理变化,被韩雪的声音狠狠的吓了一跳,慌慌张的奔进来,直跑到床边,还来不及站稳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趴伏不敢抬头。   这时候,韩雪已经坐起身子,看着两个丫头瑟瑟发抖的身体,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刻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们,只要你们如实的说,我自然不会怪罪。”   言下之意,你们要是不能照实说话,这伺候不周、背着主子嚼舌根的罪责怕也是要不轻的。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已经做了好几年大集团总经理的韩雪,肯定是做不来原来烂好人一般的娇小姐模样,那还不如用这千金小姐的身份活出自己另一段人生。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韩雪顿了一下,认真的看着两人,才开口道,“我想知道,我昏迷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二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又是为什么受伤的?”   韩雪用眼睛看着一旁的碧玉,碧玉立刻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怯生生的看着自家小姐,被小姐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总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碧玉有些为难的咬着嘴唇,才轻声说道:“过几天就是咱们大梁的百花国宴,听说老爷是想趁着百花宴给二小姐寻觅个好人家,结果……”   深深吸了一口气,碧玉才又继续说下去。   “结果二小姐抵死不从,大家这才知道,二小姐在几天前的元灯会上,看上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倾心相许之下自是不愿意嫁给旁人的。”   “而老爷闻听之下大怒,不知道为什么就把二小姐给关了起来,二小姐也是个刚烈的性子,拿出一条白绫就要往梁上挂,说是要以死明志。”   “结果大小姐您知道了,就赶着去劝,平时二小姐最听您的劝,哪知道这次二小姐是硬了肠、铁了心的,借着小姐您劝说,没有仆妇在旁的机会,把小姐一推就要再往梁上挂。谁想到这一推出了岔子,小姐您、您……”   话说到这里,碧玉却怎么也不敢再往下说下去,只好跪倒在地伏身不起。   韩雪似乎也明白碧玉心里的忌讳,对着身形有些瘦弱的环翠道,“环翠,你来说!”   祸从天降!环翠压根没想到小姐会点名指她,为难的看了一眼旁边还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碧玉,却是狠狠一咬牙,接了下去。   “小姐您被二小姐一推,头正撞在一旁的花盆架上。谁知道那架子竟然一松,上面的花盆也一起掉下来,小姐您头上又被掉落的花盆给、给狠狠的砸了一下,就这么昏过去了……当时,还流了不少的血。”   环翠的声音一顿,才又补了几句,“老爷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立刻把二小姐关进祠堂,不给吃喝,听说旁边还有两个仆妇随时看守着。”   话说到这里,环翠忽然也跪了下去,砰砰砰的叩头不止。   “二小姐的丫鬟玲珑已经在咱院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环翠不敢求小姐消气不计较,只求小姐垂怜,能出去看上一眼,把玲珑给打发回去。”   “玲珑是奴婢唯一的妹妹,也是仅剩的一个亲人,如果再跪下去……求小姐垂怜……求小姐垂怜……”   ☆、2.第2章 父女温情   听到这,韩雪总算是知道这具身体死亡的真正原因。   好!很好!真是有出息!   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自己要死要活也就罢了,竟然还害得最疼爱你的姐姐身死魂消!   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却感觉身体里涌现出一股浓烈的担忧和悲伤。   右手捂住心口,深深的吸一口冷气,韩雪试图压抑胸口不断翻腾的情感,无奈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娇弱,没过多久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韩雪知道,这股担忧的情绪正是原来的雪儿留下的残念,她忽然为“她”感到一阵悲哀和不值。   你放心,既然接过你的人生,我自然也会接过你应该担负的责任。   你的那一份,我一并替你活出来!   韩雪在内心暗暗的想,却没料到,这身子竟然从小腹中生出一团热气,逐渐沿着血脉游走,直至扩散到全身。暖暖的,似乎是另一个灵魂的喜悦和安慰,还隐隐带着对韩雪的祝福。   跪着的两人听到韩雪半天没有声音,碧玉先大着胆子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家主子的不妥,赶紧悄悄的一把拉住依旧在叩头不止的环翠,示意她不要再刺激自家小姐。   起身扶住韩雪的手,碧玉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姐,您现在伤病未愈,大夫说您身子虚,不宜久坐,不如您再小憩一下吧!”   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已经被热气完全驱散,韩雪微微摇头,“碧玉,你去帮我沏杯热茶来。”   话音一顿,韩雪才又看向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环翠。   “环翠,你跟我几年了?”   “回小姐的话,环翠十二岁卖身进府,如今已经五年。”   “五年,时间也不短,总还有些主仆情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去二小姐那里伺候,也方便你们姐妹团聚,如何?”   听到这话,环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无论什么时候,忠于自家主子,都是府里奴才们的一条死规矩,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今天自己为妹妹求情,虽说是护妹心切,可也是知道自家小姐历来心软。而且要是被误认为是为二小姐求情,安上个不忠的罪名……   想到这,环翠的身子瘫软下来,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家小姐,连求情辩解都不敢。   韩雪见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为难这个小丫头。虽然她有心救人,却不想被当成是软弱可欺,必要的敲打还是很有作用的。   接过碧玉递来的茶盏,右手持杯盖在浮沫上潎了一潎,轻吹着表面的热气,这才把茶水入了口。   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均匀,有天然的茶香果味,饮后回甘。   顶级碧螺春,这是她前世最喜爱的茶叶之一,却没想到这里的碧螺春比前世的质味更加上乘优越,着实是不错。   细品两口清茶,韩雪微微一笑,才对环翠说道:“你若是不愿意走,在我这里安心伺候也好,至于你妹妹……你出去告诉她,哪怕她没跪在院前,二小姐也是我妹妹!”   原本一脸惊慌绝望的环翠听到这话,不由得愣在那里,还是碧玉暗地里又踹她两脚,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有忙着跑出去,反倒大哭起来。   “小姐,环翠以后不敢了,环翠永远都是小姐的人,以后环翠对小姐肯定比对妹妹还好,呜呜呜……”   一旁的碧玉翻了个白眼,还暗啐两下:这个傻蛋!   反倒是韩雪大笑起来,这丫头虽然性子耿直,做事毛躁,可还有点良心。   “瞧你那点出息,赶紧把眼泪擦擦,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了你。”韩雪将茶盏递还给碧玉,才对环翠笑道,“一会你去跟玲珑打听打听,二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去哪里,我有用。”   “是、是……”环翠直接拿袖子把眼泪擦干,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跑。   看这丫头莽撞的样子,韩雪无奈的摇头。   正想再躺下休息一会,就听到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老爷!”   老爷?应该就是原本雪儿的亲爹吧?听两个丫头话里的意思,应该还是个很疼爱女儿的爹爹,那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呢?   韩雪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没等她忐忑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就已经来到门前,韩雪抬眼向这人望去……   爸!   韩雪心里一惊,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怎么、怎么会是爸爸?   嘴唇微微颤抖,她心里埋藏着无数的话想要跟他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前世父亲突然离去,让韩雪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面对着黑白色的遗照,韩雪泣不成声。   韩雪曾无数次的幻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该有多好,她绝对不会再做那么多让他伤心的事情。   她会经常抽出时间跟他好好聚聚、聊聊,会告诉他‘爸爸我爱你’,会在做错事的时候说‘爸爸对不起’,会撒娇耍赖逗他开心……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只能一次次的对着墓地忏悔。   是上天再给她一次弥补的机会么?   韩雪忽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如此感激上苍,感激它再给自己活一次的机会。   颤抖的双手再也控制不住拥抱的欲望,韩雪直扑到父亲的怀里,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没有什么语言能表达她的思念和忏悔,只剩下最单纯的哭泣。什么面子、什么形象,父亲才是最重要的,他活着!真好、真好。   ……   挥手示意碧玉退下,韩允愕然的看着哭晕在自己怀里的女儿,一时间百感交集。   多少年了?没再跟女儿如此亲近过?   雪儿的娘去的早,韩允又不放心把雪儿完全托付给奶娘仆婢,所以除了领兵再外的几年,几乎是一手把女儿拉扯长大。   还记得雪儿小时候最喜欢骑在自己的背上肩上、赖在自己的怀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女间似乎有了隔膜。   虽然每次见到雪儿,她依旧会甜笑着问安,却不再有什么亲昵的举动,甚至于明知道对方会担心想念,可见到后却又相对无言。   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韩允心头微微酸涩,可一想到被关在祠堂里的二女儿,脸上又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   韩雪醒来的时候,入眼的依旧是那幅熟悉的床帐。   记得自己第一次清醒,看到的也是这幅床帐,当时还怔愕许久。   不同的是,那时候床边站着两个焦急的小丫头,而现在床尾却靠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是父亲呢。韩雪甜甜的想着。   她认真的打量着父亲的样子,韩雪记忆里的父亲,始终停留在小时候潇洒帅气的形象上,长大后就极少在脑子里印刻父亲的容貌,这也是父亲走后她最大的遗憾之一。   明明在意着、关心着,却不懂得珍惜。   眼前的父亲正阖眼靠在床尾休息,也不知道守了自己多久。一张方正威严的国字脸上,深深刻着两条浓密的剑眉,似乎正有什么事烦扰着他,两条剑眉拢在一起,眉心勾勒出一条川字的纹路。   父亲的鼻梁很高,眼角因为岁月的关系,生出几道细微的纹路,原本紧绷的皮肤松弛暗淡了些许,刀刻一般的线条也逐渐柔和下来,可仍旧气度威严。   跟前世身为御用中医的父亲比起来,这一世的父亲多了些英武,却不改慈父的本性。   韩雪抬头看到窗外的月色,依稀记得自己见到父亲的时候还是正午,没想到一梦醒来竟已经是深夜。   轻轻的起身,她从旁边矮架上取下一件厚披风,想给熟睡的父亲盖上。更深露重,莫要着凉生病才好。   手还没到父亲身前,就被一双铁掌扣住手腕,有些刺痛,转瞬即逝。   微微抬眼,正看到一双错愕尴尬的眼,里面还闪烁着些许来不及掩饰的凌厉。   韩雪笑了笑,把手里的披风递过去,“爹爹,夜深了,先披上吧,别受了寒气。”   “呃,好,”韩允木讷的接过女儿手里的披风,胡乱的系在身上,却不知道该跟女儿说些什么,一时间有些尴尬,“那个……你饿了没?”   噗哧。   韩雪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一双凤眼弯成月牙儿一般,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可爱的紧呢。   感觉到韩允的局促和尴尬,韩雪顺从的点点头,“是有点饿,爹爹陪女儿一起用些吧?”   不等到韩允回答,韩雪径自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碧玉,叫小厨房做两份食物过来,要好消化些的。”   “是,小姐。”   “啊,”说到食物,韩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她有些犹豫的看着韩允,“爹,二妹那边……”   韩允摆摆手,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二丫头那里你不用担心,早叫厨房做了她爱吃的送过去,只是……唉!”   父亲,应该是有些伤心的吧。   韩雪心里暗想,伸手按在父亲的右手上,一双眼里满是理解和体谅。   “爹爹,我明白,二妹年轻气盛,做事又喜欢冲动、不顾后果,如果再不惩戒一二,将来反倒是害了她。”   语气顿了一下,韩雪又道:“爹爹与其为二妹的事情一个人烦恼,不如跟女儿说说?”   韩允看着眼前的大女儿,却发现自己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如果说当初的雪儿只是温婉柔顺,如今的雪儿却更像她去世的母亲,如出一辙的睿智与贤惠。   洛儿,我们的女儿长大了,你在天上看到了么?   一时间,韩允只觉得眼眶酸涩,不由得闭上眼睛。他不想在女儿面前老泪纵横,他是父亲,要有父亲的威严。   良久,韩允才开口道:“雪儿,再过十天就是百花国宴,可你知道这场百花宴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叹了一口气,韩允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追忆和愤懑,在夜色的映衬下,直刺人心。   “事情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3.第3章 百花秘辛   百花宴,原取自百花盛开之意,每年春分之时,由太后娘娘在皇家园林中摆酒设宴,百官同庆,共赏百花,以示君臣同心、天下太平。   由于允许各家官员携带家眷妻女的缘故,百花宴也逐渐从赏花之宴变化了性质,依旧是赏花,却已此花非彼花。   莺莺燕燕,桃红柳绿,但凡官家贵胄适龄未嫁之女,皆可在百花宴中表演一样才艺,若是能因此而入得帝王之眼,自是一朝飞上枝头变作了凤凰,就算没有获得帝王的青睐,表现出色的女子家中,在百花宴后也会被众位高贵的提亲者生生踏破了门槛。   在史料的记载中,百花宴上被点选册封的女子,最高的受封位分曾达到过贵妃之位,而宴后求亲者更是不乏皇子亲王之列。   由此自可以了解,为何众臣及其家中女子皆对百花宴如此趋之若鹜。   再发展到后来,宴会参加者已不仅仅局限于帝王将相之内。   由于大梁位居中原,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四方皆归蛮夷,周遭四国每年俱来纳贡朝贺,太祖皇帝晚年心血来潮,将四国来使一并请入了百花宴中。   眼见着大梁朝的繁华盛景、才女佳人,四国来使虽也身份高贵,一时间仍羡艳不已,纷纷向大梁皇帝求娶佳人,和亲共好。   彼时大梁盛世,四方称臣,百花宴请四方诸国的习俗也自此定了下来,百花国宴之名当之无愧。   而也正因为这个习俗,才造成了二十年前百花宴后的那场巨变……   ——————   “二十年多前的百花宴,可不仅仅是如今的诗文盛宴而已,那时候的百花宴,同时也是皇家帝王的选妃之宴。”韩允如是说。   韩雪点点头,却又微微的摇了摇。   韩允没有理会韩雪的动作,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望着窗外的月色,他紧绷的下颚和冷硬的面颊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眼睛里不断闪烁的精芒泄露了他内心深处最复杂的那份心情。   “靖平三十六年,也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场百花宴上,出现了一个让整个大梁都为之惊艳的少女。”韩允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做就能让脑海中的记忆浮现在自己眼前,“她穿着一身青纱素衣,又用丝绢蒙住脸面,就如同月中仙子一样踏着月光而来,一歌倾城,一舞倾国,当她一曲歌舞完毕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随之安静了下来。”   “当时,先帝直接赐下倾城仙子的名号,甚至想许以太子正妃的妃位,来日便可能成为正宫娘娘,一国国母。但那少女却没有领旨谢恩,只向先帝求取一项恩典——婚事自主。”   听到这里,韩雪不自觉的瞪圆了眼睛,连嘴巴都张成了O字型,这,这女子也未免太有个性了,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这时候,韩允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闭合的双眼却依旧没有张开,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听到他又开口道:   “这在众人看来几乎是离经叛道的行为,先帝竟也破天荒的允了,可是没有人能料到,就在那一年春天,北夷国的太子竟然暗藏在使者团里,冒险进入大梁,原本应该是为了打探大梁的军机秘要,却在出席百花宴时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少女。”   “百花宴后,北夷太子立即返回北夷,并以国书求娶那女子。由于那时北夷国国力日渐强盛,早已不弱于大梁,所以国书中措辞也颇为强硬,甚至不惜以开战相威胁,一时间殿中大臣俱是哗然,直接划分成战和两派。”   “可是他们却都忽略了,帝王的威严又岂是能够轻易挑衅的,先帝一怒之下不仅当朝撕毁了国书,甚至将北夷来使直接推出午门斩首示众。而对外的说法是,帝王一诺,重逾千金。”   “……”韩雪的嘴角抽搐的抖了两下,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都说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可自古以来的倾世红颜中,又有谁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说什么一歌倾城、一舞倾国,但真正倾城倾国的却从来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男人们为了自己的欲望,却把一切的罪责全都推在女人的身上,这简直就是无赖!   “那……”   笃笃笃,细碎的敲门声打断了父女俩的交流,是碧玉来送夜宵。   “进来吧。”韩雪挽着父亲的手,把他从窗口拉到了桌旁的椅子上,直接按坐下去,“爹爹,窗口冷,还是坐下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说吧。”   已经睁开眼的韩允无奈的点点头,他实在不忍拒绝女儿的请求。   碧玉小心的把食盒中的几样精致小炒和一壶好酒摆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又从食盒底层端出两碗温热桂圆银耳粥来,才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韩雪拿起酒壶,先给父亲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在韩允惊异的表情里一饮而尽。她轻轻的笑了笑,举着空杯对韩允示意一下,就将空杯倒扣在桌面之上。   韩允的眼里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像,真像。”   “什么?”   “不,没什么,一时感叹罢了。”韩允端着手里的酒杯,猛的扬头,如同韩雪一样一饮而尽,又伸手取过酒壶自己斟满一杯,再次一口喝下,这才叹息着将酒杯放在桌案上。   “那,父亲……后来呢?”   “后来,”韩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精光,一双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后来北夷国太子以斩杀来使为借口,三十万大军挥军南下,一路上我大梁军机布防如若无物,不过区区数日的时间,北夷大军未曾经历一场战斗,却已经将大梁国都团团围住。”   “军机泄密!”韩雪惊呼,北夷竟然能将一国的军力布防全部调查清楚,这泄密之人在大梁朝堂上的地位恐怕……   “是的,”韩允点头,“当时牵扯出的军机重臣多达十数人之多,虽说这些人的嫡系子弟和大部分家产都已经转移北夷。可与之牵扯之人俱是九族尽诛,一时间京都血流成河。”   “北夷大军围而不攻,等了足足三日。三日之后,倾城仙子忽然现身北夷大营王帐之内,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只知道她跟北夷太子达成了协议,北夷退兵,她则跟太子返回北夷。”   讲到这里,韩允忽然停了下来,惊诧的看着自家女儿一脸的煞气冷笑,这情形,这情形怎么……   “呵,用一个女子的尊严和幸福去换取区区一时的退兵,来年呢?再送上另一个美女求和么?然后是金银、马匹、绸缎、瓷器、甚至是国土臣民?!北夷国要的难道仅仅是美人?他们要的是大梁朝称臣纳贡!”韩雪字字铿锵有声,直砸在韩允心头,看着女儿如此模样,韩允的心里一时间泛起惊涛骇浪。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啊。   压下心里的震撼,韩允拍拍女儿的手,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才又接着说道:   “又过了几日,倾城仙子跟着北夷军队回到了纳兰山麓的王庭之中,纳兰山可以说是北夷国的大本营,其地位大概相当于大梁国都。就在倾城仙子成婚当夜,王庭四周忽然雷鸣不断、山崩地裂,四处俱是燃起的大火,在那一夜里北夷军队死伤无数,北夷贵族更是直接被清空了一半以上。”   “当时市井中流传出很多版本的留言,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倾城本就是天上的谪仙,北夷国违背天命,于是遭了天谴。这流言传出之后,先帝也没有派人辟谣澄清,估计连他都不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过什么。”   “只是从那天开始,北夷国力大伤,再也无力跟大梁争雄,先帝虽想灭掉北夷,奈何当时大梁军机重臣亦是损失泰半,整个军队系统中更是只剩下父亲和我两个人,于是在北夷称臣纳贡的情况下,暂不追究。再后来,当今圣上继位,大梁强,北夷亦强,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情况下,这二十年的时间也就暂时相安无事。”   故事讲罢,韩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的品酌起来。   今夜讲的这些事情,其中牵扯到很多的秘辛,先帝自登基以来,年号靖平,本取意四方靖宁平安之意,待北夷事毕两年,先帝自改年号光朔,光朔六年,先帝驾崩,当今圣上继位。   所以当年北夷挥军之事,曾也被一些文人称为靖平之耻。   正因为这一称呼,当年之事的很多秘辛在当今圣上继位以后被完整封存了起来,不许旁人再提,甚至还小范围的引起过一场文字狱来。   若不是……韩允也并不希望将这些事情告诉给自家女儿,免得惹祸上身。   而另一边的韩雪却没有发觉父亲的诸多心思,她……正在发呆。   火药,绝对是黑火药。   这个时空尚且还是冷兵器的时代,根本不应该有这么大范围的黑火药出现,恐怕那位倾城仙子真的也是一个穿越者,可她……难道就这么死了?不应该啊!   “父亲……那位倾城仙子是……”韩雪本想问她是谁家的女儿,可转念一想,就算问到了,恐怕那家人也是不会知道她的来历和下落的,问了也是白问,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然而,韩允接下来的回答却着实让她大吃了一惊。   韩允认真的看着韩雪的眼睛,定定的答道:“她闺名倾城,韩倾城,她是你的姑姑。”   ☆、4.第4章 贵胄人家   韩雪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有些无语的望着父亲。   这老韩家的风水还真是……这得倒了多大的霉,才能连续两代女儿都不是原装的货色,而是从遥远星球穿来的A货,这实在是比走私还牛叉的行为,比太阳从北边出来还低的几率,这、这还真是没得说啊。   韩允看着韩雪震惊的神色,满意的点点头,可他却不知道,韩雪震惊的原因跟他所想的压根就不是同一回事。   父女俩都没有再说话,默然的吃着桌上的清粥小菜,虽不如刚端来时候那般热气腾腾的,倒也算是温热,尚可入口。   喝下最后一杯酒,韩允才有些凝重的开口道:“近两年北夷天灾不断,圣上又刻意的限制北夷的商队来往。”   语如惊雷,韩雪的脑子里似有一道闪电划过。   北夷、姑母、百花宴、二妹……原来如此,父亲近日一切行为的原因此时俱已清晰明瞭,帝王心、不可测。   “为什么是二妹……”不是我。韩雪把后半句又咽了回去,自己本就不想嫁给古代人,而这次的百花宴二妹虽说做了棋子,却更是一次艳压群芳的大好良机,若真能借机嫁得如意郎君,倒也算一桩美事,可如今二妹这情况……   看着韩允有些惊异的望着自己的眼神,韩雪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这次怕真的要露了马脚出来。于是她干笑着对韩允说道:“爹爹,那个,我这次受伤的时候撞到了脑袋,醒来以后发现很多人和事情都忘记了,所以、所以……”   韩允的眼里虽仍有几分狐疑,却也接受了这个解释,任谁也想不到,明明是同一个躯壳,却会换成另外一个灵魂。   “当年你姑姑在百花宴上跳的正是她自创的惊鸿舞,这曲舞蹈虽然你们姐妹都学过,却都跳不出你姑姑那种清韵脱俗的气度,你二妹勉强习得六成,你却只有四成,所以……”   自创……   韩雪的嘴角抽了抽,那是人家梅妃的自创好不好,穿越抄袭神马的实在是太常见了。   她忽然有些感激起前世自己曾颇为怨念的那对无良父母来。   老古董的父亲坚持要求自家女儿应该掌握传统文化,琴棋书画一样都不能漏;而自己那位舞后老妈,则坚持女孩子家家不能不会唱歌跳舞。于是自己的童年……自己还有童年么?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歌舞弹唱,甚至还要学习中医!   其状之惨,唉,不提也罢。   “况且,”韩允又叹息着说道,“几年之前,圣上就曾暗示过想封你为太子妃,所以家里能够百花献艺的就只剩下你二妹。雪儿,这次百花宴后,为父恐怕会直接领兵出征北夷,你两个弟弟有你二娘和舅舅照料着,我不会太过忧虑,唯独你二妹,若这次……还要你以后多多照顾她,这样为父哪怕是……也能安心了。”   韩雪一把捂住父亲的嘴,皱着眉狠狠的跺了跺脚,生气的嚷着:“呸呸呸!爹,说什么呢你!不许你说自己、说自己……”   想到前世去的匆忙的父亲,韩雪的眼眶开始发红,一想到若是今世的父亲再……两滴眼泪不由得滑了出来。   看到韩雪哭了,韩大元帅这下可慌了手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宝贝闺女掉眼泪珠子。好一番道歉哄慰之后,韩雪这才破涕为笑。   ……   父亲昨夜是如何离去的,韩雪已经记不太清楚,只记得父女俩似乎要把累积了十八年心里话都说出来一样,一直说、一直说,然后……自己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她发现自己床帐之外碧玉和环翠正耐心的守着。韩雪抬手揉了揉有些微痛的额头,熬夜什么的真的是要不得啊,也不知道出了黑眼圈没有。   碧玉第一个发现自家小姐醒了,快步走到床前,一只手揭开床幔,另一只手则伸到韩雪身侧等待她借力搀扶。   韩雪有些无语的看着碧玉,怪不得古代官家小姐个顶个的娇弱柔嫩,就这么细致到极点的贴身伺候法,只要是个人就得被生生的伺候成废人啊。   轻轻拍了拍碧玉的手背,韩雪对着她微微一笑,却没有借用她手臂的力量,直接自己坐起身来。碧玉一愣,又要弯身帮韩雪穿鞋,却也被韩雪自己抢了个先,未能如愿。   看着碧玉的怔忡,韩雪只是笑,没有多说什么,她们还需要时间适应现在的自己。   迈步走出床帐,韩雪这才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只见到昨夜那张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此刻摆满着各样“食品”。   两个黄铜的脸盆就占据了大半的桌面,一个盆里是半盆的牛奶,另一个盆里则是半盆温水。桌面上一碟碟的摆放着生鸡蛋、腐竹、柠檬、海藻,另外还有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盛着大半盒雪白的粉末。   碧玉偷偷的觑了一眼韩雪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姐可需要奴婢们帮您净面?”   净面?!!!   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只是为一个人早上起床洗漱准备的?!尼萌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   韩雪有些晕头转向的点点头,就看到碧玉身后尚有些惶恐的小丫头环翠凑了上来。   她先扶着韩雪在一旁的靠椅上斜躺下来,然后拿起毛巾浸入牛奶盆里,略微拧干之后在韩雪脸上轻拂而过,算是第一步的湿润和净尘。   之后,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只雪白的细瓷小碗来,小心的放在身前,又敲破两枚生鸡蛋,只取其蛋清的部分打在碗里,用腐竹蘸了一点点擦在脸上,甚至撕下两小片鸡蛋的内皮贴在鼻翼两侧,又顺手切了几片从西羌运来的柠檬,泡进温水盆里待用。   静候些许,待蛋清略干,皮肤微微收紧的时候,环翠用温水盆中的毛巾蘸着温柠檬水,细致的擦遍韩雪脸部的每一寸细节,直到蛋清被完全洗净为止。然后才托起已经浸满牛奶的海藻,在海藻上小心的撒上一层珍珠粉,细密的敷在脸部。   又过了一会,海藻的边缘略微有些发硬翘起的时候,环翠才将整张海藻面膜移下来,再次用柠檬水把脸部清洁干净以后,一双细嫩的手指竟在韩雪脸上灵活的按摩揉捏起来。   而一旁的碧玉却也没有闲着,她先是用牛奶和温水将韩雪的双手细致的清理沁润一遍,然后拿出一支硬细笔沾着兑入凤仙花汁液的稀释树胶,在韩雪的指甲上小心的勾勒出一朵朵待放的梅花。   据说这美甲之术,还是韩倾城年少之时献给皇后娘娘,也就是当今太后的秘技。宫廷无私事,这制液绘画之技很快就在帝都圈里传播开来。但凡官家贵妇千金,无有不绘,一时间因绘画技巧精湛而被召入官家内府的民间女子不知凡几。   经过十数年的衍化提升,绘甲之液已经不单单局限于树胶一种,唯独定国公府女子皆以树胶绘甲,始终不变。   好不容易等到一番“净面”工作完毕,韩雪睁开眼睛瞪着头顶正中火辣辣的日头,无语凝咽……   一手抓过旁边的琉璃小镜,韩雪终于有机会看看自己这次“净面”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如果效果不怎么样的话……以后还是省了吧。   吓!这真的是自己么?韩雪忽然有些被吓到。   一如婴儿般白皙嫩滑的皮肤,隐隐的泛出些微健康的红色,用手摸上去,真真是如同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吹弹可破。眉不黛而墨,唇红欲滴,似一颗尚带着清晨露水的纤巧樱桃一般点缀在脸上。   而指甲上略微凸起的红色梅花旁点缀了些许银粉,衬托的一根根青葱玉指更加纤细柔软。   这真的是一位千金贵女。韩雪此时才不得不承认这点。   自从穿越醒来以后,韩雪见到的不过区区三个人,两个近身的丫鬟肯定是不可能在自己面前展露什么大府气象,而父亲的慈爱也没有让韩雪感受到天潢贵胄的姿态,此时此刻的韩雪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再是一位白领丽人,而是大梁国一等定国公府的嫡长千金!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韩雪有些迷惘自己将来的路该如何去走,一边是自由,一边是美丽,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抉择,不过若是……   韩雪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心中有一个主意渐渐成型,不过这主意却得二妹配合才行,所以二妹的问题总还是得先解决了才好。   “碧玉,帮我更衣梳头,环翠你去找你妹妹玲珑,让她把二妹喜欢的那个书生带进府来,若是老爷问起,就直接说是我的主意。”   “是,小姐。”环翠飞快的应了一声,就向门外退去,碧玉则是直接取了两身衣裙过来,由韩雪来挑选颜色。   “就那套湖蓝色的,玫红色太过沉闷,以后还是不要选了。”韩雪看了一眼衣裙,有些类似汉服的款式,但在针线细节之处却更加细密精致,广袖和裙摆也更加飘逸灵动。   不多时,与衣物相配的轻巧发髻也在碧玉一双妙手轻挽下梳好,环翠亦来回话,说玲珑已经出府,估计不足半个时辰就可以将那书生请来。   韩雪满意的点头,“走,我们去看看二妹。”   ……   ☆、5.第5章 你会养猪吗?   韩雪居住的皓月轩位于定国公府东侧,而主屋及韩氏祠堂则在正北方向。   别看这二者间方位距离说起来似乎不远,可这其中的间隔着实是不近的。不仅要路过书房、帐房以及二夫人的寒月苑,还要再穿过三条回廊和一座小花园。   一番跋涉,韩雪好不容易穿过小花园,刚准备从假山后面转入另一条回廊里,就被迎面来人狠狠的撞了个满怀。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是谁,对方的喝骂声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哪里来的丑八怪在这里挡道,没有看到小爷要经过么?真真是大了你的狗胆!”   ……谁家熊孩子没拴住,竟然跑这里来撒野?   韩雪心里开始吐槽,却在这时听到身侧两个小丫头一声惊呼,“奴婢见过三少爷、四少爷。”   三少爷?四少爷?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自己那两个便宜弟弟?   韩雪刚想抬起头仔细看看这两个未来的弟弟,却发现撞自己的那个人直接绕过自己大步走了过去。   剩下的一个看起来倒是较为稳重,然而这位三弟却也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韩雪一眼,对着她微微拱手示意,便也径直绕过她去追弟弟去了。   这、这是怎么个情况?貌似我没有得罪他们兄弟俩吧?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好歹看在老爹的份上也得见面招呼一声啊,哪有就这么直接跑掉的?   韩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一旁的碧玉体贴的替韩雪解惑道,“小姐,您别跟三少爷、四少爷计较,前面就是韩家的祠堂,许是他俩在魏姑姑那里碰了壁,这才心情不好的冲撞了小姐。”   碰壁?韩雪还是有些疑惑,不过等到三人及至祠堂门口,便知道这所谓的碰壁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碧玉口中的魏姑姑是府里的老嬷嬷,从老太爷那一代就开始伺候,却一直没有出府嫁人。自从老太爷去世之后,魏姑姑便一直守在韩家祠堂里,由于她的资历够老,老爷对她也颇为敬重,所以在整个府里抵的上半个主子,便是连几位小姐少爷也是敢顶撞管教的角色。   这次老爷把二小姐关在祠堂里罚跪,便是由这位魏姑姑监管着,除了老爷以外,任凭谁想进去探望也是白搭,这不刚刚两位少爷不仅在魏姑姑这里被拦截下来,还搭上好一通教训,难怪两人心情不快。   韩雪主仆三人刚刚接近祠堂,魏姑姑便鬼一样的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木刻一样毫无表情的板着一张脸,直接伸手把三人拦下来。   “小姐,不是老奴想要拦你们,可老爷早已经定下规矩,二小姐在祠堂反省期间不许任何人探望。大小姐您年纪也不小了,两位少爷不懂事,但小姐您应该懂事吧。老爷既然下了命令,就不要总是想着违背才好,老奴若是不拦住你们就是失责,还请小姐体谅老奴的一番苦心,不要让老奴难做……”   许是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唠叨,不过片刻功夫韩雪就感觉头大起来,于是赶紧从腰带的暗袋里取出一枚玉牌递过去,这是昨晚夜谈的时候从父亲那里要来的身份玉牌。   对于二妹,父亲实在是没了其他的办法,她就认准那书生一个,非君不嫁。一旦父亲稍有反驳,二妹要么直接翻脸,要么就转过身去推说累了要休息。   等二姑娘被关进祠堂,更是连门都不让父亲进去,几日折腾下来,父女俩全都瘦了一圈,父亲的鬓角更是多出几根银丝来。   再说魏姑姑这边,认真的检查过韩雪的玉牌,才狐疑着放她进去,却无论如何都不让碧玉环翠两个小丫头跟着,这可让两个丫头直接傻了眼。   上次自家小姐去劝二小姐,就没让自己二人跟着,结果呢?好好的一个人过去,结果满头满脸是血的给抬回来。这次魏姑姑又把她俩拦在了门外,万一要是再出个好歹的……   呸呸呸,不会的……但若真是……自己就是有十条命也是不够老爷砍的啊。   韩雪示意门外的俩人稍安勿躁,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谨慎,这才转身进了房门,只留下门外忐忑的两人望眼欲穿的死死盯着门板,恨不得直接把门板瞪穿一样。   祠堂的内室光线很暗,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在模糊中韩雪隐约看到一个少女正双手合十的跪在一片牌位之前。   “是雨儿么?”   韩雪从环翠嘴里探听到自己这妹子闺名韩雨,不算嫡女又不是庶女的身份,让她在家中极为尴尬,不过自己平日对她颇为怜惜,才没有让下人欺负了去。   二夫人虽然是续弦,后来也被老爷扶为平妻,但二夫人很清楚自己永远及不上那位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连大小姐在见到二夫人的时候也只会唤上一声姨娘,而不是娘亲或者二娘。   所以她的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家的两个儿子身上,将来一旦老爷去了,整个定国公府总还是要男丁来掌管,到时候不管哪个儿子成了定国公府的主人,自己的日子也都会扬眉吐气起来。   这样的情况之下,自是没有时间再多管这个女儿。   “大、大姐……”韩雨有些吃惊的转过身子,她没想到大姐竟然还会再来探望自己,“大姐,我、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韩雨慌乱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韩雪体贴的将她揽在身旁,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这时候的二丫头需要的不仅仅是原谅,更是体贴和理解。   感觉韩雨的情绪略微稳定,韩雪才开了口,有些猜测的问道:“雨儿,你喜欢那人,会不会只是觉得他可以一辈子只疼你娶你一个人?”   韩雨微微顿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才微微点头,“也许是这样吧。”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时听环翠传话过来说,二小姐最喜欢的除了弹琴跳舞以外,就是看各种话本小说,韩雪就有过这种预感。   不要说在这个习惯性一夫多妻的封建社会里,就算是在现代社会,美好的爱情故事也总会让众多的少女迷恋其中而不能自拔。   不求鹊桥金风玉露一相逢,不求千古传名的钗头凤,只愿他们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多么美好而又单纯的愿望,这也许是每个二八少女心底都会拥有的渴求,哪怕自己当年不也是……   可这些少女们却很少有人能明白,爱情和婚姻,分明是两个相连却又完全不相关的事物。因为有爱情,所以渴望成就婚姻、终生相守;但拥有了婚姻,纵然爱情不变,却也不可能再是生活的全部。   韩雪深深的叹息着,轻声的问了一句:“丫头,你会养猪吗?”   “呃?”韩雨一愣,这正说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呢,怎么突然跑到养猪身上去了?   “养鸡呢?”   “啊?”   “犁地、种稻、施肥、割麦可会?”   “……”   “中馈、刺绣、织丝、纺布、操持家务,总有几样是会的吧?”   “……刺绣尚可,其他的……不会。”   身为定国公府的二小姐,虽说因为身份问题有点不受待见,但生活却也不是一般小家小户的女子能够比拟的。不要说织丝纺布这种粗活,就算是让她收拾个房间或者亲自下厨煮上一碗汤面,恐怕也根本做不好。   韩雪再次叹息一声,轻轻拍着妹妹的手背,“丫头啊,既然你那么爱他,嫁给他以后,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韩雨听到这样的问话,一下子愣住,是啊,自己将来能为他做些什么?   认真的想着、想着,韩雨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可她却依然有些倔强的说道:“我可以为他弹琴跳舞、陪他吟诗作对,还、还可以在他看书的时候红袖添香。”   “然后呢?是让他为你做饭洗衣?还是两人一起喝西北风?”韩雪继续残酷的说道,“父亲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如果你非他不嫁,恐怕,你就再也不是定国公府的二小姐。那时候,没有婢女仆佣可以使唤,你又什么都不会,你们的生活该怎么办?”   “我……我可以学……”韩雨的抗辩声逐渐弱了下来。   “是,你可以学,可所有的事情加起来,你要学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韩雪的声音冷的如同十二月的寒冰,“你的家世不能带给他任何前途上的帮助,而你在家庭中所能为他做的甚至还不如一个农家妇女,你确定这样的生活也能幸福长久下去吗?”   “我……”韩雨崩溃的一下子哭了出来,“姐,那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明明是真心喜欢他的啊!”   拍拍韩雨的肩膀,韩雪心里也是一阵叹息,良久,她才开口:“丫头,身为女子,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认清现实,既想享受旁人享受不到的富贵,总是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代价,而这代价就是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也许依旧可以举案齐眉、相夫教子;也许要面对相公别有怀抱,自己平静的享受剩下的人生”   “而第二条,”韩雪顿了一下,双眼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就是凭借我们自己的能力,去获得我们想要的人生。”   韩雨似是被这样的姐姐吓到,过了好一会才弱弱的道:“姐……我不懂。”   韩雪微微一笑,说道:“就你而言,如果你现在厨艺精湛、女红优越,织丝纺布无所不会,操持家务样样皆精,又通晓人情来往、财务账目。那么,上至帝王将相之家,下至平民百姓之流,无论你嫁入何处,可会有任何的担忧?”   韩雨的眼睛也逐渐的闪亮起来,可一想到那个男人,一双晶亮的眸子又有了些许的黯淡。   ☆、6.第6章 初见张志轩   看到韩雨变化的神色,韩雪又开口道:“那书生现在没有功名在身,自己都不一定养活得起自己,如何娶妻养家?而你现在对于如何持家也是不懂分毫,还不如互相给对方三年的时间,既是对这份感情的考验,也同时是给你们两人努力的时间。”   “这三年里他认真去考取他的功名,而你在这三年里努力学习为妻之道。三年后他功成名就前来迎娶,自然是最好;就算他三年后依然科举落第,而你依旧非他不嫁,大姐也能安心放手。你说呢?”   听到这话,韩雨才认真的点头道,“一切就听姐姐的。”   看到韩雨似乎被说通,韩雪也终于放下心来:“我已经让玲珑去将那书生带进府,一会你就坐在屏风后面,虽说是妹妹看上的男人,可我这当姐姐的总要先审查一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若他是真心喜爱于你,姐姐自然有办法劝说他应允这三年之约,若是……”说到这里,韩雪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若是他追求于你,只是为了贪图我定国公府的富贵,我也必不饶他!”   “姐……”听韩雪这样说,韩雨不自觉的皱起眉毛,撅着嘴有些不满的道,“志轩不会这样的!”   相爱一场,韩雨并不喜欢听到别人用恶意去揣测自己所喜欢的人,哪怕真的有这种可能,但事实真相揭露之前,她依然只愿意去相信最美好的一面。   女人在爱情中的痴与傻,不是可以用理智衡量的东西。   韩雪体贴的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明白,却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韩雨忽然瑟缩了一下,声音微弱的道:“姐,爹爹罚我在这思过十日,现在才不过两日,魏嬷嬷是不会让我出去的。”   猛的转身,韩雪肃然的盯着韩雨看了两秒,才有些叹息的说道:“二妹,从今以后,你就是定国公府嫡系的二小姐!”   定国公府嫡系二小姐?!   韩雨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大姐,这么说,大姐终于肯承认他们的身份了?   父亲一向偏爱大姐,这是全府皆知的事情。据说母亲升为平妻的时候大姐已经四岁,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叫上一声娘亲,父亲竟然也由着大姐直接叫起了姨娘。   所以一直以来,母亲虽有着掌管整个国公府内事的实权,却始终缺少一个当家主母的名分,每次提到这件事情,父亲含混其词,大姐冷颜相对,时间久了众人就连提都不敢再提。   名不正则言不顺,纵使大权在握,在韩家,自己母女四人终归还是缺少些底气,在外人面前更不要说敢自称嫡系。   而今天,大姐竟然……   “事实如此而已,你和两个弟弟因为这件事已经受到不少的非议,有些坚持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必要。”韩雪笑着耸耸肩膀,停顿一下才又说道,“不过,那句娘亲我还是不会叫的,没人能替代我心目中娘亲的地位。”   说完,她忽然又长叹一声,“昨天夜里我已经跟父亲聊过,尽管任何一个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对母亲从一而终,可现实已经如此,无论别人怎样,你们总是无辜的。放心吧,他会安排好一切。”   “大姐……”面对这样的大姐,韩雨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谢谢么?未免太过肤浅。说很感动?却又有些矫情。   韩雪理解的又拍拍她的手背,“什么都不要说,我们是姐妹。”   “大姐。”韩雪心事唏嘘的喊道。   ……   刚迈出祠堂大门,一脸木然的魏嬷嬷直接伸手将韩雪姐妹俩拦在门口,张口就要开始教训。   不等对方开口,韩雪反而瞪向眼前的老嬷嬷。   尽管她不是从小培养长大的贵家千金,但好歹当过大集团的经理,手下掌管过数千人,韩雪身上的威势比起普通的千金小姐来却是更胜一筹。   在韩雪的瞪视下,魏嬷嬷不由自主的将眼光移开些许,不敢再与之直视,声音也开始谦卑起来。   “大小姐,老爷吩咐过,二小姐要在祠堂里静思反省,老奴……老奴不能让您带她走。”   韩雪一声冷笑,“魏嬷嬷,我叫您一声魏嬷嬷。莫说今日我手里有着父亲大人的身份令牌,带走二妹是我的意思,同时就代表着父亲的意思。就算是我手里没有这块玉牌,我却一定要带走二妹,你难道还能强行将我姐妹二人关起来打杀了不成?!”   这话说的字字诛心,魏嬷嬷吓的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的冷汗也逐渐渗了出来。自己往日在丫鬟仆婢里作威作福惯了,一时间也有些得意忘形,却忘记自己此刻面对的人,是这个府里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的嫡长大小姐。   看着年迈的魏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韩雨心中忽然有些不忍,她抬头看向韩雪,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求情两句。   韩雪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看着眼前这老嬷嬷惊慌不安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但不好受不代表她可以对一些事情不闻不问。   如果说这是把他们几个孩子一手带大的老嬷嬷,今天这番话韩雪一个字都不会提起,反而会对她恭敬有加。可她不过是当年伺候过老太爷的奴婢,就以为可以仗着点资历在府里横行霸道,欺凌幼主,却是打错了她的算盘!   不过看这老嬷嬷年岁不小,韩雪心下也是一软,才柔中带刚的又提点两句,“魏嬷嬷,您在府里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是有份苦劳的,嬷嬷所做的这些事,我和弟弟妹妹们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哪怕是将来弟弟们当了家、做了主,也不会忘记嬷嬷的这份辛劳。”   表面看来,韩雪似乎是在安抚魏嬷嬷,可实际上却是暗中劝诫于她,将来这个家总还是要两个弟弟来当家作主的,若是魏嬷嬷仍然不吸取教训,像今日一样顶撞责骂两位少爷,一旦两位少爷掌了定国公府的权势,又岂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魏嬷嬷此时也是醒过味来,脸上带着些许惶恐,却还是有几分为难的神色。   揉揉有些发痛的眉心,韩雪知道这嬷嬷怕还真是个喜欢钻牛角尖认死理的刻板性子,索性直接拽着妹子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一路香风,风里隐隐传来韩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今日之事若嬷嬷仍是觉得不好交代,直接去向父亲大人如实禀报便是。”   ……   当韩雪祠堂外教训老嬷嬷的时候,定国公府的书房里却正有人坐立不安,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韩家二小姐在元灯会上遇到的书生——张志轩。   从玲珑将他请进府来,安置在书房之内,已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曾隐约猜到,那日相遇女子的身份可能不凡,却也没想到会是定国公府这等贵胄人家。   这样的人家,根本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婢女随侍而找寻自己,那自己当日招惹的恐怕真真是一位千金小姐。   如此朱门大户,不要说自己这等身无功名的小小书生,即便是金殿之上的状元及第,在他们眼里又算的了什么?可若说是为了发落自己离开,派人通知一声就已是重视之极,又怎么会将自己请进府内?   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张志轩只好借着打量书房的机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却很快被周围整整三面墙的书架吸引住所有的目光。   孤本、善本、独本、各类手稿摘记……他从不曾想象到贵胄人家的藏书竟能如此之丰富,一时间不由得贪婪的翻看起来,甚至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韩雪和韩雨两人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书房门口,借着门旁微张的窗缝,韩雪很轻易的就注意到这个渴求而痴迷的男人。   微厚的嘴唇,朴实的脸庞,皮肤还算是白皙,但手指很粗,指甲修剪的整齐洁净,指间略带了些粗茧……韩雪的心里微微一沉,看了一眼身侧的二妹,一声隐约的叹息从胸口溢了出来。   “姐?”韩雨诧异的看了一眼韩雪,小小声的询问,可韩雪却只是摇头,带她从书房的小侧门走进去。   国公府的书房与一般人家不太一样,除了足足占满近三面墙的巨大书架以及书案桌椅之外,还用帘布屏风单独隔出一块休息的空间,无论是斟茶饮酒,还是躺卧休憩,都可以安排的妥妥当当。   在来之前,韩雪已经嘱咐环翠布置好书房的一切,一扇珠帘将这两个空间隔开,珠帘后是一把太师椅,太师椅后又立了一块百鸟朝凤绣纹屏风。自然,屏风之后又安置了一席雅座,这是给韩雨准备的。   韩雪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太师椅上,重重的咳嗽两声,却发现自己的咳声被沉浸在书海中的张秀才赤裸裸的无视掉。   旁边的碧玉拿起丝帕捂嘴偷笑两声,才强忍着笑意轻轻唤了一句:“张秀才,你且待会再看吧,我家大小姐要见你。”   一句话把张志轩惊醒过来,却仍是有些诧异,原以为见自己的最多不过是个管事,怎会突然跑出来个大小姐?难道……   不及多想,他对着珠帘之后抱拳躬身一拜,有礼的问道:“不知小姐究竟有何事吩咐?”   韩雪微微一叹,也不拐弯抹角,“张秀才,我也不与你说些废话,当日与你相见的女子是我家二妹,定国公府的嫡二小姐。”   看到张志轩似乎想说些什么,她抬手阻止,继续说道:“我父亲知道这事情以后勃然震怒,直接将二妹关了起来,二妹性子素来刚硬,取了白绫以性命相逼,现在被罚在祠堂里静心反省。”   韩雪定定的看着张志轩的眼睛,认真的问道:“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想法……”   ☆、7.第7章 暴躁的韩雪   我的想法?!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若说是想娶……张志轩又在心里纠结的叹了口气。   再次对着珠帘一拜,张志轩终究还是咬着牙,将话说出口:“二小姐的深情厚意,在下铭感五内,可二小姐千金贵躯,小生一届平头百姓,实在是……不敢高攀!”   说罢,就要转身向外离开。   “等下!”一声轻音出口,珠帘后却又恢复一片寂静,等了好一会,韩雪才纵声长叹,“张秀才,你有三年的时间,好自为之。”   “环翠,送客!”   “是,大小姐。”   守候在门外的环翠推开书房的大门,手臂侧伸,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张志轩的身子猛得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大步向门外迈去。   他不是没有听到珠帘深处那一声隐约的啜泣,那声音仿佛就响在自己心底,将心头软肉一层层抽剥开来,可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佳人?   三年!张志轩身体两侧一直垂下的双手紧紧的握了握。   眼看着张志轩离开书房,韩雪闭着眼睛背靠在太师椅上,总觉得身子有种说不出的疲累,隔着屏风还能隐隐听到二妹仍在不住的抽泣。   “你别哭了!!”韩雪长声叹道。   韩雪只觉得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头痛欲裂!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感觉。   不得已,韩雪只好把两只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又用双手捂住眼睛细细的揉搓着额头,略有成效,但缓解的效果却仍是杯水车薪。   这时,韩雨悠悠的声音从屏风后直穿出来:“呵,他后悔了。姐,你知道么,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不是定国公府的二小姐,该有多……”   “砰!”   韩雨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韩雪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转身一脚踹倒旁边的绣纹屏风,直砸在太师椅上断成两截。   这一下,不光沉浸在悲痛中的韩雨发出一声错愕的尖叫,连旁边的碧玉和门外刚刚送人回来的环翠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直接匍匐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啪!”   接连又是一巴掌的声音,却是韩雪一掌扇在自家妹子脸上,想说些什么却还来不及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径直倒了下去。   “姐!”“大小姐!”   ……   当韩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又被人送回到卧房,穿越过来不过两天的时间,昏倒两次、莫名其妙睡着一次,喵的这是非要证明我跟这张床很有缘分么?   韩雪有些苦中作乐的调侃着自己,但她知道,恐怕这具身子真的是有些什么她尚未发现的不妥,恐怕还是要早早检查一番的好。   这次的床边几乎站满了人,父亲、姨娘、二妹、熊孩子哥俩,还有碧玉、环翠、二妹的丫头玲珑和璎珞……   里里外外一大屋子的人,全都围绕在床边,而更加靠近床帐的却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儿,正捏着自己的手腕摸来摸去。   “那个……老爷爷,您能别再乱捏了么?疼!”韩雪有些弱弱的开口,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满屋子的人瞪大了眼睛,对面那白胡子老头更是气的把胡子直接吹飞起来。   “小丫头!老夫在给你摸脉,摸脉你懂吗?!老夫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哼!”老爷子跟谁斗气似的把头直接撇了过去,两只手却依旧认真的在韩雪的手腕上乱捏,呃,摸脉!   韩雪一头黑线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儿,摸……摸脉?!她估摸着自己怕是被这老头儿硬生生给掐醒的吧,这也可以叫做摸脉?   她敢用家传五代御医传人的身份发誓,起码中医的诊脉跟这老头儿嘴里的摸脉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一回事!   前世的韩雪虽说后来大学时候学了金融管理,可父亲一身的医术,早就在她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完整传承下来。对她而言,中医是她所爱,她却并不希望以此为主业,让这份所爱染上铜臭的味道。甚至于她还曾经在大学里旁修过西医和生物制药,不过也只是当作个人爱好而已。   这边韩雪正在心里暗自摇头,那边白胡子老大爷已经捏够了,呃,摸脉完毕。   “脉促且虚,气血不足之症,头上的绷带已经可以拆掉,不过还需以大枣红糖熬水,日夜服用一碗即可。”老爷子对着几个丫鬟交代了两句,连招呼都没打就从房里迈步出去。   韩允也随着老爷子追了出去,顿时整个屋内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之中。   丫鬟们拼命的低着头,可不断耸动的肩膀泄漏着她们的心情;韩雨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右脸,似乎也恍然大悟,体谅的看着韩雪;而接近床边的二娘则是用丝帕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只有屋子里剩下唯二的男人——韩雪那俩熊孩子弟弟,仍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韩雪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两下,她知道所有人都会错了意,也许自己可能真的是气血亏虚,而那大枣红糖什么的也确实补血,可把这些当成方子就这么直接开出来,也未免太……那老头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无奈,韩雪偷偷的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尺关寸三部。   粗略的感受下来,确实是虚脉脉弱而乏力、重按空虚之状,可隐隐间仔细分辨,却发现若是想感受到自己的脉象,手法终归还需略略用力,这却又分明是沉脉轻按不得、重按乃得的表现。   气血不足很容易理解,原来的雪儿可是因为被花盆砸破脑袋才挂掉的,据说当时就流了不少的血,可如果是腑脏里证导致的气血阻滞,在脉象上却又探不出究竟是哪里出现问题,这麻烦可就有些大了。   这边韩雪正皱眉深思,二娘却已经侧身坐到她的床尾。这位二娘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韩雪,眼神闪烁了几下,这才开口道,“谢谢。”   “……”韩雪知道这位二娘指的是什么,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貌似说什么都不对。拍拍二娘的手,微微回她一个笑容,这才看向不远处的二妹。   等到眼神到达韩雨身上,韩雪却直接青了脸色,“韩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打你么?”   “呃……”看着韩雪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几乎黑成了锅底,韩雨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打鼓。她认真的回忆着自己今天所有的行为,始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触怒到这位大姐。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生养之恩,你可曾想过有任何的报答?!”韩雪的怒意不减,直直瞪着自家二妹,“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身为定国公府的二小姐,一边享受着父亲给予的优越生活,一边因为区区一段未果的爱情,就开始嫌弃起自己的父母和出身?韩雨,你好啊,你很好啊!!”   韩雪盛怒之下一指身侧的二娘,继续大声喝骂道:“我等出生之日即是母难之日,九死一生虽不至于,却也是生生的在鬼门关前转了两圈才回来。而你呢?因为自己一时的心动,逼得父亲愁白了鬓角,惹的你母亲伤神憔悴,两个弟弟为了见你一面、被魏嬷嬷足足训斥了半柱香的时间,而姐姐……”韩雪忽然住了口。   如当头棒喝!随着韩雪每一句话说出,韩雨的脸便更加惨白一分。   她看了看脸色惨淡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正拿丝帕擦拭眼角的娘亲,韩雨忽然转过身去,正看到站在门口发呆的父亲。父亲的鬓角上真的已经长出些许银丝!   “对……对不起。”韩雨嗫嚅着开口道。   “你在跟谁说对不起?!”韩雪冷笑,“不会大声点!”   “爹、娘、姐姐、弟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瞬间崩溃,韩雪捂着脸往外跑去。韩雪伸手制止众人想要追出去的想法:“让她静一静吧,她真的需要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   如果前世有这么一个人来提点自己,或许当年也不至于……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再次拍拍二娘的手,韩雪的脸色也逐渐柔和下来,“姨娘,我还是叫您姨娘吧,习惯了。二妹的事你们不用太操心,很多话我已经跟二妹说通,不过为了二妹的将来着想,二娘您还是得抽空多多教导二妹女儿家的事情。虽说二妹出生在贵胄之家,被人服侍已经习以为常,但多掌握些中馈女红之事,对她却也没有坏处。”   二夫人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自家夫君总还是自己亲手侍奉来的好些。而后,她轻轻的握了握韩雪有些微凉的双手,道:“夜深了,你先好好休息,姨娘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她又看了眼身后的两兄弟。   碧玉提过,这两兄弟中三弟名韩正,四弟唤韩勇,二人的性格倒还算与他们的名字相符,也不知道当初爹爹取名的时候是如何算的这么准。   韩正先一步迈上前来,看着韩雪的眼神却是比之前更加复杂,半饷,才沉声说了句‘大姐你好生休息’,就又退步回去。   倒是四弟韩勇大红着脸慢腾腾的凑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下午我错了,要不你揍我两下吧……”   ……   ☆、8.第8章 神秘气团   夜深人静。   韩雪起身推开窗子,让清冷的月光洒进室内,一轮上弦月正高高的挂在天幕的西侧,半明半暗。   在前世,韩雪每当自己心头有事却又烦乱不解的时候,总喜欢开车去郊外,然后在月半中天的时候漫步在月光之下,总觉得只有这温润而又清冷的月光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然后抽丝剥茧一般,理清自己烦乱的思绪。   刚才自己诊脉的时候,沉脉之状时断时续,颇为隐蔽,而一旦想细细探究是哪处脏腑出现问题,却又什么都探查不到。   人身有五行,心属金、肝属木、脾属水、肾属火、肺属土。自己诊脉之时,阴阳兼备,五行齐聚,未有任何倾斜缺失之象,虽精血略有亏损却也并不严重,根本不应该有数番昏厥失觉之状。   心头微微一动,韩雪盘膝坐上床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沉脉之象起因乃气血内困、气脉不通,若其根源根本不是脏腑之变导致的血气相阻,而仅仅是一团可以自己游走于体内的热气,那……又会如何?   韩雪想起的,正是刚穿越来时体内小腹处感受到的那团热气,那热气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将它唤醒的,可当时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一团不经引导的气在体内不断游走,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韩雪苦笑两声,自己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定了定心神,韩雪心中默念起一段道家的清心诀来,此时以清心诀压制体内纷乱之气,最是适合不过。   “清心如水,清水既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心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这段口诀一直完整的记录在自己家族传承医书的扉页上,除了这段口诀,还有家族里第一位御医曾祖留下的一份心得,心得里详细的注明他从清心诀中所发现的一些以意运气,以气凝脉的诀窍,还零零碎碎的写下很多自己修炼时的感受。   这份心得一直被家族当作秘技至宝,素来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待到建国以后,家族内逐渐人丁凋零,到了父亲这一代更是只有自己一个女儿,所以这份心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可是除了第一代的曾祖据说是修炼有成,内气盈体以外,家族传承这么多年却无一人能做到曾祖所说的以气凝脉之境。虽说凝脉不成,但若是长期习练下来,却也尽皆耳聪目明、六感敏锐,有所小成者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人体内气血脉络的运行流转。   这可不是那种通过脉象的跳动而产生的血脉推测,而是手之所至,对方体内所有血脉循环波动都能很轻易的掌握,也正是以此为凭借,才成就了韩家五世御医的威名。   韩雪前世出事之前,已卡在此处关要许久,却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心神清明、血脉若浮于胸臆眼前、状若实景的境地。   今世这具身体倒仿佛天赋异禀,未经任何锻炼已是六感通达敏锐,这也是韩雪今日敢于直接借此冲关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则在于体内那团虚浮之气。   平日里往往只有疏通经络之时,在人体自然排气中才可以感受到清晰明显的体内气脉移动,可如今那团虚浮之气显然不在此列,既然这具身体已经具备气感,若是自己可以真正融合掌控这团热气,说不定自己将来真的可以达到曾祖所谓以气凝脉的境地。   随着清心诀一遍遍的念诵,韩雪也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清心如水,清水既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窗外清冷的月光中似乎逐渐剥离出两丝月华之精,一清一浊、阴阳相生,这两丝月华灵气随着韩雪平稳的呼吸进入到她的体内。   就在灵气进入韩雪身体的那一刻,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韩雪脑海中骤然间一片清明,她清晰的“看”到一黑一白两条细丝随着肺部的充盈进入到体内,然后逐渐脱离肺部,在脉络间不断纠缠穿行起来。   韩雪试着用以意运气的方式,用意念来控制这两条交错纠缠着的“丝线”,其实她原本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却发现比想象中要好控制的多。   她引导着两根细丝逐渐向小腹部的那团热气行去,待到二者接触的刹那,韩雪只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是炸药接触到火星一般,瞬间炸裂开来,身体经络一阵阵撕裂一样的疼痛,那一刻韩雪真的认为自己会死。   剧烈的疼痛瞬间而来,瞬间即逝,甚至让人错愕的以为刚才的疼痛不过是一场幻觉。   韩雪努力的定下心神,果然,之前脑海中“看”到的景象再一次展现出来,小腹间那处气团还在,但两丝灵气却已经占据整个气团的中心位置,一黑一白,交错纠缠,形成环状,不断的从周遭的气团中牵扯出一丝丝透明的东西融入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黑白两色逐渐都扩展到小指粗细,环绕交错中呈现出一副微小的阴阳鱼的形状,而那团热气却已经若有若无,只剩下一个微小的朱红色核心仍旧不断环绕着阴阳鱼旋转。   韩雪心念一动,阴阳鱼中顿时分出两丝内气,又融合成为双色交错的一丝,直进入韩雪的脉络之中,欢快的在体内游走一圈,才再次回到小腹之内。   韩雪不由得摇头苦笑,与现在的以意运气相比,当初自己所谓的以意运气,大概最多能够叫做呼吸引导之术,怪不得听父亲当年每每听自己提及心得感受的时候,总是一脸的古怪,却始终不肯明说。   不过她却可以肯定,自己小腹处凝聚出的那个阴阳气旋,父亲是绝对没有的,甚至于从没听父亲提及过丹田气旋之说,那么父亲的气感又是如何而来的呢?这恐怕会成为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   正思忖间,围绕着气旋不断旋转的那颗朱红色核心,似乎也被压缩到极致,阴阳气旋一收一放,就见到核心瞬间弹出,如惊雷闪电一般贯穿整条脉络,直冲天灵!   “啊!”   韩雪不由自主的一声长啸,如凤鸣清音,破空而去。   一声长啸过后,整个国公府却是直接炸了锅,树间房侧人影憧憧,窸窣不断,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府邸灯火通明,守备森严,此刻怕是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行出府。刚睡下不久的老爷和二夫人也被惊动起来,披上一袭外衣便直奔东厢而来。   “小姐!小姐!”   碧玉和环翠最先到场,不断拍打着韩雪的房门。这还是之前韩雪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屋的原因,才把两人从外间矮塌改为安置到了隔壁卧房,不然此刻二人恐怕已经直冲进来。   揉着盘的有些发麻的双腿,韩雪真的很想大哭一场,不过就是静坐修习一下,怎么就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六感俱通的她此刻已经听到父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马上就要到达自己门外。   一手抓过旁边衣架上的披风系在身上,一边叹着气打开房门。   看着门外一大家子人再次聚集于此,韩雪虽然哭笑不得,但也是心头一热。这才是家人,真真正正关心着自己的家人。   “那、那个……”韩雪挠了挠头,忽然灵机一动,“咳咳,刚才有一只耗子从床上爬过,正好从我手边窜了出去,所以……”   “……”   韩雪低着头没敢看众人的表情,用脚指头想都能猜测出他们面面相觑、一脸无语的样子,可自己能怎么解释?自己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既然没事,你就好好休息吧。”   最终还是韩允开了口,挥手示意众人各自回房,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又小心的替女儿关上房门。刚走不到两步,韩允忽然又回身看了一眼韩雪的房门,若有所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径自离开。   韩雪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天亮以后,整个府里的耗子全都遭了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时的韩雪正忙着重新盘坐在床上,她想知道那颗朱红色的核心究竟去了哪里。   一番审视之下,她发现那颗核心已经被压缩不足小米粒大,正正中中的镶嵌在自己的眉心之内,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异动,她这才放下心来,酣枕而眠。   然而,韩雪所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她恰巧选择了上弦月之夜进行冲关,念诵的又是道家的清心诀,再正好有一阴一阳两道月华齐齐入体,还撞上了原本主人留下的那团气脉精血,在有意无意之下,种种的巧合恰巧构成一个完整的平衡……   这其中但凡缺少任意一样,她今日必死无疑!   ☆、9.第9章 绝色仙姬   清晨,天色尚未大亮,韩雪却早早的就起了身。   不是她不想赖床,而是昨夜匆忙,西面的窗口一夜未关,虽说没有寒风直灌进来,可初春的寒气仍重,数个时辰下来,纵然是再厚的丝绒锦被也沁透了过去。   冷冷的打个寒战,韩雪却发现自己的精神比起前两日来好了许多,连身子也轻松了不少。   前世因身死而产生的戾气,众多遗憾累积起来的怨愤……原本胸臆中众多的负面情绪似乎都随着昨夜的那场涤荡消弭殆尽。   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韩雪很清楚的感觉到,“她”最后一抹意念也已经消散,把一切都赋予给自己。如今的自己再不是穿越而来的一缕游魂,而已经是一个全新且完整的生命,即将拥有一段崭新的人生。   “谢谢你。”韩雪默默的祝祷着,不知道身在天堂的她是否能感受的到。   ……   又一阵微风进屋,带着沁凉的寒气,韩雪不由得一哆嗦,正想强迫自己迈步下地去关窗。谁成想窗子还没来得及关,倒是先一脚踹翻了塌旁的矮凳。   就听到咣的一声,韩雪自己还没怎么着,隔壁倒是传来一声滚下床榻的扑通声。   “小、小姐?!”声音尖锐,一听就是环翠那丫头。   碧玉一巴掌拍在环翠头上,“小姐都起了你还在那边瞎喊什么,还不快去准备伺候着!笨蛋!”   “……碧玉姐,你能不能别总是打我的头,本来就够笨的,你再打不是更笨了?”   “……”碧玉的手抬了抬,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听着隔壁的对话,韩雪偷笑了两声,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私下里的相处会是如此有趣。这两人一粗一细、一动一静,却刚好互相弥补,也真算是难得。   不过她可不是有什么偷听墙角的癖好,只是如今六感刚刚提升,身体还没有习惯控制的原因,所以周围一切细小的声音对于她来说无异于当面对谈。   不过估计熟悉个一两天之后,她就能轻易的控制自己想要听到的方向和范围。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很快响起。   “小姐……”   “进来吧。”   碧玉和环翠一前一后端着两个铜盆进来,韩雪昨日曾特意吩咐过她们,不必每日都如此大张旗鼓的净面,十日一次足以,而平日里只需要准备少量的牛奶和清水即可。   如此吩咐,一来,全套的净面实在是太麻烦,二来嘛,青春年少,皮肤也确实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养分。过多的保养不仅不会更加水嫩透白,反而会让皮肤长出脂肪粒来的。   “呀!”   环翠一声惊讶的低呼,吓的碧玉差点把手里的铜盆摔在地上,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碧玉回身瞪了一眼环翠。   主子怎么尖叫都有下人们担待着,可身为下人的一惊一乍算是怎么回事?这丫头好歹也进府五年了,怎么就是学不会稳重呢!   要不是小姐就在面前,碧玉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一脚踹过去。   抬头看了眼环翠,却发现环翠正直勾勾的看着韩雪,有些痴痴的说道:“小姐,您今天……好美啊……”   碧玉诧异的顺着环翠的目光看去,眼神也逐渐迷蒙起来。   此时,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正照在半倚床榻的韩雪身上,似是给她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依旧是眉目如画、皓齿朱唇,碧玉却觉得小姐今日的眼眸间多了几分脱俗的淡雅灵动,微抿嘴唇两侧轻轻翘起,似怯非怯、似笑非笑,带着一番欲语还休的韵味……   若非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正是自家的小姐,碧玉怕还真会认为这是不知从何处谪落的仙子呢。   定了定神,碧玉才对韩雪调笑道,“也不知道小姐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不过区区一夜的功夫,咱家小姐仿佛换个人似的,以前已经算是极尽人间绝色,今天倒更像是天上的仙女儿下了凡。”   一旁的小丫头环翠正放下手里的铜盆,听到碧玉这话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我倒是没吃什么仙丹妙药,你们两个怕是忘记吃药了吧!”对着这两个不断夸赞的马屁精,韩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可她却不知道,自从心中块垒尽去,加上吸纳过月华灵气,又全身心的经历过一次脱胎换骨一样的洗礼,此时的韩雪确实比旁人多了一丝出尘脱俗的气质;再加上现代女性自立自信的性格对于气质的改变和升华,一种清新而灵动的风韵正从她的骨子里不自觉的渗透出来。   “吃药?小姐我们又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啊?”环翠在一旁有些惊讶的问道。   噗哧。   韩雪直接笑喷出来,而旁边的碧玉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真不想跟人家说我认识她!   拽过碧玉手上的毛巾,韩雪偷笑着快速的洗过脸,才在两个小丫头的服侍下穿衣打扮起来。   今日碧玉选来的是一套淡青色的薄丝轻纱齐腰儒裙,料子据说还是宫里赏下来的,内衫是上好的月白提花锦缎,外裙则是京城老字号绣纺斋专供大内而限量织就的薄雾纱。   这薄雾纱因托在手上轻如无物、软嫩细滑,犹如轻托着一层初晨的薄雾一般而得名。此等工艺几乎已达到纱纺的极致,若不是宫里赏赐下的,旁人别说是穿,就算是想看上一眼都是僭越。   这薄丝轻纱齐腰儒裙虽看着极为好看,却实在是难穿的很,层层叠叠的压花提丝,细致的分布在每一寸纱面上。所以,哪怕是在两个丫鬟的帮忙下,韩雪也足足穿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头发倒是简单的很,只是让碧玉帮着挽个垂鬟分肖髻,再随便挑上几朵珠花别上便是,又简单又好看。   待到要出门时,只需在儒裙之外再罩上一层厚厚的貂绒大氅,美丽和温度便可轻易并存于身。   一番打扮下来,日头已经高高的挂起,主仆三人正准备出门逛逛,结果正碰上送粥来的二夫人。   “雪儿竟然这么早就起身,正巧,趁热将这碗红枣燕窝粥喝了,小厨房熬了许久呢。”二夫人拽着她又回到房里,笑着亲手将粥从食盒里端出来,试了试热度,这才送到韩雪的手上。   看着慈母一样看着自己的二夫人,韩雪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叹。   穿越过来不过两日而已,却觉得已经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还好,自己的一番努力并没有白费,整个定国公府不再貌合神离,天地太大,在自家府邸里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看如今这样多好,爹爹宠爱、二娘疼惜,还有可爱的弟弟妹妹可以调教逗弄,以后不管自己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有整个定国公府的照拂,终归是多一份底气的吧。   韩雪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计划,也是时候需要开始准备了。   接过这一碗红枣燕窝粥,韩雪苦笑两下,还好二娘没有真的吩咐下人给自己去煮什么红糖大枣水之类,不然自己这脸可真算是彻底的丢尽了。   “那个臭老头儿!”韩雪喃喃的念叨着。   “什么?”二夫人有些好奇的看着韩雪,怎么喝个粥还需要提前念叨一番不成,这是什么习惯?   “咳,没什么,”韩雪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转换了话题,她有些促狭的看着二夫人问道,“姨娘,昨晚上你们休息的可好?”   刻意在“你们”二字上加重了口气,二夫人如何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嗔怪的瞪了韩雪一眼,“死丫头,喝粥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哈哈哈……”银铃一样的笑声从皓月轩里直传出去。   临走之前,二夫人忽然发现自己差点忘记一件事情,“对了雪儿,你爹爹让你一会去书房一趟。”   “呃……好的,一会就去。”   皓月轩距离父亲的书房并不远,韩雪也就没让两个丫头跟着,自己慢悠悠的向书房逛过去。待到书房门口,韩雪也没直接进去,反倒是趴在门缝上往里面望着,书房里父亲似乎正在沉思,右手不住的抚摸着一个精巧的匣子。   “雪儿吧,人都来了还不进来,在门口趴着像什么样子。”韩允板起脸来教训道。   韩雪尴尬的推开门走进去,“呵呵……爹爹,您的耳朵还真灵啊。”   韩允刚准备再教训女儿两句,一抬头,却顿时失了声音。   女儿雪白的银狐大氅之下是一身淡青色的纱裙,直衬的她飘飘若仙,眉目间时而深邃迷离,时而又闪着俏皮的灵动……   “像,真像!”韩允喃喃道。   “像谁?”这已经是父亲第二次说这句话,韩雪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听到这问话,韩允不由得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来,“像你娘,却更像你姑姑。”   一句话出口,反倒让韩允回了神,他将自己右手下的小匣往前一推,叹道:“这是你娘当初留给你的,可我却一直不希望你看到它,既然你已经……或许它会对你有用。”   “这是?”韩雪有些疑惑的拿起匣子打开,只看到里面的丝绢中似乎层层包裹着什么东西。   韩允明显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摆摆手,示意韩雪自己回房。   韩雪奇怪的看了一眼父亲,又往四周角落里瞟了一眼,才乖乖的点头向外退去。   等到亲眼看着韩雪抱着匣子离开书房的范围,韩允才幽幽地叹道:“雪儿终究还是要走那条路,江湖险恶,希望你将来能在雪儿需要的时候,多帮帮她。”   “好。”清冽的男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声音里仿佛带着最郑重的承诺,只是那人心里却有些疑惑,韩雪的那一眼……   ☆、10.第10章 韩雪出游记(一)   刚离开书房不远,韩雪就隐约听到前方亭台院落中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一时间,韩雪的好奇心大起,也顾不得自己手里还擎着一个神秘的小匣子,直接往声音来处寻了过去。   沿着长廊前行几步,再拐上一个弯,就是国公府内的小花园。   虽然号称是小花园,可那是用整个帝都所有大家族的宅院来进行比较的,定国公府素来以低调稳重的面目示人,自家的庭院的建造格调便也以素淡简朴为主。   可要是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单单说这个“小”花园的面积,就不知道超出国内各大豪宅小区的绿化健身花园多少倍,更不要提其中种种精细布置,竹林青葱、假山堆叠、绿水环绕、飞瀑流檐……着实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若详细深究起来,其实整个国公府在建造之初便仿了苏杭富户宅邸的样式,更因为府内面积的广阔,彻底改变了园林之景紧凑局限、略显小家子气的样貌,真正的展现出朱门大府的仪态气度来。   府内亭台楼阁、房墙院落俱在设计之中,长廊影墙不断,将国公府隐约的分隔出几个独立的部分,却又相互映衬观望,而这个花园正是其中核心枢纽,不仅串联着府内各处水榭庭院,同时也是单独划分出来供主家休憩游玩之处。   到了逢年过节,或者有至交好友来访的时候,韩允往往也会在花园中摆酒设宴,能于青山绿水中举杯畅饮,岂不快哉、乐哉?!   那天韩雪急着去见自家二妹,也就没来的及停下仔细看上两眼,当时只觉得小花园实在是太大,走的累死人。   今天迈步而来,远远就看到这番美景,真是有些心醉。   及到近前,韩雪却发现,花园中起码有数十个家丁仆役正拿着铜盆铁桶奔走往来,不断的往墙角地面泼水,泼光再取、取来再泼,周而复始,忙的不亦乐乎。而自家三弟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跟监工似的,四弟更是夸张,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网子或者木棍的仆役,他自己还拿了根木棍,在那边大呼小叫的指挥。   韩雪走过去用胳膊肘撞撞韩正,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就看到韩正的嘴角扭曲了两下,他还没来得及回话,结果花园里倒是先热闹起来。   不知道从哪突然窜出来一只耗子,正正从韩雪的脚前窜过,韩雪一声尖叫还没出口,就看到韩勇身后拿网子的那个仆役直接扑上去,把网子一扣,耗子正闷在其中,随后就是一通乱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时韩正的声音也正好传到了韩雪的耳朵里:“他们在除鼠……”   “……”   嘴角剧烈的抽搐抖动着,韩雪此时心里似乎有一万头羊驼奔腾呼啸而过,弟弟们,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萌呆萌呆的,这实在是让老姐我有些无言以对啊!!!   自己昨夜不过就是想找一个借口而已,自家弟弟们竟然当真了,唉,我不杀伯鼠,伯鼠却因我而死,作孽啊……韩雪假仙的在心里画上一个十字,口中还念叨一句阿弥陀佛,若是耶稣和佛祖有灵,又知道韩雪此刻的行为,估计会气的恨不得一雷劈死这个假信徒。   韩雪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几十个仆役到处找老鼠洞灌水,就为了把老鼠逼出来让自家老弟来上那么几棍子,这小子暴力倾向不浅啊!虽说他生在定国公府、韩大将军的家族里,却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   想了一下,才对着不远处又在兴致勃勃的等待老鼠出现的韩勇招了招手,高声叫道:“四弟,大姐我一会可是要出府游玩,你跟是不跟?!”   她可是打听到,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自家这位弟弟已经被爹爹禁足在家里好久,生怕他出外惹祸,结果人差点被憋出病来,不然也不会借着这机会,在自家府里找起耗子的麻烦。   一听大姐这话,那小子顺手就把棍子扔了出去,屁颠屁颠的跑到韩雪身前讨好的问道:“姐,咱什么时候出去啊,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旁边的韩正直接背过身去,不看这货毫无节操的表现。   其实韩雪心里也在暗自腹诽:弟弟啊弟弟,你就不能不要这么一副狗腿的样子么?周围可还有一大群仆役看着呢!   韩雪正想让周围那些仆役退下去,却没想到周围闲杂人等已经瞬间清空,整个小花园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几人。   开玩笑,主子们的笑话是那么好看的么?说不得什么时候,哪个主子一怒之下就把自己给收拾了,到时候怕是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死的!   “怎么?你们要出门?”威严的声音从韩雪身后传来。   韩雪一转身,才发现父亲韩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正看着姐弟三人。   点了点头,韩雪回答道:“正准备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出府逛逛散心,京城的元月最是热闹,若不出去见识一番倒有些可惜。”   韩允皱着眉头,“马上就是百花国宴,现在京城来往人员太过复杂,从私心而言,我并不希望你们……”   不等自己一番话说完,韩允就发现自家大女儿“贴”了上来,嘴唇撅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渴望的看着自己,说不得再过一会眼泪都要跟着掉下来似的。   “爹爹,你那天说,圣上曾有意将女儿指婚给太子,要是万一哪天旨意真的下来,一入宫门深似海,再想出宫已经不知是何年月,您就忍心不让女儿多看看这繁华热闹的世界吗?”   一番话在情在理,颇是勾起韩允的一番惆怅,养女十八年,若真一朝嫁入帝王家,从此父女相见无期,这让韩允如何能舍得?   他又忽然想起,江湖和朝堂,从来是不能相容的,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将那匣子……恐怕,圣上那边真的需要想想办法,唉,自己真是老糊涂啊!   看到父亲皱眉沉思的样子,韩雪再接再厉,索性拽着父亲的袖子摇了起来,嗲声嗲气的撒娇道:“爹爹~人家只是想出去看看嘛,您要是不放心女儿和弟妹们的安全,随你派遣护卫就是,好不好嘛,爹爹~好爹爹~”   这时的韩雪正一副萌犬的样子贴在父亲身上,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如果现在她有一条尾巴,相信一定会抡的很圆。   身后的韩勇一双眼珠子看的几乎掉出来,卖萌撒娇什么的,自己跟大姐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啊;而韩正则是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果然是什么人玩什么鸟,不是,有其姐必有其弟,也不对……唉!苍天呐!谁来收了这两只妖孽吧!   韩允被缠的着实是有些头痛,只好点头应允下来,却要求韩雪他们起码带上一队威凌卫,才可以出府。   威凌卫是韩允帐下的铁血核心护卫队,每人皆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勇士,总共也不过百人之数,分为十队。十人一队的威凌卫,无论韩雪四人身在何处,都已足够护得他们周全。   韩雪一看父亲答应了,立刻整装肃容,森冷的眼光扫了一眼两个弟弟,分明的表现出‘你们要是敢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你们就惨了’的威胁信息。   看着两个弟弟乖巧的点头表示明白,韩雪的唇角绽放开如花的笑靥,对着韩允躬身一礼,“爹爹,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这一番变脸直把韩允看的有些傻眼,这还是自己那个温柔乖巧的大女儿么?该不会真中邪了吧?!   不等韩允反应过来,韩正韩勇两兄弟对着他也是躬身一礼,然后就直接拔腿开溜,这要是被父亲把姐姐的帐算在自己头上,那岂不是要被活活冤死了!   看着周围已经空无一人,韩允叹息着摇头笑了笑,自家这个女儿啊,真是有些让自己越来越舍不得了呢。他忽然意有所指的朗声笑道:“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呢!”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只剩下韩允在花园中大笑不止。   而此时的韩雪呢?正一边往二妹的闺阁绣楼快步疾走,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前世无数次幻想过再赖在父亲怀里撒娇一次,却再没有实现的机会,今天也算是梦想成真。   韩雪发现,似乎那一夜之后,不光自己心中块垒尽消,仿佛整个人的心态也年轻了起来,越来越贴近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少女。   不然以自己原本的心态而言,让她撒娇卖萌耍赖什么的……那还真是有极高的难度。   这样,其实也不错嘛!韩雪心里暗暗的想道。   听说四位少爷小姐竟然要一起出门,可让韩家的大管家里里外外的忙了个遍。之前韩雪还没有见过这位大管家,听说是前两天出门办事,今天上午才刚刚赶回来,又遇到这等事情。   准备马车、坐骑、安排护卫仆婢等等一干事宜倒是容易,韩正、韩勇两兄弟也很快点齐人手聚集在国公府门口,唯有韩雪、韩雨两位小姐,都需要重新梳洗打扮一遍才能出门,所以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又已经耽搁到了正午。   迈步出府,韩雪才忽然发现,眼前的这辆马车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的富丽奢华,哪怕跟一般的京城富户家的马车比起来都有些寒酸。   旁边的韩正跟她解释两句才明白,一来父亲为人低调,所以出门行走代步之物也颇为平凡,再来这样平凡的马车不会引人注意,自己姐弟四人一起出行,若是太过高调而被有心人算计,未免得不偿失。   韩雪不由得在心里暗赞这位三弟心思缜密,可堪大用,却没想到正因为府中马车的平凡,才让她遇到那件几乎改变了帝都形式的、小事情……   ☆、11.第11章 韩雪出游记(二)   临上车前,韩雪习惯性的又审视一下自家的出行队伍,这也是她前世作为集团主管时养成的习惯,这一看不要紧,满头满脑的黑线全都冒了出来,险些气的她将自家弟弟抓来暴打上一顿。   刚夸你们聪明些,你们就以为全京师的人都是傻子不成?有哪个普通人家的出游马车前后左右还跟着几十个骑士护卫的?   看着眼前两个傻弟弟骑在马上盯着自己发愣的样子,韩雪无语的对着大管家招了招手,叫过来便是一番嘱咐。   很快,一辆略显华贵的马车被送到府门口,韩雪让碧玉他们四个侍女坐在那辆马车里,又吩咐周围那些护卫只管保护着华丽的马车,远远的坠在他们后面就行,不到前面真正遇到危险,或者他们得到召唤的时候,不得轻易靠近。   至于那十个威凌卫究竟藏身在哪,又是如何护卫他们,韩雪不知道,也不想管,只要知道这群人完全忠于自家父亲,也就足够了。   拽着自家两个弟弟的裤脚,韩雪硬把他们从马背上拉了下来,拖着他俩就要往马车里走。   大梁民风开放,对男女之防也没有过多的顾及,韩雪估摸着差不多跟原来世界魏晋隋唐时期的风俗相差不多,远远没有后来明清时候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着。   虽说朱门大户家中的小姐公子礼数也颇多,但自家姐弟,尤其这俩熊孩子才13、4岁的年纪,若是还非要去讲究什么男女有别,说出去怕是都会被人笑掉大牙。   至于两个熊孩子自己本人的意愿,压根不在韩雪的考虑范围之内,这趟出门可不仅仅是姐弟游玩那么简单,有很多事情韩雪必须早作布置,若是再迟上两日,怕是会来不及。   一切俱已安排妥当,韩雪对着赶车的老田说了句“绣坊斋”,就往车帘子里钻了进去。   然而,众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新送来的马车上时,韩雪曾偷偷的对赶车的老田说过一句话:“田叔,待会在马车上,我需要跟弟妹们讨论些很重要的事情,不管你听到什么,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可以吗?”   老田有些怔忡的看着这位孙小姐,混浊茫然的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一抹讶然的暖意。看到他微带玩味的眼神,韩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多话,只微微一笑,“我信你。”   其实,韩雪根本没有必要多问这一句。   这位老田不知姓甚名谁,只知道似乎当年是祖父手下的一名威凌卫,曾在战场之上被敌军俘虏过,用尽酷刑却始终不能从他嘴里得到任何的情报,对方一怒之下便生生的拔掉他嘴里的舌头。   后来大军袭营,他也就正巧被救出来,可他本就是穷苦兵出身,哪里会什么读书识字,又不能继续在军中服役,祖父就给他在府中安排个护院的差事,不仅将他老母接进府里,还张罗着帮他娶了一房媳妇。   后来他年纪有些大了,父亲本想让他安心在府里颐养天年,这位老田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最后只能又安排个赶车的差事,却也只有在韩允出门的时候才需要他陪同着,四姐弟一直恭敬的对他称呼上一声田叔。   没想到,今日为了他们姐弟的安危,父亲竟然连田叔都请动出来,可见如今的京城里的形式已经乱到何等的地步。   马车缓缓的前行,看似是要给自家公子小姐好好欣赏四周风景的机会,而实际上的原因却只有这辆马车上的人才真正知晓。   马车车厢里有些沉闷,韩雨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打击里挣脱出来,身体似乎也很不舒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不过这三姐弟虽说有时候做事容易冲动,却也不是傻子,一看大姐今天这架势,也知道恐怕真是有大事要说,连韩雨都强打着精神,认真的等着韩雪说话。   思忖良久,韩雪才有些严肃的开口道:“这次百花宴后,父亲很可能就要领兵出征北夷,而且很可能是一场大战。”   “什么?!”三姐弟刚想惊呼,就被韩雪一手一个捂着嘴巴堵了回去,剩下的一个韩正因为慢了半拍,也被韩雪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吓的不敢再开口。   “韩雨,父亲之前应该跟你提过,希望你参加百花献艺的事情吧。”韩雪看着一脸幽怨的韩雨,直到她点了点头,才又说道,“你们都以为父亲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把二妹嫁了对不对?错!父亲是要让二妹在百花宴上跳惊鸿舞!”   看着眼前三人茫然不解的神色,韩雪微微叹了口气,她之前也没想过此等事情被封锁的如此严密,竟然连这一代的韩家的后人都不能知晓。   韩雪简单的将当年之事说个大概,看着他们震惊中带着羡艳神往的表情,韩雪一人一个爆栗就赏了过去,“恐怕这是当今圣上的意思,如果不是要以二妹为饵,怕就是要用二妹甚至是整个韩家作为出兵的借口!”   字字诛心,韩雨三人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作何反映,连赶车的老田似乎也失神了一下,马车重重的一顿,才又继续平稳前行。   “大、大姐……”韩雨结结巴巴的开了口,一张小脸已经面无人色,煞白煞白的。   看他们这样子,韩雪反倒是忍不住乐出来,捏捏韩雨惨白的脸蛋,笑道:“既然叫了我这句大姐,我还能看着自家妹妹去受苦受难不成?你们不会以为我今天特意找你们出来,就是为了吓唬着你们玩的?”   韩雪一副胸有成竹的笃定样子,似乎也感染到车厢内的众人,一时间气氛反而缓和下来,   “北夷国力日强,虎狼之心渐盛,近两年虽说连年天灾大旱,看似是可乘之机,但眼下大梁臣工旧派势力居多,战心极弱,军政双方矛盾也逐渐增多,一旦贸然出兵,胜负实是未知之数。”   韩雪喘了口气,才幽幽续道:“圣上怕是想借着这次揭疮疤的机会,激起军方激愤,毕竟如今军方将领大多是祖父和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新锐将领,以高昂之士气行复仇之战,却也算是另类的哀兵必胜。”   韩雪的一番分析让众人的神色又凝重下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目前韩家正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之上,要么牺牲一个女儿,要么就用韩氏全族来陪葬。   至于父亲,恐怕早已是愁肠百结,尽管他希望做一个好父亲,但很多事情却由不得他。虽然表面上表现的轻松自如,但恐怕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拼了老命在事后保住自己的女儿吧。   这些话韩雪没有跟他们说,只是冷笑道,“君命不可违,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变通之道,圣上需要的只是韩家的女儿,可韩家的女儿可不止二妹一个!”   “大姐!!!”言及至此,三姐弟如何听不出韩雪话里的意思,大姐竟然是要以身相替?!   “大姐,你不用这样,本来就该我去,你又跳不好惊鸿舞,到时候还是要被圣上怪罪,还不如就让我……”韩雨的声音有些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让人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谁说我要去跳惊鸿舞的?”韩雪一声冷笑,摇了摇头,眸子里一道寒光闪过,“事已既此,我们韩家没有选择的余地,却也不是能任人宰割之辈。既然圣上想玩一把大的,就不如让我去给他添上一把旺火。”   “你们听我说……”韩雪的眼神不断闪烁,将自己一部分想法和计划告诉给三姐弟,毕竟不仅需要他们帮着对父亲隐瞒,甚至初期很多筹划也需要他们帮忙配合。   马车依然静静的在官道上行驶着,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位赶车的老车夫眼里不断闪烁着犹豫与踌躇的光芒,待到车厢里讲述完毕,他的眼神又数次闪动,终究变回原本平静而浑浊模样。   “少爷,不是老田想瞒着您,实在是您还不如咱家这位孙小姐想的远、想的透彻!”老田心里暗道,“这位孙小姐,真是毫不逊色于当年的小小姐呢!”   想到这里,老田忽然对几日后的百花宴产生出一份期待的感觉来。   忽然,一道人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正挡在马车之前。   老田手里缰绳猛的一勒,就见到拉车的那匹骏马直立而起,车驾瞬间停下,倒是让毫无准备的四人险些从车厢里滚出来。   待到马蹄落下,尘烟尽散,就看到一个老妇人躺卧在官道之上,腿部明显断裂扭曲,不住的呻吟呼痛。   老田心里一沉,他很清楚自己拉缰及时,马蹄根本没有碰到这位老妇人,更不用说让马蹄踏断她的腿。而且那老妇人腿虽断裂扭曲,却没有多少血迹留下,这也是极不正常的事情。   于是老田索性放下缰绳,冷眼旁观了起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定国公府这尊太岁身上动土!   ☆、12.第12章 韩雪出游记(三)   果不其然。   很快,就有一个魁梧大汉从旁观的人群里挤进来,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老妇人,挽起袖子就指着马车怒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尔等竟然敢在闹市之中纵马伤人!”   老田寒着眸子坐在车上,双手环胸丝毫没有理会他。   从这汉子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老田就已经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透彻,尖嘴猴腮,目带狡狯,时不时的撇一眼自家车驾,仿佛还有些不屑似的,丝毫没有那些大府下人家丁或是打手的气息。   所以老田可以断定,这人根本就是个在闹事碰瓷诈钱的小贼,而且还是惯犯。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觉有些好笑,自家小主子不过是想出门低调些,却没想到低调到连小毛贼都敢上门惹事的地步,看他这眼神,明显还是鄙视的嫌眼前这个肥羊肉少的样子。   那汉子看老田一个车夫竟没有理会他,又向前迈了两步,指着车帘再骂:“车厢里的人出来,尔等需要知道,此处离京畿执法司甚近,尔等今日若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送你们去报官!”   说罢,周围人群里又钻出来七八个魁梧大汉,人人提着木棍,将马车半圆形包围起来。   老田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群,惊愕的有,麻木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纯粹看热闹的也有,甚至还有那么几个人面无表情却又眼神闪烁。   韩雪在马车里踹了一脚韩正,示意他出去看看。老田看到的韩雪从车帘缝隙里一样也都看到了,可她心里总隐约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韩正一掀车帘,整个人就出现在车驾前方,“那你们想如何交代?”   那大汉看了眼韩正一身的华服锦缎,眼中闪烁出贪婪的神色,一双小眼睛咕噜噜一转,拱着手对韩正笑道:“这位小少爷您也看到,家母年纪不小,这次实在是伤的不轻,一条腿都被你们的马踏断,除了治疗双腿以外,还得有一系列养身补气……”   韩正一挥手,道:“不必这么多废话,说吧,多少钱。”   大汉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两?”韩正有些诧异,十两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已是不少的一笔,足够一家人富足的生活上一年,可若对眼前这些人来说……   大汉摇头,奸诈的笑道:“在下说的是一百两,看小公子衣着富贵,这一身衣服怕都不止百两之数,何必对咱这穷苦人家吝惜这九牛一毛呢。”   韩正也气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大汉的脑袋前后转了转,正看到一小队身着京畿执法司制服的捕快从不远处往这边走来,于是邪笑道,“不给怕是不行呢。”   不待大汉的话说完,那一小队捕快已经到了近前,那大汉直接迎上去,赔笑道:“劳烦公爷们跑这么一趟,是这么回事,这位小公子的马车不慎伤了家母,小公子正在准备赔偿家母医药费呢,对不对,小公子?”   听着大汉语带威胁,韩正觉得也有些好玩,学着田叔的模样环胸抱肩的冷冷看着他,嘴唇里吐出俩字:“不对!”   大汉面皮一僵,双眼中目露凶光,于是对着那群捕快再拱手道:“公爷,既是如此,在下向京畿执法司报案,此人公然在官道闹市纵马行凶,求公爷为小的主持公道!”   那群捕快中看似头领的一个人物站了出来,往马车近前站了站,用只有附近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劝道:“这位小公子,既然伤了人,与其让我们兄弟把您带进去折腾那么一次,还不如花点银子、破财消灾嘛,您看如何?”   韩正看着眼前这捕快,发现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顿时心下了然,这捕快,或者说这群捕快,恐怕都跟面前这个大汉相互勾结,以此诈钱敛财,而且应该不止一次。   看着他们身上的制服,韩正的脸色又冷下许多,“不如何!”   那捕快的脸色也瞬间冷下来,“既然如此,就请这位小公子还有这个车夫,跟在下走一趟吧。”说罢就要拿着铁链往韩正身上套。   韩正只觉得胸臆间怒气上涌,这等小人物竟然也敢妄想羞辱于他,对着那捕快的前胸就是一脚踹出去,只听到咔嚓一声,那捕快倒飞而出,趴在地上死狗一般,也不知被韩正一脚踹断了几根肋骨。   剩下那群捕快没想到片刻之间变生肘腋,正准备一起扑上来制服韩正,就听到人群中一声尖叫:“那是定国公府的马车,我见过那个车夫,这小公子是定国公府的人!”   众捕快身子猛的僵了一下,一时间面面相觑了起来,定国公府?!那自己等人这次岂不是踢上了个铁板,还可能硬生生的把自己给踢死?!   想及此处,众人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双腿有些发颤,却不忘狠狠的瞪了旁边那大汉一眼。   而那大汉呢,一听说自己讹诈的人竟然是定国公府的人,脑子嗡的一下就差点晕过去,他在心里将刚才花钱鼓动他讹诈这辆马车的那人骂了个半死,祖宗十八代都生生的骂上一遍。   分明苦着脸还得硬挤出笑容来赔笑道:“那个,小公子,误会,这是个误会,小的也是被人挑拨,有眼无珠,还希望您看在小的还有娘亲要奉养的份上,今天放小的一马吧。”   说罢直接跪地磕头嚎哭起来,鼻涕眼泪一流就是一脸,这时候哪还有空管什么旁的,先把小命保住要紧!   围观的民众有些鄙夷的看着那大汉,忽然人群里不知道从哪里不断传出这样的声音:   “定国公府果然好大的威势,纵是真的在长街之上伤了人,苦主又哪里敢承认出来?”   “就是,人家可是朱门大户,捏死咱平头老百姓,还不是跟随手捏死只蚂蚁一样。”   “那你说今天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我总觉得透着些玄乎。”   “废话,你看那老妇人的腿,都扭成那个形状,难道还是自己硬掰的不成?”   几句话一出来,围观众人的表情再变,从一开始就目睹实情的人谨慎小心的闭上嘴,牵扯到这样富家大户的事情,还是当没有看到就好;而很多后来围观的百姓,经过这番话一煽动,各自脸上浮现出一抹或愤怒或讥讽的表情。   韩雪冷冷的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她此时才明白,这个大汉的出现应该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仇富恨权的心理并非个例,而是一种群体性存在的心态,有比较自然就有不满,有区分就感觉被压迫。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朝代,均无可避免。   这种心态平时不露痕迹,一旦被人煽动便容易出现盲从之势,无论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舆论的口诛笔伐往往第一时间会砸在富庶权贵身上,哪怕事后澄清却也为时已晚。   这背后策划之人正是利用平民百姓的这种心态,意图从小事上彻底打击定国公府的威信。   那这人,会是谁呢?   一旁的二层酒楼上,正有两人临窗而坐,虽都是一身锦衣华缎的打扮,可明显东座之人身份更为贵重。   那位贵公子却首先举杯向对面人致意道:“还是吴期兄心思缜密,布局精妙,这次定国公府怕是有乐子看了。”   被唤作吴期的年轻公子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才向那位贵公子笑了笑,“哪里哪里,这也是钱兄消息灵通,竟然能提前知晓这些隐秘情报,在下不过随手推波助澜而已,何足道哉。”   钱仲文哈哈大笑:“既然他们老子让我家老子不痛快,本公子就让你们几个小的一起都不痛快。”   说罢转身又向身后一个黑衣人说道:“让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见机行事,尽量煽风点火,另外派人去京畿执法司报案,就说这里有人聚众闹事。”   听到钱仲文这话,对面那吴期公子刚想抬手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此时钱仲文兴致正浓,不好驳他的面子,只是吴期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仿佛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吴期胸中那抹不好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于是站起身来微微拱手躬身,对着钱仲文说道:“钱兄,在下忽然想到家中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既然此处事毕,在下也就不打扰钱兄雅兴,还望钱兄不要见怪啊。”   钱仲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派人将吴期送下楼去,自己便又靠在窗口看起楼下的乐子来。   这时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些骚乱,由于钱仲文手下几人在暗处不断出言挑拨,人群里已经有几个酸儒的书生站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起定国公府嚣张跋扈,当街纵马的罪责来。   直把韩家几人说的专横跋扈,不顾黎民百姓疾苦,甚至隐隐开始有往定国公韩允身上指责的意思。   而京畿执法司的一位大队长也亲自带着上百个捕快到达现场,原本他听说的只是有人聚众闹事,谁知道到现场却发现定国公家四位少爷小姐全都被围在现场,地上还躺着一个捕快,跪着一个大汉,周围还有几个书生在不断的谩骂着。   瞬时,他脑门子上的汗珠子都给逼了出来,这种事情又岂是他这个小小的大队长能够处理的?可不处理,不处理也不行啊!   没办法,硬着头皮对韩正拱手说道:“韩小少爷,您看、您能不能跟小的去执法司简单说明一下,好歹小的也有个交代不是?”   韩正没有说话,他身后马车的布帘却被掀了起来,韩雪带着面纱的袅袅身形出现在众人眼里,周围的声音顿时就是一缓。   却听到韩雪微微冷笑,向四周扬声道:“威凌卫何在?!”   ☆、13.第13章 韩雪出游记(四)   韩雪话音未落,就看到街道四周各隐蔽之处蹿出数道黑影,齐齐抱拳单膝跪倒在她身前。   扫了一眼眼前跪的笔直的十人,韩雪随手点了其中的两个。   “你们两人留守保护,其他八个人带领韩府的家丁护卫,把这条长街各处出入封锁,只许进、不许出。一旦有闯关者,以乱党罪论处,格杀勿论!”   “是!”   这一番话说的杀机凛然,周围旁观的平民顿时就是脊背一寒,甚至有不少人立刻就想转身往旁边的店铺里躲上一躲。   韩雪清冷的声音又道:“所有围观的人都是人证,也都有嫌疑,如果有擅自妄动试图离开的,以同谋罪扣押收监!”   所有人身子立刻僵硬,不敢再乱动,韩雪这才瞪向一边不住的擦着冷汗的京畿执法司大队长。   “你安排手下人把附近团团围住,如果有丝毫差池,唯你是问。”想了一下,韩雪才又补上一句,“派人去请城里十位最顶尖儿的大夫来,还有让你们司长立刻赶来。”   “是、是……”   那大队长赶紧躬身领命,擦着汗就往自己带来的队伍里跑,这位大小姐身上的威势真是吓人,如果不是少了几分血腥气,恐怕还以为是定国公当面。   这时候人群里已经是噤若寒蝉,每个人心里都在后悔,恨不得煽自己几个大嘴巴。闲的没事看这热闹干嘛?看吧,把自己给看进去了吧!   整个街道上只剩下那几个酸腐的书生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着。   就看到其中一个褚衫的书生往前迈了两步,梗着脖子怒道:“定国公府还真是好大的威势,不过为了区区小事,就敢擅自封锁长街、扣押百姓,指使官军肆意妄为、擅用权力。这样的蛀虫败类竟然位列我大梁三公之首,真乃国之悲哀,我大梁危矣!”   说罢,他直接跪倒在地,放声痛哭起来。   “你真以为自己读了两年酸书,就能够代表天下黎民百姓了不成?”韩雪的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冷笑,目光寒冷如冰,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在我眼里,你们这群没用的米虫还比不上街上的小贩挑夫,起码他们还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在为大梁奉献一份力量!可你们呢?”   “每天躲在房里念上几句之乎者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科举不中就是废人一个,真入仕出官,立刻变得贪婪暴敛,为祸一方百姓。大梁危矣?我呸!又你们这群祸害存在,才是大梁最大的悲哀!”   周围人傻眼的看着正大放厥词的女子,她这是几句话就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给骂进去了!   不过一想到这女子是出身定国公府,众人心里也就释然了。   定国公韩允是军方的代表人物,跟大梁文臣之间关系不合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这位大小姐身为定国公的子女,要是对这些读书人有好感反倒才是怪事。   “你!”那跪地而哭的书生也不哭了,怒目圆睁,狠狠得瞪着韩雪。   韩雪一双眼睛冷硬如冰,直接将这书生彻底无视掉,在她看来,这几个人不过是被人玩弄的小丑,根本不值得她为此生气。   用手点点这几个酸生,韩雪高声吩咐左右:“这几人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纵然为官也是对百姓无用。你们把这几个人的姓名、籍贯、来历查清楚,直禀钦天监,褫夺功名、终生不复录用!”   “至于穿褚衫这个,我怀疑他是帝国奸细,暂时收押,待京畿执法司详查其身份。”   听到这里,那几个书生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只有褚衫书生在几个捕快捉拿的时候剧烈的挣扎起来,高声的叫着:“你们滥用私权,我不服!”   “不服是么?”韩雪冷笑道,“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威凌卫!把人群里煽风点火那几个给我揪出来。”   话音刚落,留守的两个威凌卫如同闪电一般直射入人群,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各自提了两个人回来。   狠狠往地上一掼,韩雪这才发现,原来这四个人都被用特殊手法卸掉了四肢关节,此刻就如同四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韩雪高声对人群喝道:“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刚才事发的时候,你们前后左右可有这些人中的某个?”   没过多久,就听到人群里传来嘈杂的低语。   “那个黑衣服的好像在我旁边出现过。”   “我见过那个高个子的,好像还说了什么。”   “怎么会?那个黑衣服的刚才明明在我旁边来着!”   “脸上有疤的曾经在我前面站过一会,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没了。”   “……”   随着人群各处响起这样的说话声,众人反而在某一时刻忽然寂静无声。   总共就只有四个人,可这么多人都说他们在身边出现过,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人群中再次骚乱讨论,十位京城的名医联袂而来,同时,京畿执法司的司长郑光明也带着京畿戍卫队一并到达。   韩雪先是对着郑光明行了一礼,嘴里叫上一声郑叔叔,才隐晦的提出自己想当街提审的越权行为。   原来,韩允对郑光明有过提携之恩、半师之谊,所以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郑光明都会亲自到定国公府拜访。   这还是韩正远远的看到郑光明出现以后,知道自己大姐估计是不记得这些,才附耳小声告诉她的。   听到韩雪话里的意思,郑光明略一沉吟,也点头应允,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守一边。   韩雪对着十位名医温和的笑道:“有劳众位老先生跑这一趟,还希望各位帮忙检查一下这位老妇人的腿上,究竟有何蹊跷,可否?”   几位老名医也不多话,直接围着伤者仔细检查起来,不多时,几人就已经检查商讨完毕,其中一个人作为代表走了过来。   那老者虽然头发已经花白,却精神矍铄,等到韩雪面前,先伸手一礼,韩雪赶紧躬身还了一礼,这才听他说道:“这老妇人的腿上乃是旧伤,而且还是反复折断后产生的断裂伤口,最近这一次的这段应该在两天之前。”   听到这话,人群里一片哗然,众人的眼光惊愕的看向瘫坐在一旁的大汉,那汉子此时已经是双目发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韩雪的冰冷目光也转向那大汉,那汉子顿时被盯的浑身就是一颤,哆哆嗦嗦的道:“这、这老妇人不是小的娘亲,是、是花钱买来的农妇。小的平时将她腿打断后,就上街寻找商家出行的马车,把这老妇人推到马车前面,以此讹诈金钱。商人对于官府总有些忌讳,又不在乎这些小钱,所以……”   看到韩雪眼睛里闪现出几分不耐,大汉顿时知道韩雪想听的究竟是什么,赶紧道:“今天有个人跑来找小的,说马上会有个有钱人家的马车路过,让小的借机讹诈一番,不仅承诺诈来的钱都给小的,还额外给了一锭银两。”   大汉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几眼,忽然对着街边墙角一个黑衣人指认道:“就是他!”   不等韩雪吩咐,两个威凌卫直接扑出去把那人拎了回来,跟之前几人丢在一起。   人群里有聪明的已经猜出个中原委,就算没猜出来的,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不敢再多话。   韩雪满意的看着人群里一片安静,才有些悲愤的扬声道:   “我韩氏一门忠烈、血染疆场无数,护卫大梁百姓乃是我韩家的第一守则!”   “连我姐弟出游,为避免扰民,都刻意乘坐普通马车,却不成想被人讹诈陷害在先,又被这群贼子暗中煽风点火,借褚衫书生颠倒黑白之语,煽动百姓情绪,直辱我定国公府门风,甚至是直辱我父!”   “我大梁天朝上国,礼仪教化之邦,百花国宴在即,四方来朝。却有人趁此时机愚弄百姓、煽动民心,意图抹黑朝廷重臣、国之大将,辱我大梁天威国体!”   “其行齐心,论罪当诛!”   围观众人尽皆失语,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定国公府行事素来低调亲民,如今的定国公韩允更是有大梁军神之称,很多人家里甚至供奉着韩允的长生牌位,今天怎么被人一挑拨就……   深吸一口气,韩雪才对一旁的郑光明躬身郑重一礼:“郑叔叔,小女曾私下揣测,此事也许是别国授意,也可能是乱党所为,如果真是这样,则事关重大。所以小女曾命令家将把长街封锁,还希望郑叔叔能把这条街道彻查一番,并宽恕小女越权的行为。”   郑光明神色一凛,抱拳还礼道,“好,小姐放心,戍卫京畿要道本来就是在下的职责,待事情查清之后,在下会亲赴定国公府,给国公和小姐一个交代。”   说完一扬手,命令下面人先把地上或跪或躺的几个人收押,然后整个戍卫队分成五队,开始对整个街道和周围所有店铺酒楼进行彻查。   那褚衫书生临走之前,仍不忘深深的看了韩雪一眼,韩雪从他眼睛里看到深深的恨意和憎恶,嘴角不由得微微冷笑。   这时,一阵凉风袭来,正巧把韩雪的面纱微微掀起些许。   所有人清晰的看到,韩雪面纱下那张微带薄怒的绝世姿容,星眸璀璨、傲气无双,又带着一抹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冷艳……   一时间,整个街道寂静无声。   众人都不知道的是,街道旁正有三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韩雪的容颜,一双怔愕、一双惊艳、一双贪婪。   ……   ☆、14.第14章 韩雪出游记(五)   似有所感,韩雪忽然抬眼向街道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望了过去,嘴角轻轻翘起,眼里流露出一丝狡猾。   “郑叔叔!”韩雪低声唤道。   “怎么?”放下手里正在分派的任务,郑光明直接快步走了过来。   从私心上来讲,他并不认为这次的事情能像韩雪说的那么严重,什么乱党什么敌国奸细的,但既然今天这四位小祖宗全都在场,又确实受到了挑衅,自己配合着任由他们闹上一场,将来面对恩师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韩雪纤纤玉指一扬,正对着刚才抬眼的那处小院子,心里那抹怪异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不如郑叔叔从这家院落开始搜起如何?”   郑光明微微一怔,又看了一眼韩雪认真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手一扬,十数名戍卫队官军对着小院直冲了过去。   事已至此,韩雪也懒得再去看后续的发展,直接拉着自家三弟迈进马车里。   平稳前行的马车上,韩雨似乎已经沉沉睡去,韩雪一回头就对上了两双瞪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韩正给韩勇使了个眼色,于是熊孩子韩勇就被自家兄长残忍地推出来当了靶子。   “那个,姐啊,你看咱在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闹完竟然还不回家、继续逛街,这要是等晚上回去,老爹那边……”韩勇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往四周扭头观望,仿佛生怕自家老爹会从马车的哪个角落里瞬间蹿出来似的。   这动作看的韩雪哈哈大笑,原本以为家里这个弟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也是有软肋和克星的。   像安抚小狗狗一样,韩雪摸着自家老弟的脑袋,韩勇虽然有点不爽,却也不敢躲开,只好可怜兮兮的望着大姐,那萌呆萌呆的眼神更是让韩雪姐心大悦!   又玩了一会,看着韩勇都快哭出来的模样,韩雪这才收了手,认真的说道:“今天这事情恐怕远比你们想想的要复杂的多,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回府,哪怕是请罪,爹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依然是将咱们几个禁足在家里,甚至进祠堂罚跪。”   韩雪笑着看了看他们两个近乎一脸崩溃的样子,才又道:“所以我们现在才不能回去,只有等,等这件事情彻底闹大,闹大到朝堂之上,唯有如此,父亲才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追究我们今天非要出游的责任。”   “闹大?!朝堂之上?!”两双眼睛再次瞪圆。   韩雪点了点头,“没错,闹大。你们以为刚才在街上,我所说的那番话,还有对那几个书生的惩处,仅仅是因为个人泄私愤?”   两只小脑袋齐刷刷的点头,郁闷的韩雪直接将一把爆栗子赏了过去。   “笨蛋!”韩雪哭笑不得的说道,“今天这事情明显有人在后面谋划,针对的人也不是我们,而是父亲。虽然我并不认为,朝上那帮子文官会筹划出如此粗糙又漏洞百出的计策,但这并不妨碍我确信,一旦今天我们留下任何一点把柄,就会立刻有人以此作为攻讦父亲的突破口。”   “所以,我在街上才刻意说出那番言论,并且强势的处置了那几个书生,这绝对会让朝堂上那帮老头子坐不住板凳,恐怕不用到下午,雪花一样的奏折就能堆满圣上的桌案。事情闹是闹,不过有陷害的事情在先前铺垫着,只要军方派系那帮人不傻,必然可以利用此次的事情捞到不少的好处,父亲自然也就不会再过多的为难于我们就是。”   从矮桌的银盘上拿起一块绿豆糕,韩雪美美的塞进嘴里,漱了口清茶,才又说道:“既然有人想借题发挥,我就反过来先利用上一把,若朝堂不稳,大军如何出征?出征如何得胜?如果我没猜错,以当今圣上的城府和决断,也必定会利用此事来打压朝内文官的气焰,以确保出征大军后方安枕无忧。”   感受到周围两人不断闪烁着的星星眼,韩雪低笑着摇摇头,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直觉以及很多蛛丝马迹都在告诉她,这事情跟前朝乱党或者周遭四国,恐怕还真就脱不了关系。不过既然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车内三人各有心思、相对无语,只剩下韩雨一路深眠,韩雪若有所思的看了韩雨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很快,马车就直接停在了绣坊斋主店的正门口。   绣坊斋作为京城内的百年老店,又是宫里御用供奉的布坊,因此光是街面店铺便足足占了半条街还有余。   原本一辆看似平凡的马车忽然停在自家主店门口,迎客的伙计还有些不以为然,可当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两男两女四位客人的衣着的时候,这伙计的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甚至顾不得将几位客人引进店里,就直接连滚带爬的跑着找自家掌柜的去了。   这四位客人当然就是韩雪四姐弟,看着这伙计慌张失措的模样,连素来沉稳得体的韩雪都笑弯了腰。   没等多久,绣坊斋大掌柜带着店里众人亲自出迎,恭恭敬敬的将韩雪四人迎了进去,甚至还命人落下门板,示意今日绣坊斋主店暂停营业。   看着大掌柜尊敬郑重的样子,韩雪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才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大掌柜,您不必这样,我们不是从宫里来的。”   大掌柜一怔,却仍旧弯着身子恭敬的说道:“无妨,几位小客看气度便已知尊贵不凡,既然来到我们绣坊斋,自然是要受到最好的招待,不然东家若是知道了,也是要责怪小的怠慢诸位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眼睛却又瞟了一眼韩雪身上的薄雾纱,这才安心的对几人笑道:“还请几位贵客在小店里休息片刻,小的方才已经着人去后院请少东家即刻赶来。小店里布料虽多,可配得上几位贵客的布料全都在内库中妥善保管,唯有少东家才能开门取布,还望几位莫要怪罪小店怠慢啊!”   韩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抬眼望着店面四周架子上堆积如山的布料,良久,这才向那大掌柜问道:“大掌柜,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问,你们可知道有什么方法能让衣料在夜晚隐隐发出微光来?”   “发光?”大掌柜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认真的回想一番,才摇头回道,“小的执掌绣坊斋这么多年,对于各类珍惜布料可说是如数家珍,但若非说夜间可以发光的,确实是闻所未闻。”   “不,确实有这样的布料。”一道温柔声音的从后方流淌而出。   韩雪猛的回头,正对上后堂门口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却给旁人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成熟和稳重,如果非要韩雪形容她此时对眼前之人的感觉,怕也只有四个字能够表达:温润如玉。   墨色的发丝整齐的梳起,用轻巧的玉冠紧紧的束在头顶上,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上没有其他的图案色彩,却可以从领口腰带间隐约看到精细繁密的同色绣丝花纹。碧色的玉佩用七彩琉璃璎珞串了,微微的坠在腰间,除此以外身上再无任何旁的饰物点缀。   韩雪知道,这恐怕就是刚才大管家口中的少东家,于是笑着点点头,侧身伸臂向主座上让了一下。   虽说仕农工商,商为最末,韩雪却没有这个时代对于为商者的任何偏见,何况此次前来有求于人,还是客气些的好。   那位公子明显怔了一下,却又很快的反应过来,对着韩雪微微点头致意,这才作揖行个半礼,可他最终也没有上到主座之上,只在末位挑选了一把阔椅便落座下来。   “在下苏展,是绣坊斋现任的少东家,几位公子小姐来此,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夜光布料的消息?”   温柔的声音静静的流淌在室内,韩雪倒没有如何,一旁安静坐着的韩雨倒是似乎有些痴了,直勾勾的看着这位少东家的脸,直到韩正重重的咳了两声,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大红着脸深深的埋进茶盏里,不敢再抬头。   韩雪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家妹子的反映,却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些什么,只能在心里狠狠的翻个白眼,然后暗暗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找上十几个教养嬷嬷好好把自家妹子调教一番。   看着苏展脸上那有些微赧的尴尬之色,韩雪讪笑两声,才点头道:“百花宴将近,今日前来正是想询问一下是否有能在夜晚发出光亮的衣料,想以之制作一套舞裙献艺而已。   苏展眼中一亮,却又黯然的叹息了一声:“这种布料不是没有,却不是我绣坊斋可以提供给小姐的。”   “哦?公子可否说说看?”韩雪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苏展深深的叹了口气,才道:“前朝宫中曾出现过一匹布料,据说是南疆贡品,名曰凤栖梧桐。这匹布料白日里无甚特色,看起来不过一副梧桐绣绢,可一到晚上,丝绢之上便仿佛有一只赤火凤凰在梧桐树间翩飞舞动。”   “据说之所以出现这种效果,是因为布料内部分绣丝在织就之前,曾染过一种名曰仙月珠兰的特殊染料,可朝代更迭的战火纷飞中,这种仙月珠兰染料早已经绝迹,就算是偶有剩余,怕不是在南疆便是已进贡给大内,小店又如何去给小姐寻觅?”   “大内?!”韩雨终于等到了自己可以插嘴的机会,眼睛闪亮亮的发着光,“姐,我们可以进宫去向太后娘娘要啊!然后把染料交给苏公子,不就能做出这种夜光布料了?”   “……”   妹子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这是韩雪和苏展共同的心声。   ☆、15.第15章 姐妹分歧   当马车回到定国公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月挂中天。   一直伫立在府门口的大管家惊愕的发现,自家的两位少爷竟然抢先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个浓眉倒竖、面罩寒霜,尤其是四少爷,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二小姐却始终一副盈盈欲泣的模样,下马车的时候连个扶上一把的人都没有,就连老田都脸色凝重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二小姐含着泪僵在车架上不敢动弹。   最后没有办法,大管家只好对着府里吆喝两声,喊了两个粗使的丫头,才把软腿的二小姐从马车上硬抬下来。   待二小姐顺利下了马车,大管家又冲着马车望了两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大、大小姐呢?!”大管家惊讶的几乎失声,四个人一起出去的,却只回来了三个,难、难道……   韩勇的拳头又狠狠的握了握,几乎要按捺不住砸向自家二姐的冲动,韩正的脸色也冰寒了几分,倒也还能余下几分冷静。   狠狠的深吸一口气,韩正迫使自己口气淡然的对大管家说道:“大姐说要自己一个人去散散心,暗地里有威凌卫守着,不会出什么事情。”   大管家点点头,却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既然两位少爷都不想提起,自己也不敢讨这个没趣,只好说道:“老爷下午就已经出府,不过临走前吩咐过,几位少爷小姐回来以后,便回各自的房间呆着,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不许再出府。”   出乎意料的是,大管家竟然没有见到两位少爷预期中的强烈反弹,就看见两人木然的点头应允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进府去。二小姐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认命似的往自己的绣楼里走去。   如此一来,府门口就只剩下还在那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的老田。大管家跟老田两人相交几十年,知道他只有在心情极为不好的时候,才会掏出烟袋锅子抽上两口,于是一头雾水的凑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老田摇摇头,仿佛连比划手势的力气都被掏光了一般,只向着西面的天空看看,夜幕低沉、繁星点缀,静谧的如同一副精致的图画。   沉吟叹息良久,老田终于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截烟花一样的东西,猛的一拔,一道橙黄色的火光带着尖锐的嘶鸣声,瞬间划开天幕。   又过了一会,西方很远的地方才回应一个一模一样的讯号,老田也不理呆愣在一旁的大管家,套上马车猛的一鞭子就甩了出去。   ……   事情还要从几人在绣坊斋的时候说起。   尽管韩雪在绣坊斋里并没有得到夜光布料的满意答复,倒是跟绣坊斋的少东家苏展两个人交浅言深的长谈了一番,从夜光染料提炼的可行性一直聊到了各类商业运作与宣传上。   若说苏展原本可能还只是有些结交的意思,聊到最后却感觉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虽然韩雪只当是自己交到个新朋友,可一旁看着的韩雨却几乎嫉妒的咬碎满口银牙。   原本一开始,她还能在两人聊天的过程里插上几句嘴、秀一下存在感,虽然总是说的不太靠谱,一直被无视,也有那么点小小的满足感。可到后来,她连两人聊什么都开始听不懂,更不要说插嘴搭话什么的。   看着一旁正听的津津有味的两个弟弟,韩雨气鼓鼓的端着茶碗使劲的喝了起来。   等众人想起该回府的时候,月亮已经隐隐的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临上马车之前,大掌柜的又从店里追出来,原来是奉了苏展的命令,将一个装饰华丽的锦盒送到韩雪的手上。   “韩小姐,少东家说,虽然夜光布料的事情没有办法帮您解决,可这盒子里的东西或许您能用的上。”大掌柜的有些恭敬的说道。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听到少东家如此吩咐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大跳,而苏展只是抚摸着锦盒,目光温柔的淡淡笑着:“这东西,也只能配她,送去吧,不必多说什么。”   韩雪有些诧异的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一条精致华美的流苏珠串腰带。   流苏的制法本是从西羌传入大梁,以五彩羽毛或丝线等制成穗状的饰物,往往装饰在床帐、舞裙下摆又或者首饰之上,而眼前这串流苏腰带却明显不是西羌的风格,反倒是多了些大梁的奢华味道。   细碎小巧的珍珠被从中间穿个小小的孔洞,一个个用上等的蚕丝穿了,编织成网状。珍珠网的下沿连绵不断的点缀着食指长短的纯白色珠穗,每个珠穗上方还穿着一片被磨制的薄如蝉翼却又起伏不平的琉璃,可以想象的到,在周围有光线照射的情况下,这些琉璃片将会反射出何等绚烂的光彩。   “这实在是太贵重了……”韩雪喃喃道。   不过朋友之间既是诚心相交,再去纠结礼物价值之类的问题,也实在是有些矫情,韩雪索性展颜一笑,道:“替我谢谢你家少爷。”   “小姐客气了。”   大掌柜弯着腰将韩雪送上了马车,而早就在马车上透过车窗,把这串流苏腰带看清楚的韩雨,眼神更是阴郁上几分,   韩雪刚一上马车,韩雨便语带酸气的开了口:“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少东家怕是喜欢上姐姐了吧。姐姐,您可是圣上都中意的准太子妃人选,圣意没有改变之前,姐姐在外面还是检点些的好!”   韩雪皱了皱眉,韩正和韩勇更是瞪大眼珠子看着韩雨。   二姐这是吃错什么药不成?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还直冲着大姐发?   顺着韩雨的眼光看过去,两人这才发现,韩雨的眼睛竟然一直紧紧的盯着韩雪手里的锦盒。   两兄弟发现的,韩雪自然也已经察觉到。   一想到二妹今天的状态,她努力平复一下心里翻腾的怒气,伸手按向韩雨的右手,略带试探的问道:“二妹,你……喜欢那个苏展?”   “谁是你二妹!”韩雨一把甩下韩雪的右手,怨愤的话不经大脑直接冲口而出。看着周围三人骤变的脸色,韩雨也拉不下脸来道歉,索性直接别过脸去,不再看其他人的模样。   “大、大姐,你别生气,二姐……二姐可能就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你千万别放在心上。”韩正吓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怜的韩勇只好结结巴巴的试图打起圆场。   韩雪就是再傻,也明白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原本韩雨喜欢盯着苏展直看,她还没怎么多想,只以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前世的时候也是颇喜欢盯着美男多多瞅上几眼的。   可谁能想到,自家二妹竟然对一个刚刚见面的男子动了春心,也是自己的疏忽,那个张志轩不也是二妹在元灯会上所谓一见倾心的么,原来竟是这样……   韩雪深吸一口气,却仍觉得胸臆间压抑的紧,她尽量舒缓着自己的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韩雨,若之前父亲允了你与那张秀才的事,你此刻又准备怎么办?”   原本韩雪的意思,只是希望告诫自家二妹,世间好男儿何其之多,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若是见一个就爱一个,不能将一颗心固定在与自己相守一生的男人身上,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而韩雨却是完全会错了意,以为韩雪为了阻止自己喜欢苏展,竟然准备劝说父亲将自己下嫁给那个平民书生,现在身体不适的她只一心认定大姐的自私与恶意,却压根忘记当初口口声声非君不嫁的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韩雨冷冷的开了口:“韩雪,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我们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要管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韩正、韩勇两兄弟倒抽一口凉气,看着韩雪瞬间铁青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子,韩正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头的不满。   “二姐,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快点向大姐道歉!”韩正一把扶住韩雪的身子,对着韩雨吼了起来。   眼看着三弟都帮着“外人”欺负自己,韩雨的眼眶也一下子红了起来:“道什么歉!我的事情用不着她管,我喜欢谁更是我自己的事情!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小心你们一个个的被她卖了还要感恩戴德的呢!”   韩雪的眸子也暗了下来,有怒、有哀、有痛,哪怕韩雪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帮她辩解,可被如此对待,却依旧十分伤心,因为觉得不值得。   “田叔,停车……”她有些难过却坚定的道。   马车很快停下来,也不让两位弟弟和田叔搀扶,韩雪纵身直跳而下。   她的身子有些不稳,过度的伤心,让韩雪只觉得自己走路都仿佛飘忽起来,却仍旧固执的挥挥手,道:“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老田的眼里带着些许的凝重,却也没有阻止韩雪离开,只是对着周围空旷处打了几个手势,就看到数道黑影追随着韩雪单薄的身影缓缓离去。   看着韩雪包裹在白狐大氅里却仍旧显得格外瘦弱的身影,韩正紧紧的攥起拳头,韩勇更是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马车的车驾之上,指缝间隐隐渗出几丝鲜血的痕迹。   “这下,你满意了?”冷漠的看着韩雨依旧倔强的别开脸的样子,韩正忽然觉得眼前的二姐如此陌生。   ……   ☆、16.第16章 月夜长谈   浑浑噩噩的走着、走着,韩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有多远,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等她真正能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才发现一轮上弦月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幕之上,四周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没有丝毫的灯光照影,但借着月色熹微,却也还达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韩雪也不嫌地面尘土肮脏,只是又紧紧的裹了裹身上厚重的白狐大氅,便随便找了个比较光亮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二更的铜锣从遥远的地方响过。   “若此时不是元月解除宵禁期间,恐怕早就被戍卫队抓起来带走了吧,”韩雪不禁有些苦中作乐的幻想到,“不过若真是宵禁时被抓了去,也不知道爹爹去领人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轻轻的笑了两声,韩雪忽然对着四周说道:“都已经跟了一路,不如出来陪我坐坐吧。”   没有人应声,韩雪也不逼迫,威凌卫内有自己的规矩,她也不想过于强求。只是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仔细的向周围听了听,这才把玉佩重重的抛向东南方一处幽暗的角落。   轻巧的玉佩潇洒的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却没有想象中跌落地面粉身碎骨的结局。   一双手从那处幽暗中伸出,一把接住这枚小小的玉佩,那黑暗中的男子有些愕然:“你知道我的存在?”   韩雪淡笑着点头,只是那笑容里仍旧说不出的疲惫,“一直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应该就是父亲书房里的那个人。”   黑暗中的男人怔忡良久,才迈步走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韩雪虽看不清眼前男子的样貌,却也可以勉强分辨出这人身上的衣着。   这男子似乎只穿着薄薄的一层单衣,两侧衣领交叠错落,用一根宽腰带紧紧的束在身上,直显得猿臂蜂腰,英气逼人。发髻高高的束在脑后,偶尔有那么几丝跳脱,却又柔顺的垂在鬓边。   韩雪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撒娇似的开口:“我饿了。”   “……”那男子无语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帕,直接递在韩雪的面前。   韩雪也不客气,一把将那布帕抓在手里,层层打开,原来里面竟是一块尚带着温热的烤饼。   这时的韩雪真的是饿的狠了,也顾不得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形象,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着那块干巴巴的烤饼,那男子看到韩雪如此凶猛的吃相,反倒像是被取悦了一般,轻轻笑了起来。   略有些低沉醇厚的笑声传到韩雪耳朵里,韩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些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最后一口烤饼秀气的塞进嘴里,才把那块布帕整齐的叠着,塞到自己的小香囊里,脸色有些微红的说道:“谢谢啊,手帕等我洗过了再还你吧。”   低沉的笑声瞬间变成放肆的大笑,直笑的韩雪有些恼羞成怒,才渐渐停了下来,语气反倒是有些森寒的问:“陌生人的东西随便就进了嘴,你就不怕我在那饼里下毒?”   韩雪轻轻的摇头,“若是连父亲身边的人都信不过,那天下怕也没有多少可信之人了,所以,纵使真的中了毒,我也认了。”   “……”那男子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其实韩雪却还有一句话没有出口:纵使是死了,我也认了。   这次韩雨的事情,真的是让韩雪狠狠的伤了心,原本一直以为自己真诚的付出,自然能换来这位异母妹妹真诚的回应,可事实却残酷的告诉着自己,自己实在是想的太多。   此时,她无非抱着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一丝渴望和执念,来坚定自己那近乎支离破碎的梦想。   男人似乎明白韩雪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多话,只在韩雪不远处随着坐下来,却见到韩雪直接向后一仰,整个人便躺卧在大氅里,静静的看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最喜欢在月光下走路,走累了,就躺在地上看星星。你知道么?每颗星星都是一个遥远的时空,上面有着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在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韩雪有些难过的说着,原本这些话她不该出口,却不知怎么的全都说了出来。   那男子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努力放下自己的忧伤,韩雪忽然转换了话题,一双明亮的眼睛从大氅里露出来,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寒冬。”那男子开口说道,声音冷冷清清,似乎在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名字一样。   “韩?”韩雪有些讶异的坐起来。   “寒冷的寒,冬天的冬,”看着她的样子,寒冬倒是笑了笑,“不是你们韩家那个韩。”   “喔……”瞬间,韩雪又缩回了大氅里,只留下一双眼睛上下的打量着对方。   韩雪一副小心翼翼打量的样子,反倒是让寒冬颇为不习惯,有些别扭的转转身子,才用低沉的声音开了口:“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不用这么打量着去猜测。”   “你应该不是威凌卫中人吧?”   “不是。”   “那,是父亲让你来保护我的?”   “……算是吧。”   “那……”   韩雪忽然住了嘴,一下子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虽说自己今天一直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可毕竟才算是第一次见面,两人真没有熟悉到足可以月夜谈心的地步,除了父亲,自己跟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的话题可以聊的?   “怎么了?”寒冬忽然发现了韩雪的沉默。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韩雪的声音有些低,沮丧的心情似乎也随着自己安静下来而逐渐升腾着。   “……”寒冬也沉默了一下,才又开了口,声音压的低低的,仿佛怕惊扰到自己的回忆,“我也曾有一个妹妹,跟你妹妹的名字读音一样,叫寒羽,羽毛的羽。”   韩雪惊讶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寒羽那丫头很淘气,从小就皮的像是个男孩子一样,我学的,她都要跟着学;我会的,她也基本都会。”   “后来,我被送到师傅那里学习武艺,每次休假回家的时候,都会发现那丫头一副男孩子的打扮,便是父亲都管不了她,也只好由了她的性子去。”   “直到很久以后,父亲才发现小妹偶尔会偷偷拿些家里的钱,去买酒买肉送给村子破庙里的一个老疯子吃,这才大发雷霆的将小妹关了起来,甚至找媒婆给小妹许下门亲事,想收收她的性子。”   话说到这里,却停顿了好长时间,韩雨性子急,轻声的问了句,“后来呢?”   寒冬摇头叹息,“不知道,小妹失踪了,就在她成亲前三天,整个村子都找遍,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从此下落不明。”   韩雪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一番苦心,这段往事分明是刻意讲给自己听的。   小丫头片子们年纪小、心浮气躁,做事又鲁莽容易冲动,只喜欢做自己认定的事情,有时候明明长辈一番苦心,却不仅被当成了驴肝肺,甚至还会有很多恶意乃至伤人的误解。   若是顺着她们的性子来,恐怕她们的未来会平添许多波折;若一味的束缚打压,一旦逼到了临界点上,她们又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而不经大脑的举动;但若真是让人狠下心来不闻不问,却根本又做不到。   “谢谢。”韩雪轻轻道。   在这寂寞的夜空下,有一个人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韩雪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温暖坚强了很多。   东方的夜幕上忽然划过一朵橙色的焰火,那一瞬间,映亮了寒冬年轻沉毅却又棱角分明的脸。   又一道焰火在不远处的天空中炸开,这次倒是寒冬可以清楚的看见,韩雪原本月下仙子一般的俏脸上,竟然被抹上一道道的油手印,他不由得又开始低低的笑起来。   “回去吧,家里人该担心了。”   “好。”   ……   韩雪这边心情低谷,月夜散心,当今圣上的御书房里反倒因为她差点炸开了锅。   “启禀圣上,韩允养女不教,公然纵容子女于官道之上纵马伤人,事后不但不知悔过,反倒威胁事主,罗织罪名,坏我大梁百官在百姓心中形象,望圣上明察。”   第一个弹劾韩允的正是街上那位钱二公子的父亲,京畿御史钱伯仁。   郑光明虽说封街巡查,却也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然的将钱府二公子扣押审问,所以当钱仲文急慌慌的赶回家中以后,第一时间就已经将今天的情况全部禀告给了自家父亲。   当时钱伯仁险些被自己这个愚蠢的二儿子气犯了心疾,不过考虑到自家那几个护卫也都是千挑万选来的硬骨头,应该不会轻易把钱仲文供出来,所以一番绸缪之下赶忙联络几个亲近的官员,决定先下手为强,勉强罗织几项罪名,先把韩允弹劾了再说。   ☆、17.第17章 文武之争   听着钱伯仁的那些弹劾,韩允压根就没把这钱老头当成一码事,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依旧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矗立在众武官首位。   虽然说韩允懒得跟他计较,可不代表他手下的那群武官肯跟这钱老头善罢甘休,这不,钱伯仁话音还没落下,悍勇大将军常子龙倒是先蹿了出来,指着钱伯仁的鼻子就开了骂。   “滚你奶奶个腿的钱老王八,你那俩大耳廓子是拿出来招风的不成?你自己去大街上打听打听,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定国公府的马车被人碰了瓷儿还想诈财,哪他娘的就来的纵马行凶一说!”   “早就知道你这老王八一肚子坏水儿不安好心,屁大点事被你蹦上了天,竟然还有脸跑到陛下眼巴前来告状,你有脸吗?脸在哪呢?老子我都看不着了!”   韩允手下的第一大将常子龙素来是个暴脾气的角色,如今听到钱伯仁在这边红口白牙的颠倒黑白说瞎话,气的差点直接撸起袖子就煽他两个大巴掌。   要说到这常子龙,却也着实是个妙人儿。   因为那张破嘴,他不知道曾经得罪过多少上司,又耽误过自己多少前程。   当年他好不容易凭着军功从小队长升到中队长,眼看着就要升大队长了,结果因为一时气愤,不仅把当时的监军给骂了,连带着还给了一脚两巴掌。得嘞,中队长直接撸成了大头兵,甚至到后来又被顺手丢进了军队的痞子营。   直到后来韩允接掌了军营,才在全军比武里发现了常子龙这等人物,不仅把他从痞子营里捞了出来,而且每次出征都把他作为亲兵带在身边。   这常子龙也是争气,虽说嘴损了点,脾气爆了点,但打起仗来却是毫不含糊,着实的一员彪悍的猛将。   因此,随着韩允百战军神的名声逐渐打响,这常子龙也是步步提拔、步步高升,因为其人忠勇不凡、骁勇善战,当今圣上破格赐封了个悍勇大将军的官职给他。哪知道这货受了封赏,脾气竟然没有丝毫收敛,经常在朝堂之上就出口成脏,甚至于大打出手!   不过常子龙虽然放肆,但对于圣上任何的命令,都会坚定不移的严格执行,没有一丝一毫的折扣可言,所以当今圣上虽然对他的粗俗偶有不满,但一想到他的忠诚不二,便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你、你放肆!”钱伯仁也没想到会突然跳出来这么个愣头青,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气的哆哆嗦嗦的指着他怒道。   “****的老子放肆?我五六七八一起放了你又能把老子怎么样?!”   “你……你……”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让钱伯仁对上常子龙这样的,也只能是被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眼看就直接要昏倒在御书房里。   “够了!”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御书房,文定帝赵焱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等到常子龙都开始撸袖子准备揍人了,他才不得板起脸阻止了下来。   开玩笑,文武大臣要是在御书房里一窝猪一样的打起来,那可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常子龙看了一眼文定帝,又撇了一眼对面眼看着就快昏过去的钱伯仁,才闷不吭声的又站回武官的队列里。   瞟了瞟对面不再有丝毫动作的武官队伍,跟钱伯仁一起前来参奏的户部尚书秦文勋这才小心翼翼的向前迈了一步。   “启禀陛下,韩允之女在长街之上公然出言侮辱我大梁学子以及众位文官,其视科考为无物,甚至滥用其父之名,擅作主张去了三名即将应考秀才的功名,还请陛下为臣等做主。”   御座之上的文定帝没有开口,只等着看武官那边的反映。   文武官员之间你来我往打嘴仗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基本上每个月都得来上那么一两次,他索性也就懒得管了。只要不动手,你们爱怎么吵怎么吵吧,最后火气散了自己再搅合两下把事平了也就是了。   有时候文定帝都觉得自己这皇帝当的有点憋屈,说好的虎躯一震群臣震慑呢?说好的四方朝拜天朝上国呢?说好的醇酒美人清平盛世呢?怎么一到他这全变了味道……   果然没有让他久等,就见到武官那边出来一个绪着小胡子的矮个男人,笑容满面却有些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我说老秦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怎么能说是侮辱呢?韩大小姐的原话你看了没,连着好多个定语词呢。你看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是一个,‘科举不中废人一个’这又是一个,‘入仕出官贪婪暴敛’这是一个,‘为祸一方百姓’还是一个。人家韩大小姐骂的分明是这类的杂碎,难不成老秦你觉得自己凑的上哪条不成?”   “至于说处置那几个穷酸书生,我说老秦啊,如果受了周围人几句鼓动,就敢当街站出来指桑骂槐的喝骂当朝一品定国公,你觉得这种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的人,如何能护卫我大梁一方百姓,如何还民众一片白日青天?!”   说到最后一句,小胡子的语气忽然有些森寒了起来:“我说老秦啊,若你真觉得不服气,非得要个好名声,莫不如请圣上下旨,将京师内外以及近两年外放官员全都彻查一遍如何?我倒真想要看看,究竟哪个文官的屁股能是干净的!”   小胡子男人一口一个“我说老秦啊”叫的顺嘴,对面的一众文官反倒全都神色复杂了起来。无语的看了小胡子一眼,你说都是同殿为官的,犯得着这么不留余地么?   其实这小胡子他们还真就一点儿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的很。   这人原名周旷,其实本是文官出身,却因为秉性太过刚直、宁折不弯,因此高中状元之后虽被钦点留朝,却颇受了一番同仁们的排挤。   若是旁的人受到这样的排挤,恐怕用不了几年下来也就磨平了棱角,又或者直接被排挤出朝堂,外放为官,可这周旷却偏不!   一怒之下投笔从戎,直挺挺的钻进了韩允的大帐之内当了个狗头军师,自己还改名周狂,说什么“人情旷达我不会,我自谈笑我自狂”。   结果数番大战下来,周狂寸寸绸缪步步陷阱,在战场上倒搏了个“料敌先机笑面虎”的绰号,班师回朝之日圣上当殿便赐了个二品辅国大将军的闲职。   说是闲职,代表的是他不必亲自统军练兵,可一旦有战事存在,周狂和常子龙两人就必定是韩允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看着文官那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周狂冲着常子龙递了个得意的眼色,自己也看似低调的又退回了武官队列之内。   文官那边此时是一片寂静,两只出头鸟刚刚冒了个头,就被对方又准又狠的射了下来,自己哪还敢再多嘴说点什么。   而钱伯仁和秦文勋两人,只好冲着站在队列末尾的张秋阳狠狠的使了个眼色。这张秋阳原本只是两个人带来凑数的小角色,朝堂之上领的也不过是个四品正议大夫的闲差,可现在钱伯仁和秦文勋都萎了,也就只有让他出这一次头,说不定还能扳回几分局面。   那张秋阳不情不愿的往前迈了一小步,对文定帝先行了个大礼,才小声嗫嚅着说道:“陛下,韩允长女韩雪,当街驱使数名威凌卫以及韩府护卫,擅自封锁长街官道,这、这似乎不太合规矩……”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如蚊蚋,明明理直气壮的弹劾从他嘴里出来,反倒像是有些心虚一般。   可面对这条弹劾,一众武官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了,难不成为了维护大将军,自己还得当一回颠倒黑白的小人不成?   武官们这么一想,已经有好几人暗自摇了摇头,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良心上实在是过意不去。   众文臣一看有戏,刚想一个个的迈步出来大放厥词一番,就听到殿外守候的龙公公开口抢先道:“陛下,大理寺少卿郑光明求见。”   “宣!”   话音刚落,就见到郑光明大步流星的走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   “陛下,臣大理寺少卿郑光明特来请罪!”   文定帝看着郑光明一脸郑重的表情,反倒是有些诧异,他不是正在查今天长街之事么?怎么突然就跑过来请罪来了,问题是不管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貌似都跟他牵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郑爱卿平身,你先将事情细细道来,若你真有罪责,朕自然会惩罚于你,若非你过错,也不会冤枉了你。”   “陛下,今天长街之事,微臣原本并未太过重视,可细查之下,却发现这其中牵扯颇多,而臣恐怕正是犯了玩忽职守的大罪!”   郑光明一边说着一边又跪下叩了几个响头,这才跪着开口说道:“今日之事,还得从韩家的车驾被碰瓷诈财说起。”   ……   ☆、18.第18章 朝堂之变   “臣曾详细盘查审问过,今日韩家姐弟出行颇为低调谨慎,所乘坐的马车甚至比平常的富户尚有不如。”   “城南街痞二狗子平素以诈财行骗为生,今日正午时分,有人寻到二狗子,说有一普通商户家眷即将路经长街,让他以碰瓷诈财的方式给对方个教训,不仅诈来的钱财归二狗子所有,而且还额外给了二狗子十两定银。”   说到这里,郑光明忽然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文官前排的京畿御史钱伯仁,才又开口道:“经臣调查,指使二狗子之人乃是钱伯仁钱大人家的护卫统领,而实际幕后之人则是钱府二公子钱仲文。”   钱伯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而他周围的文官则是悄悄的退后了两步,似乎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一般。   “不仅如此,钱仲文还派遣了四位家将隐藏在人群之中,伺机揭破马车原属定国公府的真相,还在二狗子反悔认错之际四处煽风点火,利用民众百姓的舆论将蛮横霸道的名头直指定国公韩允。”   此时钱伯仁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其他官员看着他的神情已经从惊愕变成了同情。什么叫坑爹?这就是赤裸裸的在坑爹啊!还有比他家老二再能坑的了么?这都快活生生的坑死他爹了!   而郑光明看着钱伯仁的样子,却是深深的又叹了一口气。   “事情若仅止于此,也还罢了,但臣在封锁严密的街道内详查的时候,却从酒楼小二那里得到了另外一条线索。原来这主意本不是钱仲文公子出的,当时他正与另外一位姓吴的公子同桌共饮,后来因为某事,这位吴公子提前离开。而根据小二偷听来的对话,似乎这次的事件完全是出自那位吴公子的策划。”   “于是微臣命人将小二口中描述的吴公子进行了描图绘影,结果发现,这位吴公子……”郑光明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文定帝的脸色,“这位吴公子恐怕与前朝宰相吴若辉有巨大的关联,而且三名书生中褚衫的那一位,我们也在他身上找到了前朝的刺青纹身,恐怕今日之事与前朝乱党余孽脱不了干系。”   “嘶……”听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文定帝脸色更是瞬间变的铁青,他可以容忍文武百官朝堂争辩,却不能容忍堂堂二品大员的家眷竟然跟前朝叛党有所牵连。   “来人!”   “陛下!”郑光明又重重的叩了个响头,“请陛下听微臣禀报完之后,再做决断不迟。”   “好,你说!”   “韩大小姐命威凌卫瞬间封锁长街,虽吴逆提前一步离去,匆忙间却仍有叛党数名未能及时撤离,因而在此次长街严密搜查的过程中,对方不得不负隅顽抗,经过一番激战,击毙叛逆五人,服毒三人,仅有一人被俘,而京畿戍卫队死二人,重伤九人,轻伤四十三人。由此可见此次入京叛党俱是身手高超之辈,恐所图不小。”   “另,韩小姐临走前曾指一处微小院落着在下优先搜查,当戍卫队冲入小院后发现,此处院落已是人去楼空,然而臣却在此小院中发现尚且温热的酒杯两只,内里酒液应是北夷名酿烈火烧,另外尚有东戎舞姬服裙数套。此外,小院院落地下竟错综复杂的密布多处隐蔽密道及密室,其中甚至有一条密道直通三条街外的宫门大道。”   “臣戍卫京畿重地,对此等大事竟毫无所觉,若非今日之事,恐怕……臣,有罪!”   说完,郑光明伏身在地不敢再抬头,他几乎不敢去想,若是因为他的的失察而发生了叛乱之类的事情,那……   此时,除了一脸菜色的钱伯仁之外,整个的御书房里,连同刚才脸色铁青的文定帝在内,全都换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神色,狠狠的瞪着同样一脸纠结的韩允。   这、这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原本光是表面上的那些事情,韩允就已经觉得自家闺女这次的折腾得够大的了,大到他都有些承受不住,哪知道就一转眼的功夫,罪过什么的倒是没有了,可怎么反而把事情闹的更加离谱了?   前朝叛党、外朝奸细……这是他们这些小孩子家家能搀和的事情么?他们怎么就、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   “陛、陛下,小女年幼无知,行事莽撞,也、也许就只是凑巧而已……”韩允的声音越说越小,看着众人一副“谁信你”的模样,连他自己心里都开始打起鼓来。   幸好文定帝养气功夫极深,不多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摆出一副威严的帝王之相。   “原京畿御史钱伯仁,勾结乱党,意图谋逆,罪连九族。十五岁以上男丁尽皆枭首,余者及女眷发配从军、终身为奴。”   “大理寺少卿郑光明,玩忽职守,有失察之罪,念其今日戴罪立功,故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定国公韩允之女,揭露叛党阴谋,念其功绩,特赐黄金百两、珠翠饰品两匣、丝绢绸缎二十匹。”   停下来喘了口气,文定帝才又问道:“众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要禀奏的?”   还有其他事情要禀奏?还有什么事情能禀奏的比通敌叛国还要命的?剩下那点鸡毛蒜皮的小破事,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搅扰圣听的好,不然谁知道陛下一怒之下会不会再抓两个倒霉鬼开刀玩玩?   这是一众文武大臣共同的心声。   众人偷偷撇了眼前面早已目光散乱的韩允,心头也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   让你能耐!让你家总出妖孽!现在发傻了吧!该!   随着众位大人退出御书房,文定帝这才感觉到一股困倦之意,看了一眼旁边小心伺候着的郭公公,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三更了。”   “既是如此,明天早朝便取消了吧,今天晚上估计他们也闹够了。”   “是~”偷偷觑了眼文定帝的脸色,郭公公才谄媚讨好道,“皇上,今晚上您是要到贵妃娘娘那里休息,还是新来的惠才人那里?奴才好去给您安排啊。”   “混账东西!朝野上下发生这么多大事,朕哪还有闲心去管这些!”   “是,是,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罢了罢了,今夜去皇后那里歇息好了。”   “……是。”   ——————   这边韩允快马加鞭的往自己的府邸里赶,那边郊外的一座小小的营帐里,正有两人对坐饮酒。如果文定帝见到了这两人竟然同处一处,恐怕绝对是要忌惮不已的,可惜他此时看不见。   “阿托齐,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情不太对劲呢?”东戎世子一手揽着一个歌姬,一手扶着酒盏,有些醉醺醺的说道。   “朝东旭,这可不是不太对劲,是压根就不对劲!”北夷太子将眼前的白玉酒杯当成了下午的那抹绝色,狠狠的一手捏碎。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说她怎么就知道我们在院子里的,还指的那么准!害的我今天跑的累死了,生怕那群疯子会追上来。”朝东旭淫笑着把手伸进了歌姬的内衫里,用力的揉搓了两下,“不过她还真美,美的就像海上的仙女儿似的。阿托齐我可跟你说,这次我们东戎帮你们可以,不过等事成之后,我要她!”   想象着能把那样绝色的人儿压在自己身下狠狠蹂躏的情形,朝东旭的嘴角不自觉的流出一丝口水来。   阿托齐太子鄙夷的看了一眼正埋首在歌姬胸前的朝东旭。他心里其实一直瞧不起这个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家伙,可是目前形势所迫,北夷需要东戎的帮助,也只好按捺下自己的情绪提醒道:“朝东旭,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女人绝对不简单。”   “切,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不简单的,再不简单的,捆到床上也全都老实了!”朝东旭明显有些喝大了,舌头都逐渐僵硬了起来,却仍旧不忘努力吃着旁边歌姬的豆腐。   不想再讨论那个女人的问题,在没有得到详细的情报之前,阿托齐不想轻视任何一个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更何况这个女人今天已经拔掉了他埋在大梁京都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很可能因为这个据点中很多蛛丝马迹,让大梁对他警觉起来。   “原本我们北夷准备了两套方案,可是今天的事情一出,恐怕大梁的戒备会更加森严,原本挑起大梁内乱的计划恐怕是行不通了。”阿托齐想了一下,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么恐怕只有对强攻大梁一条路可以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朝东旭,你们东戎支援的粮草什么时候才能到位?”   “粮草?这你问我干嘛?不是你父王跟我父王去谈的么?谈好了自然会通知我们,你操这破心干嘛?!”   “朝东旭!”   “别叫别叫,咱们现在还没安全呢,你这么大声音小心把大梁的外城巡守军队给招来。”朝东旭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北夷的烈火烧酒性强烈,不过几盏下肚,朝东旭就已经快要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眼前歌姬的面貌几乎已经无法分辨,他便索性将她想象成了下午看到的那张雪一样的绝世容颜。狠狠的将歌姬推倒在白色虎皮毛毡上,一把撕裂那层单薄的舞裙,眼前一片白花花的颜色更是刺激了他的凶欲,也没有任何准备,直接猛地用力刺了下去。   ……   ☆、19.第19章 也曾年少轻狂   夜已近四更,韩雪却没有休息。   所以当韩允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府里,仅仅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皓月轩门口的时候,才会如此的惊讶。   “怎么还不休息?”韩允故意板着脸说道。   “因为父亲你还没来啊。”   韩雪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韩允一愣,神色再次不由自主的纠结了起来。   儿女太不聪明,当父母的总是忧心不已;儿女太过聪明,当父母的还是忧心不已。   韩允觉得,自从这个大女儿受伤以后,仿佛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以往的雪儿虽然也聪敏伶俐,在家人面前柔顺乖巧,在外则自矜自傲,一副标准贵家千金的派头;如今的雪儿虽然也是如此,可韩允却总觉得她更多了些什么与众不同的特质。   直到今天在御书房里经历过那些事以后,韩允才真正的惊觉,自家女儿何时有了如此之深的智谋和城府?就算不是未卜先知,恐怕也足以堪称算无遗策了。   这样让人感到惊艳的智慧和决断,身为父亲的韩允却只觉得心惊肉跳,若是男丁也还罢了,既生为女子,如果行事个性太过出挑、特立独行,却恐怕是祸非福啊,不多说其他的,看看当年自家妹子惹出那么多事情也就知道了。   韩雪仿佛没有看到自家父亲的脸色,径自将他引到桌旁的座椅上,抬手取过桌上精致小巧的八宝琉璃绘彩茶壶,给韩允斟上了一杯茉莉花茶。   “今天女儿出去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若父亲今夜不来责问一番,恐怕到了明日,女儿的日子会更不好过的。”韩雪抿唇轻笑,带着几分讨好的样子。   韩允一愣,当即扳着脸问道:“为什么要擅自派人封锁长街?”   “撞人之事先不提,竟然能有人认出如此普通的马车出自定国公府,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事情。既然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要针对我们定国公府,不先封锁了长街,然后细细搜查,陷害之人看到事情不对,怕早就跑出十万八千里了呢。”   “那为什么让郑光明去搜那个小院子?”韩允再问。   韩雪却是没有立刻回答,眉梢微微隆起,樱红的嘴唇高高的撅了起来,仿佛一副极为不高兴的样子。   “风吹起了雪儿的面纱,我当时就觉得那院子里有一双眼睛在赤裸裸的看着雪儿,那眼光好像恨不得把雪儿的衣衫剥光似的。不给那个混蛋找点麻烦,雪儿怎么对得起自己?!”   韩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么?这、这未免也太过机缘巧合!不过如此一来,韩允倒是也放下了心。   而韩雪这边呢?看着韩允相信了自己一番半真半假的辩解,也一样是放下心来。   今日这件事情太过复杂,有直觉、有推测、有算计、也有巧合,然而那时的事态实在太过混乱,所以韩雪的一番作为,几乎纯粹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感觉在行事,若真让她细细解释起来,虽说不是解释不通,却也是失了最初的本心的。   韩允的脸色逐渐柔和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事不仅牵扯到了前朝余孽,还牵扯到北夷、东戎两国,所以出去以后不要乱说些什么。”   “呃……”韩雪有些无语,自己只是隐约觉得可能跟这些人事脱不了干系,没想到竟然全牵扯了进来,难不成他们原打算的是内外夹击不成?   看着韩雪愕然的样子,韩允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今天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却不知道他们父女俩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你今天的作为误打误撞揭破了这些事,圣上在御书房里亲口许了你赏赐,天亮以后我再让人给你送过来。”   “……好。”   父女俩安静的对坐了一会,静静的喝着杯盏里的花茶,却发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韩雪这一天心情起落太大,本就已经疲惫不堪,实在是没有过多的心情去寻觅话题;而韩允这大半天其实也是在心惊肉跳里度过的,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更不知道能跟女儿聊些什么话题,小女生那些东西他又不懂。   尴尬的坐了一会,韩允刚刚抬起屁股准备走人,韩雪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爹爹,请等一下。”   “怎么?”韩允讶异的看着大女儿快步往床帐走去,从枕下掏出一个精巧的小匣子来,正是白天书房里,他交给她的那只。   “爹爹,我想知道娘亲的事情。”韩雪把匣子放在桌上,轻轻的推向了韩允。   被田叔接回国公府之后,韩雪其实是打算先小睡一会的,结果刚刚和衣躺在床上,脑袋就撞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伸手一摸,才发现是那只父亲给的小匣子。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所在,重点问题是当韩雪打开匣子以后,才真正被里面的东西惊呆了。   韩允伸手又抚摸了两下那匣子,才踌躇着开了口。   “你娘亲她,本是一位江湖侠女。当年,我从大头兵开始做起,一路跟随你祖父四方征战,结果在一次探路的过程中,不幸中了敌人的埋伏,虽然一番厮杀,我终究还是逃了出来,却也因为重伤昏倒在路上。”   “那时候,我被正巧路过的你娘亲救起,她不仅悉心医治我的伤口,甚至暗地里帮我打探到了不少敌军的情报。待我伤好之后,准备返回军营的时候,她却已经飘然远去。”韩允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连声音都仿佛温柔了许多。   “之后几年,我跟你娘又偶然相遇过几次,几乎每次都是我最狼狈或者最危险的时候,她就像仙女一样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却又在我安然无恙后悄然消失。”   说到这里,韩允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就已经被她深深的迷住了,可我却没办法找到她,于是我就一次又一次的去接受最危险的军令,一次又一次的拿命去赌自己还有再见她一次的机会。我总觉得,也许我受伤以后,她就可能会出现。”   旁边的韩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从没有想过看起来刻板严肃的父亲,竟然也会像毛头小子一样,有如此冲动疯狂的行为。   韩允仿佛知道女儿在想什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才有些怅惘的说道,“年轻时的心动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也许真的是我赌对了,在一次大雨滂沱的夜里,我满身重伤的倒在一间破庙里的时候,你娘亲果然又出现了。”   “我告诉她我爱她,我想带她回家,她却始终摇着头不肯答应。所以我就说,如果她不答应我的求婚,宁可死了我也不让她治伤,结果她丢下药就跑了。”   噗哧……   韩雪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父亲,父亲怎么能如此可爱?!   脑子里想象着一个受伤的男人赌着气,撅嘴撒娇耍赖的求女孩子嫁给他的样子,韩雪实在是没有办法把那段幻想跟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贴合在一起。   直笑的韩允有些老羞成怒了,韩雪才努力的收敛了笑容,紧紧的咬着嘴唇,从牙缝里硬挤出声音问道:“然后呢?”   韩允深深的叹了口气,眉目间似有数不尽的怅惘。   “然后该打的仗都打完了,我也凭军功成了一名将军,那时候你祖父才对外公开我的身份,宣布我是他的继承人。帝都王命本意是要给我指婚,我辞了,甚至请了三年的休假,孤身漂泊在外,一心寻找你母亲。”   “结果再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她正跟一群人搏斗厮杀,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二十几个壮汉围攻之下尚不能伤她分毫。可我突然的出现改变了一切,那些人想要连我一起杀掉,你母亲为了护卫我,反而身受重伤,腹部上方被一剑刺穿,就此留下隐疾。”   “这时候你舅舅和外公出现了,杀掉了那群黑衣人。我对你外公说我要娶她,照顾她一辈子,看着你娘亲的眼神,你外公终于还是答应了,甚至还让你舅舅留下教导我武学修炼,说是以后可以保护你娘亲。”   “原本一切都很好,你祖父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来自江湖的儿媳妇,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在你娘亲刚刚生下你之后,她腹部的那处隐疾忽然爆发出来。匆忙之下,你娘亲只能用她家族的传承之法,将自己所有的精血和功力全都压缩封存到了你的体内,然后就撒手人寰。”   轻轻的敲了敲桌上的小匣子,韩允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无限的哀伤:“你娘亲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所以我并不希望你学会武功,最后落得跟她一样,就没有把你娘亲留下的武学秘籍交给你。可我却没想到,没有经过任何方式的引导,你却依然吸收了你母亲的那份功力,所以我才不得不把它给你。”   韩雪静静的取过那个匣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似乎那匣子上还带着那位母亲温柔恬淡的香气。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最后交给我的,竟是这样重要的东西,也许正是这份传承之力,才保住了“她”最后的灵魂,却也在那一夜里……   娘亲,是你的,也是我的。雪儿,一路走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   ……   ☆、20.第20章 女人的那点事   抱着精致的小匣子,看着韩允一脸悲伤的样子,韩雪的眼睛一点点冷了下来。   “爹爹,你早点歇着去吧。”别开脸,韩雪低声说了一句。   你?连您都不叫了?韩允敏锐的察觉到女儿情绪的不妥,从椅子上站起来,侧跨一步,正对上韩雪别开的眼睛。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蹬蹬蹬,对上韩雪的眼睛,韩允好像被火灼烧了一下,猛的倒退三大步。   那双酷似倾城的眸子里,如出一辙的愤慨、怨怒、哀伤,甚至还带着一丝心灰意冷。   当年百花巨变,韩倾城其实没有死。   纳兰山之乱北夷死伤无数,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韩家父兄只能把她秘密的送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连洛儿难产去世都没让她赶回韩府。   可就在洛儿死后两年,韩允把惠娘迎进府里的那天,韩倾城骑快马七日七夜狂奔回韩府,直闯进韩允的屋子里,对着他的下巴就是狠狠的一拳!   当时她的眼神,跟现在的韩雪一模一样。   “雪儿,我……”韩允伸手,想抓住韩雪的手,就像濒临溺水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旁边人一样,却被韩雪侧身避开了。   颓唐的把手垂下,韩允知道女儿不想原谅自己,可他能又说什么?   说他曾经试图自杀殉情,想跟挚爱生同衾、死同穴?   说自己在洛儿死后日夜买醉,每天都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   说惠娘在他的酒里下了药,然后趁着他半醉半醒的时候爬上了他的床?   说仅仅一夜竟然就珠胎暗结,他不得不担负起身为男人的责任?   ……   他能说么?他能说个屁!   无论事情的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是他背叛了对洛儿的至死不渝的爱情和忠诚!   身为男人,身为长子,他需要担负太多的无奈和责任,不是没怨恨过惠娘,可他更深深的憎恨着自己。   所以当雪儿只肯叫姨娘,怎么都不肯改口的时候,他也随她去了。虽给了平妻的地位和权柄,却不愿意给出府里女主人的名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韩允有些颓唐的说道。   韩雪垂着眼,始终沉默着,眼看着韩允马上就要走出门口,她才说:“百花宴后,我想搬出韩府。”   韩允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雪儿,为什么?如果是因为你二娘的问题,我可以……”   “不是二娘的事情,”韩雪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从灵魂中渗透出来的疲惫感,“爹,既然我之前能跟你提起二娘的名分问题,就说明我不会再因为这事去纠结。无论当初发生过什么,二娘她也忍着委屈足足跟了你十五年,比我娘亲守着你还要久。她能把这国公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安枕无忧,这份情,您就得领!我想,若娘亲在天有灵,也会领了这情分。”   闭上眼睛,一丝惆怅从胸口划过,“我虽然对您的薄情怨愤不满,可对二娘却还是敬重的,呵,女人啊,何苦为难女人。”   “那你……”这几句话说的韩允心里羞愧不已,却还是不想韩雪搬出府邸,她是洛儿的女儿啊,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撒手不管?!   “我想搬出去,是为了二妹的事情。”韩雪幽幽的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她可以融入到这个家里,有了父亲、二娘、弟弟妹妹的陪伴,前世曾无数次让她忏悔渴求的亲情可以在今生圆满,但似乎这个愿望又变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今天马车上的事情,爹爹都知道了吧。”韩雪拎起茶壶,轻轻晃动了两下,才叹着气又放回了桌上,转身往旁边的太师椅走了过去。   “没,一路飞奔回宅邸,直接就到你院子这了。怎么?跟雨儿有关?”   “嗯,”把两条腿抬了起来,小巧的绣鞋踩在太师椅的凳面上,再被落下的裙子一遮,韩雪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只小小的蹲在椅子上的松鼠。   这是韩雪心情纠结的时候,常常摆出的姿势,似乎这个姿势能带给她更多的温暖,“二妹又喜欢上了绣坊斋的少东家。”   “什么?!”韩允吃惊之下大袖一扫,桌上那只小巧玲珑的茶壶和几只茶碗就遭了殃,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的粉身碎骨。   嘴角抽搐的看着地上那些碎片,韩雪有些心疼,早知道他这么大反映,先把自己这套宝贝藏起来再说啊。   郁闷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错,“今天我们几个去了绣坊斋,想问些关于舞裙布料的问题,结果雨儿一眼就看上了那个少东家苏展。我跟苏展也不过就多聊了几句,结果回家的路上就被二妹当成情敌了。”   “这、这……”韩允有些啼笑皆非,“她不是之前还要死要活的非那个书生不嫁吗?怎么这么快又换人了?!”   相对于韩允的哭笑不得,韩雪的脸色反倒是郑重了起来,“原本我还担心过,二妹会不会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类型,如果不纠正过来,她一辈子的幸福可能就毁了。”   “可刚才我又认真想了想,总觉得依着韩家的家教和二妹的性子,不应该会有这样的心态。所以我觉得,二妹也许是爱的快,却爱的深、爱的痴;可一旦认定对方不爱了,又恨的快,忘的更快而已。对她这方面,我还不是太过担心,只要有父亲和府里嬷嬷多盯着点,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韩雪托着两腮,用力的揉捏着两边的脸蛋,一副颇为纠结的样子:“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我的存在已经对二妹产生了干扰。”   “二妹性子闷,不爱说话,之前一直教养在深闺阁院里,最多也就是对人家说什么嫡庶之类的比较敏感,又有点小小的自卑,可我这大姐自认还算疼惜她,也就没出什么大问题。”   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韩雪觉得似乎穿越过来以后,自己就没有一天不处在纠结里的,要是再这么下去,看看林黛玉是什么下场就知道了,唉!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完,看着韩允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韩雪只好先让心思定下来,把眼前这事解决了再说。   “现在二妹及笄了,以后出入府邸的机会也多了起来,甚至可能还要参加很多贵妇夫人举办的宴席。从今天的事情就完全能看得出来,我这个长姐的存在,到时候反而可能会成为她最大的怨恨。”   韩雪的眸子暗了一下,当时韩雨那句‘不是一个妈生的’着实是刺痛了她的神经。   韩允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儿一眼,自己这个大女儿确实是太过出挑,无论是容貌、气质、才华、性情、智慧,都是万里挑一的个中之选,恐怕将来有她存在的地方,其他贵女闺秀全都要被掩盖住了光芒,那雨儿……   伸手摸了摸韩雪的头发,韩雪这次没有再抗拒他,这让韩允心头有些温暖:“你先别想太多了,明天我去跟你妹妹谈谈,我想她会理解的。”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韩雪有些怜悯的看着韩允的背景,甚至都可以想象的到明天火星撞地球的惨烈场面,其实她很想告诉韩允,她前世曾经看到过一句话:   永远不要试图跟四个时期的女人讲道理:更年期、青春期、恋爱期、姨妈期。   现在的韩雨可是四占其三,若是明天再被韩允训上一顿,怕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刚想开头叫住韩允,让他先不要去找韩雨说话,就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父亲又转过身来,满眼心疼的说了句话:“雪儿,你……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对你满意,别太苛责了自己。”   你没办法讨好所有的人,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对你满意!   韩雪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么?可亲情是她前世唯一的执念,就算是前世的那份悔恨已经消失殆尽,可对于亲情的执着却仍然坚守在内心最深最深的地方,难道自己,做错了么?   韩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把头枕在两个膝盖上,她用右手轻轻的勾勒着那只精巧匣子的边缘,“娘……我到底该怎么做?”   ……   韩允一路从皓月轩出来,心情始终没办法平静。   他眼前总一次次的浮现出女儿那双眼睛,然后又跟洛儿的容貌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在深深的谴责着他的薄情寡幸;忽然又变成了惠娘的样子,似乎也在哀怨的看着他,指责他的无情。   十八年了,洛儿已经走了整整十八年了!韩允跌跌撞撞的向祠堂跑了过去,一进门,抬眼正落在左下方那块刻着“韩允之妻韩门云氏洛儿”的牌位上。   “洛儿,十八年了,你可怪我?”   “洛儿,咱们的女儿长大了,你看到了吗?”   “洛儿,我也好久都没有来看你了,我不敢,怕自己受不了。”   “洛儿,如果你还活着该有多好……”   轻轻的抚摸着那块牌位,韩允忽然发现牌位后方竟然黏了一只小小的荷包,荷包上丝线的颜色都有些褪落了、看上去旧旧的,却明显出自倾城那别扭的绣工。   韩允忽然想到,当年倾城离开之前,曾经对他说,十年之后不妨抱着牌位怀念一番,那时候他以为倾城还在责怪他,现在想想,也许说的就是这个荷包吧。   荷包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纸条。   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有油纸包着,纸条也已经有些泛黄发脆,韩允只能小心的将它张开,发现上面只写了一首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   ☆、21.第21章 青萝郡主   第二天,韩雪早早的爬了起来,偷偷换上一身丫鬟的衣服就想往府外溜。   纠结了整整一夜,总觉得心里像是蒙着一层窗户纸,明明好像一伸手就能捅破的样子,可偏偏就是捅不到!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哪知道刚走到小花园拐角处就迎头撞到了快步疾行的韩勇身上。   “哪个不长眼睛的混帐东西,竟然敢撞小爷我!”韩勇一愣,一肚子火气张嘴就开骂。   这话咋这么耳熟?韩雪揉着撞痛的额头,突然想起两天前的那幕场景,这宝贝弟弟的火爆脾气还真得改改,也不知道府里多少小丫头挨过他的骂。   故意装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垂首侧身退到一边,她可不打算让这两兄弟看到她现在的打扮。   “哼!”看眼前这小丫头如此识趣,韩勇大爷也懒得再跟她计较,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   倒是后面的韩正仔细看了这小丫头两眼,一看不要紧,眼珠子倒是差点瞪了出来。   大手一伸,直拎着弟弟的后脖领子给硬拖了回来,“道歉。”   “干什么、干什么你?放手!赶紧给我放手!不就一个小丫头么?你竟然让我给她道歉?哥你吃错药了吧你?!”韩勇剧烈的挣扎着,无奈自己后衣领子被韩正紧紧的攥住,整个人又没办法平衡下来,一番挣扎不但没让他挣脱韩正的魔爪,反倒是差点摔倒在地。   屁股上再狠狠踹上一脚,韩正抿着唇,嘴里还是吐出同样的俩字:“道歉!”   这时候韩勇就是再傻也发现不对劲了,稳住身子仔细的绕着那小丫头转了两圈,直转到那人无奈的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向他。   “大、大、大、大姐?!”韩勇像是一只被雷劈傻了的鸭子,两片嘴皮子开开阖阖的就是发不出来正常的声音,“我滴个娘唉,我的亲大姐啊!你、你这干嘛呢你,怎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   韩雪狠狠翻了个白眼,不就换了身丫鬟的衣服,怎么就成鬼样子了?   无奈的耸耸肩膀,索性大方的承认了下来,“心情不好,想溜出府一个人散散心。”   这句话一出来,韩勇瞬间不淡定了,“出府?姐你还真敢啊你!”   倒是韩正的脸色又僵了一下,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姐,我们回去再说,小花园里人多,被爹爹看到就不好了。”   没办法,被现场抓包,韩雪就是想继续往外溜也是不可能的,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两兄弟身后,熊孩子韩勇还时不时的往后瞅两眼,仿佛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那种诡异的眼神让韩雪不由得恨的牙痒痒的,心想熊孩子你给我等着的,要是不把你调教整齐了,老娘名字从此倒过来写!   回到皓月轩里,碧玉和环翠俩丫头正急的快要哭出来,结果看到韩雪一身丫鬟的装扮跟在两位少爷身后蹭了回来,直吓得瞪大了眼睛。这是自家小姐?怎么这副打扮?!   原来,两人一大早准备好一应洗漱用品,就去敲韩雪的房门,谁知道前后唤了三四次也没有人应声。原本还担心小姐是不是生病了,结果推门掀帐一看,生生的吓掉了两人的魂。   小姐不见了!   若不是考虑到小姐可能只是一个人去花园散散步什么的,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两人都想直接禀报给老爷了。   韩雪挥挥手,让两个小丫头退了下去,这才让两兄弟进了房门。   “说吧,到底怎么了?”韩雪一路上早就注意到韩正欲言又止的神色,还以为这弟弟有什么事情想求他。   “大姐,爹说你想搬出韩府。”韩正也不啰嗦,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这时韩勇才反映过来,又看了一眼韩雪的丫鬟装扮,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起来,心里的话冲口而出:“姐,你干嘛要走,都是一家人,就算二姐她再混蛋,难道你就不要我们了吗?”   韩雪这才明白两人全都误解了,以为自己穿着一身丫鬟装是想偷偷离家出走,看着这俩人一脸的难过和依赖,心里的软肉被一股温暖所触动。   是啊,自己还有爹爹,还有弟弟,怎么就能舍得抛下他们不管呢?就算二妹将来不能接受我,甚至恨我,只要做好自己能做的,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这一瞬间,韩雪想通了很多东西,整个人也仿佛清明了起来。   开心的对着两个弟弟笑了笑,“嗯,我想通了,我不走。”   韩雪真正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甜,两只凤眼弯成了月牙一样,嘴角翘的很高,上面还有两个淡淡的小酒窝,如此甜美的样子让对面的两兄弟都发呆了起来。   又看了韩雪两眼,似乎已经确认了自家大姐不会再偷偷离开的事情,韩勇才把一直抱在手里的锦盒塞到韩雪手上。   这锦盒正是苏展给韩雪的那一只,当时韩雪心乱如麻,下马车又走的太急,压根就没有顾得上这只锦盒,而两兄弟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正在盛怒之下,也把这茬彻底忘在了脑后。结果还是韩雨把这只锦盒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带回了自己的闺阁。   这两兄弟也是今天早上刚刚想起来,就直奔着韩雨的闺阁而去,一方面是想劝劝二姐,别为了一个没有半点关系男人就跟自家姐妹翻脸,另一方面就是想替大姐取回这个锦盒。   毕竟是人家送给大姐的,就算二姐再喜欢那个人,也不能强占大姐的东西不是?   谁知道刚到二姐那里,就发现父亲竟然也在,还跟二姐说,大姐想要为了她搬出韩府,结果二姐始终在那里闷不吭声的,自顾自的抚摸着手里的锦盒。   这一下可是彻底的惹恼两兄弟,也不管父亲大人诧异的神色,直接冲进去一把夺过韩雨手里的锦盒,甩门而出,就往韩雪的皓月轩闯来。   这也是为什么花园里韩勇一肚子火气的原因所在。   听两兄弟断断续续的说起这些事情,韩雪的心里却没有再起什么波澜,只是欣慰的看着两个弟弟,有弟弟守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呢……   轻轻的笑了笑,把这惹祸的锦盒随手放在一边,又把两个弟弟揽在了怀里,“你们对大姐好,大姐都知道了,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你们二姐心不坏,只是年纪小,还不太懂事而已。”   韩正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两下,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举动,韩雪也就没有强求,放开手就要喊碧玉给两个少爷上茶。   结果话还没出口,碧玉自己倒是在门口轻轻的唤了一声:“小姐,青萝郡主来看你了。”   青萝郡主?何许人也?   韩雪不过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被一个软软的身躯直抱了个满怀。   “我的小雪儿,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啊,你坏死了,受了伤竟然也不派人通知人家,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来分享分享。今天要不是听爹爹提起来,我还以为你闷在家里想我们的事情呢~”直闯进来的这个漂亮女子努力的揉搓着韩雪的俏脸蛋,一边把好好一张瓜子脸硬捏成了包子脸,一边羞涩甜蜜的说道。   哎呦喂呀~这话说的叫一个腻啊,韩雪狠狠的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个漂亮的一塌糊涂的女生不会是只百合什么的吧,难不成原来的雪儿还跟她有一腿?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韩雪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那、那个,你是谁啊……”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肯定就是碧玉嘴里的青萝郡主,可她实在是不了解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情况,所以还是直接装失忆来的实在一些。   青萝郡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诧异的盯着韩雪,不一会就变得雾蒙蒙的,“雪儿,你竟然不记得人家了?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啊,嘤嘤嘤……”   看着自家大姐一副吓傻了的模样,韩正实在有些不忍继续看下去了,把八爪鱼一样贴在韩雪身上的青萝撕了下来,小心的摆在一边,才凑在韩雪耳边说道:“姐,这位青萝郡主是辽北侯的宝贝孙女,辽北侯世子入京为质,郡主也就跟了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的比亲姐妹还亲呢。”   想了一想,韩正又补充了一句:“外面的人曾经把你们两个并称大梁双绝色,南飘雪、北青萝,说的就是你俩。”   说完这些,他才后退了一步,示意青萝可以继续扑上去了。   有些明白过来的青萝没有继续黏在韩雪身上,反而有些体贴的坐在了她的身边,摸着她的额头问道:“怎么,撞到头了?”   “恩。”韩雪点点头,这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子。   这女孩子很漂亮,这是第一感觉。   跟韩雪不同的是,韩雪应该是遗传了母亲的容貌,将南方女子的柔顺婉约表现到了极致,再加上本身性格上的独立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似乎沐浴在温润的春光里;而眼前这位青萝郡主,则完全是一副北地女儿爽朗洒脱的模样,傲人的身材搭配上一张热辣妩媚的脸孔,举手投足间又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温柔,整个人仿佛就是一轮夏日的骄阳。   难怪以自己的容貌,还会跟这位青萝郡主并成双绝,一南一北两种不同的风韵,确实难分轩轾。   ☆、22.第22章 友情   仿佛有些不甘心似的,青萝瞪大着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真不记得我了?”   韩雪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黯然神伤:“这次伤的实在太重,流了好多的血,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以后很多人和事都不记得了。”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伤心倒是真的,想到雪儿为了妹妹付出了一条命,却连一颗真心相待都换不来,韩雪有些为她不值得。   青萝一下子沉默下来,忽然伸手把韩雪抱在了怀里,用一种带着心疼的、哄小宝宝一样的声音呢喃道:“雪儿乖哦,那时一定很痛吧,这些姐姐竟然都不知道。忘了就忘了吧,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好不好?”   听到青萝的话,韩雪的鼻子微微有些泛酸,她看得出来眼前的青萝是真正的心疼她,没有半点虚假掺杂。   多少年了,韩雪不是没有经历过青春年少无忧无虑的单纯日子,也曾有过撒娇耍赖扮可爱的二八韶华,更渴望过一份无话不谈的闺蜜友情和一段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经历过十多年的商海沉浮之后,她的心也一点点的冷了、淡了、看透了。可能前一刻还是你最亲密的人,下一刻却会狠狠得在背后捅上你一刀,受伤多了,人也就精明起来,心却越来越疏离。   除了面对真正的家人,她不再揭下那张冷硬的面具,旁人看到的只有一张高傲冷漠的容颜,却永远察觉不到她内心深处潜伏的那颗纯真的赤子之心。   三十四岁的白领丽人,却有着超过四十三岁的心态,十年里,她很快的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立强硬的一个人打拼在暗潮汹涌的商场,“冷玫瑰”的名号也逐渐在上层的商业圈子里传播开来。可以远观,却不可靠近亵玩,不然等到的不仅仅是千里冰封般的冷漠,还有花茎上的一根根毒刺。   直到今天被青萝抱在怀里,温柔的呢喃安慰的时候,韩雪心里最冷硬的那一块瞬间柔软了下来,“好。”   结果就在韩雪以为后面会有什么姐妹情深的煽情戏码上演的时候,青萝瞬间故态复萌,吧唧一声亲在韩雪软嫩光滑的脸蛋上:“这就对了嘛!嗯嗯,几天不见,小雪儿的口感还是这么好,来,雪儿小乖乖,你不准备亲亲你的青萝姐姐么?要亲嘴嘴噢!”   “……”韩雪忍着满头满脸的黑线,瞬间想要收回刚才说的话,如果多了一个闺蜜的代价是天天被一只百合上下其手的调戏,她真就还不如一直孤独下去了呢。   “哈哈哈!”眼看着韩雪瞬间变黑的脸色,青萝快意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旁边韩正和韩勇两个完全被无视的可怜娃儿,看着这对正抱在一起亲亲我我的女人,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了。   正准备悄悄退出去溜走,就听到青萝高声吩咐道:“你俩快点去准备马车,一会我带你们大姐回辽北侯府住几天。哦,你俩也跟着吧,小海陵也盼了你们好久了。”   一听到“小海陵”仨字,兄弟俩脚下就是一滑,差点扑倒在地。青萝大姐哎,您家那个海陵小郡主我俩躲都来不及呢,现在还得上赶着去送死不成?   可青萝郡主都抓到家里来了,这两兄弟敢说个不字吗?一旦说出来,估计半个帝都的公子哥儿们都会冲进定国公府里揍他们一顿狠的。   没办法,两个难兄难弟闷着头出去安排马车去了,说不准还想找个角落大哭一场什么的。   这边两兄弟退了出去,青萝才把注意力又放回韩雪的身上,“好啦,别那么紧张,不逗你就是了。原来是想找你谈谈咱俩百花献艺的事儿的,谁知道你竟然全都给忘了,唉,这可怎么是好!”   “百花献艺?”听到这词,韩雪的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原本她的计划就是需要人配合的,可现在二妹怕是厌恶她的紧,她之前还有些担心该由谁来填补这个空缺,可若是能有青萝的帮助,事情说不定会更容易成功几分。   “你要是会弹琴就好了。”韩雪喃喃道。   头顶被猛的一砸,却是青萝不高兴了,“我当然会弹!”   “真的?!”韩雪顿时就是一喜,可一想到计划的危险性,脸色却又暗了下来,她虽有自己的渴望,却不想以利用自己认可的人为代价,这是韩雪做人的底线。   “怎么?咱们两个之间说话还用这么不痛快?”青萝明显发现了韩雪脸色的变化,也有点生气起来。   韩雪想了一下,咬着嘴唇道:“陛下的意思应该是希望韩家的女儿在百花宴上跳惊鸿舞。”   “惊鸿舞!”青萝失声惊呼,一看就是个知道当年内情的人。   “好妹妹,你可千万别犯傻,那舞你什么时候跳都行,就是不能在百花宴上跳啊!运气好的也得被冠上个‘红颜祸水’的名头,运气不好的连性命贞洁都可能丢掉,你们韩家又不是就你一个女儿,不是还有个庶出的二小姐呢么,你犯什么傻冒什么尖啊!”   听这话,韩雪这才知道外面的人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这妹妹的,怪不得她心里有怨,不过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韩雪不想再去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过错。   摇了摇头,韩雪才真正抬头跟青萝对视着:“君命不可违,圣上既然想让韩家引这把火,就容不得我退缩。”   怔怔的看着韩雪眼里的坚毅和执着,良久,青萝才认真的点头,“好,我帮你!”   看着青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韩雪也有些忍俊不禁,开口笑道:“青萝,你别太紧张,我没说一定要跳惊鸿舞。”   “啊?”青萝有些恼羞成怒了,自己下这么大狠心才咬着牙答应下来,敢情是逗着我玩的?   眼看着小拳头就要落在韩雪身上,韩雪才真正有些凝重的说道:“虽说不跳惊鸿舞,但我还是得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其危险程度绝对不比跳那曲舞低多少,青萝,你真的决定要帮我吗?”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做?”被韩雪这么郑重的询问,青萝也褪去了方才的几分脑热,静静的坐在床沿上问道。   “我想跳广寒舞,一曲在月光下可能比惊鸿舞更加令人惊艳的舞蹈,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用古琴或古筝伴奏。我不想用宫里那些乐班中人,仓促之下他们体会不到这首舞曲的精髓。”   瞬间明白韩雪到底在说什么,青萝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出这个头呢?”   “圣上有所求,我亦有所求!”韩雪的眼睛里绽放出一抹对自由的渴望,“献艺之后,圣上必有封赏,我要用这曲惊艳全场的舞蹈,去为自己求一件事情。”   “什么?”青萝已经隐隐察觉出韩雪的目的,却仍旧想问上一句。   “婚事自主!”   “好,我们干了!”青萝豪气干云的拍着胸脯,仿佛恨不得明天就是百花宴一样,“你求,我也求,我就不信圣上能同时落了定国公和辽北侯两家的面子!”   “明明是你自己也不想婚事被人操控的吧!说的那么好听!”韩雪撇了撇嘴,说道。   “切~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快快把曲谱交出来,只剩下几日的功夫,想练好一首曲子可是不容易的。”   “……”曲谱?一听到这词,韩雪整张脸都苦了下来,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五线谱八音符的,那些宫商角徵羽什么的,虽说她能认的出来弹的出来,可是却压根不会将普通的曲子翻译成古谱啊!   “那个,青萝,如果我把曲子唱一遍出来给你,你能谱曲出来吗?”   “啊?”青萝诧异的看了一眼韩雪,“难道这曲子竟然没有曲谱流传的?”   “呃……算是吧,舞蹈是姑姑留下的旧舞,曲子却是我这两天新配的,只是觉得很适合而已。”硬着头皮再一次睁眼说瞎话,果然,一个谎言是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的。   “那好吧,我们先收拾东西,等到了我家的琴房,你再唱给我听。”   韩雪顺从的点点头,也没让碧玉环翠帮忙,自己从柜子里随便选了一身简单的长裙换上,再披上件厚重的羊绒披风,然后随便打包几件换洗的内外衣衫就算是收拾完了。   不过临走前她也没忘记把那个装着流苏腰带的锦盒塞进包裹里,毕竟是苏展的一片心意,而且真的很适合跳广寒舞的时候来佩戴。   青萝想的倒是更多些,不仅陪着韩雪到府库里把剩下的那匹纯白色薄雾纱取了来,还从昨日圣上的赏赐里挑选了不少的衣料首饰,一起打包到马车上。   百花宴上众位贵女往往都是携带几身新衣随时准备更换的,韩雪却明显还没有给自己准备衣裙,另外还有献艺的舞裙,也需要单独缝制。圣上既然有了赏赐,若是不用不戴,反而是大不敬之罪,这些小小细节虽然看起来无伤大雅,却很容易招来灾祸。   该装该带的全都已经备好,韩雪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跟父亲打过招呼,一转身,就正看到父亲站在府门前,有些怅惘的看着自己。   “爹爹,”许是跟韩雨谈的不顺利,韩允看上去又多了几丝颓然,韩雪心底就是一痛,附在父亲的耳边说道,“爹爹不如在百花宴时,将二妹带在身边,一来算是给她的身份正名,二来也可以接触到更多青年才俊,眼界高了,心胸自然也就宽了。”   韩允眼前一亮,只觉得女儿的主意或许真的是个好办法,不过……   “那倒是要苦了你了。”韩允有些歉然的说道。   韩雪展颜一笑:“怎么会?爹爹你等着看便是!不过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担当的,爹爹帮我扛下来可好?”   “……好!”韩允重重的点头,“哪怕天塌下来,爹都帮你扛了!”   ☆、23.第23章 宫中百花   接下来的几天,韩雪都是在辽北侯府里度过的,定舞、谱曲、调音、练琴,和青萝两人忙的是不亦乐乎。   而韩正韩勇两兄弟那边,从进府的第一刻,就被九岁的海陵小郡主抓了个正着,直接命人拖进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虽说这里是辽北侯府,可也不过是辽北侯在京师的一处宅邸,辽北世子也是个极少回府的角色,所以整个辽北侯府完全就是由两姐妹在做主。   因此那一整天,就听到各种惨叫声从海陵的小院子里不断传出来,没人敢靠近,确切的说是没有人敢在小郡主整人的时候靠近,如果说当初的韩勇是熊孩子那个等级的,那这位海陵小郡主完全就是妖孽级别的大BOSS。   原本韩雪还有些心怀不忍,想闯进去看个究竟,结果直接被青萝轻飘飘一句话拦了下来:“放心,那丫头下手有分寸,玩不坏,我保证你两个弟弟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于是两兄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就此作罢。   若是两兄弟能知道韩雪这里的情况,恐怕真心会想含着泪说上一句:姐,你酱紫做真的好咩?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   所以到了半夜的时候,两兄弟连滚带爬的从小院子里溜了出来,却还记得跟门房打个招呼,才一路狂奔策马跑回了定国公府,不过这消息,还是第二天管家来给她送东西的时候,韩雪才一并听到的。   原本韩雪就只带了碧玉一个人过来伺候着,环翠性子太直、有欠调教,蓦然带她出来怕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所以青萝也是很体贴的把自己的贴身婢女青梅送过来供韩雪差使。   这天,韩雪刚接过青梅递来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入口,就被青萝一声尖叫吓得差点将茶盏扣过去。   “怎么会是在御花园办宴?!”青萝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怎么?百花宴原本不在御花园?”   韩雪倒是不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听说是太后举办的宴会,就以为是在宫里,反倒没有想的太多。   青萝给了韩雪个白眼,“当然不是,自从百花宴伊始,一直都是在皇郊园林里举办的。别看跟皇家沾了边,但那不过是帝王之家偶尔避暑休闲的地儿,可现在竟然改在御花园举办,御花园耶!皇宫大内!你懂不懂?!”   “我懂,我肯定懂!”韩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说好歹看过那么多年清宫剧,再怎么说这大梁的皇宫也比不得北京城的故宫吧,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韩雪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青萝都想吐血给她看:“前几日侯府得了消息,这次四国使团竟然都是带着国书来朝的,北夷太子阿托齐、东戎世子朝敏旭、西羌一字并肩王纳鲁,还有南疆侍月圣子巫瀚,四个身份贵重之人竟然齐聚大梁都城,现在百花宴又改在了宫里,这次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想了一下,她才又有些担忧的道:“要不,咱的计划再改改?”   听她这话,韩雪直接乐了,拍拍青萝的肩膀,示意她别那么紧张:“且不说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就算真的要变天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了不起就是开战呗,那也是男人的事情。你以为就算四国没什么想法,圣上就不会想着先动手不成?”   青萝仔细一想,也是,都已经授意韩府为饵了,圣上的意图还用说吗?战!就是要战!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青萝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又狠狠亲了口韩雪滑嫩的脸蛋,暧昧的说道:“亲爱的,今夜咱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韩雪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你家亲爱的还在她小院里呆着呢,这几天可也没少折腾我!”   “哈哈哈哈!”   ——————   第二天,百花宴举办的日子。   韩雪和青萝反倒是不慌不忙的睡了个懒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洗漱,一番比在定国公府还要复杂的净面、绘甲、梳头、着衣,因此当两人真正站在御花园里的时候,日头都已经有些西斜。   按照惯例,百花之宴分为三个部分,巳时至申时(上午9点到下午5点),是各位官家闺秀赏花游园的时间;酉时至亥时(下午5点到晚上11点),太后摆酒设宴,期间由擅长歌舞的千金小姐们百花献艺;到了子、丑二时(晚上11点到凌晨3点),则是各家才女与当代才子之间的诗文比拼之会。   因此韩雪和青萝两人虽然来的颇晚,却也不会有人来责备她们,若非此次改在了皇宫大内,颇为隆重,怕是会有才女闺秀要在酉时才悠悠出场呢。   青萝有趣的看着旁边的韩雪一脸淡然冷漠的样子,妩媚妖娆的笑问:“怎么到了皇宫里,你反倒摆出这副晚娘脸来,难道谁还欠了你的银两不成?”   在韩正两兄弟逃走之后的几天里,小魔女海陵发现实在没有什么有趣的玩物,就把主意打到了韩雪这位“失忆”的大姐姐头上。在她努力的“开发”下,韩雪骨子里仅剩下的那一点点呆萌属性也被完全的压榨了出来,看着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韩雪,青萝倒是乐得守在一旁哈哈大笑。   韩雪斜睨着瞪了青萝一眼,才说道:“那你这一副祸国妖姬的样子又是摆给谁看的?”   “切,”青萝嗔怪的看着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抹令人惊魂动魄的妖艳之色,“我就是看着那帮发春的小蹄子不爽,总得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姿国色!”   青萝嘴里“发春的小蹄子”,指的自然就是那些早早来此的官家闺秀们。   往日的百花宴上,游园会这部分本无甚光彩,直到数年以前,一位新科状元爷突发奇想,给游园中的众位闺秀当场画了一副游园众美图,在宴会之上进献给当今圣上。那时圣上刚继位不久、年少贪玩,不仅重重的封赏了那位状元爷,还将画中最出色的一位闺秀直接赐封为贵人。   从此以后,每届的百花宴里都会有一些容貌出色,家世却不甚贵重的官家女子早早来到游园会,一会闻香扑蝶,一会迎风弄柳,又或者摆出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静坐沉思,只等着那些同样想获得封赏的才子们即兴泼墨挥毫一番,说不得就能为自己博得个尊贵的位分,就算不成,待画作流落出去,各位官家子弟也会从其中选取出色的人选,上门求亲。   青萝的话虽是这么说,可她们这些真正的千金贵女,倒也绝对不会犯傻的到去附庸那个风雅,此刻两人正一人端了一叠糕点、一人捧着一壶香茗,躲在假山后的一处小亭子里偷懒聊天起来。   仿佛认同青萝的意见,韩雪举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才道:“她们都是外人。”   “外人?”青萝一愣,才明白韩雪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有最近亲之人,才有资格看到真正剥去一切伪装的她,至于外人嘛,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离远些的好。   一阵凉风吹来,韩雪又紧了紧身上的白狐大氅,顿时身子暖和了许多。   原本那天夜里回来之后,这白狐大氅和淡青薄雾纱儒裙都已经脏的不成样子,还是碧玉拾了出去着人仔细认真的清洗了一番,后来才又从国公府里送了来。   在韩雪所有的衣物里,独数这两件衣物最为贵重,薄雾纱是从太后宫里赏下的,许多娘娘都没有,定国公府一共也只得了两匹,一匹淡青色的做了这套衣裙,另一匹纯白色的则放在库房,前几日又被韩雪拿走;至于白狐大氅更是难得,据说这白狐皮是极北之地一种稀有雪狐的毛皮,甚为珍贵,连宫里也只得两三件而已,这还是当年老公爷救下先帝之后,先帝因为感其救命之恩才赏下的。   青萝优雅的将一块梅花糕捏起,却没有放到嘴里,媚眼横生的上下扫了一眼韩雪,才调笑道:“我的小雪儿,你今天这一身,又是薄雾纱裙,又是白狐大氅的,就不怕宫里哪个娘娘嫉妒的眼红,将你暗害了去?”   从青萝手里将那块梅花糕取了,韩雪径自放到了自己嘴里,轻咬一口,味道不错,就是略甜了点。有些嫌弃的又扔回了碟子里,端起茶盏漱了漱口,才还了青萝个白眼。   横竖今天以后都要做这红颜祸水的,难道还要怕这点是非不成?若是在百花宴上,还有哪个娘娘敢明目张胆的动手,韩雪倒是要佩服起她的胆色和无脑来。   这时,一群官家千金们细声细语的讨论声也从假山前面传了过来。   “我听说这次四国使节都会提前入宫,估计一会就会从这边长廊经过。”   “真的吗?不知道传说中的北夷太子是不是真的那么俊朗。”   “你个傻妞,北夷跟咱们大梁是宿敌,哪怕你真被北夷太子看中了,嫁过去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成?”   “我倒是听说西羌纳鲁王英武不凡,而且也不过才二十五岁而已。”   “那又如何?远嫁番邦?只有你们这群傻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倒是知道宰相家的公子也会来参加百花宴,若是能被他青眼有加就好了。”   “去你的,宰相公子明明是我的……”   “……”   莺莺燕燕的话语不绝的传来,这也是青萝和韩雪两人选择这处小亭子的原因所在。   斜侧面的长廊是进入宫廷的必经之路,可由于有假山挡着,并不引人注意;假山前面是一排青翠竹林,里面还摆着个小小的秋千,必定是官家小姐喜欢游玩之所;小亭子的后面则是一条细窄的内河,亭下还停着一叶小舟,着实是个不错隐蔽探听之所。   ☆、24.第24章 夜宴之始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句‘来了’,假山前一众闺秀小姐顿时安静下来。   韩雪和青萝微微侧头,正看到长廊那端有一行人走过。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根本看不清样貌,不过那人一身窄袖宽袍,厚靴大氅,倒是把一副猿臂蜂腰的好身材完全衬托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姑娘,似乎还有些不乐意似的。   仅半步落于其后的是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虽说都是面容俊朗、衣着华丽,但东侧之人衣着厚实,眉眼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抹凌厉和阴鹜;西侧那人的衣服则偏向清凉细薄的样式,眼底尽是一副轻佻无赖的模样。   距离这两人身后不足三步之数,一个衣着银色长袍的男子正慢腾腾的走着,不是漫不经心的那种悠闲,韩雪反倒觉得这男人的每一步似乎都融入到整个环境里,如果不仔细去观察,几乎找不到那人的存在感。   他身后隔了将近五步的距离,才又有两个华服男子拾阶而上。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两人之间暗潮汹涌,似敌非敌、似友非友,偏偏这两人脸上又都带着淡如春意的笑容,让人不仅有种脊背发麻的感觉。   两人其中的一个还是韩雪认识的,正是绣坊斋的少东家——苏展。   又过了一会,待这行人完全走过,假山前面那群闺秀才反应过来,再次叽叽喳喳的开了口:   “最前面的是西羌王爷吧,真的好威武啊!”   “后面的北夷太子和东戎世子可比西羌王爷俊朗多了,尤其是北夷太子,那眼神简直迷死人了。”   “你们没有注意到那个穿银袍的男人么?总觉得好神秘的样子。”   “笨蛋,那是南疆的侍月圣子,南疆以教为尊,连南疆王怕是都及不上自己这儿子的地位呢!不过南疆太神秘了,还是离远些的好。”   “后面那两个俊少年是谁啊,怎么能跟四位番邦少主一起入朝参宴?”   “貌似其中一个是绣坊斋的少东家!”   “商人?怎么商人都能参加百花国宴了?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   后面还有什么,韩雪没再注意,因为她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公公们通知各家小姐前往朝阳殿参宴的声音。   韩雪和青萝对视了一眼,不慌不忙的继续吃着糕点赏花品茗。   倒不是两人不想去赴宴,可若冒冒失失的离开,万一被前面人看到她们从假山后绕出来,终究是一件不好解释的事情,还不如等上一等的好。   “青萝,商人之子也可以入宫参加饮宴么?”韩雪垂眸问道。   “怎么?你也看不起商人不成?”青萝诧异的一愣,瞬间却反应了过来,“你认识?我猜猜啊,陆离坐镇湘北腹地,你最近应该没有机会认识,那么,就是苏展?”   韩雪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我曾跟弟妹一起去过绣坊斋,正巧遇到苏展,聊了几句,觉得他人还不错,说起来,我那条流苏腰带还是他送的。”   “什么?”青萝差点尖叫起来,发觉周围环境不对,又赶忙捂住了嘴,低叫道,“你说那条腰带是苏展送的?天呐,难道那真的是……”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么?”看到青萝的反映,韩雪倒有些纳闷了起来。   青萝摇摇头,却不再提腰带的问题,只是说:“按照常理来讲,仕农工商,商人是不可能有资格入宫宴饮的,可那也要看是什么商人。湘北陆家、湘南苏家,这两大家族可绝对不仅仅是商人两个字能概括的,简直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根据我祖父的说法,这两大家族几乎插足到了各行各业的生产生活领域里,就算说是他们把持着大梁以及周边四国的经济命脉却也是不为过的。所以对他们两个家族少主来讲,莫说是参加个区区的百花国宴,就算是想自由行走宫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青萝这么说,韩雪反倒皱起了眉头,“功高镇主、盛极而衰,按理来说苏家和陆家对众位国君的威胁性已经相当严重,难道就没人打过他们家族的主意么?谁若能得这两家的宝库任一,横扫其他四国应不在话下。”   青萝耸了耸肩膀,“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我说小雪儿,咱们要是再不动身,怕是一会要先去请罪了才行。”   韩雪这才从沉思里惊觉了过来,扯着青萝快步往朝阳殿跑去。   等两人跑到朝阳殿的时候,宴会都快要开始了,不过幸好皇上和太后都还没到,所以她们两个就在侧后方随便寻觅了一处无人的桌席坐了下来。   朝阳殿虽称作是殿,其实不过是一个装饰的有些华丽的大广场,是专为宫廷群臣进宴而准备的场地。   上首龙座自然是当今圣上的坐席,东侧与龙座平齐之处安置了太后的席位,龙座西侧略低一点的位置则是皇后与众位宠妃的坐席。   龙座之下,两侧各是三排的长桌矮塌,三排长短不一,呈燕翅形将一个宽阔的舞台包围了起来。   说是舞台,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比地面略高尺余的宽阔平台,平台下四边环绕着四十八盏刻纹嵌宝七彩琉璃灯,在七色灯光的映衬之下,舞台之上隐约可见光纹环绕,别有一番趣味。   首排东侧依次坐着西羌一字并肩王纳鲁、南疆侍月圣子巫瀚、湘南苏家少主苏展,而后是定国公韩允、悍勇大将军常子龙、辅国大将军周狂,再后面则是大梁三品以上的武官。   首排西侧则有北夷太子阿托齐、东戎世子朝敏旭、湘北陆家少主陆离,其后为当朝宰相文天昊、辽北侯世子魏无忧、镇南王世子古振宇,再后面坐着朝内三品以上的文官。   次排明显比首排略长,安置的是三品以下的朝臣和一众外使团;三排比次排更是长上几分,最末座甚至已经接近朝阳殿门口,这里才是各家闺秀小姐的席位,而且还是双人并坐的席位。   韩雪和青萝,正是落坐在第三排接近末座之处。   原本以她们的身份而言,是有资格在首排并坐在自己父亲身侧的,然而韩雪离开定国公府前就提过,让父亲带着二妹韩雨落席首排;而青萝的父亲魏无忧,估计是一时之间没有找到青萝,慌忙中拎海陵那丫头上去凑数。   青萝四下里望了一眼,没人注意到她们,于是就开始对照着前排坐席,一席席的给韩雪介绍了过去。毕竟韩雪的“失忆”总是给她带来很多不便,身为一位好闺蜜,首先的责任自然是为其排忧解难。   “之前那六个人我就不多说了,纳鲁王身边的小姑娘是西羌小公主依娜,据说她还有个大梁的名字,叫做墨澜儿。”   “你爹后面那两位是他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各有特色,改天你问你爹就知道了。”   “那个是丞相文天昊,也算是你爹多年的老对头了;第二个是我爹,改天你自己见识吧;第三个是镇南王的世子,也是入京为质,他旁边那个一脸傲气的小丫头叫古璃儿,她倒是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凤汐颜,如果咱们今天计划成功,那她倒真成了目前太子妃最好的人选。”   “武官那边……文官那边……”   青萝这边讲的不亦乐乎,直到韩雪狠狠的扯了她一下,她才发现皇上、太后、皇后以及众位嫔妃俱已到场,席下众人除了四位番邦少主,其他人都已经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大臣声音一致整齐,仿佛事先排练好了似的,韩雪和青萝小心的将衣裙挽起,跪在矮塌之上,嘴里也不知道咕哝了两句什么东西,反正人家听不到,意思意思也就得了。   “西羌纳鲁?扎西?纳吉,携小妹依娜,见过大梁陛下,向大梁太后娘娘、皇后问安。”西羌纳鲁王首先拉着小公主站了出来,右手微微扶胸,半躬身子行礼。   “北夷阿托齐代我父王向大梁陛下问安,见过大梁太后、皇后娘娘。”北夷太子倒是有些不卑不亢,抱拳行了一礼。   “东戎朝敏旭参见天朝大梁陛下圣安,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东戎太子虽有些好色,却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物,不仅彬彬有礼的鞠躬问安,还刻意将姿态放低了一些,不过他的一番作为倒是让阿托齐不禁皱了皱眉头。   “愿月神赐福,巫瀚见过大梁陛下、太后、皇后。”这位侍月圣子倒是个极其不爱说话的人,只是做了个极为奇怪的手势,环绕在胸前,虔诚的一礼。若是有月神教的信徒在此,就会明白这已经是教内几个相当郑重的祈福礼仪之一。   文定帝这才朗声笑道:“众位免礼,赐坐!”   待群臣落座,韩雪才扯了扯青萝的袖子,低声问道:“青萝,太后身边的小女孩是谁?”   青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韩雪指的是谁,低声道:“那是安宁公主,皇后嫡出的第二位小公主,因为长得漂亮可爱,被太后娘娘疼到了心坎里,一直带在身边教养着,只要有太后娘娘出现的地方,都少不了这位的身影。”   韩雪点了点头,才又问了一句:“咱们的献艺被安排在什么时候?”   青萝用丝帕捂了嘴偷笑,故意媚态横生的撇了韩雪一眼,直把她看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狠狠的抖了两下,她才听青萝说道:“小雪儿,你我好歹也算是大梁绝色,既然一起献艺,当然不是开场便是压轴。要是我俩开场就上去了,你是要活活羞死那群千金小姐不成,咱们可不是来砸场子的喏~”   韩雪决定无视这只不分时间唱歌卖萌调戏自己的野百合,认真的向舞台上看去。   ……   ☆、25.第25章 广寒清影   文定帝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韩家今夜的无所作为让他有些恼火。   韩允此时的心情比文定帝更加的不好,自从他知道韩雪决定替雨儿献艺,再看看韩雨依旧一脸凉薄的模样,就气的差点一巴掌煽出去!   至于韩雪呢,她的心情也美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的一身绸裙都快被青萝给扯破了。   “青萝姐,你冷静点,不过就是一次献艺而已!别、别再扯了,再扯我真要光着上去跳了!姐啊!!我错了……”   此时此刻,韩雪真的是连哭出来的心思都有。   原本两人在台下一直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欣赏着各家千金小姐献艺的歌舞,尤其是一开始,那位西羌小公主的一曲胡璇琵琶,真真是让人看的如痴如醉。   接下来几位小姐的表演倒是无甚特别,无非就是目前大梁最流行的那几种,不过其中倒还真有个胆大的,竟然敢选择当年韩倾城的那曲惊鸿飞天!   结果莫说是四成,便是连皮毛都没有摸到,就在韩允愠怒、众人不耐的眼光下掩面泪奔而去。   何苦呢?韩雪心里暗自吐槽道。   直到最后,一位小公公跑来通知她们早作准备,事情才真的开始大条了起来。   衣裙已经换好,可青萝一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顿时就哆嗦了起来,一双玉手紧紧的攥着韩雪的裙角,死都不肯往前走,还使劲的退后了两步。   最后实在没办法,使劲的求着哄着,韩雪才好不容易让青萝松开了她的裙摆,可看到青萝现在一副受惊小兔子似的模样,又怎么好逼迫她强行登台?   “青萝,一会我先登台独舞清唱一遍,如果你调整过来了,就在第二曲的时候上台演奏。如果你不行……也就算了,别太为难了自己。”给青萝一个温暖的拥抱,韩雪在她耳边低语道。   这低语似乎带着一种淡淡的魔力,让满眼慌乱的青萝眼里多出了几丝清明。   转身、迈步,韩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夜半的凉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已经没有她退缩的余地了!   “定国公嫡女韩雪御前献艺!~”   宣读的小公公刻意拉长了音调,尖锐的声音顿时回荡在整个朝阳殿里。   韩允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顿时就是一震。   而文定帝手里的杯盏也是狠狠的一颤,怎么会是韩雪?!   深深的看了一眼眉间悲切的韩允,文定帝这才“明白”过来,以韩雨的身份而言,确实是不甚贵重,为了国家大计,韩允竟然能狠心舍下自己最疼爱的长女!   文定帝在心里暗道:韩允,你们韩家为大梁做出的牺牲,朕,都记在心里!   韩允这时倒是不知道文定帝究竟在脑补些什么,若他知道了,恐怕真的会一口老血喷出来!那可是洛儿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若是早知道会出这事情,就算一条老命拼上去,他也不可能轻易就舍弃啊!   所有人的眼光全都凝聚在舞台上,等着韩雪这位大梁的绝色佳人登台表演。   韩雪抖了抖自己的裙摆,尽量让长长的舞裙散开的更加飘逸一些,这才足尖一点,几个跃步便轻盈的飞上了舞台。   是的,飞上舞台。   在辽北侯府的这段日子里,韩雪每天忙碌的不仅仅是练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母亲留下的小册子来认真修习,而她第一个选择的就是其中的轻功步法——天山踏雪。   也许是有母亲的功力为基础,也许韩雪本来就天资聪颖,不过区区数日时间,她就已经窥得其中些许诀窍。虽说只有些许,可要是由其他人来习练,没有数年的苦功怕是想都不要想的。   长袖侧摆,衣裙的底料是陛下赏下的“临江仙”,此时在韩雪纵跃的过程里,随着夜风的吹拂,真真便如同临江迎风的月下仙子一般,悠然飘渺。   一双玉臂轻轻的挽着那匹纯白色的薄雾纱,在七彩琉璃灯的映照下,周身便仿佛有一片霞光笼罩,又像是仙女身侧的霓虹云带,随风起舞。   素手轻举,似抱月而叹,又似美人仰天垂泪,韩雪清冷的歌声这才轻轻的飘荡了出去。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韩雪的声音既轻且淡,似从云端天幕飘坠而来,静静的淌进众人心底。   明月、把酒、宫阙、何年,四个清浅的词语仿佛在众人眼前勾勒出一幅云端仙影的画卷,让人不禁心生神往。   人间已是如此盛景,不知天宫又有何为?   足尖不断轻点,韩雪似乎从舞台之上扶摇而起,欲奔月而去,却又在半途坠落回来。扭腰回旋,偏头侧身,正对着自己月下的孤影,似垂怜,似幽怨,对影自照、人影相依。   众人皆痴痴的望着台上迎风而舞的谪仙子,恍惚间隐约听到韩雪幽然飘渺的歌声。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本欲飞天而去,却又眷恋人世凡尘,情之一字,伤人甚深。   韩雪的声音顿时就是一转,高亢清冽,直刺云霄。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广袖长舒,轻提莲步,在台上不断的回旋奔走着,就仿佛一位痴情的女子正迷茫忧伤,于夜半无人之时转尽朱阁、踏遍绮户,却终究是皓月熹微、一地清冷。   不应有恨,就真的没有恨意么?那为什么明月高挂的时候,心爱之人却总是不在自己的身边?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一低,韩雪的眸子似乎也暗淡了些许,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多么洒脱的情怀,可于我而言却又有几分慰藉?   人长久,情长久,可若是情长人不长,或是人长情不长,那又会是如何?   折腰而醉,跃身而起,月光映亮了韩雪的身子,七彩琉璃的光芒仿佛都暗淡了些许。琴音铮铮淙淙,流淌而过,却是青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舞台上。   悠长浑厚的琴音,在青萝十根柔夷的轻巧拨弄下,不断发出阵阵连绵的颤音,只让人觉得满腔清辉月色入腑、既冷却甜。   足尖轻点、辗转挪移,每一片衣裙都不曾有片刻的停歇,随着青萝的琴音骤起,韩雪整个人似乎也随之癫狂了一般,猛烈的回旋了起来。   这次,青萝柔婉妖娆的声音也随之而入,却并没有任何冲突矛盾的感觉,反倒是跟韩雪清冽的嗓音相映生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广袖翻飞,裙裾轻飏,月色的映照下,薄雾纱的罩衫里,隐隐显露出半截洁白细嫩的藕臂。   纤腰一扭,腰带上琉璃珍珠四散飞起,台下四十八盏七彩琉璃之色,再次映上了韩雪洁白的衣衫,飘飘渺渺、不知身在何处,纵使脸上罩着一层薄纱,却依旧美艳而不可方物。   青萝的声音很淡,琴音配合着韩雪的清音高歌不断,待唱到那句‘不应有恨’,韩雪整个人却仿佛朦胧了起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那一世,就真的没有爱过么?怎么可能!   曾经爱的那么深,换来的却是赤裸裸的背叛,每当念及此处,整颗心便仿佛片片撕裂、燃烧成灰。   不应有恨?明月当空,你又怎知我当初的怨、痛、恨、惧……不过以后,就全都忘了吧。   一曲终了,青萝刚想放下手里的古琴,却发现韩雪并没有停住脚步。   飘然而起,足底微浮,却不再沾落地面,只在偶尔提起借力之时足尖略略一点,这时的韩雪似乎真正成为了一位洒然翩飞的广寒仙娥,凡间红尘滚滚,这位仙子不愿轻易踏足于其上。   纵情而舞、悲歌长啸,凌空而立的韩雪仿佛在舞动着最后一抹灵魂深处的倩影。   半空中的韩雪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知道冷冷的唱着、静静的舞者,那是一份深埋心底的恨意,可这恨意也早晚要随着时空葬去。   今夜,我最后一舞,从此天人两绝,再不复念!   沉浸丹田许久的阴阳之气似乎也被韩雪的怒意所触动,沿着她身体的脉络逐渐游走起来,似乎试图抚平她躁动不安的心绪。   那一瞬间,韩雪突然明白了母亲注释在轻功身法旁边的那句话。   云影天光,惊鸿两行,莫失莫忘,莫痴莫狂。   母亲曾在手札上写道,爱情,怕是女子这一生斩不断的羁绊,情丝如梦,欲理还乱,梦醉情深,情深缘浅。   原本韩雪不懂,可现在,她终于懂了。   猛的一个旋身,一滴清泪从鬓边滑落,正滴在那条流苏腰带上,就看到夜空之上瞬间一抹月华直射而下,落入韩雪腰间。   这一下,满场之人尽皆瞠目。   那条本来只能算是华丽的腰带,在泪痕与月华的沁润之下,瞬间绽放出耀眼清冷的银辉,一根根隐藏的银丝从腰带间缓缓浮现,最终汇聚成一只纤巧的银色凤凰,围绕着韩雪的周身翩然起舞,似守护、似膜拜、似崇敬、似依恋。   那银色的光芒将韩雪的面纱射透,众人隐约看到,韩雪脸上微抿的薄唇、以及一行未干的清泪。   月下仙子,如梦似幻,仿佛对天宫之上还有着难以割舍的眷恋,却已经不得不谪落凡间,从此再与天庭无缘……   清辉月影,果然是它。   青萝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韩雪,又看了看台下怔怔的望着韩雪的苏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26.第26章 七方求娶   清辉月影!   朝阳宫内,有资格知道苏家底蕴秘辛的人,几乎都把视线投在了苏展的身上。   连文定帝看向苏展和韩雪的眼睛里都闪现出了一抹异色,亦喜亦忧。喜的是若大梁能有苏家为助力,何愁四国不靖;忧的却是若韩雪跟苏展之间有情,那今日这场百花宴真的就算是白办了。   清辉月影,一条拥有神秘力量的腰饰,历来只有苏家少主才能拥有。   在少主大婚的那一天,以清辉月影为聘,迎娶未来苏家少夫人,这几乎已经成为了这一巨富豪门的惯例。   苏家传承数十代,也不过区区四位少主打破过这一惯例,在婚前就将腰带赠送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而在这四位女子里,其中两位后来终究还是入主苏府,家主及夫人恩爱异常,终生不渝;另外两位因为某些其他原因,最终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可那两位女子及其家族,却依旧受到了苏府的庇护。   另外,关于这条清辉月影还有另外一个传说。   据说在苏家少主大婚的日子里,少主及少夫人会割破手指将血滴到清辉月影上,若内里有血凤上下翻飞,则代表受到了祖先的认可,此后情路久长、共掌苏门;若没有任何异象,那对不起,这位少夫人要么直接打道回府,要么在苏府里被长辈调教三年,得到府内认可之后方能入门。   可今天韩雪的情况明显跟传言不符,怎么跳着跳着舞,没有血凤隐现,反倒从里面飞出一只银凤来?   不过若不是这等异象,众人怕也是想不到,那条看似不过略微奢华了一点的腰带,竟然就会是神秘的清辉月影。   当然,这是殿内大多数人的想法,目前真正震撼莫名的,反倒是苏展和陆离这两个天生的冤家对头。   苏展几次想端起手里的酒盏,却发现平时轻巧之极的杯子,现在仿佛重逾千斤。   众人都不知道的,他却知道,在只有苏家家主才能翻阅的手札里,清楚的写着:   血凤来迎、此生挚情;银凤明辉,神女归位。   为什么会是她?!怎么可以是她?!   现在的苏展正无限的痛恨着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条腰带送给她,如果没有,也许就不会……   看了一眼右侧面无表情的巫瀚,以及左侧一脸僵硬愕然的韩允,似乎两人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妥和沉思,苏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自己只能提前求娶韩雪了,若自己捷足先登,说不定还能护她周全。   而对面的陆离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韩雪。   身为苏家的老对头,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清辉月影,乃是‘那里’独门秘制,至情至性的象征,可看着韩雪依旧在场上纵舞翩飞的身影,却又分明是天山的独门轻功天山踏雪!   天山一脉虽然只是武学宗派,可历任门主无不以追求天道为夙愿,素来讲求太上忘情。   根据创派祖师留下的手札上所写,无情无心、无世无我,只有看破凡尘的桎梏,才能真正领悟到天山武学的精髓。   如今韩雪的轻功明显已经入门,不、不仅仅是入门,分明是已经领会到其中的精髓了,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激活清辉月影?!   这时,场上的韩雪又是一个回旋转身,整个人柳絮一般迎风而起,然后又像羽毛一样飘然而下,仿佛这个时空里的一切已经无法再牵绊住她的脚步。   天山踏雪,独步惊鸿!   天山一脉轻功身法的极致!   看着这样的韩雪,陆离的心里瞬间翻腾起惊涛骇浪,她,她怎、怎么会?!   陆离所不知道的是,韩雪两世为人,穿越过来的这几日里,情绪接连不断的大起大落。   她先是因为融合月华、脱胎换骨,勘破了前世遗憾的迷障;而后因为韩雨的迁怒,明晰了亲情于己身的桎梏;而在今天这一场独舞里,又真正看透了爱情的精髓。   于生于死、于世于我、于情之一字,她的领悟比旁人更深,更透……   他手中的杯盏咣当一声落了地,反倒是把韩雪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了过来,广袖骤然舒展,对着众人敛了一个舞罢的姿势,才扶着一脸担忧的青萝袅袅的走下舞台。   “青萝,我没事,刚才只是有点痴迷而已。”韩雪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其实她已经累到快要脱力了,看在青萝的眼睛里,却又多了几分怜惜。   此时,满朝文武还深深的陷在刚才的震撼里,文定帝则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幽然而跪的两位少女。   想当年,倾城仙子韩倾城,也是月下一舞震动京师,可自己当时却是无缘求娶;今日的韩雪竟然也是如此,不管是自愿以身为饵、还是跟苏家有关,自己怕也是留不住她了。   文定帝心头顿时就是一股怒意上涌,难道自己堂堂帝王之家,还留不住一个绝色佳人不成?!   重重的看了一眼身边痴痴的盯着韩雪的太子,文定帝终究还是狠了狠心,他是一个父亲,却更是一代帝王!   “韩……”文定帝刚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   苏展一个箭步抢先迈了出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陛下,苏展对韩雪小姐有情,以清辉月影为聘,望陛下成全!”   旁边的韩雪诧异的瞪着苏展,两个人前几天还只是普通朋友,聊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有情了?这什么情况?清辉月影又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青萝很明显的注意到发愣的韩雪,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的到的声音问道:“雪儿,苏展都跟陛下求亲了,我说你就一点惊喜都没有?”   “惊喜?!我都快惊吓死了好不好!我又没说我喜欢他,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韩雪无力的咕哝道。   “你不喜欢他?!”青萝差点尖叫出来,“你不喜欢他你还收下清辉月影?那可是清辉月影啊!”   “清辉月影?什么东西?我貌似就收过他一条腰带啊,难道有什么说法?”韩雪仍旧一头雾水。   “……”   这时候青萝也是无力了,她压根没想到眼前的韩雪根本就是个傻大姐,都不知道礼物代表什么就敢收下。   她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苏展:苏少,我真的同情你。   那边不等文定帝有什么表示,陆离也是一个侧身站了出来:“陛下,韩雪小姐的母亲与陆家牵扯甚深,陆离希望求娶韩雪小姐,望陛下成全。”   他倒不是真心喜欢韩雪,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把韩雪带去天山而已。   连一直闷不吭声的巫瀚都站起来开了口,“韩雪与在下有缘,望大梁陛下成全。”   北夷太子阿托齐也紧跟着说道:“大梁陛下,阿托齐对韩雪小姐一见钟情,愿以北夷太子妃之位求娶,并保证大梁北夷从此乃父兄之邦,永世为好。”   看到阿托齐这样的表态,朝敏旭顿时就是一怒,明明说好美人归自己,他这么横插一杠子出来算怎么回事?!   眼珠子一转,朝敏旭借着几分酒醉的醉态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就想扶起韩雪:“如此佳人,嫁给你们这些商人莽夫岂不糟蹋了,大梁陛下,家父近年力弱,已经授意敏旭不日继承父位,若圣上应允,臣愿以东戎王后的身份迎娶小姐,可否?”   一个圣上,一个臣字,表示了东戎愿从此臣服大梁的意思。其实东戎本是小国,无力跟大梁争锋,所以无非就是划归阵营的问题,既能挂靠天朝强国,又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至于跟北夷的联盟条约什么的,那东西不就是用来撕毁的么?!   眼看着他的一双手就要触到韩雪的衣衫,本来已经接近脱力的韩雪突然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他:“若世子不在意韩雪一不小心卸掉你什么零件下来,不妨就继续伸手试试!”   满座哗然!   在座众人看到韩雪眼里冷冽的寒芒,却也知道韩雪并非玩笑之言。将门虎女,果然名不虚传!   朝敏旭讪笑着收回了手,却还记得拱了拱手表示歉意:“在下略微有些喝醉了,失礼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可他眼睛里却有一抹阴兀与淫邪一闪而过,臭婊子,等将来本世子将你弄到手以后,再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这时,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将来如何蹂躏玩弄韩雪的各样情形,因此忽略了旁边几个人各自眼神闪烁。   韩雪的观感又是何等的敏锐,她轻易的捕捉到了朝敏旭眼里的那抹幽光,还不待她发作,另一席座位上却已经有人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韩雪小姐果然好气魄,若小姐愿意,西羌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大笑的正是西羌一字并肩王纳鲁,连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都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甜甜的笑道:“我喜欢这个大姐姐!”   刚才说话被打断的文定帝这才反应了过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两大家族,四国少主,竟然全都表态要娶韩雪?   这下他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说原本的意思就是让韩家为饵,引北夷上钩,可也没想到会玩成这么大规模啊!   这个时候太子仿佛还嫌自己父亲心情不够乱,也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不等站稳就开口求道:“父王,儿臣、儿臣……”   看着自己儿子一副羞涩的几乎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文定帝心里就是一叹:“韩雪,你想如何?!”   ……   ☆、27.第27章 十面埋伏   “韩雪,你想如何?!”   文定帝这句话一出口,就代表着已经将决定权放在了韩雪的手里。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大到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妖孽啊,真真是妖孽啊!   罢了罢了,这问题就交给她自己吧,看她喜欢哪个,朕就当一把成人之美的月老又能如何?不管她最后选择哪个,都对大梁没有什么坏处,朕就直接赐婚便是!   这是文定帝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有些同情的看着正低头不语的韩允,文定帝终于知道那天御书房里文武大臣争执的时候,韩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韩雪抬头,看了一眼龙座上文定帝,又看了看眼神阴郁的父亲,抿了抿嘴唇没有忙着开口。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可也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多人来,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韩雪也实在是有些无语。   不过场面虽乱,却也没有完全破坏她的计划。   韩雪跪在地上躬身一拜,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陛下,臣女希望陛下应允臣女……婚事自主!”   什么?!   所有人顿时就是一惊,婚事自主?这让他们瞬间想起了当年的韩倾城。   一样绝色的容貌,一样倾城的舞蹈,一样清澈的眼神,一模一样的请求。   连文定帝的手都是一个哆嗦,一个都不嫁?!这不是在开玩笑吗?要是真允了你的请求,你让朕今天如何收场?!   看着文定帝一点点黑下去的脸色,青萝也有些嗔怪的看着韩雪,这傻丫头,哪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跟皇帝说话的,找死不成?   于是青萝声音娇柔妩媚的开了口:“陛下,其实,婚事自主是我和雪儿一起所求。您也知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们女儿家的一生总是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既然难得有求您一次的机会,当然是想趁机求个恩典,将来选个可心的夫婿,也好幸福的过一辈子不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青萝一番话下来,文定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女儿家家的刚知道这么多人都喜欢她,总得精挑细选的挑个自己也喜欢的,哪有这么仓促就决定了的?   看了一眼周围这几人似乎没有反驳的意思,文定帝这才笑道:“好,朕准了!韩雪、青萝,你二人上前听封。”   韩雪和青萝两个人站起身来又往前迈了两步,这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定国公嫡女韩雪,性婉淑和,才华横溢,今封为温怡郡主,赐号无双,封邑南郡,食三千邑,特准其婚事自主,若有所选,朕亲旨赐婚!”   “辽北侯嫡孙女魏青萝,聪慧敏捷,琴艺超然,今特赐入宫令牌一枚,可任意出入宫廷,另准其婚事自主,如有所爱,朕亦亲旨赐婚!”   韩雪有些发愣的看了青萝一眼,怎么求个婚事自主还混了个郡主回来?不等她反应过来,青萝就使劲的拽了她一下,叩头说道:“谢陛下!”   “呃,谢、谢陛下……”   韩雪明显反应比青萝慢了半拍,可看在文定帝眼里却没有丝毫的不快,这丫头肯定是被今天这场面给吓傻了!一想到韩家的妖孽也有被吓傻的时候,文定帝的心里就总觉得说不出的开心。   其实他这次如此封赏青萝也是有私心的。   韩雪的婚事目前牵扯甚广,所以文定帝不仅给了郡主的位置,还又是封号又是封地的,可若是到了青萝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却也是不行,辽北侯那边就绝对不能答应。   但青萝这丫头已经是郡主了,总不能再封个公主什么的吧,一转眼就看到了一脸失魂落魄的自家太子,韩雪娶不到,给儿子娶另外一个大梁绝色总还是可以的吧,给块入宫令牌,儿子再多跟青萝培养培养感情什么的,说不定就……   文定帝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得不说,脑补帝什么的还是很强大的。   这边文定帝的封赏出了口,太后嫔妃大臣自然是目瞪口呆,这封赏的也未免太重了,而那边求亲的几个人脸色也都变化了些许。   苏展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却又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陆离倒是有些如释重负,他本来的意图也不是就真的非要娶她不可;巫瀚依然神神在在的端坐在那里喝酒,只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托齐倒是皱了皱眉,却也瞬间释然,韩家的女子虽好,但求娶回去也真是件挺麻烦的事情;朝敏旭眼珠子转了几圈,嘴角仍带着一丝淫笑,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而西羌王爷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跟韩允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陛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领过封赏的韩雪这时竟然又开了口,“刚才的舞蹈其实是臣女和青萝两人所献,若陛下准许,韩雪希望能单独再为陛下献艺一次,以报陛下今日赐赏之恩!”   文定帝顿时就是一愣,连青萝都多看了她两眼,再次献艺?这又是玩的哪门子的花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韩雪之所以如此选择,正是因为忽然看到了旁边韩允一脸洒脱放心的模样。   大战在即,父亲担心自己女儿的未来,女儿又何尝不在时刻担心父亲的安危?   北夷阿托齐,既然刚才你没能上钩,那我就再添上一把火!我倒要看看,你北夷是否就真的敢挡我大梁五十万满腔怒火的雄师铁骑!   看着韩雪一脸的坚决与渴望,文定帝的心里也不由得颤了颤,这才朗声笑道:“好,朕准了!众位爱卿回座休息,朕倒要看看,我们这位温怡郡主又准备表演些什么!”   韩雪往东走了几步,正来到西羌的长桌前,纳鲁王刚准备开口说话,就看到韩雪弯腰对着他身边的墨澜儿笑道:“小妹妹,能把你的琵琶借给大姐姐用一下么?”   “大姐姐,你也会弹琵琶?”听到这话,墨澜儿眼睛就是一亮,粉嫩粉嫩的小脸上满是崇拜的潮红色。   “是的,可以么?大姐姐的琵琶忘记带来了。”韩雪一脸渴求的问道。   “当然可以啦,给你!”墨澜儿也不小气,伸手就把怀里的琵琶递了过去。   韩雪轻笑着在墨澜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跟着青萝学坏了,对这种柔柔嫩嫩的小脸蛋也有些爱不释手了起来。   不再看澜儿涨的通红的小脸,韩雪一转身已经是神情肃然。   其实她不是没有带琵琶,只是看表演时就已经发现,自己所带来的琵琶的音色,明显远远不如这把,既然决定要做,那么一切细节当然要尽力做到最好!这是韩雪一贯的行事准则。   抱着琵琶在舞台上缓缓的坐下,感受着周遭众人凝聚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却也不慌不忙的将一个个甲片缠绕在自己的指甲上。   将声音调好,甲片在弦上轻轻拨弄两下,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声音,似战鼓、似雷鸣,铿锵有声。   十面埋伏!   没错,韩雪选择的正是这首华夏古曲——《十面埋伏》。   左手按压,右手连弹,一阵阵击鼓的声音由散而快,直如战前临阵点兵。待到近时,金鼓战号齐鸣,军士士气恢弘、摇旗呐喊,一时间声动天地、瓦屋如飞坠!   仅仅是听到这一小段开端,韩允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大女儿。   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韩雪没有注意到韩允这时的惊愕和恐慌,她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首琴曲里面,这并不是完整的十面埋伏,而是经过了她自己的改编加工,去掉了最后兵败乌江自刎的部分,反而加入了更多铿锵有力的金戈杀伐之音。   而且,仅仅这一曲琵琶也并不是她真正所要表达的东西,鼓声减弱,韩雪却开了口。   “臣女曾在家父书案之上,看到过一首词,今天臣女以父亲之词配上此曲,献给陛下,也献给我大梁数十万军中勇士!”   她这时的声音清冷尖利,将那阙词半歌半吟,字字句句、逐字逐句、便如同惊雷破空,声震四野!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平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纳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重壮我山河,朝天阙!   被韩雪修改过的一首满江红,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盛放在大梁的夜空之上,金石之音、声裂大地,所有人皆相顾骇然。   纵声长吟,十指轮弹,推、挽、撞、覆皆被她用到极致;并绞同用,一时间场内满是金戈交鸣一般擦擦作响,金声、鼓声、箭弩声、人马辟易。   乐声配合着每一段的词句,直将这杀伐怒意传到场内全部文武百官的耳里心里!   靖平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灭?!   不是只有武将才有如此深刻的仇恨,文臣亦如是,想当年靖平一役,是整个大梁朝抹不去的羞辱和憎恶!   纵使后来,文定帝力压百官,禁止再提此事,可这恨意却如同寒冬劲草,深埋心底,一旦有春风拂过,就会随之而长,而且生的比从前更浓、更密、更壮!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一众武官只觉得胸中似饮了一壶烈酒,满腔烈火,欲仰天长啸、不吐不快!常子龙更是狠狠的捏紧着拳头,只等曲终的那一刻,他便要向陛下长缨请战!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至终了,韩雪将双弦一并,右手猛划,如同撕裂苍穹一般的琴音戛然而止!   ……   ☆、28.第28章 堪为国母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随着韩雪最后那一声裂帛之音乍收,连刚刚准备立刻请命出战的常子龙,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看她是否想说些什么。   韩雪垂眸而起,又忽然抬头,直直的望向前方,所有人才发现她现在的眸子亮的吓人。   “我韩氏一门数代,代代忠良,战死沙场者不可计数。”   “祖父、叔父尽去,如今更是仅余我父一人。”   “幼弟无知,我姐妹一介女流之辈,将来如何撑起这定国公府一世忠良的基业!”   韩雪清冽的声音由缓而疾,情意到处、字字血泪。声音及到高处,忽然逆转而下,语调低沉迟缓,却是更是坚定不移。   “可是,姑母韩氏倾城,却用她的所作所为告诉我,韩家不可辱,我大梁,不可辱!”   “以血肉之躯,挡千军辟易,戍我家国山河,九死、不悔……”   将目光转向北夷桌案,众人的目光似乎也随之转了过去,北夷太子只觉得一时之间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韩家之辱,韩家自当血洗;大梁之辱,君何时奉还?!”   “韩雪今日只对一人言,亦以己愿指天盟誓!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   此时,阿托齐只觉得自己似是被一匹目光幽深的狼王盯上,不由得狠狠的打个寒颤;而座上的文定帝却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麻!   韩家不可辱!大梁不可辱!戍我山河,九死不悔!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   如此豪迈的气魄,竟然是从一个女子身上散发而出,众人眼里仿佛可以看到,那一片血染江山如画!   在无边无际的尸山骨海之上,正有一位女子清冷的傲立在山巅,身着紫金青龙铠,手执万载寒冰剑,金戈铁马、击铗剑鸣,手握众生之生死,一眼睥睨天下!   一股顶礼膜拜的情绪油然而生,纵使那人只是一个女子。   “好!”常子龙猛的一拍桌子,大叫一声,几步迈到韩雪身前,单膝跪倒在地,“右骑偏卫常子龙见过大小姐!”   右骑偏卫是常子龙当年跟随韩允后,韩允第一次为他争取到的军职,那时候为了这个军职,韩允跟监军大人大吵一架,最后竟然直接闹到圣上的面前。   从此以后,常子龙心里就只认这一个军职,什么悍勇大将军,他永远都是韩允身边的那个右骑偏卫,永远!   此时此刻,他以右骑偏卫自称,已经等若是在向韩雪宣誓效忠,而后他身子一转,又向着文定帝直跪而下。   “臣常子龙,请命出征,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纵有千难万险,九死不悔!”   “臣周狂,请命出征,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戍我家国,九死不悔!”   “臣张云明,请命出征,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卫我河山,九死不悔!”   “臣……”   满场武官全部跪倒在地,尽皆请命,而他们一句句‘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戍我家国,九死不悔!’直刺激的一众文官热血沸腾。   “韩允啊韩允,跟你斗了这么多年,却是我小看了你,你养了个好女儿啊!身为臣子、身为大梁子民,骨子里东西绝不能丢!你是对的!”   身为文官之首的大梁宰相文天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跪倒在文定帝面前,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呼喝:   “陛下,老臣有罪!我大梁不可辱,我家国不可辱!”   “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   文丞相的声音就如同一杆挥舞的大旗,瞬间将所有文官满腔热血调动。   所有文官全部面向文定帝跪下,齐声怒吼:“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   山呼海啸,朝野震荡,文定帝只觉得此生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仿佛他也被臣工所感染,不由得振臂一呼:“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   王公亲贵、宫女妃嫔、众位闺秀才子,尽皆跪倒在地,仿效着文定帝的样子,振臂高呼:“犯我大梁天威者,虽远必诛!”   众志成城,声震四野!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而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韩雪却始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今没有跪倒在地的,只剩下八个人。   西羌纳鲁王深深一叹,拉着小妹弯身行礼,“大梁陛下、太后娘娘,西羌与大梁永世交好,此心不变!”   侍月圣子巫瀚比出另一个明显更为郑重的手势,直扣左胸心房,道:“南疆愿与大梁修好。”   而朝敏旭此刻正一脸惨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这可是立刻就要站队的,一旦站错,不光另一方饶不了自己,就是自己父王也饶不了自己啊!   “小、小臣……”   “陛下!”韩允忽然直起身子,对着文定帝禀报道,“臣得到东戎王消息,北夷欲与东戎联盟,东戎提供粮草军备,北夷则在攻下大梁后划土分疆。东戎王并不信任北夷的承诺,于是命东戎世子陪同北夷太子进京拖延,自己则快马派人通知微臣,令我大梁早做提防!”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联盟是有的,裂土分疆也是有的,可这消息却不是东戎王告诉他的,而是……   可朝敏旭此时是不知道的,所以一听到韩允如此说来,立刻匍匐跪倒在地,大声道:“小臣与父王对大梁忠心不二,东戎与大梁永世交好,望大梁陛下明鉴!”   如今满场只剩下阿托齐一人,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仍在舞台正中站立不语的韩雪,是这个女人拔掉了他在京都的据点,是这个女人诱发了他跟朝敏旭之间隐藏的矛盾,竟然也是这个女人让此时的大梁朝上下一心!   他没有猜错,她,果然不简单,可他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如此的不简单!   心里暗暗的分析着目前的情势,就算韩允所说的全是假的,东戎王并没有背叛盟约,这一战的结局仍是不容乐观。   目前大梁众志成城,举朝悲愤,一旦文臣武将协力对敌,将绝不是北夷可以轻取!   无奈的叹了口气,阿托齐心里有点苦涩,又一个韩家的女子,于数日之间毁了自己父子数载筹谋,这难道就是天意?   “大梁陛下,北夷,愿臣服!”   “什、什么?”尚沉浸在指点江山快感中的文定帝,此时才略微的冷静下来一些,却没想到正听到北夷竟表态臣服。   阿托齐再次长叹一声,单膝跪地,右拳直捶左胸,大声道:“大梁陛下,北夷,愿臣服!”   这下反倒是文定帝有些傻眼,怎么这一番折腾下来,还没来得及出兵,北夷就要臣服了?   可他心里却是又多想了一层,若北夷只是想暂得喘息之机,待大梁群臣心情平复,再撕毁条约,又该怎么办?   这边文定帝正纠结着,那边韩雪也略略缓过气来。   只见她凤眸冷冽,语带嘲讽的说道:“阿托齐太子,你难道觉得,一句轻飘飘的臣服就可以换取整个大梁朝的信任不成?”   “那你想如何?”阿托齐转身抬眼,与韩雪四目相对。   “割地还是赔款?北夷既想求和,总要先拿出些诚意来才是。”   唇角轻扬,韩雪知道她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也许对北夷真的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阿托齐顿时就是一愣,割地?赔款?怎么还有这说法!   而龙座上的文定帝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没错,若北夷真有臣服之心,朕也不多要,只要北夷将玄天关出让大梁,自此两国再无刀兵之祸!”   玄天关乃是一处天险要道,易守难攻,一直把持在北夷手里,而北夷也正是凭借着这处天险数次拒大梁铁骑于关外,乃至于逐渐有逐鹿中原之心。   若北夷失去此处天险,就如同老虎被拔掉了牙齿,再不足惧。   文定帝深深的看了一眼韩雪,心里又有些活动开来,如此智勇双全的绝色佳人,已足堪国母之尊荣,若是不能迎入帝王之家,实在是此生莫大的憾事,自己是否应该多为太子创造一些有利条件呢?   阿托齐听到文定帝的话,顿时就是一个趔趄,可惜他不了解中国古文明里的三十六计,不然一定会大喊一声,这分明就是釜底抽薪之计啊!   他心里清楚的很,一旦北夷将玄天关交出,此后捏圆揉扁则任由大梁处置;可若现在不交出去,北夷也绝对挡不住大梁的金戈铁骑,东戎王素来就是一根墙头草,以目前的情势,一旦开战他必然倒戈。   饮鸩止渴,却不得不喝!   远远的看着韩雪平静的面孔和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阿托齐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热。   忽然,他朗声大笑,跪地环胸,对着文定帝就是一桩大礼参拜。   “大梁陛下,阿托齐无力独自做出如此决定,就算阿托齐在此对您许诺,也不过是空话一谈。”   “所以,阿托齐愿身留大梁帝都为质,由使团将情况禀报给父王,一切事情待父王亲身上京之时再论,可好?!”   文定帝此时还略有些犹豫,却听到韩雪再次开口,“陛下,不如令家父整军待命、厉兵秣马、勤加操练,北夷距大梁来回半月足矣,而我军整合军士、军粮操办亦需如此时间,届时北夷王若真心臣服,就只当是一场军演操练;若北夷王起兵反抗,那……”   闻听韩雪此言,阿托齐再次放声大笑:“那就杀了小王血祭军旗便是!”   ……   ☆、29.第29章 黑锅挺大   阿托齐的话一出口,韩雪的眼睛就是一亮。   胜固欣然,败亦从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作为强者,必然要有心态上的成熟与坚韧,而这向来是韩雪所欣赏的。   如果不是身在不同的阵营,如果不是大梁与北夷争斗的你死我活,也许,他们之间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心里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才对着凑过来的青萝眨眨眼睛:“我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存在呢。”   青萝妩媚的白了她一眼:“刚才有人在台上威风八面,我怎么好冒冒失失的就闯过来破坏气氛呢!你说对不对啊?”   感觉一双在小手狠狠的扭着她腰间的软肉,韩雪苦笑点头,她知道青萝还在气自己没有提前告诉她再次献艺的事情。   可这事情,自己哪敢让她跟着也插上一脚?   韩雪其实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   赢了当然如同现在这般风光,可若是输了,也许父亲依旧会得到众位文臣暗地里的支持,可自己却必定会得罪当今圣上,到时候局面会变成什么样,真的不好说。   当然,这些话也都是没办法说出口的,韩雪只好苦笑着耍赖靠在青萝身上,无力的说道:“青萝,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现在整个人已经累到脱力,能不能把我扶下去再说?再站在这里吹风,恐怕明天我真的会爬不起来床。”   看着韩雪有些发白的嘴唇,青萝也没有再纠缠下去,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韩雪之所以不说,完全是为她好,只是气不过这丫头如此不爱惜自己罢了。   扶着韩雪走下舞台,倒是先往西羌的桌位走去,韩雪手里还抱着人家小姑娘的琵琶呢,总要先还上才是。   刚走到西羌的桌位旁,就看到墨澜儿蹦蹦跳跳的扑上来,眼睛里满满的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大姐姐,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真的、真的好……”这时候可是没有什么‘帅’‘酷’之类的词汇,所以墨澜儿一时之间忽然找不出什么词语能够形容她当时的感觉。   她有些难过的咬着嘴唇,只好改口说道:“大姐姐你琵琶弹得真的好好听,依娜从来不知道琵琶竟然还可以弹出这样的音乐来,大姐姐你教我好不好?”   看着小丫头满眼的渴望,韩雪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多说话,两番献艺几乎将她全部的体力和精神掏空,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反而是找一张软绵绵的床榻睡上一觉。   不过,她眼神幽深的又看了一眼纳鲁王,这才摸摸墨澜儿的小脑袋,笑着在青萝的搀扶下往韩允身边走去。   不是她不想回靠近殿门口的座位里休息,可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两人要是还往角落里躲……那可是明目张胆的不给文定帝面子。   就在韩雪转身的那一刹那,纳鲁王忽然发现,长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方干净的布帕。   拿起布帕,纳鲁王的眼神变了几变,看着韩雪虚弱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背影,那只握着布帕的手慢慢的攥紧、攥紧……   而韩允这边,看到韩雪她们两人袅袅的走过来,脸色瞬间变成铁青色。   眼看着父亲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韩雪只好苦笑着挣开青萝的搀扶,直接对着韩允又“贴”了上去。   “爹爹~”韩雪乖巧的眨眨眼睛,小小声的说道,“爹你当初可是说过的,哪怕天塌下来都会帮女儿扛着,你可不能食言!”   韩允顿时就是一愣,这才想起来韩雪临走前府门口说的那番话。   哭笑不得的拍了一下韩雪的头,“死丫头,没想到你在这等着我呢,你这可不是差点把天都给捅塌下来!”   “这不还没塌嘛。”微微一笑,眼角却忽然瞟见北夷太子阿托齐正往他们父女这里走过来,于是赶忙挺直身子,垂首站在韩允身后。   阿托齐看了一眼韩雪,才举杯向韩允笑道:“素来只知道韩大将军兵法如神,战场之上指挥若定,却没想到大将军的文采竟然也如此了得。”   幽幽的长叹一声,才又说道:“‘驾长车踏破纳兰山阙’,果然是好句,不过还是希望不要真的有这么一天啊。”   感受到阿托齐话里的诚恳与感叹,韩允也正色道:“韩允只是守家卫国的战士,不是嗜血的屠夫,若贵国主不妄动干戈,韩允自然也就不会与太子兵戎相见。”   阿托齐轻轻的笑笑,又看着韩雪,不再言语,只是举杯一饮而尽,才有些黯然的退回自己的座位。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韩雪眼里闪过一抹惊异的寒芒。   这边阿托齐刚走,丞相文天昊又大步走过来,人还没有来到近前,已经是哈哈大笑,“老韩啊老韩,你我两人稀里糊涂的斗了一辈子,却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令人惊艳的文采,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回轮到韩允苦笑,明明是自己女儿搞出来的阵仗,可这黑锅还真就只能由自己来背着,于是讪笑了两下,道:“哪里,随笔一写,没当回事,反倒被小女儿家给记住,见笑、见笑!”   “哈哈,这可不是随笔一写,这阙词也就只有像你这样的武将才能写的出来,我们这些文官一辈子怕也是难咯。”一说到这里,文天昊还有些唏嘘不已。   眼界决定心态,自己闷头在朝里斗了一辈子,哪及得上人家千里塞外奔袭厮杀的感受深刻。在听到这首词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想去塞外走上一走的冲动。   没等韩允回话,丞相大人反身就向着文定帝行礼道:“陛下,百花国宴尚未结束,现在是否进行第三部分的诗文大会?”   “诗文大会?!”众人都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竟然还有诗文大会没有举行,自己等人一门心思全在刚才的那首词曲上,哪还能记得旁的什么事情。   “好,来人,抬桌案!”   文定帝也是刚刚想起来,虽然他现在身子已经有些乏,不过因为心情大好,精神反倒是极为不错的,所以大袖一挥直接命人准备桌案去了。   作为百花宴最后一部分的诗文盛会,反倒是没有献艺时那样的郑重。   按照惯例来说,就是场内摆上二十张长桌案,备有上好的笔墨纸砚,若哪位才子或者佳人吟诵的诗文获得众人的好评,就可以在桌案之上挥毫泼墨一番,御前展墨,本就是极大的荣耀,而其中最优秀的一份,甚至可以留下当今圣上的提笔落印。   当然,这等诗文盛会也是需要有个开场的,这个开场往往是邀请当代博学大儒又或者是丞相大人亲润笔墨,而今天,文丞相却将这笔递给韩允。   “韩老头,今天看你的,去吧,就把你那阙词写下来。我要让每一个后生都知道,我大梁精神不倒、军魂不灭!”   韩允苦笑着接过那支已经蘸满香墨的狼毫,还好刚才雪儿吟诵的时候,自己已经全部记忆下来,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丢丑呢。   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满江红。”   韩允就是一愣,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深吸一口气,在正对文定帝的那张桌案之上泼墨而舞、一蹴而就。   书罢,文天昊抢先一步迈上来,只看了一眼便拍着大腿叫道:“好!字字铁画银钩,气势恢宏,满江红,血染满湘江水红,果然是好名字!”   小心的将桌上的宣纸提起,又轻轻吹了吹,这才托着给文定帝送过去。   文定帝一见这字这词也顿时龙心大悦,命身旁伺候着的郭公公去将这字小心的装裱好,明日就挂在自己的御书房里。   经过这一番开场,诗文大会才算是正式展开。   一开始还略有些冷场,不过在几个文采比较出众的小辈带动下,场上也逐渐热闹起来。   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过程中总是不断的有那么一两位、或者几位大人来到韩允桌前,先寒暄上一番,再把韩雪夸上几句,然后就开始小声的跟韩允讨论起诗文来。   至于韩雨,已经被韩允安排到三排末座休息去了。   今天她的一番表现实在是让韩允大为失望,虽说雪儿也跟他提过,二丫头最近如此不懂事,有很多突发原因存在,但做错就是做错,做错还不认错就是大错!   在这点上韩允始终有自己的坚持。   “韩大人的词果然不同凡响,那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在下每读一遍都觉得有不同的感悟,只觉得荡气回肠,颇令人回味啊。”   “确实如此,更值得称道的是,韩大人敢怒敢言,这一句‘靖平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灭’,就生生的羞煞我等啊。”   “……”   听着旁边不断有文官对自己推崇夸赞,这下连韩允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是陪着干笑,结果他周围的人反而越聚越多,似乎满朝的文官都被‘他’这阙词所倾倒,颇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这边倒是热闹的很,可场上的那些才子们几乎咬碎满口的银牙。   参加百花宴的机会对他们来说也是得来不易,结果韩允父女的出现完全掩盖住他们所有的光芒,原本还想着能一鸣惊人被破格录用。现在?做梦去吧!   这时,却有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迈步走到韩允的身前,躬身就是一个大礼,一揖到地。   “小子秦烟代父亲向韩伯父请罪致歉。”   ……   ☆、30.第30章 不作不死   这秦烟正是户部尚书秦文勋的长子。   上次在御书房里,前任京畿御史钱伯仁被判了通敌卖国的罪名,株连九族。   所以跟他一起参奏韩允的秦文勋,回到家以后就吓到病倒,一连几日卧床不起,别说上朝,连百花宴都没办法出席。   可每每想到自己当初受那钱伯仁的挑唆,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去参奏韩允,秦文勋的心里怎么也舒坦不起来。   没办法,病床上的秦文勋只好让自己的长子代他出面,去给韩允陪个罪、道个歉,说不定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韩允一看到眼前这年轻人,直接大笑出来。   “秦烟小侄不用如此多礼,秦老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秦烟又是恭敬的一礼,才回答道:“是的,韩伯父,家父心中块垒,心血郁结,所以还在调养中。”   “这秦老头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点,就因为这点破事也能把自己吓出病来。”韩允无奈的摇摇头,“让你来赔礼道歉就是他的主意吧,自己拉不下脸来,吃定我不好意思欺负小辈呢这是!”   这番话一出来,围在韩允身边的诸位文官神色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谁不了解谁的性子啊,不过也只有他们这些武官才敢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   秦烟苦笑着不敢说话,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自己总不能说自己亲爹的不是。   就见到韩允哈哈一笑,拍拍秦烟的肩膀说道:“行了,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别想太多。他这人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除了有时候迂腐了点,没什么坏心眼,没事。”   肩膀略微有点麻,但秦烟却没有躲闪,又是躬身一礼,说道:“谢谢伯父的体谅。”   围着韩允的大人们看到他似乎还有跟这小辈聊聊的想法,于是都极为有眼力见的提前告辞离去,至于韩雪,此时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坐在那里点头如捣蒜。   眼看着周围人都已经离开,韩允这才笑着念叨:“你小子倒是越来越像你爹,死板的很,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淘气的要命,那时候还带着我家里那俩小子出去爬树,结果反倒带了一身的虫回来!”   “小时候那些旧事伯父竟然还记得,”秦烟也放松下来,轻轻的笑着,“身为长子,总有长子要担的责任,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韩允有些理解的又拍拍他的肩膀,秦烟这下没撑住,差点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韩允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不妨事,”秦烟苦笑着摇头,却还是在韩允微冷的眼神下小声的招了,“烟儿最近在偷偷的练武,想将来从军,结果不小心把肩膀给拉伤了。”   从军?!要是秦老头知道你想练武从军,不得打断你两条腿,再打上门来找我算账啊!   韩允其实很想这么问一句,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不是什么坏事,却也没必要非得束缚着他未来的道路,如果这小子真想从军,自己将来多提点一二就是。   两人没再多言,秦烟也是躬身跟韩允道了别,这次秦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着自己的义妹秦梦舒,总不好一直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后面。   这边秦烟刚走,那边就听到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陛下,小生有众美图献上,望陛下御览。”   韩允有些诧异的抬起头,连昏昏欲睡的韩雪都被这嘶哑的声音惊了起来。   虽说游园会献众美图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往上献的,若是画的好自然会有封赏,可要画的不好,那就是有辱龙目,是要重重惩罚的。   所以,自从最近两三年,连续几个有名的大才子也受到重罚以后,已经很少见到有人敢在百花宴里献美人图。   文定帝虽有些不耐,却也命人将画作展开,既然此人敢于此时献上画作,应该不是虚浮无能之辈,说不定真的就是一副好画呢?   待画作完全展开,众人看清画上众美的真容的时候,却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画上画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萝和韩雪。   而这人选择的角度与时机也是极为奇特,竟然画的就是两人躲在假山后休息,韩雪从青萝手里拿过梅花糕的情景。   假山、竹林、长廊、流水、小船、还有众位翘首而待的闺秀小姐,画面之人之景尽皆栩栩如生,若情景浮于眼前。   可让韩雪奇怪的是,这画面上竟然还画上了长廊里经过的那六个人,时间分明对不上,那这人画这幅画到底有何用意呢?难道只是为了凑景不成?   又认真的看了几眼,韩雪这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起来,而那些千金小姐、才子佳人里明显有想的更多更快的一些人,已经将诡异的目光暗暗的瞟向青萝和韩雪两人。   脑子里猛一道闪电划过,韩雪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单从画面来看,公子王孙侧身而过、闺秀小姐翘首以待,而自己跟青萝两人竟然躲在隐蔽之处不看不问,甚至伸手取糕点的动作此时看起来都颇为暧昧,这根本是在隐晦的暗指自己跟青萝之间不清不白,所以才不愿婚嫁!   若真让此人得逞,哪怕为了平息谣言,自己和青萝也是不得不尽快出嫁,但就算如此,怕也是闺誉名节尽毁,甚至从此人前再抬不起头来。此人城府之深、心机之狠毒,着实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眼睛微微一转,给青萝递个‘你不要管’的眼神,韩雪才不慌不忙的笑起来。   “没想到我跟青萝躲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也能被先生看到,还真是不容易呢。”   转身面对着那个声音沙哑的瘦高男子,韩雪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明摆着承认两人身在假山之后的事实,那……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连首座上那几位‘少主’的眼神里都闪过一抹异色。   这时,才听韩雪又缓缓的说道:“不过这幅画还真是奇怪,且不提动作不对,人物不对,时间不对,就连先生作画的位置怕也是不对的紧呢。”   听到韩雪这话,文定帝的目光才又落到这幅画上,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脑子里似乎也隐隐的察觉到什么,却总是抓不出头绪来。   韩雪转身面对着文定帝,脸上似乎还带着几许羞涩。   “他们六个来的时候,我跟青萝正躲在假山后面偷看,毕竟我俩这样子……那群闺秀小姐估计是不会想跟我们站在一起观察众位‘少主’的。”   这话一出口,后排就有不少千金贵女轻笑起来,确实,跟她们站在一起,别人还能注意到自己才有鬼呢,就连众位大臣的眼底都闪过一抹理解的笑容。   韩雪自嘲的笑了一下,才又说道:“那时候我们还看到纳鲁王爷身边跟着依娜公主,依娜公主仿佛还有些生气的样子。可这画上却只画了王爷,而没有画出依娜公主,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边的依娜点点头,表示确实是如此,文定帝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变了。   “另外,我们选择的位置,也许大家不太熟悉,可是圣上应该熟悉的紧吧?”韩雪再次开口,眼神直直的望着龙座上的帝王。   文定帝微一沉思,忽然猛的一怔:“御河!”   韩雪点点头,脸上仿佛带着几分天真,“没错,正是御河,先生画这幅画的角度明显在御河对岸,可对岸御河之畔正是众位娘娘的寝宫,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如此的大方,竟然能将寝宫借给先生作为挥毫之地,看这画作如此细致精妙,恐怕用时还不短吧?!”   这句话一出来,在座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这、这不是在说圣上被戴了……   “所以我私自猜测,这幅画,也许只是先生听到某人诉说了一番场景,事后再对照着我们百花宴上的面貌衣着,自己想象着画出来的。”   看着文定帝瞬间铁青的脸色,韩雪脸色淡然的帮他辩解了一句,可下一句话却又诛心起来:“虽不知道先生只是一心求取名利、还是对我和青萝别有恶意,但这欺君之罪……先生怕真的是躲不过了呢。”   将‘别有恶意’四字重重的强调了一下,文定帝也不是傻子,顿时明白个中的关窍。   有人竟敢在皇宫大内污蔑陷害朝臣之女,而且还是自己刚刚封赏的贵女,这事情可能还牵扯到后宫内斗,不得不查!   “太后!”文定帝转身向左侧的太后看去,既然事情牵扯到后宫,总要先问过母后的意见才好。   在百花宴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后娘娘,这时也是一脸的怒意,“若真是有人要陷害雪儿和青萝,那就全宫彻查吧!”   其实说起来,整个宫里最向着韩雪的应该就是太后娘娘,因为太后正是已经过世的韩老太爷的妹妹,韩雪的亲姑祖母。   所以当知道韩允为了大梁,竟然不得不派出女儿牺牲为饵之后,太后娘娘才十分不高兴的对这场百花宴不闻不问起来,不过后来看到韩雪出色的表现,她的心里却也是异常的欢喜。   当然,这件事情韩雪并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在韩雨脱口而出、说要进宫求取染料的时候那么诧异;更不会在二次献艺的时候,内心那么纠结忐忑。   闲话莫提,看着场下颤抖如筛糠的瘦高男子,文定帝开口叫道:“小郭子!”   一旁的郭公公已经问过旁人,这才小声的附耳说道:“陛下,这人据说是丽妃娘娘的内侄儿,今天特意被丽妃娘娘派人接进宫来参加宴饮,这事情怕是……”   “丽妃,你好大的胆!”   ……   ☆、31.第31章 衣服引发的血案   一场百花国宴,最终不欢而散,当韩雪再次知道丽妃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   绣坊斋里。   “天牢?!”韩雪仿佛见鬼一样瞪着眼前的苏展。   看着她瞪大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苏展轻轻点头,又给她续上一杯热茶,这才解释道:“当然,对外的说法是丽妃善妒失徳,贬去嫔妃之位、打入冷宫。”   韩雪也不是傻子,一转念,她已经知道大约是什么样的情况,“丽妃是那边的人?”   ‘那边’,是大梁群臣称呼前朝余孽的惯用代称之一。   微微轻笑不语,一直以来,苏展最喜欢的就是韩雪这份聪慧机敏,以及不输于须眉男儿的胸襟气度。   端起茶盏品上一口,他才反问了一句:“何以见得?”   “北夷原本嫌疑最大,但以阿托齐的人品气度而言,应该不屑于做这种肮脏事情;西羌和南疆一向与大梁关系不错,做这等挑拨之事得不偿失;朝敏旭那个满脑子龌龊的混蛋,倒是最有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选,不过我实在想不出丽妃帮他的理由。”   韩雪耸耸肩膀,“那现在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那边’,而且这次的手法,跟上次马车案嫁祸的手法非常相似,细致缜密、步步危机,稍有不慎就是名誉尽丧。只是我不明白,仅仅是为了抹黑定国公府,就值得他们牺牲一个埋藏深宫十数年的‘钉子’?”   听她如此说,苏展借着喝茶的机会勉强敛去唇角的一抹笑容,强作镇定的说道:“根据我们苏家的情报所说,这次的事情是丽妃自己临时起意,‘那边’并不知道。”   “咦?那怎么会?”   “据说,”唇角微微抖动,这次连韩雪都能清楚的看到苏展眼底深深的笑意,“是因为有一个比丽妃还美的人儿,穿着两件丽妃渴求很久而不得的华服,在她眼前不停的乱晃,而这个美人儿还是‘那边’的眼中钉肉中刺,于是……”   “……”   韩雪在心底无数次的吐槽,胸口那块小平原都快被羊驼踏烂了好么,亲?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搞,赤裸裸的两件衣服引发的血案啊!   她突然想到,貌似自己抢青萝糕点的时候,两人正在讨论是否会有娘娘眼红下黑手的问题吧?   青萝,你去改行做巫女或者神棍吧,我挺你,绝对的。   韩雪深深的叹息着,看着她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苏展几乎按捺不住仰天大笑的冲动。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手指轻轻划过杯沿,他很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有些为难的看着苏展,韩雪的眼里也闪过一抹复杂,从身侧拿过那个包装精巧的礼盒,推到苏展的眼前。   “我、我之前不知道这条腰带代表着这么重要的意义,所以才……”韩雪叹息着,“苏展,对不起,我不能要。”   看着被退回的礼盒,苏展心头有那么一刻的抽搐,捏着茶杯的关节微微凸起,勉强压抑着自己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明白。”苏展轻笑,“不过它只能是你的。”   大掌柜把礼盒交给韩雪的时候,苏展就在店铺后面的阁楼上看着,那时候就已经心动到不可自拔,才会用清辉月影进行试探。   可当他看到她的眼里有惊艳、有喜爱、有迟疑,唯独没有羞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女人,真的不明白清辉月影的含义。   不过也好,起码他还有时间可以守着她,直到她明白他的心情,可谁能想到百花宴上竟然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微微有些心痛,不过苏展还是瞬间感觉到骤然尴尬下来的气氛,这才明白自己的话里有所歧义。   他淡笑着补充道:“这条清辉月影已经认你为主,你就算是还给我,我将来大婚也没办法使用。你还是留着吧,平时最好也不要离身。清辉月影既然认主,就具有很强的保护作用,也许哪天你会需要它。”   “认主?”韩雪有些不太相信。   苏展点点头,将锦盒打开,刚要把手放到清辉月影上,就见到一层淡银色的光芒乍放而收,而苏展的手却已经被柔和的弹开。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苏展温柔的笑着,又把锦盒推回去,“物赠有缘人,留在我这里,它可能永远展现不出来这种神奇的力量,既然它选择你,自然有它选择的理由。”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韩雪心里却仍然对苏展有着几分亏欠,他很好,只是她没有心动的感觉。   看着韩雪轻轻的抚摸着这条腰带,不言不语的样子,苏展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收拾好一身狼狈的心情,他才用依旧温柔的语气开口道:“这腰带背面有暗扣,打开暗扣以后,里面才是真正的清辉月影,你平时可以束在自己腰间,多一份保护总还是好的。”   暗扣?韩雪有些吃惊,她把玩这条腰带也已经有不少的时日,可从来没发现有什么暗扣啊!   在苏展的指导下,她才在腰带背面一条繁密的花纹间找到几颗米粒大小的暗扣,轻轻打开暗扣,将那条真正的清辉月影抽了出来。   那是一条淡银色的绣丝细纺宽腰带,上面用同色的银丝,隐隐的勾勒描绘出一条翩飞舞动的凤凰,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银丝之间仿佛流动着淡淡的辉光,一如水波荡漾。   “苏展,我……”   韩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前面大掌柜奔跑而来的脚步声。   “少爷,有贵客来访!”额头上还带着些许汗渍,大掌柜不是不知道自家少爷正在跟韩小姐小院叙话,可这几位贵客又实在是不能不接待。   有些歉意的看着韩雪,苏展抬手替她再续一次杯盏,才道:“我先去前面看看。”   轻笑着摇头,韩雪的唇角扯出一抹俏皮:“我也想去看热闹。”   苏展微微一怔,“好……”   ……   “哥哥,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些我都要!”没等韩雪迈入前院,脆生生的童音就传进她的耳朵里。   不用猜测,韩雪已经知道前面究竟是谁,她朗声笑道:“澜儿,你是准备把这绣坊斋买下来不成?”   “呀!雪儿姐姐!”正把整个人埋在布堆里的墨澜儿听到韩雪的声音,直接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韩雪的大腿,“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刚刚我们去你家才知道你不在,澜儿都伤心死了!”   摸着她可爱的小脑袋,韩雪这才抬眼打量起周围的人,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的都是熟面孔呢。   纳鲁王不用说,有澜儿的地方自然会有他的存在,另外阿托齐竟然也跟在他们身后,晃悠悠一副颇为悠闲的样子。   刚刚澜儿说去过定国公府找她,目前父亲不在家,能接待他们的也就只有二娘,所以韩正和韩勇两兄弟只好奉命陪逛。   唯一让韩雪有些诧异的是,韩雨竟然也跟在众人身后一并出来,不过算算日子,韩雨的亲戚应该已经走了,她刚想靠近韩雨说点什么,却发现韩雨依旧一脸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还不露痕迹的微微后退半步。   韩雪微微皱眉,却也不好再外人面前发作,只好假装看不见的样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墨澜儿的身上。   “澜儿刚刚选中的是什么布料?”   “这个!”墨澜儿仿佛献宝一样,抱着一匹浅粉色的薄纱跑了过来,“姐姐你看,是不是很漂亮?我原本打算买下来帮你做一套舞裙的!”   舞裙?韩雪突然想到百花宴上,墨澜儿表演胡璇琵琶的时候,她周围围绕着的那些西羌舞娘,那一身坦胸露乳的装束,实在是比肚皮舞娘的舞裙还要劲爆上几分。   “澜、澜儿,你不会是要给我做你们西羌的舞裙吧……”韩雪试探着问道。   “对呀!”墨澜儿很开心的回答,“姐姐的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很漂亮。你们大梁这边的舞裙实在是太保守了,左缠缠右裹裹的,看起来全都一个样子。”   “……”   周围一行人努力的憋着笑,不去看韩雪一脸黑线的模样,连一向温柔的苏展都不由得闷咳了几声。   还好,纳鲁王还算有点良心,一手抽出墨澜儿手里的布料,一边道:“澜儿别胡闹,大梁跟咱们西羌不一样,你雪儿姐穿不了咱们的舞裙。”   “真的么?”墨澜儿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上午挑挑选选的逛了好久,就是想挑出一匹适合韩雪的纱料,帮她做一身舞裙,可没想到,好不容易选到最适合的料子,韩雪却不能穿。   长长的叹息一声,韩雪从纳鲁王手里拿过布料,又递回到墨澜儿手里。   “澜儿乖,你做吧,姐姐虽然不能在外面穿这舞裙,但能在府里专门穿给你看啊,你还可以教姐姐跳你们的舞蹈,好不好?”   韩雪对着墨澜儿眨了眨眼睛,这才让这位西羌小公主破涕为笑。   其实,这时的韩雪几乎是将一腔情感全都转移到墨澜儿的身上,自己的妹妹不能疼爱,那我疼爱别人的妹妹总可以了吧?   韩雪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   从穿越过来开始,她就知道韩雨心里其实有怨。长期压抑下由自卑产生的自傲,让她对自己这个长姐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可韩雪没想到的是,当韩雨真正成为嫡小姐之后,这种情感的反弹会这么快、这么猛烈。   原本她还能用韩雨亲戚驾到,身体不适作为安慰自己的理由和借口,可现在……   深深的叹一口气,就听到旁边纳鲁王轻声对她说道:“韩雪,我们能谈一谈吗?”   ……   ☆、32.第32章 太后病危   “王爷,您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么?”   转身跟他对视,韩雪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美丽的唇形微微收拢,牵扯出一弯讥讽的角度。   瞳孔间凌厉一闪而过,韩雪又开口说道:“或者,王爷还想跟小女子谈谈‘寒羽’的事情?”   听到这话,周围人全都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俩人到底什么意思,怎么韩雨的事,反倒要跑去跟韩雪谈谈?   韩雨的神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偷偷的看了一眼纳鲁王魁梧的身材和满脸的络腮胡子,眉心微微一皱,转眼间又平复下来。   “我……”   纳鲁有些语塞,有很多话,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可韩雪现在明摆着不想听到他任何的解释,这让他心里有些撕扯的痛。   那一场月下谈心,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深深的印刻在脑子里,她的玉佩他一直贴身带着,不曾有片刻离身。   对他来说,那是一场愉悦的梦境,可这梦却在她悄然送回布帕的那一刻被彻底斩断。   友尽!   她知道,她竟然能知道!既然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纳鲁有些自嘲的苦笑,他很清楚韩雪在误会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唏律律!一阵勒马的长鸣在绣坊斋外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大门口,抓起韩雪的手再次往外奔去。   屋子里的几个人大吃一惊,纳鲁更是直接攥起拳头就想打出去,结果还没等伸手,那双拳头又无奈的松开。   他虽然有过想把韩雪永远揽在怀里保护的冲动,可也没傻到去跟韩允动手抢人的地步。   没错,冲进来的人正是韩雪的亲爹,韩允!   “爹,你慢、慢点,我跟不上。”韩雪一边喘着粗气小跑着跟在韩允身边,一边小声的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韩允用力的抿着他的嘴唇,过一会才硬挤出一句话来,“太后病危,老人家想再见你一面。”   病危?!韩雪心里顿时一惊,百花宴的时候太后娘娘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才过两天竟然就病危?   紧紧的皱着眉头,韩雪总觉得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直到韩允把她丢上马背,她才赶紧回头高声叫道:“苏展,帮我去府里找碧玉要针囊!”   话还没说完,长街上已经失去这对父女的踪影,只留下韩雪急促的声音仍然在风里回荡。   碧玉?苏展诧异的回头看着韩正两兄弟,两人也知道不是废话的时候,猛一点头。   “走!”   从看到韩允策马闯来,大掌柜就已经极为敏锐的察觉到恐怕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正巧赶在苏展迈出门口之前,把他最喜欢的那匹千里良驹‘千丈红’给牵了出来。   对大掌柜点点头,苏展抢先跃身上马,右手用力一拉,正好把韩正也拽上马背。猛的一夹马腹,‘千丈红’瞬间蹿出数丈有余,转眼已经是不见踪影。   至于被留下的韩勇,只好陪着韩雨登上马车,跟众人告别一声,往定国公府里赶去。   剩下的阿托齐、纳鲁、依娜三个人,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看向皇宫的方向。   大梁的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允的马骑得很快,一路上,马背的上下起伏几乎要把韩雪给颠吐出来。   从前世到现在,韩雪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等到韩允一路快马停在宫门口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韩允从袖口掏出一枚精致的腰牌,对着宫门守卫晃了晃,层层厚重的宫门立刻敞开。   又是一甩缰绳,韩雪只好再次随着马背上下颠……颠……呕……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韩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正像只破麻袋一样被韩允扛在肩膀上,眼看着就要到达锦和宫大门口。   “爹……放我下来吧,我醒了。”韩雪有些虚弱的说道。   倒不是她爱面子什么的,而是因为她感觉被自己老爹扛在肩膀上,也实在是不比在马背上舒服到哪里去,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两条腿跑路来的靠谱些。   挣扎着落到地面,这次不用韩允催促,韩雪迈步就冲着锦和宫的太后寝殿跑去。   等她迈进太后寝殿的时候,才真正明白这事情到底有多大条。   寝殿外室跪着整整大半个屋子的太医,文定帝正对他们破口大骂。   “宫里竟然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连太后究竟是什么病症都查探不出来,朕留你们还有什么用!若太后真有个万一,朕就诛你们九族!”   “陛下,”皇后娘娘从内室走出来,开口安抚道,“韩大将军不是已经请来了湘南怪医么?陛下您就稍安勿躁,不要打扰到神医为母后诊断才是。”   这一抬头,她正好看到站在房门口的韩雪,赶紧伸手把她拉着就往内室走,“你可算是来了,母后一直在念叨着你,一会你千万陪母后多聊聊,说不定母后的精神还能好些……”   韩雪没空理会皇后的念念叨叨,刚进入内室,她就看到上次那个‘掐醒’自己的白胡子老头儿正站在太后的软塌前,在那里认真的‘摸脉’。   看了一眼太后青中带紫的脸色,韩雪心底就是一沉,再看那老头儿还在那边不知所谓的到处乱掐,韩雪心头一股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让开!”甩开皇后娘娘的手,韩雪一脚把那老头子从太后床前踹开,一边以意运气,从丹田漩涡里引出一股气流凝聚在右手,直接往太后的腕脉上搭去。   “你!”那老头儿一下子被人踹蒙,直到韩雪已经背对着他开始诊脉,才反应过来,正想怒声开口训斥,可一看到韩雪那熟练老道的手势,瞬间又把嘴巴闭上。   不仅如此,仔细打量之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骇然,赶紧伸手阻止皇后娘娘张口欲出的喝骂。   “皇后娘娘,若这位姑娘肯出手,说不定太后娘娘真的还有救。”   皇后诧异的看他一眼,那韩雪可是定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难道什么时候还跑去学了医术不成?   可眼前这人已经是五国医道内最有名的神医,虽说性子有些古怪,医术却是没的说,连他都说雪儿能治好太后的病症,说不定……   韩雪可没空管这俩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这时候她已经全副身心的沉浸在眼前的画面里。   心神清明,血脉若浮于胸臆眼前,状若实景,正是韩家医术传承有所小成者才能达到的境界。   韩雪眼前所浮现的,并不是前世西医解剖学模型那种、满身一根根血管的骷髅架子,反倒像是一处幽暗密闭的空间。   在这处空间的正中,一条条闪着乳白色光辉的脉络仔细的勾勒出人体的模样,看上去正是躺卧的太后的姿势。   脉络间不断有微小的光点循环流动,韩雪知道,这就是人体气脉之所在。可太后的脉络不仅比正常人来的细,似乎还存在着好几处细微的断点,其中最大的一处断点正在左胸心脏下方三寸的位置。   韩雪的目光一凝,仔细查探下才发现,这些断点并不是真正的气脉断绝,而应该是受到某种黑色有毒物质的阻隔和腐蚀,导致看上去像是断开一样。   可她心里明白的很,如果不能及时把这些黑色物质清理掉,那么太后的气脉很快就会被毒素腐蚀断裂,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有金针么?”韩雪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可那白胡子老头儿很清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没有,不过有一套银针,不知姑娘是否能用?”   听到韩雪开口就要金针,他心头猛的一惊,连说话都刻意放低了姿态,不敢有丝毫怠慢。他隐约猜测着,恐怕眼前这位姑娘真的是从那里出来历练的。   “银针……也罢,拿烈酒来!”   韩雪长吸一口气,反手取过递来的针囊,两手轻轻一抹,十八根银针尽数在手,往烈酒里一沾,也不擦干,直接向着太后周身十八个大穴扎去。   双手连弹,瞬息快到极致,众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十八根银针尽数没入太后体内,只剩针尾一点还留在体外,几不可见。   此情此景,看的那老头儿倒抽一口凉气,那可是十八个大穴,其中还有两个是死穴之地,这姑娘竟然敢把银针根根寸没而入,如果不是艺高人胆大,恐怕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韩雪凝神静气,把右手里的气流逼出极细的一丝,沿着银针渡入太后体内。   这气流并没有融入太后的气脉里,反而是沿着十八根银针所在的各大要穴不断游走,正好将气脉里几处断点包围控制起来。   银针渡穴、金针渡命,韩雪现在只能祈求苏展快点把府里那套金针送来,如果再晚上一时半刻……情势堪忧。   正想着,就听到外室有太监禀报,苏家少主入宫求见。   不等文定帝开口,韩雪已经在内室高声叫道:“快点让他进来,立刻!”   ☆、33.第33章 医仙谷传人?   听到内室里竟然传来韩雪的声音,文定帝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快请人!”不等他开口询问,湘南怪医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出来。   再没任何质疑,文定帝挥挥手,郭公公赶紧躬身退下,一路小跑着去迎接正等在宫门口的苏展。   不过片刻功夫,苏展就来到锦和宫门外,不过他并没有进入太后的寝殿,而是托郭公公把针囊带给韩雪,自己则走入一侧偏殿安心静候。   手握着针囊,韩雪的底气也强上几分,两手再次发力,这次三十六根梅花金针齐出,直直没入太后体内。   这三十六根金针乃是韩雪特别打造,不仅比正常的银针略细分毫,而且还要长上寸许,如果是一般的医生,不要说能掌控住这样的针来进行治疗,就算想要把它准确的扎进人体穴位都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对于韩雪来说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前世,韩雪从刚学会走路就要开始练习行针、腕力和柔劲,十几年持续不断的练习,让她哪怕闭着眼睛都可以把金针准确的刺入任何穴位的任何深度。   可现在,当这套金针之法,真正拿来拯救一个与自己有关、又即将濒死的生命的时候,韩雪的心和手还是在微微的颤抖着。   深吸一口气,韩雪努力将注意力全部凝聚在两手的指尖,整个身子仿佛僵硬在那里,连呼吸都已经几不可闻。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在某一时刻,韩雪骤然出手,两手间划出一道道残影,十八枚银针带着一溜黑血瞬间迸射而出,被韩雪随手用酒碗接住。而后双手虚影再现,剩下的三十六枚金针开始在太后身上起起伏伏、微颤长鸣,似乎正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不断律动着。   整个内室里,恐怕只有湘南怪医一个人察觉到,那金针的律动已经跟太后的呼吸和心跳连为一体,再看到韩雪后背衣衫处隐约流淌渗出的汗液,他的心底不由得产生一丝骇然的揣测。   天医行路,金针渡人!   难道眼前这个还没有看到容貌的少女,竟然会是……   金针的颤动越来越微弱,起伏的频率也是越来越缓慢,太后整个人仿佛陷入到一种闭气假死的状态。   看着这样的太后,韩雪终于长出一口气,素手一挥,三十六根金针瞬间收回掌中,细心的用烈酒消毒擦拭一番后,才收回自己的针囊里。   毒素在银针弹出的时候已经被黑血带出大部分,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毒,韩雪也利用金针颤脉之法尽数打散,随着血脉排毒功能的恢复,很快就可以带出体外。   至于让太后进入龟息假死状态,则纯粹是一种保护措施。   太后目前气脉细弱,受损严重,如果放任不管,任由太后直接清醒过来,哪怕仅仅是呼吸说话,都会因为负荷过重而伤及气脉。虽然说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也绝对会减少数年的寿命。   所以韩雪才不惜耗费自己大量的精力,通过金针对于呼吸心跳进行引导,使她整个人体的机能运转逐渐降到最低程度,之后只需要以温补的方式进行调养,五个时辰之后太后自然醒来,也不会有任何遗留弊病的存在。   “幸不辱命,太后娘娘已经安然无恙。”   韩雪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转过身来对着皇后说道:“不过太后娘娘身体受损严重,韩雪不敢轻易让她醒来,不知道宫里是否有百年以上的老参王存留,也不需要太多,薄薄一片舌下含服足以。”   “有,有,我这就派人去太医院取来。”   眼看着太后的脸色从青紫恢复到正常的颜色,虽然还略微有些发白,却明显已经无恙,皇后不由得喜上眉梢,转身就往外室走去,毕竟文定帝还在外面等着消息呢。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吩咐自己贴身的婢女春梅小心侍候着韩雪。看着她一身大汗淋漓的疲惫样子,春梅赶紧扶着韩雪靠在旁边的矮榻上,还细心的替她按摩揉捏起来。   “你、你……”湘南怪医倒仿佛见了鬼一样,指着韩雪叫道,“怎么会是你!”   看到眼前这个白胡子的老头儿,韩雪就是满满一肚子的气,上次那个大枣红糖水的事情,她可是还狠狠的记在心里呢,这次又差点被他耽误到太后姑祖母的病情。   所以韩雪压根没好气的回他一句:“不是我难道还是你?”   “呃……”   湘南怪医一时间也有些尴尬,毕竟距离上次的事情也不过几天的时间,那时候他因为这丫头说自己‘乱捏’,还颇为不爽的戏弄了她一番,可谁想到她竟然能是……   这老头儿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偷学来的这点皮毛,在人家医仙谷传人的眼睛里,大概也就真的只是在乱捏吧。   不过该试探的还是得试探,虽然眼前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娃儿,湘南怪医还是用同辈之礼恭敬的问道:“不知道小姐的师傅现在身在何处?”   听他问这话,韩雪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其实她真的很想回他一句‘在地球呢’,不过她脑子又没被什么动物给撞过,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幽幽的轻叹一声,韩雪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惆怅,“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确实,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再没有见到过他。   韩雪在心里如此暗暗想道,可那老头儿却完全会错了意,还在那边不住的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天医行路,医仙谷一脉素来以行医救人为己任,自命游医天下。   无论是出门觅徒还是在外历练,医仙谷中人都会隐藏身份在外行走,不屈于权贵、遇有缘人则救,但每三年必须回谷一次,而后在谷内互相交换心得体悟、闭关研习两年,才能再次出谷。   而从眼前这女娃儿目前的功力能力来看,恐怕已经传承到医仙谷真正的衣钵,如果不是谷里哪个主子在外面收下的关门弟子,怕就是已经内定的未来少主历练时候选择的继任者。   想到这里,湘南怪医就是一声长叹,弯身对着韩雪恭敬行礼道:“当日武天阳有眼无珠,不识小姐当面,还望小姐恕罪!”   武天阳,正是湘南怪医的本名,可因为他性格和行医方式的怪异,这个名字反而已经逐渐被世人所淡忘,今天他如此诚恳的自称,已经是所能选择的最郑重的道歉方式。   看到这个在她眼里老顽童一样的老人,竟然如此认真的鞠躬道歉,韩雪反倒是被吓了一大跳,赶紧直起身子连称不敢,这才把武天阳一并请到软榻上落座。   “说起来,老头儿这点医术,还是当初年轻时碰巧遇到过小姐的一位师门长辈,在他提点之下才略微学习到一些皮毛。可惜研究到今时今日,却仍然不得其门而入。”   湘南怪医苦笑着摇摇头,“可没想到,老朽竟然以这种微末功力,在小姐面前连续卖弄两次,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有些面皮发热啊。”   师门长辈?韩雪顿时一愣,不过心里已经隐隐猜测到,大概这老头对自己的来历产生了其他的误解,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免去自己解释医术来由的麻烦。   “我……”韩雪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看到文定帝焦急的大步从外室走进来,于是赶紧起身恭迎。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代帝王。   文定帝的气势很足,却全部内敛其中,并没有过多的外放,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往往会误认为这是一位性格平庸的皇帝;他的眼睛里幽深莫测,显示出极深的城府与养气功夫;下颚习惯性的收紧,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眉梢微微上挑,分明带着几分锐意进取的强势;指节突出有力,手掌布满细茧,看起来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废物,甚至可能武艺不弱……   不过这些暂时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唯独看到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才让韩雪知道,眼前这人虽然是位皇帝,却也是个孝子。   看到太后呼吸微弱的昏迷在软榻上,文定帝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紧紧的盯着韩雪和武天阳,开口问道:“为什么太后还不清醒?”   文定帝这样的态度,韩雪真是有些懒得理他,自己劳心劳力累个半死救了人,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还要看你的脸色,谁欠你的不成?   不过看在太后是自己的姑祖母,他也算是自己表叔的份上,韩雪还是勉为其难的把对皇后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一遍,最后才又补充了两句:   “姑祖母年纪大了,这次的毒素又是如此强烈,哪怕五个时辰以后清醒过来,十天之内最好也是卧床静养,不要擅动。而且参茶参汤还是要喝,饮食尽量以清淡稀薄为主,荤、酒、辣三味需要禁口。”   看到那湘南怪医竟然对韩雪所说没有任何异议,文定帝这才长出一口气,真正的相信皇后刚才对他所说的话,母后竟然是被韩雪亲手所救。   “这次实在有劳湘南怪医,”文定帝的脸色逐渐平和下来,目光转向韩雪的时候,甚至带上一丝柔和的善意,“韩雪,也辛苦你了。”   韩雪摇摇头,嘴里低声说着不敢,眼睛不经意的向旁边的酒碗瞟去,只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34.第34章 惊变   猛的把文定帝推一个踉跄,韩雪几乎是用跑的来到太后身边。   两手颤抖着从针囊里再次把三十六根金针取出来,韩雪却迟迟没有下手,只是脸色迟疑的盯着太后,犹豫不决。   良久,韩雪终于长叹一声,三十六根金针瞬间分成三组,以内气行针,分别控制住太后的天灵、心脏和腑脏三处。   “陛下,”韩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麻烦您立刻派人把巫瀚圣子请来,一定要快!”   幸好百花宴后,众位世子少主还都没有离开,文定帝看到韩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立刻让郭公公前去太和殿请人,而他自己则又往旁边让了让,避免妨碍到韩雪救人。   深吸一口气,韩雪努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情势越乱,自己越不能慌张,可如果真的是那个东西……她不敢说有半分的把握。   纤纤素手再次搭上太后的腕脉,韩雪这次几乎把全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小腹处气旋翻滚沸腾,道道犹如实质的内气在她体内不断游走汇聚,一幅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脉络图隐约浮现在她的眼前。   定下心来,韩雪仔细的审视着太后体内每一寸脉络肌肉,乃至于皮肤纹理,连之前气脉受损之处都纤毫毕现,直到确定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东西,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这是……”武天阳看到韩雪放松下来的神色,这才张口问道。   韩雪摇摇头,没有说话,连她都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就算说出来也是徒劳无益。   看到她一脸疲惫担忧的样子,湘南怪医欲言又止,这老头儿虽然性格怪了点,却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韩雪不想说,他也不好再问。   内室里一片寂静,看到情况不对,春梅早已经跪倒在一边不敢动弹,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一脸凝重的等待着巫瀚的到来。   相对于内室暴风雨前的宁静,外室里则是一片凄风苦雨,原本听说太后娘娘被刚刚赶来的温怡郡主治好,众位太医诧异的同时还有些庆幸,可刚才郭公公从内室里跑出来,却分明是一脸焦急之色,这让他们的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至于韩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女儿,雪儿究竟会些什么,竟然连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大了,总会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这样一想,韩允心里也有些释然,却更多出些许怅惘。   女儿大了,总有一天是要出嫁的,一想到自己会亲手将女儿交给另外一个男人,韩允的心里就有几分不舍。那个男人将来会不会对雪儿不好?会不会欺负雪儿?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韩允的神经也是相当的大条,在众人还都在担心太后安危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幻想将来把韩雪嫁出去时候的事情。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韩允作为一位父亲,对自己女儿的能力无条件的信任着,只有完全的信任,才能没有任何的担忧。   很快,南疆圣子巫瀚被从太和殿里请来,也没有过多的忌讳,迈步就往内室里走去。   当时,他听说是韩雪指名要找他,二话不说起身就往这边赶,一路上听到郭公公说了些太后的情况,巫瀚的脸色才不由得凝重下来。   如果单论医术,他恐怕还远远不如湘南怪医,而这种时候韩雪竟然指名让他过去,难道会是……   刚迈进内室,巫瀚还没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就被一双玉手拖到太后床前。   “巫瀚圣子,麻烦您为太后娘娘检查一下,可好?”   韩雪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澄澈眸子,巫瀚只觉得心里被狠狠的一撞,甚至可以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感觉脸上开始有一点点发热,于是他赶紧低下头去,仔细的检查起太后的身体。   看到巫瀚有些发红的耳根,韩雪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愕然,她可不是什么清纯的小女生,虽然有时候对于爱情迟钝了些,但也很清楚巫瀚这些表现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自己前世貌似也没这么大魅力吧?韩雪在心里暗忖,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一世的姑祖母还在病床上躺着,韩雪也赶紧收心定性,认真的向软榻上看去。   巫瀚的检查很快,不多时已经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茫然。   “确实是蛊毒,可毒素已经完全排出,略有些余毒也不要紧,怎么还……”   用手指指太后身上的三十六根金针,巫瀚不知道韩雪为什么还要压制住太后的血脉流动,还特意把自己请过来重新检查一遍。   干笑着把梅花金针收回擦拭,韩雪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认真的看着巫瀚说道:“我不懂蛊,之前只当作是普通毒素给排了出来,直到……”   指着之前盛放污血和银针的酒碗,韩雪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我无意中察觉到污血碗里竟然有活体生命的存在,想到医书上提过这么一种东西,所以才立刻封锁住太后重要的脉络。”   “至于请你过来,基本上纯粹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因为我似乎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说蛊起于南疆,那整个大梁如果说有能对它有所熟悉的人,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你了。”   听到韩雪这话,巫瀚点点头,转身又去看那只盛着污血的碗,仔细观察一番以后,巫瀚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   “竟然是控心蛊。”   “什么?”   巫瀚长吸一口气,颇为谨慎的说道:“控心蛊,是在南疆都极为少见的一种毒蛊,它的作用不在于伤人,而是在于控制。”   控制?文定帝的眼光顿时就是一凝。   “虽然在南疆,有很多其他的蛊物都有类似的作用,但都有其特定的限制和范围。唯独控心蛊不一样,不仅对受术者没有要求,连对施放者的要求都极低。当然,它实际的控制力也是由施放者的能力所决定,强者几乎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控制对方的神智想法,弱者也能利用它本身所带的毒性和腐蚀力,强迫对方服从。”   极为少见的说了这么多话,巫瀚深深的看了韩雪一眼,他才又开口道,“最重要的是,它几乎无法可解!”   无法可解?屋子里的几个人眼光全都凝聚在韩雪身上,连南疆圣子都说无法可解,那她是怎么把它从太后体内给逼出来的?   看着周围狼一样的目光,韩雪微笑沉默不语,实际上她心里其实纠结的要死。   原本她看到太后气脉间毒素很多,不仅全都在关键位置,更重要的是腐蚀性极快,匆忙间自然选择自己目前最强的医疗手段——金针过脉。   金针过脉,乃是韩雪家传医经上有所小成者才能习练的一种治疗针法,连她都是第一次使用,要不是韩雪的内气充盈有力,恐怕根本没办法完整坚持下来。   不过根据医经上的描述,金针过脉可以通过金针点、颤、震、碎等行针方式,把体内不属于本体的一切毒素汇聚排出。正是因为这段描述,韩雪今天才冒险一试,可却没想到效果好到有些夸张的地步,竟然把活生生的蛊虫都一起给排了出来。   其实,韩雪不知道的是,金针过脉可不仅仅是小成针法而已,如果能把医术修炼到大成的地步,那么这一针金针过脉,最终能达到的效果将是很多小说里所描写的那样——洗经伐髓。   韩雪不想说,众人也就没有逼迫着去问,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他们只要知道韩雪的医术超然就够了。   看着那个血碗,巫瀚又迟疑着问了一句:“这蛊?”   “你随意,怎么处理都行。”   韩雪赶紧摆摆手,女性天生对于蛇虫鼠蚁之类有本能的惧怕,虽说这是蛊,可那也是虫啊!之前她还在头痛怎么处理这东西,现在巫瀚愿意出面代劳,她心里是极为高兴的。   看了看韩雪瞪着血碗有点发白的脸色,巫瀚僵硬的嘴角不自然的颤抖了两下,躬身给文定帝行礼之后,端着血碗大步离开内室。   等巫瀚的身影完全消失,韩雪这才长出一口气,却突然想起来湘南怪医的银针可还在那碗里呢。   “武爷爷,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看到她带着歉意的回头浅笑,武天阳顿时一愣,发呆好半天才明白韩雪究竟在说什么。   苦笑着摇摇头,今天能看到这种层次的医术,别说是十几根银针,就算要了他这条老命又能如何?   对于韩雪,他是既羡且佩,小小年纪就达到如此超凡的医术,如何能不让他沉吟叹息?   抬手沏上一杯参茶,小心的给昏睡中的太后喂下去,韩雪尽管没有抬头去看,却也知道文定帝现在心里一定极为纠结。   幽幽叹上一口气,她本不想搅和在这种事情里,可最终还是开了口。   “陛下……”   ☆、35.第35章 阴谋   “陛下,您不觉得今天这事情有很多蹊跷么?”   韩雪深深的叹息着,原本她只是想好好享受下重活一世的人生,可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卷进深不可测的巨大漩涡?   大梁眼下危机四伏、风云动荡,一脚踏入,再想抽身却发现已经身不由己。   看着文定帝一脸沉思的表情,韩雪对着湘南怪医和春梅使个颜色,示意他们赶紧离开。等确定整个内室只剩下自己和文定帝以后,她才小声的开口说道。   “太后病危,连臣女都被宣进宫来见上最后一面,可一直教养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安宁小公主现在在哪里?”   “皇后娘娘紧守病榻,众位妃嫔娘娘则在锦和宫外静候祈福,但臣女来时曾远远的看过一眼,真正守在锦和宫外的娘娘还不足百花宴上半数。”   “刚才那碗血液里有蛊毒没错,可其中必然还有另外一种毒性强烈的药毒,而且正是这种药毒发作才导致刺激到虫蛊。”   “现在正是百花宴刚刚结束,大梁向北夷宣战,再加上丽妃被囚,这其中……”   话说到这里,韩雪忽然住了嘴,看着文定帝骤然大变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这些话已经触动到他的底线。   韩雪福身一礼,悄悄的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文定帝的声音低沉的传来。   “青萝在文秀宫,你若有空就去陪陪她吧。”   “……是。”   从内室退出来,韩雪没有在意一众御医的注视,快步来到韩允身前轻声低语几句,然后转身走出屋门。   重新见到锦和宫外温暖阳光的那一刻,韩雪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大口的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虽然迈进那道门里并没有多久,可外界的一切却仿佛已经久违。   慢慢睁开眼睛,正看到苏展站在宫门不远处,温柔的看着她微笑。   那一瞬间,韩雪的心里微微有些刺痛。   “怎么还没走?”扯出一丝笑容,走到他身边轻轻的问道。   苏展深深的看她一眼,“我不放心你。”   我不放心你!   五个字仿佛千斤巨锤重重的敲击在韩雪的心上,把前世那颗受伤后万年冰封的芳心,硬生生的敲开一条缝隙。   “苏展,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不由自主的沉沦。   韩雪知道,苏展的这份温柔,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让她迷失深陷,可她始终觉得,如果没办法完整的回应一份爱情,就不应该去轻易触碰,不然对于苏展来说,太不公平。   听到韩雪的话,看着她别开的双眼,苏展的目光有那么一刻的闪亮,却又瞬间暗淡下来。   淡淡的一笑,他说:“别想太多,最近宫里太乱了,凡事还是小心些的好。”   “好……”   “你弟弟他们都已经回到定国公府,你不用担心。”   “嗯……”   “碧玉和环翠原本想跟过来伺候你,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就没有带她们过来。”   “谢谢……”   “……”   一路往文秀宫走去,苏展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看着韩雪一副垂首不语的模样,也就安静下来。   静谧的空气里,仿佛散发出一丝丝暧昧的气息,这反倒让韩雪更加不自在起来。   还好,没等两人走出多远,就碰上迎面赶来的青萝。   “小雪儿~”青萝一下子扑到韩雪的怀里,用力蹭了蹭她胸前的柔软,“你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人家都忍不住想冲进去找你了呢,呜呜呜……”   什么暧昧的气氛,在青萝这只野百合出现的那一刹那也全都烟消云散,韩雪强忍着打人的冲动,满脸黑线的把她从身上硬撕下来。   尴尬的对着旁边的苏展笑了笑,却发现苏展正饶有兴味的看着青萝一副想再扑上来的模样。   悄悄的掐了青萝一把,韩雪低声说道:“别闹了,没看到还有旁人在呢?”   “哪里有旁的人嘛?”青萝美美的对着韩雪翻个白眼,声音却没有一丁点儿降低,“就算现在还是旁的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就不是啦?!”   哎呦我的姑奶奶!韩雪心里直想呻吟。   旁边的苏展听到这话,倒是心头有些窃喜,他过去从来没发现,不太靠谱的青萝竟然也能这么可爱顺眼。   “我说青萝,你到底是来找我干嘛来的?”捂着额头,韩雪努力试图转移话题。   没想到青萝瞬间正经下来,甚至连表情都变得十分严肃。   “宫里有好几位娘娘同时病倒,其中就包括我姑姑,可现在太医全都守在太后身边,圣上吩咐过各宫娘娘不许打扰,我们就只能在锦和宫外干等。”   “刚才我正巧看到巫瀚从里面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是你把太后娘娘给治好的,所以赶着回去通知她们一声,就又跑过来等你。”   听到青萝如此说,韩雪心头就是一凛,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只希望不要都像太后这么严重才好。   “青萝,我们快去你姑姑那里!”   韩雪刚迈开步子,忽然又停顿下来,有些犹豫的看向苏展,“苏展,恐怕还得麻烦你去通知我父亲一声,还有……通知陛下。”   “好。”苏展微笑着答应,没有任何拖沓,转身就走。   看着苏展远远离开的背影,韩雪没有说话,反倒是青萝拍拍她的肩膀,同情的叹上一口气。   “雪儿,你这是何苦呢?”   “青萝,你不懂。别说了,我们走吧。”   耸耸肩膀,青萝很清楚,韩雪虽然平时很好说话,但一旦因为某件事情倔起来,就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意见,只会凭着自己的本心行事。   虽然她蛮看好苏展,觉得他跟雪儿很配,但毕竟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一切随缘的好,所以也就没有多劝,只是拉住韩雪就往文秀宫跑。   ……   这边青萝和韩雪正急匆匆的赶路,那边文定帝就已经收到苏展传来的消息,派人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宫里不只是几位娘娘,而是足足十几位正得宠的妃子几乎同一时间病倒。   这下,那些跪在外室的太医们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一个个接到旨意以后跑的飞快,急匆匆的往众位娘娘的寝宫赶去。   只要能不让他们呆在文定帝的眼皮子底下挨骂,不要说是老本行的治病救人,就算是让他们去刷马桶,此刻也绝无二话。   “皇后,”文定帝沉吟一下,才开口道,“你就按着韩雪说的那些,好生照料母后,朕先出去看看。”   “是,臣妾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母后,还请陛下放心。”   皇后也是个识大体的,知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再让帝王过度担忧,不仅一手将照料太后的责任担下,还非常体贴的建议文定帝最好先去众位娘娘那里‘探视’一下。   离开锦和宫,面对着偌大的宫门,文定帝忽然停下脚步。   “陛下?”身旁的郭公公小心的问道。   “去文秀宫!”   “是。”   ……   青萝的姑姑正是文定帝最为宠幸的良妃娘娘,这也是青萝年纪小小就能受到各方宠爱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的文秀宫里,正因为良妃娘娘的突然昏倒一片混乱。   “小雪儿,你快一点。”一路上青萝不断的催促着。   “天呐,救命啊,青萝你就饶了我吧!”   可怜韩雪刚刚耗尽体力精力替太后治疗,这边还没缓过一口气来,就又被青萝抓到手上。   其实,她倒也不是没有其他更快的办法赶路,问题是如果在皇宫大内乱用轻功,虽说不用花太多力气,但万一要是被当成刺客什么的……   韩雪实在不敢想象到时候韩允的脸色会黑成什么样子。   无奈的跟着青萝一路小跑,等她们到达文秀宫正门口的时候,韩雪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瘫坐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肯站起来。   “咳咳,青萝,咳,我真的不行了。你,咳咳,求你让我休息一会。”   一句话说完,韩雪差点就直接昏过去,没办法,青萝只好喊来几个宫女,硬生生的把韩雪给‘扶’进良妃的寝殿里。   一番打扇奉茶按摩揉捏,韩雪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还没来得及多休息一会,就立刻被送到良妃娘娘的床边。   素手轻按寸关尺三脉,韩雪这次没有立刻调动内气进行辅助治疗,反而先用传统的诊脉来做初步的判断。   倒不是韩雪不想立刻治好良妃娘娘,问题是青萝刚刚说过,宫里有不少娘娘同时病倒,自己现在用金针过脉治得好一个两个,难道还要一路治疗下去不成?恐怕没等那些娘娘治好,自己先要被累死掉!   所以她只好先试着用传统中医的方式,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药物,对这帮嫔妃进行批量治疗。   韩雪一边仔细的分辨着手下的触感,一边对躺卧昏迷的良妃娘娘认真的观察。   脉细乏力、既促且虚,正是中毒之症;脉象指下有扭动之感,时强时弱,时虚时芤,乃粘热之象;唇色微红,苔厚且黄,脸色偏白,眉心隐隐透出青黑之色,明显已毒入肺腑;肌肉松弛虚弱、呼吸浅薄,有如麻痹之状。   一番诊断下来,韩雪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确定,这毒恐怕就只能是……   ☆、36.第36章 黑手   钩吻!竟然是钩吻之毒?!   韩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脑子里所有关于钩吻的资料。   根据家族医书以及现代西医资料中的记载,钩吻,又名葫藤蔓、野葛、毒根、胡蔓草等等,马钱科一年生藤本植物,其内含有众多不同种类的钩吻素。主要毒素常作用于脊髓运动神经元,形成呼吸麻痹等症状。   钩吻之毒不是什么难解的毒素,在中医古方里就有很多关于解除此类毒素的记录。   比如可以用三黄汤(黄岑、黄莲、黄柏、甘草)灌服,或者用金银花榨汁喝黄糖灌服。在《本草纲目》中还记载着,用荠苠八两,加水六升,煮成三升,每服五合,一天服五次,即可治愈。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韩雪之前跟湘南怪医聊天时就打听清楚,这个时代的医者虽然也是以草药蔓茎为主药材,可治疗方式却更偏向于现代西医,讲究对症治疗,往往治标不治本。   至于中医望闻问切的本事,望闻问三者倒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唯独对于切脉的方法,可以说是通了九窍,仅剩‘一窍不通’。   除此以外,这个时代不仅药草的种类数量远远不足,甚至连药草的名字以及处理方式都跟韩雪所了解的有所不同。   所以现在匆忙之间,让她如何去开方抓药?   “怎么样?”一旁的青萝有些焦急的问道。   韩雪深深的叹息一声,努力的调动着体内已经有些萎靡的气旋,准备再次用金针过脉的方式,把良妃娘娘先治好再说。   毕竟她是青萝的姑姑,从某方面来讲也是自己的姑姑,自己人总还是有些特殊待遇的。   不过还没等她调整完毕,就听到门外传来太监的通禀声。   “陛下驾到!”   文定帝几步走到良妃的榻前,也不问别人,直直的看向韩雪,“良妃如何?”   “钩吻之毒,”韩雪摇摇头,也不管文定帝是否听得懂,“想治疗倒是不难,如果只有良妃娘娘一个人,片刻足矣,问题是……”   文定帝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头。   后宫中毒的嫔妃着实是不少,如果只有韩雪一个人才能救治,暂且不说需要耗费她多少时间体力,是否来得及救下所有的人,就单单说这救治的顺序问题,恐怕都会引起后宫一番风雨,甚至于可能影响到朝堂的动荡。   “就没有什么其他用药的办法么?”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韩雪想了想,才又说道:“陛下您应该了解,臣女一身医术所学跟众位太医并不相同。如果能让臣女进入太医院的药库仔细寻找一番,说不定也能找到合适的药物。可那样一来耗时实在太长,怕是众位娘娘等不到那时候就……”   韩雪的神色也有些黯淡,身为医者,竟然要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条生命逝去,自己却来不及救治,这不能不说是一份沉重的折磨。   听到韩雪如此说,连一旁的青萝都不禁有些担忧,但她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姑姑。   如果其他娘娘有什么不幸,而自己的姑姑安然无恙,那么,哪怕是有陛下护着,姑姑以后在后宫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好过。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淡淡的奶香,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正传到韩雪的耳朵里。   “父王,您来看痕儿了么?痕儿好想你啊!”   韩雪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男孩从门口直闯进来,扑进文定帝的怀里乖巧的蹭着。   “咦?母妃你怎么还在睡懒觉?母妃快醒醒,父王来看我们啦!”   小男孩从文定帝怀里钻出来,正看到躺卧在塌上的良妃娘娘,迈开小步子就想往塌边走,却又被文定帝一把拉了回来。   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直伸出来,努力往床榻上看去,大眼睛咕噜噜一转,正看到良妃塌边垂手而立的韩雪。   “大姐姐你是谁啊?新来的宫女姐姐么?”小男孩咬着手指,有些迟疑的说道,“姐姐你好漂亮,等我长大了娶你当老婆好不好?”   听到这话,韩雪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这才多大的小屁孩,竟然就开始想找老婆的问题?   她偷偷的瞟了一眼文定帝,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青萝偷笑两声,凑到韩雪耳边低声道:“这是我家小表弟,十二皇子赵雨痕,今年才十岁。这小家伙人长的可爱,又聪明机灵,在众位皇子里算是最受宠的一个。如果不是他年纪实在太小,姑姑的位份也不高,恐怕连太子爷都要对他忌惮上几分。”   “痕儿别闹,你母妃病了,大姐姐正在帮你母妃治病。”文定帝也偷偷咳了两声,转眼又是一脸严肃的道。   闻着小屁孩身上淡淡的羊奶香味,韩雪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陛下,我可能有办法了!”   “真的?!”   “是,还请陛下命令御膳房宰杀一只山羊,以鲜羊血为众位娘娘趁热灌服,就可以控制住毒素的蔓延。中毒较轻的娘娘甚至可以直接治愈,中毒较深的也足以等到臣女找到解毒的药方!”   “……鲜羊血。好吧,小郭子,传旨!”   “是,陛下。”   一想到自己众位宠妃都要被强灌羊血的模样,文定帝心里就是一阵阵的纠结,可再纠结也总比让她们没命强吧?   没办法,文定帝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良妃娘娘,有韩雪在这里,羊血自然是可以省下。   跟之前太后体内药毒蛊毒不断纠缠排斥不同,良妃只不过是单纯的中了钩吻之毒而已,排毒起来自然容易的很。韩雪甚至只使用九根金针,就已经把毒素全部排除。   “陛下,良妃娘娘已经无碍,只需要安心静养就是,不知臣女什么时候可以去药库看看?”   “小郭子,你亲自带路,一会定好药方之后,立即通知太医院。”   “是,温怡郡主请。”   看着韩雪额头和背后还在不断的往外渗出汗液,青萝这才明白金针救人究竟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更不要说她之前已经救治过太后一次,现在分明是在强行用针。   细心的给韩雪系上披风,轻轻握着对方的手,她不会跟这丫头说谢谢,可这份姐妹之情,她会永远记得。   韩雪微微一笑,刚准备迈步出门,就听到后面的十二皇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姐姐,谢谢你救我母妃。你一定要等我长大噢,等我长大以后就能娶你当正妃啦!”   噗……   青萝终于忍受不住,拍着桌案疯狂的大笑,这次连文定帝都没有追究她的失礼,因为此时连他都已经笑弯了腰。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韩雪扶额无语,看着旁边的郭公公抿嘴偷笑的模样,她仿佛身后被鬼追似的,飞一样逃出房门。   可明明已经离开文秀宫很远,她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青萝放肆的大笑声。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文秀宫后院的偏僻角落里,一只小小的信鸽腾空而起。   ……   镇南王府,书房里。   “吴公子,据我所知,丽妃应该是你们的人吧?”镇南王世子古振宇一脸严肃的问道,“如今她被打入天牢,难道你们那边就没有任何的担心?”   坐在他左侧下方,一脸满不在乎模样的,正是那天长街酒楼里的那位吴公子——吴期。   “无妨,丽妃不过是枚钉子,她并不知道你跟‘我们’有所牵连,甚至连‘我们’内部的事情都所知甚少,就算被抓,她又说的出来什么?”   “那负责联络她的那位……”   “死人,难道还能吐露出什么真相不成?”吴期的嘴角微微勾起,牵扯出一抹残忍邪魅的笑。   镇南王世子点点头,只要事情不牵扯到自己身上,‘那边’内部的问题还是他们自己处理的好。   这时,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棱的从窗口飞进书房,正停在古振宇的桌案上。   他伸手取下鸽子腿上的细竹管,手一松,信鸽就从窗口飞了出去。   密信很简短,古振宇几乎是一扫而过,然后,他才皱着眉把手里的小纸条递给吴期,“宫里出事了。”   吴期也是一愣,最近他没有任何的计划,难不成还有其他势力在对大梁宫廷虎视眈眈?   看完密信,他猛的一拍桌子,“她这个疯子!”   “哦?”   看到吴期如此激烈的反应,古振宇反倒是有些好奇,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发现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他早已经吩咐过下人,不准任何人进入书房打扰,那么这个时候敢闯进书房的恐怕只有……   “爹,吴公子,你们谈这么久,都口渴了吧。这是汐颜特地挑选的最上等最新鲜的云雾毛峰,亲手泡给你们的呢!”   古璃儿,噢不,凤汐颜端着茶盘莲步袅袅的走进书房,仿佛在献宝一样,给书房里的两人分别斟满一杯茶水,又亲手递到两人手上。   尤其是送给吴期的时候,还微微的红了脸。   “胡闹!名字也就罢了,姓氏岂能由着你胡来?你一时高兴,竟然连祖宗都不想要了?更何况那个凤字,也是你这丫头能用得起的?!”   镇南王世子听到女儿的话,紧紧的皱着眉头训斥道。   古璃儿被父亲这么一喝骂,眼泪珠子几乎掉下来,偷偷的看了一眼吴期,低头不语。   吴期这才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茶盏,拱手笑道:“这事还是在下不好,玩笑间说要给小姐选个更合适她的名字,却没想到被小姐当了真,还请世子见谅。”   看到吴公子都这么说,古璃儿只好不甘愿的点头,“爹,我知道啦,大不了以后女儿不在外面叫嘛,自己家里随便叫叫又有什么关系。”   “你!”   眼看着古振宇又要发飙,古璃儿索性把茶盘塞到父亲手里,一溜烟的窜了出去,临走前却还不忘对坐在一旁的吴期眨眨眼睛。   ……   ☆、37.第37章 密室痴缠   “这孩子!”   镇南王世子气的差点把茶盘甩到地上,可最终还是重重的顿在桌上,就听到‘砰’的一声,躲在门外偷听的古璃儿嗖的一下就窜回自己房里。   等他的怒气平复,才又想起刚才的密信,颇为疑惑的看着吴期。   “宫里的毒,是丽妃派她手下几个亲信散的。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宫里必定彻查,我们恐怕有好一段时间不能再有任何行动,一旦被文定帝发现什么异常,可不是闹着玩的。”   古振宇倒抽一口凉气,“竟然是她?她疯了不成?”   “她就是个疯子!”吴期恨恨的说道,“不过,如果不是那个韩雪的存在,也许这次投毒的事情还有些利用价值,可现在,根本就是我们最大的灾难!”   “又是她?”古振宇不解的皱着眉头,“为什么你们不允许我派人……”   右手斜挥,做出一个斩首的姿势,眉目间流露出的狠辣,很难让人将他和平时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镇南王世子联系在一起。   吴期也奇怪的摇摇头,“不知道,长老院那边不允许我们动韩家的人,尤其是韩雪这个长小姐。上次马车事件发生以后,长老院还特意派人把我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反倒是没有再追究那些折损死士的责任,真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你说,韩允会不会也是……”镇南王世子试探性的问道。   “不会,韩家出名的死忠于大梁,甚至于当年大燕灭国,还有很大一部分韩家的因素在内。可不知道为什么,长老院那批人始终对韩家讳莫如深。”   古振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最近只需要静观其变就是,料想那皇帝也查不到我的头上来。”   “好吧,不过在下怕又要在府上多打扰些时日了。”   “哈哈哈,那又如何,璃儿那丫头怕是要欢喜的很呢,别以为我没看出来,璃儿可是对你用情颇深!”大笑着拍了拍吴期的肩膀,古振宇的眼底却没有太多笑意。   身为父亲,对于儿女的姻缘总是看重的紧,虽然对于吴期的身份曾让他颇为困扰,但既然女儿已经认定,自己也不好棒打鸳鸯。   吴期没有搭话,端起茶盏静静的喝茶,目光深邃悠远。   不等古振宇再说些什么,吴期已经先一步站起身子,托手一礼,而后拍开书架上的机关,迈步走了进去。   书架之后隐藏着一个幽深的回廊,如果有人走进去,就会发现回廊两侧有不少的机关暗门。   这里面正是镇南王私藏兵器的所在。   而整个回廊的最末端,则是吴期目前所居住的密室,当然,密室并非只有书房一条出路,所以也不用担心频繁从书房出入而被人发觉。   ……   密室之内。   “吴期哥哥,你也跟爹爹聊的太久啦,人家等你好久!”古璃儿嗔怪的撒娇道。   吴期坐在桌旁的圆椅上,一手环过纤腰,用力一拽,正好让她跌进自己的怀里。   轻托着古璃儿的下巴,吴期的嘴角再次闪过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怎么,不过几天不见就想我了?”   “哪有~”古璃儿被吴期看的羞红了脸,“人家、人家只是……哎呀,你坏啦!”   粉嫩的玉拳捶打着吴期的胸膛,可他也没有让这丫头捶上几下,一扭一扯,她身上的绸裙瞬间撕裂,露出内里粉红色的内衫。   “哎呀!”古璃儿惊叫一声,赶紧伸手握住领口,“吴期哥哥你……”   整个身子贴近古璃儿的娇躯,吴期说话时的热气轻轻喷在她的耳垂上,手指慢慢勾勒着她的唇形,吴期的声音里充满着魅惑的味道。   “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不、不是的,”古璃儿的声音也仿佛微弱下去,带着淡淡的迷茫,“吴期哥哥怎么对璃儿,璃儿都是开心的,只是……璃儿还不太习惯白天就……”   话到这里,她怎么也没办法再说下去,虽然早就已经把身子交给吴期,可这么光天白日的就……倒还真是第一次。   听到她自称璃儿,吴期的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皱,嘴角眉梢仍带着那丝轻佻,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无情。   手指从她的唇间渐渐下滑,越滑越疾,越滑越深,脖颈、领口,刚刚探入深邃的山谷,又瞬间攀上高耸的山峰,而后停留在峰顶,轻轻的揉捏着;另一只环在腰间的大手也没有闲着,从背后轻抚过她的脊柱,又再次从腰侧滑下,最终停驻在那团浑圆饱满上。   这段时间的相处,吴期早已经摸清古璃儿全身最敏感的部位,果然,当他的手轻掠过她脊柱腰侧的时候,古璃儿整个人就瘫软在他怀里。   “汐颜,璃儿是吴期的汐颜。”吴期蛊惑着轻道。   “璃儿是汐颜,是吴期哥哥的汐颜。”   古璃儿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朦胧,热气从体内不断散发出来,如玉的雪肤也染上一层淡淡的桃红。   满意的看着古璃儿现在的模样,吴期似乎充满情。欲的眼神里却瞬间闪过一抹冰寒。   顾汐颜!   仿佛被过去那段记忆所激怒,也可能是因为最近连续被韩雪破坏他的大计而心情不好,吴期的动作骤然粗暴起来。   猛的把古璃儿抛上软榻,两手略一用力,本就撕裂的外裙此时直接被扯成一条条的碎布。   吴期一手抓过残破的衣衫,一手掐住古璃儿不住摆动的双手,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床边的帏柱上。   这时候古璃儿似乎也清醒了些,挣扎着低声叫道:“吴期哥哥你干什么?”   可这份挣扎没有持续多久,吴期就已经将整个身子压上来,冰冷的唇叠上她的,把所有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尽数堵在嘴里。   双手用力的撕扯着,不过数息时间,古璃儿的身上就只剩下一片小小的肚兜,粉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引起一阵阵的娇颤。   可吴期的两只手依旧没有停下,他不断的揉捏轻抚着她腰间敏感的软肉,指尖感受着掠过她每一寸肌肤的颤抖战栗,古璃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熊熊烈火之上,瞬间就会被燃烧殆尽。   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古璃儿两条玉腿不自觉的轻轻摩擦着,可吴期却仿佛预知的恶魔,瞬间用力掰开她的双腿,强行置身其中。   “吴期哥哥,璃儿,汐颜好难受……”   双手被缚,双腿被分,古璃儿无力纾解她一腔的燥热,只好虚弱的哀求着眼前这个她所深爱的男人。   吴期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可动作依然没有停下,他纤长的手指在桃源门口不断的旋转摩挲着,引起她一阵阵的呻。吟哭泣。   “吴期哥哥,求你、求你……”   一声低低的哂笑,吴期的声音却依然温柔无比,“汐颜是爱吴期的,是么?”   “汐颜、汐颜爱吴期哥哥,只爱吴期哥哥一个人,”喘息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吴期哥哥要了汐颜吧,汐颜真的受不了了。”   “既然汐颜爱吴期,那就……”吴期猛的一挺身子,瞬间直贯而入。   “啊!”   ……   云收雨歇,古璃儿身上布满着青青紫紫的淤痕,疲惫的靠在吴期赤。裸的胸膛上。   “喜欢么?”吴期抬眼看着头顶的床帐,轻声问道。   “……吴期哥哥怎么对汐颜,汐颜都喜欢。”   古璃儿微红着脸,整个人似乎恨不得蜷缩进被子里。尽管已经抹过药膏,可手腕和身上还在持续的疼痛着,但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吴期哥哥,不如我们成亲吧,定亲也好。”古璃儿似乎想到什么,咬着嘴唇说道。   “怎么?”   “过段时间就是太子的点妃宴,所以我……”   吴期瞬间沉默下来,过了好久,他才哑着嗓子说道:“璃儿,如果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情,可以么?”   “可以啊!”没有丝毫犹豫,古璃儿一口答应下来,“不管吴期哥哥让璃儿做什么,璃儿都会去做。”   “如果我让你去参加点妃宴呢?”   古璃儿瞬间从床榻上坐起来,吃惊的看着吴期,“为、为什么?吴期哥哥不要璃儿了么?”   看着古璃儿嫣然欲泣的模样,吴期赶紧安抚道:“不是,璃儿,你想多了,我只是希望你参加点妃宴,没有说不要你。”   古璃儿还是怔怔的看着吴期,一句话也不说。   吴期长叹一声,“璃儿,我的来历从来没有隐瞒过你,我是前朝宰相吴若辉的长孙,我身上肩负着复国的重任。可你,毕竟是大梁镇南王的宝贝孙女!”   “上次你帮我在太后体内种下控心蛊,本来已经足够让我向家里人交待。可就在今天我刚刚收到消息,定国公府那位嫡长女韩雪,竟然把太后身上的蛊毒给逼了出来。”   “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借着点妃宴,在太子身上重新种蛊,不然就算我想娶你回家,家里那些老古董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一番话半真半假,却骗的古璃儿缓缓点头,她咬着唇角轻声说道:“好,我去,为了和吴期哥哥的未来,璃儿一定会努力的!”   知道古璃儿这里已经没有问题,吴期的眼神仿佛透过密室的墙壁,深邃的看着遥远的南方。   你那里,可准备好了?   ……   ☆、38.第38章 揭穿身份   定国公府。   “雪儿,你这次实在太鲁莽了。”韩允板着脸教训道。   韩雪诧异的瞪大眼睛看着韩允,“难道爹爹要我看着姑祖母病危却袖手旁观?”   “我不是说那个!”韩允黑脸。   “那爹爹是说女儿不该救青萝的姑姑?”   “……我也没说你不该救良妃。”脸色再黑一层,却带着一点尴尬。   “良妃娘娘我都救了,其他人撒手不管,爹爹您是嫌朝堂上树敌不够?”   “……”韩允的脸色彻底黑成锅底,还隐约可见一丝可疑的潮红,“你就这一张嘴灵巧,吃饭!”   “人家明明手也很灵巧的嘛。”韩雪把脑袋闷进饭碗里,小声的咕哝道。   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闷咳,韩允眯起眼睛仔细的审视着饭桌上的几人。   韩正和韩勇一脸正色的努力夹菜吃饭,韩雨则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细嚼慢咽着,二夫人惠娘倒是用手帕轻轻的捂着嘴偷笑,见到韩允看过来,赶紧体贴的伸手为他添酒布菜。   “老爷,您也别训雪儿了,难得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说这些严肃的事情干什么?”   惠娘温柔的笑着,特意夹个大鸡腿递到韩雪的碗里,“雪儿啊,听说你今天在宫里累坏了,赶紧多吃点补补身子。”   看着自己碗里油汪汪的大鸡腿,韩雪虽然并不喜欢油腻的肉食,可却很喜欢被家人关心疼爱的感觉。   “谢谢二娘~”对惠娘暖暖的一笑,韩雪把筷子戳进鸡腿里,从上面撕下一小块肉来。   旁边韩勇可怜兮兮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鸡腿从眼前飞走,一只飞进大姐碗里,一只飞到爹爹碗里,只好眼泪汪汪的继续埋头塞饭。   看到韩勇这样子,韩雪的心头就是一阵柔软,把碗里仅仅撕下一小片肉的鸡腿又夹进韩勇的碗里,一边对着他挤挤眼睛。   “小四,这么大的鸡腿,我一个人吃不完,帮姐姐吃些怎么样?该不会嫌弃姐姐吧?”   “怎么会!”韩勇赶紧摇头,他知道大姐肯定看到他的表情,才故意找这么一个借口,一时间心口酸酸的,却又感觉很暖。   他低声的说了句‘谢谢大姐’,就继续闷头吃饭,但大家没有看到的是,韩勇不断咀嚼的嘴角微微颤抖着,连眼圈都隐隐泛红。   看着这几个孩子之间能和睦融洽的相处,韩允心里有些感慨和欣慰,可再看一眼旁边闷不吭声的韩雨,这份欣慰又被蒙上一层阴霾。   “二娘,”韩雪突然抬头说道,“上次陛下赏赐下来的东西,我整理出一批适合您和二妹的,一会就派人给您送过去。”   惠娘正在给几个孩子布菜,听到韩雪这话瞬间定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呐呐的说道:“雪儿,这就不用了吧,那是陛下赏赐给你的,我们怎么好……”   韩雪微微一笑,“二娘,您就安心收着,那些缎子首饰里有不少庄重的颜色和花样,雪儿这个年纪,就算穿戴在身上,又哪里能镇得住?咱家里又没什么旁的长辈,当然是留给二娘就好。”   “至于二妹,”韩雪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才不至于刺激到她,“雪儿是觉得很多颜色更适合她,而且二妹已经及笄,以后自然有很多宴会要参加,多些珠翠衣饰才不会被别家小姐欺负了去。”   韩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良久,她才说出这几天以来对韩雪的第一句话:“谢谢。”   摇摇头,韩雪没有多说什么,照顾她,只是身为长姐的义务,也是她答应过‘雪儿’的心愿,即使韩雨有再多的错处,可这份血缘终究摆在那里,无法磨灭。   一顿饭的时间看似很短,可当韩雪他们吃完晚饭,却发现已经月挂中天。   “雪儿,”临走前,韩允还是脸色凝重的开了口,“明天你还得跟我一起入宫,陛下和太后都要见你,另外……最近不要私自出门,你这些日子做的很多事情都破坏了‘那边’的计划,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好。”韩雪温顺的点头。   其实她自己都知道,近来的事情闹的实在有些太大,可她本意却并非如此!   只能说无数的巧合累积在一起,让她如同游走在刀尖利刃之上,虽然她可以有另一种更为安逸的选择,可代价却是要父亲来替她承担一切。   她,不想这样。   ……   悠然的漫步在月下,不知道为什么,韩雪总觉得思绪有些纷乱,却又找不出理由。   当她慢慢踱回皓月轩的时候,才发现碧玉和环翠带着几个侍女正守候在门口,苦苦的望着她回来时的方向。   “小姐!”环翠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激动,连声音都尖锐许多。   “小姐,您回来了。”碧玉快步走上来,从韩雪身上取下厚重的披风,又送上一个暖炉,这才温柔的笑道。   看到碧玉和环翠,韩雪的心里微微有些歉意。   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没办法习惯身边总是有人跟随伺候的感觉。   所以,无论是闲逛还是出门,这两个贴身大丫鬟往往会被自己遗忘在一边,只有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想到她们,却压根没有考虑过,她们两个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独自乱跑而担惊受怕。   “刚刚吃完饭,自己随便走走,让你们担心了。”韩雪淡淡的笑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碧玉和环翠直接红了眼睛。   “小姐……”   挥挥手,韩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她们先下去休息,然后才指挥着其他的侍女进房里帮忙搬东西。   “左边那些是二夫人的,右边的是二小姐的,你们几个轻一些,别磕碰坏了。”   “是,小姐。”   一番忙忙碌碌,那些侍女倒还算手脚利索,很快就全部分类打包好,直接往寒月苑送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韩雪一个人,打开西窗,看着天空高挂的半轮下弦月,深深叹上一口气。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韩雪的声音很轻,却冷的刺骨。   “唉……”清冽的男声不知道从何处响起。   窗外树影憧憧,但很快就从其中浮现出一抹暗色的身影,猿臂蜂腰,面容瘦削,坚毅的脸孔上棱角分明,正是之前韩雪月下所遇到的那个人——寒冬。   明亮的月光洒在韩雪的脸上,透过敞开的窗口,寒冬清楚的看到韩雪脸上罩着一层愠怒的薄霜。   “不知道王爷深夜驾临,究竟有何贵干?”韩雪神色微冷。   没错,她眼前这个所谓的寒冬,正是西羌一字并肩王,纳鲁·扎西·纳吉。   寒冬无奈的叹息着,“韩雪你能不能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王爷这又是何必?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韩雪冷笑着开口。   “是韩雪当初将王爷错认为爹爹的暗卫,王爷今日莫不是来讨个歉意的?”用力偏过头去,韩雪似乎并不想再看到他,“若是如此,还望王爷大人大量,小女子有眼无珠,不识王爷当面,真是十分的抱歉。”   “不是,我……”寒冬几乎被她呛的说不出话来。   韩雪其实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尖酸刻薄,这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格,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看到寒冬,就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怒气上涌。   那天夜晚,是韩雪穿越以来最狼狈的时刻,而他的陪伴和安慰曾让她心里好受很多。   那一刻,有过温暖,有过感动,不管对方怎么想,起码韩雪心里已经把寒冬当成朋友,甚至是一位知己。   可就在百花宴上,当韩雪起身去相借琵琶的时候,敏锐的六感竟然告诉她,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实大汉就是那夜的寒冬,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方布帕,是确定,也是再一次的试探。   他没有归还,而是紧紧的握在手里,哪怕明明背对着他,韩雪也能轻易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深邃。   果然是他!   轻轻的一声叹息,“很晚了,男女多有不便,王爷还是请回吧。”   韩雪背转身去,明显不想再谈,可寒冬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身子猛的一跃,直窜进韩雪房里,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强迫韩雪转过身子,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你能不能听我说!”这时的寒冬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狮,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小女人拆吃入腹。   “……”   韩雪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直到脱离出寒冬的掌控,这才悄悄的喘了口气,“好,你说吧。”   寒冬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声音低沉恳切:“那天晚上,我没骗你,虽然我是西羌纳鲁王,可我也是寒冬。”   “有很多事情,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说,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听他这么说,韩雪诧异的抬起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可就算如此……   “王爷,”韩雪叹息着说道,“不管你究竟是纳鲁,还是寒冬,但你毕竟是西羌的王爷。之前我一直感觉到你跟在我父亲身边,甚至隐藏在书房的角落,所以才以为你是爹爹的暗卫,可现在……”   “我不管你当初的潜入有什么目的或理由,现在应该都已经达到。爹爹毕竟是大梁的一等定国公,如果被人误认跟西羌有所交往,整个韩家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所以,”深吸一口气,韩雪闭上眼睛,仿佛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就当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身边。”   “呵……”   寒冬微微苦笑,只是摇头不语,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她不知道,有些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太多,可现在还不是能揭穿一切的时候。   飞身跃出窗口,寒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沉沉夜幕里,只留下低沉的声音仍回荡在屋内。   “韩雪,对你,我不会放手的!”   ……   ☆、39.第39章 男人太多也麻烦   寒冬临走时的一句话,让韩雪一夜未眠。   所以当第二天一大早,碧玉和环翠端着一大堆东西走进她卧室的时候,被韩雪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狠狠吓了一跳。   “小姐?!”大咧咧的环翠顿时尖叫起来,“您这是怎么了?”   连一向稳重的碧玉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她倒也没忘记伺候韩雪起身梳洗更衣的责任,小心的把韩雪扶到桌边坐下,又拿过热毛巾敷在她脸上。   “……没什么,昨晚忘记关窗,没休息好。”韩雪有些没精打采的说道。   自从穿越过来,韩雪并没有考虑过爱情的问题,可当昨天知道苏展和寒冬一片真心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由得乱了。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奉行的仍然是一夫多妻的制度,跟几个女人同时分享一个丈夫,这是韩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的事情,所以连享受爱情和被追求的快乐,都成为一种奢侈和负累。   不是她不相信苏展或者寒冬,而是她不相信这个时代。   前世虚度三十载,见过无数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形同陌路,也见过不少模范夫妻最终出轨离异,更不要说什么‘中年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一树梨花压海棠’……   一个年华消逝、姿容渐褪,另一个春秋鼎盛、意气风发。如果一个男人有机会又有资本,被众多优秀的女人所包围,又有多少人能把持住自己一颗本心?连前世那样一夫一妻的社会都无法避免这些陋习,在这样一夫多妻的时代里,她又敢去奢求什么?   她不是石女、不是无情,更不是没有过感动,二八年少、青春依旧,哪个少女不含春?   可真正面临人生选择的时候,韩雪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想的更多、更远。这才是她设计百花国宴,取得婚事自主权力的最重要原因所在。   韩雪就像是一只小小的鸵鸟,刻意的回避这些问题,不是不嫁,只想先努力建设好自己,至于爱情,一切随缘就好。   ……   “小姐。”碧玉低声唤道。   “……”   “小姐?”碧玉再次提高声音。   “……”   “小姐!”碧玉终于忍不住推了推韩雪的肩膀,却没想到韩雪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到地上。   “怎、怎么了?”韩雪眼神迷茫的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碧玉。   碧玉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环翠使个眼色,示意她把桌上的那些东西端下去,又从旁边拿过早就挑好的一套墨绿色织锦压花云纹长裙,伺候着韩雪穿上,这才扶着韩雪走到梳妆台前落座。   韩雪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发现两只眼睛上大大的黑眼圈已经完全消失,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究竟发呆了多久,竟然能把整个净面过程全都忽略过去。   苦笑着摇头,韩雪索性闭上眼睛坐在那里,任由碧玉摆弄自己的妆容和发型。   不知道又过多久,才听到碧玉再次唤上一声‘小姐’,韩雪睁开眼睛,却发现今天的妆容跟往常大不相同。   一双凤眸用眼线细细的描着,上眼皮轻擦一层淡紫色的胭脂,又在眼角处微微上挑;腮红打的略有些重,却没有丝毫老气,反倒凸显出一分妩媚成熟;鼻梁颧骨两侧点上薄薄的两片暗色扑粉,连嘴唇都用掺着银粉的朱红胭脂染过。   满头乌黑的秀发被高高挽起,用发架撑着,梳成一个宫装的高髻,因为发丝的绷紧,韩雪的眼角和眉梢都被向后拉扯,纤细的凤眸此时更显狭长,整张脸看上去少了一丝温和,多出几分高傲凌厉。   “小姐这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一国的公主呢!”旁边赶回来的环翠嬉笑着说道。   连碧玉都不由得点点头,认可的说道:“确实,没想到小姐这样庄重的打扮起来,竟然会显得如此高贵大方。”   韩雪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碧玉,“今天怎么这么打扮?”   “小姐,”碧玉一愣,才笑道,“您又忘了,今天您要跟老爷正式进宫觐见圣上和太后啊,虽然您温怡郡主的朝服还没有做好,可其他的发饰妆容总要按着规矩来才是。”   韩雪没再吭声,倒不是她忘了,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入宫觐见竟然还有这么多麻烦事情要注意。   不过现在想来,百花宴纵然是国宴,也不过就是宴席而已,穿的新鲜靓丽些也就是了;至于昨天更是临时紧急入宫,哪还顾得上什么发饰妆容?可现在却是最正式的觐见,甚至要直入朝堂之上,这让韩雪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突然,她想到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碧玉……”韩雪紧紧的盯着碧玉,眼睛里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们谁会宫廷觐见礼仪?”   “……”   一番兵荒马乱的临时抱佛脚,韩雪终于在韩允赶来抓人之前,勉强把觐见的礼仪学会了六成,至于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刚刚迈出府门,韩雪就被眼前混乱的场面吓了一大跳。   几辆看起来颇为华贵的马车拥挤成一圈,全部堵在定国公府的正门口,一些看起来像是家丁护卫一样的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着,仿佛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在韩雪出现的那一刹那,所有人仿佛被她的仪态姿容所震慑,全都情不自禁的俯身低下头去,周围寂静无声,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良久,家丁间才闪开一条小路,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迈步走到韩雪身前。   纳鲁、阿托齐、巫瀚、朝敏旭、苏展、陆离,竟然还有一个小太监跟在他们身后,对着韩雪讨好的微笑。   “你们这是……”看着自家老爹不声不响的退后一步,韩雪只能开口自救的问道。   “出来逛逛,正巧来到附近,就想到顺便陪你进宫。”寒冬浅笑着说道。   当他看到韩雪的那一刹那,眼底闪现的不仅仅是惊艳,更多的却是凝重。孤高清华,却有母仪天下之象,她是美丽的,可这份美丽并不能带给她真正的幸福。   韩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出来逛逛?带着马车正好逛到她家门口?骗鬼的吧!   满脸络腮胡子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撒谎也绝对看不到任何一丝的脸红。   “那你们?”   韩雪若有所指的看着剩下的几个人,剩下的人倒没有纳鲁那么厚的脸皮,只是看着韩雪微笑不语,但明摆着也是想接她一起进宫。   倒是那个朝敏旭手里捧着一束大大的鲜花,装作一副痴情公子的模样想要凑上来,幸好被其他几个人伸手拦住,不然韩雪恐怕真要吐给他看。   挫败的捂着额头,韩雪压根没想到这几位爷竟然这么难缠,一大清早竟然直接追到家门口来。   其他人也就罢了,阿托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北夷跟大梁现在还是敌对关系好不好?韩家跟北夷还有世仇存在好不好?你跑来这边难不成是等着被打出门去的?   虽然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哭笑不得,但起码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做足。   探身弯腰行个半屈膝礼,韩雪淡淡的说道:“谢谢各位的厚爱,不过韩雪需要跟父亲大人一道进宫,还希望各位见谅。”   说完也不看众人的脸色,转身往韩允的方向走了两步,躲在韩允身后垂首不语。   这时候,那个小太监反而凑上来,躬身对着韩允恭敬的说道:“国公爷,太子殿下有命,派小人带太子府最好的马车来接您和小姐入宫,您看是不是可以……”   韩允无语的看了一眼周围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少主’,再看看那个一脸谄媚恭敬的小太监,轻轻点头,带着韩雪向太子府的马车走去。   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大梁的天下,太子还是大梁的太子,仅仅凭这一点,今天这个马车也是不能不坐。   坐在舒适宽敞的马车上,韩允这才把心头的话问出口:“雪儿,这些人里你难道一个都没有看上的?”   “爹爹,”韩雪微微叹一口气,“就算我选上他们其中某一个又能怎样?被娶回府去,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然后像野狗抢骨头一样,去跟好几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青灯古佛相伴一生来的清净。”   韩允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韩雪,却没有再说什么,径自闭目养神起来。   忽然,韩雪心头一动,把马车的后帘微微掀起一条缝,这才发现,后面的六辆马车竟然并排行驶在官道之上,谁也不肯稍稍落后一步。   要知道,韩雪他们所走的这条官道,是整个帝都最繁华的主干道之一,所以一开始修建的时候就比其他街道要宽上许多,足足六排的行道作为整个帝都的交通枢纽,却没想到今天会被六个霸道的家伙彻底占满。   无语的放下车帘,韩雪已经不想再理会这六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原本她还以为苏展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可没想到这家伙骨子里竟然也如此强硬。   幽幽的叹一口气,韩雪还是开口问道:“爹爹,这次陛下让女儿进宫,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40.第40章 宫门处明争暗斗   韩允没说话,可韩雪很快就明白文定帝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   马车刚刚停下,一直守在宫门口的青萝瞬间扑上来,给韩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雪儿你终于来了,怎么拖这么久?”青萝有些嗔怪的看着韩雪,扯着她就要往宫里走去。   青萝一侧身,韩雪才看到,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太子一行人。   太子看上去有点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走上来跟韩允父女打个招呼。   “韩大人、韩小姐。”太子看上去略微有些腼腆,“父王说有重要事情要跟韩大人商量,正在御书房等您,所以让我来先陪韩小姐先在宫里玩耍一番。”   看到太子的行为,韩雪就是再傻也知道文定帝这是想给太子制造机会呢,可是……   韩雪暗自叹息着,这位大梁的太子爷说不上不好,只是性格太平和懦弱了些。   纵观历史,每一位皇帝虽然都有心早早立储,以避免皇子内斗争位,却也怕这位立起来的皇储有太大的野心,急于顶替自己皇帝的位置,所以总是刻意的从小把太子往敦厚稳重上培养。   可那大位,又岂是平庸之辈能坐安稳的?   韩雪有些同情的看着太子,从这位太子爷身上,她似乎已经看到一连串的悲剧。不知道宫里其他皇子如何,如果真有一位母亲得宠又野心勃勃的皇子,这位太子爷的未来着实是令人堪忧。   跟韩允对视一眼,韩允从女儿的眼神里看出她已经明白,于是立刻躬身行礼跟太子告别,孤身往御书房走去。   韩雪拉着青萝对太子微微屈身说道:“太子爷,既然陛下不需要韩雪立刻觐见,韩雪想先去拜见一下太后姑祖母,您看?”   太子赵浪赶紧点头,“应该的,我来给你们带路。”   噗哧。   青萝放肆的笑出声来:“我的太子爷,您这是彻底把青萝当成空气给无视了啊?!有青萝陪着雪儿,还怕她会迷路不成?您呐,还是去忙您的正事吧!”   这时候,身后那几位‘爷’也跟了上来,听到太子这话脸色也不太好看。   太子这是要仗着大梁皇帝的后台耍赖作弊啊!他们几个人早上就先输一局,现在又怎么能让他再大占便宜?   虽然没有商量过,可就在几人同时出现在韩雪家门口的时候,互相间已经有一份共识和默契:想追女人可以,公平竞争,谁也别想偷跑一步!   迈步上前,这次倒是阿托齐作为代表,开口笑道:“太子殿下,不如还是让青萝郡主陪韩小姐拜见太后就好,不知道您可愿意陪我们几个好好见识下大梁的宫苑花木?”   赵浪心不甘情不愿的又看韩雪一眼,而后引着阿托齐他们往御花园走去。   毕竟,这几位不是四国的未来之主,就是与国君平起平坐的藩王,再不就是连父王都需要拉拢善待的大族少主,总不能真派个小太监来接待引路吧?   赵浪虽然为人懦弱腼腆了些,却绝对不是傻子,反而有着相当的智慧和敏锐。他很清楚,自己将来若想登基为帝,势必需要跟这些人打好关系,如果能得到其中几人的支持,自己这个太子的位置才能真正坐的牢、坐得稳。   青萝和韩雪躬身送走一众‘大爷’,这才垮肩松懈下来。   “一群色狼!”青萝一边勾着韩雪的胳膊,一边小声骂道,“雪儿你怎么大清早就招惹上这些家伙?”   “咳咳咳……”   听青萝这话,韩雪猛烈的咳嗽起来,虽然一直在领教青萝的直言和彪悍,却每天都能有不同的发现。   有这么一个贴心的闺蜜,韩雪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很幸福。   “哎哟,小雪儿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幅模样?”青萝这才有功夫拉着韩雪的袖子仔细打量起来,细看之下倒真是有些惊艳。   “这不是要正式入宫觐见么?如果不是郡主朝服还没做好,恐怕我会被碧玉包成粽子送进来。”韩雪苦笑两声,无奈的摇头说道。   “哈哈哈哈!”青萝看着韩雪一身的庄重,却说出这样的话,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笑过好一会,声音才渐渐低下来,又认真的看了韩雪几眼,点头说道:“不过这身妆容倒真的挺适合你的,典雅高贵,绝对不比宫里那些公主差,一会让她们看到,怕是要嫉妒死了!”   韩雪没有搭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太子离去的方向。   “怎么了?”青萝奇怪的问道。   “不,没什么,”韩雪摇头,“我们不是还要去锦和宫拜见太后么?还不走?”   “啊,对啦,姑姑也在太后娘娘宫里等着你呢,我们快走……”说完就想拖着韩雪往前跑。   “别!”韩雪赶紧一把攥住青萝的手,“青萝!我穿这么一身怎么跑得起来,你不会想我像上次一样,再被宫女架进去请安吧?”   正准备往前跑的青萝被韩雪拉一个踉跄,听她这么说才讪笑两声,“哈、哈哈,那个……姑姑这次是让我用她的软轿来接你的,就停放在前面矮巷里,走几步就到。”   韩雪在心里偷笑两声,她心里清楚的很,青萝这丫头根本就是忘了还有软轿这回事。   不过她还是一副冷着脸孔的模样,倒不是她不想大笑,可向后梳拢的发根扯得眉角生疼,实在是不适合有太大的面部表情。   ……   软轿是宫妃侍寝时专用的代步工具,除此以外,往往只有极为受宠的嫔妃才能单独拥有一顶精致的小轿,用于平时在宫内行走。   每顶软轿都配有四名抬轿的小太监,以及一名专门的领路公公,只听命于一宫主位。平时旁人不要说想坐上去,哪怕是哪个小妃子见到这顶软轿没来得及行礼让路,都是要受到责罚的。   今天良妃娘娘竟然能把自己的软轿派来接送韩雪,可见已经将她看重到何等地步。   当然,韩雪心里也明白,这其中救命之恩是一部分,另外恐怕也是圣上或者太后娘娘的私下授意。不过虽然明白这些,韩雪却没有理由拒绝良妃的好意,毕竟她是青萝的姑姑,以后总还是要常来往些,没必要因为点小事而生分了。   因为软轿不能出宫,所以青萝来到宫门口迎接,软轿却只能停在宫门后的某条巷道里,韩雪正准备迈步往矮巷那边走,却听到身后宫门处又是一片嘈杂声。   好奇的回头一看,青萝反倒先鄙夷的低声骂道:“她怎么也今天跑进宫来,真讨厌!”   “怎么?”   韩雪一怔,认真的往宫门口又看了两眼,才发现原来从宫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应该跟青萝年纪差不多大,不过面色很冷,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如果说韩雪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是冷,是‘生人勿近’的淡漠,那么这个女孩子眼角眉梢所透露出的,就是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的孤傲。   韩雪隐约记得,这个女孩子似乎在百花宴上出现过,当时青萝介绍时说的是……   “凤汐颜?”韩雪轻声问道。   “什么凤汐颜,那是古璃儿!”青萝翻个白眼,“凤汐颜那是她自己取的名字,一看就是盯着太子妃之位去的,不知天高地厚,整天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有本事真嫁进宫里以后还这么狂?”   微微扯动嘴角,韩雪按着青萝的肩膀轻声说道:“青萝,你这又是何必?你当初不也说过,咱们两个婚事自主之后,这位古璃儿自然是最有可能的太子妃人选,人家想上一想,也没有什么罪过吧?”   青萝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韩雪若有所思的多看了古璃儿两眼,忽然脸色变了变,转身拉着青萝往宫里走去,“青萝,我们赶紧先走,太后姑祖母恐怕都已经等急了。”   “好吧。”青萝有些不甘愿的说道,其实她本来是想等在这里给古璃儿找点麻烦来着。   在大梁三公的后代里,青萝和韩雪的关系向来最好,其次就是韩勇跟镇南王次子的长子关系不错;辽北侯家的海陵小郡主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至于这位古璃儿大小姐则是谁都看不上眼,平时总是孤身一人,没有什么朋友,树敌倒是不少。   其实,如果按身份来算,韩雪韩勇他们本应该跟青萝的父亲比肩而立。   大梁三公中,只有韩雪的爷爷,也就是前任定国公韩烈走得早,不过老人家战死沙场,求仁得仁,而韩允早早继承了爵位,又不断积累军功战绩,数年的拼杀下来,竟达到如今三公之首的位置。   虽然韩允也因为年纪不小而被文丞相他们戏称为韩老头,实际上比辽北侯和镇南王两位老公爷的年岁可差得远。   韩允素来为人行事低调,索性按年纪排了辈分,与辽北侯和镇南王的两位世子平辈论交,又让韩雪他们从小跟着青萝这一辈厮混,也幸好如此,才让韩家的下一代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朋友。   这边青萝和韩雪转身离开,所以她们并没有发现,进入宫门的古璃儿早已经注意到她们;更没有看到,古璃儿看向她们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   ☆、41.第41章 是有情还是无情   “青萝,以后尽量离那个古璃儿远一些,尽量不要去招惹她。”直到韩雪和青萝两个人挤进软轿里一并坐下,韩雪眼光深邃的幽幽开口说道。   “什么?”青萝诧异的瞪大眼睛,不知道韩雪这是又玩的哪一出。   “那个古璃儿……”韩雪咬着嘴唇想了好久,才又说下去,“她的性子不是傲,而是独。”   “那又怎么样?”青萝不解的眨眼,“跟我招不招惹她有什么关系?”   “不,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只是……”   “那你就说嘛,吞吞吐吐的干嘛?”   青萝有些恼了,不知道韩雪究竟想说什么?她跟古璃儿之间的宿怨已经持续很久,可韩雪今天却说让自己不要招惹她?!   别人也许早已经不记得,可她永远都忘不掉,不过因为区区一朵珠花,古璃儿竟然当众煽了海陵两个巴掌,那时候海陵才六岁!海陵是她最宠爱的妹妹,这口气让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韩雪摇摇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好久,这才沉吟着说道:“如果仅仅是傲气,她最多只会彻底无视你的存在,可如果是独……除了她心底最深处认可的有限几个人,其他任何人如果招惹到她,都可能成为她的敌人!”   深深的看着青萝,韩雪认真的开口,“青萝,相信我,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要轻易与她为敌,而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如果有一天躲都躲不过了,就尽早做好迎战的准备吧,因为一旦为敌,就注定——不死不休!”   青萝狠狠的打个寒颤,努力抚平两条胳膊上被吓起的鸡皮疙瘩,“雪儿,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我看她平时除了性子傲了点,脾气大了点,人冷了点,也没什么其他可怕的表现啊?”   “那是因为你还没触碰到她的底线。”韩雪整个脸色都冷下来,看不出一丝表情,“这种女人的底线很奇怪,也许在你心里根本无法容忍的事情,在她看来却是云淡风轻;可她偏偏又会对某些极其不起眼的小事纠结到底,让你根本无从设防。”   “如果你不招惹到她,或者没有真正惹恼她,她只会彻底无视你;可如果你一旦触碰到她所能忍耐的底线,她爆发出来的手段和残忍,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女人不会容忍任何人触碰到属于她的私人物品,这其中尤其包括……男人。”   噗……   青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咳,雪儿你突然提男人干嘛?这跳跃性也未免太大了吧?”   韩雪摇头,“青萝,你不懂。古璃儿这样的女人,可以把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里心里,是因为她的世界里只容得下她自己,和另一个她所爱的男人,恐怕连父母亲人都要被排挤在圈子外围。”   “而我们三个目前同处于一个环境,接触到的也是同一批青年才俊,不客气的说,论容貌气质,她终究还是比我们两个稍逊一筹。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爱上的男人喜欢上你我,恐怕……”韩雪的神色变得异常冰冷,“她会试图接近我们,然后趁机不择手段的毁掉我们!”   长长叹一口气,韩雪拉过青萝的手轻轻握着,“所以,青萝,离她远点。”   韩雪没有提到的是,这样的女人,无情到极点,却也痴情到极致,如果为了所爱的男人,她甚至敢与整个天地为敌!   青萝懵懂的点点头,脑子里却还是一团浆糊。   不过区区一眼,韩雪怎么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但她所说的这些又不像是完全瞎编出来的,虽然青萝没有看到古璃儿真正不择手段的狠辣模样,可很多细节行为都证实着她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青萝不知道的是,韩雪观察古璃儿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偏头侧脸时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和表情,韩雪前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   外冷而内热,如同燃烧在极北冰原上的一丛赤色火焰,她曾以为那人隐藏在心底的热情会同样的对待友情和伙伴,可她终于还是看错一次。   到最后,她就是毁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韩雪永远都忘不掉当时的情景,背叛、鲜血、冷笑,还有一道冰冷刀锋的寒光。   ……   软轿一路到达锦和宫门口,临下轿的时候,韩雪从袖口掏出一枚小小的荷包,里面装着十几块碎银,随手塞到领路公公的手里。   “公公辛苦了,这是我和青萝一点小小心意,算是给众位公公添茶。”   “哎呦~谢温怡郡主、谢青萝郡主的赏!”   对几位公公轻轻点头,韩雪才拉着青萝的手往锦和宫内走去。   看着青萝疑惑的神色,韩雪笑着用手指戳戳她的脑门,“这宫里的公公们,有哪个是简单的?如果不上下打点好了,明里对你恭恭敬敬,暗地里有的是办法给你小鞋穿。现在你有良妃娘娘护着,也许体会不到这些,可其实都是娘娘暗地里在替你做人情,以后多学着点,也少让你姑姑为你操心些吧。”   “……雪儿,你懂的好多啊。”青萝愣愣的看着韩雪,仿佛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傻丫头,多看、多听、多学、多想,总是会明白很多事情。我们又不能一辈子庇护在长辈的羽翼之下,到时候再学这些哪还来得及?”韩雪温柔的笑着,却没有再说更多。   其实,现代社会是这样,古代社会也是这样,这些人情世故、关要细节,终究还是殊途同归。   阎王易过,小鬼难缠,把下面人打点好,总还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迈步进入锦和宫内,正看到太后和良妃娘娘高坐在上首处低语聊天,韩雪赶紧用刚刚学会的宫廷大礼跪拜叩首下去。   “温怡给太后娘娘,良妃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长乐无极,良妃娘娘万福金安。”   韩雪一句话出口,四周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太后娘娘强忍着笑意说道:“这孩子,怎么今天来看看我还用上大礼参拜了?秋雨啊,赶紧去把雪儿扶起来吧。”   “哈哈,可不是,这孩子以前也没见这么死板,怎么今天倒如此多礼起来。”良妃娘娘也在一旁调笑道。   至于青萝,还在旁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无语的看着韩雪一副愣神的模样,哭笑不得的直摇头。   韩雪被那位叫做秋雨的老嬷嬷扶起身来,怔怔的看着座上的老人和贵妇,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句话脱口而出:“不是说今天入宫正式觐见么?”   哈哈哈哈!   青萝放肆的大笑起来,连太后和良妃都拿着手绢捂嘴偷笑。   秋雨嬷嬷在身后轻推了韩雪一把,韩雪不由自主的往前一迈步,正走到太后身前,太后笑着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你这丫头,入宫觐见不过就是个由头,一切总得遵循礼法行事。可都到了姑奶奶这里,自家人哪用得上这些虚礼?”太后拉过韩雪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疼爱的看着她笑道,“前些天允儿说你撞坏了脑子,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是撞昏了头呢!”   太后的慈祥和蔼让韩雪一时间恍如身在梦中,却始终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听太后话里的意思,雪儿从前进宫见太后应该是很随意平常的事情,可为什么这次碧玉要如此郑重的把自己打扮起来?还有爹爹,竟然也是一脸谨慎严肃的模样。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   虽然脑子很乱,韩雪还是顺着太后的意思叫起姑奶奶,连良妃娘娘都让韩雪称呼她为姑姑。   “姑奶奶,怎么没见到安宁小公主?”韩雪有些诧异的问道。   记得听青萝提起过,安宁公主从来是紧跟在太后身边,可怎么两次来都没有见到人影?   “哈哈~”青萝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道,“那丫头昨天贪嘴中了毒,结果后来又因为你,被人灌了一肚子鲜羊血,今天身子倒是好些,心情可还没平复。这不,知道某人今天要过来,一大早直接躲回皇后娘娘那里去了!”   “咳咳咳……”韩雪一口茶水差点全喷出来,又强行忍回去,结果不住的闷咳起来。   这个、这个还真没什么别的办法,韩雪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仍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雪儿啊,不妨给我们讲讲你学医的事情怎么样?看你医术这么高明,应该也吃过不少苦吧?”听到青萝提起鲜羊血,良妃看似无意的问道,可这话里话外终究还是带了些试探的味道。   看着太后也是一脸兴味的期待模样,韩雪这才明白过来。   帝王之家,也许会有关怀和亲情的存在,可那是在一般的情况下,一旦牵扯到皇室甚至是王朝的利益,很多东西都会变了味道。   也许父亲让碧玉给自己如此打扮,正是在为她提这个醒吧。   韩雪在心里幽幽的叹一口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看起来有些迷茫的回答道:“我也记不太清楚,前些日子头部受创,很多人和事都忘记了,这青萝也知道。”   “医术什么的,只是隐约记得,似乎有个人曾偷偷教过雪儿很多东西,后来不知怎么就离开了。”咬着手指,韩雪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着过去,实际上根本是在努力的编故事,“不过雪儿还记得他好像说过,以后再回来的时候,要带雪儿去什么地方,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太后和良妃听的面面相觑,却也找不出韩雪话里有什么错漏。不过还是隐约抓到一些重点,看起来这丫头似乎真的跟那些地方有所牵扯,只是不知道……   就在韩雪在太后宫里逗留的时候,古璃儿已经在御花园里找上了太子。   ……   ☆、42.第42章 争风吃醋要技巧   “在下要回太和殿静修。”巫瀚如是说道。   “小王也觉得还是一个人逛逛比较好。”朝敏旭也跟着开口说道,可他的眼神闪烁,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我也算了,你们去就是。”陆离耸耸肩膀,看起来也没有跟其他几个人一起逛皇宫的打算。   一行七人刚刚离开宫门口,其中三个就提出要先行离开。   太子赵浪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剩下的阿托齐、纳鲁和苏展三个人,心里想到的却是如果这三个人也能各自离开,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赶去锦和宫。   仿佛知道太子的想法,剩下三个人并没有满足太子的愿望,阿托齐先一步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太子带我们好好游览一番,大梁宫室之华美远远胜过我们北夷数倍,往日来总是无心细看,此番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   “确实如此,在西羌见惯了碧草蓝天、穹庐野盖,此番来到大梁皇宫,确实是大开眼界。”寒冬也跟着应和一声,才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苏家少主长居大梁,也许早已经看腻了这等美景,苏家商业来往繁忙,苏少主就不用常回去看看?”   自从在百花宴上见到那条清辉月影,寒冬心里就非常清楚,苏展将是他追求韩雪的一大劲敌。此时如果能将他排除在外,将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虽然他自己都知道这并不现实。   苏展仿佛也知道寒冬的用心,冷笑着开口道,“哪里哪里,家族的生意再忙,又哪比得上你们三位的日理万机,既然各位都有心游览,苏展又怎能被区区一味铜臭搅扰到兴致?”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之间火药味很是浓厚,甚至话里话外连自己都牵扯进去,太子也终于有些回过神来。   想着他们从进宫开始,到现在绊住自己的全部作为,再联想到百花宴上几个人同时向韩雪求亲的事情,他的脸色也开始有些不好看起来。   不过脸色不好看归不好看,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全,所以他还是领着几人往御花园走去,但在一路游览的过程里,赵浪的心思却有些活泛起来。   就算有父皇的支持,能否抱得美人归还是未知之数,可如果能结交上一两个‘朋友’,那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实打实的好处,这样一想,太子的心情似乎好上很多,对另外三个人的笑容也开始‘真诚’起来。   所以当古璃儿来到御花园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太子正刻意结交三个人的一番情景。   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古璃儿还是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迈着小碎步向凉亭中休息的几个人走去。   “太子殿下,”古璃儿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温婉柔和一些,“璃儿可以和太子殿下单独谈谈么?”   苏展微笑着摊开手掌,示意太子自便,寒冬和阿托齐则举杯对饮,似乎并不介意太子此时是否离开。   看到三人的表现,赵浪这才转身带着古璃儿往花苑深处走去,毕竟这丫头是镇南王最宠爱的孙女,贸然因为一点小事而让镇南王对自己产生不良印象,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你有事么?”很快,两人来到一片小树林里,太子转身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冷,对于这个古璃儿,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不喜欢,但也不讨厌就是,至于古璃儿对他,也一直没有表现过什么好感。   可今天古璃儿竟然主动跑来找他,说要‘私下谈谈’,这不禁让他产生一丝疑惑和警觉。   “太子殿下,其实……”古璃儿往前迈了一步,看起来似乎想跟太子小声的说些什么,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衣角绊倒,直扑进太子怀里。   太子只觉得胸前微微一痒,可心里的念头刚起,这种感觉又瞬间消失无踪。   微皱着眉头看着古璃儿,身在宫廷,这种假装娇弱去博得父王怜惜疼爱的妃子实在太多,如果这古璃儿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那他绝对不会再给她什么好脸色。   可赵浪没想到的是,古璃儿竟然一脸慌张失措的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大大的退后几步,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对、对、对不起,太子殿下,璃儿不是有意的。”   古璃儿有些慌乱的辩解着,发现太子似乎并没有生气,才小小声的说道:“太子殿下,再过几天就是您的点妃宴,按爹爹的意思,璃儿也在点妃宴的名单上。”   听她这么说,赵浪再次皱紧了眉头。   虽说点妃宴是由他来亲自点选,这古璃儿身后所代表的镇南王府也足以支撑她太子妃的地位,可如果是这丫头亲自来要……他倒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   “璃儿知道太子爷您千金之躯,如果真能被太子爷看中乃是万千之幸,可……”看着太子有些不耐烦的模样,古璃儿再次加快了语速,“可是璃儿……心里偷偷的喜欢着一个人。”   古璃儿声音里仿佛带上一丝哭腔,“虽然璃儿喜欢的那个人没有太子爷您身份贵重,可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璃儿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但爹爹一定要璃儿参加点妃宴,您、你能不能……”   听到这话,赵浪的心里也微微有些触动,僵硬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温柔的笑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不点你就是。”   “谢谢、谢谢太子殿下!”   古璃儿似乎喜极而泣,弯腰给太子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接转身小跑着离开,所以太子并没有注意到,古璃儿脸上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有,而她的眼底正不断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   “这位美人儿,可否留步一叙?”   古璃儿刚刚离开御花园,就被前方一个人影阻拦下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戎世子朝敏旭。   “世子找我有事?”看到是朝敏旭,古璃儿紧皱起眉头,尽管她极其不想被他搭讪,却还是不得不停下脚步。   “当然,刚刚小王看到你借机扑倒在你们太子的怀里,想必姑娘对太子有意?”   朝敏旭暧昧的笑道,从他的方位和角度,只能看到古璃儿当时故意扑倒在赵浪身上,却并不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古璃儿心里倒是一惊,若是朝敏旭将这事情无意中透露出去,太子必定生疑,那自己岂不是……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古璃儿的脸上牵扯出一副带着羞涩的清纯模样,“世子您说这些干什么?”   朝敏旭一双贼眼色眯眯的在古璃儿身上转了两圈。   若仅以姿色而言,眼前这美人已经属于极品中的极品,若放在平时,他恐怕早就想办法抢回去尝尝鲜再说。可自从见识过韩雪和青萝两个人以后,哪怕是平常看起来天姿国色的美人儿,似乎都缺少了那么几分味道,实在无趣的很。   尤其是韩雪,真真是如同天仙下凡一样,每每想到韩雪那张雪一样的清冷容颜,朝敏旭总会觉得下半身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侧了侧身子,朝敏旭咳嗽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这才开口说道。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大梁陛下和太子中意的太子妃人选都是韩雪,而小王却也非常喜欢她。如果我们两个人合作,你帮我得到韩雪,那么,大梁的太子爷自然是你的……”   朝敏旭试图诱惑古璃儿,却不曾想根本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   古璃儿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哂笑,在心里暗暗骂道,可一听到他提起韩雪,心里却又是一动。   如果不是韩雪多事,也许现在自己已经是吴期哥哥的妻子,又怎么会冒险进宫接近太子,还让他触碰到自己的身子?更不要说还要去参加什么点妃宴!   一想到那时会被几个老嬷嬷仔仔细细的检查自己的身体,古璃儿就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所以,她的心里正深深的憎恨着韩雪。   此时听到这位东戎的世子竟然在打韩雪的主意,古璃儿心里倒是有些活动起来。   这世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教训韩雪的好办法,倒不如便宜了他,想必事后那女人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快意的幻想着复仇后的情景,古璃儿勾起嘴角浅笑着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满意的看着古璃儿上钩,朝敏旭往前走了两步,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到时候……你只需要……”   ……   从宫里回到镇南王府,古璃儿几乎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吩咐下人任何人不能打扰之后,从床板的密道来到吴期所在的密室。   这时,吴期正斜倚在塌上午睡,上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平坦的胸肌,甚至隐约可见其上两点嫣红。   吴期尽管肌肉不少,却并不是壮男的类型,平时在外衣的覆盖下反而显得颇为纤瘦。   古璃儿的目光停留在他半裸的胸膛上,不由自主的迈步上前,想要伸手……   “哎呀!”古璃儿被熟睡中的吴期一把推倒在地上,肩膀重重的撞上一旁的桌角。   吴期警觉的睁眼戒备,这才发现被自己推倒在地的古璃儿,但也没有伸手扶她,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43.第43章 许诺你一个愿望   看见吴期清醒过来,原本表情还微微有些冷漠的古璃儿一下子开心起来。   “吴期哥哥,今天汐颜进宫去了!”古璃儿的脸上因为激动显得红扑扑的,“昨天汐颜去书房看到爹爹的文件,才知道今天那个韩雪竟然要进宫,陛下还命令太子亲自去迎接她。所以汐颜就想说试试看有没有机会提前接近太子。”   大大的喘一口气,古璃儿继续兴奋地说道:“结果真的被汐颜找到机会,就趁机跌进他怀里把控心蛊种下去,那笨蛋太子不但不知道,反而还答应汐颜点妃宴不会选我呢!”   说完,她期盼的看着吴期,想从他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   可没想到吴期依然是那幅不冷不热的脸孔,似乎没有丝毫触动,这让古璃儿着实是大大的伤心了一把。   她有些沮丧的继续说道:“后来我还遇到了东戎世子,他以为我喜欢太子,就说要跟我合谋算计韩雪。如果能帮他把韩雪带回东戎,或者让他找机会得到韩雪,他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   因为情绪低落,古璃儿一直低下头慢吞吞的说着,所以她没有看到吴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直到听到她说要帮助朝敏旭得到韩雪,吴期才彻底暴怒起来。   “古璃儿!”吴期猛的把古璃儿扯到身边,伸手掐住她脆弱纤细的脖子,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去动韩雪,不然你一定会有大麻烦!”   我也会有!这句话又被他咽回到肚子里。   一想到长老院那批人最后一次的警告,吴期就狠得牙痒痒的。   自己不但是前朝宰相的孙子,血管里还流着母系所带来的大燕皇室血统,可即使是如此,在长老院那帮老不死的眼里,却始终被排斥在皇族子弟之外。   是的,在他们眼里心里,自己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帮他们复国,帮他们打天下,然后随手扔过来一个什么官职似乎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吴期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有一抹精光闪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灭掉大梁,重建大燕,可那皇帝的宝座一定会是我的,一定!”   不过在真正羽翼丰满之前,他不会傻到去触怒那帮老头子,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先弄清楚,韩家和韩雪,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让那帮老头子都如此忌讳,也许……   可是,被掐住脖子的古璃儿并不知道吴期心里所想,甚至不知道吴期身后的那些秘密,看着他冰冷带着怒意的眸子,她唯一想到的只有吴期哥哥竟然也被那个妖精给迷住了。   “韩雪,很好,你给我等着!”古璃儿暗自咬牙,在心里狠狠的发誓道。   ……   锦和宫里言笑晏晏,如果不是背后有华丽的宫室和众多的宫女,恐怕会被当成一般人家的老妇人正欢喜的看着一室子孙满堂。   “雪儿啊,”太后把韩雪揽在自己的怀里,温柔的笑道,“以后你平时也多进宫走走,来陪姑奶奶聊聊宫外的情况,老啦,都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哪有,姑奶奶您才不老,如果您跟良妃娘娘走在一起,恐怕还会被人误以为是姐妹呢!”韩雪甜笑着说道,又转头看了一眼良妃,“良妃姑姑,您说是不是这样?”   良妃从一旁琉璃盘里取过一枚葡萄,一伸手塞到韩雪嘴里:“咱们雪儿这张小嘴还真甜,比这西羌送来的番葡萄都甜,不过说的倒是大实话,把姑姑心里想说的都说了出来。来,姑姑赏你个葡萄吃。”   “姑姑,人家也要嘛!”青萝在一边不依的撒娇道。   韩雪笑着吞咽下嘴里的葡萄,一转头把皮吐在旁边宫女平举的托盘上。   在锦和宫里呆了大半天,韩雪也算看清眼前的情势,除了一开始太后和良妃有目的的试探一下以外,其他时候这两位还都是非常疼爱自己的。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非得硬生生的把她们划分到需要警惕的人里。   其实,只要像之前那样,在言语上稍稍注意些,让文定帝他们错觉自己有些深不可测的后台,因此有所忌讳,那么哪怕自己在某些方面表现的略微出色些,他们也会因为这份忌讳而不敢强迫自己嫁入皇宫,这对于韩雪来说就已经足够。   伸手取过葡萄,仔细的剥皮去籽,韩雪这才递给太后娘娘,“姑奶奶,吃葡萄,真的很甜呢!”   “还有我的!”青萝也正巧剥了一枚葡萄递过来,跟韩雪的玉手正碰在一处,两人对视着眨眨眼睛,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好!好!”太后把葡萄放进嘴里,笑的合不拢嘴巴。   当文定帝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祖慈孙孝的情景。   “啊!”还是韩雪无意中转头看到门口的文定帝,赶紧站直身子,让旁边的宫女替她把手指擦干净,而后跟青萝一起跪倒在地。   “青萝见过陛下。”   “臣女韩雪见过陛下。”   看到韩雪今天的打扮,文定帝也有一瞬间的诧异和惊艳,他从没想过那个百花宴上飘渺如仙的小姑娘,如今正式打扮起来竟然能有如此高贵清华的气度。   不过也只是一愣神的时间,文定帝便笑道,“不必如此多礼,既然在太后宫里,那就轻松一些,当成是在自己府里就好。”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一句,“若是从太后这里算,雪儿你还应该叫我一声表叔才是。”   这是要打感情牌?韩雪浅笑着连称不敢,却被太后亲自起身拉回到她身旁坐下。   “这孩子,有什么不敢的,以后你就叫表叔。”   太后故意板着脸孔对韩雪开口,而后又瞥了一眼文定帝,微微点头又轻摇两下。   文定帝立刻明白太后想要表达的意思,大笑着说道:“以后只要不是在朝堂上,雪儿你尽管叫朕表叔,这是太后的懿旨,谅他们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是,表叔。”韩雪小声的叫道,心里却在微微叹息着。   表叔?那太子岂不是就成了自己表哥?   在这个时代里,可没有什么近亲不能结婚的说法,表哥娶表妹反而是一种常态,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家产不会外落。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说起来倒是好听的很,公公也是舅舅、婆婆亦是姑姑,自家人总会疼爱的紧,而实际上,这样的婚姻反倒牵连出更多的悲哀。   既然文定帝让韩雪称呼他表叔,自然代表着还没有断绝希望她嫁入皇室的愿望。   所以韩雪如今只能加倍小心,不让自己再表现出过多的才能,不然一旦能她带来的利益足够多,什么君无戏言?那都不过是一场儿戏,他自然有无数种办法强迫自己就范。   深深的叹一口气,韩雪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心思却一点点冷下来。   似乎感受到韩雪并不高昂的心情,青萝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上她的右手,却发现手心里一片冰凉。   文定帝稳稳坐在上首,才若有所思的说道,“雪儿,这次你立下大功,不仅救下太后的性命,还挽救后宫里数位嫔妃的性命,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本就是雪儿应该做的,雪儿别无所求。”   “既然如此,”文定帝沉思一会,才说道,“百花宴刚刚封赏过你,如今再大肆封赏并不合适,而且后宫之事不宜流传过广,那么……朕就许诺你一个愿望如何?”   “一个愿望?”韩雪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文定帝,这不会是她想到的那个吧?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文定帝开心的大笑起来,“没错,就是一个愿望,未来不管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朕提,只要朕能做到的,就一定帮你达到。”   “雪儿谢过陛下!”韩雪赶紧跪地叩头谢恩,有了文定帝许诺的这个愿望,自己那个计划也许……   正在韩雪筹谋思索自己那个计划的可行性有多少的时候,忽然太后宫外传来郭公公的通禀声。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是!”   柔软的绣鞋走过光滑的大理石路面,韩雪还是听到一阵阵细微的裙摆摩挲声,小心的抬头向门口看去,一位宫装的美女正出现在殿门口。   今天的皇后娘娘与昨日韩雪所见似乎有所不同,面容上少了几分惆怅焦急,多出一份雍容华贵。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却没有给人留下丝毫身着红衫者的俗气,反倒生生的衬托出她通身的高贵凌厉,脸色有些淡然,容颜也不及良妃的柔婉多情,却也别具一番风韵。   “臣妾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皇后躬身向文定帝拜倒,大红的凤袍铺展在地上,仿佛一朵盛开的火莲。   “韩雪(青萝)拜见皇后娘娘。”   “好了,都起来吧。”文定帝开口说道,“皇后这时候来锦和宫,是有什么事情么?”   皇后站起身子,微微抬头,公谨严肃的面对着座上的文定帝。   “臣妾今日来,一是向太后娘娘请安,再就是想询问一下陛下,两日后太子的选妃宴的人选。”   “怎么?你不是数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原本是这样,不过……”   ……   ☆、44.第44章 我保证不打死你   “大梁目前所有适龄的官家小姐都已经录入名册待选,只是……”   皇后忽然抬眼看着旁边垂首不语的青萝和韩雪,“青萝郡主和温怡郡主两位得到过陛下的允诺,所以臣妾不敢擅作主张,只好先来询问确认一下。”   听到皇后这话,文定帝猛一挑眉,“青萝、雪儿,你们两个可想参加点妃宴?”   青萝俏皮的撅起嘴巴,微带嗔怪的撒娇道:“才不要!青萝在家里还没有玩够,正想着被姑姑、姑父多疼爱两年再说呢!”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视在韩雪的身上,连文定帝也看似有些戏谑的试探着笑道:“看雪儿今天打扮的如此端庄典雅,莫不是真有参加点妃宴的打算?”   “我……”   韩雪心里无语的腹诽,没想到几天前刚让父亲替她背个黑锅,今天就又得替他背回来。   她有些自嘲的苦笑道:“雪儿这是昨天听爹爹提起,说是要入宫觐见圣上和太后娘娘,心里想既然是觐见,自然应该庄重些,所以就让碧玉帮雪儿打扮成这副模样,哪知道竟然会闹个大笑话。”   “至于点妃宴,”韩雪刻意的长叹一口气,“几位‘少主’目前仍在大梁,而且雪儿的婚事要牵扯到的人和事太多,如果贸然去参加点妃宴,恐怕反而对太子和大梁无益,还是算了吧。”   文定帝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理解的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反倒是太后在旁边担心的问了一句:“雪儿,就算是这样,你总不能就此不嫁人吧?如果你真的喜欢太子,姑奶奶帮你做主,直接当个太子正妃怎么样?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姑奶奶,雪儿知道您疼爱雪儿,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雪儿的姻缘若是到了,自然会出现在最恰当的时机,若是姻缘不到,强求也没有意义。”韩雪浅笑着摇头。   皇后在一旁听得极为诧异,眼前这两位可是大梁最为尊贵的人,竟然对着一位臣女一口一个雪儿,仿佛心肝宝贝一般,语调更是温柔到极点,恐怕比自家的公主还要上心些。就算是韩雪救了太后和几位妃子,也不应该有这样夸张的反应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文定帝心里还抱着让韩雪嫁进宫廷的想法,恐怕早就一个公主的尊位封赏出去,到时候不仅能把韩家紧紧笼络住,说不定还能取悦到韩雪身后的那个大势力。   “皇后,那你就这么去办吧,青萝和雪儿既然不想参加也就算了,到时候安排她们陪坐在太后和良妃身边即可。反正也只是选太子侧妃,没必要太过盛大。”   “太子侧妃?”   这下连皇后都低声惊呼起来,可看到文定帝的眼神,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回腹中。   其实,这次的点妃宴已经筹备很久,原本就是为了太子同时点选正侧二妃,可现在竟然说改就改……偷偷看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韩雪和神色诧异的青萝,皇后心里也隐约猜测到些什么。   正准备退身出门,皇后忽然想到自己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对了,定国公刚刚去而复返,说有事要面见陛下,如今正在御书房外等候。”   “你怎么不早说!”文定帝来不及向太后告别,就大步迈出了锦和宫。   看到文定帝的表现,太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忧色,以自己对儿子的了解,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真正非同小可的大事,他绝对不会如此莽撞焦急。   “好啦,聊了这么久,我老太婆也乏了,皇后良妃你们都跪安吧。”太后有些疲惫的说道。   “是。”   皇后、良妃、韩雪、青萝四人齐身跪拜叩头,这才缓步倒退着离开锦和宫。   离开太后的寝宫,皇后娘娘只是对着韩雪笑了笑,就匆忙转身离去,倒不是她不想跟韩雪趁机亲近亲近,只是整个点妃宴因为文定帝一句话,几乎要重新布置,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   良妃倒是邀请韩雪去她那里坐坐,可韩雪也一并推托掉,只是说想跟青萝两个人去御花园里走走,良妃也就没有过多的强求。   ……   “雪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累。”   青萝虽说在太后和良妃面前表现出一副撒娇的小女儿模样,可她终究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主,韩雪的表情和行为都被她尽数收在眼里,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韩雪心里真正的失落。   轻轻握住韩雪的手,依旧是从指尖开始沁骨的寒冷,她却没有放开手,反而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韩雪那双冰冷的柔夷,也许,还有一颗冰冷的心。   指尖感受到青萝浅热的温度,韩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在锦和宫里一直强装成开心喜悦的模样,如今刚离开那里,整个人就觉得从骨子里渗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   回想前世,韩雪也曾经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境遇,一颗真心,十张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好听些叫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说不好听些也不过就是个商场上的戏子。   在那些日子里,她只能一个人孤独的面对着酒宴后如同虚脱一般的疲惫感,没有一个人了解她的心思,哪怕是那个人。   可现在,她的身边有一个愿意分享温暖给她的青萝,韩雪忽然觉得,这一世的人生,其实很美好。   想到这里,韩雪的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也不顾及什么郡主的身份,直接拉着青萝到宫廊一侧的隔栏上坐下。   “你真没事?”看着韩雪数次变化的脸色,青萝有些担忧的问道。   “真没事。”韩雪浅笑着回应。   青萝认真的看着韩雪眼底的笑意,这才放心的大咧咧坐下来。   “哎,还是这么自由自在的好,刚才在殿里都快闷死我了,总觉得就算是要说话,也得隔着一层什么似的,难受死!”青萝一边用力的抻着懒腰,一边笑道。   看到她这样子,连韩雪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就听到不远处长廊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喝骂声。   “赵雨痕!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才不要,站住绝对就被你打死了,救命啊!!!”   两声稚嫩的童音一前一后的响起,韩雪和青萝惊愕的对视了一眼,心里几乎已经确定。   墨澜儿?十二皇子?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凑到一起的,竟然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没让她俩等多久,就看到粉嫩粉嫩的小正太、十二皇子赵雨痕满头大汗的从长廊那头冲着她们跑过来,后面紧跟着的正是满脸通红的西羌小公主依娜——墨澜儿。   那墨澜儿手里正抓着一根雪白色的短鞭不断的挥舞着,韩雪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墨澜儿身上的装饰品,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一根可以拿来使用的鞭子。   眼看着赵雨痕就要从她们身边跑过,青萝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而韩雪则伸手握住墨澜儿手里甩出的鞭子。   也许是墨澜儿看到韩雪伸手,赶紧收回一部分力道,也许是因为年幼的关系,本身力气也不是很足,反正鞭子卷到韩雪手上的时候,并没有留下红色的鞭痕,甚至连疼痛感都没有多大。   “呀!雪儿姐姐你没事吧!”墨澜儿刷的一下把手上的鞭子扔掉,直接扑到韩雪怀里。   仔细的翻看着她的手掌,直到确定没有伤到一根汗毛,才用手指着躲在青萝身后的赵雨痕骂道:“小色狼,你给我出来,今天挨我两鞭子算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然你等着的!”   听到这话,赵雨痕委屈的差点哭出来,“两鞭子?小姐姐,您这恐怕二十鞭子都有了好不好?!”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对着韩雪撅起他的小屁股,仿佛怕是大姐姐看不到似的,还特意把后衣襟撩起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韩雪差点大笑出来。   没想到,这墨澜儿刚才不断甩鞭子的动作,竟然真的是在用暗劲抽人,每一鞭子都正好抽在赵雨痕的小屁股上,衣衫不破不皱,但隔着裤子看去,那两片挺翘的小屁股蛋已经肿的像是蒸好的馒头一样。   闷咳了几声,韩雪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原本郁卒的心情早就不知道被这两个小开心果赶跑到哪里去了。   “澜儿,十二皇子究竟怎么招惹你了?你竟然气成这个样子?”   “他……他……哎呀,人家说不出口啦!”十分诡异的,墨澜儿一张俏脸再次涨的通红,弯腰伸手就把地上的短鞭再次抄在手里。   看她又拿起鞭子,十二皇子吓得差点拔腿就跑,结果又被青萝拎回了原地。   青萝微微眯起眼睛,威胁的问道,“小十二,说,你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   “我……我也没干什么……”话一出口,就发现青萝拎着他的衣领往墨澜儿那边走过去,吓得他赶紧哇哇大叫着招供,“我、我不过就是……”   ☆、45.第45章 纳为侧妃可好   “我不过就是在锦良宫旁边不小心把她撞倒,然后手一不小心正好摸到她胸前,又不小心把嘴巴跟她的贴上了嘛!”   原本赵雨痕还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看到青萝用两只大眼珠子狠狠的盯着他,差点就快要掉出来的模样,他的声音也越说越小,最后反而开始有些心虚起来。   这还叫不过就是?!   连韩雪都开始有些惊叹不已,这才多大点小屁孩,竟然就敢干出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来。   墨澜儿一张俏脸羞的通红,举起鞭子就要对着十二皇子抽过去,吓得赵雨痕‘妈呀’一声钻到青萝身后,说什么也不肯再露出半个脑袋。   就听到他在青萝身后小声的委屈着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结果被这凶丫头拿着鞭子追着跑了半个皇宫,本皇子的小屁屁都被她给抽肿了!”   噗!!!韩雪实在是忍受不住,拍着栏杆放声大笑起来。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青萝身后的十二皇子苦着一张脸,粉嫩的小脸蛋皱成一只包子,偏偏还在那里撅起小嘴嘟嘟囔囔,两只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看上去简直可爱至极!   韩雪实在忍不住逗弄他的冲动,把墨澜儿揽在怀里,故意板着脸对赵雨痕说道:“十二殿下,澜儿可是我干妹妹,今天你占了她这么大便宜,难道你这位堂堂的十二皇子、男子汉大丈夫,就准备对我家妹妹撒手不管不成?!”   “这……”赵雨痕光想着自己可怜的小屁屁了,压根没有想到还有负责任这码子事。   他刚想开口反驳,可不知怎么的,忽然又探头看了一眼靠在韩雪怀里的墨澜儿,那张如同骄阳一般明亮精致的脸蛋上,带着点点浅粉色的红晕,让她整个人似乎都绚烂起来。   “那、那本皇子大不了纳她当侧妃就是嘛。”赵雨痕呐呐的说道。   “侧妃?”青萝和韩雪强忍着笑意互相看了一眼,这次换成青萝开口逗弄,“小十二,你为什么只肯纳澜儿当侧妃啊,难不成已经有心上人了?”   “那是当然!”   赵雨痕得意洋洋的挺起小胸脯,直把看的墨澜儿狠的牙痒痒的,恨不得再抄起鞭子来抽过去,“赵雨痕,怎么就那么美得你!别说本公主不喜欢你,就算真喜欢你,你还敢给本公主个妾位?!”   这话听的韩雪和青萝差点笑抽过去,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跟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片子在这里谈终身大事?怎么听起来都这么玄幻?!   赵雨痕倒是没有一点忌讳,高高的仰着下巴说道:“那当然,本皇子的正妃之位是给大姐姐留着的,等我长大了就去娶她回宫!”   正在窃笑的韩雪没想到,这十二皇子竟然一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闹了半天这小屁孩还惦记着自己呢啊!   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就看到墨澜儿一把抱住韩雪的身子,柳眉倒竖的对赵雨痕叫道:“小色狼,你想都别想,雪儿姐姐是我未来嫂子,你连碰都别想碰!”   “我就碰了怎么着吧!”这回赵雨痕也不害怕了,直接从青萝身后蹿到韩雪身前,就要往她身上扑,结果还没等他碰到韩雪衣襟,就看到墨澜儿抓起手上的鞭子就直抽过来。   “啊!!”   这下不光是他,连青萝和韩雪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如此近的距离又没有任何人防备着,十二皇子那张包子脸恐怕是要被硬生生的抽成花猫脸。   眼看着白色的短鞭距离赵雨痕的小脸不足半寸,突然从斜下里伸出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一下子将那软鞭挡住,甚至还略一用力,把整条鞭子都从墨澜儿手里硬扯出来,远远的扔到一旁的地上。   “十二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严肃低沉的声音从韩雪身后响起,她猛的回头,心里却不由得泛起惊涛骇浪。   虽说她刚刚有些心不在焉,可是以自己敏锐的六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男人近了身,甚至距离自己的后心不足三步!这若是……   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暗纹七爪蛟龙袍,前额的头发用玉冠整整齐齐的束起,后脑的发丝自然的披散下来,轻搭在肩膀上;剑眉直插入云,却并不浓密,鼻梁高耸,嘴唇微薄,一双眸子如同幽静的湖水一般,深不可测。   可韩雪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高人一等的心智和城府,以及一份睥睨天下的欲望和野心,甚至还有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枭雄本质。   这个男人,无论文治武功,皆可作为一时之选,只不过……非常危险。   韩雪在心里微微的给他下了这样的定义。   “青萝见过二皇子殿下。”在所有人里,青萝最快的清醒过来,于是连忙向这个男人福身行礼。   “免了,这里发生了什么?这小丫头是……”   二皇子赵晚风刚从湘南巡视回朝,自然没有见过墨澜儿,这才有些疑惑的看着青萝问道。不过在他的眼光扫过韩雪的时候,眼底深处有过一瞬间的惊艳。   看着旁边差点被吓傻的赵雨痕和墨澜儿,青萝只好轻移莲步凑到二皇子身边,小小声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边。   听完青萝的解释,赵晚风一双剑眉高高挑起,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雨痕笑道:“十二弟,你可以啊!”   原本还有点硬气的赵雨痕,看到自己这位二哥,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瞬间软了下来,呐呐的说道:“二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哪能想到她这么大脾气。”   赵晚风倒是没有管他再说什么,反而低头盯着韩雪,良久,他才浅笑着开口道:“数日不见,没想到雪儿妹妹变得比往日里更加动人。”   “谢谢二皇子的夸奖。”   感受到二皇子话里意有所指,韩雪却只是淡淡的称谢便不再搭话,对青萝眨眨眼睛,又低头对着墨澜儿轻声教训起来。   既然他能随口叫得出‘雪儿妹妹’四个字,恐怕真的跟当初的雪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现在雪儿已经不在,自己最好还是跟他保持距离为妙,而且从他眉目气势间所透露出来的东西,韩雪心里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未来的皇位之争恐怕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这幕后的黑手,绝对跟这个男人脱不开半点关系。   赵晚风微一皱眉,他倒是没有想到韩雪会是这样的反应,自己不过外出巡查湘南三个月,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参加百花宴,可他从手下的定时回报里,也听到韩雪在百花宴上所做的各种‘丰功伟绩’,当时他还觉得这些消息简直是匪夷所思,特意写信把京里留守的手下狠狠臭骂一顿,可现在看来,恐怕真的是所言非虚……   尽管不知道韩雪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可看着她面对自己时那一副冷淡的模样,赵晚风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来。   大皇子早夭,自己身为大梁的二皇子,却因为母妃地位不高而没有得到太子的尊衔,反倒是四皇子乃是皇后嫡出,因而刚弱冠不久便获封太子储君之位,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所以一直以来,赵晚风都在尽力拉拢朝内大臣,试图跟太子抗衡,同时专心于朝务,借外出巡视的机会培养地方势力,拉拢民心民意。   韩雪,也是他所努力的方向之一。   二皇子虽然早有正妃,在三年前便奉皇命迎娶西羌长公主琳希娜朵,可他依然不断的接近和挑逗时常出入宫廷的韩雪,毕竟无论是容貌还是背景,韩雪都足以与他相配。更何况,如果能纳韩雪为侧妃,就等于说将定国公韩允也一并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何乐而不为?   凭借着自己的魅力和体贴,韩雪似乎刚刚有所动摇,赵晚风就接到巡视湘南的御令,可谁能想到,不过区区三个月的时间,足足三年的努力化为灰烬。   回到宫里,证实了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他的心里曾经犹豫过,毕竟如果再追逐下去,很可能会同时得罪周边四国和两大势力,可后来又听说韩雪的身后可能有着医仙谷的背景,他一颗心又再次坚定起来。   若能得医仙谷之助,自己便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生命的威胁,哪怕不能争取到帝位,也说不定能建立五国间的第三大势力,可谁知道,自己刚刚赶过来想见韩雪一面,却发现她竟然已经完全变了心。   轻咳一声,赵晚风没有理会旁边拎着赵雨痕揉捏调戏的青萝,不过也没有去自讨没趣的跟韩雪搭讪,反倒是蹲下身子看着墨澜儿笑道:“这就是依娜小公主吧。”   “是啊!”看到这人竟然会跟她说话,墨澜儿从韩雪怀里探出头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二皇子,这称呼怎么这么熟悉。”   “哈哈,你本来应该叫我一声大姐夫,当然会熟悉。”   话一出口,赵晚风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皇子这边正在努力检讨自己的不冷静,凤栖宫内,皇后已经派人将太子从御花园里找回来。   “皇儿,母后很希望,你可以点她为侧妃……”   ☆、46.第46章 人算不如天算   轻轻敲击着桌案上众位秀女的画像,皇后一双柳眉微微敛起,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看着母后所点选的那张绣像,赵浪吃惊的睁大眼睛,那画像上不是别人,正是镇南王的宝贝孙女——古璃儿。   “母后,这个……可以换一个人选么?”赵浪有些迟疑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   赵浪实在不好意思跟母后说,古璃儿已经心有所属的事情,毕竟堂堂太子竟然被一个女子嫌弃,实在是件好听不好说的事情。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母后,儿子不喜欢这个古璃儿,反正只是太子侧妃,又何必非要选择三公贵女?”   皇后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儿子,知子莫若母,她自然能察觉到自己儿子话里话外的言不由衷。   但她没有细问,儿子自然有儿子的想法,所以只是点着古璃儿的画像轻声说道:“你父王忽然取消太子正妃的点选,母妃觉得也许是在给那个韩雪保留妃位,但毕竟她有你父王‘婚事自主’的圣谕摆在那里,可能性并不大。”   深吸一口气,皇后继续说道:“届时,要么重新遴选太子正妃,要么就要将侧妃扶正,在这一批适龄贵女中,抛开韩雪和青萝不提,最出色优秀的正是这个古璃儿。与其佳人别抱,最终选择略差一等的,倒不如将这古璃儿先点选进宫再说。”   听到母后的一番分析,赵浪的心里也开始踌躇起来,论家世容貌,古璃儿确实是极为出色的太子侧妃、甚至于太子正妃的人选,至于心有所属……皇室之中的婚姻里又有几个是真正倾心相恋的?   娶进宫来,如果真是不满意,大不了扶成正妃后,自己再点选其他的侧妃乃至于良媛良娣,只要能把镇南王拉拢到自己身边,食言一次又能如何?   有些沉重的点点头,太子终究还是同意下来,可怜古璃儿一番精心的筹谋算计,奈何人算终不如天算!   ……   至于韩雪这边,墨澜儿爱答不理的跟二皇子闲聊几句,眼光却始终紧紧的盯在赵雨痕的身上。   看着韩雪淡然的神色,二皇子赵晚风只好悻悻的找个理由转身离开。   今天并不是细谈的好日子。他这样告诉自己。   不过二皇子并没有放弃重新追求韩雪的打算,他心里想的是,凭借以前的情分,自己终究还是比那些对手‘先走一步’,虽然目前情势并不乐观,但他一定可以成功!   讨厌的人终于离开,墨澜儿这才软软的赖在韩雪怀里撒娇道:“雪儿姐姐,你不会等那个小色狼长大的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来,那边正在被青萝努力揉捏搓圆的十二皇子,眼神狠狠的瞪过来。   韩雪一声轻笑,“是啊,等他长大了,姐姐可就老啦。”   “嘿嘿,那就好!”挑衅的看着赵雨痕,墨澜儿呲着两颗小虎牙笑道。   “洁洁倪卜恁酱(姐姐你不能这样)!”十二皇子在那边口齿不清的挣扎着叫道。   “哈哈哈!”看到他现在被青萝欺负的可怜样子,墨澜儿仿佛也把刚才差点气炸她的事情抛在脑后,继续对着韩雪撒娇道,“雪儿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的呀!”   “你哥哥……”   听她提起寒冬,韩雪的眼神瞬间深邃起来,却不知道究竟能说些什么。   那个男人的身上有太多未解的迷,但她并不想试图去寻找答案,起码目前并不想。   没等她开口,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一个低沉清冽的男声:“我怎么了?”   韩雪心里又是一惊,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连续有人出现在她身后而毫无所觉?   她所不知道的是,天山一脉太上忘情的修炼法门并非玩笑,情动则心动、情痴则心醉、情乱则心乱、情破则心碎……昨夜韩雪彻夜未眠,已是心乱之极,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平日的三成都不到。   闭眼深吸一口气,韩雪的嘴角抿出一丝浅薄的微笑,转身盈盈下拜。   “韩雪见过纳鲁王爷。”   寒冬的脚步瞬间停顿在那里,没再往前走一步,尽管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条长廊的木栏,却仿佛被撕裂成两个毫不相连的空间。   “你,一定要这样划分清楚吗?”过了很久,寒冬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略带苦涩的说道。   “王爷说笑了。”韩雪声音淡然,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双拢在袖里的手正不断的颤抖。   她骗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心动也许只是一时之间,却没有任何理由,对于这个暗处守候、月下相伴的洒脱男子,她的内心深处确实曾存在过一丝朦胧的好感,可她却不能、更不敢。   他是西羌的王爷,她是大梁的贵女,他本是带着目的接近韩家,这让她不可能接受。   “只是因为我身份的原因么?”寒冬有些失落的问道。   “我不怕别人在背后捅我一刀,可我怕回头后,看到背后捅我的人,是我曾用心对待的人!”仿佛回想到什么,韩雪惨笑出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明白了。”他默然。   两人对话的声音很小、很低,连旁边不远处的青萝都没有听到,只有韩雪怀里的墨澜儿隐约听到一些,却一点也不明白。   “哥哥,你们怎么……”墨澜儿疑惑的转头看着两人,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气氛怪怪的。   “依娜,我们该回去了。”寒冬从韩雪手里接过墨澜儿,轻轻拍着她的头说道。   墨澜儿吃惊的瞪大眼睛,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回去?我们要回哪去?”   说完,她还用力的扭头看着韩雪,甚至还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正在青萝怀里怔怔看向这边的赵雨痕,虽然来大梁没有多久,可这里却已经有太多她不想放下的人和事情。   “回西羌,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你皇兄还在等着你。”   “那……那依娜以后还能来大梁么?”墨澜儿撅着小嘴不舍的问。   “可以,明年阿哥再带你过来,但现在我们必须回去,好么?”   寒冬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随时能被风吹散去,他的眼帘深深的垂下,韩雪没办法看到那些贴上去的络腮胡子后面,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努力的维持着淡淡的笑容,韩雪俯下身去摸摸墨澜儿沮丧的小脸蛋,“澜儿乖,回去一路上要乖乖听哥哥的话,姐姐明年在府里做好多好吃的等你,还要穿你做好的舞裙,让你教姐姐跳舞,好不好?”   “好!”听到韩雪的描述,墨澜儿终于破涕为笑,伸出一根小指头递到她身前,“大姐姐,我们拉钩钩噢!”   “恩,拉钩钩!”   一大一小两只小指交织纠缠在一起,仿佛定下最郑重的誓言,连旁边情绪低落的寒冬看到,心里都是微微一暖。   寒冬伸手领起墨澜儿向宫外的方向走去,正好跟韩雪擦肩而过,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你……多保重。”   韩雪,你可知道?守着你,是我身不由己;爱上你,却已是心不由己。   既然你不想再见到我,那我只好选择远远的避开。   可对你,这一生我不会放弃!   右手紧紧的握拳、松开、再握拳,终于,寒冬还是忍住那份牵手的冲动,迈着大步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寒冬就在回廊一侧遇到刚刚赶来的苏展和阿托齐,他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深深看着苏展,而苏展也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别伤害她。”寒冬沉声说道,忽然顿了一下,才又开口,“照顾好她。”   “……我会的。”   有那么一瞬间,苏展的眼睛里爆射出震惊的光芒,可最终还是平淡下来,虽然一直觉得这位西羌的王爷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能知道‘那里’的秘密。   阿托齐倒是有些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苏展温柔的一笑,摇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寒冬远去的背影。   ……   “雪儿你没事吧?”青萝有些担忧的看着韩雪问道。   自从韩雪带着墨澜儿离开,韩雪就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动也不说话。   就连已经被青萝放在地上的十二皇子赵雨痕,都不再吵闹,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清晰可见一抹浓浓的失落。   韩雪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青萝浅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身边一下子少个人,总感觉有些舍不得。”   青萝以为她说的是墨澜儿,所以也跟着点点头说道:“是啊,那个小丫头一走,感觉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真的有些不习惯。”   “不说这个,”韩雪忽然展颜笑道,“青萝,过两天的点妃宴你准备怎么办?”   “点妃宴?能怎么办,看热闹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青萝没心没肺的笑道。   “你这丫头!”韩雪苦笑着摇头。   虽说青萝平时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可人儿,但牵扯到宫廷间的争斗,她身不在其中,还没办法体会到其中的暗潮汹涌。   韩雪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这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天意弄人,如果寒冬能够知道,此番离去会让他差点永远失去韩雪,那么,他是否还会如此轻易的放手离开?   ☆、47.第47章 一曲轻歌笑红尘   “青萝姐,我要回去了。”   远远地看着寒冬和墨澜儿离去的方向,小皇子赵雨痕忽然从青萝怀里挣脱出来,往锦良宫的方向跑去。   青萝只觉得怀里一轻,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人已经瞬间没了影子,只好对着空气徒劳的喊上一句,“小十二你路上小心点!”   没人回答。   “这小子!”无语的撇撇嘴,青萝刚想说点什么,结果一转头,正对上韩雪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   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看着韩雪,她也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雪儿……你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从今天一进宫,青萝就感觉到韩雪的情绪有些不对,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现在看到韩雪这副模样,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来。   仿佛明白青萝在想些什么,韩雪摇摇头没有说话,仰头面对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闭着眼睛感受那份刺热的温暖。   “青萝,”过了好一会,韩雪忽然开口,“想听我唱歌么?”   “啊?”   青萝脑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她发现自己最近的思路很难跟得上韩雪,时不时的大幅度跳跃一下,让人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等青萝回答,韩雪径自拍着旁边的栏杆轻轻哼唱起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再跳,长夜慢慢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韩雪的歌声轻灵澄澈,比平日里少了一分清冷,多出一丝怅然迷惘。   尽管她的声音很淡、很轻,却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如同波纹一般静静的荡漾开去。风住、水止,连几只在花丛里翩飞嬉戏的蝴蝶,都默默的飞来停留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韩……”   刚刚赶来的苏展和阿托齐正好听到韩雪淡然的歌声,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声音,两个人的心里莫名一紧,阿托齐刚想开口出声,就被苏展捏住嘴巴硬拖到一旁,再给他一个狠狠的警告眼神。   与此同时,马上就要迈出宫门的寒冬忽然停下脚步,连墨澜儿都偏着头仔细的听着,过了好一会,才小小声的问道:“阿哥,是大姐姐在唱歌么?”   寒冬没有说话,只觉得在这清浅的歌声里,自己整颗心正被一层层的剥落,用针尖一点点挑拨着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迷惘、她的寂寞、她的无奈、她的悲哀……可他却无能为力。   “我们走吧。”终于,寒冬还是长叹一声,揽着墨澜儿登上离宫的马车。   “阿哥,我们真的还会回来吗?”墨澜儿瞪着大大的眼睛,渴望的看着他。   “我会带你回来。”寒冬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软的温情,却又仿佛发下最郑重的誓言。   不过,这些人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韩雪和青萝都不知道。   此时在青萝的心里眼里,看到的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自己的世界里浅唱低吟、纵舞长歌,从韩雪的歌声里,她听到的只有无止境的迷惘、压抑、落寞和寂寥。   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可以说没有人比青萝更懂得韩雪的心,但现在青萝却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逐渐看不懂她。   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伸手轻轻地把韩雪揽在怀里,青萝温柔的呢喃:“雪儿,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会这么寂寞?”   韩雪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却突然发现被一双温暖的臂膀所环绕,猛地将她从那份空寂里强扯出来。   把头靠在青萝的肩膀上,她不由自主的开口道:“青萝,我好累,从醒来以后,事情一件件堆叠而来,让我根本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一直在挣扎着迈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迷失在哪里。”   青萝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是很懂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不开口,只好带着疑惑的问她:“雪儿,那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闪电,猛烈的划过韩雪的脑际,在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曙光初现!   前世尽管有太多的遗憾和悲伤,但起码那时候的韩雪有着坚定不移的目标,让生活充实而紧凑。所以,哪怕她以女流之身在商场之上打拼,在不依靠任何人的情况下,也在区区几年里做到平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地位,她有这样的能力和毅力。   可穿越以后,前世所不曾拥有过的权势、富贵、美貌、家庭、宠爱,将她紧紧包围桎梏,一切的筹谋计算无非是在随波逐流的被动应付,让根本她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真正的目标和生存的意义。   “青萝,如果是你,你想要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韩雪两眼放光,抓住青萝的手腕急急地问道。   “我啊?!”青萝被问的一愣,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应该是想出去到处走走逛逛,游遍五国山水,看看各个地方不同的民风民俗,然后……”   低头小小声的附在韩雪耳边讪笑道:“然后找个温柔体贴又疼爱我的夫婿,多生几个漂亮可爱的宝宝过幸福日子呗。”   “咳咳咳。”韩雪被青萝这么可爱的愿望逗的低声闷咳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似乎青萝的愿望才是一个女人最正常的渴望和想法吧?似乎自己这种……哈哈,貌似反而有些不正常呢!   韩雪在心里抿嘴偷笑着调侃自己,就发现青萝用脑袋对着她用力的蹭了蹭,“雪儿,那你呢?真的没有想好自己想要什么生活吗?”   “我……”   韩雪咬着嘴唇仔细想了想,原本不过是一时没有想通而产生的迷惘,现在迷雾散开,她也开始真正规划起自己的人生来。   穿越,很玄幻的一个词语,但是韩雪坚信,每一件事情的发生总有它存在的道理,既然上天选择她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就必然有她存在的理由和价值。   未来究竟要面对什么样的挑战和责任,韩雪并不知道,但起码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多出来的一世,不应该仅仅是让她随便找个男人嫁掉而已……咳咳,当然也不会是当一辈子老尼姑。   不过,自己究竟应该提前准备些什么才好?   韩雪忽然把青萝抱在怀里,一口亲在她光滑软嫩的脸蛋上,随后放声大笑道,“我知道了!青萝,你真是我的福星!”   “啊呀!小雪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偷袭人家,不行不行,一点都不公平,你也得给我亲一下弥补回来!哎,别跑……”   “想得美,才不要被你这只野百合乱亲呢,有本事你来捉我啊!”   “你以为本郡主抓不到你么?站住,不要跑!”   看到韩雪开心明媚的笑靥,青萝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轻松起来,御花园里蜂飞蝶舞,两位绝色佳人追逐嬉闹,一串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响彻宫廷。   在她们不远处的暗影里,正有两个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她们。   “女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阿托齐苦笑着摇头说道,“刚刚还一副我见犹怜的忧郁模样,现在一转眼就玩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真实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展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对打闹嬉戏的身影,眼睛里全是怜惜的温柔。   阿托齐奇怪的看了苏展一眼,“喂,你也是喜欢她的吧,怎么都不说话?”   “说什么?”苏展淡淡一笑,“我们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守着她就好,因为你看到的,不管是哪一个,都是最真实的她。”   对于苏展的话,阿托齐不解的耸耸肩膀,也没有再深究下去,反而开口问道:“你说,如果我想把她带回北夷,大概能有几成的可能性?”   苏展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诡异的道:“你自己觉得呢?”   阿托齐的肩膀瞬间垮下去,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半成都没有……”   “那你还问?”苏展好笑的问道。   “这不是还想抱点希望么?”阿托齐微微叹一口气,“她这样奇特的女人,既然遇到,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得下。”   听他这么说,苏展的眼光有一刻的暗淡,“她这样的女人……本是上天的恩赐。”   说完,也不理依旧站在那里的阿托齐,转身就走。   阿托齐一愣,这正准备听下文呢,结果发现身边的人走了,“喂,你等等啊,话别说一半行不行?”   这边两人相继追随着离开,那边打闹的韩雪和青萝两个人也停下来,静静的靠坐在一旁的凉亭里。   韩雪用余光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开口道:“青萝……”   ☆、48.第48章 爆发前的宁静   “怎么了?”   青萝听到韩雪说话,就侧过头来抵在她肩膀上,软绵绵的感觉还不错,还轻柔的又蹭了两下。   努力把肩膀展平,让这丫头能枕得更加舒服些,韩雪这才沉吟着开口,“青萝,你觉得苏展这个人怎么样?”   青萝努力的眨眨眼睛,好半天才明白韩雪究竟在问什么,调侃的笑道:“还不错吧,人温柔体贴,家世也好,跟你也蛮般配的。小雪儿,之前你可是刚刚拒绝,现在又想考虑人家啦?!”   “傻瓜!想什么呢你!”韩雪哈哈一笑,伸手拍拍青萝的脑门,“我是想说,如果你觉得不错,不如试试把他搞定算了!”   青萝也是一愣,好半天才明白韩雪嘴里的‘搞定’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的大小姐,人家看上的可是你韩雪,又不是我青萝,明明是你在乱想吧?”   摇摇头,韩雪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你们蛮合适的,个性互补、家世相当,而且他应该是可以让你产生好感的类型吧?”   “也许吧……”青萝认真地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不过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子里一转,不由得冲着韩雪翻个白眼,“雪儿,你就这么想把你挑剩下的处理给我啊?!”   “哈哈哈,”韩雪被她逗的再次大笑出来,“青萝,你这话如果说出去,估计全京城的千金小姐都得来跟你拼命,堂堂苏家少主,竟然被你比成是挑剩下的!”   青萝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也不说话,继续枕在韩雪肩头抬眼看着碧蓝色的天空,直到韩雪都以为她快要睡着了,青萝才幽幽的开口。   “如果一个男人已经心有所属,哪怕他再好,我也不会要。我青萝既然爱一次,就只要一个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爱我的男人!”   “对不起……”   “没什么。”   韩雪是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于前途命运的不确定感,她确实在考虑为青萝适时寻找到一份最合适的归宿,而在所有她认识的人选里,苏展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一个。   但她却在不经意间忽略了青萝的想法,甚至说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竟然也跟她一样,有着一颗现代女性对于忠贞爱情渴求的真心。   感受着腰间的刺痛,韩雪无奈的苦笑摇头,“青萝,你能不能不要一边说着没什么,一边使劲扭我腰上的软肉,真的很疼!”   青萝转头妩媚的白她一眼,这才把指尖从她腰间收回来,娇俏的笑道:“雪儿,你最近好像胖了一些噢,人家这是在好心的‘爱抚’‘安慰’一下嘛!”   韩雪感觉一阵冷飕飕的寒气窜过她的脊背,不由得狠狠打个寒颤,右手不着痕迹的扶着后腰轻轻揉搓两下,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还是不要招惹这只野百合比较好,实在太野蛮了!   “对了雪儿,一会你要回定国公府去么?”青萝忽然坐直身子问道。   “回府?”韩雪也皱了眉,“最好还是不要吧,三弟和四弟禁足,又被安排许多书房和武艺的功课,姨娘应该在忙着帮韩雨准备点妃宴的事情,回去一个人也是无聊。原本听爹爹的意思,大概是姑奶奶想留我在宫里住几天,可今天姑奶奶又没提……”   青萝的眼睛忽然一亮,“那你不如跟我一起去住几天怎么样?只要派人跟韩伯伯打声招呼就是。”   韩雪的眉头依旧紧锁着,有些迟疑的道,“去良妃娘娘那里?不好吧……”   挫败的捂着额头,青萝终于发现,韩雪偶尔也是十分迟钝的。   “拜托,去姑姑那里干什么?给陛下惹嫌么?我是说辽北侯府啦,海陵还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呢。”   “海陵?一个人?!”韩雪瞪大眼睛盯着她,“你这当姐姐的也真是忍心啊,自己跑进宫来,把海陵留在家里不管?还有魏伯伯呢?不会又出去乱晃了吧?”   “有什么好管的?那丫头最近不知道从哪捡回来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现在整天带着管家和佣人满院子追狐狸玩呢,她哪有那个闲心进宫?”摊开手掌,青萝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   “至于爹爹在哪,我怎么会知道?从我懂事开始,爹爹就一直神出鬼没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青萝,韩雪无奈的敛着嘴角笑笑,站起身子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身跟着青萝往宫门口走去。   反正韩雪来的时候,定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外随时候命,倒也不用愁临时找不到车驾。   然而,韩雪和青萝两个人还没有从宫里出来,其他十数位官家贵女就已经收到消息,点妃宴有变,需要提前入宫遴选。   ……   镇南王府。   古振宇脸色铁青的把女儿送上入宫的马车,这才回过头来狠狠的盯着倚靠在大门口、眼神幽深远望的吴期。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吴期讥讽的看他一眼,无所谓的转身往镇南王府里走去,“回去再说。”   书房里,古振宇重重的拍了一下硬木的桌案,怒声道:“吴公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吴公子,可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交代?”吴期一声嗤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世子爷,人已经走了,何必再装这副慈父的嘴脸?”   “你什么意思?”古振宇面无表情,眼里倒是闪过一丝阴兀。   “没有世子爷你的默许,她古璃儿能入册选妃?都是聪明人,何必把别人当傻子?”   古振宇放声大笑,可转眼间又变成一副阴狠的脸孔,“我可以默许你牺牲我女儿,但起码我要知道你们所有的计划!”   身为镇南王世子,古振宇一贯是薄信多疑的人,如果事情不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他宁可不做,也不会允许出现任何差错,而目前这件事情,明显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吴期也不理他,随手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上一杯热茶,自顾自的品酌起来。   直到发现对方耐心几乎已经耗尽,他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如果太子轼父篡位,一众皇子身染奇毒,北夷十万大军逼境,那么整个大梁会落在谁的手里?”   听他这么说,古振宇的眼睛骤然一亮,“目前除了皇室一脉,大梁就只有我镇南王府仍属于皇族支系,但你们如何能做到这点?”   “当然是靠你的宝贝女儿,”吴期用茶水掩去唇边一抹淡淡的冷笑,“原本我是希望她能凭借点妃宴混到太子身边,在床笫间毫无防备之时,给太子种下控心蛊,好方便我们从容行事。”   说到这里,吴期微微摇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鲁莽,今天硬是借机扑进太子怀里给强行种下去,虽然这套计划准备的时间仓促了些,但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一切尽快行事。”   “这丫头!”听他这么说,古振宇也不由得皱了眉,“既然已经成事,为什么还要璃儿进宫点妃?你就不怕……”   “无妨,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她在第一关就会被淘汰掉。”吴期浅笑。   “你是要!”古振宇骇然的问道。   吴期摇摇头,轻笑着看了他一眼,“世子爷,您不必把我想的那么疯狂吧?虽然在大梁皇宫里,我们并没有安插进去多少娘娘妃子,可如果说普通的宫人侍女,却也是您所想象不到的数量,只需要暗地里运作一下……”   古振宇沉思着拿起茶盏,却没有斟茶,只是右手不住的摆弄把玩,似乎总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忽然,一个想法划过脑海,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吴期。   “我不相信,你们的人手就没有接近太子的机会。”   吴期一愣,也许根本没有想到古振宇会想到这一层,随即他才开口解释道:“老实的说,我们确实有这样的机会。如果没有那个韩雪存在,我也不会希望璃儿去做这件事情,可她却偏偏存在。”   看着古振宇一脸疑惑的模样,吴期只好耐下心来解释,“除了让璃儿以太子妃的方式正常接近,其他任何人如果贸然接近太子,都可能会引起文定帝的怀疑和猜测。”   “既然那个韩雪能解除控心蛊之毒一次,就必然可以解除第二次,我们不想也不能再次冒险,但又不能提前除掉她。所以,璃儿这次的鲁莽行为,才导致我们一切计划的更改和提前。”   “那你准备怎么让璃儿被淘汰下来?”   默然的点头,古振宇似乎也能接受这个理由,却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吴期从座位上站起,附在他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听的古振宇放声大笑,“你这小子未免也太促狭了!璃儿会恨死你的!”   莞尔一笑,吴期也终于像正常的年轻人一样轻松的耸着肩膀,有点无赖似的笑道,“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了吧?”   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古振宇也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想到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担忧。   “吴公子,如果璃儿这次没有鲁莽行动,又会是……”   “她会成为太子妃,”吴期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默然沉吟良久,才又说道,“但她终究还是我的女人。”   ☆、49.第49章 春香水暖洗凝脂   太子的点妃宴,实际上与皇帝的选妃宴有着极大的不同。   皇帝选妃,意在广纳嫔妾以充实后宫、丰盈子嗣。所以大梁所有在籍的官家适龄女子均会录入在册,一旦帝王决定举行选秀或者选妃,这些女子都必须提前半年至一年的时间,全部送入京中审核待选。   只要是样貌出色、性情得宜的,就都有机会成为被选进宫里的女人,至于究竟是妃是嫔、是贵人还是美人,那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以及各自的家世背景。   但太子的点妃宴却绝对不能如此轻忽行事,太子爷选妃,点选出来的是正侧二妃,将来一旦太子继位,那么这两位之一就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正宫娘娘,最次也会是贵妃之位。   这样的女子,容貌性情反倒不再是最要紧,往往需要更多的考量其身后的背景和依仗。   因此,尽管钦天监在过去三年的时间里,已经统计出京内所有三品以上大员府里的适龄闺秀,但经过一层层筛选挑剔下来,最终能出现在皇后娘娘手里那本点妃名册上的千金贵女,却只有区区十六位。   排除掉韩雪和青萝两个人,那页薄薄的名册上只剩下十四个名字,又因为数字的兆头不好,被皇后大笔一挥再次去掉最末位的两名,最终的十二人则分别派遣马车接近宫里,进行最后一次的贴身检查,从而完成全部的遴选准备,以便在两日后的点妃宴上供太子挑选。   而古璃儿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刚刚回到镇南王府,就被送上前往宫廷的马车。   ……   古璃儿眼神忧郁的坐在马车上,伸手撩拨起厚厚的车帘,看着马车两侧缓缓倒退的人群,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尽管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尽管临出府门前吴期曾经在她身边附耳的小声说过那句话,尽管明知道进宫走这一遭不过是一个过场,但她始终还是没办法忍受这种即将被亵渎的感觉。   是的,亵渎。   在古璃儿心里,她是吴期一个人的,也只有吴期才能够触碰她最隐秘的地方,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接受的身体检查,就不由得从心底泛起一丝丝寒意。   如果,她万一被检查出来已经……猛的捂住眼睛摇头,古璃儿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唏律律!   当古璃儿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华丽的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宫门口,不等她亲自动手,已经有两位小宫女迎上前来掀起车帘,甚至还有一位小太监跪伏在车架下,等着古璃儿踩踏着他的背部走下马车。   有些为难的咬着嘴唇,古璃儿生平第一次感觉如此恐慌。   由于不许带奶娘仆婢进宫,吴期哥哥也没有告诉她究竟由谁来照应,古璃儿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连步子都忘了如何去迈。   这时一位前来迎接的老嬷嬷赶紧凑上前来,伸臂轻托在古璃儿右手之下,谄媚的笑道:“小主,今日是由老奴前来照料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您看是不是……”   说罢,还往她的腕间轻轻一点,古璃儿瞬间明白,这位嬷嬷正是吴期哥哥提前安排好的人选。   “不知道这位嬷嬷如何称呼?”微微勾起唇角,古璃儿浅笑着问道。   “回小主的话,老奴姓廖,您唤老奴一声廖嬷嬷便是。”   廖嬷嬷恭敬的笑笑,然后对着旁边一众仆婢挥挥手,示意她们从后面的马车上取下古璃儿的随身之物,这才引着古璃儿往翠秀宫走去。   翠秀宫,历来是选秀之时秀女们所处的居所。   原本以点妃宴的规格,这十二位千金小姐应该居住在等级更高的毓秀宫里,但是因为这次点妃宴被文定帝亲口取消了太子正妃的点选,所以不得不下降一个档次,暂时屈居在翠秀宫中。   幸好不过是区区两日的时间,又有宫娥仆婢伺候着,对于这些待选小主们来说,也不是太过难耐的事情。   虽然镇南王府距离皇宫不远,但因为古璃儿离开王府之前曾耽搁过一阵子,所以入宫的时间反而是最晚的。   当廖嬷嬷引着她来到翠秀宫的时候,其他十一位小主都已经安顿完毕,只剩下留香苑尚有余卧,但里面却也已经安顿好其中的一位。   这一位待选小主不是别人,正是韩雪的妹妹——韩雨。   “小主,”廖嬷嬷小心的观察着古璃儿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宫里规矩多,皇后娘娘吩咐过,这次入宫待选的小主必须以两人一组同居同食,以观察性情品格。其他小主来得早,已经各自搭上合适的人选,现在只剩下这位韩雨小主还独自一人,您看……”   古璃儿垂下眼帘,所以没有人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满意。   她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仿佛丝毫不在意究竟是谁的开口说道:“无妨,住在这里就好,有劳廖嬷嬷。”   “不敢不敢!多谢小主您体谅,老奴这就去为小主备水更衣。”   廖嬷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这位璃儿小主是个难伺候的绝色,可没想到竟然能如此好说话,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可再一想到宫外传来的命令,却又有些迟疑起来。   缓步迈进房里,古璃儿的视线正对上抬头看向门口的韩雨,从她的眼神里,古璃儿看到了满满的惊诧、犹豫和自惭。   唇角扯出一抹温和的浅笑,古璃儿对着韩雨点点头,柔声说道:“韩雨姑娘,这两日恐怕要打扰了。”   韩雨倏然睁大眼睛,惊讶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不会、不会……怎么会,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几个小宫女已经抬着古璃儿的随身之物走进屋子,细心的布置起来。   虽然说是随身之物,可镇南王家的千金大小姐,吃穿住用怎么可能会简单平凡,林林总总装满了三个精致的雕花鎏金彩漆檀木箱,甚至还带来一座精巧的琉璃梳妆台。   看着古璃儿通身的贵族气派,以及一众华丽精致的物用,又看看自己随身带来的小小包裹,韩雨其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径自瑟缩回墙边的矮榻上,垂下眸子低首不语,连手里的话本小说什么时候拿倒了都不知道。   余光看到这样的韩雨,古璃儿嘴角的笑容更加隐晦灿烂起来,但她没有跟韩雨再多话,反而转身向着后室走去。   后室之内,廖嬷嬷早已经为古璃儿准备好一大桶的温热牛乳,以及满满一池的温水和花瓣,旁边还有四个精通按摩柔肤的小宫女随时伺候着。   这样的沐浴洗尘之礼,也不是所有王公贵女都有资格在宫廷内享受到的,如果不是皇后娘娘这次点头优待,不要说古璃儿是镇南王的孙女,即便是亲生女儿也是想都不要想。   面对着这一室的气派华丽,古璃儿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之意,反倒多了几分浓浓的担忧。   目光一闪,她忽然偏头向廖嬷嬷问道:“廖嬷嬷,皇后娘娘可曾说过,这些东西只能由我自己一个人享用?”   “这……”廖嬷嬷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儿,如何听不出古璃儿话里话外的意思,略微踌躇一下才小心的答道,“娘娘倒是没有特意提起,可是小主,这是皇后娘娘对您的格外恩典,您若是贸然与旁人分享,恐怕……”   “无妨,皇后娘娘既然安排众位小主同住同食,自然也不会责怪我擅作主张,廖嬷嬷,你去将那韩雨请进来,该怎么说你明白。”   “是……”   廖嬷嬷小心的退出珠帘之外,不多时就听到外室一声惊呼,然后瞬间寂静下来,又过了一会,才隐约听到内室门口的珠帘窸窣碰撞的零碎声音。   古璃儿嘴角轻轻勾起,眉眼间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便不再管门外的韩雨究竟如何,自顾自的在两位宫女的服侍下,一件件褪去繁复华丽的外衫,直到全身上下仅剩一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衫,轻柔的覆盖着她滑嫩的肌肤。   浅笑着将光滑的小腿探入温热的池水,一双玉足轻轻搅动着水面,两个小宫女替她从池里舀出一勺勺温水,细致的从她的脖颈和肩膀一点点淋下。   在温水的浸润里,月白色的内衫紧紧贴服着古璃儿娇软的身躯,布料逐渐呈现出透明光亮的色泽,皓白如凝脂一般的肤色从衣衫下隐隐显露出来。   被湿透的衣衫紧裹覆盖,并不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所以古璃儿干脆将最后一件遮挡的小衫也一并除去,让身子半滑进池水中,两臂平伸、头部微微向后仰起,整个人放松的依靠在池边,任由宫女将温热的牛乳轻洒在她的身前脸侧。   也许是池水的热度,也许是玫瑰花瓣的映照,古璃儿的雪白的肌肤上逐渐呈现出一抹健康的嫩红,两个小宫女用软绸蘸着牛乳和花精,细心的擦拭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玉颈纤长、酥,胸丰挺、腰肢柔软、小腹平滑、玉腿颀长、嫩足玲珑小巧……当韩雨进入内室的时候,所看到的正是古璃儿最真实诱人、却又不为人所见的千金娇躯。   也许古璃儿没有韩雪的清冷脱俗、没有青萝的妖娆妩媚,可此时此刻,她却正散发出一种两人都无法比拟的、成熟婉约的风流韵致。   ……   ☆、50.第50章 阴谋、收买人心   韩雨轻轻的咬着嘴唇,站在内室门口不敢进去。   也许是一直生活在韩雪身边的原因,感觉除了她那张脸漂亮一些,韩雨并没有发现韩雪跟其他千金小姐有什么不同,可今天自己跟古璃儿站在一起,却总觉得像是站在高贵公主身边的农妇一样,这不禁让她感觉到分外的难堪。   “你来了。”   古璃儿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内室,她开口的话不是疑问,仅仅是最平淡的陈述。   没有听到韩雨回话,古璃儿一声轻笑,睁开眼睛看向她的方向,“除衣下来吧,你再不来,水都冷了。”   “我,”韩雨脸上显露出一片为难的神色,“这不好吧……”   为了不让她再次犹豫,古璃儿干脆用手指点着剩下的两名宫女,直接将韩雨扶进内室,又侍候着她脱去衣物,泡进温水池里。   古璃儿闭上眼睛,继续靠坐在池边,伸手取过几枚花瓣敷在眼睑上,这才微微笑道:“韩雨,你不用这么紧张,既然同住一室,我们自然需要互相照顾。当然,你也可以把这当做是我演给皇后娘娘看的,这样一想,你心里是否会容易接受些?”   韩雨微微摇头,她很清楚古璃儿并不是想表演给谁看。   虽然一直教养在深闺,但韩雨并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能在深宫中享受此等沐浴的人,究竟代表着皇室对其有着怎样的侧目和重视,甚至可以说,凭今天这一次沐浴,很可能就暗示着太子侧妃之位已经内定下来,其他人不过是一场过客而已。   可她却不明白,这样身份贵重的女子,为什么要如此善待自己?   要知道,别说是如此的善待,其他那几位入宫点选的闺秀千金,怕是连表演出来的善意都不愿意分享半点给自己,她们从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同一类人。   “别想太多,今天我实在是累坏了,不想多说话,我们安静休息一会,”   一句话说完,古璃儿就再也没有开口,任由身后两位宫女的纤柔玉指,在她柔软的身体上不断的按抚揉捏,淡雅的熏香味道静静的弥漫在室内,沁人心脾的花香则从温水池中一点点散发出来。   看着古璃儿闭目浅憩的模样,韩雨也就不再过多纠结,索性任凭宫女随意摆布侍弄,不多时,竟然在池水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韩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衣衫完整的身处外室,如果不是身上清爽的触感以及幽幽的芳香,她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仅仅经历过一场美好的梦境。   “小主,您醒了?”一个小宫女提着精致的食盒走进屋内,看到正四处张望的韩雨,有些欣喜的叫道,“这是小主您和璃儿小主的晚膳,如果小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尽管跟奴婢说。”   “晚膳?”韩雨吃惊的瞪大眼睛,“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   把食盒里的三样小菜和一叠糕点放在桌上,那个小宫女才甜笑着说道:“回小主的话,现在已经是申时三刻,若是再过得片刻,就到了酉时。”   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明显精致很多的菜色,韩雨的眉头微微隆起,“你叫做什么?又知不知道璃儿小主去了哪里?”   “奴婢叫春雨,是专门侍奉小主您的。至于璃儿小主,方才好像是跟廖嬷嬷一起出去的,至于去了哪里,奴婢实在不知。”   “好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韩雨挥挥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她在一边服侍,春雨才弯腰行礼,倒退着往门外走去。   结果还不等春雨走出门口,就正撞在门外闯进来的其他几位小主身上,其中为首的一个女子满脸的怒气,被春雨撞到以后一脚将她踹倒在一边,几个大步迈到韩雨跟前,伸手就将桌上的几叠小菜全部打翻在地。   “你干什么?!”骤然被人闯进屋里,还把自己的晚膳打翻,韩雨心头一把旺火瞬间点燃,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指着对方愤怒的叫道。   其实,这闹事的女子韩雨也认识,正是陈阁老的重孙女陈秋燕。   陈阁老是名副其实的三朝元老、开国元勋,虽然近年来因为身体不适已经退居归隐,但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并不在文丞相之下,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内外。   可惜陈阁老膝下薄弱,仅生有一名独子,甚至于这名独子虽然三妻四妾,却也只有一名男丁继承家业,正是陈秋燕的父亲陈暮川。   因此,陈秋燕从小便受尽万般宠爱,养成了为人霸道跋扈的性格,而她跟韩雨之所以产生矛盾冲突,竟然仅仅是因为年幼的时候,韩雨有一套衣裙比她的更加漂亮名贵。   在她看来,韩雨不过是个庶出的二小姐,凭什么拥有比她更加好的东西,却全然不去理会那套衣裙的布料本来是宫里赏下、又由韩雪转送给自己妹妹的生日礼物。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   陈秋燕的火气似乎比韩雨还旺,如果不是有身后其他人拉住,恐怕早就大耳刮子煽在韩雨的脸上,可现在她只能愤愤的用眼睛狠狠的瞪着韩雨。   “你不过就是韩家庶出的二小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贵重的身份不成?不想理你是因为本小姐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可你竟然敢主动来招惹我?!”   “这里谁不知道我喜欢吃桂花卤水鸭、酒酿圆子、糖醋鱼还有梅花糕,可我刚刚到小厨房一问才知道,这些东西竟然全都被送到你房里!你以为这里有古璃儿护着你,就连吃食都想跟我争抢?你配么?”   陈秋燕身后的几个千金小姐明显也是跟她一国的,虽然都在伸手拉着陈秋燕不让她轻举妄动,可无非是顾忌着这里是宫里,如果贸然动手会给皇后娘娘产生什么不良的印象而已。   所以,她们虽然没有动手动脚,嘴上却都如同装了刀子一般,对韩雨狠狠的讥讽着。   “秋燕,你可别乱说,现在人家韩雨可也是名正言顺的嫡二小姐呢。你没看前几天韩公爷带着她坐在百花宴前排,那叫一个威风哟。”   “明霞,这你就说错了,那百花宴的前排分明是韩雪自己放弃不要的,要不哪轮得到她韩雨去坐?我可是早就听说,不光是百花宴,连她这个嫡二小姐的身份都是韩雪给她求来的,结果有人还整天摆着一副清高的模样,对人家爱答不理的过河拆桥呢!”   “就是说嘛,要不是韩雪退出点妃人选,哪轮得到她进宫来凑这个热闹。要我说还不如让韩雪自己入宫呢,跟她这种身份的人站在一起,真掉份!”   “那又有什么不好的?没有她这个绿叶衬着,哪里能显示的出我们出身的高贵?”   “哼!我才不要她来当什么映衬……”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住的冷嘲热讽,这让韩雨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明明满腔怒火却不得不强行压抑下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一直躲在苑外暗影处的古璃儿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无情而高傲的迈步走近人群,古璃儿在她们身后冷声开口。   讥讽的嘲笑声戛然而止,连怒火冲天的陈秋燕似乎也瞬间平息下来,众人转头看向门口的古璃儿,没再继续吭声。   走进屋内,古璃儿扫了一眼被摔碎在地上的菜碟食盒,“谁干的?”   “我干的!怎么,古璃儿连你也要护着韩雨么?”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陈秋燕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我不是要护着韩雨,”古璃儿语气一顿,“我只是想知道,是谁砸掉我要吃的晚膳而已。”   “是你要吃的?不、不是她?”陈秋燕明显吃了一惊,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凭借身份说话,是京城的贵女交往圈子里一项极为隐晦的惯例,目前除了韩雪和青萝以外,古璃儿的地位在众位贵女之中最高。所以虽然她人冷傲一些,树敌也不少,却也没有人愿意轻易去得罪她,因为一旦主动挑衅,就等于表示要向整个圈子的规则进行挑战。   虽然韩雨的身份已经被认定成为嫡系二小姐,可她终究不是自幼培养的千金贵女,所以在一众闺秀的眼里心里,都不曾认可过她的身份和地位,这也是陈秋燕敢于挑衅韩雨,却不敢招惹古璃儿的根本原因所在。   环视一眼门口有些局促不安的几人,古璃儿依然冷着那张脸孔不说话,过了好久,她微抿的薄唇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不希望有下次,”她语气忽然一顿,“还有……不要再欺负韩雨。”   “……好吧。”   ……   “谢谢你。”看着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几个人快速退走,韩雨连忙躬身向古璃儿道谢。   古璃儿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一丝温和安抚的笑容,轻轻拉过她的手坐在一边的矮榻上,柔声问道,“没什么,是我的疏忽,不然你也不会被牵连进来,刚刚你还好吧?”   感受着古璃儿温柔的关怀,韩雨感觉眼眶里微微有些湿润,“还好,谢谢,真的谢谢你。”   嘴角勾勒起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冷笑,古璃儿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韩雨的眼睛说道:“韩雨,你那个姐姐……我很讨厌她!”   ☆、51.第51章 背叛、东窗事发   瞪大着眼睛怔怔的看着古璃儿,韩雨从没想过这位大小姐会如此爱憎分明,竟然直接当着别人妹妹的面就说不喜欢她姐姐。   古璃儿被韩雨呆怔的模样逗笑,轻轻拍着她的手,似乎同情理解的叹一口气。   “韩雨,你没听错,我说我不喜欢你姐姐。”微微摇头,一副明显并不认可韩雪的模样,“你姐姐她太骄傲也太招摇,招摇到让所有人的眼光全都注视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语调逐渐柔和下来,“所以我很同情你,或者说,我们有时候,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   这个词触动了韩雨敏感的神经,让她的眼里瞬间染上一抹雾气。   从小到大,最好的一切全都是属于韩雪的。她有父亲的宠爱、有太后的关怀、有无双的容貌和所有人的恭维,她是定国公府唯一的大小姐,享受着最尊贵的一切,甚至连母亲都不得不去亲近讨好她。   但自己呢?自己只能被遗忘在绣楼的某个角落里,每天忍受着奴婢仆役在背后的低语嘲笑,等着父亲和自己这位异母姐姐偶尔一次的‘怜悯’关怀,连那些被自己当成宝物一样,仔细收藏起来的珍贵饰物,都不过是韩雪随手赏赐一样送来的玩物。   辽北侯的长孙女青萝,是韩雪的手帕交,两个人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风生水起,可她明明也是跟她们一起长大,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被排斥在所有千金小姐之外。   连自己喜欢什么人都要被韩雪硬生生的插上几手,明明同样是爹爹的女儿,韩雪凭什么总是一副长辈的模样来教训她?!   身份、身份、身份!   自己嫡系二小姐的身份要韩雪去为她求来?母亲本来就已经是定国公府的女主人,定国公韩允的平妻,凭什么她还要被那群名门闺秀当成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女?!   ……   如果说韩雨之前刚刚被韩雪认可的时候,心里有过一丝惊诧和感动,但一件件事经历下来,她的心里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羞辱!   无数次试图远离韩雪,她曾以为只要不在韩雪的身边,自己就不会再承受这些悲哀,可最终还是徒劳的发现,只要有韩雪存在的地方,她就永远没有出头的可能。   韩雨的眼神幽深低落,古璃儿一句同病相怜触动她心底最疼痛的软肉,她们是一样的么?那么,古璃儿是否会愿意亲近她呢?   似乎感受到韩雨的心情,古璃儿竟然友善的伸出右手握住她的。   “你……”韩雨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古璃儿浅浅的笑着看她。   朋友?!韩雨的眼睛顿时一亮,感动的急忙点头,一时间不知道都该说些什么是好。   然而,沉浸在自己终于拥有一个知心朋友的喜悦里的韩雨,根本没有发现,古璃儿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以及唇角微微勾起的那抹残酷的笑容。   如果韩雨能为自己所用,古璃儿并不介意浪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接近韩雪,然后……毁掉她!   可怜韩雪本是一番好心,作为长姐,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亲情,让她全心全意的付出和教导着妹妹,却被韩雨当成是怜悯施舍,乃至于恶意的炫耀和羞辱。最后倒是被一个外人几句好话骗去了韩雨全部的信任和真心,甚至反倒被拿来当作对付韩雪的毒刺利刃!   咕噜!   韩雨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饥饿鸣响,她羞的恨不得地上立刻有个地缝好让她钻进去,可惜大梁宫廷内全部是厚达半尺的青石所铺就的光滑地面,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没办法满足她。   古璃儿失声浅笑,用手帕轻轻掩着嘴角,却没办法掩住她眼睛里满满的戏谑调侃,直把韩雨看得一张俏脸仿佛充血一样。   “好啦,我也饿了,不如我们去小厨房去找找看,说不定还能剩下什么食物来果腹。”古璃儿笑着建议道。   韩雨迟疑一下,才点点头,“璃儿,为什么不能让春雨她们……”   仿佛明白韩雨在说什么,古璃儿无奈的摇摇头,“韩雨,这里是宫廷,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让小厨房特意去单独再做一份。”   “璃儿,”韩雨犹豫的咬着嘴唇,“要不咱们就不去了吧?无非忍耐一夜而已,万一被人知道……”   “你这可真是!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古璃儿哭笑不得的捏着鼻梁,“咱们身在宫廷需要言行谨慎些,但也没必要虐待自己啊。”   韩雨这时候也知道自己闹个大笑话,以往在定国公府里处事太过小心懦弱,所以在行事间一直比其他人缺少几分大家气度。   看着古璃儿苦笑闷咳的模样,韩雨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用力的搅动着手里的丝帕。   用力抿着嘴唇,古璃儿掩下唇角的笑意,认真的看着韩雨说道:“韩雨,你要记得,你现在已经是一位真正的千金小姐,说不定过两天还能被点为太子侧妃,成为宫里的主子,以后做事就算是放肆一些,也没有人敢再把你怎么样的!”   听古璃儿这话,韩雪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舌头,“璃、璃儿,你、你可别这么说,有皇后娘娘护着你,太子侧妃的人选一定会是你,我、我哪有什么可能。”   没有反驳韩雨的话,古璃儿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淡然的微微一笑。   “韩雨,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为太子侧妃,你还会是我的朋友吗?”   “会!璃儿你永远是我的朋友!”韩雨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等古璃儿再次说什么,一股饭菜的香气就从留香苑门外飘来,两人转头向门口看去,刚才被陈秋燕踹倒在地之后,狼狈退走的春雨,此时又再次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两位小主,廖姑姑让奴婢给您二位送些吃的过来,没有打扰到两位小主休息吧?”春雨恭敬的笑道。   “春雨,刚才你没事吧?”韩雨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一旁的古璃儿微不可查的皱一下眉头,却也没有阻止韩雨说话,这宫里的水很深,谁也不知道随便说出的一句话,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一场福缘,还是招来一场祸事。   正准备打开食盒的春雨也楞了一下,才赶紧诺诺的福身答道:“小主,奴婢没事,有劳小主惦念。”   说完,春雨更是赶紧加快手脚,把食盒里的几样清粥小菜摆放在桌案上,可当她看到食盒里那双精致的长筷的时候,悬在空中的手不由得停顿一下,然后才把长筷和筷架拿出来放在桌上,小步的倒退出去。   韩雨跟着古璃儿来到桌案前,看到桌上温热的四样小菜,迟迟不敢动筷。   “怎么了?”古璃儿从沉思中反应过来,就看到韩雨正对着桌上的食物发呆,“你怎么不吃?”   “啊……这是给我们吃的吗?”韩雨显得有些呆呆的,“不是说……”   “天哪!韩雨我真的佩服死你了!我什么都没说过,吃饭!”古璃儿极其无语的抓起桌上的银质长筷说道。   她原本只是认为韩雨有些呆,起码很好控制,现在看起来,这哪是什么呆,根本就是蠢嘛!   筷子一入手,古璃儿就发现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倒不是说这筷子的秘密如何明显,而是这种筷子正是镇南王府最常用的秘密传讯方式。   银质的筷子在筷头的花纹连接处断开,用特殊的手法左三右二各旋半周,就可以把筷子分成中空的两段,其内可以藏匿纸条传递消息,甚至可以用来藏毒。   古璃儿不动声色的跟韩雨将一顿饭吃完,却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一双筷子敛进袖子里。   ……   更深夜静,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夜空之上,御花园里一片寂静黑暗。   然而就在这片黑暗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走过,穿过竹林,正巧来到当初青萝和韩雪躲藏的那座假山后的凉亭里。   “廖嬷嬷。”古璃儿小小声的唤着。   “璃儿小姐,您可算来了。”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古璃儿身后,把她吓的狠狠一颤,差点脱口惊叫出来。   廖嬷嬷赶紧一个箭步迈上前去,捂住古璃儿的嘴巴,低声说道:“小姐,是老奴,廖嬷嬷。”   古璃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力的点点头,示意廖嬷嬷可以把手从她嘴上拿开,然后才皱着眉头开口,“廖嬷嬷,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你动用镇南王府的通讯渠道,把我大半夜约到这里来?”   “璃儿小姐,这是吴期少爷给您的药,这药老奴白天不能携带在身上,只能晚上带给您,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还请小姐见谅。”   “药?什么药?”古璃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廖嬷嬷把一个小瓷瓶递到古璃儿手里,不等她开口阻止,古璃儿就好奇的打开瓷瓶闻了一下。这一闻不要紧,差点让她把瓷瓶顺手扔出去,赶紧盖上瓶盖又重新塞到廖嬷嬷手里,自己反身不断的干呕着。   “廖嬷嬷你这什么鬼东西,你诚心害死我的吧!”古璃儿怒道。   “小姐,您小点声。这是吴期少爷给您准备的药,等明天验身之前,你把这药粉涂在身体隐蔽处,腋下或者脚趾间都可以,到时候检查的嬷嬷自然会把您筛选下去。”   古璃儿也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吴期的计划,可心里却不由得狠狠翻着白眼,这事要是被人传出去,岂不是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有狐臭或者脚臭?   那这日子以后还能过吗?!   不等她拒绝或者发飙,假山周围突然灯火通明,大批的侍卫将整个假山团团包围,后面则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52.第52章 验身、后宫秘事   凤栖宫。   皇后娘娘高高坐在上首的凤座之上,廖嬷嬷和古璃儿则跪在大殿下方不言不语。   “古璃儿,枉费本宫如此看好你,甚至已经跟太子决定点你为侧妃,谁知道你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皇后重重的拍着凤座的扶手,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阶下的古璃儿。   听皇后这么说,古璃儿反倒心里一惊,自己明明已经让太子应允,不会点选自己为妃,所以吴期所做的那些安排,她反倒没有太过往心里去。   可如今看来,吴期的担忧真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今天发生这等事情,自己明天验身也许根本不会用廖嬷嬷那些药粉,到时候恐怕就要面对被点选为侧妃、不得不入宫侍奉的尴尬境地!   “说吧,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此时也冷静下来,盯着古璃儿问道。   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如果古璃儿可以给出一个让人勉强可以接受的理由,那么今夜之事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也就算了,毕竟……   可惜,皇后却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古璃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口说道:“娘娘,璃儿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不然不仅仅是害了爹爹,更是害了吴期哥哥!   “你!”皇后几乎恨不得将手上的茶盏砸到她身上,最终还是忍住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廖嬷嬷,“你来说,为什么会深夜跟古璃儿约在御花园见面。”   廖嬷嬷虽然不是‘那里’培养出来的死士,但她的儿子却是跟那些人厮混在一起,所以她更是什么都不能开口,只能用力的叩头下去。   不多时,廖嬷嬷眼前的地面已经是一片鲜红。   “皇后娘娘,”凤栖宫的赵嬷嬷从门外侍卫手里接过之前的瓷瓶,却没有递给皇后,只是小声的禀报道,“娘娘,根据侍卫们的说法,廖嬷嬷只是偷偷出来送这瓶药粉给璃儿小主,倒也没有什么旁的行为。”   “药粉?”皇后皱紧眉头,“这是什么药粉?”   赵嬷嬷为难的看了一眼皇后,低声说道:“这药粉提前五个时辰抹在人体秘处,可以掩盖住体香,并且……并且产生剧烈的臭味。”   皇后有些不解的看着古璃儿,这药粉不是什么毒物,也不方便给别人涂抹,古璃儿大半夜的拿这药粉要干什么?   旁边贴身侍女春梅倒是提前反应过来,靠近皇后小小声的说道:“娘娘,恐怕这位璃儿小主是想要点妃落选吧?”   点妃落选?皇后诧异的瞪着古璃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钻尖脑袋,拼命想挤进宫廷,最终就算运气好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才人。这丫头有好好的太子侧妃、未来的贵妃不做,竟然想落选出宫?   她这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一番细看之下,皇后却分明发现许多不对的地方。   后宫的女人何其精明,尽管古璃儿依然是一副清纯娇弱的打扮,可她眉间散乱、脸带艳光,分明已经是被滋润过的女子模样!   “赵嬷嬷!”皇后扬声怒道,“把古璃儿带到偏殿,提前检查!”   “啊?”赵嬷嬷一愣,“是、是,老奴这就去。”   古璃儿一听到‘提前检查’四个字,就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不由得瘫软在地上。   赵嬷嬷只好指挥着两个小宫女把古璃儿扶起来,强行带着往西侧偏殿内堂走去。   此时的正殿里,廖嬷嬷几乎快要昏死过去,就在她因为失血过多,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时候,忽然开了口:“皇后娘娘……请您……看在世子爷的份上……请……”   不等她一句话说完,人就彻底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一直侍候在旁边的春雨小心的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廖嬷嬷鼻息一探……气息全无!   吓得她赶紧收回手指,跪在地上向怔楞在凤座上的皇后禀报道:“娘娘,廖嬷嬷她去了。”   皇后斜倚着身子,用力的揉揉疼痛的额头,挥手吩咐道:“抬下去厚葬。”   “是。”   ……   西侧偏殿内室。   “璃儿小主,您是自己脱,还是需要老奴来伺候您?”   赵嬷嬷一副鄙夷的脸孔看着古璃儿,从皇后开口说提前验身那一刻,她就瞬间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再仔细看看古璃儿的脸色身段,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着眼前赵嬷嬷的模样,古璃儿知道这关她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被这赵嬷嬷刻意刁难羞辱,还不如自己痛快一些,起码还能少受点罪。   伸手轻解罗裳,华贵的锦衣一层层垂落在古璃儿脚下的地面上。   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心这些名贵的衣料会沾染上多少灰尘,赵嬷嬷仔细的净手过后,一双眼睛就直直地盯在古璃儿雪白的胴,体上。   夜冷天寒,偏殿又不常有人居住,此时并没有点起炭火,古璃儿赤,裸的肌肤刚刚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皮肤表面就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十根脚趾紧紧的缩在一起,似乎在用力的抓紧着地面,被一个老女人用诡异的眼光审视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古璃儿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宫廷点妃和选妃的贴身检查,实际上分为很多步骤,每一项都有明确的要求和标准。   察其体表、触其肌肤、嗅其体香、验其正身,而后熏香沐浴、更换宫衣、焚香斋戒,以备点妃之选。   如果解释过来,就是每个候选的小主,都先要脱光衣物,由检验嬷嬷仔细观察身体表面的每一寸皮肤,连隐秘之处都不能漏掉,哪怕有黑痣或者疤痕之类,都需要被淘汰掉。   然后用手抚摸小主的全身,检查皮肤的敏感程度,太弱的不行,会影响到帝王或者太子的兴趣;太强的也不行,万一突然尖叫或者大笑起来,惊了驾,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之后则是闻香的步骤,也正是吴期准备设计让古璃儿被淘汰的一步。   古代的千金小姐们养在深闺,吃穿住用都极为讲究,往往不沾凡俗,所以身体周围自然带着一股天然的女子馨香之气,哪怕就是没有这股女儿香,身体清爽干净,没有异味也是可以过关的。   最后一步,正是古璃儿目前没办法接受的事情——验身。   虽然这个时代也有什么守宫砂、观眉目、鹦鹉血之类的验证方法,可往往没有给检验嬷嬷塞够银两的女子,接受的都是最直接最羞耻的那一种,而此时的古璃儿也不例外。   被赵嬷嬷一双粗糙的大手一寸寸的抚触着娇嫩的皮肤,古璃儿闭着眼睛,嫣红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其实按皇后的本意,只是让赵嬷嬷检查最后一项足以,可是这些后宫中的老女人,常年不见天日不得自由,往往心理上都有些扭曲变态。   如今正有一名身份高贵的千金贵女可以任她羞辱把玩,赵嬷嬷又如何会放过这次机会?   在抚触的过程里,赵嬷嬷刻意在古璃儿胸前和腰侧微微用力,不轻不重的捏了几下,然后将手滑至大腿间缓缓的揉捏下移、逐渐深入。   古璃儿本就已经经过人事,又如何经得起这种挑,逗刺激,尽管全身冰冷泛白,却也止不住娇躯微微的颤抖。   看到古璃儿这番模样,赵嬷嬷眼底的嘲讽更盛,却没有再进行闻香的步骤,反倒强行按着她躺在内室的长塌之上,一双玉腿敞开,又被她高高的抬起。   那赵嬷嬷没有任何怜惜,扭曲着脸孔将手指直接探了进去!   不要!   ……   不多时,衣衫凌乱不整的古璃儿,又被两个宫女架回凤栖宫正殿。   皇后娘娘高坐在凤座之上,皱着眉头看向阶下的古璃儿,这时的古璃儿两眼无神,目光空洞,眼底却隐约可见一抹深深的怨毒与憎恨。   凌厉的眼光转向一旁的赵嬷嬷,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刚刚赵嬷嬷对古璃儿究竟做了什么,可她的所作所为,却让皇后极其不满意。   哪怕古璃儿再不守贞洁,那也是镇南王的宝贝孙女、镇南王世子的掌上明珠,又岂是你一个后宫老嬷嬷可以肆意羞辱?   更何况这件事情虽然严重,也不能因此就把古璃儿监禁起来,这古璃儿在宫里受了委屈,回到镇南王府一哭诉,自己这皇后又该如何下台?!   “皇后娘娘,”那赵嬷嬷此刻还不知死活的开口道,“老奴已经检查过了,古璃儿确实已非完璧之身,入宫点妃实在是犯了欺君大罪,请皇后娘娘处置。”   “春梅。”皇后强忍着怒气开口道。   “奴婢在。”   “马上安排马车,把古璃儿送回镇南王府,明日对外就说古璃儿突然身染重病,取消点妃;至于镇南王府那边……”皇后娘娘踌躇了一下,才叹道,“让古振宇进宫来见我吧。”   “是!”春梅恭敬的应道,迈步往殿外走去。   垂首低头的赵嬷嬷诧异的听着皇后娘娘的安排,怎么似乎娘娘反而有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的打算?   皇后这才有空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嬷嬷,继续吩咐左右,“春雨,着人把这赵嬷嬷捆起来,一并押往镇南王府!”   “娘娘!”赵嬷嬷惊吓着抬头,看到的却是皇后冷冽如冰的神情。   “娘娘……”一旁两眼无神的古璃儿此时终于开口,虚弱的说道,“求娘娘应允璃儿一件事情。”   “你说。”   “请娘娘遣人通知韩雨一声,就说璃儿随身那些东西都是璃儿心爱之物,现在全都送给她,好么?”   “……好,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谢娘娘……”   在古璃儿最后昏过去的一刹那,她的唇角泛起一丝诡异却安心的微笑。   ☆、53.第53章 决断、苏家之秘   湘水,源起于天山之巅,自西北向东南蜿蜒流淌,其主干支流弯曲绵延,横贯整个大陆,最终尽数汇入东海之畔。   其流域之广阔、水量之丰沛,滋养了沿岸的万千生灵,因此被五国百姓奉为母亲之河。   以湘水为分界,湘南苏家、湘北陆家,把整个大陆的商业完整分割成两大体系。   浑厚的背景以及滔天的巨富,给两大家族带来的是近千年传承的长盛不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们家族中存在‘不许干预国事’的祖训的缘故。   世人大部分都认为,真正的苏府本家大宅,应该是位于湘南腹地、最富庶繁华之处的那座锦绣宫苑。   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真正苏家的家主府以及元老堂所在地,其实就坐落于距离大梁京郊不过数里路程的五峰山内。   五峰山上,苏府大宅依山而建,正卡在地势险要之处,易守难攻。   两侧既有瀑布流泉,又有险峰断谷,大宅整体更是用丈许宽窄的青石堆叠垒砌而成。   因此,即便旁人对苏府有所歹意,却也是水淹不侵、火攻不燃,就算是派遣数十万大军围山强攻,山上充足的粮草储备以及自给自足的农耕体系,也足以让苏府中人坚守数年之久。   更何况整个五峰山的山体之上陷阱机关密布,更是存在一座诡异的护山大阵,一旦阵法开启,寻常之人贸然闯入,必然是有死无生!   当然,越是坚固的堡垒越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苏府传承近千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内部试图叛乱夺权的事情。   但是,哪怕是苏府中人也不能完全了解,苏府嫡系子嗣究竟掌控着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势力。   往往在家族叛乱发生之前,真正的幕后阴谋者就已经被捕获拔除,就算偶有极为隐忍之徒最终发动,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扑灭,甚至于外界不会知道其中一丝一毫的消息。   这让苏家的旁系对于嫡系一直有着深深的忌惮和畏惧。   千年积威之下,苏府嫡系传承一直稳如泰山,旁系间或偶有争斗,却绝对不敢有人妄想将手伸到嫡系一脉的身上。   当然,强大而神秘的实力势力,仅仅是苏府主人们安全上的一份保证,他们天生敏锐而出色的商业才华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在历任少主如同猎豹一般天生本能的掠夺侵占之下,苏府所有涉及插足的行业巨鳄无不俯首称臣,如果不是因为背后势力的平衡妥协,苏府的主人又岂会仅仅屈居于湘水之南?   相比之下,与苏府并称的湘北陆家,在商业上的成就则远远逊色于其后,不过陆家人因为出色的习武天赋,与天山一脉关联甚密。   几乎每一代陆家少主都会成为天山内室弟子,甚至于百年前曾有一位陆家少主,一跃成为天山四少主之一,也正因为当年这位少主的庇护,陆家才真正稳坐湘北无人可及。   ……   就在古璃儿被从宫里送回镇南王府的时候,苏展则接到父亲的紧急飞鸽传讯,让他马上赶回苏府,不能有任何耽搁。   于是一路上轻车简从、纵马狂奔,不过夜半时分,苏展已经带领着自己的几位暗卫来到五峰山下。   不等苏展开口,身后紧随他的一名黑衣暗卫就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圆珠,在火折子上微微一晃,立刻甩手往高空抛去。   就见到一缕华光带着尖锐的鸣音瞬间划破夜空,没过多久,从山顶至山下,大片大片的火把顺次点燃,将大半座五峰山明晃晃的照亮。   苏展一行人继续安静的等待着,不多时就看到前方密林里疾速跃出数队人马。   这数十个骑马的大汉交错纵横、形成某种奇异的阵势,而后穿插变阵,最终在苏展眼前以雁翅形排列成恭迎的阵列。   “恭迎少主人回府!”   “恭迎少主人回府!”   “恭迎少主人回府!”   三声整齐划一的断喝从数十名壮汉口中爆喝而出,一时间惊起山中鸟兽无数。   苏展原本温润如玉的儒雅面容,此刻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轻轻一夹马腹,苏展纵马往密林里行去,他每走过一处,两侧原本笔直挺立的大汉立刻单膝跪地、低首捶胸,没有丝毫迟疑。   前行不过十几步,苏展忽然勒住缰绳,低头看向右手边跪着的一名身穿白衣的壮汉。   “白方,这次父亲急召我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展冷声问道。   “这……”   这名叫做白方的大汉,正是苏展麾下明面上的护卫统领,肩负着统帅和训练所有少主护卫队下属的重任。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竟然在今夜带领着全部护卫队下山迎接苏展,如此不同寻常的大规模安排,让苏展在奇怪之余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少主子,这事……奴才……真……不能说。”   白方说这话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旁人也许不是很了解,但他可是知道,虽然这位少主子平时为人和善、极好说话,可一旦牵扯到家族中的事情,就会变得严肃冷酷,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但今天的这事,他在下山之前曾接到过家主的严令,绝对不允许将事情提前禀告给少主,不然就不仅仅是去家族刑堂领罪的问题,甚至会牵连到护卫队的所有兄弟以及家眷。   所以,即便会因为隐瞒实情而触怒苏展、受到最严厉的责罚,他也决定由他一个人全部扛下来。   苏展深深的皱起眉头,却也没有再逼问,只是浅声吩咐道:“即日起,白方降职半级,减禄三成,明天你自己去家族刑堂领二十棍,暂时留用护卫队以观后效。”   “谢少主子!”虽然明显感受到苏展的不悦,白方还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苏展的责罚虽然看起来极重,却并没有提到把白方赶出护卫队甚至是逐出苏家,这说明苏展并没有怀疑过白方对他的忠诚。   毫不吝惜的扬鞭抽在‘千丈红’的身上,苏展策马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风中猎猎作响的披风抖动之声。   这次,跟随苏展的几名暗卫没有再疾速跟上,连他们都被护卫队阻拦在山下候命。   用了将近半个时辰,苏展才孤身来到主宅大门前,门外再次恭敬的矗立着数位明显更加精悍的护卫,这些人苏展一点也不陌生,正是他父亲直属的家主暗卫。   “恭迎少主人回府!”   “哼!”苏展没有好气的越过他们,大步迈进正殿。   正殿之内,苏府目前的家主、苏展的父亲苏牧正坐在偏位之上,而主位上正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分陌生的男人。   “原来是苏少主回来了,”陌生男人忽然开口笑道,“在下严平,今日冒昧来访,还望苏家主和苏少主见谅则个!”   “展儿,还不快些来拜见严先生。”苏牧忽然在一旁开口说道。   苏展皱着眉头,上前作揖喊了一声‘严先生’,就再不言语,径自退到大殿一旁阴影处垂首站立。   严平有着一张看起来憨厚温和的脸孔,但他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不安分的精光,以苏展敏锐的识人眼光来看,这人不仅是个谗上媚下的小人,更是个危险的笑面虎的角色。   这种人,历来是苏展敬而远之的对象,可从父亲恭敬小心的态度来看,恐怕他还是从那个地方出来办差的人员,也不知道这次路过苏家,又想要拿走多少好处孝敬。   轻轻咳了两声,严平放下手里的茶盏,暖声笑道:“严某此次来,其实是给苏少主带来殿主的赏赐和谕旨。苏少主寻到侍月神女的消息已经传回殿内,这让殿主十分满意,所以不仅让严某给苏少主再次送来一条清辉月影,还同时带来一本殿内的手抄秘录。”   “手抄秘录?!”这下连苏牧都大吃一惊。   原本严平到来以后,一直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对苏牧也只说让他快速召回苏展,殿主有命令下达,因此苏牧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用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规格把苏展迎接回来。   毕竟,那处势力才是苏家真正且最后的依仗,如果苏展能被任意一位殿主青眼有加,收归座下,都会对苏家产生极大的裨益和支持。   可他根本没有想到,殿主竟然会把珍贵的手抄秘录赐予下来,这就不仅仅是对于苏展的爱护,而等于是公开庇护着整个苏家,其真正的意义与好处已经难以尽说。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苏展却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严平,努力压抑着心里的不安问道:“敢问严先生,不知道殿主的谕旨究竟是……”   严平眼底闪过一抹讶然,他没有想到在如此巨大的荣耀和利益之下,这一任的苏府少主竟然还能如此冷静镇定。   嘴角敛起一抹看似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苏牧,“苏家主,殿主夜观星象,知晓大梁数日之内将山河易位、星辰换主,因此建议苏府暂时完全收缩封闭,等一切底定之后再做考量。”   “此外,”严平停顿了一下,“殿主希望苏少主趁此时机,将侍月神女带回殿内,同时要小心提防南疆那边抢人,如若事成,殿主另有封赏。”   “什么?!”   ……   ☆、54.第54章 让我默默的爱你   苏展眼皮微垂,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子里深深的慌乱和厌恶。   尽管这时候,他的心里已经纠结成一团,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仿佛连刚刚那一声惊呼都不是他发出来的。   按照当年的约定,每一任苏家少主在十五岁之前,都有一次孤身进入秘地藏书洞阅读研习的机会。   因为书籍绝不允许带出,阅读时间又只有区区一个时辰,所以少主们往往一进入藏书洞,就会直奔秘笈修行的部分,用最快的速度挑选一本适合自己的,努力进行全文默诵。   但苏展却没有这样。   用现任苏家家主苏牧的话来说,苏展是苏家千年不遇的天纵英才,无论性情、智谋、能力、处事方式,均是个中翘楚。   其他的能力且不去提,就单单说阅读能力这一方面,用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来形容,绝对不是夸张之语。   因此当初苏展进入藏书秘洞的时候,才真正可谓是博览群书,从百家秘笈到天下野史,但凡秘洞中存在的书籍,绝大部分都被他快速翻阅过一遍。   而在这其中,就有一本专门记载着历任侍月神女的身份来历,以及被带回神殿后生活经历的书卷,那时候苏展才真正知道,这些看似地位尊崇的女人的生活里,究竟隐藏着多少悲哀和无奈。   只可惜根据规则的限制,入洞之人离开秘洞之后,禁止以任何形式把洞内所看所想所知外传出去,违者不但立刻会被剥夺家主继承的权利,同时连知道这些内容的人也会立刻被抹杀。   所以,苏展在得知韩雪竟然是这一任侍月神女的时候,才不敢把一切的真相告诉给她,只能试图用尽自己的全力,默默的守护。   可没想到的是,严平竟然让苏展亲手将韩雪带回神殿!   你觉得可能么?苏展在心里讥讽的暗暗哂笑着,脸色上却不露丝毫痕迹。   “怎么?苏少主觉得有问题?”严平的手上再次端起茶碗,意有所指的笑道。   “嗯。”苏展也很干脆,直接点头应声。   苏展如此的干脆倒是让严平愣了一下,在他看来,既然是殿主的谕旨,苏家人就应该欢天喜地、不遗余力的去完成,却根本没有想到苏展竟然有如此的表现。   略微沉吟一下,严平再次露出和蔼的笑容,“不知道苏少主的意思是……”   对着严平恭敬的拱手作揖,苏展的眼睛依然没有抬起来,只是淡然的说道:“严先生也许有所不知,这一任的侍月神女,乃是大梁王朝定国公韩允的嫡女韩雪。”   “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旦大梁易主,以韩允的忠烈必然会以身殉国,所以,韩雪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想在此刻让她心甘情愿的跟在下去神殿,恐怕……”   “不,这点我们知道,”严平抬手阻止苏展继续说下去,“殿主的本意就是让神女抛弃一切凡尘桎梏,我想苏少主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眼里闪过一抹愤怒的精光,最终也被苏展低垂的眼皮所掩盖。   暗地里深吸一口气,他才用极其平和温顺的声音说道:“可是,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殿主是否了解,这韩雪不仅有着神女之体,同时还修习了最顶级的天山武学,最近更是被揭露出身具医仙谷传承,再加上南疆那边的觊觎,这实在是……”   啪!严平手里的杯盏瞬间掉落在地上。   他眼光骇然的盯着苏展,颤声问道:“你、你说的这是真的?!”   苏展的心里差点笑开了花,不过表面上还是四平八稳的恭敬答道:“是的,严先生,这种事情在下怎敢有半点欺瞒,严先生如果还是不信,不妨问问爹爹,或者派人去打探一番都好。”   严平猛的转头看向苏牧,突然被点到名的苏牧一愣,认真的想了想,才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脸色瞬间黑的像锅底一样,严平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苏少主,你所说这些殿主全不知情,如果真是如此,我们确实不宜轻举妄动。”   “四大秘地竟然被一次牵扯进三个,”严平喃喃自语,神色忽然猛的一凛,“既然如此,严某需要立刻回殿禀告,不过还请苏少主密切关注韩雪的一切动向,起码不要让南疆那些异端得了先机。”   “好,但是……”苏展故意欲言又止。   “苏少主还有别的事情?一起都说出来就是。”   严平已经急的恨不得立刻飞回神殿,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听苏展到底还要说些什么。   苏展清清喉咙,朗声道:“严先生,之前苏某提到过,大梁那边……”   听苏展再次提起这事情,严平的眉头也不禁紧紧皱起,秘地不许涉及国事,是当初那人定下的铁律,绝不能贸然打破,可如果不闻不问的话,恐怕事情又将产生极大的变数和波折。   沉吟良久,他终于开口道:“铁律不可违背,苏家和神殿不能介入王朝争霸,不知道苏少主可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既然如此,”苏展终于抬头,微微的笑着看向严平,“不知道苏某是否能以个人的名义,调度一部分资源和人手,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及其家人?”   “哈哈,这当然没有问题!”严平一愣,而后大笑着拍拍苏展的肩膀,又扭头看向苏牧,“这方面恐怕还要劳烦苏家主……”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一旁的苏牧赶紧开口,“展儿是我的儿子,父亲为儿子操劳是应当应分之事。”   苏牧这一番话其实是在向严平表态,无论发生一切都不会把神殿牵扯在内。看到苏牧如此知情识趣,严平满意的点头,大步往门外迈去。   看到严平终于走了,苏展微微松一口气,敛起衣襟,身子微微一侧,正坐在桌案旁的副位上。   伸手给自己斟一杯茶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住的颤抖,双手努力捧起茶盏送到嘴边,一口热茶下肚,沁凉的心肺间感受到一丝丝暖意。   苏牧送客回来,正看到自己的儿子神色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一手自然的垂在身前,一手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眉心。   “展儿,你跟爹说实话,这次你究竟准备怎么做?”   “爹,展儿也跟您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苏展深深的叹一口气,“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搜集情报,起码得让我知道马上将要发生什么,才能拟定下一步计划吧?”   苏牧深深的看着苏展,略有些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担忧,“展儿,苏家被神殿庇护千年,却也制约了千年,你也知道,没有一任少主不想摆脱这种桎梏,可……”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爹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展儿,爹知道你喜欢那个韩雪,可你毕竟是苏家的少主,苏家未来的掌舵之人,你需要对整个苏家负责!”   “爹希望你,一旦事不可为,宁可放弃一切计划,保住你自己、保住苏家,然后才能去谈以后的事情。”   听到这话,苏展神色悲伤的看着父亲,唇角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爹,如果我能够放手,早在看到那条银凤的时候就已经放弃,”自嘲的笑笑,“我现在只想默默的爱她,哪怕她不愿意接受我的爱。虽然有时候我心里也会偷偷去想,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她能被我的坚持所打动。”   “所以,爹,原谅展儿这次没办法答应你,我会尽力保证苏家不卷入这场王朝更迭,可如果展儿真有个万一,还请爹爹把大哥调回来吧。”   听苏展这么说,苏牧气的把手高高的举起,可最后还是没舍得落下来,猛的一甩袖子,大步迈出门口,风里带来苏牧苍老的声音,“你去吧……”   神色落寞的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苏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   夜深人静,当苏展抬头看着月亮的时候,也正有另一个人静静的守候在月下。   辽北侯府、海陵小院内。   一个身影安静的矗立在海陵的窗前,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棂,他用满是柔情的目光看着榻上那个熟睡的小女孩。   月色撩人,隐隐的清辉洒在她稚嫩的小脸上,那人似乎想走进去抚摸一下她的脸,可最终还是强忍下来。   深深叹一口气,那人又看了海陵几眼,才依依不舍的闭上眼睛。   如果此时周围有其他人存在,他们会很清楚的看到,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人的身影竟然越来越淡,如同晨雾消散一般,转眼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青萝的小院里,韩雪正沐浴着月光,安静的进行吐纳呼吸。   以天山功法路线为基础,以清心诀吸纳天地精华灵气,这是韩雪这些日子以来研究出的最好的修习方式,每当这种时候,她敏锐的六感会不自觉的外放,感受着周围天地中的一切细微存在。   忽然,她的心头一动,睁眼看向左前方不远处,“谁?!”   “我,”刚刚那人在暗影里淡笑着开口,“你,可以叫我黎驹……”   ☆、55.第55章 神秘的黎驹   韩雪有些戒备的看着那处暗影,脊背隐隐发麻,不是说她胆子太小或者怎样,而是在那处暗影里,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你……到底是……谁……”   韩雪努力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冷静一些,可听上去仍然带着浓浓的颤音。   其实,韩雪原本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   不过到最后,还是选择用‘谁’字来替代,但她现在心里脑子里,全都在想着同一种东西——鬼。   看着韩雪因为惊恐而有些发白的脸色,黎驹似乎很清楚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在月色下逐渐显露出他原本的身形。   韩雪怔怔的看着眼前渐渐浮现出来的小男孩,一时间只觉得全身发软,似乎连声音都已经偷偷溜走掉。   “你……别……过来……”舌头有些打结,嗓音里甚至带上一丝哭腔。   “……我真不是鬼!”黎驹挫败的扶额长叹,无奈之下干脆凑近几步,把一双手放在正拼命往后瑟缩的韩雪脸上。   “咦?暖的?”韩雪大吃一惊,这才认真的抬头打量起他来。   眼前这个小男孩的身材样貌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模样,一张粉嫩萌呆的小脸略微有些严肃,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最为诡异的是,他的鼻梁上竟然还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这让他的年龄和外貌看起来极不协调!   清了清嗓子,韩雪本来是想站起来说话,可一看到黎驹的身高,她决定还是坐在原地就好。   脸色微微有些发红,韩雪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小朋友……呃,黎驹,你……有什么事情么?”   其实她本来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戒备森严的辽北侯府里,可一想到黎驹那身隐身的本领,这句话直接被卡在喉咙里。   最后索性干脆开口,直接问他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就是了。   “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右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黎驹严肃的看着她。   “找我?什么事?”韩雪诧异的眨眼。   黎驹迟疑着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简单来说,我这次特意过来,是希望能得到你一个承诺。”   尽管黎驹只有十岁孩童的样貌,可他的声音却绝对是成年男人的温润明朗,这让韩雪不禁若有所思的多看他几眼。   认真想了想,韩雪还是点点头,“你希望我承诺你什么?”   “呃……你答应了?”黎驹一愣,根本没有想到韩雪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你先说说看呗,如果没什么问题,答应你也不是不行。”韩雪笑着耸耸肩膀,此刻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深深的看着韩雪,黎驹语气凝重的说道:“我希望你能答应的是……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试图制造和使用火药,因为那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   火药?这次轮到韩雪发呆,怎么会突然说到火药上去?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韩雪骇然的看着他,“眼镜、火药,你、你难道也是?!”   “不,我不是,”黎驹声音淡淡的开口,“如果用你们那个世界的话来说,我应该被叫做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守护者?”韩雪讷讷的重复了一句。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一团混乱,如同在听一场天方夜谭。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武功、修炼、神秘的能力还有那条奇怪的腰带,现在竟然连守护者都出现了,自己到底穿越到怎样的一个世界?   黎驹认真的对着韩雪点点头,“是的,但这其中牵扯很多东西,并不适合现在告诉你,如果不是二十年前也出现一名穿越者,而那丫头又贸然使用了火药,我今天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丫头……   韩雪忽然有些想笑,用力的盯着黎驹那张萌萌的小脸蛋,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句‘丫头’他是怎么能叫出口的。   黎驹垂下眼帘,可嘴角仍然带着一丝抽搐,“我已经五千岁了。”   噗!咳咳咳!   韩雪差一点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一边猛咳一边指着他,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骗人!”   黎驹用力的还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只可惜被镜片遮挡住,韩雪并没有接收到。   稳定一下情绪,黎驹再次开口说道:“韩雪,这是一个修炼的世界,可火药的出现,极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的形态,所以我真心恳求你,不要试图使用它。”   看着黎驹认真的表情,韩雪却突然微笑起来。   “黎驹,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被穿越过来?”   “一啄一饮,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既然上天为我安排这份机缘,也许就代表着对我的考验和期待,甚至本意就是让这个世界产生一些变化。”   “哪怕我今天承诺你,这一生绝对不会动用火药,但是也请你相信我,如果我愿意,完全可以就地取材,提炼出一些简易的生化毒素。到时候一样是尸横遍野,甚至会比火药更加可怕。”   “所以,黎驹,你觉得区区一个承诺,对于我来说,又具备多少意义可言?”   黎驹瞠目结舌的看着韩雪,欲言又止的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来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淡雅恬静的女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如此恐怖的话来。   看着黎驹隐隐有些泛青的小脸蛋,韩雪终于忍不住拍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行了,你这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韩雪!”   “好啦,大不了我答应你,除非是我和家人的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不然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大规模杀伤的能力,更不会把我所知道的这些告诉给其他人,你看怎么样?”   权衡一番之后,黎驹终于还是点头应允,“……可以。”   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韩雪歪着脑袋对着黎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黎驹,你应该很厉害,而且地位很高的吧。”   “你想干嘛?”黎驹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只恶狼盯上,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在我今天这么大牺牲的份上……”韩雪的眉眼间眼波流转,明显带着几丝讨好的意味,“如果我将来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危险,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用用你的名字的噢?!”   黎驹咕噜的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脊背上嗖嗖的刮着凉风。   努力抑制住自己闪身就跑的冲动,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除了那四个地方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就算提起我的名字又能怎样?”   听他这么说,韩雪一点也不介意。   如果仅仅是一般的人或者势力,她总会有办法面对,唯一所担心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天隐约探听到的那几个顶级势力。   另外,自己身上具备的那些特殊能力,也需要有一个‘师傅’来帮她把黑锅背上,对吧?!   满意的笑着点点头,韩雪终于站起身子,揉揉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又拍拍黎驹可爱的小脑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名字我不会随便乱用的,你放心!”   迷迷糊糊的点头,可怜的黎驹还不知道,就因为区区一个承诺,他就把自己彻彻底底的卖给了韩雪。   在未来的日子里,当一口口黑锅无穷无尽的向黎驹飞来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捶胸顿足的怨恨着自己,今天为什么要闲的没事跑这么一趟。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不作不死,小黎驹极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可惜,他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在他转身消失之前,还特意嘱咐韩雪一句,“那就请你,也帮我照顾好海陵。”   “行,没问题!”韩雪压根没听清楚黎驹说的是什么,就一口答应下来。   ……   第二日清晨,在韩雪和青萝还没有睡起的时候,镇南王世子古振宇早早的就进了宫。   “微臣古振宇,见过皇后娘娘。”虽然身入宫廷,古振宇却没有跪下大礼参拜,只是抱拳对着凤座之上的皇后微微行了一礼。   没想到皇后竟然也不恼,甚至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贴身的婢女春梅一个人。   “你来了,”皇后微微叹息着,“璃儿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没想到她竟然会……”   “璃儿只是坚持自己所爱罢了。”古振宇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痛的嘲讽。   听他这话,皇后凤座之上的右手微微一顿,过了好久,她才深深的叹息着,“振宇,我知道你恨我。”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只是恨我自己。”古振宇苦笑着摇头,“一念之差,为人作嫁,傻的明明是我,又怎么能怪你。”   “原本,”皇后也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是想让浪儿跟璃儿在一起的,可谁想到她竟然……”   “让我的女儿跟那个人的儿子在一起?”古振宇忽然放肆的大笑起来,神色却冷冽如冰,“做梦!”   “浪儿也是我的儿子!”皇后紧皱着眉头,她不明白今天他到底怎么了。   古振宇依然强硬的冷笑,“不!”   听他这么说,皇后也开始有些生气,敛起秀眉怒声说道,“既然如此,璃儿不能点妃正合你愿,事情我会为她压下来,你这就跪安出宫吧!”   古振宇神色诡异的看着凤座之上一身荣华的她,他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容。   他在心底暗暗说道:“凤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哪怕是要……倾覆天下!”   ☆、56.第56章 山河碎、混乱伊始   “海陵,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认识他?”   这是今天韩雪第三十六次追在小海陵身边发问,把海陵问的差一点抓狂的再狠狠恶整她一顿。   昨天晚上黎驹走后,韩雪安心的美美睡了一个大觉,一直睡到早上起床才想起来他临走时候的请求。   照顾好海陵?黎驹怎么会认识小海陵的?竟然还那么郑重的请求照顾好她?   一头雾水的韩雪几乎以为自己当时是听错了,不过鬼使神差一般,就在韩雪还迷迷糊糊的思考的时候,竟然不自觉的就走到海陵的小院子里。   在刚看到自己竟然走到小院门前的时候,韩雪可是狠狠的被吓了一跳,结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遇到正好开门的海陵,结果就是她被‘客客气气’的请进小院里。   其实,海陵也被韩雪吓了一大跳,府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海陵的小院子可以说是定国公府姐弟的禁地。   每次只要他们中有人来到辽北侯府,就极有可能会被拖进那个小院子里陪海陵‘玩耍’一番,虽然名义上说是陪着玩,实际上谁都明白,根本就是被海陵狠狠的‘玩’上一天。   久而久之,他们姐弟无不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尤其是韩正兄弟俩,甚至看到辽北侯府的大门口都会远远的绕开。   所以,韩雪竟然会主动‘自投罗网’的来到这里,实在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看到海陵自顾自的逗弄着小狐狸,韩雪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进门之前她就已经拼命的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海陵又不会把自己活生生吃掉,可一想到海陵之前用在她身上的那些整人招数,她还是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不过,黎驹请求照顾的对象一刻没有确定下来,韩雪就始终放不下心,这才忐忑着开口对着她不断的求证起来。   ……   “韩雪姐,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小男孩!”海陵猛的翻翻白眼,是不是最近她的心思全都放在那只小狐狸身上,导致这个傻大姐都开始不怕她了?   海陵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这似乎是个严重的问题,要不要自己重新花点时间陪她好好玩一玩呢?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为成‘傻大姐’,甚至即将成为‘海陵游乐院’试验小老鼠的韩雪,仍然在孜孜不倦的寻求着答案。   “你再仔细想一想嘛,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外表特别可爱,但是表情看上去特别严肃,哦对了,眼睛上还架着一对大大的眼镜。”   生怕海陵不知道眼镜是个什么东西,韩雪还特意把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圈,比在自己的眼眶上,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可笑。   歪着头又认真的想了想,海陵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真的不认识,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像你说这么特别,我一定会记得。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貌似他应该能挺好玩的吧?”   听到海陵这么说,正趴在她腿上玩耍的小狐狸竟然硬生生的打个寒颤。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她可是极其清楚,这个小姑娘的恶魔属性究竟强悍到什么样的地步,心里不禁开始为那个即将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的小家伙默默祈祷上一番。   连韩雪听到这话都有种脊背凉飕飕发麻的感觉,心里却有些苦笑,难道自己当时真的是听错了?   不过,她的眼神忽然落在海陵的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九岁就如同妖孽一样的小丫头,再想想那个身材外貌看上去不过十岁,实际上却已经是‘千年老妖’级别的黎驹,一个想法在她心里渐渐定型。   难道……嘿嘿嘿嘿!   一向做事稳重的韩雪,心里竟然也升起一份八卦的心思。   咳咳,呃,她才十八岁,真的只有十八岁,所以……偶尔八卦一下下应该不为过吧?   韩雪厚着脸皮在心里这样偷偷的想到。   眼珠转了两圈,韩雪对海陵笑着说道:“海陵,那这样,如果哪天我再见到他,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真的?你怎么突然变这么积极?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海陵用眼睛斜睨着韩雪,明显极其怀疑她真实的本意。   “哈哈,怎么会呢,海陵你戒心太重啦。”韩雪忽然有点心虚,“就是想给你介绍个‘同龄’的玩伴而已。”   用力撇撇嘴,海陵也懒得拆穿她,心里倒是认定,韩雪应该就是想找一个能够转移她注意力的垫背的。   随手拎起小狐狸的后颈皮毛,也不管那小家伙吱吱乱叫,直接塞进旁边刚刚为她做好的‘舒适豪华套房’里,甜笑着看向韩雪,“韩雪姐姐,我姐呢?怎么今天没跟你在一起?”   韩雪全身的汗毛瞬间耸立起来,似乎在郑重的警告她,此时海陵的危险系数已经达到最高点。   可是她绝对不敢就这么跑掉!   韩雪苦笑着摇头,“一大早宫里来人把青萝接走了,据说是良妃娘娘有事找她。”   海陵表示了解的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那韩雪姐姐应该很有空的吧,不如我们……”   没等海陵的话说完,小院门外忽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小厮,“小姐,苏少爷和陆少爷求见韩雪小姐。”   苏展?陆离?这两个天生的冤家对头怎么凑到一起跑过来?   韩雪跟海陵奇怪的对视一眼,海陵摇摇头,表示韩雪自己去见他们就好,她还想继续玩小狐狸呢,哪有空去理那两个呆子!   从海陵的小院子里出来,韩雪忽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触。   她一脸庆幸的快步往正堂客厅走去,等她迈步进门的时候,苏展和陆离两个人才刚刚坐下不久。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韩雪也懒得跟他们客套,走进去随便选张椅子坐下,直接开口问道。   陆离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大早上自己睡的正香,谁想到苏展竟然直接闯进陆家大门,硬是把他从床上拖下来就要带走。   因为顾忌到他这个‘人质’的安全,陆家的家丁竟然围在他寝室门外不敢进来,甚至还隔空喊话让苏展放人。   气的身着单衣的陆离差点血管爆裂,一个反手把苏展的右手扭到背后,重重的按在床榻上,这群笨蛋,难道他们就没人想到,自己本来有一身了得的功夫?还是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   如果不是当时苏展闷声说的那件事情实在太过严重,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把这个混蛋永远留在陆家!   现在想想,陆离还是觉得丢脸的紧,幸亏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还真是什么脸面都丢到大海里头去了。   看陆离没什么反应,苏展闷咳两声,才满脸笑容的看着韩雪,“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这几天有没有兴趣出去转转玩玩,比如……去天山看看,说不定还能听到很多关于你母亲和外祖父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听他说这话,连陆离手上的茶盏都是重重的一顿,早上这苏展可没提到这点。   让自己带韩雪回天山?他当然是十分乐意的事情,可这话竟然从苏展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都这么别扭?   就连韩雪都诧异的盯着苏展看了一会,忽然,她的脸色一变,紧紧的盯着苏展问道:“苏展,请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女人生得这么聪明干嘛?苏展第一次在心里暗暗抱怨韩雪的敏锐。   苏展蓦然一声长叹,“韩雪,大梁有变,我们可能没办法护你周全,所以才想让你借机去天山修炼一段时间,毕竟是你母亲和外祖父的出身门派,他们会好好保护你。”   “大梁有变?”韩雪的目光一凝,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我走了,那我父亲和家人怎么办?”   苏展知道,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全部说清楚,韩雪绝不会有任何妥协。   闭上眼睛感受一番四周的气息,又睁眼看着陆离,看到对方也点头表示周围没有任何监视和不妥,他这才开口。   “大梁可能会易主,别问我为什么,我真的不能说,”苏展深深的叹息着,“一天前传来消息,北夷起兵,你父亲现在应该已经前往战场前线,所以他的安危反倒不用太过担心。”   “你继母和弟弟,我和陆离可以把他们接近府里安顿,有我们的庇护,应该没有人会刻意去为难他们。”   “至于你妹妹韩雨,我们两个刚刚得到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古璃儿因病取消点妃,所以皇后娘娘似乎有意让太子改选韩雨为侧妃,原因我想你应该能够猜到。”   苏展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才神色凝重的说道,“两大家族不能干预国事,所以一旦她成为太子侧妃,我们就没办法再护她周全,她的命运只能看天意的安排,但如果她没有被点选,我们也会把她一并接近府里安顿。”   苏展深深的看着韩雪,眼神里包含着无数说不出口的情绪,“从我们收到的情报来看,现在你面临着最大的危险,韩雪,就听我这一次,好么?”   北夷起兵?点妃?危险?韩雪敛眉不语。   隐隐间,韩雪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掺杂在其中,虽然她没办法把思路理清,但却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留下,也许会给事情带来极大的影响和变数。   大梁是父亲和祖父毕生的守护,如果就这么……父亲怎么能承受得住!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明哲保身?还是再豪赌一次?!   不等她想清楚自己的心情,忽然心思一转,眼睛骇然的盯着苏展,“苏展,你刚刚说,北夷……起兵?!”   “是啊,韩老公爷应该已经率军出发了。”   “那……阿托齐呢?!”   ☆、57.第57章 山河乱、逆天改命   “他……”苏展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那天我们从御花园回去以后,阿托齐就被软禁在宫里,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竟然被软禁么?”韩雪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苏展和陆离两个人面面相觑,这边正说着韩雪自己的安顿问题呢,怎么会突然把话题拐到阿托齐的那里去?   可他们并不了解的是,韩雪此时心里正隐隐有种预感,也许这次事情最大的转机就在阿托齐的身上。   其实,韩雪最奇特的能力并不是她那一身神奇的医术,那样的医术她前世从没有做到过,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具备一份超乎寻常的第六感。   这样的感触在平时并不明显,但如果韩雪遇到极大的困难或者麻烦的时候,这份预感总会帮她选择最正确的道路和处理方式。   就如同刚才一样,在不经意间,某些奇特的想法就会突然浮现在韩雪的脑海里,让她去进行思考和揣测。   韩雪一只手轻轻的揉着额头,她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苏展,我想去见见他。”   “什么?!你疯了!”苏展大吃一惊。   深吸一口气,苏展尽量用自己最冷静的声音劝道,“韩雪,暂且不说阿托齐被软禁,咱们根本没办法接近。就算可以,现在北夷和大梁马上就要开战,你作为统军元帅之女,却要去见敌国太子,如果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你就没考虑过会对韩老公爷产生什么影响?”   韩雪苦笑着点头,又微微叹了一口气,“苏展,你说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心里总是隐隐有种感觉,北夷,可能是解决目前情况的关键点所在。”   “关键点?”听她这么说,苏展也产生一丝好奇,他从没有低估过韩雪的智谋,过去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成也北夷、败也北夷。”韩雪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的地面,“苏展,今天你来说了这么多,全部都是建立在大梁必然易主的情况之下。山河破碎、江山残垣,我韩家即使能够完整保留下来,却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轻吸一口气,韩雪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安全才岌岌可危,我的家人才需要你们帮忙护持,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大梁亡国,我爹爹该如何自处?”   “就算命保下来,却不代表这样的爹爹就是活着,”韩雪的话越说越快,眼光也越来越亮,“所以,真正能解决一切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保住大梁!”   韩雪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有一个人,一旦面对困难危难,就要逃避退让,如同寄人篱下一般去寻求庇护,那这个人已经注定一事无成。   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可能是她韩雪!   苏展无奈的看了一眼韩雪,是,她说这些一点错都没有,可问题是天星易位、天象已定,又哪里是人力能够轻易改变的?   更何况苏家和陆家绝对不能参与王朝更迭之事,如果仅仅凭借韩雪一个人,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韩雪,陆苏两家不能干预国事。”陆离在一边再次提醒道,连苏展都在一边轻轻的咳嗽两声。   “放心,我知道,我自有分寸,现在说其他的也没用,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阿托齐到底软禁在哪里吧?”韩雪捂着嘴唇浅笑道。   轻叹一口气,苏展还是不情不愿的说出答案,“锦和宫。”   ……   从辽北侯府出来,陆离就直接打道回府,剩下苏展一个陪着韩雪进宫。   原本韩雪是想让苏展也一起离开的,既然苏陆两家绝对不能干预国事,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并不适合让苏展参与进来,这会害了他。   可苏展却并不想领韩雪这份好意,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把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起码在韩雪真正心有所属之前是这样。   “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让我陪你一起去。”苏展如是说道。   实在拗不过倔脾气的苏展,韩雪只好随便他怎么做,一边苦笑着调侃自己似乎识人的本领越来越差,当初那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苏展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一路直奔锦和宫,韩雪虽然没有青萝可以随时宫内行走的腰牌,可有苏展这张脸在,却是比什么都好用的通行证。   宫门侍卫一见到是苏家少主到来,连问都没有问就直接打开宫门把两人请了进去,这反倒让韩雪暗自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苏展十分敏锐的察觉到韩雪的情绪波动。   “我是在想刚刚那两个侍卫,如果一旦开战,你这位苏家少主也加入到叛党里,他们看到你之后,会不会也一样习惯性的打开城门?”韩雪斜睨着苏展,浅笑调侃道。   “……你想太多。”   看着苏展一脸无语的模样,韩雪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锦和宫门口。   “周叔叔?”韩雪惊愕的看着锦和宫门前负责看守的将领,那人竟然是父亲视为左膀右臂的周狂。   苏展不是说父亲已经领兵出征了吗?那为什么周叔叔竟然还留在宫里?总不可能就是为了看守区区一个阿托齐吧,这未免也太过大材小用!   “咦?大小姐?”周狂跟旁边几个侍卫打声招呼,就对着韩雪迎上来,“大小姐今天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韩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话,反倒是反问了一句,“周叔叔怎么没有跟父亲一起走?”   若有所思的看看韩雪,周狂没有坚持自己的问题,沉声回答道:“事发突然,尽管各部都已经尽全力筹备,但粮草军备仍然还是没有准备完全。所以大将军先行一步,命末将留京等候,待最后一批粮饷准备好后,一并押运往前线。”   “原来如此,”表示自己已经明白,韩雪也不隐瞒这次过来的本意,“周叔叔,我今天来是想见见北夷太子阿托齐。”   “什么?”周狂常年带笑的脸上差点挂不住笑容,“大小姐,您一定是在跟末将开玩笑吧?”   “周叔叔,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见阿托齐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韩雪认真的看着周狂,眼睛里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周狂怔怔的盯着韩雪,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口气,“好吧,大小姐,请!”   韩雪和苏展动容的看着他,他们心里很清楚,周狂做出这样的决定,代表他要担负多大的责任。   轻笑着摇摇头,韩雪从腰带暗扣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周狂手上。   “周叔叔,这是爹爹的身份玉佩,我想有这样东西在,陛下就不会过分为难你了吧?”韩雪浅笑说道。   “这……”周狂一愣,苦笑着摇头道,“谢谢大小姐体谅。”   要说这身份玉佩,还是当时韩雪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因为要去祠堂劝解韩雪,才特意管韩允要来的信物,等用过之后,也一直忘了还回去。   反正韩允有他那张脸在,还要身份玉佩做什么?   没想到反倒是今天派上了用场,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存在。   没有让周狂跟随,韩雪和苏展两个人直接进入锦和宫正殿,似乎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阿托齐竟然从内殿里走了出来。   “怎么是你们?”看到殿门口的两人,阿托齐反而愣在那里。   “来看看你为什么没被带走血祭军旗呗。”韩雪低声笑着调侃他。   阿托齐苦笑着摇头,把两个人往座位上让了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竟然还敢来看我,应该不只是来开玩笑聊天才对。”   苏展也不管他们,自己走进内殿去找茶壶倒茶,苏展似乎对于品茶有着特殊的偏好,不管走到哪里,第一件事情总是尽量给自己弄一杯茶水喝喝。   韩雪则耸耸肩膀,坦白的承认,“原本找你确实有事,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可见到你以后,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咳咳!阿托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多么强大的理由?!敢情她冒这么大风险就是来这边转一圈?   不过阿托齐转念一想,目前跟他唯一有关系的,无非就是北夷起兵的事情。   “说实话,父王会如此贸然起兵,虽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还在我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阿托齐沉吟一下,才开口说道。   “为了这场仗,我跟父王准备了将近十年之久,如果不是最近两年突然天灾不断,北夷根本不用依靠东戎,就可以长驱直入,攻破大梁都城。”   “可是经过你百花宴上一闹,以东戎王的性格,必然不会再全力帮助北夷。北夷空有十数万精锐大军,却是粮草不丰,如果是我的话,必然不会轻启战端,可父王就……”   深深的叹一口气,阿托齐整个人向后靠去,慵懒的倚在靠背上,似乎并不想再说下去。   韩雪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阿托齐,“既然你明知道这些情况,当初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甚至敢说出‘血祭军旗’这种话?”   “那不是我想留下好不好?”阿托齐哭笑不得的看着韩雪,“当时你弄出的那个形式,就算我说我要离开,你们大梁国君难道就肯顺顺利利的放我离开?那我还不如索性做的潇洒一点。”   “……”   ☆、58.第58章 山河动、篡位夺权   无力吐槽是什么感觉?韩雪今天终于算是彻底了解。   当时看着阿托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有点小小的感慨和触动,可现在被他自己这么一说,怎么就那么想一巴掌抽过去?   韩雪无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却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阿托齐,你好歹也是你们北夷的太子,难道你父王对你就没有丝毫的顾念?”   “怎么可能有什么顾念,”阿托齐苦笑着摊开手掌,“我父王起码还有二十个儿子可以继承他的大位,虽然我一直表现的最为出色,才能争取到太子的位置,可如果说让我父王为了我而放弃争霸天下的大业,说出来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信。”   无语的摇头,韩雪忽然上上下下的打量阿托齐,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到些什么。   “咳咳咳,韩雪,你在看什么?”阿托齐被韩雪直勾勾的眼光看的有点脸热,于是赶紧闷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韩雪深深的叹一口气,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阿托齐,我真的不明白,争霸天下对于你们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君临天下,死后依然不过是黄土一抔;就算是千秋霸业,几代之后剩下的也不过就是大臣们的欺上瞒下。用无尽的鲜血去染红一片片土地,你们男人图的到底是什么?”   阿托齐被韩雪的话问的一愣,随后才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良久,他才迟疑着开口说道:“父王的想法我不好说,可如果是我的话……也许我只是想让北夷的子民过得更好一些吧。”   韩雪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深的不以为然,“想让子民过得更好,就让他们付出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烧杀抢掠、四处征伐?”   阿托齐叹息着摇摇头,“韩雪你不明白,比起大梁中原来,北夷的条件和资源都要相差太多,当你们暖衣暖食的躲在炭火屋里取暖的时候,我们北夷的百姓却仍然得穿着皮毛到处去狩猎捕食。”   “所以,过去十年我才会全力配合父王,拟定所有征伐大梁的计划,只不过是希望我们北夷的百姓也可以像大梁子民一样,过上舒适安逸的生活。”   看着这样的阿托齐,韩雪有那么一瞬间的哑然。   原本韩雪一直以为,他跟其他有野心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发现,原来阿托齐竟然有着如此宽阔的胸襟和志向。   不过,韩雪依然不赞同的摇摇头,看到阿托齐不解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神色清冷的开口。   “阿托齐,故土难离,北夷是你们的根,是你们一直以来习惯的生活范围。”   “就算有一天,你们真的能征服大梁,入主大梁,可你觉得,你的子民能适应大梁的生活吗?这里没有打猎,没有游牧,有的只是农耕女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我明白,你是想说,他们可以逐渐融入、逐渐适应这种生活,对不对?”看到阿托齐似乎想要开口反驳,韩雪微微抬手阻止,“但是,阿托齐,你要知道,现实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阿托齐眉梢一挑,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韩雪则轻轻的叹息着,脑子里想到的全是元、辽、金,甚至是清朝的历史脉络走向。   “一旦北夷真正入主大梁,你们的官员是开国元勋,连普通士兵都是有功之臣,所有北夷的子民都会瞬间变得高高在上,远比大梁的普通百姓高人一等。”   “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觉得你的子民还会甘于过那种普通百姓贫苦清淡的生活?”韩雪的语气顿了一下,从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不,不会!他们只会躺在功劳簿上,等着大梁百姓的奉养!”   深深的看着阿托齐的眼睛,从那他不断变化的瞳孔里,韩雪读懂了他心底深处的矛盾和挣扎,于是她淡淡的笑了。   “为了统御这片土地,你们就必须了解和融入大梁的习俗文化,可大梁太过繁华,繁华的足以迷失北夷百姓原本质朴的眼睛。当你们的官员被腐蚀,当十万精锐变成老爷兵,当你们的生活已经与大梁不可分割的时候,王朝更迭的时刻也就到了。”   “到那时,因为这数十年不断的融合,你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大梁的土地,同时,还有会有原本属于北夷的全部!”看到阿托齐眼里开始有迷茫的思索,韩雪最后终于下了一剂猛药。   阿托齐骇然的抬头看着韩雪,他的眼神从恐慌、到震惊、到讶异,然后才逐渐平静下来,最终,阿托齐侧着脑袋看着韩雪微笑,“韩雪,你今天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当然,”看着阿托齐清明的眼神,韩雪也以微笑回馈,“不过这只不过是我想说的一部分而已。”   “为了劝说我放弃攻打大梁的想法?”阿托齐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甚至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狡黠之色,“虽然我是北夷的太子,可现在也不过是你们大梁的阶下之囚,甚至极有可能活不到这场战争结束,就算我同意你的看法,有意义吗?”   韩雪摇摇头,她知道阿托齐的顾虑,更知道阿托齐已经被她的话说的心动,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两步!   微微踌躇了一会,韩雪才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阿托齐,轻声张口问道:“阿托齐,你有没有想过……取你父亲而代之?”   咔锵!内殿里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苏展惊骇的探头出来瞪着韩雪。   这女人难道是疯了不成?怎么什么都敢说出口!   这种篡权夺位、大逆不道的想法,虽然筹谋的是北夷的王位,可也是大大的忌讳,更何况她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去怂恿北夷太子?!   连阿托齐都被吓傻了一样,如同看怪物似的瞪着韩雪不说话。   被两个人这么看着,韩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个,话本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帝王残暴无道,皇子取而代之,父亲是他一个人的父亲,可这天下却是黎明百姓的天下。”   话本小说?!此刻苏展和阿托齐全都有一种想要撞墙吐血的冲动!   如果苏展也来自地球,他此刻一定会告诉韩雪:韩雪,这么又呆又萌的样子真的不是你应该表现出来的,真心的!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没有说话,继续跟阿托齐两个人一起狠狠的瞪着韩雪。   看他们两个人转而变成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韩雪只好耸耸肩膀老实招认:   “爹爹书房的情报里曾经提到过,阿托齐在北夷人望极高,可以说是最得民心的皇子,甚至他的影响力还要远大于北夷王。”   “之前阿托齐又说,他父王还有很多其他继承人,所以我才在想,也许这次北夷贸然起兵,也说不定也有北夷王忌惮阿托齐,想要借大梁之手除掉他,另立太子的打算。”   “既然如此,为什么阿托齐不先下手为强,先把王位夺过来,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整个北夷百姓负责,咳咳,当然,同时也能帮我一些忙。至于要做孝顺儿子,只要阿托齐不伤害老北夷王的性命,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苏展若有所思的把头缩回内殿,重新沏一壶茶水端了出来,一人一杯,然后自己也在阿托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至于阿托齐,更是垂眸深思,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同意?又怎么会相信我会帮你?更不用说我现在自身难保,你怎么保证我能够做到?”   韩雪知道阿托齐已经心动,她一点都不急,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嘴里干的要死,所以直接端起苏展送来的茶水,细细的品茗起来。   不得不说,苏展泡茶的技术是极好的,就算是韩雪前世见到过的那些所谓的茶艺大师恐怕都有所不及。   小口抿着杯盏内的热茶,韩雪认真的说道:“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敏锐和不甘,却没有看到野心和欲、望,至于你怎么做到……”   韩雪深深的叹一口气,似乎嘴里都没了味道。   放下手里的茶盏,韩雪不自觉的用手指敲击着旁边的桌面,“我一会就去求见陛下,尽力劝他放你回去,甚至会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和打算,至于能否成事……恐怕只有不到三成的几率,不过就算只有一成,我也要尽力一试!”   韩雪的眼睛里绽放着坚定的光芒,那样耀眼的眸子让阿托齐和苏展几乎迷失在其中。   阿托齐欣赏的看着这个当初就让自己心动不已的女人,此刻他的心里却有着更多的激赏,其实很多东西他都曾想到过,却并没有想的如此深入和透彻。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韩雪所说的这些不仅是对的,而且也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阿托齐还是准备考验她一下,于是笑着开口问道:“就算大梁皇帝肯放我离开,我回到北夷以后又怎么跟父王交代?这其中就算是傻子都会嗅到阴谋的味道,一旦父王对我有所防备,恐怕事情会比现在更加复杂。”   ☆、59.第59章 山河震、苍生何辜   听出阿托齐的话里有考校的意思,韩雪心头微微有些恼怒,都快要火烧眉毛了,这位大爷竟然还有闲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眼珠子转了两圈,韩雪抬眼浅笑着看向阿托齐。   “到时候你可以说,你假意畏惧大梁的雄兵铁骑,向大梁皇帝多番保证,回朝后会劝说自己父王撤兵;而与此同时,又正好有人求见大梁皇帝,向他陈述杀你与放你之间的利害关系。”   “以大梁泱泱天朝风范,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不应当与你锱铢计较,所以才凑巧捡回一条命来安全回国,如何?”   尽管韩雪这番话说的还算合情合理,却略显中庸,似乎并不符合她的性格。   阿托齐奇怪的盯着她,连苏展都有些猜想不透。   突然,苏展的脑子里灵光一闪,“韩雪,那这个‘正好求见’的人又是谁?”   韩雪柔柔一笑,忽然媚眼如丝却又带着几分幽怨的看向阿托齐。   “定国公之女韩雪,对北夷太子阿托齐情根深种,奈何北夷跟韩家仇怨太深,虽然两个人相爱,却没办法相守在一起。可是,眼看着阿托齐即将有性命之忧,韩雪我终究心有不忍,才冒死面圣求情。哎,此情此心、感天动地,足以让百花哀鸣、百花垂泪……”   噗!!   苏展一口茶水全喷在阿托齐脸上。   阿托齐更是从脊背到指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哆嗦发麻的,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茶水沿着他的发梢脸颊一滴滴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咳咳咳!苏展拼命的捶着自己的胸口,那一口茶水可把他呛的不轻,他神色古怪的瞪着阿托齐,眼睛里明显闪烁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这时候阿托齐才逐渐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看了韩雪一眼,然后还苏展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眼神。   想了一下,阿托齐似乎觉得还差点什么,又看了一眼韩雪,这才开口,“果然是个好借口,相信这样的说法,谁也没办法直接反驳。不过,韩雪你看,为了证明这份真情,你是不是能给我件什么‘贴身’的信物当作证明?”   口气重重的咬着‘贴身’两个字,一直以来儒雅风流的阿托齐,此时看起来似乎有些贱贱的。   不等韩雪的白眼送到,苏展已经一个茶杯扣在他脑袋上,另外附送俩字——滚蛋!   懒得理他们两个争风吃醋的活宝,韩雪干脆敛起衣襟往殿外走去。   临走之前,她终于还是回头又补充一句,“阿托齐,我再送你句话。富国强兵,民富则内事靖宁,兵强则无外侮之祸。”   阿托齐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叹息着摇头,“北夷蛮荒之地,富民谈何容易。”   韩雪也不理他,直接迈步出了殿门,苏展正准备跨步追上去,却听到韩雪的声音隐隐飘来,“苏展,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苏展?留下来?干嘛?   咦,等等,苏展?难道是……苏展?!   对了!   阿托齐眼睛一亮,两只眼睛灼灼的看向苏展,直把他看的毛骨悚然。   尽力抚平自己胳膊上竖起的寒毛,苏展干脆想往外面走,反正韩雪只是让自己留在锦和宫,与其呆在这里跟阿托齐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去跟周狂他们聊聊来的有趣。   可惜人还没走出半步,就被阿托齐一把拽住!   ……   从大殿里出来,韩雪正看到宫门口站的笔直的周狂。   往前走了两步,韩雪轻声唤道:“周叔叔,可以来一下么?雪儿有事想跟你谈谈。”   周狂诧异的回头看她一眼,跟旁边的几个侍卫嘀咕几句,这才转身走过来。   “大小姐有事找末将?”   韩雪浅笑着点头,“周叔叔,您跟着爹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见外,跟爹爹一样叫我一声雪儿不行么?”   “呃……雪儿,你找我有事么?”看着韩雪眼里的坚持,周狂只好尴尬的叫了一声。   “是这样,北夷战事的问题,雪儿可能需要立刻见君面圣、恳谈一番,不知道周叔叔愿不愿意陪雪儿一道去,毕竟现在京里,叔叔是最了解那边情势的人。”   周狂迟疑着想了一会,又联想到韩雪今天突然去见阿托齐,恐怕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情报,于是他点点头,“好的,那我们现在就走。”   而后,韩雪跟周狂两个人很容易的就在御书房里见到文定帝,实际上,当文定帝听说韩雪有急事求见的时候,立刻就让小郭子将她带了进来。   此时在御书房里的,除了文定帝,还有大梁首辅宰相——文天昊。   “臣女韩雪见过陛下。”   “起来吧。韩雪,你突然来见朕,是有什么事情么?是不是太后那边……”   “呃……不是。”   韩雪压根没想到文定帝竟然见到自己就联想到太后那边,却把她一肚子想好的说辞全部打乱。   不过转念一想,文定帝高居朝堂这么多年,什么样绕弯说话的大臣没有见识过,自己何必去跟他耍那点小心思?   所以干脆竹筒倒豆子,把自己今天去锦和宫见到阿托齐以后的事情干脆的复述一遍。   这些话刚刚说完,韩雪就发现文天昊和周狂一脸骇然却又不解的看着他,反倒是文定帝变得有些面无表情,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探究的味道。   “韩雪,看起来你并不擅长玩阴谋。”文定帝如是说。   韩雪浅笑着抬头,用自己真诚的目光看着他,“韩雪不喜欢更不擅长阴谋,阴谋总会有被揭穿的一天,所以韩雪所用的不过是阳谋而已。”   听她这么说,文定帝放声大笑,“阳谋?好一个阳谋!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赌这一次,试图让北夷止息兵戈?!”   因为我怕大梁被灭国!韩雪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她自然不会傻到如此去说,因为她心里其实还有着另外一重的考量。   深吸一口气,韩雪的气势忽然变得凛然而凝重,“陛下,文丞相,周叔叔,在你们三个人看来,战争在你们眼里是什么?”   战争……   御书房里的三个人全都陷入沉思,韩雪也不急,垂手站在一边不动不语。   想了一会,文定帝才凝重的开口,“争夺、逐鹿、胜败。”   文丞相沉思良久,最后也说出三个词,“边塞,兵丁,粮饷。”   等到周狂这里,他倒是干脆的很,“保家卫国!”   韩雪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却带着凝重的忧伤,“在我眼里,战争是流血、是牺牲、是死亡,是山河动荡,是妻离子散……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陛下,韩雪的选择,您现在能明白了么?”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文天昊喃喃的念着这两句,一时间只觉得心口胸臆被狠狠的攥住,无法呼吸。   而一边的周狂更是红了眼睛,那些战死的兄弟的样貌似乎一个个在他眼前浮现,小马、顺子、二狗、白杨……   尽管他只是个谋士,当年却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一场场异常惨烈的突围杀戮。   血,漫山遍野全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金戈交接,战马嘶鸣,刀子跟骨骼之间的摩擦发出刺耳的闷响。   在那样的战斗里,什么未来,什么人性,什么封赏,全都被抛诸脑后!   活下去,跟我的兄弟一起活下去!   能活着回去见父母妻儿,已经是他们心里最大的渴盼和牵挂。   文定帝隐藏在袖里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的目光深邃幽深,却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你继续说下去。”   深深的叹息着,韩雪知道今天自己贸然的行动又引起文定帝的注意,可她却不能退缩逃避。   “陛下,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场大战下来,我大梁有多少好男儿将血染沙场、马革裹尸?”   “我大梁勇士不会畏惧战斗,守家卫国无怨无悔,但爹爹说过,为将为帅者必须为士兵的生命负责,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死得其所!”   “当初百花宴上,韩雪一曲满江红,无非是想唱出我大梁男儿的热血,面对战争,必须有大无畏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赢得胜利,但如果能够兵不血刃,那韩雪觉得,我们就不应该轻启战争。”   韩雪长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瞬间从干扁变得充盈,情绪虽然有些低落,气势却愈见沉稳。   “阿托齐在北夷的威望极高,如今就算杀掉他血祭军旗,对我们的战士而言也起不到多少鼓舞士气的作用,反而会让北夷兵将乃至于北夷民众举国同哀。”   “到时候北夷王借机煽动军心,以哀兵之势反扑大梁,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留住阿托齐也不过是鸡肋,甚至是个烫手的山芋,可如果能放他离开,甚至由我们暗中帮助他夺得北夷王权,止息刀兵,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一番话说完,韩雪才发现,御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怔怔的看着她。   苦笑着摇摇头,完蛋,又显摆大劲了!   韩雪也知道自己一旦情绪飚起来,会是怎样的大出风头,也许在现代社会里这样的行为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可现在她沦落在古代这种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地方,恐怕还真是多少次都不够死的。   文定帝沉思良久,终于他还是做出决定,“既然如此,朕许你便宜行事。不过……”   ☆、60.第60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不过,如果北夷太子回国以后反戈一击,朕也一样会根据国法,重重的惩罚你!”文定帝语气凝重的开口。   伏身跪倒在地,韩雪的额头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青石,“臣女遵旨,谢陛下圣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任何身份贵重的人,如果只要觉得自己的想法行为对于国家有益,就可以无视法规条例、肆意妄为,那么国之律法将形同虚设,天下也会混乱不堪。   所以,文定帝所作出的决定,韩雪不仅能够理解,甚至是表示支持。   尽管如此,韩雪心里的大石头始终没有放下,依旧沉甸甸的堵在那里,似乎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这是一场惊世豪赌,而韩雪不仅仅是那个参与赌博的人,甚至还是其中的赌注。最终的输赢,不仅决定着她未来的生活和命运,还包括着整个家族的安危,以及大梁百姓的生死福祉!   再次叩首,韩雪跟周狂一起向御书房外走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文天昊不禁喃喃的叹息着,“真乃一代奇女子,甚至还远胜于当年的倾城!”   文定帝神色复杂的坐在那里,实在是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韩雪真的很出色,出色到远远超出文定帝的预期,让他没办法不把眼光落在韩雪的身上,从而审视她、欣赏她,越来越有想让太子迎娶她的冲动。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韩雪的惹事能力就如同她的才华一样,也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和想象。   尽管韩雪甚至已经身具国母的威仪,可从皇室的角度来看,却难保韩雪将来不会出现越俎代庖、牝鸡司晨的行为。   不,她现在就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而从太子的性格来看,根本就压制不住韩雪这丫头,与其将来还要防备着外戚专权和后宫独大,还不如从根源就斩断这个隐患。   文定帝长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暗暗决定,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如她所料,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北梁的战局,那么索性就封韩雪一个公主的尊位。   不过,这样就放弃她,真的是很可惜啊!   ……   可惜韩雪不知道文定帝心里的想法,不然她一定会立刻赶出宫去,买上一大车的礼花鞭炮狠狠地庆祝一下。   但是,她不知道,所以从御书房出来以后,韩雪一路都在检讨自己今天又大出风头的草率行为。   “大小姐……”周狂站住脚步,欲言又止的看向韩雪。   听到周狂的声音,韩雪这才从思考中惊醒,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周狂,“周叔叔,有事么?”   周狂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吓的韩雪赶紧侧过身子,不敢受他的大礼。   韩雪用两只手托着周狂的手臂,试图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可周狂整个人就如同钉在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大小姐,您听末将说完,”周狂目光坚定的看着韩雪,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感动和敬意,“末将这一跪,是代表全军所有的弟兄,感谢大小姐您的一番苦心!请您,万勿推辞!”   苦笑着站在那里,韩雪终于还是接受周狂郑重的一拜,如果这个时候还要推辞下去,反而是对这位铁血战士的不尊重。   韩雪深深的叹息着,把周狂从地上扶起来,“周叔叔,你其实不必这样。”   周狂笑笑,没有说话。他此时看向韩雪的目光里,不仅有着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更多了一份崇敬和感慨。   如果说百花宴的时候,那一曲十面埋伏曾让周狂暗自敬佩着韩雪的气度和胆量,那么今天御书房一番关于战争的剖白,才真真正正让这个文官出身的武官彻底归心!   “周叔叔,雪儿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韩雪有些迟疑的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跟周狂解释才最清楚。   仿佛看出韩雪的为难,周狂神色郑重的开口,“大小姐尽管吩咐就是,刀山火海,周狂纵死无憾!”   听他这么说,韩雪反而倒是苦笑起来,“周叔叔,没那么严重,其实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立刻离开京城,赶回爹爹身边去。”   “你是说……”周狂若有所悟的看着锦和宫的方向。   韩雪笑着点点头,“没有周叔叔的‘劝谏阻拦’,阿托齐走的才能轻松容易一些。更何况今天御书房里所说的那些,总要有个合适的人转告给爹爹。而这个人选,当然也非您莫属。”   “没问题,末将这就回去把手头的事情交接给下属,然后快马赶回前线。”   “呃,周叔叔,等一下,”看到周狂转身就想走,韩雪只好尴尬的再次开口把人留下,“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大小姐您说。”   韩雪苦笑着摊开手掌,看向周狂,“周叔叔,您能不能到前线以后,帮我给爹带个话,顺便劝劝他,就说雪儿希望……”   前迈一步,韩雪附在周狂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看到周狂的脸色瞬间从骇然变得诡异,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韩雪一眼,直把韩雪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哈哈!好,没问题,这话周叔叔帮你传了,保证你爹爹同意就是!”   周狂这时候才完全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对着韩雪打趣道:“雪儿,你就真的没有兴趣?我想你爹不会介意的!”   “周叔叔!”韩雪红着脸跺脚的生气道。   看到韩雪这番娇俏的模样,周狂大笑着往宫门口走去,只留下韩雪神色复杂的看着锦和宫的方向。   韩雪所能做到的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布置妥当,至于过程和结局,是否会如同自己所设想的那样走下去,就只能是听天由命。   ……   锦和宫里。   当韩雪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展的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一样,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阿托齐。   而阿托齐则干脆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笑着看向苏展。   “你们这又是在干吗?”韩雪好奇的看着他俩。   苏展深深的叹息一声,尽管心里已经无奈到极点,却怎么也没办法跟韩雪生气,只好轻声的抱怨了一句,“韩雪,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没等韩雪问出声来,阿托齐反而先接口,“苏展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怎么叫麻烦呢?明明是本太子好心给你提供经商的便利,谁知道你这家伙还不领情!”   一听这话,韩雪就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她原本留下苏展的目的,并不是想暗示阿托齐可以去找苏展,仅仅是觉得之后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苏展过多参与进来的好,哪想到阿托齐会如此错解自己的意思?   用手帕捂着嘴偷笑了两声,韩雪这才开口说道:“阿托齐,你别闹了,湘水以北是陆家的地盘,苏展怎么可能贸然答应你的请求。你先收拾收拾,我们等天色晚些再出宫。”   “出宫?!”   苏展和阿托齐同时尖叫起来,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底的骇然。   “韩雪,大梁皇帝……真的同意你的计划?”   尽管韩雪的计划让阿托齐有过那么一刻的心动,可当韩雪离开之后,阿托齐一想到回去之后,自己要去夺取父亲的权位,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对这件事情,阿托齐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甚至还隐隐有些希望大梁皇帝可以拒绝这个提议。   但他没想到的是,韩雪竟然真的把这件事情办成了,这让阿托齐一时之间反而有些踌躇起来。   有些体谅的看着阿托齐,韩雪知道他现在心里的矛盾和复杂,如果阿托齐没有这样的反应,韩雪反而会觉得他过于凉薄,不值得信任和支持。   苏展反倒是比阿托齐多想了一层,“韩雪,陛下竟然肯答应这样的条件,就没说过别的什么?”   韩雪苦笑着翻个白眼,苏展这家伙这么精明干什么,不过她也不想骗他们,慢吞吞的开口道,“如果阿托齐将来反戈一击,根据大梁律例,通敌叛国之罪,恐怕……”   韩雪的话虽然还没说完,不过苏展和阿托齐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倒吸一口凉气,苏展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韩雪,你这是何苦?”   阿托齐倒是没有说什么,可他的神色间却似乎更加纠结起来,一杆天平正在他心底左右摇摆不定。   看着阿托齐满脸的纠结和矛盾,韩雪不是不明白那种选择的痛苦,让一个儿子去反他的父亲,如果换成是她,恐怕也是没办法做到的吧?   这样的阿托齐,让韩雪心里也产生出一丝迟疑。   一场计划,百般绸缪,看似四平八稳,但对于人心人性,她终究有欠思考。尽管事情牵扯重大,但阿托齐心里这份善于孝,她不想轻易抹杀。   最终,韩雪还是长叹一声,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阿托齐,如果你真的做不到……就算了吧,你回去以后,多多保重。只要你不出现在战场上,我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不过,如果可以,请你将来善待大梁的百姓。”   “你……”阿托齐猛然一怔,惊愕的看着韩雪,她计划那么久,付出那么多,最终安排好了一切,却因为自己的矛盾而全盘放弃?!   那么一瞬间,阿托齐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父亲要借机杀他,反而是敌国之人真心待他。   “韩雪,”阿托齐声音有些粗哑的开口,“如果我放弃北夷太子的身份,你……愿意跟我走吗?”   ☆、61.第61章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阿托齐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隐隐带着几分热切和期待。   韩雪所做的这一切,尽管有她自己的目的存在,可实际上来说,最大的受益者却是阿托齐。   甚至于在他心里产生矛盾的时候,韩雪竟然会果断放弃一切铺设好的计划,这不禁让阿托齐在心里暗暗幻想——说不定那番拿来当作借口的说辞,其实是她隐晦的试探?   至于苏展,表面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事实却是紧紧的竖起耳朵,就等着听韩雪如何回答。   自己惦记守候了这么久的女人,难不成会被阿托齐偷偷给摘了桃子?!   一听阿托齐的话,韩雪不禁哑然失笑,貌似自己的行为确实是有那么点点惹人误会呢。   不过她还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想去破坏一份人性的美好,毕竟连预感都是飘飘渺渺不能确定,没必要非去强求些什么,一旦事情发生,再去见招拆招也无妨。   “咳咳……我,不愿意。”韩雪很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实际上根本是差点爆笑出声来。   不知怎么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韩雪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来的画面是——   神圣的教堂里,庄严的神父慈爱的看着神坛下一对即将结婚的新人。   冗长的祈祷、繁复的仪式,新娘烦躁到差点起肖抓狂,终于,神父看着新娘的脸色不对,赶紧结束拖沓的祝词,直接进入正题。   他看向新郎:阿托齐,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阿托齐兴奋雀跃的点头回答:我愿意!   神父转向新娘:韩雪,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一身华丽婚纱的韩雪撇撇嘴巴,鄙视的看着神父,嘴里吐出四个字来:姐不愿意!   ……   咔嚓,韩雪脑补的剧情到此结束,因为她竟然真的不小心笑出声音来,弯弯勾起的嘴角和满带笑意的凤眸,让锦和殿里仿佛充满了百花绽放的芬芳暖意。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阿托齐和苏展怔怔的看着韩雪倾世的容颜,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只能听到心脏砰砰砰的急促跳动声。   “咳咳咳!”   韩雪也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赶紧肃容敛眉,一脸认真的看着阿托齐,“阿托齐,你别误会,匆忙间计划出的这一切,也不过是形势所迫。善和孝,是人性至美,我不希望为了某一种目的,就去强行抹杀一片心灵净土,仅仅是这样而已。”   似乎是怕阿托齐不信,韩雪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为什么要帮你,就像我跟陛下说的那样,大梁留下你,根本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反而会被你父王暗中利用,所以……”   阿托齐郁闷的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可他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幻想着,也许韩雪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   一旁的苏展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垂的眼帘下满满的全是欣赏和赞叹。   就是这样,当初在绣坊斋里第一次见到韩雪,她轻柔的伸手礼让,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商人的轻视,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待人的真诚和善意。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禁为韩雪砰然心动,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仅仅是爱上她心底的那份纯真的体贴和善良。   “阿托齐,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吞咽下一口茶水,苏展迟疑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把一直没出口的消息告诉他们,“这次北夷王贸然起兵,除了想借机除掉你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你父王他……想抓韩雪。”   “什么?!”   韩雪和阿托齐惊愕的看着苏展,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早说?   放下手里的茶盏,苏展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他不想说,只是怕韩雪那份善良的同情心再度泛滥。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甚至可能比神殿那边更加的麻烦和危险,他不愿意让韩雪轻易冒险,可事到如今却已经是不能不说。   “根据苏家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北夷在区区几日之内,爆发了大面积的瘟疫感染,牛羊家畜从被传染到死亡也不过一两天的时间,甚至还有很多小孩子也被传染上。”   “有很多北夷百姓都认为,最近几年北夷天灾不断,是因为受到天谴,北夷国内如今动荡不安,纷纷指责你父王暴虐无道,希望他可以把你迎回国内,退位让贤。”   苏展苦笑的看着阿托齐,“阿托齐,你实在是太出色、太得民心,出色到让你父王都对你有着深深的忌惮和恐慌。”   “为了借大梁之手铲除你,用仇恨和愤怒来借机转移百姓对他的不满,同时也是听说到韩雪有高明的医术,所以你父王最后不仅接见了‘那边’派去游说的使者,甚至已经定下攻守同盟的条约。”   “一旦北夷出兵,跟前朝人里应外合顺利掌控大梁,他们不仅会把玄天关以南五十里的土地割让给北夷,同时还会把韩雪双手奉上。”   阿托齐和韩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挣扎和迟疑。   口蹄疫!   韩雪几乎可以确定,所谓的瘟疫感染应该就是口蹄疫没错,可如果是口蹄疫,找她去有什么用啊?她是人医又不是兽医!   哪怕就算真是兽医,没有那些西医药物,没有现代化的消毒手段,去了还不是白搭?!   韩雪苦笑着对阿托齐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阿托齐原本带着一丝渴求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   旁边的苏展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神色凝重的看向韩雪。   “我看到这些消息以后,曾经分析猜测过。我怀疑北夷王之所以要抓你,恐怕不仅仅是他对‘那边’所说,只是因为你身具高明医术这么简单。”   “啊?”韩雪微微一愣,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思考了好半天,却仍旧一头雾水。   阿托齐反而犹豫的看着苏展,“……会不会是,因为韩倾城的关系?”   苏展点点头,他确实就是这么猜测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韩雪,生怕她一时糊涂而去冒险。   看着韩雪还有些迷茫的眼神,苏展无奈的开口解释道:“韩雪,当年你姑姑一场天崩地裂的‘天谴’,曾经让北夷王室和百姓胆战心惊,在北夷很多人眼里,你们韩家就跟天谴是相等的。”   “噗……那你的意思是说?”听苏展这么说,韩雪差点被茶水呛到,“如果我真被抓到北夷,又治不好瘟疫,他们会把我……杀掉祭天?”   苏展和阿托齐两个人一起郑重的点头,这让韩雪不禁扶额挫败。   这个同样是穿越过来的便宜姑姑,虽然也算是小小的帮过自己一个忙,可貌似留下来的烂摊子也实在是不小。   两手一摊,韩雪干脆懒得再动脑子,“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苏展沉吟一下,看看阿托齐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你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我还是要回去!北夷百姓现在需要我!”阿托齐最终还是咬着牙下了狠心,“我会回去尽力劝说父王,放弃征伐的念头,安抚百姓,帮他们重建家园。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的话……”   阿托齐眼里闪过一道凌厉,韩雪知道,他已经做出选择和决定。   眼里微微带着恳求,“韩雪,你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这场瘟疫吗?”   韩雪敛眉沉思,说实话,当初大学里兼修西医和生物制药,也不过是一时兴趣所致,至于兽医方面,她几乎没有任何涉猎,现在匆忙之间让她设法解决问题,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也许,有个办法你可以试试看。”韩雪不确定的开口道。   “什么办法?”   阿托齐原本不过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却没想到真的能听到韩雪说她有办法,一时间激动的差点打翻桌面上的茶盏。   “首先,你回去以后,要把所有死掉和已经感染的牛羊家畜,一批批集中起来,用大火烧光,不能留下一点残余。”   “然后,在受感染的地区,用大锅不断的把白醋煮开冒气,进行消毒;受到感染的小孩子也可以用醋和盐水清理伤口,另外其他地方也多洒些烈酒试试。”   “这样做的话,估计、也许……能有一点点作用。”   韩雪迟疑着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一条条罗列出来,阿托齐就在一边认真的记忆着。   烧掉所有携带病菌的本体,可以避免范围更大的传播感染,这一点肯定是靠谱的。至于其他的……醋精蒸汽可以杀菌,酒精也可以,盐水,貌似应该大概,也可以试试吧?   ☆、62.第62章 黄袍加身、父母亲情   咳嗽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韩雪总还算是略有点良心的补充了一句,“阿托齐,这个办法我也就这么一说,究竟能起多大的效果我并不确定。”   “我明白,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代表北夷的百姓感谢你。”   阿托齐知道,北夷这么大规模的瘟疫,就算是传说中医仙谷里哪位谷主亲临,也不一定就敢说有把握完全控制得住,更何况是在这千里之外,仅仅凭着苏展几句描述来进行推测的韩雪。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让阿托齐有些为难的看着苏展,“烈酒还好说,可盐和白醋……”   尽管北夷也在陆家行商的覆盖范围之内,可食盐、茶饼、油盐酱醋等等生活物品,都还是要从湘南过境,一路向北贩卖到北夷。   因此,到北夷后还能剩下的货品,数量上其实已经少的可怜,但价格却始终居高不下,那些商人甚至还会要出比原价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   这次为了控制瘟疫,真正的消耗恐怕会极其庞大,如果没有苏展的支持,以阿托齐手上的财力,恐怕还不足以支撑下来。   苏展一点都没有迟疑,直接点头承诺,“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去找陆离,由我们两个出面负责召集和运输,他们不敢再搞什么鬼。”   “谢谢你们!”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阿托齐也就不再拖沓,转身进入内殿,把随身衣物打包成一个小小的背囊,就跟着苏展和韩雪迈步离开。   锦和宫外那几位看守的侍卫明显已经得到文定帝的指示,早早就撤了看守,现在整个锦和宫里一片寂静,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摇头笑笑,韩雪三个人也不在意,走出宫门后还在大梁集市上转了两圈,替阿托齐买些赶路的必需品。   直到黄昏将近,估计着周狂应该已经快马离京,苏展和韩雪两人这才把阿托齐送到北城门外十里荒郊之处,而且苏展还特意派人从绣坊斋后院牵出自己的一匹千里良驹,一并给阿托齐送来,算是临别践行之物。   “阿托齐,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是很难接受这件事?”晚风静静的吹乱了阿托齐的鬓角,看着他一脸淡然的模样,韩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阿托齐转身苦笑着看她,“无论他对权势再痴迷,待百姓再不好,甚至是想要杀我,可他终究还是我父王。现在我竟然要去夺我父亲的王权,心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接受,不过为了北夷百姓,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为。”   “如果是这样,”韩雪犹豫着咬咬嘴唇,“要不,你演一出黄袍加身如何?也许这么做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黄袍加身?什么东西?”没等阿托齐开口,苏展反倒先问出来。   鄙视的白他一眼,不过韩雪也知道,这个时空不可能有黄袍加身的故事流传,所以不得已,只好她自己解释一下。   “就是说,阿托齐你现在回国,你父亲一定不会信任你,甚至会认定你跟大梁有所勾结,这种情况下你想做些什么,恐怕都很困难。”   阿托齐肯定的点点头,不过不等他说话,韩雪就继续说道。   “所以,与其守在北夷王帐里处处受到你父亲的监视,甚至是陷害,你还不如回去以后直接请命出战,攻打大梁!”   “你疯了!”苏展和阿托齐两个人吃惊的看着韩雪,“你可别忘了,如果阿托齐出现在战场上,你就要被人以通敌叛国论罪的!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韩雪笑着看向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我还没活够呢!”   “在周叔叔出发前,我就让他帮我转告父亲,如果你出现在战场上,先不要急着上报,第一场战斗不妨佯装败退,探听一下具体的情况再做下一步决断。”   “一场胜仗结束之后,你这位北夷太子本就挟着民意民心,此刻又再添大胜之威。”   “到时候,一旦你手下的某位将领,突然的把北夷王袍披在你身上,恭请你登基为帝,甚至整个军营的将领士兵都跪地请求,那么……你说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韩雪狡黠的对着已经彻底呆住的两个人挤挤眼睛,看他们俩呆若木鸡的样子,韩雪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韩雪……你……早就猜到现在的情况?”阿托齐呐呐的结巴着问道。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神啊!”韩雪哑然失笑。   “只不过之前就有想到,北夷王不会那么容易轻信你,也许到时候你会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的‘忠诚’,所以才特意叫周叔叔转告爹爹,不要轻易破坏掉你夺权的计划。”   “所谓黄袍加身,其实也不过就是给你一个起事的由头,如果是你自己宫变夺权,难免留下篡权夺位的印象和恶名,可如果是由将士们强行把王袍披在你身上,那你无非就是顺应民心民意。也许这样一想,你的心里会好受一点点。”   韩雪突然想到这么个方法,其实有些像是鸵鸟一样,骗骗自己罢了,但却又不能说它不好用。   其实,从阿托齐的本性上来看,并不是帝王的首选,在情感的方面,他有时候会有些优柔寡断,手段也不够阴狠决绝,但这样的皇帝对于百姓来说,也许会是一种幸事。   阿托齐怔怔的看着她,好久、好久,似乎想把韩雪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这样的女人,遇到过、心动过,却又不得不擦肩而过,这会是他阿托齐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从脖子上解下一串略有些老旧的项链,项链末端坠着一颗大大的狼牙,阿托齐把它递到韩雪身前,“韩雪,这是我十岁那年,独立扑杀的第一只野狼的狼牙,现在我把他给你。”   看着韩雪欲言又止,但摆明想要推辞的表情,他笑着摇头,把项链挂在韩雪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阿托齐才郑重的开口,“你留着,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如果这次的事情成功,北夷的大门会永远向你敞开,将来但有所求,我阿托齐哪怕倾尽北夷之力,也一定会为你办到!”   “如果事情失败,”阿托齐顿了一下,洒脱的开口笑道,“那就把他当成我给你留下的最后纪念吧。”   “好,我收下!”   韩雪也不是个别扭的性子,索性直接把项链末端塞进衣襟里,反手一送,将一方手帕递到阿托齐的手里,“喏,给你的‘定情信物’,好让你拿来给你父王当证明。”   她把‘定情信物’四个字咬的很重,还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阿托齐不禁莞尔一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旁边还有一只苏展在狠狠的盯着呢,他也不好当面仔细去看这方丝帕,就直接揣进怀里,纵身一跃直上马背,向着远处关外的方向快马奔离。   人已经离开,风里还是传来阿托齐放肆的呼喊,“韩雪,不能娶你为妻,是我阿托齐此生最大的憾事!”   苏展云淡风轻的笑笑,一张飘然洒脱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意,可实际上,他一双藏在袖里的手正紧紧的攥在一起,牙根紧咬,如果不是韩雪还在旁边,恐怕他会哧哧的硬生生磨出粉来。   阿托齐你等着的!等我亲自运货到北夷再跟你算账!苏展心里暗暗的想。   ……   其实,韩雪送出的那方丝帕,还真就是这个天地间独一份的东西,用来证明她的身份再适合不过了。   丝帕的材料,是宫廷织造处出产的顶级天蚕雪缎,天下间也不过那么区区几人有资格拥有。   这还是当初韩雪救了太后之后,文定帝特意赏下那么少少的一匹。   当时韩雪让府内的女裁缝,为自己量身定制一身舒适合身的内衣之后,就仅仅剩下这么一方小小丝帕大小的残料,韩雪一时兴起,就拿来自己绣成了随身的丝帕。   当然,这不是最重点的东西,这方丝帕最奇特之处在于它的针法,因为是韩雪亲手绣出,所以刺绣的针法实际上是——十字绣!   说起这个,倒是要提起韩雪前世的母亲,这曾经是韩雪心里深处无限的怨念,也是穿越过来后无数次夜晚的思念。   妈妈是一个大大的才女,韩雪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怎么说呢?不管是唱歌跳舞弹琴行文,还是刺绣缝纫手工织纺,甚至于化妆打扮、厨艺烹饪,但凡可以想到的东西,几乎就没有她不会的。   虽说母亲在性格上有时候敏感了点、冷清了点、惹毛她的时候恐怖了点,但排除这些性格因素,其他的一切真是无可挑剔。   只可惜,除了容貌以及敏锐的感觉力与母亲极为相似以外,韩雪在才艺上的能力始终不甚出色——什么都会一点点,但基本全是半吊子,博而不精。   韩雪小的时候,雪妈就曾试图教授她各种技艺才能,可惜最后的效果也不过就是马马虎虎、得过且过。   就比如这刺绣的能力,在韩雪扎穿十根手指头,最终也没绣出来能让人看懂的东西之后,雪妈干脆大手一挥,恩准她只要学会十字绣就可以。   所以,在那方小小的丝帕上,韩雪绣上了一株小小的岸芷汀兰。   那是前世母亲最喜欢的花朵,也是她学会描绘的第一个十字绣花样,而后才在右下角小小的绣下一个雪字。   对父亲,她有怀念、有悔恨、有无奈,所以在旁人看来,似乎韩雪并不十分想念自己的母亲。   可只有韩雪自己才知道,她实际上究竟有多像母亲,像到她几乎可以随时感觉到血液里母亲的那份气息和温暖,妈妈一直在身边,何必总傻傻的去表达自己的想念?她很好,韩雪知道,所以心底剩下的就只有最深沉的依恋和祝福。   妈妈,雪儿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你现在还好吗?   ……   ☆、63.第63章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夕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之下,看着阿托齐远去的背影,韩雪心里略微有些惆怅。   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不想穿越到这一场乱世之中,哪怕没有倾城的美貌,没有出众的才华,没有富贵的家世……周围也没有这么多随她挑选的男人。   若能幸福安好,谁愿颠沛流离?安安心心的当一只什么都不用管的米虫,曾经是韩雪毕生最大的心愿。   可惜,这个梦想前世没有完成,这辈子,更是想都不要想!   幽幽的叹一口气,韩雪没有回头去看苏展,只是淡淡的说道,“城门快要关了,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苏展答非所问,尽管他的声音很浅,可韩雪还是从里面听出浓浓的忧虑。   “什么?”   “你为什么不把消息禀告上去?”苏展深深的叹息着,“难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的筹谋布置,会比一国之君、利用举国的资源和人力来防备,效果还要更好吗?为什么你要独自去承担这一切?”   按照约定,他不能把‘那边’叛乱的事情告诉文定帝,但这不代表韩雪也不可以,然而韩雪却偏偏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安排着一切,这让苏展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在他心里,韩雪的本性应该是一个很讨厌麻烦和复杂的人,甚至可以说有时候会有点小小的懒惰,可现在遇到这种大事,她不但不躲避风头,竟然还想一个人肩扛下来!   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又不是她韩家的,何必非得把自己搅合在里面,弄得心力交瘁又危机重重?!   韩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苏展这样的问话,韩雪反倒抿嘴偷笑起来,闷咳两声,她才强忍着笑意开口,“苏展,难不成你觉得,只有你苏家的情报才是天下间独一份?”   “啊,你是说……”苏展并不笨,只不过一旦事情牵扯到韩雪,他就有些容易失去冷静,而现在韩雪只不过提了一句,他就瞬间反应过来。   用力的咬着嘴唇,韩雪窃笑着点点头,想了一下才有认真的说道:“不要说是陛下,就连我爹爹那里,恐怕都已经掌握到一部分‘那边’的动向,也许不会有你苏家的情报那么详细准确,但也足以让他们提前做好防范的准备。”   “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所以在陛下和爹爹的防范之外,我才需要再做一番努力。”   “如果不是事情会牵扯到我的家人,尤其是爹爹,我才不会去操那么多闲心,但既然牵扯到了,也只能尽力去做我所能做到的一切。”   韩雪浅浅的叹息一声,“至于结果会怎么样,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尽力。”   苏展若有所悟的看着韩雪,发现她的眉间有一丝疲惫之色若隐若现,心里瞬间掠过一抹心疼,“我明白了,你,也别太辛苦了自己。”   韩雪笑笑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往旁边的马车方向走过去,“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晚上真的要露宿城外的。”   “好。”   ……   当韩雪这边正忙着做最后布局的时候,镇南王府里却平静的一如往昔。   一大清早,古振宇从皇宫里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沉思,还可以吩咐下人,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并不是在思索什么国家大事,仅仅是在回忆当初与沈凤儿的那一段——遗失的爱情。   二十年前。   “振宇哥,我今天这身衣服好不好看?”镇南王府的花园里,沈凤儿娇俏的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古振宇眨眨眼睛,开心的问道。   “当然,凤儿穿什么都很好看。”古振宇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几天,古振宇暗中布置在父亲身边的密探偷偷传来消息,由于他一直在京中为质,镇南王似乎有意把他的三弟着重培养起来,甚至还有改立世子的打算。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父亲的意愿发展下去,恐怕不仅自己世子的地位会受到动摇,甚至连生命安全都可能会受到大大的威胁。   而在京里,唯一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当今的太子,另一个就是长公主清平。   镇南王府,在大梁看似地位崇高、位列三公之内,但实际上,众位大臣在暗中,却对镇南王府还有另外一个让人极为尴尬的称呼——镇南驸马府。   说起这个称呼,还要追溯到大梁开国之前。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老王爷跟太祖爷乃是莫逆之交,甚至于老王爷为了救太祖皇帝,还曾多次身受重伤,差点一命呜呼。   太祖爷心怀感念,于是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老王爷,甚至在平定天下之后,不顾众人反对,直接裂土封王、世袭罔替,让镇南王这个封号成为大梁唯一一支外姓王爷。   等到古振宇父亲这一代,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又迎娶了靖平帝的长姐铃兰公主,总共生下四子三女,夫妻之间举案齐眉、恩爱异常。   结果这样一来,与皇室通婚,或者说迎娶皇室公主,就成为镇南王府的一种通例。   所以如果古振宇可以跟太子一直交好下去,又或者直接迎娶长公主清平,都会对他稳固自己的地位有着大大的好处。   但是……   看着花园里嬉戏玩耍的沈凤儿,古振宇心里有那么一刻的迟疑。   当年古振宇入京为质,也不过区区八岁,正是稚龄孩童需要读书识字的时候,于是就拜入了当时太子太傅、大梁有名的博学鸿儒、沈如山沈大学士的门下。   沈凤儿正是沈大学士的千金,所以,她跟古振宇两个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古振宇已经察觉到,沈凤儿心底对他那份隐隐约约的好感,而他对于沈凤儿,也是有着那么一份淡淡的喜爱存在。   但每当古振宇想到镇南王府,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他又不能轻易去放纵自己这份好感萌发。   “振宇哥!你到底在那里想什么呀!快点过来嘛!”沈凤儿两手掐腰,在花园另一侧有些生气的瞪着古振宇。   明明说好今天陪她一起玩耍散心的,结果他又在那里一个人发呆!沈凤儿有点不太开心的想着。   沉思被打断,古振宇倒也没生气,干脆三五步迈到沈凤儿眼前,“又怎么了?”   撅着嘴,沈凤儿干脆的伸手抚向古振宇的眉心,“振宇哥,你不要整天皱着眉头好不好,看起来都快要变成老头子啦!”   古振宇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开沈凤儿伸来的右手,面容严肃的说道,“凤儿别闹,男女授受不亲,如果让别人看到,对你的闺誉会有影响。”   沈凤儿气的咬紧牙关,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闺誉受损你不会娶我吗?   “你!”深吸一口气,她最终还是没有把火气发出来,“……那凤儿不碰你,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古振宇心里微微的叹息着,终究还是没有忍心拒绝。   看到古振宇没反对,沈凤儿的心情也略微缓和下来,她不是不知道他的犹豫和不得已,但她不在乎。   如果古振宇真的肯开口对她表白,那么哪怕他将来真的迫不得已要去迎娶公主,她也愿意甘守一个小小的妾位,只求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古振宇一次都没有,这让沈凤儿微微有些失望。   轻提莲步,沈凤儿拖着裙摆直接踏进旁边一片最茂密鲜艳的花丛里,随着清风流水的声音,轻轻转动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翩然舞动起来。   当太子赵焱从院外走进花园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沈凤儿在花丛里恣意起舞的姿态。   从容貌上来说,沈凤儿在京城名媛里只能排到中上,但她的身段柔美、舞姿清婉,但在律动间却又带着勃勃的生机和野性,一眼看去着实是颇为赏心悦目、别具一格。   “咳!”赵焱轻轻的咳嗽一声,引起一旁古振宇的注意。   “臣古振宇,拜见太子殿下!”单膝跪倒在地,尽管此时的赵焱是一身便服,可古振宇依然遵照大礼参拜下去。   正在跳舞的沈凤儿听到古振宇的声音,脚下不由得一乱,正好踩在自己的裙摆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着地面倒去,“啊!”   “小心!”赵焱一个箭步迈到花坛里,正好揽在沈凤儿的纤纤细腰上,顺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你要当心些啊。”   尴尬的从太子怀里挣脱出来,沈凤儿满脸通红的屈膝跪下,“臣女沈凤儿,向太子殿下请安。”   “你们都起来吧,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不必如此多礼。”赵焱微微一笑,也没有摆什么太子爷的架子,“沈凤儿?你是太傅家的掌珠?”   “回太子殿下的话,家父正是沈如山。”从地上站起身子,沈凤儿一直没有抬头,只是小小声的回答道。   赵焱点点头,就没有再去看沈凤儿,反而把目光转向古振宇,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振宇,我们去你书房。”   ☆、64.第64章 当年之事、暗潮汹涌   “好,太子殿下请。”   古振宇引着赵焱往王府的书房走去,没有再回头看沈凤儿一眼,沈凤儿只好委屈的低着头,一脸不甘的带着丫鬟出门登车而去。   王府书房里。   静静的为太子斟一杯茶水,古振宇也不说话,只是等待着赵焱先开口。尽管他这些年里多番经营,加上恩师沈如山的关系,古振宇跟太子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君臣有别,这一点他始终铭记在心。   也许正是因为古振宇的谨慎和恭敬,太子才格外的信任于他,甚至于逐渐让古振宇成为自己的准内阁成员之一。   “振宇,马上就是百花宴,父王有意让我在百花宴上一并点妃。”赵焱也不啰嗦,直接开口说道。   点妃?古振宇一愣,却也理解的点点头。   近些年来,百花宴上各家千金闺秀的表现越来越出色,所以已经有不少皇子藩王干脆在百花宴上择选自己的正侧妃人选,如今连太子的点妃宴都准备跟百花宴合并,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趋势所向。   赵焱看古振宇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原本这个消息一出来,朝中那些守旧刻板的老头子就纷纷上书阻止,还是父王力排众议才把这件事情强压下来,而看古振宇如今的沉稳镇定,倒确实是个可用的人才。   “父王另外还有一个意思,”赵焱笑着停顿一下,“清平皇姐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是时候选个可心又体贴的夫婿了。”   赵焱刻意在‘可心’和‘体贴’两个字上加重口气,他不是不知道私底下那些臣子们是怎么称呼镇南王府的,更不是不知道镇南王和古振宇的想法,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古振宇能如同他父亲一样,好好对待他们皇室的公主,又能顺利继承镇南王府,投入自己的阵营,小小的流言蜚语又算的了什么?   古振宇听到太子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太子这分明是在提醒自己,他距离沈凤儿未免太近了些。   略微一踌躇,古振宇最终还是坚定的点头,“谢太子提醒,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才不枉费我和皇姐都那么看重你。”赵焱笑着拍拍古振宇的肩膀,“不过你也得早作准备,尽管清平皇姐一直倾慕于你,但想要娶我皇家的长公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微臣明白,公主金枝玉叶,臣不敢有任何轻忽怠慢,百花宴前一切都会准备妥当,请太子殿下放心!”   古振宇坚决的向太子表态之后,才略带试探的问道:“太子殿下今天来,应该不光是为了通知微臣吧?”   “哈哈哈,果然还是你懂我!七皇弟和几位藩王那边……”   ……   之后的那些记忆,古振宇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只记得当时太子殿下,也就是当今的文定帝絮絮的诉说了很久。   其中的内容,无非就是觉得其他皇子正蠢蠢欲动,意图威胁到他太子的位置,希望自己能利用镇南王府的密探和人脉,帮他多注意一些。   那一场会面之后,古振宇就下定决定,不再见沈凤儿,然而十分奇怪的是,沈凤儿竟然也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百花宴的时候,古振宇震惊的发现,原本可以避免参宴的沈凤儿,竟然一身华丽的出现在献艺台上。   那一夜,一曲柔柳随风,一舞惊鸿飞天,整个大梁的夜空都为沈凤儿和韩倾城两个女子所惊艳。   由于韩倾城借用了韩家的强大影响力,为自己求得婚事自主的权利,结果原本太子妃内定的人选瞬间落空。   也是那一夜,太子赵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那柄玉如意送进沈凤儿的手里。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尽管古振宇原本的打算也是逐渐疏离沈凤儿的,可如此莫名其妙的被她‘抛弃’,心里却总是别有一番感受。   也许……赵焱从那天开始,就在追求沈凤儿了吧?古振宇曾无数次在心里暗暗想道。   太子大婚之日,尽管外面有着北夷国兴兵威胁,却也没有减了皇室迎娶的威仪。   十里红妆、一场花嫁,迎接沈凤儿的鸾轿径自穿过镇南王府门前的大街,在招摇恣意中渐行渐远。   从此以后,再没了清纯可人的沈凤儿,只有宫里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沈凤!   太子大婚过后,靖平帝亲旨赐婚,古振宇迎娶大梁长公主清平。   在掀起红盖头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古振宇的眼前出现的却是沈凤儿那张微带泪痕的面容。   ……   扑棱棱!鸽子振翅的声音打断了古振宇的沉思。   尽管他早已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却偏偏忘记,还有一种东西是可以直接飞进来打扰到他的。   无奈的摇摇头,古振宇慵懒的从鸽子腿上取下密信,反正那些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等再过一些时日,自己把这大梁江山抢过来,凤儿最后还会变成他的!   “宫内有变,阿托齐被释,疑与韩雪有关。”   短短一句话,古振宇整整看了五遍,这才对着书架某一处机关重重的拍下去。   很快,吴期带着古璃儿两个人一并从密道来到古振宇的书房,古振宇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字条递到吴期面前。   “韩雪?她怎么会去为阿托齐求情?”吴期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古璃儿反倒先开口说道。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吴期倒也没有过分紧张,随意的找把椅子坐下来,点点头肯定古璃儿的想法,“这其中肯定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或者约定。”   “吴公子,你们那边跟北夷王应该也有约定吧?”   吴期微微一挑眉,笑道:“连王爷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宫里那位恐怕也已经知道了吧?看起来计划要变动一下才是。”   “吴公子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宫里的密信通道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掌握和截断,赵焱他现在不过就是个聋子瞎子,能成什么大事?”古振宇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看未必,还是谨慎些的好,”吴期迟疑着摇摇头,“北夷那边民心动荡,北夷王目前十分被动,如果真的让阿托齐回去,恐怕真的会带来一些麻烦。”   “既然这样,不如派人暗中直接铲除掉他?”   古振宇再一次表现出他本性中的狠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可能对他的计划有所阻碍的人,无论真假一概诛除。   吴期暗地里皱了皱眉,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的笑道,“王爷不必如此紧张,如果阿托齐死在大梁境内,北夷百姓和将领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北夷大军一怒之下挥军直入,到时候王爷就算接手大梁,也不过是个烂摊子而已。”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在下待会就给北夷王书信一封,叫他早作准备,就算阿托齐回到北夷,整日被软禁在王廷之内,又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古振宇点点头,才把目光转向古璃儿,“璃儿,你昨天进宫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提到进宫,古璃儿的脸色就是一白,赵嬷嬷给她的那份耻辱,让古璃儿此生难忘!   不过为了给她出气,古振宇命人把赵嬷嬷堵住嘴绑在后院的柴房里,还特意吩咐手下,对赵嬷嬷执行凌迟之刑里最残酷、也是刑罚最重的鱼鳞剐。   鱼鳞剐,从字面上就可以了解,将整个人剥光之后,以渔网紧紧的捆缚住全身,行刑者会用最锐利的小刀,将渔网间凸起的一片片肌肉割掉,在割满三千六百刀之前,受刑之人必须气息犹存,在第三千六百刀的时候,才会一刀捅向受刑人的心脏。   甚至吴期哥哥还给自己一枚丹药,让她派人给那赵嬷嬷喂下去,说是丹药里面藏着一只蛊虫,一旦蛊虫发作,就会从人体内部逐渐啃食内脏脾胃,让中蛊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古璃儿曾经偷偷的去过后院两次,远远的听着那老女人痛苦的哀鸣声,她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爹,这次进宫,我恰巧跟那韩雨分在同一处住所。”   古璃儿想了一想,才决定从头开始说起,“那韩雨的心思还真是单纯的紧,璃儿不过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就博取到她的好感,甚至还旁敲侧击的打探出,她对韩雪这位长姐,甚至是她父亲定国公韩允,都有着深深的怨愤和不满。”   嘲讽的摇摇头,古璃儿直到现在还觉得韩雨既可怜又可悲,如果连自己的家族亲人都要去排斥和憎恶,也活该她被人利用到死!   停顿了一下,古璃儿才又补充道,“本来以她庶女的身份而言,根本是微不足道,甚至连进宫点选的资格都没有,可如今她毕竟已经成为定国公府的嫡二小姐,且不管这身份的来历,起码除了我之外,反倒是她最有可能成为太子侧妃的人选。”、   “所以璃儿临出宫之前,曾求皇后将璃儿的一用物品全部转赠给韩雨,恐怕那女人现在心里正对我感恩戴德呢吧!”古璃儿轻蔑的哼了一声,明显对韩雨不屑至极。   吴期跟古振宇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他们都看到深深的惊愕和骇然,什么时候连璃儿也有了如此沉重的心机?   “既然如此,”吴期沉吟半饷,才凝重的开口,“我们倒是可以试着利用一下……”   ☆、65.第65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从城郊回府,韩雪透过车帘静静的看着苏展的背影,她真的很难去想象,一个富家大少爷亲自挥鞭赶车的模样。   韩雪知道,苏展是想亲手为她做些事情,也知道苏展是希望用行动来感动她,但是这未免也太……   看到苏展不经意的把缰绳换到另一只手上,又悄悄的甩甩手腕,韩雪哭笑不得的捂着额头,在车厢里轻声的问道:“苏展,你的手还好吗?”   “……还好。”   苏展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尽管韩雪看不到他正面的脸色,却发现他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无语的摇头,韩雪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苏展,要不你还是进马车里来吧,你家暗护总在马车后面跟着跑也挺可怜的。”   唏律律!苏展吃惊的猛的一拉缰绳,拉车的骏马两只前蹄高高的扬起,又重重的落下来,结果身在车厢里的韩雪丝毫没有准备,一个翻身就滚出了车帘。   不过还好,前方一道软软的墙壁挡住了她继续下滚的身子。   墙壁?这地方哪来的墙壁?!   韩雪尴尬的抬头,正对上苏展扭头看过来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满是尴尬、错愕、怔然,最后还带着一点点欣喜的笑意。   她这才吃惊的发现,原来刚刚挡住自己身子的‘墙壁’竟然是苏展厚实的脊背。   这家伙表面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实际上身材还不错嘛?!韩雪在心里暗暗想道。   呸呸呸!想什么呢,赶快回神!   身子往后努力的缩了缩,韩雪这才脱出苏展的气息范围,不过她还是注意到苏展那双被缰绳磨的略微有些发红的手掌。   叹息着拽着他的衣袖,韩雪也懒得去再管什么男女之别,直接把他拖进车厢里。   临上车之前,还好苏展还记得扬手向着车后比了一个什么手势,不多时,就见到一个身着粗衣的汉子快步赶上来,对着苏展和韩雪深深一鞠,才坐到车辕上接过驭马的缰绳。   “哎,明明就身娇肉贵的,做不来偏偏去逞什么能?!”   车厢里,韩雪翻着白眼拽过苏展的右手,粗略的看了两眼,还好,只是被摩擦的有些发红,还不至于起出水泡来。   不过韩雪却也发现,苏展的一双手纤长而灵活,手掌和指关节处都有一层薄薄的茧皮,不像一般普通的富家大少一样柔软滑嫩,却也不像是做粗活之类磨砺出来的。   难道……   尴尬的从韩雪手里收回右手,苏展的脸色虽然一如往昔的淡然,可韩雪却发现,苏展的耳根到后脖颈都渐渐染上一层绯红色。   马车微微一震,两个人从沉默的暧昧气氛里清醒过来,苏展尴尬的咳嗽两声,没话找话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们跟在后面?”   话刚一出口,苏展就知道这话问的很白痴,不过韩雪也没介意,笑着耸了耸肩膀。   “我恐怕没办法相信,苏家能放心你苏大少爷孤身一人在外面乱逛,如果说咱们身后没有跟着一批暗卫,我反倒会觉得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听到韩雪这么说,苏展反而没什么表示,只是沉闷的坐在一边,过了好久,他才声音低沉的开口,“不是苏大少爷。”   “什么?”韩雪诧异的抬头,一副没有听清的模样。   “不是苏大少爷,”苏展再一次凝重的开口,“我并不是父亲的长子,原本,我还有一个大哥,叫苏辰。”   韩雪怔然的听着苏展的剖白,尽管她看到苏展落寞的模样,知道他真的需要一个倾听者,但韩雪心里更加知道,这些豪门秘事并不适合让她这个外人知道。   更何况,现在他们身处闹市长街之上、赶车的护卫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怎么能任由苏展就这么全部说出来?   重重的一扯苏展的袖子,把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扯出来,韩雪的嘴巴微微一撇,正面向车帘。   苏展一怔,立刻明白韩雪指的是那名护卫,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实在太过孟浪,而且不合时宜。   歉意的对着韩雪微微一笑,苏展低声问道,“之前跟你提过的,安排你家人的事情……”   “恐怕要有劳你了。”韩雪对着苏展微微欠身,马车厢里实在太过狭窄,也只能用欠身来代替行礼。   “你真的没必要跟我这么客气。”苏展苦笑着扯扯嘴角,最后胸臆间还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能帮你做些什么,我其实很高兴。”   韩雪无奈的别开眼,不敢看苏展灼灼的目光,“我明白,但总还是要有一句谢谢才是。”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享受着别人的关爱,韩雪更没有办法在无法付出一片真心的情况下,心安理得的接受苏展全心全意的付出。   爱情不是对等的交换,却更不是恣意索取的理由。   犹豫了一下,韩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苏展,你到底看上我什么地方?”   看上她什么地方?苏展被韩雪如此直白的问题问的一愣,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还非要分出到底喜欢什么地方?   不过苏展没有贸然开口,反倒敛眉沉思起来。   “当初……”苏展紧皱着眉头强行回忆道,“第一次在绣坊斋见到你,发现你跟传说里那个高贵冷漠的韩家大小姐似乎不太一样,这让我对你产生一丝探究的兴趣。”   不太一样?韩雪尴尬的咳嗽两声,不一样是肯定的,壳子没变,可里面灵魂已经换过另一个,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不过,第一次?传说中?苏展怎么会用这两个词?难道苏展从来没有见过当初的雪儿?韩雪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后来,你伸臂请我坐上主位,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只有真诚和善意,丝毫没有那些富家子弟表面客气、眼底却掩藏着轻蔑和鄙视的模样,从那时起,我对你的兴趣已经上升到好感,甚至是欣赏。”   “在那场交谈里,我才真正找到心灵契合的感觉,当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是这辈子最适合我的女人!”   苏展直勾勾的盯着韩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倾慕和爱恋,这是他苏少爷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表白。   如果换一个女人在这里,恐怕早就已经点头答应、投怀送抱,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韩雪。   “咳哼!”韩雪不自觉的把头转向车外,却突然惊讶的呼喊了一声,“马车快点停下来!”   尽管被岔开话题打断了告白,让苏展的心里极为郁闷和不爽,但韩雪惊讶的声音还是吸引了苏展的注意力。   “停车!”他低声吩咐道。   “是,少爷!”   马车平稳的停在道旁,韩雪没有让苏展搀扶,直接自己跳下车辕,往刚刚路过的地方跑去。   天色还没有入夜,更不要提到达宵禁的时候,因此,大梁的街市繁华依旧,而就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正有一个小男孩一身缟素的跪在路边,面前铺着一张大大的草纸,上面用浓墨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咦?怎么是他?”不等韩雪说些什么,苏展反倒先惊愕的脱口而出。   苏展的低声呼喊惊动了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他抬起眼睛看向苏展的方向,韩雪清楚的看到,小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一丝阴郁和矛盾。   韩雪扭头看向苏展,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拖着他到一旁小声的问道,“苏展,你认识这个小男孩?”   犹豫着点点头,“这小男孩的父亲曾经是苏家在京城内一处产业的管事,为人还算是精明干练,连这个小家伙也是天资聪颖,从小就开始帮他父亲打理生意上的事情。”   “不过,就在几年前,苏家的产业曾发生过一次动荡。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竟然暗中在苏家的产业里布下不少暗钉,然后同一时间发难,让苏家狠狠吃了个大亏。”   “原本我们曾以为是陆家下的手,可没过多久,陆家在各地的铺子也相继出现这类的事情。”   “陆家跟苏家不同,陆家各地的掌柜往往都是陆家本家人来担任,而苏家则往往选择外聘才能优秀的掌柜,所以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陆家的范围却也没有苏家这么庞大。”   “一层层抽丝剥茧的盘查下来,我们两家相继又从家族产业里找出不少埋藏却尚未发动的人。”   苏展深深的叹一口气,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依旧面无表情跪着的小男孩。   “他父亲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因为牵扯到背叛问题,苏家虽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却也直接让他们净身出户,甚至跟陆家联手把这些人的名字通告整个行商圈子,永不录用。”   韩雪怔怔的听完苏展的诉说,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   苏家的做法错了吗?面对背叛自己、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人,没有恨的想要杀掉他们,就已经算是这么多年情分的仁至义尽,难道还要把这种豺狼毒蛇继续留在身边不成?   至于通报商圈,也不过是为了让其他人防患未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又能保证这样的人一旦进入其他商业势力里,不会产生巨大的危害?   可是,也正是因为被驱逐,他们父子二人才会如此穷困潦倒,才会逼得这小子在父亲去世之后,还不得不卖身来为父亲筹钱安葬。   看着小男孩一身单薄破烂的衣物,韩雪心底隐隐有着一丝疼痛。   微微对着苏展歉意的一笑,韩雪还是走上前去,温柔的开口说道:“你……”   ☆、66.第66章 相助莫邪、苏展来访   韩雪本来想问的是其他的事情,可一看到小男孩淡然冷漠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改了口。   她弯下腰,让小男孩可以平视着自己,用柔和的眼神跟声调,浅笑着开口问道:“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吗?”   小男孩一愣,看着韩雪清澈善意的眸子,又抬眼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苏展,才有些不甘愿的回答:“殷莫邪。”   “莫邪?好名字。”韩雪笑着点点头,“莫邪,你家里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亲人朋友么?”   亲人?朋友?   殷莫邪语带讥讽的意有所指,“原来殷家的朋友确实不少,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远方亲戚,都会不远千里的前来拜访。不过,自从爹爹脱离苏家,再加上那份封杀令,那些所谓亲人朋友躲的比谁都快,连二娘三娘都强迫爹爹写下休书,自顾自的改嫁个好人家。”   听着殷莫邪的诉说,韩雪的眼底浮起的是深深的动容和怜惜。   眼前这小男孩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经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最难能可贵的是,即使经历过这样大起大落的巨变,他却没有随波逐流甚至沉沦下去,那双坚定挚诚的眸子,甚至他现在卖身葬父的行为,都在告诉着韩雪,这是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好孩子。   “姐姐可以给你一笔钱,帮你安葬你的父亲,但之后,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地方可以安身?”   犹豫着看了一眼韩雪,但殷莫邪还是干脆的摇头拒绝,“殷家人此生再与苏家无干,夫人,您还是请回吧。”   夫人?韩雪被这个称呼吓的差点咬到舌头,六感敏锐的她分明听到,身后的苏展转头偷笑了两声。   “咳,我不是苏府的人。”韩雪看上去有点尴尬。   “夫人,您跟苏少主是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的。”   殷莫邪鄙视的转开脸,苏家的马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车上这个漂亮的大姐姐,现在说不是苏府的人?骗小孩子咩?!   又是夫人!身后的苏展已经从偷笑发展到闷咳,却仍然是一言不发,这让韩雪恨不得转身抬脚踹过去!她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此时此刻,在她心里正有着一个黑色的小人举着铁叉、拼命的叫嚣着:你说你管这闲事干嘛?赶紧走人回府安顿家人不行么?整天闲的没事管东管西你累不累?!   但韩雪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就这么袖手旁观的离开,天色寒凉,看着殷莫邪一身单薄的缟素,她的心里总是有着些许不忍。   “我……真不是苏府的人,姐姐叫韩雪,是定国公府的……”强忍着嘴角的抽搐,韩雪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着。   “韩雪?雪月仙子!”不等韩雪一句话说完,那边殷莫邪已经惊呼出口,连看向韩雪的眼神都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尽管百花宴乃是国宴,但每一年的百花宴的详细情况都会在宴后流传出来,成为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之事,若有哪家闺秀表现出色,自然会成为众人口中争相传扬的对象。   女儿家的名气,往往就是通过这样口口相传的方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可。   正是因为这样的习俗,这一次百花宴后,韩雪出色甚至说惊人的表现,几乎征服了整个京城甚至说大半个大梁的百姓,甚至私下为她取了一个雪月仙子的名号,而殷莫邪虽然身在市井,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这宗传言。   “呃……雪月仙子?!不对,姐姐是想问你,你将来有没有安身的地方?”被殷莫邪这么一打岔,韩雪不由得惊讶的瞪大眼睛,不过韩雪还是没忘记本来的初衷,仍然耐心的问道。   “有倒是有一处,不过……”殷莫邪有些迟疑的说出半句话,但又坚定的回答,“如果小姐愿意帮莫邪安葬父亲,莫邪自然是小姐的人,但有所命、无不遵从!”   殷莫邪认真的看着韩雪,眼神里带着誓言一般的郑重,这样的眼神,反倒让韩雪的内心颤动不已。   不过区区十几两碎银,却要买下一个人的一生,这样,真的好吗?   微微摇头,韩雪终究心有不忍,从怀里掏出一枚精巧的荷包,塞进殷莫邪的手心,“莫邪,你听我说,姐姐只是想帮你安葬父亲,让你有一处安身之所,并不希望用什么来束缚住你一辈子,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明白么?”   说罢,她也不等殷莫邪反应过来,直起身子扯着裙角就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苏展则是笑着看了一眼殷莫邪,耸耸肩膀也没有多说什么,抬腿往马车那边走,结果他的身后却传来殷莫邪淡淡的声音,“苏少主,我爹是无辜的。”   “什么?!”苏展猛的诧异回头,却发现殷莫邪已经消失在京城的小巷之中,再也看不到影子。   仅仅是归途上一段小小的插曲,韩雪和苏展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他们都不会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小男孩,将会在未来,成为独立支撑着韩雪整个商业帝国的擎天之柱,甚至……   ……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车内一路无话。   苏展自顾自的回味着殷莫邪那两句夫人,时不时的勾动嘴角,牵扯出一抹温柔魅人的笑意;韩雪面对苏展如此明目张胆的偷笑,只好干脆闭目养神,反正眼不见为净。   虽然嘴上说着要把定国公府里的人托付给苏展,可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好操作的。   定国公府家大业大,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转移,所以眼下也只能先回去说服二娘,选择家里一些重要的人物,用外出访友的名义先出京躲避,至于其他人,想来就算事情有变,应该也不会拿韩家的下人出气才是。   韩雪在心里叹息着将人选筛选了一遍,如今濒临乱世之局,爹爹领兵在外无法顾及家里,二娘又是个足不出户的性子,两个弟弟年纪尚轻,就只剩下她这个长女来安排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感觉身下微微一震,马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定国公府门前。   “大小姐,您回来啦!夫人和少爷已经在饭厅用餐,您看您和这位少爷是……”   轻轻拍开定国公府的大门,门房一看到是韩雪回来,赶紧忙不迭的把韩雪迎了进来,而苏展就如同背后灵一样飘在韩雪身后,也大咧咧的一起跟进府里,这才有门房后面那句奇怪的问话。   韩雪嘴角微微抽搐的斜眼看着苏展,苏展不忘温柔的还她一个微笑,临进门之前,竟然还记得仔细整理一下衣袍,起来竟颇为衣冠楚楚。   扶额无语,这种上门女婿的架势是肿么一回事啊?苏展你自我感觉未免略良好了些吧?!   其实韩雪不知道的是,这套紧迫盯人的方式,还是那天苏展回到苏家以后,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堂妹暗中教授于他的。   所谓痴女怕缠郎,只要苏展持续的温柔体贴下去,外加脸皮厚一点,胆子大一点,心思细一点,占据最靠近她身边的那个位置,让她渐渐习惯他的存在,总有一天能把美人勾搭到手。   听到小堂妹如此传授,原本苏展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可今天看到阿托齐临走时候留下的‘信物’外加表白,他也顾不得自己那几分小小的尴尬,总要先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守住,才能去谈其他的事情吧?   “我们直接去饭堂,你去跟管家和田叔招呼一声,过一会我可能有事情要说。”韩雪暗地里撇着嘴,但还是记得对门房吩咐道。   “是,小姐。”   “我们直接去打扰他们吃饭,会不会有些不好?”苏展的声音有些迟疑。   韩雪哭笑不得的用眼神扫向苏展,却又表情严肃的说道:“如果是我一个人去,确实没什么不好,不过再加上一个你就……”   苏展假装没有听到,微笑着跟在韩雪身后继续往前走,这样的行为让韩雪硬生生的被噎了一下,无语的低头往饭厅走去。   刚刚进入饭厅,数道目光瞬间盯在韩雪的身上,不由得把她盯得浑身发毛。   没等韩雪说话,惠娘反倒先开了口,“原来是雪儿回来了,珠玉,你去厨房让他们做几道小姐爱吃的东西送上来,雪儿你先坐着歇一歇,你身后这位是……”   “夫人您好,在下苏展,初次来贵府拜见,小小礼物还请夫人笑纳。”   苏展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向前迈了几步放在惠娘身前的桌子上,又施施然的退回韩雪身后。   “这孩子,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你俩别楞在那里,快坐,快坐!”惠娘拿过桌上的小礼盒,偷偷打开往里看了一眼,才面带喜色的招呼道,“咦?苏展?你、你是绣坊斋那位少东家?!雪儿啊,你把人家带回家里,也不提前跟二娘说一声!”   旁边的韩正和韩勇两个兄弟不由得向上翻着白眼,十分无奈的鄙视着自己的娘亲,要不要这么容易就被礼物收买了啊?!   打从苏展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就一直狠狠的瞪着苏展,如果没有这个红颜祸水,呃、不蓝颜祸水,自家二姐怎么会跟大姐骤然翻脸!   祸害,真真是祸害之极!   ☆、67.第67章 极品岳母、上门女婿   看着二娘和两个弟弟古怪的反应,韩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既然有事相求人家,又正好送自己回来,请进家里来吃顿便饭总是不为过的吧?不然总不能贸贸然把人轰走不是?   可是韩雪却不小心忘记了,现在她所处的环境可不是地球,而是异时空的古代!   要知道,在她目前所处的时代里,尽管没有程朱理学那一套苛刻的男女大防之说,却也不可能像现代社会那样自由和开放。男子主动上门拜访之事,虽说不是很罕见,却也总有个上门的由头,但女眷将男性领回家里的,可以说是极少发生的事情,甚至几乎就没有。   所以也不怪惠娘跟韩正、韩勇两兄弟误会,这太阳都快落山了才把男人领回家里,分明就是还要留宿一夜,这关系还用得着多说么?   甚至惠娘心里都已经暗暗开始盘算,是不是应该开始帮雪儿筹备嫁妆,顺便暗中教授一些女儿家出嫁之后的闺房秘事。   “姐,不是说还要在青萝姐家住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最后还是韩勇打破目前的尴尬,一边往嘴里吞饭一边问道。   “良妃娘娘有事,派人把她接进宫去,我还在辽北侯府住着干什么?”   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韩雪才向苏展看了一眼,那家伙也不见外,直接拖过一张凳子坐在韩雪的身边,甚至还讨好的取过桌上的茶壶茶罐,跑到一旁的小炉子上替她煮起茶来。   用力的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韩雪的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对着两兄弟说道:“小正、小勇,海陵可是特意跟我提到你们两个,说很想你们,让我有空带你们去玩玩呢!”   “噗……咳咳咳咳……”   没等韩正有什么表示,韩勇满嘴的饭全都喷了出来,还好韩雪躲的快,不然恐怕还会被喷出来的饭粒溅到身上。   惠娘无语的看着满桌子被‘污染’的饭菜,狠狠的瞪了韩勇一眼,又对着苏展歉意的笑笑,才让剩下的几个侍女赶紧抬着桌子出去,重新安置上一桌菜肴来。   可怜的韩正距离韩勇最近,所以身上不免沾上了不少饭粒和被韩勇顺便打翻的菜汤。   脸色漆黑的看着旁边正在一通猛咳的弟弟,忍无可忍的韩正抬起脚,直接一脚踹过去,嘴里还暗自咕哝了一句:白痴!   “姐,我回房去换身衣服。”韩正低着头也不看韩雪的脸色,直接告罪一声就往饭厅外跑。   “姐,我也……”   韩勇刚准备一起往外溜,就被韩雪恶狠狠的眼神给盯了回来,趁着侍女都出去准备饭食的机会,韩雪才低声对惠娘开口。   “二娘,我今天跟苏展商量了一下,希望您可以带着两个弟弟、还有管家和田叔他们,先去苏家住上一段日子,等爹爹回来之后再去接你们回来。”   惠娘一听这话反倒有些发愣,转念一想却笑了起来,“雪儿,你这是……急着让二娘去帮你说亲事?可带着你两个弟弟干嘛?都只会帮倒忙的家伙。”   说!亲!事!   韩雪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而背对着他们正忙着煮茶的苏展一下子被烫到了手,左右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赶忙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吸吮一下,还抿着嘴唇偷偷的窃笑一声。   “二娘!”韩雪咬着压根狠狠的道,“雪儿是想让你们去苏家住一段时日,现在爹爹领兵在外,雪儿是怕有人会暗中对付你们,到时候且不说爹爹是否会受到威胁,就算是有一丝一毫的分心,也会带来莫大的危险!”   “这样啊……”   韩勇坐在一边闭着嘴不敢说话,惠娘原本她想说‘以前你爹爹又不是没领兵出去打过仗’,可转念一想,此一时彼一时,如果真的家里有什么差错,那再后悔恐怕来不及了。   如此想下来,惠娘也就同意了韩雪的想法,不过她还是笑着对正把茶盏端上来的苏展说道:“展儿啊,我叫你展儿应该不介意吧?”   “啊?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夫人叫着顺口就好。”苏展的脸上摆出最温柔恭顺的笑容,嗯,未来丈母娘是必须要努力讨好的。   惠娘似乎对苏展的表现颇为欣赏,可惜她并不知道苏家的地位在大梁究竟代表着什么,只觉得苏展不过是个商人之子,从身份上来说还是略微低了些。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习惯性的开口嘱咐了两句。   “展儿啊,按理说呢,我家雪儿将来肯定是要许配给王公贵族的,如果不是她不愿意,这次点妃宴上说不定都会成为堂堂正正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但是,既然雪儿选择了你,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可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家雪儿,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知道么?”   “是、是,夫人教训的是,苏展一定铭记在心,不敢让雪儿受半点委屈。”苏展垂手一副恭敬受教的模样,这让惠娘不禁极为满意。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看着眼前这个模样俊朗,温柔又有风度的后生,尽管心里还有些小小的门户之见,却也开始觉得苏展跟韩雪两个人看上去蛮般配的。   “展儿啊,你不必那么见外,直接叫我伯母就是了。”惠娘终于点头首肯,抛出温情的家庭称呼,“一会饭菜来了你可要多吃点,很多都是雪儿爱吃的菜肴,等改天到你家做客的时候,再让你尝尝伯母的手艺。”   苏展听到这话,更是开心的笑笑,“嗯,伯母的手艺一定极为出色,展儿到时候可就有口福了。”   一老一少在那边旁若无人的对话,这边韩雪正在用脑袋重重的撞着自己的椅背。   这都神马跟神马啊!节操呢?苏展你的节操全都被吃掉了吗?!   韩雪忽然很想狠狠的揪住苏展的领子,使劲的摇晃几下,今天他吃错药了不成?不对,绝对是忘记吃药了!原来那个飘若谪仙、淡雅脱俗的苏展跑到哪里去了?被狗狗叼走了吗?!   看着旁边四弟一脸古怪想笑的模样,韩雪就在心里深深的叹息着。   其实这事情也不能全怪苏展,谁让二娘先起了误会,又说出那么多引人遐想的话,苏展本来就喜欢自己,顺着说两句倒也没什么大错,可是……   韩雪竖起耳朵听着那边两个人的聊天,这才发现,惠娘甚至已经跟苏展开始商量起说媒纳彩的时间和细节,于是她终于忍无可忍的高声嚷了一句,“二娘!”   “啊?雪儿怎么了?!”惠娘被韩雪的呼喊声吓了一跳,差点跌下椅子,而苏展又很恰好的伸手一扶,这让她心里更为满意起来,很体贴的后生,不错!   “我跟苏展……”韩雪的声音迟疑的顿了一下,“……还不到那种地步,所以您就别操心了成么?这次让你们去苏家只是求个平安,真的没别的意思。”   惠娘看着韩雪一脸无奈,再扭头看看旁边苏展淡笑着点头,才疑惑的把心里的话又吞了回去,只是喃喃的说道:“那好吧,等过两天我就和你两个弟弟收拾收拾。”   韩雪又深深的看了惠娘两眼,确定她已经完全收回帮自己定亲的打算,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苏展却在一旁接口说道,“伯母,还是不要等过两天吧,夜长梦多,不如您一会就吩咐下人收拾,明天一早我派人来接您,如何?”   “明天一早?会不会太赶了?”惠娘有些犹豫说道。   反倒是韩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苏展,幽幽的开口劝道:“二娘,既然苏展都这么说了,您还是早些吩咐就是,也不要带太多的人,挑选信得过的几人足矣,到了苏家自然有仆婢伺候着。”   苏展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当前的情势已经十分危急,危急到刻不容缓的地步,这不禁又让韩雪多想了几分,难道他……   惠娘听韩雪如此说,才满口应声下来,瞪了一眼旁边几乎看傻眼的韩勇,“你还不快去找大管家通知一声,除了贴身侍候的几个,还有咱们府里的几位老人,其他人就不必通知了,明白吗?”   “噢,马上就去!”韩勇一溜烟的从饭厅里蹿出去,迎头正撞上送饭来的小丫鬟。   这回,韩勇反而条件反射似的紧紧盯着眼前惶恐的小丫头看了两眼,确定不是韩雪之后,才张口怒喝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点把饭菜送进去!”   噗哧!   韩雪最终还是没忍住,趴在椅背上无声的狂笑起来,父亲对他们的精英训练好歹也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可现在看起来,韩勇这个熊孩子弟弟根本没多大变化嘛!   直笑出了眼泪,韩雪才收敛起笑意,不着痕迹的擦拭一下微微湿润的眼角。   结果,还没等她转头,就听到惠娘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展儿啊!”   “啊?”正盯着韩雪的苏展诧异的抬头。   惠娘看着他一副失神的模样,温和的笑道:“反正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启程去你府上,不如你今天就留宿在这里如何?”   “呃……”苏展原本想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可看到韩雪隐隐有些发黑的脸色,还是迟疑着说道,“伯母,这不太好吧,我还得回去吩咐他们提前准备一番,免得明天怠慢了伯母。”   “怎么会怠慢呢?你听伯母的,今晚上就住在这里,一会伯母就让人把皓月轩旁边的澜月阁给你收拾出来!”   ……   ☆、68.第68章 与君交心、韩府内奸   此时此刻,韩雪已经连捂脸哀叹的力气都不知道溜到哪去,这事情根本是越抹越黑!   现在二娘竟然连澜月阁都给苏展安排了出去,要不要再干脆一点,今天晚上直接让他俩在韩府里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算了!   但韩雪心里其实也明白,十八岁的年纪,在现代社会里不过是刚刚成年的小丫头片子,可在这样封建的古代,却已经快要步入大龄剩女的行列。   皇亲贵胄家的女子,往往十五岁及笄以后,其父母就会帮她安排百花献艺,以求得身份贵重的准夫婿登门求亲;再不济,也会从出色的年轻一辈里帮她物色夫婿,而后两家若是能够对上名帖,便会择日成亲。   可以说,如果超过二十岁还没有嫁人的,一般不是有什么隐疾,就是容貌太过丑陋不堪,往往这样的女子,之后想要嫁人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因此,惠娘之所以会对苏展这么热心,也无非是想帮韩雪早些张罗准备,免得真被韩雪拖到二十岁以后,那样一来事情会复杂很多。   但问题是……她跟苏展的事情,根本就还是八字都没有一撇的嘛!   韩雪在心里暗暗的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苏展笑笑,“苏展你晚上还是住下来吧,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尽管韩雪心里还有着小小的尴尬,可如果她再反对下去,岂不是等于说要把苏展给硬轰出去?   虽然她还没爱上苏展,但起码已经把苏展当成了朋友,如果因为女儿家的羞涩,就把朋友赶出家门,这种事情韩雪起码还是做不出来的。   既然韩雪也已经点头,苏展这才对着惠娘恭敬的行礼道:“那……就打扰伯母了。”   食不下咽的吃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其实韩雪也不过就是在每样菜里轻轻点过一筷子,慢吞吞的放在嘴里嚼着。   看着韩雪这副慵懒的模样,苏展也没有动上几口,很快就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   “展儿吃饱了?”惠娘很快就注意到苏展的举动,诧异的开口问道。   苏展淡笑着点点头,“是的,伯母,今天的菜色确实很好,不过我跟韩雪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所以就只好浪费伯母这份心意了。”   善意的谎言,有时候并不是一种错误,而是一种保护。   “没事没事,那伯母这就让人带你去休息。”惠娘说着就想站起身子。   这边韩雪倒是直接把筷子放下,拎着苏展的袖子就往门外扯,“二娘,不用了,我带苏展去就好,你们吃你们的,记得一会赶紧派人收拾东西!”   ……   从饭厅出来,韩雪一直低垂着脑袋往澜月阁的方向走,始终沉闷着不肯说话。   “你……生气了吗?”苏展小心翼翼的问道。   微微的叹一口气,韩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说,想了一想,才开口道:“生气倒不至于,只是太突然了,我怀疑二娘跟你再聊一会,会不会直接把我们安排到洞房花烛夜去。”   咳咳咳咳!   听到韩雪这么说,饶是苏展今天硬撑下来的厚脸皮也有些支持不住,但韩雪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苏展,你对我的好,我都放在心里,但感动不代表心动,如果真的想要走到你所希望的那一步,我们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不想骗你,爱情这种事情,真的急不来。”   韩雪低沉的叹息着,又苦笑着摇摇头,才转身看向若有所思的苏展。   “其实我还没考虑过嫁人的问题,我有太多的迟疑和顾虑,没办法轻易放开心扉。所以你不必……因为谁的行为,而刻意的去改变你自己,那样活得很累不是么?”   “……你、你看出来了?”   苏展惊诧的看着她,月光的掩映下,韩雪的脸上罩着一层淡雅的辉光,却更映衬的她的神情迷离而清冷。   韩雪淡淡的笑着,却没有说话,可苏展已经从韩雪的笑容里明白她想说的一切。   没错,韩雪确实看出来了,苏展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自从在郊外,阿托齐跟她表白之后,苏展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陷在一种矛盾的挣扎里,再看到他在韩府里这番突兀的表现,韩雪自然而然也就明白过来。   右拳轻轻攥起,苏展的手和心,曾有那么一刻的颤抖。   韩雪每一次拒绝,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他胸口,很重、很痛,有一刻甚至难以呼吸,但他并没有丝毫后悔,如果爱情就是一份守护的心痛,那就算粉身碎骨又能如何?   更何况,从韩雪的话里,苏展已经听出一丝动摇的挣扎,这是不是说明,韩雪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的?   看着韩雪不断前行的身影,苏展终于鼓起勇气大声喊道,“韩雪!你究竟在顾虑些什么?!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让我来替你分担!”   韩雪的身子猛的一震,却没有回头,只是唇边无奈的勾起一个凄美的弧线。   快步离开,风里传来韩雪轻声的话语,“如果有一天,当我深深爱上你的时候,我会把这份顾虑……告诉你。”   ……   夜深人静。   定国公府的某个角落里,忽然有一只小小的白鸽腾飞而起,扑棱棱的拍打着翅膀,向着西南方的某处飞去。   不等这只鸽子真的飞出定国公府的范围,一颗浑圆的小石子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正砸在它翅膀根部的某处脆骨上,瞬间的剧痛以及失去平衡,让这只鸽子自然而然的掉落下来,正正落在韩雪的皓月轩里。   苦笑着丢掉手上的扁平的石头,苏展双脚用力一踏,轻巧的翻过院墙。   皓月轩里,韩雪正单手拎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鸽子,面带笑容的看着翻墙而入的苏展。   “我就知道,你一定也会功夫。”韩雪微笑着说道。   苏展认真的看着韩雪,微微摇头,“不过是学了点轻身功夫,皮毛而已,苏家子弟从不会用武学来防身。”   韩雪诧异的瞪着眼睛,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闲事的时候。   带着苏展来到院子里的一处凉亭里,韩雪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对着桌面轻轻一晃。苏展这才知道,韩雪竟然早就在这里布置好一盏小小的油灯。   从鸽子腿上拆下细竹筒,韩雪认真的看着小纸条上面的文字:韩雪带苏展回府,二夫人欲带人前往苏家。   而苏展的注意力却并不在纸条上,反倒认真的观察起那只鸽子来。   鸽翅强壮有力,比寻常家鸽略大一些,鸽腿反而略有些短小,体型精瘦,明显是受到豢养且经历过专门训练的信鸽。   一般来说,这样的信鸽,不仅经受过严格的送信训练,甚至还要被培养敏锐的触感以及躲避危险的能力。   但看着鸽翅根部,那个十分准确又几乎完全洞穿的血洞,苏展还是不禁惊异的打量起韩雪。   恐怕连擅长武学暗器的陆离都不敢说有如此的准度和力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韩雪也发现了苏展瞪过来的眼光,不等他开口发问,直接把另一只手上的东西甩在桌面上,而后继续她的沉思,“弹弓,小勇挺喜欢玩的,前几天看他实在太无聊,就顺手帮他改造过一下。”   竟然是弹弓!   苏展哭笑不得的拿起那支被改造过的弹弓,却没有发现过太多稀奇之处,无非是弓架的材料才用的是上等乌木,皮筋则选用了特等的黑牛主筋。   这样的材料也许在力度上确实可以大大增加,但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能增加精准的能力。   “以意运力,心到而手到。”似乎明白苏展的疑问,尽管韩雪还在那边单手托腮的思考着,却也不妨碍她开口解释上一句。   以意运力,心到而手到!   韩雪原本无心的一句话,却在不经意间为苏展打开一扇修行的大门。   满腔的惊诧都还来不及出口,苏展只觉得整个人瞬间陷入一场惊世的风暴漩涡里,脑海中的意识海猛烈的震荡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笃笃笃!   小院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韩雪诧异的望向门口。她已经发现苏展的不妥,只好悄悄的把油灯吹灭,留下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沉思,这才摸索着向门边走去。   “谁?”韩雪警惕的问道。   “大姐,我是韩正,能开门一下么?”三弟韩正那平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听到是自家三弟,韩雪微微松了一口气,将院门打开,却发现不仅韩正站在门口,手里竟然还拖着另外一个昏迷的小丫头!   “小正,你、你这是……玲珑?!”韩雪借着月光,看清楚那昏迷的小丫头的容貌,差点吃惊的咬掉舌头。   不过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再略一算时间,她的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骇然!   “难道刚才放鸽子的就是她?!”   “是,大姐,虽然我没办法把鸽子拦下来,可我却记住了鸽子飞起来的方向,直接顺着寻找过去,正碰到放鸽子回来的玲珑。”一边把玲珑往小院里拖,韩正一边喘着粗气回答道。   韩正看似淡然的回答,却让韩雪心里一时间震撼不已,她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闷不吭声,几乎让人有些忽略他的三弟,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里完成如此周密细致的行动。   作为他的大姐,韩雪的心里有着淡淡的骄傲。   但是!   ☆、69.第69章 素手染血、明眸垂泪   韩雪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后怕的情绪。   隐隐听到身后苏展从沉思里清醒过来的细微响动,她也终于不用有太多顾忌。   两叶柳眉倒竖,韩雪恶狠狠的瞪着韩正,双手掐腰,朱唇轻启张嘴开骂:“韩正!你这个大蠢蛋!竟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过去抓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玲珑会武功怎么办?万一你被人抓了当人质可怎么办?!”   韩雪这番话越说越是惶恐,一把揪过韩正的衣领,狠狠的前后摇动着,似乎这样就能把他脑子里仅剩的那点智商给摇晃出来。   “韩正!我以为你会聪明谨慎点,没想到你跟小勇的智商是一个等级的!你知不知道,将来你要继承定国公府,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怎么能做事这么不谨慎!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爹爹!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   “但……”韩正被韩雪一通狠狠的猛摇,晕头转向的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她满眼的怒火把到嘴的话又吓得噎了回去。   “没有蛋!”韩雪瞬间化身狂怒女暴龙,一拳顶在韩正胃上,“你下次要是再敢胡乱行动,我就踢爆你的蛋!!”   尽管苏展和韩正有些听不懂她后面到底在说什么,却也不妨碍这俩人狠狠的汗了一把。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冷静的韩雪,竟然也会有如此彪悍狂躁的一面,但韩正在震惊之余,却也有点小小的开心和感动。   大姐这是在为他担心?是吗?   用力揉搓着自己被顶的几乎要吐出来的胃部,韩正终于有空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大姐,我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会功夫的啊!”   “会功夫也不行!啊!你、你会功夫?真、真的?”看着自家三弟委屈的差点想哭出来的表情,韩雪怔怔的盯着他结巴道。   韩正无奈的点点头,“四弟的身手可能比我还要好些。”   “真、真的?!”继续当结巴加鹦鹉。   “真的,”韩正苦笑的看着韩雪呆滞的模样,再一掌砍在刚刚有些苏醒的玲珑的后颈上,“大姐,咱们韩家的男人怎么可能不会武,将来我和小勇都是要跟着爹爹上战场的,如果真的什么都不会,难道是去等着给人杀么?”   身后传来一声偷笑的闷咳,韩雪转身狠狠瞪回去,却发现苏展跟没事人一样,正在用温柔的笑容看着她。   满脸黑线的转回头,韩雪硬扯出一副‘温和’的笑脸掩饰自己的尴尬,这、这实在是有点丢人!   不过韩雪身为女人和大姐,自然有装傻不认账的权利,她也不再提刚才的事情,径自用手指着地上的玲珑,强行转换话题。   “小正,你确定肯定是玲珑放出的鸽子么?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不会有误会。”韩正仔细想了一下,才肯定的摇头,“我是在小花园里亲手抓住她的。”   了解的点点头,韩雪知道自己这个三弟一向机敏,既然已经确定,也不用再多费唇舌。   “能让她现在清醒过来么?我有事想问问她。”韩雪微微叹了一口气。   原本有些担心大姐的安全,可看到韩雪坚持的眼神,韩正只好伸手在玲珑的脖颈和人中两处用力掐了一下,然后就站在韩雪身侧,暂时充作护卫。   “嘤咛。”昏迷中的玲珑发出一声浅浅的呻吟,不多时就醒转过来,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韩雪和韩正,她不禁大惊失色。   “大小姐、三少爷,苏、苏公子。”从地上爬起来,玲珑迟疑着见礼。   “好了玲珑,你不用这样,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韩雪叹息着把手上的纸条递过去,“明人不说暗话,到底是哪家,这么关心我韩府的动向,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看到那张熟悉到极点的纸条,玲珑的心里就是一惊,迟疑了半饷,她最终还是悄悄咬动了唇角。   猛的伸手一探,身边的韩正直接掰开玲珑的下颚,再略一用力,就让她整个下颚彻底脱臼。   韩雪惊诧的瞪大眼睛,而后才看到,一枚细小的黑色药丸从玲珑的嘴里掉落出来,尽管早就听说过死士的存在,但韩雪实在没办法去想象,玲珑这种娇娇弱弱的女子竟然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不由得叹息着摆摆手,“小正,把她去交给田叔吧。”   田叔尽管只是个车夫,但韩雪和韩正却都知道,田叔更是父亲这一任的威凌卫统领。   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但韩正还是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大姐,那你房里的环翠她……”   听韩正如此说,玲珑的眼睛里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可韩雪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沉的黯然,“你带着她过来吧。”   转身绕过凉亭,韩雪直直的向着一颗古树走过去。   “小、小姐,您、您来了。”树后,一个虚弱的身影靠在树身上,神情凄婉却又歉意的看着韩雪。   其实,韩雪早就隐隐听到这里有声响,却一直隐忍不言,但她没有想到,或者说不愿意去想,过来的时候会是这样一副情景。   慢慢的蹲下身子,把环翠扶着依靠在自己的怀里,韩雪拿出一枚手帕替她细心的擦拭着染血的嘴角,“环翠,你这又是何苦?”   “小姐,环翠从小就和玲珑一起被送进府里,很多事情实在是身不由己。”也许是回光返照的原因,环翠的气色看起来反而好了一点,“不过小姐,请你相信环翠,环翠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小姐的事情。”   默然的点点头,韩雪手里整条丝帕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我和玲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并不知道太多事情的,”解脱似的一笑,环翠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她轻柔的声音尚在韩雪的耳边回荡,“小姐,现在环翠不用再做昧良心的事情,真好!”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眼前逝去,此时此刻,韩雪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里最真实的残酷,深深的垂下眼帘,苏展和韩正看不到她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   “姐……”韩正有些担心的叫道。   “玲珑,”韩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冷的让人脊背发寒,“你姐姐死了,是被你背后的主子害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她,韩雪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几缕血丝,“直到现在你还要维护着那个人吗?”   “玲珑,只求速死。”   “大姐!”韩正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姐一向心软,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断来。   韩雪苦涩的闭上眼睛,“小正,你把玲珑……交给田叔审问。”   再不管身后的几个人,韩雪仿佛大病一场一样,颤巍巍的迈着步子往自己房里走去。   牺牲?争夺?人命?!呵,不管了,真的什么都不想再管,让我睡一觉吧,也许一觉醒来,世界还会变得跟过去一样单纯。   “大……”   韩正有些担心的正想开口,却被苏展伸手拦下,指着地面上不远处的一滴滴泪痕,苏展有些心疼的开口:“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今天的刺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   ……   一大清早,韩雪微笑着将惠娘和两个弟弟送上前往苏家的马车。   面对着韩正担忧的眼神,韩雪淡然的摸摸他的脑袋,“大姐没事,照顾好二娘和弟弟。”   “大姐,你放心,我会的!”韩正郑重的发誓道。   安心的点点头,又跟赶车的田叔对视一眼,韩雪这才转身踏进另一辆准备进宫的马车里。   今天是皇家举办点妃宴的日子,按文定帝的意思,自己和青萝必须去旁观,既然家人已经全都安排妥当,她也再没有什么其他放不下的事情。   一脚踏进马车里,韩雪愕然的发现,苏展竟然稳稳的坐在车厢的一侧。   “你、你不是……”转头看着身后渐渐走远的车队,韩雪怔楞的把视线转回苏展身上,“那他、他们……”   苏展浅笑着摇摇头,看向韩雪的目光里满是温柔的怜惜,“暗卫会跟着他们到苏府别院去,我是来陪你进宫的。”   点头沉默不语,韩雪蜷缩在车厢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双手环抱着双腿,目光里一片茫然,这让苏展不禁一阵隐隐的心疼。   “苏展,你不应该把自己卷进这些事情里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终于还是抬头开口。   “我不在乎,”苏展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韩雪手边,“你最喜欢的莲子糕,刚刚买的,从昨夜你就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再这么下去身体会承受不住。”   怔愕的看着那包莲子糕,不知怎么的,韩雪忽然想到的,反而是那个在月色下送她烤饼的男人。   寒冬。   韩雪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从月下谈心的那夜开始,直到御花园中分别的前日,寒冬一直默默的守在她身边。   那个男人,看见过她的矛盾、挣扎、心痛、狼狈,看见过她人前人后、所有不为人知的、最真实的面貌,甚至看见过她暗地里偷偷学习轻功时候一次次撞树的凄惨模样。   如果没有寒冬暗中的保护,也许她早就骨折筋断;如果没有寒冬暗地里不停的传音提点,也许根本不会有那场月下轻舞的惊艳;甚至她身边还曾经有过几次惊险的刺杀!事后,虽然离的很远,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血腥味。   这样强势却默然的守候,曾让她心底的坚冰有那么一刻被击碎,可当她知道他身份的时候,一切的感动似乎只是一场天大的玩笑。   就这么忘了吧,难道苏展对自己的关注和付出,还比不上那个别有目的的男人吗?   韩雪苦笑着摇头,拿过那小小的油纸包,取下一块放在嘴里。   淡然的甜香,一如苏展对她的爱意……   ☆、70.第70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吃过几块糕点,韩雪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苏展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件厚重的貂绒大氅,仔细的披裹在韩雪身上,甚至还体贴的替她带上风帽,“看你肯定一夜没睡,趁着进宫前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谢谢你,苏展。”   韩雪确实已经疲累到极点,不仅仅因为身体上的疲乏,更是因为心理上受到强烈的打击,一条生命在她眼前如此轻易的逝去,这让韩雪怎么能够释怀?   神色恍惚的包裹在大氅里,韩雪只觉得周身被一点点温热包围着,逐渐沁润她原本寒凉的肌肤,这一丝温暖不禁带给韩雪一份安心的抚慰,更这让她原本茫然无措的心绪也逐渐平稳下来。   闭着眼睛,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环翠和玲珑的突然失踪,府里几乎没有几个人察觉到,但碧玉却一定是知道的。   然而,在碧玉早上来替韩雪梳洗打扮的时候,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问,只是在眼底带着淡淡的忧伤。   可韩雪不知道,碧玉的这份忧伤,究竟是在给环翠,还是在给她自己?   不知不觉中,韩雪竟然蜷缩在大氅里安静的睡下,这时候,一旁的苏展才疲乏的睁开眼睛,他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里,仍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紫色,如果熟悉月神殿秘法的人看到,肯定就会明白发生过什么。   紫色,只有月神殿幻术秘法运转过度的情况下,才会暂时存留在瞳孔中的一丝痕迹。   无论是带给韩雪安全和温暖的热度,还是那一抹心灵上淡淡的抚慰,都不过是苏展倾尽全力为她所塑造的一处幻境。   苏展苦笑着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真的好险!   神女之体果然可怕的紧,如果不是韩雪的意识海还处于封闭状态,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无法掌控心绪,不然想要为她创造出一处幻境,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在刚才,苏展几乎已经调动起他全身的能力,也差一点就要因为幻术反噬而身受重伤。   轻柔的帮韩雪挪动一下头部,让她能睡的更加舒服一些,苏展最终还是情不自禁的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韩雪,别害怕,我会好好守护着你的。”   ……   梦境清幽甜美,当马车停在宫门口的时候,韩雪才从舒适的睡眠里清醒过来。   她虽然诧异自己竟然能有如此安心的睡眠,却也没把事情往苏展身上去想,只是在把貂绒大氅脱下来的时候,才又对着苏展轻柔的说了一声谢谢。   在前来迎接的宫女的搀扶下,韩雪踩踏着小太监的后背走下马车。   苏展惊愕的发现,从车厢离开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高贵、淡然、冷漠,就如同当年那些传说一样。   可是,看到这样的韩雪,苏展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阵的心疼。   她就是这样,一直带着一张面具去生活的么?压抑着自己的本性,束缚着自己的渴望,去扮演着一个众人瞩目的角色?   有那么一刹那,苏展忽然很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可是,他不能!   “苏展?”   发现苏展竟然还在马车上没有跟来,韩雪终究还是疑惑的回头询问了一句。   然而,就是那一眼,让她心里狠狠的一颤,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带着满目的怜惜、心痛、爱恋、迟疑,几乎每一份情感都深邃到可以将她淹没殆尽!   听到韩雪的呼唤声,苏展用力的阖上眸子,再睁开时依旧是那片温柔的淡然,“不好意思,走神了,我们走吧。”   “……”这一刻,韩雪忽然无话可说。   浅浅的一笑,苏展从车架上一跃而下,正站在韩雪身前,轻轻伸出一只手掌看向她,“可以吗?”   不等韩雪做出回答,就听到两个人身后传来另外一人高声的叫嚷,“喂,大宫门口的苏展你注意一点行不行?”   苏展的脸色瞬间一片漆黑,转头狠狠的瞪向来人,“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不会,”陆离对着苏展狠狠的翻个白眼,“但看多了你这副痴情做作的模样,我绝对会被恶心死!”   “那你快点死吧你!”苏展没好气的说道。   韩雪诧异的看着苏展跟陆离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如果在旁人看来,恐怕会认为是这对宿敌又面对面的冲撞起来,但如果用前世的眼光来看,这分明就是一对铁杆的好兄弟在互相打趣调侃。   尽管韩雪表面上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眼底的那份惊愕却根本瞒不过精明的两个人。   苏展淡淡的一笑,挥挥手让接引宫女退下,而陆离则是索性快走了两步,占据韩雪的另外一边。   远远看上去,似乎就是两位少主正一人一边的努力讨好着佳人,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陆离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这才小小声的解释道:“虽然陆家跟苏家生意上有不少冲撞,哪怕说是宿敌也可以,但我跟苏展两个人却是从小一起打大玩大的朋友,这么说,你就能明白了吧。”   眼里带着笑意的点点头,韩雪再次疑问的看向苏展。   似乎只要这一个眼神,苏展就能明白韩雪在问什么,轻轻的摸摸鼻子,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的轻功确实是陆离教的。”   “轻功?嗤,你竟然还好意思说?!”陆离强忍着笑意对着韩雪眨眨眼睛,“你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特意去学轻功吗?就为了打架挨揍的时候逃命用的!”   “……”这一瞬间,韩雪高傲的外表差点直接崩溃破功。   打架?逃命?这是苏展会干出来的事情?   转头看向苏展,韩雪却发现苏展正一脸漆黑的瞪着陆离,“是谁动不动就拖着我去招惹别人打架的?是谁每次眼看着打不过就拿轻功逃跑的?又是谁把我扔在人堆里随他们揍的?我不学轻功逃命行吗?!”   瞬间崩溃!   猛的蹲下身子,韩雪抱着膝盖努力咬紧牙缝,不要让爆笑声溢出嘴唇,可身子却如同抽风一样,不由自主的剧烈抖动着。   看到韩雪终于又露出笑容,苏展这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又对陆离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反倒是陆离对他眨眨眼睛,带着一丝不解的询问。   默然摇头,苏展并不想把那些事情告诉陆离,那是韩家的私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无奈的耸耸肩膀,既然苏展不肯说,陆离也懒得多问。   过了好一会,韩雪才红着眼眶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旁边一脸无辜的苏展跟陆离两个人,险些再次爆笑出来。   “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韩雪努力的试图让它听上去正常一些,可苏展跟陆离还是从里面听出浓浓的颤音和笑意。   “韩雪,想笑就笑出来好了,不用强忍着。”陆离在一边凉凉的说道。   狠狠的瞪一眼陆离,没有再多话,反而快步往朝阳殿走去,留下后面的两人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哑然失笑。   ……   太子的点妃宴,其实认真说起来,反倒更像是现代上流社会里豪门的订婚宴,在父母以及一众宾客的见证之下,男子与女子牵手相约一生。   如果说其中略有什么不同的,大概也就是这位订婚男子的可选择性略大了一些。   届时,将会有十数位佳人并排而立,太子可以在这其中任意挑选一人,将一柄玉如意交到选定的佳人手上,便代表着这位佳人被点选为妃。   至于选择玉如意的原因,则是取其‘如我心意’的意思。   点妃之后,太子还需要领着自己的新妃子参见父王母后、敬酒叩拜,然后转身接受众位臣工的参拜祝贺,一杯对酌清酒饮罢,点妃之仪便算是完结。   韩雪他们三个人来的有些早,整个朝阳殿里显得空荡荡的,不过正好给韩雪一个四处打量的机会。   今天整个朝阳殿的布置,跟前些日子召开百花宴时候的布置却又有所不同,少了一些繁华热闹,多出一份庄重矜持。   上首皇帝以及太后嫔妃之类的坐席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座下两侧安置的长桌软榻,不仅在数量上还不到那天的五分之一,而且改成双席并排而列。   虽说侍女不是很多,四周的侍卫倒是不少,分别守卫在宫内各处,这似乎是刚刚变更过的守卫安排,起码前几天的百花宴上,韩雪并没有发现这么多的守卫。   韩雪还没完全看完,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观察。   “小雪儿!你来啦!”不等韩雪反应过来,青萝软绵绵的身子就已经扑了上来。   “青、青萝你轻一点!我的腰!”   努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韩雪只能使劲对着身后猛发求救的眼神,她从昨夜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哪经得住青萝把整个人都挂上来的重量。   不过一时片刻的功夫,韩雪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有些烦恶欲呕的感觉。   苏展看到韩雪这样的反应,赶紧起身想把青萝拉下来,不过有一个人的动作比苏展还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飞速的把青萝的从韩雪身上‘请’了下来。   好不容易摆脱身上的‘重物’,韩雪苦笑着闷咳了两声,用力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那边青萝被陆离拎在手里,正准备发小姐脾气,可一看到韩雪这模样,一时间也不由得满眼的担忧,“雪儿,你没事吧?”   韩雪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青萝,现在你姑姑或者太后娘娘那边,方便我过去拜见一下么?”   “咦?为什么?!”   ☆、71.第71章 风雨欲来、不详预感   韩雪叹息着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无奈的对着青萝耸耸肩膀,“我们来的太早了。”   “啊?”青萝微微一愣,不过立刻就明白过来,“噢,那我们去姑姑那里好了。”   按照大梁以往的惯例,点妃宴上除了待选的几位闺秀之外,并不会有其他千金小姐列席。   偏偏这次是文定帝亲自开口,所以韩雪跟青萝的位置也只能被安排在上席的众位嫔妃座位的后面。   现在太后娘娘和各位嫔妃还都没有出现,她们两个不可能抢先坐上去,可如果一直站在这里干等着,等过一会众位大臣过来的时候,反而会显得更加的尴尬。   毕竟青萝跟韩雪两个人郡主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从地位上来说,很可能还要略高于朝中很多官员。   她们两个人要是站在这里不动,那其他人哪里敢轻易落座?不要说落座,就连见面之后的寒暄,对双方来说都会是一件极为纠结的事情。   不过,这些还不是韩雪心里最郁闷的重点。   韩雪苦笑看了一眼青萝,又看了看自己,现在她们两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戳在这里,一眼看上去就跟迎宾小姐似的,要是到时候来人了,要不要再喊上一声‘欢迎光临’?!   这情景,光是脑子里想一想都觉得蛋疼!呸呸呸!连想都不要想!   韩雪用力的甩了两下脑袋,试图驱走这些胡思乱想,正准备扯了青萝的衣襟往外走,脚步却忽然猛的一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青萝,来不及了,外面正有人过来。”韩雪不由得咧嘴苦笑。   “不会吧!怎么这么快?”青萝猛的一惊,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仪态妆容,然后才往朝阳殿门外看了看,“哪有人啊!雪儿你别吓唬我好不好!”   韩雪深深的吸一口气,却没有说话,只是扯着青萝往大殿的一侧迈了两步,不仅让过进殿的主道,甚至尽量让两个人可以埋在曦光暗影里。   看到韩雪的举动,苏展不由得神色一凛,他一直也在细心的观察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动。   苏展心里略微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全部的灵觉放开发散,这才惊讶的发现,远处竟然真的有一众凌乱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缓缓的向着朝阳殿的方向走来。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神女之体往往都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灵觉六感,可也没想到韩雪的六感竟然能敏锐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冲着青萝点点头,苏展和陆离也分别退后两步。   哪怕苏陆两家的势力再大,可这里毕竟还是大梁的皇宫,做事总还是不要太过嚣张的好。   果然,没过多久,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就逐渐出现在朝阳殿外。   此时正是文定帝下朝的时间,朝堂上三品以上的臣工大员自然是罢朝之后就一起过来,虽无列队,却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些人甚至还边走边在讨论着什么。   结果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大殿之内的韩雪四人,也不由得纷纷一愣。   “哈哈,你们四个年轻人,就是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来的早啊!”开口大笑帮他们解围的,正是当朝丞相文天昊。   自从御书房一见,文天昊对韩雪的印象极好,所以现在看到他们脸色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就出面帮着打起了圆场。   韩雪跟青萝一看到文丞相出面,倒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微微对着他躬身行礼道:“韩雪(青萝)见过文伯伯。”   “不用多礼,你们怎么……”   文丞相的意思很明白,虽说没有旁女参宴这个先例,可她俩总也应该跟着嫔妃们一起过来,怎么这么早就冒冒失失的自己跑过来了?   面对文天昊的问话,韩雪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这能怎么说?忘了去呗!   看韩雪这番极为无语的表现,文天昊自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倒也不去戳破,只是大笑着说道:“今天韩老头跟老魏都不在,你们两个小丫头就跟我老头子一起并坐如何?!”   听他这话,韩雪跟青萝不由得大喜,对着文天昊又是深深的一躬,“有劳文伯伯了!”   ……   等文天昊带着韩雪跟青萝两个人在大殿东侧落座之后,朝阳殿门口那些大臣们才按着他们原本上朝的排位,各自寻觅自己的座位。   然而,韩雪敏锐的发现,现在大殿之内的武官人数,甚至还不足原本总数的三分之一。   要知道,韩允此次出征北夷,所带走的武官数量其实还不足半数,基本都是他当年的麾下旧部,其他一众武官都没有进行调度。   可现在这些武官却竟然莫名缺席点妃宴,这让韩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文伯伯,最近朝堂上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韩雪试探着问道。   “大事?”文天昊诡异的看她一眼,“还有什么事能比你这丫头闹出来的还大?”   “咳咳咳咳……”   连文天昊都这么说了,韩雪自然是不好再问下去,但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却总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从身后轻轻拍在韩雪的肩膀上,“别担心,我们都在这儿。”   韩雪莫名的一怔,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苏展和陆离两个人正坐在自己和青萝身后。   按理来说,他们两个本应该是在西侧跟镇南王并坐才对,但怎么会……韩雪心里隐隐有种猜测,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众人没有等待多久,朝阳宫门外就传来一声小太监的高呼:“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随着太监通禀的声音落下,殿内一众人整齐划一的匍匐跪倒在地,恭迎文定帝以及太后、皇后一行人的到来。   唯独韩雪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却正对上文定帝似笑非笑的眼神,赶紧再次伏身下去。   这两个丫头!文定帝心里有些无语的笑笑。   原本听说韩雪一直没有去太后那里,连青萝也一大早就从良妃那边跑的不见人影,文定帝还以为这两个丫头在闹什么别扭,哪知道她俩竟然这么冒冒失失就提前赶过来。   无暇多想,龙座之上的文定帝微微一抬右手,贴身侍候的郭公公立刻高声叫道:“点妃宴始,众卿平身!有请众位小主上殿!”   再次落座矮席,韩雪的视线就一直盯在朝阳殿门口。   很快,一众点妃小主分列两排,袅袅娜娜的缓步走进朝阳殿来。   其中一排为首的正是陈阁老的重孙女陈秋燕,而另一排为首的人选原本应该是古璃儿,如今却直接被换成了韩雨。   “青萝,韩雨怎么会被安排在首排的?”看到这样的排列,韩雪不由得皱了眉头。   听到韩雪的问话,青萝语气里微微带着几分嘲讽,“还能怎么回事?闹腾到皇后娘娘那边了呗?”   韩雪的眉头锁的更紧,虽然她对这个妹妹极为失望,却总还是有着一份血脉亲情存在,又怎么可能毫不关心。   “青萝你仔细点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你别急嘛!”青萝耸耸肩膀,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附在韩雪耳边小小声的说道,“自从昨天一大早,知道古璃儿因为重病退选之后,这帮小丫头就个个都以为自己能选上太子侧妃,所以为了首排这个空出来的好位置,甚至差一点都大打出手!”   “冷嘲热讽、阴谋陷害,闹腾的比陛下的后宫还热闹,连我姑姑都压制不住她们。最后这事情竟然一直闹到皇后娘娘那边,气的皇后娘娘差点背过气去,最后亲下懿旨,让你那不敢吭声的妹子占了这个好位置,还把闹的最凶的一个人剔除出点妃名单,她们才略微消停一点。”   青萝这番话说完的时候,总共两排十位小主已经各自垂首站好,只等着太子将玉如意送到其中一个人的手里。   苏展曾经说过,皇后有意让韩雨成为太子侧妃,这事情曾经让她担心过一阵子,但后来却也释然。   毕竟一旦大梁倾覆,整个韩家朝不保夕,也未必就能护她周全,总不能终日里寄人篱下;可如果大梁无恙,那么韩雨作为太子侧妃,地位瞬间变得尊贵无比,也许韩雨心里那个结也会不复存在。   但是,当韩雪的眼光再次落在韩雨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不禁泛起一丝诧异。   “青萝,韩雨这些衣服首饰……是你给她的?”   “衣服首饰?”青萝也是一愣,这才转头看向韩雨,“不是我给她的啊,你不是提前都替她把一切准备好了,我还费劲给她找干嘛?”   “可她穿的并不是我给她准备那些。”韩雪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一分迟疑。   尽管韩雨今天穿的衣服、戴的首饰,看起来都十分光鲜华丽,但跟韩雪为她准备的那些比较起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东西。   当初确定韩雨也会参加点妃宴之后,韩雪曾准备过一批极为名贵的衣物首饰,转托惠娘交给韩雨。   这其中,不仅有当初文定帝和太后赏赐的数枚大内御用的步摇、金簪、玉坠,甚至韩雪还特意向太后又求了一匹鹅黄色的薄雾纱,拜托苏展请裁衣高手暗地里替韩雨制作出一整套的衣裙。   所有的东西都被惠娘小心的打包在一个精致的包裹里,郑重的交给韩雨带进宫廷。   可韩雨今天却一件都没有动用,反而穿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普通货色,这让韩雪百思不得其解。   “啊!我知道了!”青萝一声轻微的低呼,“古璃儿临走之前据说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你妹妹,估计这些衣物首饰都是那批东西里的吧!”   古璃儿?   隐约间,韩雪心里那份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几分。   ☆、72.第72章 鸿门之宴、将计就计   韩雪还在埋头沉思,太子赵浪已经从礼祀官员手里取过玉如意,略微迟疑一下,他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往韩雨那边走去。   一边走,赵浪的心里却感觉有些难受。   天潢贵胄、太子之尊,本应该占有天下间身份最高贵、容貌最美丽的女人,可为什么事情轮到他这,反而变了一个模样?   南飘雪、北青萝,整个大梁朝里最高贵最美丽的绝世双姝,竟然在百花宴上被父皇赐予婚事自主的权利,从此再与皇室无缘!   至于镇南王的孙女古璃儿,一提到他,赵浪的牙根就恨的发痒。   如果只是心有所属也罢了,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在点妃之前就已经被破了身子,差点让自己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实在是该死之极!   赵浪忽然感觉有些庆幸,庆幸这次只是点选侧妃,而不是同时择选正侧二妃。排除掉这三位高贵的三公嫡女,点妃宴上真就没剩下什么能让赵浪看上眼的佳人。   论容貌,天差地别;论身份,拍马难及!这让赵浪怎么能甘心点选?!   把玉如意交到韩雨手里的那一刻,赵浪终究还是忍不住向东侧望去,没想到正对上一双探寻的眼。   是她?!赵浪心里不禁暗暗一喜,却看到韩雪瞬间别开双眼,不再跟他对视。   “太子爷。”   韩雨轻声的低呼唤回了赵浪的目光,看着韩雨那肖似韩雪的轮廓,赵浪心里不由得微微叹一口气。   形似伊人,终究不是伊人!   当太子带着韩雨上前拜见文定帝以及太后皇后的时候,韩雪心里却已经泛起惊涛骇浪,怎么、怎么他身上看起来似乎……可这话,她谁也不敢告诉,哪怕是青萝,哪怕是苏展。   “青萝,怎么没看见巫瀚跟朝敏旭?”韩雪凑在青萝耳边小声问道。   “巫瀚前些天就赶回南疆去了啊!朝敏旭倒是没有,可也已经搬出宫里,大概是住在外城的东戎行馆吧,所以点妃宴也就没特别去请他一个人,不合规矩。”听到韩雪的问话,青萝随口答了一句。   青萝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陈秋燕身上,看着她那张气怒到快要扭曲变形的脸,青萝心里就感觉一阵阵的痛快。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们两个?”   “没什么事,就是一下子想到而已。”韩雪低垂着眸子,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哦,”青萝笑着撇撇嘴,又用胳膊撞撞韩雪的,“雪儿,你看那个陈秋燕,平时霸道任性的要命,这回古璃儿一走,最觉得自己能当上太子侧妃的就是她,任谁都不放在眼里。你看她现在怎么样?快气死了吧!哈哈!”   韩雪没在注意青萝说些什么,此刻她的直觉正强烈的告诉她:危险!快走!   迟疑的看向身后,韩雪发现苏展的眼光竟然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这让韩雪脸上不禁有些微微发热。   可现在真的没有再让她脸红发热下去的时间,韩雪对着苏展重重的眨了两下眼睛,无声的比出一个隐晦的唇形——危险,怎么办?!   苏展对着韩雪微微摇头,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右手,可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些后悔。   原本他以为局面暂时还可以控制的住,还没到最后真正针锋相对的时候,所以宫里应该也不会出现太过危急的场面,这才陪着她冒险进宫。   可看眼下宫里侍卫的布置情况,事情根本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能得到的情报范围。   早知如此,他宁可引得文定帝龙颜大怒,也一定要带韩雪远离这处龙潭虎穴!   很可惜,后悔并不能改变现状,事已至此、进退不得。现在的他们就如同在狂风巨浪里行船的一叶轻舟,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就是努力明哲保身而已。   与此同时,朝阳殿上席,点妃宴的仪式也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文定帝赵焱接过赵浪和韩雪敬奉来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而后,他忽然端起手中的杯盏,面容凛然的面对着满殿文武百官。   “今日太子点选侧妃,朕很高兴,佳儿佳妇,我大梁后继有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梁千秋功业,万世长宁!”   文武百官从矮榻上起身,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高声颂贺,一时间声震长空,惊起宫内无数飞鸟。   但是,朝阳殿西侧坐席上,却偏偏有这么一群人仍旧端坐原地不动。   古振宇微笑的看着文定帝,举手端起酒盏,对着他遥遥一敬,而他身后十数名官员则凛然端坐,在周围跪了一地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古振宇,你终究还是负了朕!”文定帝看着古振宇这副做派,却也不恼,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不错的陈年佳酿,”笑着摇摇头,古振宇小口的品酌着杯中的美酒,“赵焱,你我相交也接近三十年,你始终是这副假惺惺的模样。”   “你竟然也敢说相交三十年,三十年来朕一直对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与叛逆勾结之事!”   “哦?你竟然知道?看来我消息封锁的还是不够彻底。”古振宇微一挑眉,毫不在意的轻笑着开口,“对我不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留我在京城,不过是存了撤王削藩的打算?赵焱啊赵焱,枉你自以为聪明,那你不妨猜猜看,今天缺席的官员里,那六名武官到底去做了什么?”   “你!”   文定帝目光向东西两侧一扫,这才骇然的发现,在座的官员里确实缺了不少朝堂大员,甚至于其中还有三位手掌京畿戍卫之责的重臣!   尽管今天上朝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上朝的官员似乎比往日少了一些,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正常的因病请休。   可没想到的是,古振宇竟然暗中埋下这么大的一招暗棋!   手中杯盏狠狠砸在地上,四周的一众兵士将朝阳殿团团围住,众人这才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平常的守卫,而是皇帝专属的银翎卫队!   “来人,给朕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一众银翎卫神色木然的看着他,靠近上席高台的一队人马甚至逐渐向着高台环绕逼近。   “你、你们!”   文定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银翎卫队一直专属皇室,乃是帝王直属,能被选拔进来的人无一不是对皇帝忠心耿耿之辈,然而就是这样一批人,今天竟然站在乱臣贼子那一边?!   古振宇轻笑着放下手中的杯盏,青铜的杯盏落在硬木桌案上,发出‘咣’的一声脆响。   “赵焱,枉你自称与我相交二十年,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怎会轻易出手?”古振宇面带讥讽,“你在奇怪银翎卫队是么?没错,他们是忠于大梁皇室,可对他们来说,你这个弑父夺位、残杀手足之人,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而我手上,有着先帝亲笔书写的废黜圣旨!”   “你、你撒谎!”文定帝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古振宇并没有撒谎。   那些年,那些事,桩桩件件,几乎古振宇全都有参与进来,没有那一场血路厮杀,今日的赵焱只能是被废的阶下之囚,而绝非一国之君。   可那又怎样?他现在是皇帝,大梁的皇帝!   也许现在文定帝心里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听从魏无忧的劝告,贸然间调用银翎卫队,如今却反倒为人所制。   站起身子,古振宇轻弹衣襟,将几丝皱褶掸平,而后目光深沉的看向他,“赵焱,你该退位让贤了。”   “退位?”文定帝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让给谁?让给你吗?你也配!”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如果你肯安心退位,也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你做梦!”   尽管事态危急,文定帝仍旧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之色,脸上依旧带着那份威严恢弘的气度。   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文定帝手里还握着皇室最后一张底牌,而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翻开的时候。   古振宇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然而,朝阳殿外一片厮杀声却让他不由得侧目。   一直跪伏在地的韩雪,此时也小心的偷偷转头向殿外看去。   朝阳殿外,在一个黑衣男人的带领下,一众宫廷护卫正跟守卫在殿外的银翎卫展开激烈的厮杀,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青萝的父亲——魏无忧。   悄悄碰了碰青萝的胳膊,韩雪小声嘀咕道:“青萝,你爹爹来了,一会千万小心些,不要引人注意,知道么?”   青萝转头对韩雪美美的翻个白眼,“雪儿,我又不是不傻,用得着你提醒吗?”   “咳!”韩雪不由得闷咳一声。   你又不是不傻?青萝你还能再傻点么?能木能?!   连苏展和陆离两个人听到这话都不禁莞尔,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恐怕两人甚至会大笑出声来。   惨烈的厮杀仍然在继续,尽管宫廷卫队整体的能力远远不及银翎卫,但数量上却比银翎卫多出足足数倍,用生命和鲜血堆砌,勉强也能弥补一些实力上的差距。   更何况,魏无忧以及他所带来的几位贴身护卫,身手都格外矫健强悍,以他们为首进行强攻,竟然也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魏无忧。”古振宇微笑的看向这个平时表现的极为慵懒平凡的男人,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有一身出人意料的好武艺。   魏无忧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他的剑上散发出来,鲜红滴血的剑身跟他飘逸慵懒的外貌间形成巨大的反差。   紧咬牙冠,杀戮中的魏无忧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古振宇!你这个疯子!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在与虎谋皮?!”   古振宇微微一笑,“不,我知道。”   ……   ☆、73.第73章 利刃穿心、此情同归   古振宇这句话说出来,魏无忧不禁心头一愣,他竟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魏无忧手上不过略略一缓,就险些被几名银翎卫的长刀刺进要害,于是也就不再跟古振宇过多废话,先专心应付眼前这些人。   手臂斜挥,魏无忧手上的长剑诡异的划过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角度,直直刺进前方一名银翎卫的心脏。   而后扭腕反手一拔,腰间用力一转,顿时一道凛冽的清辉掠过,他身后一名意欲偷袭的银翎卫瞬间被割断了喉咙。   双手一错,手腕连续抖动翻转,剑身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颤音嗡鸣声,其间但凡有兵器跟他的长剑接触碰撞,都会被瞬间震脱手心,无一例外!   如此高超的武艺、连贯洒脱的动作,不禁让跪在一旁抬头偷看的青萝如痴如醉。   原本她一直以为父亲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却没想到父亲一旦认真起来,竟然会有如此洒然不羁的绝世风采。   倒是韩雪看到这些极为熟悉的招数,不禁暗自敛眉沉思,上身凝定不动,右腿却用力的向着身后的陆离踹去!   “哎呦,你干嘛你!”   陆离这时候正全副身心的关注着场内的打斗,猝不及防之下被韩雪一脚狠踹正中膝盖,不由得一声痛呼,却又被旁边的苏展硬生生的捂住嘴巴。   “嘘,小声一点!”韩雪冲他眨眨眼睛,“陆离,魏叔叔这些招式,是不是……”   看着韩雪一副迟疑不敢确定的模样,陆离的心里不禁暗自好笑,不过在苏展的瞪视下,他还是开口说道:“他用的确实是天山派的武学没错。”   “那魏叔叔怎么会……”看了一眼青萝,韩雪欲言又止。   陆离这才明白韩雪到底想问的是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神色,“天山派武学精义虽然讲究太上忘情,但对于派内普通弟子,却也不忌婚嫁。”   原本他还以为,韩雪在意的是天山派武学是否能外传的问题,哪知道这丫头竟然在意的反而是这种地方。   不得不说,女人跟男人的思维回路往往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所以任凭你男人如何去猜测,恐怕也摸不准女人那些深藏的小心思。   看到韩雪似乎还有些其他的疑问,所以不等她开口,陆离索性干脆一次性都讲给她听。   “天山派分为内院和外派两个部分,内院子弟才是真正修习天山武学精义的嫡传子弟,将来也会长居门派之内,从这些优秀的嫡传子弟中,每二十年会择选出四名年龄十五岁以下、天资聪颖的少年,成为天山四少主。”   “整个天山派内,往往只有这四位少主才会为了追求武学的极致,从而斩断情丝,追求天道。”   “至于门下其他门人,则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守则和规定,无非就是不许过多的滥杀无辜,以及不许依仗武力欺凌弱小,不过这条规矩,却也逐渐因为派中不少门人成为各国军方将领而形同虚设。”   陆离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小,因为他跟韩雪两个人的注意力此刻依然停留在殿内的战斗上。   迟疑的点点头,韩雪终于大概了解天山派的一些具体情况,心头的一颗巨石也不禁缓缓放下。   而此时,朝阳殿的战斗依然没有结束,魏无忧依旧带领着一众宫卫强行向着王座厮杀,而银翎卫以及镇南王府的一干护卫则拼死抵抗。   让韩雪奇怪的是,尽管有一队银翎卫一直紧守在王座高台之下,却始终没有人试图上去捉拿文定帝,似乎他们都在深深的忌惮着什么一样。   而古振宇竟然也不急,依旧端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他身后的那批官员虽然吓得有些脸色苍白,也只好坐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朝阳殿里,刀剑利刃割肉入骨的闷响不时传来,没有人发出哀嚎惨叫,也没有人断喝大吼,整个大殿里有的只是金戈交鸣的脆响,以及众位臣工间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青萝已经不敢再看下去,紧紧的闭着眼睛依靠在韩雪怀里,而韩雪虽然依旧睁大眼睛,可脸上却也毫无血色。   杀戮!杀戮!杀戮!   不是没有在3D影院里见过场面更加恢弘的战争场面,可当韩雪真正面临这场最真实的血腥与人性的厮杀的时候,却依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去承受。   断肢、残尸、血染青砖……无数兵士纵然死去,却依旧睁大着眼睛,狠狠的瞪着头顶那片青天白日。   死不瞑目!   似乎感受到她已经濒临崩溃的心境,苏展正准备将韩雪揽在怀里,试图带给她一些安全感,却发现韩雪的瞳孔骤然间睁大,手中一枚细小的石子破空而去!   那枚石子的方向正是朝阳殿内高高的王座,而此时的高台上,正上演着另外一场残酷的悲剧。   高台上,众位娘娘嫔妃早已经吓的花容失色,更有甚者已经直接吓昏了过去,连刚刚成为太子侧妃的韩雨都已经瘫软在地。   太后的脸色变得很奇怪,自从古振宇说出文定帝弑父夺位这句话以后,太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她真的没办法想象,自己一直觉得十分孝顺的儿子,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皇后娘娘则低垂着脑袋,没有人能看见她眼间那片复杂的神色。   如今的高台上,真正还能维持冷静的只剩下文定帝一个人,因为他知道,高台的机关阵法已经开启。   这座机关阵法,还是数十年前太祖皇帝在位之时,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请出月神秘地的一位阵法高手协助布置而成,一旦启动,如果不是阵内之人主动关闭阵法,那么任何人想要强闯入阵,则必死无疑!   这就是整个大梁皇室最后的一张底牌所在,也是面临王朝内乱之时,当朝皇帝最重要的一份保命手段!   可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一定没有想到,再坚固的堡垒,总也有从内部攻破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殿内厮杀的时候,古振宇忽然轻声浅笑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已经出现在角落的暗门里。   微微对着那人一点头,而后古振宇就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台上的文定帝。   文定帝看到古振宇看过来,不由得微微一愣,再看到他那双满带讥讽和怜悯的眼睛,心里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颗小石子破空飞来,正撞进那片隐藏的机关阵法之内,不等它真正飞上高台,就已经在一片凛冽的罡风之中化为湮粉。   与此同时,文定帝只觉得后心一寒,低头看去,一寸刀尖正露出他的胸口。   “你!”转身看去,却看到太子面无表情的退后两步,而他的手上脸上,全都是文定帝喷溅出来的鲜血。   弑父!赵焱此刻没有感受到心痛的感觉,却有一种放声大笑的冲动!   风水轮流转,当年他以未名之毒暗害父皇,今天就轮到他的儿子还他这一记穿心之匕!   很好,真的很好!   “陛下!”厮杀中的魏无忧也听到那道破风之声,不由得分神向高台上看去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几乎让他肝胆俱裂!   “陛下!浪儿!”   听到魏无忧的惊呼,沈凤儿匆忙间抬头一看,却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亲手将一柄尖刀插入夫君的胸膛,不由得一声惨呼,两眼扑簌簌落下泪来。   沈凤儿猛得扑上前去,堪堪用身子撑住随时可能倾倒的文定帝,两只手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触碰他哪里,她两眼含泪的模样,却让台下的古振宇眼底一片阴沉。   文定帝赵焱勉强抬头,却没想到此刻来扶住自己的、竟然会是当年为了权势而不得不强取豪夺来的沈凤儿,心头不由得一愣,却也微微有些暖意,“凤儿?”   “陛下,臣妾在,臣妾现在能怎么做……”颤抖着看向那穿胸而过的刀尖,沈凤儿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哭意,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挽回这一切。   “当年,是朕对不住你。”这句话,在心里埋藏了二十年,赵焱今天终于还是说出口。   怎会不知道沈凤儿心里其实深深的爱慕着古振宇,可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太傅和他门下门生旧故的支持,他这个太子之位根本无法坐的安稳,所以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终究还是迎了她进宫。   他知道,这二十年,她过得并不快乐。   沈凤轻轻捂住文定帝的嘴,眼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情,“陛下,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凤儿早已经放下了。”   目光转向台下的古振宇,沈凤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凄婉的浅笑。   “振宇,当年的沈凤儿,真的曾经深深的爱过你,哪怕身入宫廷,一颗芳心依旧为你保留。”   语气微微一顿,沈凤却不再看向他,“后来,逐渐有了浪儿、柔儿、宁儿,沈凤这一颗心就全都交给这三个孩子。当年的沈凤儿早已经在记忆里成灰,如今剩下的,只有赵焱的正宫娘娘,大梁的一国之母。振宇,过去的一切,该忘的就都忘掉吧。”   沈凤儿这一席话,不禁让古振宇的心底产生一丝战栗的恐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就看到沈凤儿已经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向文定帝,身后的右手猛的一按,一柄利刃,同时戳穿两人的心脏!   “陛下,是凤儿此生对不住你,阴曹地府之下,此心此情,俱都还你……”   “凤儿!”“母后!”   ☆、74.第74章 你死,我就屠尽天下   “吴期哥哥!”   暗门里,古璃儿一声惊呼,赶紧伸手扶住口吐鲜血的吴期,忙不迭的替他揉搓着胸口,“吴期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璃儿啊!”   “我没事,”一把推开古璃儿,吴期踉跄着身子盘坐在地上,运功进行调息,“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好的。”古璃儿顺从的点点头。   吴期根本没有想到,原本无解的控心蛊,竟然会在赵浪情绪受到激烈刺激的时候、骤然间反噬,一口气血倒涌凝聚在心口,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以内力在体内绕行一周,吴期仔细的感受着体内经络的受损情况,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伤势还不算特别严重,不过是几条主经脉上略微有些裂痕,安心休养几日就可以复原。   甚至于连跟控心蛊之间都没有完全断掉联系,只不过暂时不能继续控制而已。   在古璃儿的搀扶下,吴期勉强从地上站起身子,隔着暗门,他目光深邃凝重的向着朝阳殿里的古振宇看去。   那个男人,当初在同意跟他们合作的时候,就曾经提出过一个条件——必须保证沈凤儿不死,安然的回到他的身边。   可现在,沈凤儿竟然选择了自尽,那个男人……也许、会发疯的吧?   发疯?是的,古振宇现在确实快要疯掉了!   当短刀刺穿沈凤儿心口的那一刹那,古振宇整个人僵在原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渐渐离他远去,剩下的只有心底那份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是明明说好不在乎吗?不是仅仅想要报复她的背叛吗?不是想好这只是夺权的借口吗?!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这么难受?   看着沈凤儿静静的扑在赵焱的怀里,无声无息的永远闭上眼睛,那时候,古振宇的心里几乎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想生同衾、死同穴?你们两个做梦!   如果不是心里清楚,现在高台之上还有那道机关阵法的存在,古振宇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们两个人挫骨扬灰。   一撒天山之巅,天寒地冻飞鸟难还;一撒东海之渊,浩瀚汪洋游鱼不返!   纵然我无法得到,也要让你们两人永世不得相守!   可是,他的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暗暗的劝着:古振宇,你已经误了她一辈子,难道连她临死前最后的心愿也要剥夺吗?   不是没有爱过,是他先松手放弃。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古振宇又怎么会不知道凤儿心里对他的爱意?   赵焱登基之后,便对古振宇微微有些疏远,沈凤儿是他们两个人心里抹不去的裂痕、挣不脱的结……   因此,老镇南王另立世子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甚至连他那几个弟弟都纷纷派出刺客前来刺杀。   那个时候,正是恩师沈如山坚决的站在古振宇的一方,不仅调动全部的势力和人脉来帮他稳固地位,甚至还在濒死之时,将一干门生故旧尽数交托给他。   正是有这些人的支持,古振宇才用整整七年的时间架空了老镇南王手下的一切势力,将湘南旧地的一切权利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古振宇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着沈凤儿暗中出力和帮忙。   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想去承认,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其实还深深的爱着他,她不配!   狠狠的闭上眼睛,古振宇命令自己不许再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既然沈凤儿已死,那就别怪他清洗整个大梁朝堂!   “杀!一个不留!”古振宇坚决的挥手下令,那一双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的只有疯狂的嗜血和憎恶。   杀!杀!杀!   此时此刻,古振宇隐藏在宫廷中的全部力量才真正暴露出来,大量的禁卫军如同潮水一般,从两侧宫殿里涌了出来,将朝阳殿内所有人团团围住,从外侧逐渐向中间厮杀挤压。   原本一直跪在两侧不敢起身的众位大人们,一听到古振宇发出的绝杀令,慌忙间想要起身逃跑,却被本来就守卫在旁边的银翎卫瞬间追上,刀刀毙命!   乱局之中,韩雪一把揽过青萝僵硬的身子,将她紧紧的护在身后,甚至还没忘记原本坐在她身侧的老丞相文天昊,“文伯伯,千万跟紧我!”   两人身后的陆离猛的纵跃而起,挥手间击毙一名银翎卫,从他手上夺过钢刀,没有任何停顿就又向四周挥舞而出。   劈、砍、挑、刺……不过瞬息的时间,五个人周围竟然已经被陆离清理出小小的一圈空地。   韩雪强忍着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扶着青萝踏过那些尸体,她不敢去想,就在片刻之前,这些还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苏展你个混蛋!再不出手要累死我吗?!”陆离一边挥舞出一片刀光,一边愤愤的骂道。   听到陆离这么说,苏展不由得深深的叹一口气,尽管他这辈子最讨厌的杀戮,却也不代表他愿意束手待毙。   略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柄精致的玉骨折扇,刷的一声挥洒展开,一股淡然洒脱的不羁风韵油然而出。   可是,韩雪看到苏展这番动作,气的几乎想要一脚狠踹过去,“苏展你别闹了好不好!这种要命的时候,你竟然还有空耍帅摆酷?!要不然你过来扶着青萝,我去!”   耍帅?!   苏展听到韩雪这样的评价,差点脚下一滑,把自己送到敌人的刀尖上去。   至于陆离,倒是暗暗笑了两声,他很清楚苏展的攻击方式到底是什么,确实是有点容易招人误会。   尽管他没时间回头看上一眼,却也没忘了笑着调侃上两句,“喂!苏展,听到没有,你家美人儿嫌你软趴趴的没有用呢!你要是再不拿点真本事出来,小心将来连洞房都进不去哎!”   “去你的!管好自己吧你!”苏展对着陆离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一眼,“紧守无妄生门!”   “好嘞!”   苦笑着看向旁边一脸疑问的韩雪,苏展没有解释,只是手腕微微用力,原本那柄精致的玉骨折扇,就如同瞬间被赋予灵魂一样,在他手里上下翻飞舞动,凌空幻化出一片淡淡的虚影。   “你们一定要紧跟我的步法,千万不能走错!”   “啊?哦!”   韩雪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立刻答应下来,双手用力的把青萝揽在自己身侧,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展的脚步。   起初,韩雪还没察觉到这套步法有什么奇妙的地方,只是觉得苏展的步伐走的十分怪异凌乱,似乎每走几步总要折返一段路程,可是这样赶路不会很快就被敌人追上吗?   但渐渐的,她才发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起来。   整个朝阳殿里,四处全都是哀嚎的惨叫,又或者魏无忧他们那群人向外突围厮杀的打斗声,唯独他们五个人周围,几乎连金戈交鸣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才会出现尖刀入骨的闷响。   这样奇特的发现,让韩雪不禁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去。   苏展此刻一脸谨慎肃然,而他手上那柄折扇,从挥舞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就没有停止过旋转晃动,原本折扇上那一片水墨山水的画作,被苏展舞动成一片更加绚烂而又极其诡异的图画。   更加奇怪的是,随着这柄折扇的舞动,他们五个人周围仿佛被树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一切厮杀的人群阻隔在外。   任何人一旦闯入,不是瞬间倒飞而出,就是忽然呆若木鸡,再被紧守前方的陆离一刀割断喉咙。   看到如此奇异的景象,韩雪的脚步不禁微微一缓。   然而,仅仅是一步没有跟上,韩雪跟青萝两个人竟然瞬间远远的脱出苏展保护圈子之外!   看着周围全都是杀红了眼的银翎卫,韩雪心里不禁暗暗后悔。   在不久之前,青萝就在一片血腥里吓昏过去,这一路上为了撑起她的身体,韩雪已经耗尽全身的力气,所以面对着数道刀光逼来,韩雪此刻实在是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为了保护身后的青萝,韩雪身子微微侧了侧,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而后单手劈出,试图抢下一柄刀来抵挡片刻。   然而,还没等她夺下任何一把兵刃,却已经有三柄钢刀从背后贯穿她的身体。   一柄深埋入肩、一柄在肋下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痕,而另外一柄,则直逼心口!   “不!”苏展惊恐的大叫出声。   就在韩雪脱离保护圈的那一刻,苏展心下就是一慌,也不管陆离还在前面,折扇一收转身就要救援。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刻。   眼看着韩雪单薄的身子被三柄钢刀贯穿,整个人如同折翼的蝴蝶一般飘然欲坠,苏展的心里只觉得瞬间被撕裂开来。   该死!所有伤害她的人,全都该死!   血贯瞳仁,苏展整个意识海轰然炸开,手间折扇猛然一转,面对着天阳辉光,竟然散发出一抹炫丽无匹的光华。   而凡是笼罩在这道光华里的人,都如同瞬间被剥夺了灵魂,瞳孔里没有一丝生气。   翻手横向一挥,折扇锋利的边缘飞速划过这些人的咽喉,一道道浅细的血痕,代表着一条条原本鲜活的生命,瞬间被死神收割。   远远的,古振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到苏展如今的模样,他嘴角带着一抹理解却又残酷的笑意。   ……   ☆、75.第75章 对不起,我爱你   刀剑入体的那一刻,韩雪忽然感觉心头一片宁静。   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前世最后的那一刻,她也是这样静谧的回味着自己的一生。   如果说前世的那些回忆里,有怨、有恨、有伤、有痛,那么现在这短短的一世中,也不过是剩下一点点小小的遗憾而已。   在曦光朦胧中,远远的看到苏展那双赤红色的眸子,还有他仿佛疯魔一样杀戮的身影,韩雪竟然不自觉的勾动起唇角。   上辈子临死之前,曾有那么一个男人正狠狠的期盼着她快点闭上眼睛;而这辈子,起码还有一个男人,在她临死之前会为她心痛、为她发疯。   “苏展……”韩雪轻声的呢喃着,看向他的眼神里,满载着无声的歉意与别离。   她的声音很浅,浅到几乎瞬间被清风吹散,然而就是着轻轻的呢喃声,却让远处正在发狂的苏展狠狠的一颤!   不敢置信的转过身子,猛的扑向韩雪的方向,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苏展最终还是看到她阖眼前的那一抹歉意与不舍。   对不起。韩雪的嘴唇微微翕动,她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苏展却已经明白。   不要,不要说对不起,如果你活下来,我愿意放手。   我知道你不爱我,如果能让你安然的活下去,我宁愿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生命!   韩雪浅笑着摇头,莫名的,她忽然听到他的心声,可她想说的却并不是这些。   对不起,不曾对你承认过那份心动;   对不起,不能给你牵手一生的承诺;   对不起,我的离去终究伤害了你;   对不起,我的心里还有着另外一个男人……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韩雪的脑海里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掠过寒冬的身影,如果他知道我的离去,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真的……好想……看一看……   感觉力量似乎从身体里一点一滴的抽走,韩雪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旁边青萝的手轻轻放进苏展的手心。   苏展,麻烦你,替我照顾好青萝,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韩雪没有说话,但她知道,苏展会明白。   默然点头,面对着周围黑压压包围来的士兵,苏展的眼里再次闪过一抹深沉的愤恨,如果不是他们,雪儿怎么会……   不,不会!雪儿不会死!   转眼间,一抹猩红色再次染上苏展的眸子,他正准备背起青萝,然后抱着韩雪重新冲杀出去的时候,却忽然再次被勉力坚持的韩雪按住了右手。   一枚精致细小的青瓷圆球从韩雪的袖口滑落,被苏展轻轻的抓住。   韩雪用眼睛轻笑着看向自己的伤口,又对他微微摇头,眼光看向不远处的古振宇。   “放下我。”她用嘴唇这样告诉他。   尽管心里有太多的不舍,可苏展却依然明白了韩雪的意思:带她走,她必死无疑;留下她,也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猛得把圆球甩在地上,苏展最后留恋的看她一眼,而后声嘶力竭的大声怒吼:“陆离,走!”   那圆球本就是一层薄薄的青瓷,一旦落在地面上,瞬间四散碎裂。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朝阳殿都被一股浓浓的烟雾所笼罩,浓雾之中,种种辛辣刺激的感觉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让人不自觉的闷咳流泪。   但只有苏展知道,这种辛辣的刺激里并没有毒素,仅仅能够阻拦旁人的追击一小段时间而已。   因为这是韩雪做出来的、最后保命的东西,根据她那时候的说法,这东西似乎叫做——催泪球。   手里抱起青萝瘫软的娇躯,苏展不甘心的狠狠咬紧牙关,最后还是不得不猛一跺脚,运起轻功向着宫外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陆离也带着老丞相文天昊一并飞起,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魏无忧听到苏展的那一声大喝,仿佛也明白了他的意图,趁着烟雾乍起的时候,对着一干手下大吼一声,“走!”   ……   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浓烟才渐渐散去,整个朝阳殿里一片干咳呕吐的声音。   功亏一篑!竟然还是让他们带着一部分人跑了!吴期心里暗恨的猛捶一下桌子。   留古璃儿在暗门里休息,吴期走出来准备跟古振宇好好谈谈后续事情的操作,却发现古振宇正一脸惋惜的看着大殿的东北角。   “王爷,怎么了?”吴期好奇的转眼过去,却在看清那道人影的时候,惊愕的瞪大眼睛,“那、那是……”   在大殿东北角的一处血泊里,静静的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她安静的躺卧在地上,身上还深深的嵌着三柄长长的钢刀。   鲜血染红她一身雪白色的纱裙,却让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更添一抹凄美妖娆的艳色。   “韩雪!”吴期惊恐的高声叫道,“太医!快点去找太医!”   此时的吴期心里已经惊慌成一团,刚才在暗门之内,他并没有注意到东北角这边的情况,只以为苏展他们早就带着韩雪突围而出。   如果今天韩雪真的死在这里,且不说父亲跟北夷那边暗地里定下的条约会完全崩盘,恐怕长老会那边一旦知道,甚至会直接拿他来偿命!   “快!快叫太医过来!”被吴期这么一吼,古振宇也完全从刚刚那份惋惜里清醒过来,现在韩雪起码还有一丝气息,未必就救不回来。   除了担心韩雪一死可能会引起的麻烦之外,古振宇更多的是在垂涎他们最后甩出来的那枚圆球。   既然韩雪有这样的东西,那么,当年韩倾城引发那场天崩地裂的方法……说不定,她也会?!   可是,古振宇和吴期两个人都不知道,暗门后面,古璃儿正用一双愤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韩雪。   为什么,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都能抢去爹爹和吴期哥哥的目光?!   韩雪,你最好祈祷你快点死掉。不然,我古璃儿发誓,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   “雪儿、醒一醒,快点醒一醒。”一个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正不厌其烦的呼唤着韩雪的名字。   “妈,让我再睡一会,十分钟,就十分钟!”   韩雪小小声的咕哝着,正想翻身用被子蒙上脑袋,却感觉身子莫名其妙的沉重和疼痛,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   妈?!不对啊,老妈怎么会在这里?!   脑子里的一线清明让韩雪瞬间清醒过来,这里是异世界、不是地球,更何况她也早就不是二十年前那个需要让老妈叫起上学的小丫头。   努力的试图睁开眼睛,韩雪却发现她的眼皮竟然跟身体一样沉重,根本就不由她来控制。   四周仿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让韩雪莫名的有些恐慌。   她、她不会是变成植物人了吧?难道她这辈子只能在这片黑暗里度过?然后等周围人不想再管她的时候,活生生的被饿死掉?   韩雪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胡思乱想的想法,周围一片寂静,连之前一直呼唤着她名字的声音都已经消失掉,这让韩雪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虽然之前她根本就没抱有任何生还的幻想和希望,却不代表她愿意用这样莫名其妙的状态活下去。   不!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绝对不能先自己吓死自己!   韩雪在心里这样暗暗的告诉自己,所以她开始拼命的去回想自己昏倒以前的一切记忆。   那时候,她用保命的理由支走苏展,其实只不过是不想成为苏展的拖累。   一个死人、一具尸体,被丢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何必为了这一副臭皮囊,徒然增加苏展的负担,甚至给他们突围增添几分危险?   当时,她只是单纯的这样想,就这样去做而已。   后来催泪球破裂,苏展横空飞走,她只记得自己似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正撞在额头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撞击……额头……昏迷……   韩雪隐约觉得脑海中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始终没办法想明白。   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日月轮转,不知道时间流逝,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自己过往的人生经历。   小时候,趁着老妈不在,她总会偷偷的拿出衣柜里的旗袍穿上,踩着比船还大的高跟鞋,在整面墙的舞蹈镜前摆姿势,然后等老妈回来,虽然会被拎着耳朵念上几十遍,但也能顺便让老妈给拍上两张美美的照片留念。   长大些,她会在完成各种学习之后,缠着爸爸带她去最喜欢的公园,然后买好多好多好吃的零食和玩具回来。   渐渐的,年龄越长越大,朋友越来越多,她跟父母反倒有些疏远起来,回家以后无非吃饭,看电视,再随意聊上几句学业上的事情,然后就躲回屋子里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再然后,出来工作,远离父母,甚至连过去的朋友都渐渐疏远。打拼、竞争,为了胸中的那份不甘,也为了那个男人,可是,她却连打回家的电话都逐渐稀少起来。   最终,背叛、死亡、穿越,当她清醒过来以后,已经开始另一份新鲜而又未知的人生。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有武学,有修炼,有异能,甚至连这个世界的母亲都给她留下过一份传承的精血,可惜那份精血已经被奇怪的阴阳鱼气团完全吸走,只剩下一枚朱红色的内核镶嵌在眉心里。   等等!   内核?眉心?撞击?额头?   难道……   ☆、76.第76章 我要活下去!   一个想法渐渐在脑海里定型,韩雪整个人瞬间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习惯犹豫的人,既然有所猜测判断,就立刻决定执行下去。   努力的调动起自己全部的意识,试图将这些意识尽数收拢到眉心,可很快她就发现,这些事情想着似乎很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却格外的艰难。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韩雪的感知能力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   可是,在一次次的试验里,韩雪却惊讶的发现,她最多只能将意识调动到自己的头部,以眼睛作为分界线,集中在她前额的部分。   再然后,不管她怎么去努力,又或者改变什么路线和方式,都没办法继续将这份意识压缩下去。   尽管无数次感受到,她眉心那颗朱红色内核正蠢蠢欲动,但韩雪根本没办法让自己的意识侵入进去。   直觉告诉她,她的力量还是太过分散。   我该怎么办?韩雪这样深深的问着自己,却始终无解。   时间就在韩雪一次次的努力和试验里消磨,虽然有时候她会对某些事情颇为慵懒,但一旦韩雪对一件事情认真起来,却也会付出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热情和坚毅。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看起来十分艰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是,做下去,也许就会有成功的机会,而不做,就注定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韩雪究竟试验了几百次还是几千次,每一次意识凝聚、分散,都会让她感到疲惫不堪,甚至严重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有一种快要炸裂开的疼痛。   不是没有过退缩的想法,可现在她还能退到哪里去?没有!   所以,她不能放弃……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就在韩雪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试验里,她忽然不经意的察觉到,每当她的意识越过眼睛那一条水平线的时候,都总会被截留下一部分。   越往上,力量就越为分散,似乎眼睛那里存在着一条朦胧的结界,隔离过滤着一切的意识。   那么,如果自己改换另外一种方式,又会怎样?韩雪心里隐隐浮现出一种直觉的猜测。   这一次,韩雪没有再贸然的调动凝聚意识,而是先安静的休息了一段时间,直到她感觉到自己已经神元气足之后,才飞快的把全身的意识直接凝聚在双眼之内。   非常奇怪的是,这一次的凝聚几乎没有花费韩雪什么心力,非常轻松的在瞳孔处聚集成细小的两点。   然后,韩雪开始试探着把这两点融合在一起,归拢在鼻骨中心的位置。   这次试验倒是颇花费了韩雪的一番功夫,两个小点似乎带有强烈的排斥感,一旦接触就会猛烈的向周围弹开,甚至连带的撞击着周围正努力把他们压缩在一起的本源意识。   每一次撞击,就是一次剧烈的晕眩震荡,在整个压缩的过程里,韩雪不知道多少次几乎要失去知觉。   不过还好,痛苦的付出,带来的正是成功的果实。   当身体意识全部凝聚在鼻骨中心,本源意识包裹在外的时候,韩雪知道,她即将面临的,会是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如果在意识里也能叹息,估计韩雪一定会深深的叹上一口气,只可惜,似乎不能。   所以,韩雪稳定了一下心神,决定一鼓作气,将整个意识体送入眉心的朱核之内,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重新获得整个身体的控制权。   一分分、一寸寸,凝聚的意识每向上一动一点,都要经历一场千刀临体的剧痛。   韩雪不知道,距离朱核还有多远,她更不知道,这样的疼痛她还要经历多久?!   疼痛、痉挛、痛到麻木,然后是一场又一场更加疼痛的凌迟!   曾经有无数次,韩雪甚至想要试图放弃,可最终她还是忍耐下来。   含着泪,咬着牙,屈着身,挺着骨!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的洗礼,既然连死亡都已经不再害怕,那小小的痛苦和折磨又能算的了什么?   在剧痛之中,韩雪还没有忘记小小的调侃着自己,她以前似乎在网上看过这样一句话:既然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呵呵,以生而始,以死而终,谁又能真正活着回到那片混沌虚无之中呢?   凝聚的意识体越来越接近内核,但韩雪的本源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朦胧,不知道是被剧痛消磨掉了力量,还是她根本就不应该向着朱核而去。   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韩雪真的不知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搏命一赌!   与其活死人一样沉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里,韩雪宁可用生命去搏这一丝希望!   赢,自然是重新掌控身体,甚至可能会发现母亲留下的一丝痕迹;输,也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死亡,会比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加糟糕么?   韩雪并不这么认为。   努力打起精神,韩雪再次收拢一下几乎快要消散掉的意识,迎着割肉挫骨一样的疼痛,猛的把最后的意识冲进那颗朱红色的内核!   轰!一道道白光瞬间炸裂破碎,仿佛要将韩雪撕裂开来,在这巨大的冲击爆裂里,韩雪终于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   “雪儿,你醒一醒。”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韩雪耳边响起,轻轻的、柔柔的,将韩雪从沉睡中唤醒。   微微皱眉,韩雪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个想法,她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听的到声音?   咦?不对!   用力睁开眼睛,韩雪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正对着自己温柔的微笑。   老妈?!   这、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猛的坐起身子,韩雪才突然发现,现在自己不仅有着完整的身体,而且似乎并没有任何虚弱的感觉。   转头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韩雪知道,这里绝对不是大梁朝,甚至不应该是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因为这里实在太过奇怪,根本不似人间。   韩雪目前所处的环境,似乎是一处由红色水晶构成的巨大宫殿,广阔的空间呈现着八边形的构造,整整八面透明的墙壁上,闪烁着炫丽夺目的光彩。   韩雪不自觉的向着距离她最近的那面墙壁走去,一直走到贴近墙壁的地方,韩雪这才发现,水晶宫殿之外,似乎是另外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   不是之前那种无尽的漆黑,而是朦胧中掺杂着许多黑白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缠绕在一起。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也许是……混沌?!   没错,就像是古代传说里一片混沌未开的鸿蒙!可、可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转头看向刚刚叫醒她的那个女人,虽然她确实很像自己前世的老妈,但一身的合体的古装却显现出她另一面的柔美灵动,难道她是……这一世雪儿的娘亲?!   娘亲优雅的身影一直停在那里,一双眼睛看着韩雪刚刚起身的方向,虽然充满着柔情,却没有一丝生气。   韩雪心里若有所悟,却有隐隐带着一些失落。   这里应该就是母亲留下的、朱核里的世界吧,那么现在自己的身体,就是之前那些凝聚在一起的意识么?   慢慢的走过去,韩雪想把娘亲的手握在手心里,可惜终究还是抓了一个空。   不过,娘亲那双无神的眸子,却似乎瞬间被灌满了活力,她从容的转过头来,对着韩雪温柔的微笑,轻轻开口说道:   “雪儿,你长大了,可惜娘亲没办法一直看着你长大。”   “娘要走了,所以这份记忆,娘亲只能把它用传承秘法全部留给你,但也不敢肯定,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打开它。”   “不过雪儿,你终于还是进来了,那娘就把这里的一切全都交给你。”   “希望我的雪儿可以好好利用它们,照顾好自己,也替娘亲照顾好你爹爹,是娘亲对不起你们。”   “我的宝贝,你可知道,娘真的好爱你……”   说完这段话之后,娘亲的身影就如同烟雾一样渐渐消散,但韩雪依然觉得,她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掉,只是继续静静的守护在这处水晶宫里,也继续静静的守护着她。   娘……   韩雪有些难过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   一点点微光逐渐从四周凝聚,最终在大殿中心汇聚成一红一白两道光门,韩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进那处红色的光门内。   红色,是娘亲留给她的一切,自然也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迈入光门里,韩雪才发现,这里是一条略微有些狭窄的甬道,甬道并不长,却不知道通向哪里。   奇特的是,在这条短短的甬道两侧,竟然各自隐藏着不少小小的房门,房门的图绘跟墙壁融合成一体,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恐怕还会遗漏了过去。   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几扇小门,韩雪这才发现,在每扇门正中心的花纹里,都会细细的写下几个小字。   左侧门上的文字基本都是些关于武学修炼的内容:功法、剑诀、轻功、秘技、暗器、精要、诀窍、杂闻、旧史、感悟……   而右侧门上则写着一些女孩子们常常会注意的东西:养生、美颜、柔肤、修身、妆容、中馈、行药、开声、演舞……   甚至右侧还有一扇门上写的竟然是……   咳咳咳,反正是女儿嫁人之前,老妈一般会提前教导的一些内容。   看到最后一扇门上的文字,韩雪不禁涨红了一张俏脸,咳,真是的,不管哪个世界的老妈,竟然全都这么多才多艺又不羁开放,哪有……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就……   ☆、77.第77章 危机、落入敌手   韩雪知道,这些门里的东西,恐怕就是娘亲刚才提到的那些记忆。但是,她并不想轻易去打开它们。   如果这些记忆跟之前大厅里的那缕记忆一样,一旦看过就会立刻消散掉,那她宁可什么都不要学会,只要把她们永远留在这片空间里就好。   起码,那代表着母亲还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轻轻抚摸过一道道暗门,韩雪最终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用力穿过甬道最后的那层屏障!   不过,事情并没有如韩雪所预期的那样,她不仅没有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反而似乎来到一片更加巨大的演武大殿里。   依旧是八面墙壁的构造,每面墙壁下方都摆放着不少的架子。   有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类兵器暗器,有的架子看起来更像是一面药柜,有的架子里堆放着各种丝帛卷轴,有的架子则紧紧的关闭起来,连韩雪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走到这里,已经再没有其他的出路,韩雪知道,这处红色的空间里应该就是母亲留给她的完整传承。   但韩雪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查看这一切,她必须想办法接管自己的身体,了解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从甬道退回最初的大厅,韩雪没有犹豫的一头扎进旁边白色的光门里。   这次的光门之后并没有太多繁杂的东西,只是一处小小的房间,如果用韩雪前世的计算方式,大概还不足十平米大小。   房间正中间漂浮着一颗大大的红色水晶,看起来就像是韩雪眉心正中那颗朱红色核心的放大体。   旁边角落的桌子上面,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本子。   尽管韩雪心里明白,意识空间里的一切都是模拟虚幻出来的东西,但她仍然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拿起那个小本子贪婪的细细查看着。   是的,是娘亲的笔迹,一如那份手札上的清秀洒脱。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本子渐渐被韩雪翻到最后一页,她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平淡、到吃惊、到震撼,再到最后一脸温馨幸福却又微带无奈的苦笑。   这份记录与其说是笔记,还不如说是母亲留给她的一封长信。   上面不仅记载着这处水晶宫殿形成的原因、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从这里离开的方法,甚至还絮絮叨叨的跟女儿讲述了很多当年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知道的秘闻旧事。   意识海,娘亲的笔记里是这样称呼外面的那处鸿蒙混沌之地,而小房间里漂浮的那颗红色水晶,也确实是朱红色核心的投影。   可惜,母亲并没有为这座朱核宫殿命名,所以韩雪只好自己给这颗朱核取名为——隐宫。   根据母亲笔记上的描述,只要韩雪把这具意识凝成的身体融入到红色水晶里,她就可以立刻掌控住自己的身体。   然而,韩雪现在却不想这样做,或者说,她不敢。   如果不能肯定自己是否依然身处危险之中,不能确定她的身体具体所处的位置,贸然接管身体,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机。   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地上,按照母亲笔记上的说法,伸出一只手触碰着那枚红色的水晶。   果然,韩雪的灵觉意识通过那枚核心瞬间散发出去,不过韩雪并没有立刻接管身体的六感,反而继续向外散开,很快的,外面身体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逐渐映入脑海。   ……   “这都已经五天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房间里,古璃儿狠狠的瞪着周围的十几个太医,极其不耐烦的问道。   如果不是爹爹跟吴期哥哥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想办法把韩雪救醒,不然可能会引起巨大的麻烦,她早就让人把韩雪扔到乱葬岗喂狗去了!   古璃儿郁闷的转头瞪着床上那个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韩雪,心里恨恨的想着。   听到古璃儿的询问,十几个太医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小郡主,韩雪姑娘的伤势实在是太重,尤其是直贯心口的那一刀,如果再偏上半寸,恐怕当时就会要了她的命。”   “老朽们目前已经竭尽全力,起码将韩雪姑娘的一条命保了下来,但至于她什么时候苏醒,也只能是听凭天意,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些太医没有称呼韩雪‘温怡郡主’的封号,反而叫起了‘韩雪姑娘’,这让一边旁观的韩雪心里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看起来,大梁皇宫甚至是大梁京城,应该已经完全落入镇南王世子的掌控,而她自然也一并落到他们手里,虽然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但如果她想要脱身,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不过……我竟然已经昏迷了五天?   一想到这里,韩雪的心里就微微有些讶异,但再转念一想,跟之前在意识里那段漫长的感觉相比,五天的时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古璃儿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有。”太医院院首的老者略微迟疑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听说韩雪姑娘原本就是医仙谷内的传人,如果有医仙谷的几位仙医出面,说不定就可以……”   “罢了罢了,你们先下去吧。”不等太医把话说完,古璃儿直接挥手阻止了他。   笑话!如果能去请医仙谷的人,哪里还能轮得到他们这群庸医在这里废话?!   不但不能让医仙谷出面,爹爹他们甚至封锁了整个京城,让任何人都没办法把韩雪重伤垂死的消息透漏出去,毕竟她身后牵扯的势力实在是太多,如果真让她死在这里,恐怕……   想到事情可能的后果,连古璃儿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躺在床上的韩雪用意识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也不由得对自己的现状微微叹息起来。   醒?等于是彻底落在敌人手里,甚至可能会让爹爹跟苏展他们更加被动。   不醒?这么持续昏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反而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和危险。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为了隐瞒真相而‘毁尸灭迹’,就单单说这个时代,绝对是没有什么挂葡萄糖之类先进的保命措施的。   一旦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身体肯定会因为缺乏必要的养分和水分而导致自然死亡,到那个时候,韩雪可真就是想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深深的叹一口气,韩雪最后还是决定先继续昏迷两天再说,正好可以借机观察一下形势,顺便把身体里那些内伤治好。   至于两天之后……哎,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吧!   其实,韩雪将意识外放也不过就是一小会的时间,却感觉整个人已经疲累不堪,她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多坚持一会,会不会在意识海里直接昏过去。   悄悄的收回全部意识,韩雪却还记得留下一丝灵觉、将原本的听觉系统沟通接管过来。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用最小的消耗来接收到身体周围的一切讯息,还可以顺便避免因为意识跟身体分离过久而产生的一些问题。   ……   这边韩雪才刚刚收回意识,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房门的吱呀声。   “吴期哥哥!”古璃儿欢喜的叫道,“你、你没事了吧?”   “没事,韩雪还没醒过来?”吴期向内室帘子里瞥了一眼,就直接在外室坐下。   低沉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韩雪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可听古璃儿这么熟稔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刚刚认识,那么,是‘那边’的人?   “没有,太医都说想要她清醒过来,恐怕只能听凭天意。”   微微摇头,古璃儿眉目间带着几分迟疑,最后还是小心的坐在吴期旁边,低声开口,“吴期哥哥,外面我爹他们……怎么样了?”   吴期微微挑眉,唇角带上一丝讥讽的笑意,“太后娘娘亲下懿旨,太子赵浪犯上作乱、弑父夺位、遗祸宫廷,现已压入大牢等候审判。根据先帝遗命,改立十二皇子赵雨痕为太子,继任大统;镇南王世子古振宇平乱有功,加封安国摄政王,以辅佐少帝处理国事。”   听到这话,古璃儿吃惊的瞪大眼睛,“赵雨痕?他、他不是良妃娘娘那个……”   淡然的看她一眼,吴期没有说话,只是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只茶杯,古璃儿见状赶紧取过茶壶帮吴期斟满茶水,才又有些犹豫的小声说道:“吴期哥哥,如果爹爹只是摄政王,那、那你怎么跟你家人那边交代啊?”   吴期正准备端起茶杯的右手不自觉的一顿,眼底终究还是浮现出一丝温暖。   这个傻丫头!   吴期微微叹一口气,大概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傻丫头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还在为他的利益着想,甚至仍旧事事以他为先。难道她就不知道,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一国的公主了吗?   伸手把古璃儿拉进怀里,吴期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浑身剧烈的一震,神色瞬间变得凛然谨慎。   站起身子、将古璃儿按坐在凳子上,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吴期深深的吸一口气,转身微笑的看着床榻的方向,淡然的开口说道:“既然韩雪小姐已经醒了,何必还要再继续装睡下去?”   ……   ☆、78.第78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正在隐宫里闭目调戏的韩雪听到吴期这么说,心里不由得狠狠地一惊,不过是恢复了身体的听觉而已,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他发现?   韩雪不知道的是,吴期师从南疆月神教叛逆,修习的也一直都是巫蛊之术,所以对于各种生命脉动都十分敏感。   尽管韩雪只不过是让身体重新灵肉合一,却也比前几天多出一分生气来。   而正是这分生气,才让吴期瞬间察觉到不对。   紧守隐宫之内,韩雪连意识都不敢再轻易外放出去,生怕会引起吴期的注意而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但她又不能贸然断掉身体的听觉,不然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更何况,如果不知道外界的环境,就算有危险,自己也没办法应付不是?   吴期见韩雪仍旧安静的躺在床上,对他的话竟然没任何反应,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淡淡的邪笑。   从怀里掏出一柄精致小巧的匕首,他慢慢的向着床上的韩雪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隐宫的韩雪里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紧张到极点的心跳声,她只能听到吴期越来越接近她的脚步声,却不知道吴期到底想干什么。   离床边越来越近,韩雪也越来越不安,她无数次按捺下自己立刻接管身体反击的冲动,紧紧的咬牙攥拳,等待吴期的接近。   脚步越来越近,吴期的呼吸也越来越浅,这让韩雪有些摸不准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可如果她能够把神识外放的话,一定会看到,此时吴期拿着匕首的手臂已经高高举过头顶,正准备对着她狠狠刺下去!   “吴期哥哥!”坐在外室的古璃儿看到吴期的动作,不由得一声惊呼,却在吴期转头狠狠一瞪之下再次捂上嘴巴。   她不明白,明明是吴期哥哥坚持一定要救活韩雪,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仿佛恨不得立刻杀死她一样?   不过,古璃儿的心里却仍带着一丝丝的窃喜,她不喜欢韩雪,更不喜欢吴期哥哥把精力放在韩雪身上,如果吴期哥哥能亲手杀死这个女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被古璃儿打扰了一下,但也不过耽搁片刻功夫而已,吴期再次转头,这次他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匕首对着韩雪猛刺下去!   噗!随着匕首拔出,一股血液喷溅出来,吴期立刻退后半步,避免让这股鲜血溅在自己身上。   古璃儿原本既兴奋又有些恐惧的神情瞬间呆滞下来,“吴、吴期哥哥,你、你干嘛要刺她的大腿?”   还是大腿内侧呢!吴期哥哥到底这是要干嘛?   吴期把手里的匕首随手扔到一边,略带耐心的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想试试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刀切在身体最嫩的软肉上,就算是耐力再强的人,肌肉也总会有一刻的僵硬。”   “呃……”屋外的古璃儿跟隐宫意识海之内的韩雪几乎同时无语,不过韩雪比她更是多松了一口气。   次奥!还好刚才姐没把身体的其他感觉一起接管,不然现在绝对麻烦就大了!   在心里狠狠的对着吴期翻个白眼,韩雪倒是还有些担心,大腿上可是不少动脉啊,这家伙不会把动脉顺便给切断了吧?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真真是要了命了!   从内室里走出去,吴期满不在乎的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丢给古璃儿,“一会你帮她把这瓶药敷上,敷的仔细一点,再过两天就让你爹把她锁进天牢去。”   “啊?”古璃儿不由得一怔。   “以她现在的身体来说已经死不了了,而且正在进入恢复期,如果给她更多的时间休养而让她跑掉,很可能对你爹的计划不利。”吴期忽然伸手摸摸古璃儿的脑袋,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温柔。   原本接近璃儿,也不过就是存了一丝利用之心,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对这傻丫头有那么一点点动情。   也罢,反正终究还是要娶了她的,对自己的女人宠溺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吴期忽然自嘲的一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学会心软了?   “吴期哥哥,”古璃儿看着吴期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疲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璃儿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要你休息一会,让璃儿帮你揉捏一下?”   话一出口,古璃儿忽然涨红了脸,她想说的原本也只是想帮吴期按摩放松一下,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想到那件事情上去。   吴期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很明显看懂了古璃儿脸红背后的意思,略带调侃的说道:“现在天色还早,不如……”   “啊……不、不是……”古璃儿一张俏脸差点红到爆炸开,赶紧摇头想要解释。   没想到,吴期一看到古璃儿眼下娇俏的模样,压根就没有再给古璃儿解释的机会,猛的把古璃儿横抱起来,一脚踹开房门,向旁边的房间走去。   “吴期哥哥……啊……”   ……   西羌边境。   从大梁皇宫离开以后,寒冬就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带着墨澜儿往西羌王都的方向赶。   平稳的马车上,墨澜儿整个人都包裹在厚厚的狐裘大氅里,只露出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从车帘缝隙里看着车外的世界。   忽然,墨澜儿从大氅里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撩起车帘,一张粉嫩粉嫩的小脸蛋,直勾勾的瞪着外面正骑在马背上的寒冬。   “阿哥?”   听到墨澜儿的呼喊声,寒冬小腿一夹马腹,操控着胯下的骏马凑到车窗附近。   略微俯下身子,寒冬十分体贴的开口,“怎么了?饿了?还是坐累了想下来走走?”   轻轻的摇头,墨澜儿撅着一张小嘴抱怨道:“阿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板着脸生气的样子,依娜看着好害怕!”   微微叹一口气,“依娜,抱歉,阿哥没有生气,阿哥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伸手揉揉墨澜儿的小脑袋,寒冬的脸色终究还是缓了一缓,表情上也略带一丝温和。   “想事情?”墨澜儿咬咬指甲,“阿哥是不是在想雪儿姐姐?好想好想?想到心都痛了?”   咳咳咳!寒冬忍不住闷咳了两声,忍俊不禁的开口笑道:“人小鬼大!这都哪学来的词!”   墨澜儿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三分无辜、三分顽皮、四分狡黠的眼神看向寒冬,“书上说的嘛!阿哥不是给依娜买了好多好多大梁的书,澜儿坐马车无聊的时候当然就有看啊!”   那些书……寒冬一时间不由得语塞。   其实连他都不知道究竟买了一些什么样的书,只是吩咐手下人去书店里选些女孩子喜欢看的书籍,方便墨澜儿打发时间而已。   苦笑着摇摇头,寒冬伸手弹了一下墨澜儿的脑门,“笨丫头,回车厢里看书去。”   “痛!”墨澜儿捂着脑袋生气的抗议,“就说你在想雪儿姐姐,你还不承认,老羞成怒,羞羞羞!”   寒冬用力别过脸去,不想再跟墨澜儿讨论这个问题,却依旧掩不住他脸上浮起的那丝淡淡的微红色。   他表现的竟然那么明显吗?连依娜这个小丫头都发现了?   一阵寒风透过车帘吹在墨澜儿的身上,让她不由得又把身上的狐裘大氅微微紧了紧,才终于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阿哥,以前你每次回西羌的时候,也都是这个样子的么?可为什么澜儿以前在宫里一点都感觉不到你心里的难过?”   听墨澜儿这么说,寒冬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后苦笑着摇摇头,直接转身纵马离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墨澜儿,难道说他最近才刚刚爱上那个被她从小看到大的女人?   连寒冬自己都不明白,从十年前奉命去定国公府开始,每年自己都会在那里小住上一段时间,却从来没有对韩雪有过任何的感觉。   偏偏就是这次月下交谈的那一夜,让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动,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爱她。   忽然,车队后一名骑士飞快的纵马赶到寒冬身侧,急切的把一卷密封的皮囊递到寒冬面前,“师兄,大梁留守密探冒死传来的急件。”   寒冬眉头一皱,他分明清楚的看到,这卷皮囊上还染着深褐色的血迹。   “小武,传信回来的人呢?”   “受伤太重,我已经命人将他抬进后车好生医治,不过看情况……恐怕凶多吉少。”   寒冬默然点头,把密封的皮囊用小刀割开,从里面取出紧急传递的密信,还没等看完,寒冬已经发出一声震怒的爆吼!   “黄文辉!”   从车队前的护卫里瞬间冲出一人,不过片刻功夫就来到寒冬身前,“属下在!”   “你拿着我的信物,立刻赶到措木将军那里,让他立刻调动戍卫在大梁边境的八万大军,限他在两天之内整顿全军,然后不必等我命令,挥军直逼大梁京都!”   “这……”黄文辉略有些迟疑的看着寒冬,“王爷,贸然间出兵大梁,圣上那里……”   “不用废话,按我说的去做!”   “是!”   接到军令,黄文辉再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备用的马匹和食物都没有准备,一骑绝尘,瞬息之间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武,”寒冬此时的脸色比十二月的冰雪还要冷冽,“你现在立刻去湘水旧居,给师傅和老太爷带个消息,就说雪儿有可能已经落在吴家那些人的手里,但让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对外透露任何的消息!”   “行,我马上就去。”   寒冬面无表情的看着东面来时的方向,心里却仍带着深深的忧虑,也不知道雪儿现在究竟怎么样,如果真的落在吴家人的手里,又被他们发现她真正的身份,恐怕……   吴期,你最好不要伤害到雪儿一根汗毛,不然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血洗你吴家一脉!鸡犬不留!   ☆、79.第79章 阿托齐的心机   “阿哥,怎么了?”听到马车外的喧哗声,墨澜儿再次掀起车帘,有些奇怪的问道。   看着马车上的墨澜儿,寒冬脸上掠过一丝挣扎的犹豫。   原本他是想立刻赶往大梁去打探韩雪的消息,可现在澜儿还没有安全回到王都,让他怎么能安心的离开?   心里深深的叹息着,寒冬干脆把手上的密信递给墨澜儿,“大梁宫廷巨变,当时你雪儿姐正在皇宫里,可我们的人手却没在事后撤出来的人里找到她,我怀疑她很可能已经落在吴家人手里。”   “什么?!那、那阿哥你快点去救她啊!”墨澜儿吃惊的尖叫道。   寒冬无奈的看着她没说话,可墨澜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阿哥,你不用管我的,这里已经是咱们西羌境内,这马车上又有你王府的徽章印记,谅他们谁也没那个胆子跑来伤害澜儿,你尽管放心的去救雪儿姐姐好啦!”   伸手揉揉墨澜儿的小脑袋,寒冬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其实,寒冬之前也考虑过,剩下这段路程确实没有太大的危险性,但一天没有回到王都,就一天有可能发生变数。   墨澜儿这么说,等于是已经将自己的安全抛开,把他和雪儿放在第一位。   不过现在事情确实刻不容缓,寒冬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当下也只好立刻点头安排道:“那好,澜儿,阿哥把王府护卫全都留下来给你。有他们在你身边,只要不是有人出动军队围袭,必能保证你安然的回到王都。”   “可是……”   墨澜儿张嘴想要拒绝,如果阿哥把护卫全都留给她,还怎么去大梁救雪儿姐姐?   伸手阻止墨澜儿,寒冬索性板起脸孔来看着她,“不许拒绝,更不许任性!阿哥刚才已经把文辉派去调动守军,文浩就留下来任你调遣,等你回宫以后,把刚才那封密信交给你大哥,到时候他就明白了。”   坚定的点点头,墨澜儿紧紧的握住手上的密信,“阿哥,你放心,澜儿一定会做到!阿哥你也一定要把雪儿姐姐安全救出来!”   寒冬眼睛里厉芒一闪,“我会的!”   ……   相对于整整五天才收到消息的寒冬,阿托齐知道的反而更早一些。   从京城离开,阿托齐并没有贸然选择临近的几座京畿重镇,反而直奔数十里外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经过这十多年的布置,北夷其实在大梁各处都设置了不少的秘密据点,不仅隐藏着一批专门收集各种军机情报的密探,甚至有的地方还会暗中培养隐藏一批顶级的死士死间。   在这处名为洛水的小城里,正隐藏着这样的一处庞大的秘密据点。   “太子殿下?!”洛水暗部的负责人看到正厅里一身风尘仆仆、正在饮茶休息的阿托齐,不由得大吃一惊。   毕竟,阿托齐被大梁软禁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要说他们这些埋伏在大梁专门收集情报的人,就算是北夷国内都已经有所传闻。   可现在阿托齐却突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如果他不是阿托齐一手提拔培养的人选,恐怕还会怀疑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太子殿下本人呢!   阿托齐瞥他一眼,冷笑着开口说道:“齐格勒,几年不见,连本太子都认不出来了?”   “不、不会,”看到阿托齐眼里一闪而过的阴兀,齐格勒赶紧躬身谢罪,“属下只是被传言误导,才在殿下面前失态,请殿下责罚!”   眉梢一挑,阿托齐知道他现在心里不是没有疑惑,当初自己之所以选齐格勒成为这处重要据点的负责人,也正是因为他的多疑和谨慎。   甩出一枚精致的令牌,阿托齐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探到石桌下面,对着桌底一处微微凸起的机关猛的一扭!   格楞楞楞!   后院里传出一阵低沉的机关摩擦启动的声响,看着齐格勒一脸的惶恐,阿托齐淡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身往后院走去。   其实,这件事情倒也真不能全怪齐格勒。   为了不影响大梁军队的士气,阿托齐被放走的事情是秘密进行的,甚至连原本看守他的那几个守卫都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   至于得到消息的古振宇,则是通过吴期的联络渠道把这个消息传给北夷王,所以消息也就没有经过这些密牒的手,他们自然也就无从知晓。   从后院的暗道走进地下密室,其实,与其说这里是密室,倒不如说是一处地下宫殿来的更贴切些。   阿托齐从容的坐上主位,扫了一眼下方垂首而立的五名管事,才淡淡的开口问道:“北夷目前的情势如何?”   “回禀殿下,东戎王贸然撕毁同盟约定,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为我们提供粮草,所以前线大军粮饷吃紧,最多应该只能再坚持半个月。”齐格勒谨慎的回答道。   齐格勒这边话音未落,旁边另外一个圆脸大汉已经紧接着开口,“主子,咱们北夷前些日子爆发了好几场瘟疫,不仅很多人家的牛羊猪马在一天里全部死绝,甚至连小孩子都受到了感染。可陛下还是在国内征收粮草重税,好多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塞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次说话的是旁边一身灰色长衫,看起来颇为文弱的男人。   瞪大着一双牛眼,塞蒙狠狠的盯着托尔佳的眼睛,“托尔佳,你敢说我说的是假的吗?!咱们北夷现在已经开始有百姓在卖儿卖女了,我不信这些事情你不知道!”   托尔佳讥笑的看了一眼塞蒙,“那也只不过是传言而已,难道你亲眼看见了?陛下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这个莽夫懂什么?”   “你!”   “够了!”塞蒙眼看着就要上去拽住托尔佳的领子,阿托齐一声爆喝,这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阿托齐语气停顿了一下,才冷静的说道:“瘟疫的事情我已经知道,还从韩雪嘴里套出阻止瘟疫的方法。塞蒙,你这就赶回国内,让百姓把病死的牲畜全部烧掉,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只;然后让他们用烈酒先帮小孩子冲洗伤口,别再让孩子沾染上秽物。”   “是!我立刻就出发!”一听到有阻止瘟疫的方法,性格耿直的塞蒙立刻喜上眉梢,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对着托尔佳唾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   看着大厅里剩下几个人惊讶的眼神,阿托齐冷哼一声,“很惊讶么?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韩雪,本殿下现在还在大梁皇宫里困着呢!培养你们将近十年,到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全都是废物!”   阿托齐重重的一拍扶手,剩下七个人慌忙的跪在地上,七颗脑袋砰砰砰的撞击着青石地面,不过片刻功夫就留下一地血痕。   “够了,”也许是阿托齐觉得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才又开口阻止,脸色略带阴沉的问道,“现在有传言说,国内百姓希望父王退位让贤,到底是真是假?”   “这……”跪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为难的不敢回答。   “说!”   苦笑着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齐格勒小声的回禀道:“殿下,这传言……据说是真的。”   “是么?”阿托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现在父王的大军应该还在跟韩允对峙是吧?”   默然的点点头,几个人谁也不知道殿下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看着眼神略微有些闪烁的托尔佳,阿托齐右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淡淡的邪笑,“托尔佳,你去禀报我父王,就说我已经利用韩雪顺利脱身,询问他下一步计划如何进行。顺便我会书信一封,把大梁的情况写清楚,你也一并带回去。记住,一旦父王有所指示,立刻回来,不得有任何延误!”   “是,小臣明白!”   托尔佳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果陛下跟殿下之间有了嫌隙,那么攻占大梁的计划恐怕就会面临极大的困境,还好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齐格勒,你去拿纸笔来;库朗,过两天你去联系苏家商会,我已经跟苏家少主商量好,会优先把一批盐和食醋运送到大梁,到时候你跟纳木格一起负责保护;赛木黑,你去联系我的近卫团,让他们尽快赶来洛水城,但不要惊动任何人;其他人盯紧大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向我汇报!死士随时待命!”   “是!”殿内所有人领命起身,各自分开做事,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托尔佳和刚刚拿来纸笔的齐格勒两个人。   骤然空荡下来的大殿显得格外安静,挥手让齐格勒退下,阿托齐起身来到书桌前提笔写到:   敬禀我父,儿臣虽遭软禁大梁数日,亦终有所获。   韩家之女韩雪年少天真,可堪利用,自我北夷内乱消息传来,曾以弑父夺位诱惑,儿臣假作迟疑心动,竟当真劝动大梁国主释放儿臣。   不仅如此,韩雪甚至与儿臣相约,若首次迎击其父,韩允将佯装败退,令儿臣以此来取信父王。   儿臣窃以为此事可堪利用,若儿臣真能借机直入中军,韩允溃、则大梁唾手可得,我北夷万世基业将定!   故此,盼父王早作决断,子阿托齐于大梁仰首北望,恭谨静盼!   ……   写到这里,阿托齐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把信纸吹干叠好,又用蜡封小心的封进皮囊,然后才把皮囊递给身后的托尔佳,“一定要尽快交给父王!路上千万小心,如果有人拦截,立刻烧掉,不能留下任何残留!”   “是!”   看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阿托齐这才从怀里掏出韩雪那方精致的丝帕,紧紧的握在手心。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神,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阿托齐刚才还冰冷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柔情。   ☆、80.第80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不知道赛木黑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第二天中午,阿托齐的护卫团竟然已经全数出现在洛水城里。   阿托齐满意的点点头,这批护卫团才是他真正的嫡系亲信,有他们的存在,他很多的布置安排才不会被束手束脚。   然而,第二天傍晚,一则传来的消息差点打乱了阿托齐的阵脚。   “殿下,”齐格勒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羊皮密卷,恭顺的站在阿托齐身前,“密探传回消息,几个时辰之前,大梁宫变,宫廷内外血流成河,目前已经被严密封锁,您看……”   “什么?宫变?今天不是大梁的点妃宴吗?”阿托齐猛的转过身子,吃惊的看着齐格勒。   “是的,殿下,宫变确实发生在点妃宴上。”   仿佛怕阿托齐不了解情况,齐格勒又补充了两句,“原本‘那边’跟陛下约定的是内外夹击攻破大梁都城,而后分疆裂土,可现在他们贸然提前动手,直接控制了大梁王室,这恐怕会有损我们北夷的利益啊。”   阿托齐并没有听清楚齐格勒后面说了什么废话,所有的心思已经全部落在韩雪身上。   点妃宴,宫变,血流成河!   韩雪今天应该也会进宫的吧?她这个笨蛋,该不会……   不对,还有苏展!   阿托齐神色猛的一震,“库朗呢?苏家商会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听阿托齐骤然提到库朗,齐格勒也不由得暗暗苦笑,“殿下,库朗下午才刚刚出发,恐怕现在还没有到达苏家商会,不过估计明天上午,应该就能收到他的消息。”   “好,一旦库朗传来消息,立刻禀报给我!”“是!”   一夜未眠。   清晨,阿托齐早早起身,如同平日里一样端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近来的一些密报资料。   然而只有阿托齐自己才明白,眼下他心里到底有多么的焦急和慌乱,这些狗屁一样的密报他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一心在等待着库朗传来的密报。   辰时已过,没有人影;   巳时已过,没有消息;   午时已过,没有动静!   就在阿托齐抓狂到想要把齐格勒揪来狠狠的审问的时候,未时三刻,库朗的消息终于送到。   匆匆忙忙的赶到书房,齐格勒正准备向阿托齐禀报最新传来的消息,却惊讶的发现阿托齐脸上一片乌云密布,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愤怒或者烦心的事情。   当他正准备先退下去,过一会再来汇报的时候,才听到书房里传来阿托齐咬牙切齿的声音,“说!”   “殿下,库朗传来消息,苏家商会那边说,他们之前确实收到过苏少主传来的命令。不过昨天大梁宫变之后,苏少主莫名失踪,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以他们不敢擅自行动。这事您看……”   苏展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阿托齐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殿下!”不等阿托齐再次开口,赛木黑忽然捧着一只信鸽来到书房门外,“陛下的回信!”   齐格勒赶紧从赛木黑手里接过信鸽,把信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取下来,递到阿托齐面前的桌子上。   打开竹管,上面的字条上竟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依你之计,速归!   看到这六个字,阿托齐的眼神瞬间变得诡秘深邃,“齐格勒,你留守这里,吩咐所有密探死士,尽快寻找苏家少主的消息。”   阿托齐的话语微微停顿,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良久,他才终于继续吩咐道,“如有危难,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苏展和韩雪!”   “殿下,韩雪可是韩家的女人!”齐格勒听到这样的吩咐,心里不由得一惊。   “闭嘴!”阿托齐猛一瞪眼,“难道你不知道,天山派和医仙谷,对我们北夷代表着什么?!”   “是!属下遵命!”   ……   一路策马扬鞭、日夜不停,不过区区两天的时间,阿托齐和他的护卫团就已经来到大梁的边塞重镇——天水关。   吁!   阿托齐一声勒马,雄关近在眼前,可目前韩允正在这里跟北夷大军对峙,他们一行人要是想从这里出关,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赛木黑看着眼前的情形,不由得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作为护卫团的首领,尽管他知道主子早有安排,可要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从大梁的军队里闯回去,恐怕就算是回到北夷,一个叛逆的罪名也会被直接扣下来!   “赛木黑,你跟我来,其他人留守原地。”话音未落,阿托齐猛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已经如同离弦的飞箭,直向着天水关下冲去。   “来者何人?!天水关重地,无关人等禁止闯入!”天水关城守窦川在城楼上对着阿托齐高声喊道。   城下,阿托齐则是朗声一笑,“北夷阿托齐,求见定国公韩允!”   “什么?!”   听阿托齐这么说,窦川吓得差点从城楼上掉下来。   由于常年镇守天水关的缘故,尽管窦川没见过阿托齐,可也绝对知道阿托齐到底是哪一号人物,现在两国正在交战,哪有敌国太子直接从大后方跑来求见大元帅的?   但是,窦川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也没敢有任何的怠慢,直接派人去通报韩允。   不过片刻功夫,阿托齐就看到内城门四敞大开,周狂带着一整队威凌卫纵贯而出,来到阿托齐面前。   阿托齐拱手微微一笑,“周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然而,周狂这时候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上下打量了一眼阿托齐,直接对着身后挥手,“捆了!”   锵!赛木黑腰间的钢刀瞬时出鞘,一个闪身护在阿托齐身前,“殿下,快走!”   阿托齐淡笑着把赛木黑的手推了回去,“赛木黑,不要反抗,我们跟他们走。”   “殿下!”   “这是命令!”   “……是。”   看到阿托齐竟然毫不反抗的任由他们五花大绑,周狂的脸色才略微好看些许,也没有让威凌卫过度刁难他们,而是直接引着阿托齐来到城楼内的一处房间里。   阿托齐没有想到的是,韩允此刻竟然正等在这处房间之中,他刚刚迈步进门,就被韩允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严厉的打量着。   挺起胸膛,阿托齐毫不退缩的跟韩允对视,两人的目光在房间里激烈的碰撞着,看的阿托齐身后的赛木黑紧张万分,生怕韩允暴怒之下会直接命人拖出去把主子给砍了。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北夷太子,果然有种!”   韩允忽然放声大笑,凌厉的目光收回,反而带上了一分欣赏的神色。   亲手帮阿托齐把绳索解开,韩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雪儿果然没有看错人,目光锐而不邪,正而不侵,有你这样的王者,才是北夷百姓最大的福气。”   “不过,”韩允话锋一转,却是略带了几分疑惑,“太子殿下就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天水关里,我若是让你就这么过去,难道就不会引起北夷王的怀疑?”   阿托齐笑着揉揉被勒的生疼的手腕,跟韩允两人分别落座,这才淡然的开口说道,“在下已经在两日之前,把韩雪‘佯胜取信、篡位夺权’的计策全都禀告给了父王。”   “你!”   韩允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赛木黑更是赶紧迈前一步,站在阿托齐身前。   看着阿托齐一脸无愧无惧的模样,韩允忽然大笑起来,“九真一假?果然好计谋!说吧,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阿托齐淡淡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还请您立刻率领一部分亲兵回返京城勤王,到时候阿托齐就可以趁机挥军出征、直破大梁中军。”   听他这么说,韩允还没什么反应,赛木黑背后的冷汗已经开始哗哗的在流。   主子哎!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玩!你会把咱们主仆二人给玩死在这的!赛木黑心里重重的呻吟着。   “然后呢?”韩允倒是颇有兴致的又多问了一句。   虽说韩允心里已经有一个极为满意的女婿人选,但他同样会尊重女儿的选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连韩允心里也不禁暗暗赞叹女儿的好眼光,人品上佳、智勇双全,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将来若是他夺得北夷王位,难道还能紧守雪儿一个王后不成?   一想到这里,韩允看向阿托齐的眼光不禁再次苛刻起来。   可惜阿托齐压根就不知道韩允在想些什么,直接把目光转向一边的赛木黑,“到时候,携大胜之威,赛木黑会在军营里为我‘强行’披上北夷王袍,阿托齐自然会顺应军意民意,拥兵自立!”   被阿托齐看的浑身发毛,赛木黑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是,主子,赛木黑明白。”   旁边的韩允倒是眼光一亮,“好主意!”   “办法是韩雪小姐想出来的,阿托齐可不敢居功。”阿托齐似是怀念的微微一笑,但脸色却又瞬间变得肃然,“韩伯父,还请您尽快调动精卫亲兵。大梁宫变内乱,苏展跟韩雪目前全都不知所踪,阿托齐尽管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但还是担心他们会出什么危险。”   “什么?你说真的?!”   韩允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阿托齐,目眦欲裂。   面色凝重的点头,阿托齐深深的叹息着,“如果他们只是逃出宫后躲藏起来还好,如果真的落在镇南王世子的手里,恐怕事情就会棘手的多。”   韩允若有所思的看了阿托齐一眼,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托齐殿下,如果江山和美人只能二选其一,你想要哪个?”   “江山还是美人?”阿托齐苦笑的看着一脸认真的韩允,“韩伯父,我倒是想要美人,可美人却不肯要我啊!”   “……”   ☆、81.第81章 父子间的暗战   韩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么说,你要的是江山?”   阿托齐摇摇头,认真的看着韩允,轻声的说道:“韩伯父,你不用这么试探,也许阿托齐曾经的确存着攻占大梁的心思,可在离开大梁之前,韩雪的一番话却点醒了我。”   “一直以来,阿托齐所求的,也不过就是北夷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而这些却并不一定非要依靠征伐才能获得。”   “临走之前,韩雪曾经跟我说,‘富国强兵,民富则内事靖宁,兵强则无外侮之祸’,这句话一直被阿托齐奉为至理名言。我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如今也只是希望北夷能跟大梁止息干戈、平等通商而已。”   有那么一刻,韩允看向阿托齐的眼光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甚至看不透自己的女儿。   韩允拍着阿托齐的肩膀,重重的叹息道:“我走之后,中军统帅会换成‘那边’埋下的人手,还有他的嫡系部队,至于侧翼和城内其他人……”   不等韩允说完,阿托齐就重重的点头,“伯父你放心,阿托齐明白!”   ……   从城楼里出来,阿托齐并没有贸然出关,而是带领着护卫团在城外找到一处偏僻的树林安营扎寨。   “主子,您……真要那么做?”   脱离了韩允的势力范围,赛木黑这才迟疑着向阿托齐再次确认。   阿托齐轻轻拍着赛木黑的手臂,语气深沉而叹息,“赛木黑,我只想为咱们北夷的百姓做点事情。”   赛木黑忽然猛一点头,也不再多话,直接转身走出了阿托齐的帐篷。   阿托齐知道,赛木黑这是去找其他人说明和安排后续的事,眼下这个不足百人的护卫团,已经是他能够真正相信和依靠的一切。   两个时辰之后,天水关的城门骤然大开,韩允带领着关内接近半数的精锐骑兵,直奔大梁京师的方向而去。   然而,阿托齐他们依旧没有妄动,只是守在帐篷里养精蓄锐,静静的等待着月半中天的那一刻。   子时三刻,护卫团的一行人终于接到指示,所有人全部换上一身夜行的黑衣,甚至连马蹄都被包裹上一层厚厚的棉布,小心翼翼的绕行到天水关外祁山之后的一处小山坳里。   在齐格勒给阿托齐的情报中,这里正是天水关守卫最薄弱的地方,而他们这些人,正是要借着月光晦暗的机会,躲开大梁巡守的视线,直接翻山而过!   祁山,自古以来就是大梁和北夷疆土的分界线。   所以当阿托齐一行人真正翻越到祁山另一侧的时候,就等于已经踏入北夷的领土。   只可惜踏入是踏入了,却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彻底安全,祁山之外的旷野上正是目前两军交战之处,众人必须再次策马疾奔半个时辰,才能真正到达北夷大军的营寨之处。   “什么人?!”   半个时辰之后,阿托齐等人还没完全进入北夷大军营寨的范围,就已经远远的被值守的兵士发现。   阿托齐不等对方吹响警报,直接把头上的黑布揭了下来,“是我!”   “太子殿下?!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带我去见父王,”阿托齐从马上纵身而下,对着跪倒在地的一干守卫说道,“赛木黑,你带着他们在营外等候。”   “是!”   北夷大军王帐之内。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北夷王朗拓却并没有休息,依旧坐在桌案后翻看着下面送上来的军报。   “陛下,太子殿下回来了,想要求见陛下。”   朗拓依然把目光放在那些奏报上,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的说道:“让他过来。”   “是!”   不多时,阿托齐孤身来到王帐之内,一脸肃容的勉强北夷王朗拓,单膝跪倒在地,“父王,儿臣回来了!”   把手上的军报往桌上一贯,朗拓没有说话,只是用严厉的目光静静的审视着她。   至于阿托齐呢?他静静的看着自己父亲,眼底清澈无波,仿佛一滩寂静的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良久,朗拓终于微微一叹,“回来就好,你下去休息吧。”   “父王!”阿托齐眉目一敛,右拳重重的锤击在左胸上,“回来之前,儿臣曾身入天水关,把大梁的最新消息带给了韩允。目前韩允已经带领关内半数精兵强将飞骑赶回大梁,儿臣请求立刻领兵出战,直破天水关!”   “哦?”北夷王眉梢一挑,不禁显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到底是什么消息,竟然能让韩允这么匆忙的带兵离开?”   其实,他刚才手里拿着的密报,就是从天水关里传出来的最新消息。   原本朗拓的心里曾经有过怀疑,自己这个儿子很可能另有图谋,所以应该不会把进入天水关跟韩允密谈的事情轻易说出来,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白的把一切摊开来说明。   说不定,孤真的是错怪了他!朗拓心里暗暗思忖道。   阿托齐从怀里掏出临走之前齐格勒交给他的密信,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的奉到北夷王朗拓的桌前。   “父王,儿臣从大梁赶回之前,突然得到消息,镇南王世子古振宇、协同前朝旧燕的一干党羽,在大梁点妃宴之时发生宫廷政变,目前大梁京城内外已经被古振宇接管封锁。”阿托齐一边说,眼睛里明显浮现出一抹恼怒和不甘的神色。   语气微微停顿一下,阿托齐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韩允最疼爱的长女韩雪在宫变中无故失踪,二女儿韩雨也落入对方手中,无论是出于勤王、还是营救爱女的目的,韩允都不得不率兵离开!”   把眼光从密信上移开,朗拓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你在乎她?”   尽管朗拓没有说这个‘她’是谁,可阿托齐心里非常清楚,父王所指的正是韩雪。   “是的,父王。”略微迟疑一下,阿托齐的脸色最终还是变得肃然,“儿臣不敢欺骗您,对这韩雪,儿子确实动了几分真情,美丽、聪慧、气度不凡,如果她不是韩家的女人,也许儿臣早就已经把她抢回来做我的妃子了!虽然不能在一起,但儿臣实在不忍看着她就此香消玉殒,所以……”   看到如此剖白的阿托齐,朗拓心里顿时就是一宽。   温柔乡、英雄冢,执着于情,爱的男人,往往对王位并没有太大的渴求,自然也不用担心他会做出篡权夺位的事情来。   北夷王朗拓大笑着拍拍阿托齐的肩膀,“儿子你放心,待为父吞并大梁之后,自然会将那韩雪抓来给你为妃!”   “父王,那镇南王和旧燕那边?”阿托齐犹豫着开口问道。   朗拓嘴角讥讽的一翘,“旧燕势力不足为惧,他们最大的能耐,也不过就是凭借当年的人脉往大梁安插内应,到处挑拨各方势力与大梁为敌,好借机从中渔利。可现在大梁已乱,镇南王一脉底牌尽出,正是为父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眼底掠过一抹忧虑,但阿托齐表面上看起来却是信心百倍,“儿臣请求父王,准许儿臣明日领精兵三万,大破天水关,为父王万世基业先下一城!”   不料,北夷王竟然摇了摇头,眼神凌厉的看着远处天水关的方向。   “明天,为父将领兵十万,御驾亲征!”   “父王!”   ……   清晨,阿托齐静静的站在一处瞭望哨台里,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天水关的方向。   北夷大军营寨驻扎的位置,选择的本就是一片平坦的高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天海关外的战场,再加上阿托齐刻意来到瞭望哨台,更是能把战场上的一切一览无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赛木黑端着一碗羊奶来到阿托齐身后,“主子,这里天冷风大,您还是喝口热羊奶暖暖身子吧。”   从赛木黑手里接过羊奶,阿托齐也只是把它双手捧着,并没有送到自己嘴边,“赛木黑,你那边人手都已经布置好了么?”   “回主子的话,陛下率军出征以后,兄弟们都已经分散在军营各处。”赛木黑坚定的颔首回答道,“而且,眼下营寨内留守的几位将军,都是不赞成陛下贸然出征的保守一派,他们手下的兵士还有接近六万的数量,属下已经派人去联络过,他们都愿意听从主子您的调遣。”   听他这么说,阿托齐的眼光愈加幽深,紧紧的盯着远处的那片战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并没有能够按照原定计划执行的原因,阿托齐的心里总是隐隐的浮现出一种不安,仿佛马上就要有什么不好的大事发生一样。   “赛木黑,”也许是心情太过压抑,想找一个人诉说一番,阿托齐终于还是迟疑着开口说道,“你觉得,这次父王能够攻破天水关么?”   赛木黑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心里盘算着,过了一会,才肯定的点点头,“应该可以。”   深深的叹一口气,阿托齐转身凝重的看向他,“那你说,这一战之后,我北夷又会有多少好儿郎埋骨于此?”   赛木黑神色一凛,“殿下!我北夷儿郎无惧死战,为北夷而战,虽死犹荣!”   挥手示意赛木黑退下,等整个哨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阿托齐才目光幽深的看向远方,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一切,都值得吗?”   ……   ☆、82.第82章 大战!豪迈与惨烈   当阿托齐远还在遥遥眺望着战场的时候,北夷王朗拓已经率领大军直逼天水关下。   其实,韩允刚刚带人离开不久,朗拓就已经收到关内旧燕暗桩传来的消息,表示愿意在大战中佯装败退,帮助他取得天水关塞,算是完成旧燕与北夷当初的约定。   天水关么?北夷王心里讥讽的嘲笑着,一旦自己的大军冲破天水关,还有什么能阻拦北夷铁骑挥军西行的脚步?   看着眼前看似严谨实则松懈的布阵,朗拓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杀!”   果不其然,在双方短兵交接之时,大梁中军一触即溃,整个战阵如同一具崩散的战车,瞬间被北夷大军冲击的七零八落。   “撤!”萧隐平高声怒吼,作为中军统帅,他竟然首先跨马掉头飞奔!   见统军大将都只顾着转身逃命,大梁一方瞬间军心溃散。   也不知道是谁在混乱里喊了一声‘跑啊’,这一声凄厉的叫喊最终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大梁七万大军布成的军阵,竟然在瞬间解体,一个个军士忙不迭的扔下手里的武器,直冲着天水关下飞奔逃命而去。   然而,这样散乱的逃命,又怎么可能躲过北夷大军的尾衔追杀?   没有任何撤退秩序,更不要说什么断后阻拦,不过区区十数里的路程,死在北夷大军追杀下的大梁士兵,甚至还没有他们本身互相踩踏冲撞死亡来的多。   此情此景,无论是站在天水关城头的城守窦川,还是远远看着战场的阿托齐,都不由得大皱眉头。   “钱昆。”窦川忽然间开口说道。   “大人!”   钱昆是窦川身边的贴身精卫,也是窦川真正的铁杆心腹,不用多做吩咐,他已经明白窦川的意思,“属下这就命人去准备!”   看着钱昆离去的背影,窦川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戍我大梁,九死不悔!”   ……   不多时,四散的逃兵已经来到天水关下,而北夷大军距离关口也不过两里的路程,这还是因为朗拓为了保持战阵的严密,没有过快追击的关系。   反正天水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关系?   及至城门关口,这群逃兵仿佛才有些清醒过来,北夷大军就在身后不远处,这种时候城守大人又怎么敢轻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之间,天水关城门大开,城守窦川在城墙上高声呼喝,“快进!”   顾不得多想,城门外的人一窝蜂的涌进关内。   然而,当他们真正迈进城门,安心松懈下来的那一刻,才惊愕的发现,原本城墙上不到三千人的守军,此刻竟然全数列兵在关外,为他们断后护航。   随着北夷大军越来越近,天水关的城门终于再次重重的关闭,可是,还有着近百人的城卫因为来不及后退,或者正在抵挡敌军,而被永远的关在了城外。   也许早就知道他们的命运,这些城卫军并没有任何的沮丧,反而高举着手里的武器,列着整齐的军阵,勇敢的迎向数百倍千倍于他们的北夷大军。   “戍我大梁,九死不悔!”   “卫我家国,九死不悔!”   “护我山河,九死不悔!”   近百人齐声呼喝,一时间撼天动地,面对着眼前仿佛无穷无尽的北夷大军,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   金戈交鸣的那一刹那,关内众人仿佛看到的不是近百名即将被屠戮的生命,而是上百道铁血洪流,重重的插进敌军的阵营!   也许对于北夷大军来说,这些人看起来不过就是个笑话。   是的,相对于北夷的十万大军,不过区区百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但他们都错了,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是一百多个抱着必死之心的疯子!   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刀剑入体,这些人仿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反手挥刀割断敌人的喉咙,而后,他们身上就带着这些刀剑,继续拼命向内突进!   手断了、脚残了,只要一息尚存,哪怕是用牙齿,他们都要狠狠的咬掉敌军身上的一块血肉!   可是,他们的人数毕竟还是太少太少,不过片刻功夫,百人卫队就已经彻底消失在北夷的军阵之中。   然而就是这区区数百人,竟然给北夷大军带来百余人的死亡,以及接近三百人的重伤!   远远看着城下的厮杀,窦川的指甲狠狠的抠进自己的掌心,嘴唇剧烈的颤抖着,终于,他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剧痛,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泣血的悲鸣,“英魂不灭!兄弟们,一路走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城内的残兵默默的登上城墙,驻守着那近百位兄弟当初坚守的位置。   而没有登上城墙的人,则安静的领过兵器,细心的擦拭着。   这一切的过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人再有一丝退缩的神色,甚至有些老兵的眼底,已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七万大军,在北夷的追杀以及相互践踏之下,竟然损失了接近八千人,再除去不知所踪的萧隐平和他的亲兵护卫,安然回到天水关内的只剩下不到五万七千人。   加上原本的守军,整个天水关里六万余人的军队,已经是整个天水关最后的凭借!   也许是旁观者清,身在北夷营寨之中的阿托齐,心里莫名浮现出一抹沉重的担忧。   “攻!”   北夷王朗拓猛一挥手,近三万人的先头部队扛着云梯、檑木向着天水关下逼近。   在朗拓心里,天水关内真正能够成型的抵抗力量应该已经不足万余,之前那些败退逃窜的散兵游勇,就算人数不少又能如何?   吓破了心智、丧失了斗志,就算活下来也不过就是束手待戮的羔羊罢了!   只可惜他并没有注意到先前的那一幕,又或者注意到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区区上百人的小规模战斗,在这样以万为单位计算的大规模战争里,又能算得了什么?   但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先头部队刚刚接近天水关,就受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热油、滚水、巨石,仿佛瀑布一般无穷无尽的倾泻而下,将一众北夷士兵砸的晕头转向、鬼哭狼嚎,在足足丢下数千具尸体之后,剩下的部队才缓缓的后退到安全的位置。   看到这样的情景,朗拓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渐渐察觉到事情似乎已经脱出他的预料之外,但是事已至此,已经不容他有任何退缩。   手猛的一挥,除了护卫在他身边的三千王族禁卫,剩余的九万多士兵向着天水关下浩浩荡荡的冲去!   而后,惨烈的厮杀就在天水关下展开。   一张张云梯不知道究竟断过多少,每一张云梯被砸断推倒,带来的都是数十条人命的伤亡;攻城的檑木倒是厚重结实,可它身下运送的木车却经不住一次次火油灼烧的摧残,很快凌乱成一地的碎片。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北夷大军竟然硬生生的用身体堆平了通往城墙的道路!   用生命演绎的前赴后继,在战场显得格外的残酷。   前一刻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已经变成一具温热的尸体,而后,被后来者重重的踩在脚下,骨骼间发出咯咯的脆响,等待着下一具尸体覆盖而上。   没有人知道,通往墙头的道路究竟要用多少生命来铺就,但他们就这样硬生生的踏了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随着厮杀愈加惨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静静地流逝着,也许只有关外那不断堆叠起来的高高的尸首,才能真正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惨烈的战局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在这一天一夜的鏖战里,北夷大军的伤亡人数已经接近一万五千人众!   不过,天水关内所有储备的滚油石木、弓箭强弩,也俱已耗尽,甚至后来有近半的时间都只能等待敌军爬上城墙,然后凭借刀剑来进行贴身肉搏。   北夷王恨恨的看着天水关的方向,原本以为易如反掌的冲关,竟然会变成绞肉磨盘一样的巨大陷阱!   血腥与死亡,已经让关内关外所有人都变的麻木,哪怕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在这样惨烈的战局之下也会变成嗜血的野兽。   然而就在双方不知道还要这样坚持多久的时候,变数徒生!   只听到轰隆一声,西北侧的城墙竟然塌陷掉一个巨大的缺口。   血肉堆叠,汩汩流淌的热血硬生生的沁透了夯实的基土、垒砌的青砖,最后混为一摊摊猩红色的肉泥,被后面赶来的士兵踏碾成灰。   所以它塌了,塌的理所当然,塌的心安理得,却并没有给北夷塌出最后的胜利,反倒让战事陷入进一步的胶着。   缺口处,不断有北夷的士兵试图冲进去,却又硬生生的被大梁的士兵用身体挤了出来。   是的,挤,北夷既然可以用尸体铺平通往城墙的道路,大梁的勇士一样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坍塌的缺口!   双方军士在这里不断的互相冲击着,双方巨大的伤亡已经无法计数,只知道原本坍塌的城墙里,堆叠起来的尸体甚至已经远远超过城墙本来的厚度!   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濒死的哀鸣,敌我双方几乎都已经化作杀戮的野兽,不知疲倦的闷声杀戮着。   再没有人能阻止眼下这场惨烈的厮杀,就算是朗拓也不行,收兵的鸣金声只会被当成进击的战鼓,催促着这群杀红了眼的士兵陷入更加激烈的战斗!   一息尚存,杀戮不止!   ☆、83.第83章 战场上的悲歌   血腥的杀戮仍然在不断的进行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数条生命的消亡。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一段段倾倒坍塌,再被一具具血肉之躯重新铸就。   这里也许曾经是大梁的铁血雄关,但从此以后,这里将完全失去它原本的作用,因为脚下的每一寸土壤都已经被鲜血泡透、松软,再也无法修建任何的防御。   当韩允接到阿托齐暗中传来的消息,率领周边城池驻守的四万大军赶回天水关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不过一个昼夜的时间,原本巍峨矗立在祁山关要之上的天水关,已经成为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两军对阵,整整十五万大军尽数投入这场残酷的厮杀之中,尽管眼下关口上还有数万人仍然在不断的拼杀着,但韩允毫不怀疑,这些人最终也会变成一地的尸骸。   无可挽回!   这已经不再是两军对阵的国仇家恨,当双方全都杀红了眼睛,剩下的也就只有最原始的兽性。   杀!用刀、用剑!   杀!用拳、用脚!   杀!哪怕用尽最后的牙齿和身体,也要拉着眼前的敌人一起上路!   杀!杀!杀!   ……   韩允狠狠的闭上眼睛,只觉得干涩的眼眶里,有一滴泪水正从眼角滑下。   “大帅!”常子龙站在韩允身后,紧紧的攥起拳头,目眦欲裂!   韩允猛一挥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子龙,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常子龙深吸一口气,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他当然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天水关的战况形式,已经不是任何外力可以阻止,就算现在继续派遣大军进去,也很容易被双方当成敌军,让整个战事陷入更加混乱的境地。   这场原本就势均力敌的战斗,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人同归于尽!   可那是他的兄弟们啊!同吃同住、同生共死!但现在他竟然只能远远的旁观着他们的死亡!   这让常子龙情何以堪?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协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祁山之上,一个男人低沉沙哑的歌声骤然响起,是常子龙流着泪,对着那处血肉飞溅的关口的浅唱低吟。   这曲子,还是当年倾城小姐每次在大军出征的时候,为他们所唱的鼓舞的战歌,可眼下,却终究变成一份深沉的祭奠……   声音由浅及深、由弱及强,常子龙身后的一干军士渐渐全都加入进来,浑厚的歌声在山谷里持续不绝的嗡鸣回响,为这场无声的大战奏起最后的挽歌。   此时此刻,韩允的心里有悔、有愧、有怒,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无奈。   京师巨变、北夷围城,两面夹攻之下,作为一军主帅,他必须有自己的抉择!   所以,韩允将五万精锐骑兵调回京城,配合一干城池守军挥师勤王;而他自己却只带着常子龙一人,快马来到天水关边塞十城,出面再次调集四万精兵步卒回援天水关!   可他终究没有想到,北夷王朗拓竟然会如此贸贸然的强攻关塞,以十万为基数的战争,竟然不是用围城来开端战局!   猝不及防,也终究回天乏力。   韩允沉默的看向战场的另一端,因为那里,有着这场惨烈战争真正的罪魁祸首——北夷王,朗拓!   ……   一日一夜,北夷王朗拓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天水关的方向,看向远处那一片片凝结不散的鲜红色,一句话也不说。   如果现在有人仔细的观察他,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堂堂的北夷君王,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然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包括他身边护卫着的那三千名王族守卫。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几乎让人迎风欲呕,可所有人看向那片战场上的目光都是尊敬和凝重的,这一场战斗,没有是非、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更没有输赢!   每个战士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但死的却一点也不值得。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为了什么而战斗。   雄浑沉痛的歌声传来,渐渐传遍了整个战场,在一遍又一遍的吟唱里,连三千王族守卫,甚至是北夷营寨里的士兵,都跟随着一起唱和起来。   同袍、同泽、同裳……你们,一路走好!   听到这样的歌声,北夷王朗拓狠狠的瞪向祁山的方向,因为他已经发现,山顶之上韩允所带领的四万大军。   这是韩允的阴谋!   第一时间,朗拓的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是的,阴谋,假作离开,引诱自己强攻天水关,然后在自己北夷大军近乎伤亡殆尽的时候,韩允再重新出现,打败自己!   所有的想法似乎都合情合理,只不过他已经忘记,如果不是他跟旧燕内应的暗中密谋,如果不是他高傲自大的把天水关当成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那么,这场悲剧也许本来不会发生。   扯过旁边发呆的传令官手里的传信烟花,朗拓伸手猛的一拉,一道尖锐的鸣响直窜上高空。   这是让阿托齐带兵来援的讯号!原本以朗拓的性格,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存在,但如今正好用上!   遥遥的看着韩允的方向,北夷王朗拓的嘴角敛起一抹狞笑,“韩允,你如今再无关要可守,而孤还有整整六万精兵强将!今日若不能杀你雪恨,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九万大军!”   看到朗拓发出的讯号,韩允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深邃的静静站在那里。   他在等,等一个最终的答案。   这一场战争,究竟仅仅是巧合,还是一个阴谋,一个由阿托齐布下的阴谋!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过了一会,阿托齐才率领着六万大军来到朗拓的面前。伸手一指祁山之上的韩允,朗拓沉声吩咐,“活捉韩允,为我北夷儿郎复仇!”   没有人说话,一片寂静无声。   阿托齐翻身下马,单膝重重的跪在朗拓身前,右手捶击左胸,大声低头请求道:“请父王退位!”   “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六万大军猩红着眼睛跪倒在地,为北夷而战,他们无怨无悔,但自己的同袍却死的如此不值得,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你!”朗拓满目的怒意,刚想从腰间拔出宝剑挥斩阿托齐,却被赛木黑一个箭步上前强行阻止。   赛木黑一双虎目狠狠的瞪着剩下的三千王族守卫,直把他们瞪的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侍卫首领也摇摇晃晃的跪倒在地,“请,陛下退位!”   “你、你们……好!”以朗拓宁折不弯的性子,翻转手腕就想挥剑自刎,却再次被赛木黑阻拦,赛木黑手掌重重的一击,朗拓应声昏迷。   阿托齐前迈一步接住父亲倾倒的身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左右护卫吩咐道,“你们把父亲送回王都吧,一切等本王回去再说。”   “是。”   没有看向韩允那边,阿托齐只是抬头看向天水关战场的方向。   十数万大军,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灰飞烟灭,硝烟四散,天水关下已经一片死寂。   “五万人整理战场,把我们的士兵和大梁的士兵分开收敛起来。”阿托齐的语气顿了一下,终于还是重重的一叹,“剩下一万人就在这天水关前的战场上挖掘两个大坑,把这些勇士们……就地安葬。”   阿托齐终究还是没有忍心下令放火焚烧,尽管眼下初春暖意已浓,随时可能会因为这些尸体而引发瘴气和疫病。   尘归尘、土归土,这些勇士的生命已经逝去、无可挽回,可总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   看着阿托齐手下军士的举动,韩允倒提起来的心总算放下一半,猛一下马腹,带着手下的兵士向着山下天水关直冲而去。   发现韩允率领的大军迎面而来,原本收敛尸体的北夷士兵们习惯性的摆出防守的方阵,却发现这些人竟然跟自己的目的一样,仅仅是为了收敛这些勇士的尸体。   于是,天水关前再次聚集了整整十万人,静默的忙碌着。   两国士兵互相穿插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还有动手的意思,不是不恨、不恼、不怒,但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亵渎已死的英灵。   坑,很快挖好;尸体,很快收敛;连那些已经无法分辨出来的血泥,都被深深的挖掘出来,埋在两个巨坑的中间。   当土一点点被推平,当天水关的残垣断壁变成一处巨大的坟场的时候,一轮明月已经高高的挂在天幕之上。   韩允和阿托齐两个人就站在两个巨坑的不远处,互相安静的对望着。   “这样,还不够吗?”韩允低沉的开口。   “够了,已经够了!”阿托齐的嗓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沙哑,“阿托齐今日以北夷王族的血脉发誓,天水关不倒,北夷对大梁永不动刀兵!”   韩允深深的看了阿托齐一眼,看到他眼底的心痛和疲惫,才真正完全放下心来。   天意弄人,非人力能够改变,罢了、罢了!   月光静静的洒在韩允和阿托齐两人的身上,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阿托齐这一句血誓一般的承诺,给大梁和北夷带来的,是整整近两百年的和平!   在后世史书的记载中,他们这一次会面所定下的约定,被称为——渊血之盟!   ☆、84.第84章 寒冬?未婚夫?   就在天水关两天两夜血腥大战的时候,韩雪在神识隐宫里也整整忙碌了两个日夜。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是能顺利接掌身体,不要说逃命或者打斗,就算是想下床走路恐怕都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卧床静养而已。   就算是不提差点扎穿她心脏的那一刀,也不提差点把她开膛剖腹的那一刀,就仅仅是那处差点砍断她肩胛骨的刀伤,也足够让她一切的反抗计划灰飞烟灭。   在空闲的时候,韩雪偶尔也会去想,这个时代那群太医的医术……似乎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嘛!   既然不能用武力来逃跑,那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智取!韩雪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坐等外面其他人的救援,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被拖出去作为人质威胁两下,韩雪宁愿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无论是进是退、是生是死,起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会有任何的抱怨和遗憾。   所以,韩雪不过是静思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无奈的重新进入那道红色的光门,如果可以,韩雪真的不想轻易动用里面娘亲的记忆。   因为韩雪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真的有个什么万一,她绝对会追悔莫及!   耸耸肩膀,韩雪非常干脆的来到甬道里的最后一扇门前,反正那里面的记忆,也不过就是娘亲留给雪儿出嫁之前那啥启蒙用的,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妥,也不会太过可惜。   小心翼翼的推开小门,韩雪却没有在里面发现自己预想中娘亲记忆的身影。   这里是一处布置的相当温馨的闺房,小小的,却异常的精致美观,房间里每一处都充满着粉红色和浅紫色的浪漫气息,这样的色调不禁让韩雪莞尔一笑。   原本在她的想象里,娘亲既然身为侠女,自然应该是英姿飒爽的模样居多。   可自从来到隐宫,不仅看到了娘亲一身古装的柔美模样,再看着眼前这些陈设布置,就知道娘亲本身应该是一个非常柔情浪漫的女人。   韩雪细细的观察着这间闺房里的一切。   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旁边摆放着两张舒适的宽椅;一座不小的博古架上竟然没有摆放什么古董之类的瓶瓶罐罐,反而倒是陈列了不少精致轻巧的小玩意;珠帘之后,自然是少不了一张大大的床榻,大红色的床帏、大红色的床单、大红色的被罩,看起来仿佛就像是新人的洞房一样。   细细的抚摸着那张黄花梨木的桌子,韩雪不禁微微有些出神,这桌子看起来倒是像极了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张,难道那张桌子本来就是娘亲当年用过的东西?   轻轻敲击两下,韩雪终于还是起身向着珠帘后的床榻走去,因为就在刚才不经意的一瞥中,她忽然发现床榻之上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   也许那件东西,才是娘亲在这个房间里留给她的一切。   抬手掀起细碎晶莹的七彩琉璃珠帘,韩雪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那张华丽的大床,床上果然有东西,而且还不止一件。   百年好合、鸳鸯戏水、金玉满堂、百子千孙,四副巨大的绣品整齐的叠在一边,每一幅都足有被面大小;在它们旁边,则是一整套的凤冠霞帔、金丝绣鞋、罗织丝帕、鸳鸯被面枕套……甚至其中还有不少精致的刺绣荷包。   看到这些东西,韩雪的眼眶不禁有些微微发红,因为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娘子出嫁时候应该准备的绣品。   也许,在很早以前,娘亲就已经知道,她可能没办法活到女儿成亲的那一刻,所以才在这座隐宫里将一切都替女儿准备好,聊作安慰吧?   “娘,雪儿她、已经走了,但我也一样是您的女儿,您应该不会怪女儿替雪儿披上这套嫁衣吧?”   韩雪嘴里喃喃的念着,手却已经颤抖着伸向床榻上的嫁衣,如果看着女儿穿上嫁衣是娘亲临终前没有完成的愿望,那么,她一定会去完成!   因为从没有过穿戴古装新娘服的经验,为了能把这套嫁衣穿在身上,韩雪着实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过,当她把一切穿戴完毕的时候,韩雪的身体里竟然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就像是被娘亲的手臂环绕着,轻轻的揽在怀里一样。   可韩雪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穿戴上凤冠霞帔的那一刻,她本身眉心里的那颗朱核竟然散发出一道淡红色的光彩,似乎没有受到任何被阻塞的经脉的限制,直接沟通丹田里的阴阳气旋。   没过多久,阴阳气旋似乎从这道光彩里吸收到一些什么,竟然开始一点点壮大、涌动,原本干涸阻塞的经脉被渐渐的浸润疏通,连韩雪体内本身的淤血仿佛都被化解了不少。   虽然没有从这个房间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韩雪却依然心满意足,有娘亲的惦念和关爱,对她来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当年……真的好后悔……   深深叹息一声,韩雪正准备转身离开这间闺房,却发现原本摆放凤冠霞帔的地方,竟然还放着一本手札和一枚信封。   估计原本这两样东西是摆放在嫁衣的下面,所以韩雪把嫁衣穿戴起来,它们自然也就露了出来。   这次,韩雪没有先去翻看手札,反而从信封里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认真的看着:   娘的宝贝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已经穿上娘为你准备的嫁衣了吧?可惜娘亲的绣工实在不好,没办法亲手为你绣下这些东西。   娘的女儿,一定要配上最好的东西、做最美的新嫁娘,所以娘亲没有留下那些普通的绣品给你,无非徒增伤感而已。   所以在这处宫殿里,娘用意念为你准备好了女儿家出嫁前该准备的一切。   如果老天爷能给娘一次亲眼看你穿上的机会,该有多好?   娘的宝贝,你千万不要难过,这处宫殿就是娘,就是娘在一直守着你,当你想娘的时候,随时可以来这里看看、还有娘为你留下的那些记忆。   这样一来,娘就可以永远都不离开你,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出嫁、生产,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然后娘这辈子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对了,娘在你出生之前还收下了一个义子,是你舅舅当初闲暇时收下的徒弟,叫冬儿。   冬儿的身世很苦,听你舅舅说,他的家人不幸被战火波及,已经全都……   所以娘亲就把他带回了定国公府,一方面是希望他可以开心平安的长大,一方面也是提醒你爹爹战争的残酷,不要多做杀孽。   说起来,冬儿虽然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显得英气逼人、威武不凡,以后一定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儿、好夫婿。   当时娘亲就曾经考虑过,让冬儿成为娘的女婿,相信他一定会替娘照顾好我的宝贝女儿。   所以,娘和你爹就先擅作主张,帮你跟冬儿定下一桩指腹为婚的亲事。   你身上应该贴身携带着一枚单鱼玉佩,那就是冬儿留给娘的信物,冬儿身上也有一枚娘留下的环佩。   当然,为了避免你们两个将来另有心上人,娘已经提前允诺冬儿,如果将来你们谁真的喜欢上了其他人,只要将信物还给对方,这桩亲事就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定下过。   娘只是希望,你们两个人都可以过得幸福快乐,那样哪怕娘在天上,也可以安心含笑。   ……   放下手里的长信,韩雪原本满是泪痕的脸上,渐渐笼罩上一层愠怒的薄霜。   寒冬!好一个寒冬!   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韩雪慢条斯理的将身上一件件嫁衣服饰脱下,小心整齐的重新叠在床榻上,然而她的嘴角却始终抿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此时此刻,韩雪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可笑。   真以为有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每个人就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真以为所有人都会对你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然后不离不弃的守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韩雪啊韩雪,你傻不傻?你蠢不蠢?!   人家心心念念的是义母的恩情、紧握不放的是自己的承诺!哪怕就是真的有爱情,那爱上的也是那个他一定从小就见识过无数次的韩家大小姐雪儿!   有你什么事?你说有你什么事?!   哈!哈!哈!   韩雪忽然想仰天大笑,这段日子以来,同时对两个男人心动又心痛,让她被折磨的近乎于疯狂。爱或不爱?无论选择哪个,最终都会产生一份伤害。   曾经有那么一刻,韩雪甚至想过,要不然她直接出家好不好?一个都不要,一个都不爱,自然谁也不会去伤害。   可现在,韩雪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就像一个小丑一样,任由别人看着自己挣扎出丑。   两只手用力的捂在脸上,不知道为什么,韩雪竟然有一种狠狠抓下去的冲动。   如果她没有这张脸,如果她继承的不是雪儿的身份,如果……   不,没有如果,从来都没有如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也压抑不住心口的愤懑,在这处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的宫殿里,韩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   ☆、85.第85章 娘,我服你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生活并没有给人们太多自由的空间,让他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的活着。   没钱的为钱所苦,有钱的为钱所困,就算是那些含着金汤勺长大、有钱又有闲的‘太子’和‘公主’们,也可能会因为爱情或者其他琐事而让自己活得并不顺心如意。   前世的时候,韩雪早已经习惯了面具人的生活,在觥筹交错里八面玲珑、强颜欢笑。   但是,每当繁华散尽,她却总是感觉有着说不出的疲累和压抑。   压抑的久了,心总会觉得疲惫不堪。每当这个时候,韩雪就会开车静静的寻觅一处空旷而又无人的地方,像现在这样声嘶力竭的大喊。   把胸中的块垒尽数发泄出去,再蒙头狠狠的睡上一觉,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不过……   一番发泄过后,韩雪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应该也算是那种有钱有闲、所以整天闲的蛋疼为情所困的人?   似乎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用力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经过刚才的一番发泄,韩雪的心情似乎也平静了很多。   从床榻一边拿起刚才随手放下的手札和长信,韩雪伸手掀起那一身鲜红的嫁衣,就想把它们重新塞回原位,但不知怎么的,她的手忽然缩了回来。   无奈的看着手里的手札,韩雪估摸着里面应该也就是春那啥图一类的东西,但画的再好的春X图,还能比得上真人演绎来的详细和真实?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成熟女性,咳咳,总还是知道苍老师到底是谁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韩雪竟然产生出一种想要翻看一下的冲动。   尽管韩雪明明知道,这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还是不自觉的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才红着脸翻开了手札的扉页。   我就是偷偷看一眼,这是娘留下来的,不看总归是不好的吧?韩雪在心里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结果,书页刚刚翻开,韩雪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什么限制级的东东,就首先看到娘亲在手札扉页上留下的几行字:   “乖女儿,作者君说了,现在国家的净网行动查的很严,不允许在书里出现太过详细的、与异性交流的场景,不然的话是非常容易被封书的!所以这本手札你仔细藏起来,什么时候有空偷偷看两眼就好。还有啊,新婚之夜也千万记得,一定要关门关窗熄灯灭烛噢!”   ……老妈你能不逗我么?能木能?!!   韩雪满脸黑线的把手札狠狠的塞进嫁衣下面,然后踩着重重的步子迈出房间,她仿佛已经听到,自己心底正有一个黑色的小小人儿正在放肆张狂的大笑着。   一张红番茄似的脸蛋眼看着就快要爆炸,韩雪干脆直接蹲在地上,把脑袋深深的埋进身体里。   次奥!丢死人了!能不能表酱!这样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吗?!韩雪心里另一只白色的小人儿正在恼羞成怒的对天咆哮!   过了好一会,韩雪才站直身子,苦笑的摸着自己还有些灼热的脸蛋。   尽管心里仍然有些羞怒交加,甚至有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冲动,但之前那股抑郁烦躁的心情却已经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深吸一口气,韩雪的精神略微振作了一些,伸手推开那扇写着‘旧史’字样的小门,径直走了进去。   之所以选择这个房间,其实也是经过韩雪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眼下大梁京城内外情势复杂,留给韩雪的时间更是极为紧迫,尽管母亲留下的东西很多,但要在这两条大前提之下选择最快最有用的东西,那么可选择性就变得极为稀少。   逐鹿天下,所要掌控的无非是权、钱、势三样。   目前大梁京城内外易主,想要以权压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财可通神,可买势、可换权,但那都是在和平安宁的年代,一旦大战将起,钱财的作用反而被降到最低点。   那么,韩雪唯一可以选择的就只剩下以势压人这条路。   尽管现在韩允手上掌控着大梁接近半数的军队,却总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甚至会因为过度的威逼,而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灾难。   既然自家手上的势不能用,那么倒不如去……借势?!   想到这里,韩雪真正需要掌握的东西就已经十分清楚,她必须了解整个大陆的形式,以及势力关系、分布、强弱……   如果想要真正了解到这些东西,韩雪就只能去‘旧史’房间里仔细翻找查阅,希望从那些古老的旧事里寻找到一些可以供自己利用的蛛丝马迹来。   凭良心说,韩雪前世今生对于各种历史史料最是无爱,枯燥乏味不说,很多事情的真实性也是有待商榷。   所以当年韩雪上学的时候,几乎所有关于历史的课程大部分都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真正能够记在心里的十不足一。   但是现在,韩雪竟然能耐着性子在浩瀚如海的史书里逐字逐句的翻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一样的改变。   神说,人类的求生本能,是一件伟大而又可怕的事物。   ……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韩雪已经在这间书房里度过整整十个昼夜,但她知道,外界的时间应该才过去仅仅一天而已。   幽幽的叹一口气,看着眼前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史书,韩雪只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吐了!   尽管娘亲已经把所有的史料分类的十分详细,而且每个书架上甚至还细心的写着一份份索引,但不管是哪个分类下的史书,都有着十数个庞大的书架。   娘亲不会是把整个大陆的书籍全都背下来了吧?韩雪心里不由得微微苦笑。   毕竟,这座宫殿可是意识体凝结形成的,而不是实体的储物空间,要把所有的内容全都录入进来形成书籍?!   一想到这样的情景,韩雪浑身上下不由得狠狠打个寒颤。   没时间去探究娘亲到底是怎么搞定这么多书籍的,韩雪再次强忍着撕书的冲动,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还没有看过的新书。   不过这一次,韩雪刚刚看到书籍封面的书名,眼前就是一亮!   《九州、五国、四地、圣域——传说篇》   韩雪并没有急切的翻阅这本书籍,反倒是先稳定一下心神,才一脸郑重的抬手翻开封面,因为韩雪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她所需要的一切,都可以从这本书里找到答案!   逐字逐句的品读着书里所描述的一桩桩事件,韩雪已经把全部意识都凝聚在这本书上。   随着一页页纸张翻过,韩雪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谨慎、越来越凝重,但她一双眼睛却反而亮的吓人。   直到看完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韩雪终于把手上的书籍放在一边,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本书里确实有她想要了解的东西。   尽管有不少东西都带着猜测,甚至是语焉不详,但这里面目前所写的见闻秘事,已经足够韩雪了解她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以及应付她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一切麻烦。   不过,韩雪的心里总是隐隐带着一丝不安,这本书里所描写的那些东西,似乎还牵扯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无奈的耸耸肩膀,韩雪不禁微微苦笑,不管这里面是否牵扯着什么大秘密,也都不是现在的她所能够面对的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韩雪闭上眼睛靠在一边的墙角,静静的消化和整理着书里所写的一切。   所谓九州,指的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有九块大陆,而是在传说中,这个世界包含着九处互相贯通连接的空间,每一处空间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文明和习俗,空间之间互不干涉,也互不交往。   根据传说里的描述,九州的形成时间并不是全部相同,可是九州里所存在的文明,却全都来自于同一颗源星的迁移。   当然,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并不是韩雪关注的重点,也仅仅是当作故事一看,但剩下的那些东西,就由不得她不多加重视了!   说到五国之地,韩雪倒是相对来说熟悉一些。   大梁位居中原要地,被湘水直穿而过,东流入海。   北夷地处北疆,南以祁山为界,接壤大梁,北以天山为界,背靠天山一脉;南疆则是以提兰江为界,与大梁隔江相望,不过南疆境内还存在着两处圣地、同时也是禁地,分别是月神教以及月神殿。   西羌,几乎边境六个行省都与大梁相接壤,唯独东北角一处存在着一处天然的隔离——库拉纳罕大沙漠;而东戎则困守东海琉璃列岛,是名副其实的岛上之国。   当然,由于大梁独特的地理位置,导致它跟周边四国的关系也极为奇特。   西羌一直以来,可以说都是大梁的友好盟邦,可却依然带着几丝隐隐的戒备之意;东戎跟大梁关系最为淡薄,却又不得不从大梁引进很多必要的生活物资,所以对大梁的依赖性最重。   北夷由于土壤和生活环境的问题,跟大梁的摩擦和争夺最多;南疆则因为国内的主要河流全都是湘水的支脉,所以将湘水奉为母亲之河,也因此对大梁恭敬三分。   整理着脑海里的资料和印象,韩雪不由得微微苦笑。   各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北夷那边也不知道阿托齐到底有没有成事;南疆一向固守本土,绝不会多生事端;如果想要引援东戎,恐怕跟送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至于西羌那边……算了,才不要去想!   五国没有办法相互制衡,剩下的就只有四大秘地,可回忆着脑子里所看到的那些,韩雪不禁紧紧的敛眉沉思。   如果……   ☆、86.第86章 三大秘地压死你   韩雪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当初对四大秘地的认知完全是错误的。   原本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四大秘地,应该就是天山派、医仙谷、月神殿和月神教四处。   但实际上呢?却根本不是这样!   天山派其实不过是天山一脉在外界的收徒分支,而真正的天山秘地,则矗立在北疆茫茫的天山穹顶之上,几乎与世隔绝,一心寻求以武入道、融合天地的法门。   医仙谷里居住的倒都是医仙秘地的传人,但医仙谷实际上可不止有一处,而是很多很多的医仙谷分布在五国各地。   这些地方往往气候极为适合种植草药,因此被医仙秘地开辟成为培植稀有药草的药园。   所以,医仙一脉的传人在外游历的时候,一旦不希望被外界打扰,往往就会就近寻觅一处医仙谷入住进去,不仅能跟当地守谷的师兄弟们一起研究切磋医术,还能方便了解五国各地的特色药草毒草。   至于月神殿和月神教,更是一个非常离谱的误会,因为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一家,正确的叫法应该是月神秘地。   只不过因为千年以前的那件事情,月神秘地的矛盾终于被激化,由原本的两个派系,正式分裂成为两家,分别是研习阵法和幻术的月神殿、以及修习巫蛊和咒术的月神教。   可是,由于秘地藏书洞的关系,月神殿和月神教两家最终还是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同样是对月神的信奉和传承,总不好互相斗个你死我活,所以最终只好约定,每五十年比较一次对月神的贡献,贡献高者可以得到未来五十年的秘洞使用权。   而最后剩下的那一处秘地,则是一个非常神秘高贵的地方,不要说外界人对它一无所知,就连其他三大秘地对它都不甚了解,只能从最高层那些长老嘴里偶尔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从那本书里,韩雪只能知道,那处秘地的名字叫做——风族秘地。   风神一族,似乎跟圣域之间有着丝丝连连牵扯不断的各种关系,但这些关系到底是什么、风神一族的聚居地又究竟在哪里,却是目前谁也没有办法解答的难题。   ……   脑子里的信息整理到这里,韩雪心里渐渐形成一套应对的方案。   尽管秘地以及分支的传人不能干涉五国争霸和内政,可不代表一旦被卷入这种事情里,连自保反击都不可以。   而且,如果一旦有人敢伤害到秘地中人,等消息传回秘地之后,不管这个人是谁,或者身后有着多大的背景,他甚至是他整个的家族,都会受到秘地最严厉的惩罚乃至于直接全族诛灭!   想到这里,韩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这样的保护约定,起码自己的安全就不需要再过多的担心,恐怕就算借古振宇他们几个胆子,那些人应该也是绝对不敢把她杀掉的吧?!   从娘亲给她留下的第一封信里,韩雪就已经知道娘亲叶洛在天山秘地里真正的身份,所以韩雪作为叶洛的女儿,本来就属于天山一脉的正式传人。   而月神秘地嘛,韩雪刚刚已经从书里看到关于清辉月影的介绍,甚至还包括那句‘血凤来迎,此生挚情;银凤明辉,神女归位’的预言。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如果一旦韩雪出事,月神教和月神殿两处地方的反应,恐怕会比天山秘地还要更加的愤怒和激烈。   至于医仙秘地那里,凭借自己的那一手医术,就算不能扮成是医仙秘地的传人,但是扮成分支传人却应该是手到擒来。   反正外界已经把自己是医仙谷传人的身份传的沸沸扬扬,偶尔利用一下应该不为过吧?   当然,这个身份也不是没有被揭穿的可能,但是……   韩雪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十岁小屁孩的身影,可爱的小黎驹,你应该不会介意多个名义上的徒弟的噢?   哼哼哼哼!   韩雪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冷笑,有整整三个秘地传人的身份保驾护航,你觉得姐还会怕你们吗?   再次往白色光门走去,韩雪的脚步仿佛都轻盈了许多,开开心心的直接把身体投入红色水晶,已经在隐宫里闷了这么多天,终于是时候出去放松一下了!   ……   次奥!疼死我了!   刚一接管身体,韩雪就不禁在心底咒骂起来,刚才光顾着高兴危机解决的问题,却压根忘记了外面的身体可还处于重伤状态呢。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乐极生悲?韩雪在心里有些自嘲的苦笑道。   “大小姐,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女声从韩雪耳边传来。   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韩雪勉强睁开眼睛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侍女碧玉正红着眼眶激动的看着她。   “你、你是碧玉?咳咳、咳咳咳……”韩雪正想试着坐起身子,结果胸前肩膀猛的一疼,身子没有起来,反而因为肺部强压的不适,连续不断的闷咳起来。   一旁的碧玉赶紧伸手帮韩雪揉抚着前胸,过了好一会,韩雪这口气才完全理顺过来。   强忍着呲牙裂嘴的冲动,韩雪也不敢再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能继续僵着身子平躺在那里,微微扭头看着满眼担心的碧玉,有些奇怪的问道:“碧玉,你怎么会在这儿?”   记得她跟苏展进宫参加点妃宴之前,明明已经打发碧玉回乡去探亲,甚至还特意嘱咐过碧玉,让她尽管多住几天、不要太早回来。   情势危急,真正能够送到苏家寻求庇护的,也不过就是家里的那几个人,但韩雪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撇下碧玉不管。   毕竟,要是旁的家丁下人也就罢了,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碧玉就一直勤勤恳恳的服侍在她身边,如果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能遗弃不顾,韩雪又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一颗良心?   迫不得已,韩雪只能采取迂回的措施,先暗示碧玉回乡躲避几天,如果真的府里没出什么事情,到时候碧玉再回到韩府,别人也不会去说什么闲话。   可现在这情况……   听韩雪提到这个,碧玉不禁红了眼眶,“小姐,碧玉路上刚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要给小姐绣的手帕忘了拿,就半路折回国公府去取。没想到刚刚回到国公府,就被留守在那里的一些大兵抓了起来,不过他们领头的人听说奴婢是小姐您的侍婢,也就没有过多刁难,只是把奴婢送进宫来照顾小姐。”   眉头一松,韩雪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她之前随身的丝帕交给了阿托齐,那天晚上回府以后,碧玉看到韩雪没了丝帕,就自告奋勇的说要帮她绣一条。   刺绣这种东东,韩雪一直以来都是敬谢不敏,连唯一的那一条丝帕,也不过是因为偶尔想念母亲才绣出来留个念想。   所以碧玉这么一提,韩雪自然是随口应允下来,哪知道无心的一句话,竟然引出这么大差漏!   韩雪看向碧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叹息,不过她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精致华丽的装饰,柔软的床榻边悬挂着大幅的流苏床帐,碧玉正静静的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她的身侧是一扇用来遮蔽的绣纹百鸟朝凤屏风,甚至隐约可见屏风后造型精巧的梳妆台和休息的躺椅。   “这里、到底是哪?”韩雪转头好奇的问道。   碧玉略微有些犹豫,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能瞒大小姐太久的,只好咬着嘴唇小声说道:“小姐,现在咱们正在天牢里。”   天牢……   虽然说把天牢布置成这个样子略微有点夸张,不过韩雪还是能够理解古振宇他们的想法。   毕竟自己现在才是那个烫手的山芋,放不得、动不得、更轻忽不得,也只能是这样好吃好喝好住的暂时软禁起来,还要随时防备着别人跑来救人。   看到自家主子竟然没有想象中吃惊的神色,反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碧玉的心里反而有些疑惑不解。   不过碧玉也知道,这些不是她应该问的事情,所以只好红着眼睛再次看向韩雪,“小姐,奴婢知道您是为了碧玉好,但能不能求小姐,如果下次再遇到什么危险,不要再把碧玉支开了。”   心疼的看着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韩雪,碧玉一想到之前自己刚刚被捉进宫来,看到床榻上小姐脸色惨白、重伤垂死的模样,心里就不由得一阵阵的后怕。   “碧玉……”韩雪微微叹息着,“这些事情本来就不该牵连到你们的。”   原本坐在矮凳上的碧玉一下子跪了下来,“小姐!碧玉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哪来的牵连一说?如果小姐您真有个三长两短,碧玉就是万死也难赎罪啊!”   韩雪重重的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现在可不是现代社会,互相之间只是雇佣的平等关系;在眼下的封建社会里,她们这些贴身丫鬟全部都是从小卖身进府、精心培养出来的仆婢。   如果主子一旦出现什么差池,这些人很可能最终会被一起陪葬,甚至要是被冠上保护不力的罪名,连她的家人都要受到连累和责难。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往往主子们遇到什么危险,即使不需要别人吩咐,仆婢们也会争先恐后的以身相替,唯恐主子受到一丁点伤害,从而牵连到一大批的无辜者。   不过……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韩雪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冷颤。   拼命驱散脑子里那些诡异的胡思乱想,韩雪忽然猛一皱眉,“碧玉,快站起来,有人来了!”   ☆、87.第87章 动动我试试?   碧玉心里一惊,赶紧从地上站起身子,毫不犹豫的转身挡在韩雪的床前,这样的动作让韩雪既哭笑不得却又有些感动。   韩雪轻轻的叹一口气,“碧玉,你不用这么紧张,他们不敢动我。”   结果碧玉像是没有听到韩雪说什么似的,仍然一动不动的挡在那里。   无奈的看着碧玉的背影,韩雪只能继续换另外一种方式来说明,“碧玉,你挡到我的视线了!”   “啊?!”   听自家主子这么说,碧玉才赶紧闪开身子,但依然紧紧的斜侧着身子站在韩雪的床边,这样的碧玉把韩雪看的又是一阵窝心和心疼。   看起来自己这段时间的折腾,真的是把这丫头给吓坏了。   韩雪笑着勉强抬起左手,扯着碧玉的衣角示意她重新坐回旁边的矮凳上,然后才喘着粗气继续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而后天牢大门上的铁链铁索发出一声声格楞楞的碰撞闷响。   碧玉看起来有些紧张,在矮凳上坐立不安,似乎随时想要站起来的样子。   韩雪只好闭着眼睛沉声吩咐道:“碧玉,一会如果没有我的吩咐,你就坐在那里不要动,明白么?”   “……是,小姐。”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的,韩雪所在房间的牢门也被打开,似乎有人轻声吩咐了一句什么,两名看守低着头走上前去,把韩雪床前的屏风快速的搬开。   整个房间里骤然一亮,韩雪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碧玉却习惯性的向着门口看去。   古璃儿在七八个侍女看守的护卫下,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微微瞥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碧玉,颐指气使的说道:“你,出去!”   碧玉正准备听命出去,却忽然想起自家小姐刚刚的吩咐,犹豫的看了一眼古璃儿,最终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家小姐的吩咐,碧玉不能出去。”   “你!”   古璃儿柳眉倒竖,正准备发怒,不料她旁边的婢女忽然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古璃儿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嘴唇看向床榻上闭目养神的韩雪,“韩雪,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没有声音。   被无视的古璃儿身子一阵气怒的颤抖,尽管她心里恨不得立刻就把韩雪大卸八块,可现在的形式却让她不能轻举妄动。   尽管古璃儿有时候会过于自傲,但却一点也不蠢,所以同归于尽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古璃儿身后跟进来的那群人瞬间退出门外、远远的离开,整个房间里眼下只剩下她跟韩雪、碧玉三个人。   斜身靠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古璃儿再次开口问道:“韩雪,我已经让他们都下去了,现在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韩雪这次只是微微睁开眼睛,静静的斜眼看她一眼,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屑,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眼看着古璃儿一副柳眉倒竖、随时可能暴走的模样,坐在一边的碧玉也不禁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韩雪!你现在不过是我们的阶下之囚,本小姐今天之所以亲自来跟你谈,也只是给你们定国公府面子,可不是怕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古璃儿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外表冰霜冷傲的模样就像是被重锤敲击过的镜子,瞬间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现在的古璃儿活像是一只随时会喷火的暴龙,恨不得狠狠的对着韩雪一口咬下去。   看着古璃儿这幅模样,韩雪的眼底盈满玩味的笑意,唇角轻轻勾勒出一抹醉人的笑靥。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尽管韩雪此刻还重伤在床不能动弹,却依然散发出一股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美艳绝伦。   不过,韩雪虽然笑的这么美,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烈的挑衅和嘲讽,“定国公府的面子从来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回来的,并不需要别人来给什么。你说对不对?古璃儿大小姐?”   韩雪刻意在‘大小姐’三个字上咬重了音节,连碧玉都已经听出不对味来,更何况性格纤细敏感的古璃儿?   在青萝和韩雪这对绝世双姝的面前,谁有资格被称为大小姐,谁又敢自称为大小姐?   韩雪这句话一说出来,分明已经带了浓浓的奚落,如果不是她爹爹阴谋篡权,此时的古璃儿连一个郡主的尊位都没有。   虽然眼下古璃儿也被封为了郡主,可见到韩雪和青萝两个人,却依然会不自觉的矮上一头。   名不正则言不顺,眼下新任的大梁之主不过是个十来岁的毛孩子,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利其实是掌控在摄政王古振宇的手里。   所以在没有得到四方诸国的承认和认可之前,韩允若是能在这段时间里重新夺回京城的控制权,那么他们过去一切的筹谋都会瞬间被翻盘。   可是,想得到四方诸国的承认,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古璃儿原本已经铁青的脸色一点点恢复正常,眼睛里带着一丝淡然和冷漠,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韩雪,“那你想怎么样?”   看到这样的古璃儿,韩雪的心里不禁暗暗点头,能这么快冷静下来,确实非池中之物。   其实韩雪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古璃儿心里一定已经怒火中烧。但她这样的女人,越是愤怒到极点,头脑和心思就越是冷静,就像是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静默的审视着她所看中的猎物。   每次面对着古璃儿,韩雪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上辈子的那个女人,也只有打败这样的古璃儿,才能让韩雪心里找到一丝复仇的快感。   轻轻吐出一口气,韩雪神色淡然的看着床顶的帷帐,“韩雨呢?”   “还被软禁在宫里,”听韩雪突然提到韩雨,古璃儿的眼睛里瞬间一亮,“你放心,我们不会贸然伤害她,只不过……”   古璃儿刻意把语气顿了一下,暗示的意思却非常明显:如果韩雪希望韩雨安然无恙,就最好能够配合他们。   说起来,古璃儿今天来到这里,最担心的无非就是韩雪无欲无求,既然现在韩雪表明自己在乎韩雨,自然就可以从韩雨身上多做些文章。   古璃儿忽然觉得,当初在皇宫里拉拢韩雨的行为,如今似乎又重新变成一步好棋!   韩雪的眼皮微微抬了抬,“既然韩雨还在宫里,一会就送到我这里来吧,韩雨不管怎么说也是我韩家的人,放在你们这些人手里,终归还是不太放心。”   “你!”一时之间,古璃儿不由得气结万分,恨不得直接把韩雪从床上狠狠的拖下来踩上两脚。   现在不是该谈判的时候么?韩雪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是怎么个意思?连个正眼都没有,这还能不能继续谈下去了?   其实,韩雪虽然没有再抬眼去看古璃儿,实际上早已经把自己的灵觉开启外放,古璃儿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会直接反馈回韩雪的大脑,跟真正用眼睛去看并没有什么区别。   感受到古璃儿额角微微鼓起的青筋,韩雪的心头就是一阵阵的爽快,于是她决定再接再厉下去。   “好了,我很累了,你可以走了,记得在我睡醒前把韩雨送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韩雪看起来很舒服的重新闭上了眼睛,明显是一副赶人的架势。   “韩雪!”古璃儿重重的一拍扶手,猛然站了起来,指着韩雪怒声骂道,“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个阶下之囚而已!还摆着一副了不起的模样是给谁看的?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太嫩了!跟当年的廖盈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稍稍撩拨几句竟然就已经忍耐不住。   韩雪在心里暗暗摇头,不过还是睁开眼睛,讥讽的看向古璃儿,“有本事,你动动我试试?!”   胸口一股热血瞬间涌上脑子,带着长久以来的嫉妒和愤恨,古璃儿一下子冲到韩雪的床前,直接拎着韩雪的领口就把她往地上掼。   “小姐!”   事出突然,一旁的碧玉几乎看傻了眼,直到韩雪已经重重的跌落在地面上,她才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伸手把地上的韩雪扶起来。   不过,碧玉的余光正好掠过床边的古璃儿,发现她正准备继续伸脚踹向韩雪,于是碧玉只好扑倒在韩雪身体的上方,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后背顶住古璃儿用尽全力的一脚!   咯噔一声脆响,碧玉的脊柱依旧笔直的挺在那里,连一点弯曲倾倒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碧玉知道,一旦她整个人扑在韩雪身上,一定会加剧小姐的伤势,为了小姐,她不能!   韩雪不是没有注意到碧玉的动作,看到碧玉瞬间惨白的脸色,她就知道碧玉已经受了暗伤,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的惭愧和心疼。   但是,现在的韩雪真的没有办法为碧玉做些什么,因为她自己已经是自顾不暇,身上的两处伤口撕裂一般的疼痛着,心口的那一道刀伤更是隐隐压抑着韩雪的呼吸。   全身肌肉因为疼痛而剧烈的抽搐着,终于,韩雪趁着古璃儿低头准备拉开碧玉再动手的时候,一口鲜血全喷在她的脸上。   古璃儿,这下你们死定了!   昏迷之前,韩雪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88.第88章 一人搅乱一盘棋   意识被重重的弹回隐宫,韩雪哭笑不得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次似乎玩大了,没想到古璃儿的反应比她预料之中还要激烈,如果不是碧玉帮她挡下那一脚,没准她就真的被自己活活玩死在这里了。   幽幽的叹一口气,韩雪虽然很想继续在这里偷懒下去,不过,如果不让她亲眼确认一下碧玉的伤势,她又怎么能安心的在这里休息?   重新接管身体,韩雪立刻感受到刚才撕心裂肺的疼痛。   无奈的咬紧牙关睁开眼睛,韩雪发现碧玉仍然闭着眼睛强撑在她身上,可古璃儿却已经不知所踪。   走了也好,省下自己一番周折。韩雪在心里暗暗想道。   勉强抬起右手在碧玉寸关尺三部摸了一下,还好,不过是气淤血阻的脉象,并没有什么肺腑内创之类的重伤,等她有力气的时候稍稍替碧玉疏经通络一番,自然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碍。   面对着已经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碧玉微微一笑,韩雪终于猛的白眼一翻,继续昏迷去也!   ……   “你说什么?”   崇文殿里,听古璃儿哽咽的诉说着刚才天牢里发生的事情,古振宇差点吓掉手里的杯盏,连陪坐在一边的吴期都不由得深深皱紧眉头。   古璃儿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眼泪扑簌簌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把脸上的血痕冲刷出两道白皙的沟渠,整张脸看上去反倒十分的吓人,“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韩雪说的那些话,我……实在是忍不住。”   声音越说越小,眼泪却越流越多,整张脸上血泪交加,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看着古璃儿眼下一头一脸全都是血的狼狈模样,尽管古振宇和吴期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但谁也不好再对她说什么重话。   “唉,罢了,璃儿你先回房好好梳洗一番,为父跟吴期在这边商量一下对策。”   终于,古振宇还是叹息着把古璃儿打发回房,无论如何,古璃儿总还是自己的女儿,总不可能跟其他犯错的手下一样,随便惩罚打杀了把?   古璃儿低着脑袋慢吞吞的挪出殿外,尽管她并不了解伤害韩雪意味着什么样的泼天大麻烦,但看到父亲和心上人无比凝重的脸色,她也知道事情恐怕非常的严重。   看到古璃儿离开大殿,古振宇才紧皱着眉头看向吴期,“你觉得这事情怎么样?”   吴期的眉头也深深的皱着,右手食指不断在茶几上轻轻的敲击,“韩雪肯定故意的,而目标应该是我们。”   “我也是这么认为,”古振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但是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   尽管古振宇的话没有说完,可吴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抬头看向古振宇,无奈的说道:“何必自欺欺人?如果韩雪不是依仗自己的身份特殊,又怎么会故意去设计陷害璃儿加重她的伤势?”   “该死!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古振宇脸色就是一沉,右手猛的一捶桌子,“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只要把韩雪跟她那个婢女除掉,做的隐蔽一点,对外推说她是伤重不治,四大秘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难道还会刻意找我们麻烦不成?”   吴期一脸无奈的扶额挫败,虽然古振宇无论隐忍、智谋、狠辣都属于上上之选,可毕竟没有接触过秘地的事情,对秘地真正的能力了解远远不足,甚至有时候想法有些过于天真。   深深的叹一口气,看在古振宇是自己未来岳丈的份上,吴期终于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解释了几句。   “王爷,秘地中人不会跟你讲有没有真凭实据。只要他们的传人伤在这里,就算不是我们的过错,也一样会受到责难和连累,更何况韩雪本来就是在宫变里受伤,这种事情连其余四国的耳目都很难瞒过,更不用说是秘地中人。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得到消息,派遣的使者都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点吴期还真没有猜错。   宫变第三日开始,尽管古振宇早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不允许任何消息外传出京师,但秘地之间自然有其独特的传讯方式,苏展已经通过特殊的渠道,把韩雪重伤的消息传回了月神殿。   陆离不甘其后,一纸十万里加急快报直递天山派顶层,不过小半日的功夫,天山派内就下达调遣令,派人直接前往大梁,迎回韩雪。   医仙谷那里虽然没收到任何传信,但韩雪是医仙谷传人的消息早已经被世人传的沸沸扬扬,为了证实消息的真实性,也许还有什么旁的原因,距离大梁最近的那处医仙谷里,竟然也派出一名弟子,直奔大梁京师而去。   五国纵横、秘地介入,八法直汇京师,而这一切事情的根源如果追究起来,无非是因为一个小小的韩雪而已。   听到吴期这么说,古振宇也略微冷静下来,“这事情还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犹豫了一下,吴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在韩雪这边恐怕很难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她的态度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宁可跟咱们玉石俱焚,也绝对不会妥协。”   “那……”   古振宇刚想说话,就被吴期伸手打断,只听他继续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四大秘地的使者到来之前,跟韩允先好好交涉一番。只要他愿意带兵归顺,封王拜相、裂土分疆,只要他能够提出来的条件,不妨都应允下来。”   一双浓密的剑眉紧紧的敛在一起,古振宇此刻看起来心情极为不好,“韩允那家伙一生愚忠,想让他答应归顺,恐怕比登天还难。”   “总要试验一下,大梁当初毕竟姓赵,又不是他韩家的天下,现在有裂土封王的机会,再加上他女儿的安危,未尝不能一试。”   语气顿了一下,吴期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哪怕他不用带兵归顺,只是袖手旁观,我们一样可以许诺给他最大的代价。毕竟只要他撒手不管,剩下的那些反抗力量并不值得一提,到时候接管整个大梁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古振宇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吴期都这么说,他也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以,那就依你的办法行事,但是韩雪这边……”   疲惫的揉揉额头,吴期也没想到韩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哪还像一个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根本就是一块咬不得动不了的滚刀肉!   不过说实话,韩雪这样的做法,反倒是让吴期对她的态度有很大的改观,甚至还微微带着些欣赏。   毕竟,吴期的心里十分清楚,原本非常简单的夺权计划,只是因为韩雪的存在和搅扰,立刻就被完全打乱了节奏布局,形成目前这种僵直的情势。   韩雪是个可怕的女人,吴期在心里这样断定,不过……   人生能得此等对手,死而无憾!   “好吃好喝供起来吧,除了放她离开,其他的任何要求都尽量满足,多派些太医悉心治疗她的伤口,如果能赶在秘地使者到来之前让韩雪痊愈,事情也会变得简单很多。”   “好吧……那‘天罚’……”古振宇最终还是迟疑着说出自己心头的渴望。   吴期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现在您还在想‘天罚’?秘地能够不追究责任已经是最大的好事,‘天罚’那种东西,就算你真弄到手里,难道还能保的住秘密不成?”   古振宇转念一想,吴期说的确实是对的,一旦秘地知道自己掌握‘天罚’的秘密,他必然会直面四大秘地的威逼,到时候极有可能是祸非福。   ……   天牢里。   自从韩雨被送进韩雪所在的天牢,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坐在一边的木椅上,静静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碧玉细心的照顾着韩雪。   临来之前,古璃儿曾经特意嘱咐过韩雨几句,说让她先假意亲近照料韩雪,等韩雪一身伤好之后,她必然会得到极大的好处。   韩雨相信古璃儿并不会害她,也明白自己这位大姐确实有很多了不得的地方。   可当韩雨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来到囚室、看到韩雪满身鲜血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想要杀掉她的冲动油然而生。   如果她死了,爹爹和她娘亲的那些过去是不是就都没有了?   如果她死了,自己就是韩家唯一的大小姐!   如果她死了,就没有人再会抢夺分享本来她应该享受的一切;   如果她死了……   韩雨的眼睛里泛出一丝狠辣的决然,表面上却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微笑着看向碧玉,韩雨的脸上满是心疼和忧伤的神色,“碧玉,你出去替大姐打盆热水来,大姐一向是最爱干净漂亮的,如果看到身上这么多血痂血渍,她醒过来一定会很不开心。”   “二小姐……”碧玉心里略微有些迟疑,尽管韩雨说的是没错,但她总是隐隐感觉哪里似乎不对劲。   继续微笑,韩雨甚至已经移步走到床前,拉过韩雪的胳膊慢慢的揉捏着,“大姐躺了这么久,身上一定僵硬的难受,我先帮她揉捏疏松一下,等你回来,咱们两个一起帮她清洗身子。”   看到韩雨这样温柔而又心疼的模样,碧玉也就不再怀疑,从旁边端过青铜水盆走出了囚室。   其实那天古璃儿走了以后,囚室的大门就再没有被上锁过,只要不是离开天牢的范围,没有人敢干涉或者阻止碧玉做些什么。   看着碧玉慢慢走远,韩雨脸上温柔的笑靥一点点冷下去,狠狠的咬紧牙关,嘴角似乎也剧烈的扭曲着,原本娇俏的脸蛋如今看上去竟然有些狰狞。   终于,心里的愤怒和渴望被压抑到极点,韩雨骤然伸出双手,对着韩雪细嫩的脖子猛的掐了下去!   ☆、89.第89章 寒冬来了   不等韩雨双手真的掐到韩雪的脖子,她的一对玉腕已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   “谁?”猛的转头,韩雨正对上一双盈满怒意的深邃眸子。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相当出色,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刻斧凿一般。浓密的剑眉高耸入云,此刻却紧紧的拢在一起,眼神幽深如平静无波的湖面,让人看不出深浅。   额上勒着一道墨色的额环,上面缀着一颗可以变色的梨形猫眼石,眼下猫眼石正呈现出浓墨一般的漆黑色,似乎正映衬着主人阴郁的心情。   他是谁?   韩雨心底不由得暗暗奇怪,在京城里这么多年,大姐身边的人她几乎全都见过,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物。   如此出色的男人,如果曾经出现过,她一定不会忘记。   “你是谁?”韩雨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前一刻还要杀死韩雪,而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寒冬一声冷哼,压根没有理会韩雨的询问,仍然紧紧的捏着韩雨的手腕,心里却在考虑究竟应该点她的穴,还是直接把她丢出去。   “哎呀!疼死我了,你快点放手!放手呀!”越捏越紧,韩雨终于忍受不了疼痛大叫出声来。   眉头紧紧的皱起,为了不让韩雨的大叫声惊醒正在休息的韩雪,寒冬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身上几处穴位重重的点了一下,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点穴!   如果韩雨不是韩雪的妹妹,早在寒冬发现她准备对韩雪下手之前,就已经一剑宰了她,哪还有现在这么多废话!   其实,韩雪此刻并不是在沉睡,甚至没有让意识进入隐宫调养,而是正在强忍着剧痛调运丹田里的阴阳之气,游走身体经脉各处。   因为,韩雪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现,用阴阳之气来休息天山的内功法门,不仅功力进境十分的快,甚至还隐约带有拓宽和修复经脉的作用。   以前韩雪仅仅是有这种感觉,而这次正好趁着她重伤的机会,真正实际试验一下。   可没想到的是,试验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   阴阳之气所过之处,原本干涸破损的经脉,就如同被春雨润湿的干裂土地一样,不仅飞快的愈合着,而且韧性似乎比原来更加的好。   这边韩雪刚刚运功游走小周天一圈,就听到了韩雨的呼痛叫声。   不得已,韩雪只好先停下经脉的修复,先看看到底发生什么情况再说。   哎,既然当了大姐,天生就是欠他们的!   韩雪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睛,怎么会有人在天牢里当着自己的面伤害韩雨?古振宇他们应该不会做这么脑残的事情吧?   结果一睁眼睛,却正对上那个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寒冬。   “你们在干吗?”   韩雪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的互动,寒冬的左手还掐在韩雨手腕上,甚至右手也不过刚刚离开韩雨的身子,怎么姿势看起来这么暧昧?   寒冬闷咳一声,把两只手都从韩雨身上收回来,不过脸色倒是仍然凝重的很,“韩雨想杀你。”   “是么?”眉尖一挑,韩雪目光转到韩雨的身上。   尽管韩雨现在不能动弹,可她闪烁的眼神已经告诉韩雪,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一点都不郁闷,那绝对是骗人的,但韩雪早就已经对韩雨冷了心、伤了肺,倒也没什么过于激烈的反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韩雪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虽然不至于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却也绝对不会让那些敢于对她动坏心思的人有什么好日子过。   韩雨虽然三番两次的不知好歹,作为姐妹来说已经是极为不懂事的行为,但是如果作为一个陌生人,其实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看在血脉的情分上,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也看在死去雪儿的挂念嘱托上,韩雪也就一直没有跟她计较,无非多多少少付出一些关心,就当是尽到一份责任而已。   但是,韩雨竟然想要杀她?这就未免也太超过了吧!   不过韩雪没有盲目的下这个定论,她总觉得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韩雨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穿越过来这段时间里韩雪好歹也算了解个八九不离十。   韩雨虽然人有点娇气,心思又挺重,渴望得到别人的关爱和认同,还有点小小的花痴。但本性而言却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不要说杀人,就算路过小厨房时候看到厨娘杀鸡宰鱼,都会被吓的心惊肉跳。   这样的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忽然升起想杀自己的念头?   韩雪不是傻子,也不准备当这个傻子,所以事情必须查个清楚,不然的话连幕后黑手都不知道,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类似的事情。   尽管韩雪非常的不想跟寒冬说话,可现在整间囚室里只有她、寒冬、韩雨三个人,碧玉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自己又不能动……哎,罢了罢了。   “你……能不能,让我检查一下韩雨?”韩雪别开脸,没有看向寒冬。   面对着这个极有可能就是雪儿未婚夫的男人,韩雪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自在。   寒冬若有所思的看着韩雪别开的眼神,却始终想不透,自己到底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她还在为当初隐瞒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叹息一声,寒冬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从背后轻轻的推了韩雨一下,力道刚刚好,正好让韩雨坐在原本碧玉经常坐的矮凳上面。   韩雪现在的伤势根本没办法坐起来,只好强撑着转了下身子,从平躺变成侧卧的姿势。   仅仅这样小小的动作,也不由得引起她一阵阵的闷咳。   推开寒冬伸来想要搀扶帮忙的手,韩雪一边咳嗽一边把手搭在韩雨的腕脉上,一番细致的查探,脸色的却是越来越凝重。   “呀!你,你是什么人?!”青铜水盆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原来是碧玉从囚室外面走进来,正看到站在韩雪和韩雨身边的寒冬。   急冲冲的跑到韩雪床前,伸臂挡在寒冬跟韩雪之间,碧玉这才哆嗦着声音说道:“你、你别想伤害我家小姐,除、除非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噗哧!   这一番话说的还真是豪气干云,也不知道碧玉这小丫头到底是跟谁学的。   韩雪原本郁卒的心情似乎也开解了不少,在碧玉身后偷笑两声,才轻声开口说道:“碧玉,不要那么紧张,他不是来伤害我的。”   “咦?不是?”碧玉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韩雪,发现韩雪脸上淡然轻松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碧玉这一放松不要紧,原本脊椎上的暗伤竟然也开始隐隐疼痛起来,差一点就瘫软到地上。   还好寒冬眼疾手快,直接揽住碧玉的腰把她扶坐在韩雪床尾,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侧卧的韩雪。   韩雪看向碧玉的眼神里也带着浓浓的担心,虽然自己现在没办法运转内力行出体外,但不是还有个‘苦力’在这里呆着呢么?   对寒冬微微点头,轻声的说道:“碧玉昨天为了保护我,硬生生的受了古璃儿一脚,现在体内有淤血存在。脊柱下三寸,腰椎中段暗伤,只需要以内气通淤化血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碍。”   “没问题。”   寒冬微一运气,伸手点在碧玉腰间,剩余四根手指一拉一拢,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右手又收了回来,“你站起来试试,看还没有没疼痛的感觉。”   这么快?!不光是碧玉,这下连韩雪都诧异的瞪着他。   要知道,自己可是传承到娘亲数十年的精纯内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化吸收,可功力也不应该比才二十六七岁的寒冬来的弱才对。   但是,以韩雪目前的能力,是绝对不做到像寒冬一样,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碧玉体内那块凝聚的淤血化解掉。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韩雪并不打算去探究它。   转头看向碧玉,韩雪的脸色有些凝重,“碧玉,咳咳,你、出去告诉守卫,让古振宇或者古璃儿过来见我。”   韩雨突然发难的原因已经找到,韩雪也就不用再维持一副侧卧的姿势,这样的姿势牵引着肩膀上的伤口一阵阵生疼。   腰部用力,猛的向后一转,韩雪只觉得整个人骤然间天翻地覆一样,砰的一声砸在床铺上,全身上下几处伤口顿时撕心裂肺的疼痛起来。   嘶嘶倒抽几口冷气,两滴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下来,这样的韩雪让寒冬看着好一阵心疼。   “谁干的?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一双剑眉拧在一起,寒冬心里已经有把苏展大卸八块的冲动。   让他好好保护韩雪,结果最后就保护成这种鬼样子?!   韩雪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一丁点波澜起伏,“没什么,不小心罢了。寒冬,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不该?!寒冬的眉梢微拢,尽管表情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可心里却总觉得不太舒服。   看到寒冬的样子,韩雪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转头叹息着看向韩雨:“韩雨,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你心里竟然会这么恨我……”   ☆、90.第90章 韩雨的恨意   “只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对我如此恨之入骨,我们是姐妹啊!”   “难道,我们之间这份血脉亲情,还不足以让我们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   “无论有什么样的心结,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仇、没有说不通的怨。”   “韩雨,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恨不得想要杀掉我?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韩雪的声音时轻时重,时深时浅,似乎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不断变换着音节声调,让人听起来有一种慵慵懒懒、昏昏欲睡的感觉。   寒冬起初也只是静静的在旁边听着,毕竟,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插手。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寒冬竟然也产生出一种昏昏沉沉的疲乏感觉。   似乎自己正身处一片翠绿苍茫的草原,春日的阳光和煦的映照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清风拂来,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味道,让人不自觉的放开一切戒备之心,全身心的投入到这片大自然里……   不对!   这里可不是什么大草原,而是大梁天牢!   寒冬神色猛的一凛,瞬间从幻境中脱离出来,表情骇然的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那个女人。   韩雪明显察觉到寒冬正用惊骇的眼光看着她,仍然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才转过眼睛对寒冬轻轻眨了两下,示意他先保持安静,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勉强压抑下心底的震惊,寒冬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垂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只要他不说话,韩雪也懒得去管他,静静的凝视着韩雨,等待她给出自己最后的答案。   从韩雪说话的那一刻开始,韩雨的目光就不断的发生着改变,从一开始的惊愕、惶恐,到后来的愤恨、怨怒,然后挣扎、迷茫……最终,韩雨还是在朦朦胧胧里闭上了眼睛。   “我……”   轻启朱唇,被催眠的韩雨终于开始向人吐露她心底压抑十年、从不敢向人诉说的真心话。   “韩雪,我恨你,从小到大一直恨你。”   “你娘是爹最爱的女人,而我娘用尽手段却也只能成为韩府的二夫人,不仅你可以不给她脸面,连韩府的下人都会在背地里暗暗嘲笑我们。”   “你是嫡出的大小姐,生下来享受的都是最好的一切,爹爹的宠爱、所有人的奉承,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格外的偏疼于你。”   “可我明明也是爹爹的女儿,却只能分享你偶尔怜悯时候扔过来的一点赏赐。”   “你对我好?是啊,你对我真的不错,不让下人欺负我,时不时的一开心就赏点东西过来,可你越是这样对我,我就越恨你!”   “韩雪,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就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像养小猫小狗一样,开心的时候就摸两下、丢块肉骨头,不开心的时候就丢在一边不管。”   “私底下有多少人都在暗暗嘲笑我,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总是自以为是的在那边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却从来没想过会给别人多少伤害。”   “谁都知道你不喜欢出府,除了进宫拜见太后以外,总是闷在自己的绣阁里不出门。就算是这样,外面人的嘴里你仍然是大梁第一美女、才女、淑女!害的爹爹每次见到我,嘴里说的仍然是你。”   “让我学你?我为什么非要去过你那样的生活?可我不敢反抗、也不能,因为你,我也被关在府里整整十年,谁又想到我是不是想出去转转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像你那个死了的娘亲一样,早早的就去了?只要你死了,我就是韩家唯一的大小姐,一切的宠爱和关注都应该是我的!都是我的!”   眼看着韩雨越说越是激动,差一点就要脱离韩雪催眠掌控的范围,一旁的寒冬赶忙伸手在她后颈上微微一点,韩雨整个人瞬间镇定下来。   躺在榻上的韩雪深深的叹一口气,一丝鲜血从嘴角滑落下来,她却没有去擦拭。   心情不好。   这是韩雪现在唯一的感觉,长姐的关爱被当成怜悯和同情,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已经没办法去分辨谁对谁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事。   韩雨的性格竟然被压抑扭曲到这种程度,是韩雪始料未及的,这其中有太多的原因夹杂在一起。可无论如何,再多的值得同情,也不是可以动手杀人的理由,更何况要杀的还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   勉强打起精神,韩雪强行压抑着自己胸口一阵阵的烦恶欲呕,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开口低声吟道:   “韩雨,我是韩雪,姐姐从没想过当初的做法会这样伤害到你,请相信我,姐姐一切的行为只是想为你着想。”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为了去混吃等死的享受生命,而是要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是我的妹妹,是咱们韩家的女儿。而韩家的女儿,要做的是永远守护韩家的荣耀,不是内斗和互相伤害。”   语气微微顿了一下,韩雪看着韩雨渐渐松懈下来的表情,才诱惑似的开口问道:“雨儿,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今天你被送来天牢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又吃过些什么东西?”   “我……”韩雨的声音迷茫而微弱,仿佛回忆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来之前我正跟璃儿在一起说话,当时丽妃娘娘也在,还帮我们亲手做了不少的点心,其中还有我最喜欢吃的梅花糕。”   丽妃……   已经把事情全都问清楚,韩雨对着寒冬微微点头,寒冬伸手一掌斜劈在韩雨的后颈,直接让她陷入昏迷之中。   目光转向囚室门口,韩雪语带嘲讽,“不错的计谋,借刀杀人,让我的亲妹妹对我下手,到时候就算有人来算账,也可以把她丢出去作为交代。”   “不过!”韩雪的目光一凛,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古振宇身后的男子,“你就真当他们检查不出来,韩雨有过服食迷,幻药的经历?”   原来,在韩雨诉说到一半的时候,古振宇和吴期两个人就已经来到囚室的门口,正好听到韩雨满是怨毒的诉说声。   两人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隐隐露出一丝欣喜。   他们自然也想到了,如果是韩雨亲手杀死韩雪,那么就算秘地中人来追究责任,也是韩家自己出了问题,怨不得别人照顾不周。   可当韩雪说出最后一句话,提到韩雨竟然是被人下了迷,幻药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竟然是迷,幻药。   如果事情一旦被秘地知道,古璃儿、丽妃,甚至他们所有的人都会直面四大秘地的怒火!   因为,由于曼陀罗花的致幻性和毒性,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被秘地中人严令禁止,整个大陆但凡有曼陀罗草出现,都会掀起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被牵连者不可计数。   “韩雪,不是我们,也肯定不会是璃儿,”吴期抢先表态。   现在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一旦被韩雪误解药物是他们拿出来的,事情才真正是大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非要说一个人有可能跟曼陀罗牵扯上,那只可能是丽妃,她出身南疆,从小就偏爱各种毒花毒草,也许……”   韩雪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吴期,良久,才真正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低下头不再多言。   而一旁的寒冬则脸色凝重的看向韩雪,“韩雪,你能够确定么?韩雨所中的真的是曼陀罗毒?”   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韩雪看着周围三个男人凝重的脸色,曼声说道:“确实有曼陀罗的成分,但还不止于此。这种迷,幻药的制作相当精密高杆,如果不是……恐怕连我也检查不出来。”   其实韩雪想说的是,如果不是当初一个朋友被人骗服过这种东西,恐怕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东西上面。   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噎回到嘴里,毕竟是前世的事情,是不能轻易告诉其他人的。   可这话听在古振宇和吴期耳朵里,却更证实了她秘地传人的身份,甚至恐怕还不是一般的传人,不然又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到这种禁忌类的东西?   韩雪轻轻咳嗽两声,继续解释道:“这种迷,幻药同时动用曼陀罗、阿芙蓉、大麻三种植物,用一定的比例调配混合成为致幻类的迷药。这种毒性虽然不会致死,却会深深的勾起中毒者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憎恶,至于中毒者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端要看那人真正的心态来决定。”   转头看向昏迷的韩雨,韩雪脸上的肌肉有那么一刻的抽搐和伤感,“也许,下毒的人也许真的很了解韩雨,知道她的心里藏着这么多不能对人说的东西。”   “别想太多,事情不是你的过错。”   寒冬怜惜的看着韩雪伤痛的眸子,“韩雨的本性如此,怪不得别人,女人的嫉妒最是可怕,就算你们的身份调换过来,她也一样会憎恨你分淡了父亲对她的宠爱。”   点点头,韩雪静静的垂下眸子,不再说话,自顾自的闭目调息起来。   尽管在医学里,催眠也是一种常见的手段,但韩雪今天的催眠却融合了太多这个时代的东西。   把精神力混合在催眠的语音语调里,所能达到的效果明显会更加的好,但对于催眠者来说,身体和精神的负荷也会更大。   进入囚室中的两个男人,这时候才有机会注意到一直守在韩雪床前的寒冬,古振宇没有说话,吴期却皱着眉头开了口,“你是谁?”   “寒冬,韩雪的……暗卫。”   ☆、91.第91章 寒冬的心   暗卫?正在闭目调息的韩雪心里一声冷笑,好一个暗卫!   装!你就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古振宇和吴期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既有浓浓的惊愕,却又带着几分喜色。   尽管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负手而立、气度雍容的年轻人,竟然会是韩府的一名暗卫,但如果这人是真的,那么就等于是给他们一个跟韩允沟通谈判的机会。   韩冬?   听到寒冬的自称,古振宇只错认成了韩家的韩,心里却又多了一层确认。   这种能够被冠以家姓的侍卫,在各大家族中虽然并不常见,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往往只有身手高强、忠心不二之辈,才有可能被赐以家姓,收纳进家族成为旁系一支。甚至于有的家主还会把庶出的女儿下嫁,以此表示对他忠诚的肯定和重视。   其实,这种家姓侍卫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家族中一众侍从暗卫立出一个表率,只要能力和忠心能够得到家主的肯定,你们有一天也可能成为这样的存在。   家姓,已经成为一种荣誉和标志,甚至可以让手下的护卫们为之甘心赴死。   不过这样的暗卫往往都只会听命于家主,作为家主贴身暗卫的身份存在,一般不会轻易暴露于人前,可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守护在韩雪身边,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耐人寻味的事情。   但古振宇转念一想,以韩允对韩雪的疼宠程度来说,在整个大梁都是极为出名的,所以派个把贴身暗卫前来探望甚至是营救韩雪,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从这方面来说,眼前这个年轻暗卫在韩家的地位恐怕绝对不低,那么,他们应该可以通过他……   想到这里,古振宇朗声一笑,对着寒冬微微抱拳,说道:“不知阁下是否可以帮本王向韩家主带个话?”   古振宇只字不提大将军、大元帅的军衔,只以家主的身份称呼韩允,分明已经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   “在下的职责只是守卫大小姐,其他的事情一概与我无关。”寒冬压根连正眼都没有看古振宇一眼,眼角眉梢更是透露出浓郁的不屑意味。   还没等古振宇再开口说些什么,明明还在调息的韩雪忽然把双眼睁开,直视着寒冬的眼睛,“不必了,我这里不需要人守卫。”   “你……”寒冬被韩雪的目光看的一愣,从那里面,他看得出韩雪深深的怒意和愤懑。   可是寒冬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又怎么招惹到这位大小姐,就算在之前韩雪对他误会最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疏离和隔阂。   有那么一刻,寒冬的心里甚至感觉到一种恐慌,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感觉。   她的娇、她的俏、她的真、她的苦……韩雪的每一种面貌都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盈盈环绕、无法忘怀。   也许一开始,寒冬对她只有怜惜的心疼,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份关注和心疼、竟然渐渐转化成一份缠绵的心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在返回西羌的路上,寒冬曾一次次望着东升的皓月,喃喃的问着自己:她,今天过得好吗?   深深的叹一口气,寒冬终于还是屈服在韩雪坚定的眼神之下,转头看向古振宇,“好吧,你们让我带什么话?”   听寒冬这么说,古振宇的眼里终于闪过一抹喜色,“如果韩家主愿意率军归顺于我,待一切事毕,裂土分疆、封侯拜相,只要本王能做到的,无不应允;就算韩家主不愿意归降,只要能够答应对此事袖手旁观,那我们也可以把韩小姐安然送归,而且一切条件任由韩家主开口!”   “噢?”寒冬眉梢一挑,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代价倒是真的不低,可我们如何能信你?”   古振宇被寒冬问的一愣,“这……本王可以指天为誓,如有违背,天理不容,如何?”   “咳咳咳,”寒冬差点被他的话给逗笑,只好闷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发誓这种事情,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跟随便吃顿饭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要如何?”   这次古振宇真的连眉头都皱起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未免也管的太多了些,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普通暗卫应该说的话,难道……   寒冬神色一凛,眼睛瞥向古振宇身后的吴期,“把丽妃交给我带走。”   “什么?!”古振宇心里一惊,转头跟吴期对视一眼,“你要带走她干什么?”   “意图伤害韩雪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轻饶!”寒冬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决绝。   就在古振宇和吴期两个人心里有些为难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韩雪终于幽幽的开口说道:“你们不把丽妃交给我们处置,难不成还想留到秘地来的时候,交给他们带走?”   冷冷的打个寒颤,韩雪的话就像十二月冰封刺骨的寒风一样,刺的两人遍体生寒。   是啊,难道要留下丽妃等着被秘地发现不成?那到时候才真正是屠族灭国之祸啊!   可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吴期有些疑惑的看向韩雪,“按理来说,发生这种事情,应该是你拿来大做文章的最好时机才是。”   韩雪冷冷一笑,讥讽的脸色中又带着几缕伤感,“你们再该死,可百姓却是无辜的。仅仅为了个人的私利,就让天下人尸横片野,这种混账事情我还做不出来!”   古振宇被韩雪的一番话说的心头微微有些愧疚,不过这份愧疚也不过仅仅停留一刻而已,转瞬即逝。   “好,我带你去!”吴期倒是当机立断,立刻做出决定。   这个丽妃,从百花宴开始就在不断的破坏他们的事情,吴期对她早有不满。现在竟然又牵扯到这么一件极有可能屠族灭国的大事,他可不准备为了保一个微不足道的暗钉,而把自己给连累进去。   吴期在前面引路,寒冬迈步就要离开。   不过寒冬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床榻上的韩雪,用传声之法对她开口说道:“韩雪,照顾好你自己,西羌的六万精兵已经向大梁边境进发,不日将配合你父亲同时进攻大梁京都。在这之前,尽快养好伤势,我会提前来带你走。”   “不!”韩雪忽然伸手拽住寒冬的衣角,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勉强运起内力传声道,“让你的军队退回去!”   “什么?”寒冬诧异的瞪大眼睛。   “我说!让你的军队退回去!”韩雪紧紧的敛起眉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让步。   “为什么?”   “这是大梁的事情,是我父亲的事情,如果你派兵强行攻击,那是侵略!而我父亲就是引狼入室的叛贼!”韩雪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一丝怒意。   “可是……”   “没有可是,让你的军队退回去!”   如果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也许韩雪此刻早已经揪着寒冬的领子暴跳如雷。   他以为他是谁?他还是当年韩府的义子吗?堂堂西羌王爷,却来插手管大梁的事情!难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被别人知道爹爹跟他的关系,到底会给爹爹带来多大的麻烦和灾难?!   被韩雪恶狠狠的盯着,寒冬知道,韩雪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只好长叹一口气,再次让步,“好吧,但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古振宇可不是什么善碴子,还有,千万要小心吴期。”   寒冬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一句。   韩雪猛的别开眼睛,不再看他,“我的事情,还不劳王爷您费心。”   “我……”   如果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寒冬真想狠狠的抓住韩雪,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可现在,他却只能黯然神伤的转身离开。   ……   而另一边,古振宇和吴期两个人可是没办法听到他们传声的对话,所以只是奇怪的看着寒冬和韩雪保持着对望的姿势,一动不动。   甚至由于寒冬身体遮挡的原因,他们连韩雪的眼神都没办法看清楚。   所以,在他们的印象里,就是这个自称韩家暗卫的年轻人在离开之前,韩雪扯着他的衣角,跟他依依不舍的持续对望着。   难不成……这个暗卫跟韩雪之间还有什么暧昧的关系存在?   古振宇的眉毛微微一挑,堂堂的大梁高岭之花,那么多王子贵胄都没有摘到手,难道竟然是被一个侍卫给抢了先、得了手?   跟吴期对望一眼,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略微有些八卦的扭曲。   然而,自始至终,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他们所认为的‘韩冬’,实际上就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西羌一字并肩王——纳鲁。   不等吴期引着韩冬离开囚室,韩雪又忽然开了口。   “古世子、吴先生,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王朝更迭之事我并不想多做插手,但如果再有人试图伤害我的家人和朋友,你们……好自为之!”韩雪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辣的凌厉。   听到韩雪这么说,古振宇和吴期两个人不怒反喜,如果韩雪并不十分在意王朝归属的问题,那么一切的事情倒真的好办许多。   两人相对一笑,这次换成吴期抢先开口,“那么,不知道韩小姐是否愿意劝劝令尊……”   ☆、92.第92章 吹箫的苏展   听吴期这么说,韩雪的嘴角剧烈的抽搐扭曲了两下,尽管早就猜到对方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韩雪还是差一点被逗的大笑出声来。   “你们让我去劝我爹?劝什么?带兵归顺你们?”   韩雪的声音里带着冷峭的讥讽,态度转变之快,让吴期不由得一愣,“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们太天真、还是太傻?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古振宇听到这话眉头一展,正准备开口许诺,“本王可以答应你……”   韩雪骤然横过来一眼,直接让古振宇把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   表情重新变得淡漠,过了好一会,韩雪才声音幽冷的哂笑,“呵,也许是我刚才想法太天真了吧。韩家一门忠烈,又怎么会向乱臣贼子归降?爹爹忠的是君,是大梁;而我忠的是民,是这天下百姓。”   “原本我以为,既然产生王朝更迭,就必然有其发生的理由,旁人不应该过多插手,不然苦的是这天下的百姓,”韩雪的眼光直直的射向古振宇,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带着鄙夷和嫌弃,“可像你这样,只知道用利益交换来换取一世尊荣的男人,又怎么会善待这天下苍生?”   疲惫的闭上眼睛,韩雪深沉的叹息一声,“算了,你们走吧……”   韩雪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们让寒冬给爹爹带的话,根本是白费心机。以韩允的为人,是不可能为了家人和利益,而向他们这种人屈服的。   尽管韩雪没有说,但想必吴期已经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   若有所思的看了韩雪一眼,吴期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许欣赏的神色,哪怕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这样有勇有谋、有胸襟有智慧的女人,依然不得不让人感到赞叹,甚至是自愧不如。   “不知道韩小姐可还有什么旁的要求?”吴期再问。   一声轻叹,“你们把韩雨一起带走吧,我很累,需要休息,让碧玉进来伺候我就好。”   看着韩雪眉间的疲惫之色,吴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看了古振宇一眼,自顾自的引着寒冬往古璃儿的住所走去。   自始至终,寒冬始终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究没有再看韩雪一眼。   等到囚室里又只剩下韩雪一个人,她才重新睁开眼睛,静静的望着床顶出神。   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自己的家以外,韩雪真的没对大梁王室产生什么舍不得的归属感。   王朝更迭,受到影响最大的无非就是上层的富贵人士而已,对于百姓们来说,谁来当这个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是谁的天下,老百姓还不都是一样在最下层默默的生存着,被剥削压榨着。   而自己呢?也许大梁存在,她依然还可以是那个天之骄女,享受着华贵的生活,但这样的身份带给她的、同时还有着深深的束缚和禁锢。   为了责任、为了父亲,她活得并不开心。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不妄动干戈,避免天下的生灵涂炭,就把天下百姓托付给古振宇这样的庸碌无德之辈,难道就是对的吗?   韩雪深深的叹息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   秦家别院。   一缕呜咽的箫声从秦家深深的院落里悠然的传来,如痴如沐、如泣如诉,就算是完全不懂音律的人听来,也能够明白箫音中深沉的爱慕和思念。   这吹箫的人,究竟在想念着谁呢?   “唉,你又在想雪儿了。”   青萝端着茶盘袅袅的来到一株巨大的榕树下,把茶盘小心的放在树下的石桌上,才对着靠坐在树干分叉上自顾自吹箫的男子轻声招呼,“苏展,你已经吹了两个时辰了,不如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清冷哀怨的箫音骤然停顿一下,再也无法接续下去。   苏展一声叹息,右手一转,把玉箫轻插在腰间,左手猛一推树干,纵身从丈许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   因为他很清楚,除非宫里传来最新的消息,不然一般情况下,青萝不会轻易来打扰他吹箫。   “她……”略微有些迟疑,但苏展还是按捺不住渴望的问出了口,“现在怎么样了?”   青萝好笑的看着苏展一副小心翼翼、想知道却又有些担忧的模样,摇头低笑道:“这次是我爹亲自带来的消息,放心吧,雪儿已经清醒过来。不过她的伤势太重,现在不能贸然移动,所以我爹也只能远远的看了几眼,不敢把她带回来。”   听到这话,苏展终于安心的吐出一口气,“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无奈的摇摇头,青萝拿过一杯茶盏递到苏展的手里,“喏,喝吧。”   如果按照青萝原本的性格,看到苏展整天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一定会先狠狠戏弄他一番,才会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他。   可是,经历过这场大变,尤其是知道,雪儿竟然是为了护卫她,连命差点都丢掉以后,青萝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沉稳了不少。   “多谢。”苏展接过茶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看苏展这样子,青萝不由得暗自嘀咕一句‘牛嚼牡丹’,上好的大红袍被人如此糟蹋,实在是一件让人不爽又痛心的事情。   不过青萝也明白,往日的苏展最是爱茶之人,可现在,哪怕把全天下的贡茶都放到他眼前,恐怕苏展也是没有心情去品味的。   情之一字,黯然销魂之处,总会让人心醉神伤。   苦笑着对苏展翻个白眼,青萝有些嗔怪的从他手里抢过杯盏,唾了一声,“也不怕烫死你!”转身准备飘然离去。   苏展似乎是想到什么,整个人从发怔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转头看向青萝,“青萝,秦兄和陆离他们呢?怎么一天都没见到人影?”   “哎呦,我们一直发呆吹箫的苏大少爷,竟然还能发现他们两个不在院子里,这可真是稀罕事!”青萝嘴里揶揄他两句,才撇撇嘴说道,“秦烟带着他义妹出门采购食物和衣料,陆离说天山那边的来人已经到达京城,只是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只好出去找人加接人。”   “哦。”苏展点了点头,然后也不管青萝还在这里,轻轻一跃,继续靠在树杈上吹笛沉思。   “你!”青萝不由得气结,用不着这么红果果的彻底无视她吧?好歹她还来给他送茶水的说!   狠狠的瞪着树上的苏展,青萝也有些郁闷,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疑惑开了口,“喂,苏展!既然你这么想雪儿,干嘛不自己进宫去看他?有我爹帮你易容,你又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箫音重重的一颤,却终究没有停下来,继续呜呜咽咽的吹着。   青萝自讨个没趣,摸摸鼻子也就不再理他,等到茶盘全都收拾妥当,青萝再看一眼还在那里自顾自吹箫的笨蛋,生气的脚下一跺,转身就走。   眼看着青萝越走越远,苏展的箫音始终没有停止过,可他整个人却已经闭着眼睛完全靠坐在树身上。   他怎么会不想进宫呢?每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她一身是血的样子,然后在一场场恶梦里惊醒。   她在宫里好吗?古振宇有没有为难她?她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了?   无数无数的问题堆积在苏展的心里,他想问、想看,却又不敢去探寻。   他究竟在怕些什么?连苏展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怕再见到以后,他会不顾一切的把她带回来吧?   箫音仍然持续不断的呜咽着,轻轻的穿过花园、院落、围墙,向远方缓缓飘散而去。   其实,谁都没有注意到,苏展一直以来面朝着的,正是皇宫的方向,也许在他心底最深处,也曾渴望过这倾注了他全部心思的箫音,是能够被韩雪听到的吧。   不过,这箫音韩雪没有听到,寒冬却是听到了。   站在院落门外,寒冬听着这呜咽的箫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啪啪啪!   门环被寒冬一只重手拍的啪啪乱想,不多时,院门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小心的打开,“先生找谁?”   “青萝、苏展。”寒冬阴沉着脸答道。   小厮心底暗暗一惊,不过表面上还是赔笑道:“先生恐怕是找错地方了,咱们院子里没有先生要找的这两个人呢!”   说完,就准备把门关起来。   寒冬伸手顶住大门,手腕却被狠狠的震了一下,他心底不由得微微一愣,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小厮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摇头叹息一声,寒冬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把韩雨带过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厮惊讶的脸出现在寒冬面前,“韩雨?”   “是的,”寒冬也不废话,转身掀开身后马车的车帘,韩雨正昏昏沉沉的睡在里面,“是韩雪让我把她带出宫来的,不过我还有要事要办,交给你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其实在天牢里,韩雪原本的意思只是让古振宇他们把韩雨带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关好就可以。   韩雪从来不敢奢望说,对方会肯轻易放弃手里的一个筹码,所以只要能保证韩雨的安全,她也就算是尽到责任罢了。   对于韩雨这样的妹妹,韩雪已经真的没什么话好说,只想着这次事毕把她交给爹爹处理,至于这个女人以后再发生什么见鬼的事情,不管要死要活,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吴期倒是认为,与其把韩雨留在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利用来伤害韩雪,倒不如让寒冬带出宫去交给韩允,好歹也算是表达他们的一份诚意。   所以,也算是歪打正着,这才让韩雪终于摆脱了这个大麻烦!   ☆、93.第93章 寒冬PK苏展   寒冬离开宫廷的时候,古振宇只是笑眯眯的告诉他,自己为韩允准备了一份表示诚意的礼物,希望寒冬能够代为转交,礼物就在宫外为他备好的马车里。   寒冬一时之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一些金银奇珍之类的凡俗之物,也就随口点头应允下来。   哪想到,等到他真的上了马车,才发现所谓的‘礼物’,根本就是韩雨这个大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寒冬有种想把这个女人拎起来再给古振宇扔回去的冲动。   要不是看在韩雪的份上,他早就把这女人大卸八块丢到乱葬岗去了,现在难不成还得一路护送着这女人去找她爹?!   想都别想!   深吸两口气,寒冬一边向前赶着马车,一边尽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把这麻烦女人退回去肯定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但如果让他一路带她走,那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且不说寒冬到底有多讨厌她,单单说他必须来回奔走在西羌和京城两地,就不是能够让他带着累赘上路的事!   正在寒冬一筹莫展的时候,手下人送来的飞鸽传书却正好帮了他一个大忙。   只见那张细窄的小纸条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启禀王爷,经查,苏展及青萝一干人等,当日出宫后为户部尚书秦文勋之子秦烟所救,目前正落足于南桥东巷三里院秦家旧居中。   寒冬随手把纸条撕烂,右手猛一甩马鞭,也不管身后的马车到底有多颠簸,径直向着南桥东巷飞奔而去。   ……   那开门的小厮又认真的打量了几眼马车上的韩雨,才略带戒备的看向寒冬,“先生是刚刚从宫里出来的?”   被他这样怀疑审视的目光盯着,寒冬的脸色不由得一沉,“我已经把人给你们送来了,如果你们不想收留她,只管直接把她丢出去就是!在下告辞!”   说罢,也不管那小厮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转身迈步就走。   他还有那么多的大事等着一件件去做,哪有那么多功夫留在这里给他们解释?   “公子请留步!”那小厮不过迈了几步,就从身后追到寒冬眼前,急忙躬身一礼,道,“刚才小的失礼怠慢了公子,还请公子暂留脚步,入内奉茶稍事休息如何?”   寒冬刚想开口拒绝,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苏展现在可也在里面?”   那小厮微微点头,恭敬的回答道:“是的,苏少爷一直在后院吹箫,如果公子想见苏少爷,小的可以为公子带路。”   “好。”寒冬这才微微颔首,跟着小厮迈开步子往内院走去。   进门之后,小厮对着身后不远处轻一招手,立刻就有几个跟他同样打扮的仆役走出门外,把韩雨乘坐的马车一并牵进了院子里。   寒冬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人对他仍然有着深深的戒备之心,不过为了能见到苏展,其他的事情倒还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一路往后院行去,寒冬一言不发,那小厮竟然也什么都没问,径自在前面安静的引路。   距离后院越来越近,箫音越来越清晰,寒冬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一张俊帅的脸上此刻已经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等他们真正来到后院,寒冬一看到坐在树杈之上,一脸落寞吹箫的苏展,一腔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飞身直越上树枝,在苏展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一双铁拳已经正中他的下巴!   “苏展!你好样的!”   犹如猛虎低啸,寒冬的一腔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空间,两个人在从树上飘落到地上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就已经相互交手不下二十招,招招到肉、丝毫没有任何保留余地。   苏展本来就不擅长拳脚功夫,一开始又被寒冬一拳打蒙,所以这二十多招里,往往都是采取守势,只有偶尔的几次攻击才能拼进全力的打在对方身上脸上。   而寒冬则是压根没有采取任何防御的措施,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内力,全凭一双肉掌狠狠的击打在苏展身上。   一时之间,整个后院砰砰作响,从树上到树下,从树下到院落正中,就没有一处不被战火波及。   渐渐的,苏展也看了出来,眼前这人根本就没有杀他的打算,无非就是在揍他泄愤而已,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个男人愤怒到如此程度,但苏展却也没再想过使用幻术来乘人之危。   于是,两个同样身份高贵的男人,此刻就像是街边的地痞无赖一样,互相撕扯扭打在一起,完全凭借着体力来进行肉搏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当魏无忧收到消息,带着人飞快赶来后院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各自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两人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经破损到连乞丐都会嫌弃的地步,头上脸上身上更是遍布着一处处的乌青。   苏展的嘴角裂开,不断往外渗出血丝,两颊更是一片青紫肿胀;寒冬更是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甚至脸上脖子上还留下几道明显的抓痕。   抓痕……   寒冬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呲牙咧嘴的骂道:“苏展你个混蛋!你这辈子是女人投胎的吗?竟然还会拿指甲抓人?!”   说到这个,苏展自己其实也挺无语的,明明是一拳头狠揍出去,结果被寒冬扭头躲开以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习惯性的反手一挥,就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抓痕。   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一番打斗下来,苏展心头压抑好多天的愤懑似乎也舒缓了不少。   静静的躺在一片狼藉的土地上,仰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苏展深吸一口气,才慵懒的开口问道:“喂,我到底怎么得罪的你,竟然能让你大费周章的追到这里来揍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寒冬就想继续跳起来揍人。   可惜他们两个人现在谁都没剩下多余的体力,寒冬只好恨恨的伸手攥拳捶在旁边苏展的身上,不痛不痒的。   “你怎么还有脸问?我走之前让你千万照顾好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此时,寒冬的声音里仍然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心疼。   不用说这个‘她’是谁,苏展已经瞬间明白过来。   扭头细细的打量着寒冬脸部的轮廓,看了好一会,苏展才吃惊的开口,“你、你是……”   寒冬转头瞥了苏展一眼,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泄密的样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我把韩雨带过来了,你们把她看紧一些,这女人在天牢里竟然想要杀韩雪。”   “什么?!”苏展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撒谎,“韩雪那丫头现在被关在天牢,身上伤势不轻,直到现在竟然还没办法坐起身子,更不用说想要下地走动。”   “那……”   苏展刚想插话,就又被寒冬一句话给堵了回来,“原本我想过提前带几个人把她接出来,不过她似乎另有打算,不让我插手,所以你们最好也别轻举妄动。”   无奈的点点头,苏展最终还是对寒冬解释了一句,“当时她受伤太重,尤其直贯心口的那一刀,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不等我带她出宫,恐怕她就已经……”   寒冬垂下眸子,久久不曾言语。   又过了一会,寒冬的身子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毕竟他这样精修习武之人,无论是体魄还是恢复力,都要比苏展这个半吊子强得多。   寒冬摇摇晃晃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微一运气,从院墙上翻身而过,风里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话,“我知道……”   知道?妈的知道你还下这么重的手?!苏展捂着脸在心里暗暗骂道。   不过其实他也清楚,如果两个人位置调换过来,也许自己也会跟寒冬有一样的选择。   “苏贤侄,刚才那个人是?”直到院落里完全安静下来,魏无忧才带人走到苏展眼前,小声的问道。   毕竟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苏展跟那人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总也不好贸然上前来打扰,只好等那人离开,再私下里询问苏展。   苏展在几个小厮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浑身的青肿,不满的说道:“他就是一疯子,魏伯父不用管他……自己人。”   看到魏无忧一脸的欲言又止,苏展才不得不在最后又加上一句‘自己人’,天知道他心里有多不想寒冬成为自己人。   尽管苏展心里不想承认,可他其实也明白,韩雪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寒冬。   “对了魏伯父,他说把韩雨送过来了?”苏展忽然开口问道。   “恩,人就在正在前院马车里,我刚刚派人去替她收拾厢房。”   听到这话,苏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收拾什么厢房,干脆关在后院柴房不就得了?”   之前寒冬说韩雨竟然想杀韩雪,他怎么还会对韩雨有一丝的好感,没有把她丢出去自生自灭已经算是给定国公韩允留了面子。   “啊?”魏无忧不由得一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还……柴房?   “算了,魏伯父差人把韩雨看紧就是,这女人跟古璃儿走的很近,未尝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   苏展一甩衣袖,呃,破破烂烂的衣袖,十分干脆的回房休息去,一边走还一边倒抽冷气,嘴里不住的咒骂着:“该死的变态,下手竟然这么重,我的胸骨都快被他打裂了!”   ☆、94.第94章 天山来的贵公子   从秦家别院飞身出来,寒冬人还在半空没来得及落地,就听到背后响起一个犹如鬼魅的声音,阴测测的唤道:“师兄。”   寒冬被他的声音骤然一吓,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从墙头上栽下去。   猛一提气,寒冬几个纵跃之后终于落在一片平地上,负手而立,勉力维持出一副冷静稳重的模样,沉声问道:“安排的怎么样了?”   “丽妃已经关押进我们在京城的据点,只等师兄亲自回去审问。”阴测测的声音继续从背后响起,只闻声、不见人。   一阵凉风袭来,吹掠过寒冬的身子,寒冬只觉得后颈的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身体不由得狠狠打个寒颤。   叹息着摇头,寒冬终于无奈的说道:“慕白,你都不做影子这么多年了,怎么总还是这副不愿意见人的模样?”   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到一个清冽低沉的男声从寒冬不远处传来,“师兄,我……习惯了。”   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寒冬的神色体谅而又带着些许担忧,“慕白,既然已经从那个地方离开,就不要再想太多过去的事情,别枉费了我和师傅的一番苦心。”   “是,慕白明白。”李慕白低沉的叹息一声,在寒冬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的眼角微微有些发红。   当年,是师傅和师兄把他从那个地方解脱出来,不仅给了他全新的身份,更是给他一段崭新的生命。   从那个时候开始,李慕白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这一辈子,将永远为守护师傅和师兄而活着。   此时此刻,寒冬并不知道李慕白的一番心理活动,他目前只关心一件事情,“慕白,你有没有赶马车过来?”   “啊?”李慕白吃惊的抬头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就算受了重伤、也坚决不坐马车的王爷师兄?!不过抬眼一看之下,李慕白立刻就明白了寒冬为什么要问马车的事情。   嘴角用力的抽搐扭曲着,不过他的声音却仍然是一派沉稳冷清,“还请师兄在这里稍等片刻,慕白马上就去准备。”   “……”   有那么一刻,寒冬真的很想跟李慕白说‘不用了’,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满脸乌青的熊猫眼状态,他还是不由得深深的叹息一声,“慕白,麻烦你了。”   “不、不会……”声音越来越远,不过寒冬仍然听出里面带着些微扭曲的偷笑味道。   寒冬无奈的摇头苦笑,平时自己做事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遇到韩雪的事情,似乎他所有的冷静就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情债吧?   幽幽的看着皇宫的方向,寒冬的脸色一片深沉凝重。   ……   这边,李慕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马车回去接寒冬,那边的陆离却已经发现他要接的那个人。   辽北侯府大门口。   “什么人?!”见到有人胆敢接近,守卫在门口的一众兵士举起手里的长戟威吓道。   清朗澄澈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我来找这里的主人,你们进去通报一声。”   众人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锦衣白袍贵公子,衣着华贵、气度雍容,仿佛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傲气,冷漠间却又带着一丝悠然恬淡的闲适。   目前辽北侯府里虽然驻扎着不下千人的禁卫守军,而真正能够做主管事的却只有一名禁军戍卫长。   由于吃不准眼前人的身份,领头的兵士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说了一声‘烦请公子稍等’,就立刻转身向府内跑去。   而其他的士兵则在一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来人,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这人真正的来历和身份。   面前这位贵公子身穿雪色暗纹绣竹锦缎长袍、腰系金丝翠玉蟒纹带、足蹬三宝麒麟踏云靴,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旁的饰物,但仅仅看这三样,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够穿用得起的东西。   只可惜对方脸上带着一面遮挡了半边面容的银色面具,所以没办法看清他真实的容貌。   面具上没有太多的花哨装饰,只是隐隐镂刻着些许暗纹图样,可戴在脸上,却显得整个人格外清冷逼人,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对方满头乌发被一枚精巧的玉冠高高的束起,偶有几丝零落而下,飘散在鬓边,倒是更为他的清冷中添加上一抹风流倜傥的潇洒气度。   摄于对方的威势气度,门口的兵士不敢有过多的纠缠打量,只在心里暗暗的盼着戍卫长赶紧出来。   不多时,禁军戍卫长果然一路小跑的赶到正门口,一看对方的打扮,顿时不由得一愣。   微微躬身,戍卫长的神色言语间却隐隐带着些许试探,“敢问这位公子,可是来找辽北侯世子的?”   哪知道那人竟然目光清冷而不屑的瞟他一眼,十分干脆的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辽北侯世子是谁,我只是来找这家的主人。”   妈的,还以为是条大鱼,原来根本是个傻子!禁军戍卫长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唾骂道。   对左右兵丁一挥手,“这人来历不明,意图勾结乱党,给我抓起来送进宫里问罪!”   “是!”   贵公子眉梢一挑,不等那些兵丁靠近,一身内力灌注在长袖之上,只是轻轻的伸手一挥,就立刻扫倒一大片人。   那戍卫长的模样瞬间变得好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鸡,猛的后退几步,红着脸尖声叫道:“来人啊!把眼前这个叛党给我抓起来!”   辽北侯府里瞬间冲出一大批士兵,把那名贵公子团团围住。   正在两方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正在街上盲目找人的陆离也正好来到辽北侯府附近。   对于陆离来说,此刻是真的没有什么去看热闹的心情,不过辽北侯府门口的人群四散涌动,接连不断的冲撞让陆离差点站不稳脚步。   结果就是匆忙间无意的一瞥,陆离却正好看到正负手站在一众兵士中的那道白色的身影。   我的老天爷!   陆离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呻吟,怎么那群老不死的,不是、师叔师伯们,竟然把他给派下来了?!   挫败的揉捏着发胀的两个太阳穴,陆离此时也实在是顾不得身份会不会暴露的问题,猛一提气,飞身跃进数层包围圈里,准备拽着对方的袖子转身就走。   结果手还没等接触到对方的衣袖,就被那人双手猛的一挥,一双大袖恰恰好抽在陆离的脸上,直接把他抽的又倒飞了出去。   倒飞什么的还不要紧,最要命的是那双袖子可是灌注了内力的,所以陆离一张俊脸顿时被抽的红红白白、甚至瞬间变得肿胀起来。   我、靠!   伸手捂着自己马上快要流下来的鼻血,陆离在嘴里咕哝着暗骂了一声。   不过他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用传音之法对着被包围的那个人说道:“慕……师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赶紧快点跟我走,事情咱们待会再解释成么?”   听到传音,打人的那个贵公子仿佛也吃了已经,“咦?原来是陆师弟!你早点说啊,何苦非得挨我一下才开口?”   靠!我这不是情急之下忘了么?不然你以为谁愿意挨你这一袖子?   陆离懒得再跟他辩解,转身向着远处秦家别院的方向飞身离开。   那个被陆离称作慕师兄的人也不犹豫,足下猛然一踏,直接飞身纵跃出这些士兵的包围圈,跟着陆离离开的方向飘摇远去。   看着这两人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那戍卫长郁闷的一声长叹,看着旁边的一个士兵开口吩咐道,“你立刻进宫禀报,就说辽北侯府门口发现武功高强的乱党。”   “是!”   ……   一路飞奔疾驰,陆离和贵公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奔行足有数里路,远远的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从辽北侯府来到秦家别院门前。   停下脚步,陆离幽幽的一声长叹,“慕……师兄,现在京城的情势太过复杂,咱们先进去休息一下,一会我再慢慢告诉你。”   陆离摇头捂着鼻子打开大门,头也不回的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贵公子诧异的眨眨眼睛,陆师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看起来跟做贼似的?天山一脉什么时候在凡俗国家里也需要这么小心谨慎了?   不过毕竟新来乍到,他也不方便多话,只好看了看眼前敞开的大门,无奈的迈步走了进去。   两人分开不过片刻功夫而已,当贵公子走进秦宅大门,却发现陆离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贵公子奇怪的左右看看,这才发现门旁站着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   那小厮微微弯腰,对贵公子恭敬的说道:“慕公子,陆公子说他去正厅等您,您看……要不要小的给您带路?”   “好,走吧。”微微点头,他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反正陆离早晚会给他解释清楚的不是么?   等贵公子来到正厅,才知道陆离为什么跑的这么快。   敢情这家伙不仅去房里拿了伤药,还顺手拎了个小丫头过来,现在正舒服的靠坐在正厅里让那个小丫头在他脸上仔细的涂抹伤药。   “陆师弟,你至于的吗?小时候又不是没被我抽肿过,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好?现在这么大惊小怪的算是怎么个情况?”贵公子翻着白眼看他。   陆离郁闷的被噎了一下,终于还是告饶似的开了口,“慕……师兄,您就饶了我这回吧!长大跟小时候能一样吗?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张脸被你抽的,还能出去见人么?”   ☆、95.第95章 我是来找狐狸的   慕师兄强忍着笑意,对着陆离认真仔细的看了看,“咳,其实挺不错的啊,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陆离,此刻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一直到上好伤药,陆离才想起来问旁边的小厮:“苏展那家伙人呢?还在后院吹箫?”   “这个,”那小厮略微迟疑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苏公子受了点伤,刚刚回房休息去了,您看……”   “受伤?!”陆离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眼睛,“整天闷在后院里吹箫都能吹出伤来?呛风了还是从树上掉下来了?”   咳咳咳!   小厮不由得抿嘴闷咳两声,才敛起笑容来恭敬的回答道:“刚才有人来找苏公子,顺便就……打了一架,苏公子现在脸上……咳,不太好看,所以就回房休息去了。”   脸上不太好看?   陆离不由得吃惊的发了一会呆,才调笑着吩咐道:“哎呦!苏展这种爱惜脸面的家伙,竟然还能被人给打了脸?赶紧赶紧,去把他给叫过来,就说天山来人了!”   那小厮略微有些犹豫,“陆公子,这……不好打扰吧?”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陆离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   此时此刻,陆离满心都在幻想着苏展被揍成一只猪头的模样,浑然忘记了此刻他自己反而更像是那只被抽肿了的猪头。   果然,一听说天山来人,苏展也不顾自己脸上的伤势,飞快的向前厅赶来。   没过多久,苏展不过刚刚走进大厅,就听到陆离聒噪的声音瞬间爆笑出来,“噗,哈哈哈哈!苏展你怎么被打成这副德行?谁干的?”   苏展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好像你的脸比我好看到哪去似的!刚才来个朋友,就顺手切磋较量了几下而已。”   “朋友?”陆离有些奇怪的看着苏展。   从小到大,陆离认识苏展这么多年,几乎就没见他交往过什么其他的朋友。   尽管商人之家讲究广交善缘、和气生财,但充其量也就是表面上的一番应付而已,真正能跟他打架喝酒聊天交心的朋友,似乎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既然苏展都说是朋友,陆离也就没有多做怀疑,也许是最近刚刚认识交好的朋友吧。   苏展这家伙性子别扭的很,平时从不轻易对谁放开心扉,但一旦跟哪个人看对了脾气,又很容易就把对方当做知心的好友。   就像当年他跟苏展一样,硬是一场架打出一段二十年的友谊,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不过……   “切磋较量?”陆离嘴角不住的抽搐着,一脸古怪的看向苏展,“你一个修习幻术的家伙,跑去跟人家肉搏切磋?我没有听错吧?!”   苏展这次十分干脆的对他翻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搭话。   陆离自讨个没趣,倒也没有什么生气或者不满,反倒笑着替两边互相介绍了起来。   “苏展,这位是天山派的慕……师兄,你叫他慕夕就行;师兄,这位是苏展,就是苏家的那个……”   原本陆离是想把慕夕的真实身份说出来的,可被他斜眼狠狠的一瞪,硬是把话又噎回到嘴里。   苏展倒是没有听出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躬身对慕夕就是一礼,“慕夕兄,幸会。”   “苏、苏展兄,咳咳,幸、幸会。”慕夕勉强从唇缝间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其实,这也真不能怪慕夕失态,如果是原本风度翩翩的苏展这么躬身行礼,那一定是让人感到分外赏心悦目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苏展被打成一副猪头的模样,再跟陆离这只猪头并列站在一起,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好笑。   噗哧!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太、太好笑啦!”慕夕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头不断迸发的笑意,拍着桌子放声狂笑道。   “……”   苏展一脸黑线的看着眼前张狂大笑的慕夕,心头隐隐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陆离看着苏展一脸的漆黑之色,知道他已经开始怒火中烧,只好可怜兮兮的试图打起圆场来。   “慕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从天山到这里可是有不断的路程呢!”陆离把苏展拖到座位上坐下,才有些好奇的对慕夕问道。   慕夕此刻的笑意渐敛,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斜睨着看他一眼,“我本来就一直在大梁京城办事,前几天才刚刚收到师伯的消息,让我带什么叫韩雪的回山,还说我只要找到你就可以。哪知道我在京里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你的人影,连陆家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哪!”   “呃……这个、这个……”   陆离一下子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难道说这些日子自己跟苏展一直像乌龟一样缩在这个院子里不敢出去?   其实他们两个出去倒没有什么,哪怕大摇大摆的返回苏家和陆家,古振宇那群人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问题是,如果他们两个人一旦出现,就一定会被那些人追问青萝以及魏无忧的所在。   如果不说,苏陆两家就会被指控插手王朝更迭之事,如果说了……既对不起韩雪的托付,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陆离狠狠的叹一口气,不过念头一转,却想到另外的一件事情上。   “不对啊,慕师兄!你一直在大梁京城干什么?似乎出外游历也还轮不到你吧?”陆离有些奇怪的问道。   慕夕尴尬的点点头,“其实,我是来找……呃,狐狸的。”   陆离不由得诧异的瞪大眼睛,“狐狸?什么狐狸竟然要劳动你不远千里的来找?”   慕夕的眼神更加闪烁,“那个,是、是二少主的雪狐,前些日子被雪瞳那个小丫头偷偷带出来玩,结果一下子就没了人影,啊,不是,没了踪影。雪瞳怎么找也找不到,只好飞鸽传讯给我,让我一起下山帮忙寻找,结果找到今天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二少主?”陆离忽然想起天山上那个飘然若仙的身影,“他什么时候开始养起狐狸来了?”   “咳咳咳咳……”   慕夕脸上的冷汗都快被逼下来了,一个谎言总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填补,他现在都快编不下去啦!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总之我是来找狐狸的就对了,那个什么韩雪的事情,等我找到狐狸以后,顺便去看看就好了嘛!”被陆离的追问搞的十分不耐烦的慕夕,此刻干脆两手一摊,明摆着什么也不打算再继续交代下去。   陆离倒是有些迟疑的看了苏展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看。   不过这事情也实在没办法强逼慕夕,凭陆离对慕夕这么多年的了解,这家伙不是个不分轻重的人。   这么说来,这只雪狐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重要性,才逼得慕夕把它看得比师伯交代下来的任务还要重要。   深深的叹一口气,陆离终于还是开了口,“师兄,你要找的狐狸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不妨跟我们说出来,人多好办事,实在不行我和苏展还可以调动苏陆两家的能力帮你去找。”   语气停顿了一下,陆离看着慕夕眼睛一亮,这才神情凝重的看向他,“不过,师兄,韩雪这件事情真的是十万火急,能不能请你先处理这件事情,找狐狸的是就全包在我们身上?”   “这……”慕夕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陆师弟都这么说了,我要再不答应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我要找的那个狐狸嘛,是雪白色的银狐,大概有这么大,”慕夕用手比出一个小巧的尺寸,“通体雪白,全身没有一丝瑕疵,鼻尖上隐隐带着一点嫣红的颜色,灵巧的很。”   听他这样的形容,陆离一时间不由得啼笑皆非。   天山内外大部分的雪狐基本都长成这个模样,这可让他们怎么去找?   不过,一旁听到消息、刚刚赶来的魏无忧倒是若有所思的开了口,“不知道慕公子之前要硬闯辽北侯府,又是为了什么?”   “啊!对了!”慕夕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些日子,我在京城里一路查找雪狐的踪迹,终于发现她的脚印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辽北侯府门前不远处,所以我才想说进去找找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听他这么说,魏无忧微微有些迟疑,“如果这样说来,在下倒是知道这么一只狐狸,很有可能正是慕公子所要找的雪狐。”   “什么?她在哪?!”慕夕差点高兴的一下子跳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女海陵曾在数日之前,在府内捉到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狐狸,一直都宝贝的很。连这次事情紧急,我派人将她接到这里,她也将那只狐狸一并带了过来。”   魏无忧的脸色有些凝重,毕竟是女儿的心爱之物,如果真的是天山一脉非常重要的雪狐,自己又怎么跟女儿交代?   深深的叹一口气,魏无忧终于还是咬牙说道:“我这就去把她叫来,让慕公子过过眼。”   “抓到?”   听到魏无忧这么说,慕夕反而眨眨眼睛,有些失望的瘫坐在椅子上,“如果是她抓到的狐狸,我想应该就不是,她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人抓到呢?”   连慕夕都这么表态,魏无忧不禁松了一口气,可苏展和陆离却不由得失望的摇摇头。   不过……   ☆、96.第96章 会跳草裙舞的狐狸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中注定,当一屋子人正在讨论海陵和雪狐的时候,小海陵正好提着装狐狸的小笼子走过正厅门前。   “海陵?”   还是身为爹爹的魏无忧发现的及时,正好开口把海陵叫了下来,“丫头,带着你的狐狸进来一下。”   其实,他心里也是抱着有备无患的想法,反正只是看一眼,不是慕公子要找的狐狸当然是最好,如果真的是……起码也解决了大家心头的一桩大事。   “爹,干嘛呀?”小海陵不满的撅起小嘴巴,整个人看上去萌嘟嘟的模样,“人家正准备带着小白白去厨房找食物呢!”   魏无忧转头看了一眼慕夕,却发现慕夕两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海陵手里的那只笼子,一双眼珠子眼看着就要掉下来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慕夕,魏无忧心里不由得一沉,恐怕这只狐狸还真是……   无奈的一声轻咳,魏无忧用歉疚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那个,大家想看看你的小白白。”   “这样啊……那,好吧,给你们看看就是。”   海陵不情不愿的踮起脚尖,把装小白白的笼子放在桌子上,还使劲用力的往里推了推,生怕小白白会太淘气,把整个笼子撞到地上去。   不过她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此时此刻,笼子里的小白白正蜷缩成一团,可爱的小脑袋深深的埋进两腿之间,连毛茸茸的大尾巴都缠绕在身体上,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雪白雪白的毛球。   看到她的宠物在别人面前竟然是这么一副胆怯羞涩的模样,小海陵也觉得有些小小的不爽。   正等着你给大家表现呢,你突然变成这样,那我该多没面子?!   于是,小丫头一声大喝,“小白白!”   话音刚落,就见到那只小狐狸仿佛触电一样,可爱的圆球瞬间弹开,整个身体直立在笼子正中央,两条后腿支撑着它整个身体的重量,两条前腿则微微弯曲着。   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住的左右摇摆,看上去倒不像是狐狸,反而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   小海陵看到白白这样,满意的点点头,继续伸手敲敲桌子,看着周围一群人傻眼的模样,得宜的笑道:“小白白,草裙舞。”   草、草、草裙舞?!   四周所有人全都一脸黑线的看着海陵,让一只狐狸去跳草裙舞,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唯独慕夕瞪着两只眼珠子,没有看向海陵,反倒一直瞪着笼子里的那只小狐狸。   一人一狐隔着笼子对视一眼,小狐狸很快别开眼睛,不过鼻尖旁边的毛发似乎染上一抹淡淡的嫣红色。   委屈的眨眨眼睛,明显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可它最终还是在海陵的瞪视下屈服下来。   海陵轻轻敲击一下桌面,小狐狸就把两条前腿向右轻摆一下,而两条后腿则向左小小的迈上一步。   再次敲击桌面,这次小狐狸的动作则完全反转过来,两条前腿瞬间往左摆动,两条后腿则跨步向右迈了两下。   很快的,随着海陵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狐狸的小屁屁也开始逐渐随着节拍开始不断扭动起来,因为它的大尾巴正好缠绕在腰间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倒真的好像是在跳草裙舞一样。   周围旁观的所有人瞬间石化,整个屋子里除了还在不断敲击桌面的海陵、以及那只竟然会跳草舞裙的小狐狸以外,似乎只剩下一座座没有任何生命的石雕,久久的矗立在那里。   一段草裙舞表演完毕,小狐狸的整个皮毛仿佛都被染的通红,脑袋深深的埋在腿间,说什么也不肯再冒头出来。   不过海陵也没有再逼迫它,而是得意洋洋的看向周围变成雕塑的这群人像。   “怎么样?我的小狐狸不错吧?!”海陵开心的炫耀着。   这次,反倒是慕夕最先反应过来,猛的一拍额头,“我的老天爷!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笼子里的小狐狸听到她的感叹声,竟然把小脑袋从腿间探了出来,狠狠的对着慕夕翻个白眼。它的意思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你以为姐乐意的么?换你落到这小魔女手里试试!恐怕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慕夕只好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魏无忧,眼底带着深深的祈求和无奈。   魏无忧一声长叹,看到这位‘慕公子’跟小狐狸之间的互动,就是再傻的人也能明白,自己女儿捉到的这只狐狸,恐怕真的就是天山派一直在寻找的那只。   可是……   狠狠的一咬牙,魏无忧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海陵,这只小狐狸是慕公子不甚走失的,你……把狐狸还给人家吧!”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为难女儿,可是天山派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自己出身的师门!   且不说这狐狸极有可能是派中非常重要的存在,就算是派中普通遗失的物品,只要是他们捡到,也是绝对不能偷偷私藏起来的!   “什么?!”小海陵吃惊的大声叫嚷起来,“凭什么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小白白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绝不!”   说完,也不等屋子里一群人反应过来,海陵抱起桌上的小笼子转身就跑。   一路颠簸,笼子里的小狐狸只好紧紧的抓住笼边的铁丝,还是不由得被撞的吱吱作响,可就算是如此,海陵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小白白是她的!谁都别想从她身边抢走它!   海陵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跑去,“爹爹坏,爹爹要抢海陵的狐狸,爹爹一点都不疼海陵了!”   看到眼前这种情况,慕夕跟陆离不由得面面相觑,苏展跟魏无忧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魏无忧一声轻咳,道:“慕公子,我去劝劝海陵,一会叫大女儿青萝过来,你们年轻人之间应该好说话一些。”   说罢,转身就往正厅门外走去,临走之前,还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   慕夕无奈的点点头,然后才苦笑着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傻的陆离,“罢了,反正狐狸已经找到了,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你们谁先跟我讲讲,那个韩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听他这么问,苏展和陆离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一丝喜色,“这事情说来话长,恐怕还要从今年的百花宴开始说起……”   ……   苏展声音平静的在一旁诉说,陆离则时不时的补充上两句,两个人互相补充着大概讲诉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把事情的经过跟慕夕说了一个大概而已。   听完他们的讲述,慕夕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深沉的忌惮,“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什么?”   苏展和陆离两个人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韩雪怎么会跟‘可怕’两个字车上关系?   看到这两人至今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慕夕软绵绵的靠坐在椅子上斜睨他们一眼,“如果没有韩雪身受重伤留在宫廷的事情,那么,现在大梁的整体形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是傻子,被慕夕这么一提,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陆离神色凝重的敛起眉毛,又看了一眼苏展,才轻声的开口说道:“有太后娘娘作保、垂帘听政,十二皇子赵雨痕继任登基为帝,古振宇出任摄政王爷。满朝文武虽然在宫变里被清空接近半数,但剩下的人无一不是古振宇悉心培养十数年的心腹,手里掌控着京畿内外几乎大部分的军政要职。”   连苏展也认同的微微颔首,随口接着说了下去,“苏陆两家自然是不会参与王朝更迭的大事,这样说起来,整个大梁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就只剩下被困在京师的魏无忧、以及领兵在外的韩允。”   换了一口气,苏展继续叹息着摇头,“可魏无忧被困京师自身难保、韩允孤军在外独木难支,一旦韩允试图挥军进京,不但不能打着勤王的旗号,甚至可能先要被安上一个叛逆的罪名!”   两人苦笑着看向慕夕,神色中的错愕和无奈都十分明显。   “没错,就是这样。”慕夕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微微点头,“但现在韩雪重伤垂死,又落在古振宇手里,整个形势却几乎完全翻转过来。”   “表面看起来,韩雪是古振宇可以拿来威胁韩允的唯一筹码,所处的环境危机四伏、动辄会有性命之忧;但对于古振宇来说,韩雪又何尝不是一根扎在他肺腑之间的钻心毒刺?”   “韩雪的身份是什么?你们没有考虑过么?天山传人?月神神女?传说中还是医仙谷的高徒!真是厉害,四大秘地独占其三,这其中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等于是给古振宇牢牢的贴上一道随时可能落下的催命符。”   说到这里,慕夕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如果一切只是无意的巧合还好说,如果连身受重伤都是在她的计划之内,那么这样的女人,还不够我说上一句可怕的么?”   这一番分析下来,陆离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安静的思考着什么。   倒是苏展摇头浅浅的一笑,看似轻松的耸了耸肩膀,“慕公子,你并不了解韩雪的为人。跟她认识这么久,在下可以十分肯定的说,她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有心机城府的一个女人,甚至可以说某方面而言是个非常简单单纯的丫头。”   看到慕夕一脸怀疑的模样,苏展也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说道,“她的智谋确实不容小觑,而且很多事情也确实有提前有计划的存在,但如果说她会把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来进行布局和利用,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97.第97章 四方风云为卿舞   听到苏展的话,连陆离也不禁开口为韩雪担保道:“慕夕,在我的印象里,韩雪也确实是个善心而且单纯的丫头,绝对不是心机深沉之辈。”   这份担保,与其说是陆离相信韩雪的为人,倒不如说是他相信苏展一贯的识人眼光。   两人相交这么多年,苏展的眼光就从来没有看错过,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本性,苏展总是能一眼看出来,这也是苏家主肯放心把一部分权力交给苏展的最大原因所在。   默然的点点头,慕夕没有再辩驳下去,只是继续开口分析道:   “由于韩雪月神神女的身份,除了月神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以外,月神教那里恐怕也会有所反应。南疆以教为尊,可以说月神教的态度、就决定着南疆的意志。也就是说……只要韩雪一天不点头,那么南疆就绝对不会承认新任大梁皇帝的地位。”   “另外,按照苏展刚才所说,那女人竟然事先插手北夷夺权的事情。而我前几天已经收到消息,北夷王在阵前犯下大错,致使北夷大军伤亡惨重,太子阿托齐受军民拥护,目前已经继任新一任的北夷王。既然如此……北夷应该也会站在韩雪这一边。”   “这么说来的话……”   没等慕夕把话说完,一旁正在喝茶的苏展又突兀的插了一句话进来:“西羌应该也会支持韩雪。”   “什、什么?”慕夕和陆离不由得瞪大眼睛,诧异的看向苏展,“你刚才说……”   苏展苦笑着回望眼前的两个人,“我说,西羌应该也会选择支持韩雪,而不是袖手旁观。”   两只灯泡眼瞬间恶狠狠的盯向苏展,“为什么?!”   无奈的耸耸肩膀,苏展对他们两个人轻轻的摇了摇头,“这里面的原因我真的不能多说,只能说是韩雪的私人因素。”   这下子,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全都安静下来,低垂着脑袋,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最后还是慕夕先把全部的消息吸收完毕。   看了看还在沉默的两个人,苦笑着开口打破僵局,“事情既然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你们还十万火急的让我出面做什么?三大秘地、三大强国,有这样雄厚的背景支持,不要说是保住韩雪一条性命,就算是她想要复国,又算是什么难事?”   “这、这个……”连苏展和陆离两个人都相对无语。   他俩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只觉得一个弱质女流落在敌人手里,哪还能落得什么好?   就算是她的身份跟秘地略微有些牵扯,勉强能保住一条性命,可万一哪天韩允挥军攻进京师,韩雪还是非常有可能被古振宇当成人质推到城楼上,甚至是……   每当苏展这么想的时候,就不由得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一时之间只想到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哪里还会考虑到,这其中竟然还能掺杂着这么多隐蔽的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他们这样的事后反思,而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谁又能够去相信,仅仅凭借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就能把眼下这种几乎已成定局的局面、搅乱到这般地步?!   陆离无语的在一边瞪了一眼苏展,“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这……”   苏展静静的发呆了一会,才苦笑着叹息了一声,“还是先请慕兄进宫看看吧。不管是施压还是救人,起码我们得先见到人才能再说别的。而且现在韩雪身上的伤势着实是不轻,也不能再一直拖下去了。”   慕夕倒是无所谓的点点头,“随便啊,那我明天就把名帖递进大梁皇宫就是。陆离,可别忘了,你们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千万记得要帮我搞定那只狐狸的问题!”   狐狸……   陆离和苏展两个人无奈的对视一眼,两张猪头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刚才光顾着聊韩雪的事情,他们压根就把狐狸的事给忘个干净!   一想到那只狐狸现在落在海陵的手里,尤其还是海陵宝贝的不得了的宠物,两个人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天呐!救命啊!   只可惜老天爷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呼唤声,所以他们只能学会自救。   再次对望一眼,苏展和陆离深沉的叹息一声,无奈的回答道:“好吧……”   ……   第二天清晨,天山派首席弟子慕夕的拜会名帖,早早的就呈在古振宇的桌案上。   无独有偶,跟慕夕这张名帖并列摆放在一起,竟然还有另外两张连书写格式都几乎相同的名帖:   医仙谷首徒曹均,前来拜会大梁新任皇帝及摄政王爷,顺便请见韩雪小姐当面。   月神殿执事严平,前来拜会大梁新任皇帝及摄政王爷,同时求见神殿神女韩雪殿下。   看着眼前这三张沉甸甸的名帖,古振宇一张脸上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吴期,你说现在这事情到底该怎么收场?!”古振宇猛的一拍桌子,情绪明显已经愤怒到极点。   吴期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淡然的笑道:“不过是三大秘地来人而已,王爷你又何必这么紧张?既然他们要见,就让他们进宫来见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古振宇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有些不满的看了吴期一眼,“我不紧张?当初是谁说三大秘地一定会追究韩雪重伤的责任?现在你又要我不紧张?!”   轻抿一口热茶,吴期顺手揽过旁边古璃儿柔软的纤腰,而古璃儿则正好从桌案上拿起一块糕点,喂进吴期的嘴里。   两个人你侬我侬,看上去煞是恩爱万分。   眼看着那边自己的爹爹几乎要气炸了肺,古璃儿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爹爹~既然吴期哥哥都这么气定神闲的说没有事情,你到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被古璃儿这么一说,古振宇不由得一怔,脸上却感觉一阵阵的发热。   确实,看吴期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想必胸中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自然是不用过多的去担心些什么。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可要是真让古振宇放下身段去跟吴期请教,这也实在未免太过有失尊严。   还好,吴期倒是没有让古振宇纠结太久,只见他轻声笑道:“王爷也不必太过心急,三大秘地虽然地位超然,但如果操作的好,倒也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威胁。”   松手示意古璃儿坐在一边,吴期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古振宇。   不管怎么说,古振宇终归是他未来的老丈人,而古璃儿又是古振宇目前唯一的女儿,有一些面子还是需要为他保留下来的。   毕竟,如果将来古振宇不能再诞下子嗣,那么古振宇的王位自然是要由他和古璃儿的孩子来继承。   相比于去依靠长老会那群老不死的,反倒是古振宇这边的继承来的更加稳妥一些。   至于古振宇还能不能诞下子嗣……呵呵……   看着古振宇一脸心急的模样,吴期这才幽幽的开口说道:“虽然外界传言,四大秘地同气连枝、相生共长,但实际上近千年来却开始隐隐有着互相倾轧争夺之意。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他们之间隐隐存在的矛盾,那么就很有可能会获得其中一方、甚至是两方的好感,只要有他们的支持,韩雪带给我们的威胁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矛盾点在哪里?”古振宇依旧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吴期瞟了一眼古振宇,微薄的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成也韩雪、败也韩雪,既然这场危机是由韩雪引发的,最终的化解之道当然也要着落在韩雪的身上。”   “哦?”古振宇若有所悟,却始终参悟不透这其中的奥妙,“吴期你不妨细细解释一番。”   这次没等吴期开口,古璃儿反倒嗔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爹!你就光会在那里对着吴期哥哥问这问那,也不知道让吴期哥哥喝口水休息一下!你看看!吴期哥哥的嘴唇都开始有些发干啦!”   嘴唇发干?!   古振宇瞥了一眼吴期明显水润饱满的嘴唇,自家闺女从哪就看出来吴期嘴唇发干的?   笑着接过古璃儿递来的茶盏,吴期轻轻抿了一口,才又继续说道:“虽然四大秘地在世俗择选传人之时,极少发生冲撞的情况,但以前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根据我师祖留下的秘录上的记载,三百年前就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   “当时,南疆曾经出现过一名天分极高的少年,而这名少年又被月神教和天山派两家同时看上。”   “为了争夺这个弟子,两家都许诺出极多的好处,甚至不惜明争暗斗、互相陷害,只求把这名少年收归门下。”   “后来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夜之间,这名少年连同他的家族,都无故失踪,就像是被从整个大陆上完全抹杀一样,而天山派和月神教,竟然没有一家有过追究或者探寻。”   吴期对着古振宇得意的一笑,“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秘地传人应该是不能同时拥有多重身份存在的。可韩雪却偏偏成为这个特例!”   “母亲是天山一脉的首徒,体质是月神一脉的神女,但以韩雪的本领来看,却又是医仙一脉的传人。你猜,这三大秘地一旦为她争夺起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98.第98章 以爱为名的占有   “哈哈!妙啊!如果能借这次机会,连韩允都一起拔除掉,看整个大梁还有哪个势力敢不为我所用?!”   听完吴期的话,一个更加美妙的想法在古振宇脑子里一闪而过,这让他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见古振宇这副模样,吴期不以为意的摇摇头,他并不认为凭借这件小事就可以铲除韩雪父女,每每想到韩雪那双睿智笃定的眸子,他的心里总是不由得一阵阵心悸。   不知道为什么,吴期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次的计划仍然会被韩雪轻而易举的化解掉,甚至还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件事情。   可是,目前除了这个办法以外,吴期也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化解困境的方法。   吴期就是有些不明白,明明事前没有任何的筹谋、计划、安排,韩雪那个女人似乎一直都是在被动的应付着一切,却总是能把事情搅成一滩浑水然后化险为夷。   难道,她真的是预言中那个……得到神眷顾的女人?   心里深深的叹息着,吴期低垂着眸子淡淡的开口,“不过……”   这句仿佛大喘气一样的‘不过’,差点让还在大笑中的古振宇背过气去!   就见到古振宇整个人僵在那里,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愁也不是、恼也不是,脸上仿佛瞬间变成一块五彩斑斓的调色盘,不断变化着各种各样的颜色。   过了好一会,古振宇才完全冷静下来,整张脸上彻底变成暴怒的铁青色,“又怎么了?!”   吴期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低垂的眼皮遮挡住眼底深沉的凝思和忌惮,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王爷,你是不是忘记了,韩雪现在可还在天牢里关着呢!”   听吴期这么一提,古振宇的神色瞬间就是一凛!   他还真把这事情给忘个干净,要是下午让三大秘地的人看到自己把他们的传人关在天牢里……   一想到这样的情况,古振宇就不由得狠狠打个冷颤,“我一会就派人把她转移到偏殿去。”   沉默的点点头,吴期想了一想,才终于再次补充道:“王爷,不管怎么说,韩雪毕竟还是伤在我们这里,这是抹不去的事实。所以,下午接待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让他们在见到韩雪之后,立刻就追究我们保护不周的责任。”   垂首静静的思索着,吴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豫,“如果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就只能立刻诚心请罪,然后把那几个替死鬼推出去,起码也能争取到一些好感。而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能尽量撩拨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要他们产生分歧,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古振宇和吴期两人对望一眼,他们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一份深沉和凝重,而古振宇的眼睛里,还多出一丝浅淡的愤恨。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反倒是古璃儿在一边轻轻的开了口,“爹、吴期哥哥,要不然接待几位使者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你?!”古振宇不信任的转头看向她,反倒是吴期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爹!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干嘛不让我试试看嘛!”看到古振宇一副不信任她的模样,古璃儿明显也有些生气起来。   看到女儿一副任性的模样,古振宇不由得倒竖着浓眉开口喝骂道,“小女儿家家,不准胡闹!”   “王爷,”吴期低垂着眸子,伸手端过一旁桌案上的茶盏,沉思一般的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确实可以让璃儿去试试看。”   “哦?”这下连古振宇都感觉十分诧异,有些怀疑的看着古璃儿,“她行么?”   吴期微微点头,“正因为璃儿身为女儿家,带那三人去探望韩雪无可厚非,反而比我们亲自带路来的更加自然方便;而且,就算璃儿‘不小心’说错什么话,引得他们不高兴,但身为秘地使者,也总不会非要去跟一个女孩子计较。”   刻意咬重了‘不小心’三个字,吴期跟古振宇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看到他俩这样的表现,一旁的古璃儿就知道自家爹爹已经被说动。   对着吴期温柔的一笑,古璃儿的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寒芒,“是的爹爹,这件事交给女儿去做就好!”   之前韩雪对她的极尽羞辱,古璃儿怎么可能轻易忘怀,只不过眼下时机不对,她才不敢轻易下手。   所以,当时丽妃想利用她给韩雨下药的时候,古璃儿也就权当做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顺水推舟的让丽妃完成她的一切计划。   可没想到的是,连丽妃出手都没能给韩雪一个教训,反倒是让韩雪的人把丽妃都给带走,还害的自己被爹爹狠狠教训一顿,这让古璃儿如何能忍下心头的那股怒火?   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整治韩雪的机会,古璃儿又怎么会轻易错过!   沉浸在筹谋中的古振宇没有发现古璃儿的异样,但这一切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吴期的眼睛。   吴期微微皱起眉头,心里隐约感到有些不安,“璃儿,虽然让你引人过去,但也只需要稍加挑拨,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出你针对韩雪的意图,稍有不慎,都会给你带来极大的麻烦!”   “吴期哥哥……”一直隐藏起来的性情,似乎一下子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穿,古璃儿有些慌张的低下头,“璃儿、璃儿不是……我不会……”   尽管古璃儿此时语无伦次,但吴期已经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无奈的摇摇头,吴期伸手把旁边正手足无措的古璃儿拉进自己的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淡然的安慰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璃儿,都是吴期所喜欢的女人,不要想太多,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嗯?”   “恩。”古璃儿温柔的蜷缩在吴期的怀里,浅浅的笑着。   听到吴期的表白,古璃儿只觉得心头百花绽放,哪怕现在立刻就要她死掉,那也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看到这样的古璃儿,吴期心头的担忧也稍稍放下些许,对于古璃儿一直以来对韩雪的针对,他总是有着隐隐的不安感觉。   可吴期不知道的是,古璃儿对韩雪的仇视,主要根源并不是她们从小到大那些琐碎事情,而是因为之前在密室里、吴期掐着她的脖子警告她不准伤害韩雪的那件事情。   把头静静的靠在吴期的胸膛上,古璃儿的眼底仍然带着一丝凛然的寒意与独占的欲,望。   吴期哥哥是我的!吴期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从哥哥心里抢走一丝一毫的位置!   韩雪,我要你死!   ……   当皇宫里的三个人正紧锣密鼓的筹划着如何应对接下来事情的时候,秦宅大院里则上演着另外一幅鸡飞狗跳的混乱场景。   海陵不见了!   前一日的下午,当海陵抱着笼子从大厅里跑掉之后,魏无忧就只身来到长女青萝的房间里,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的告诉给青萝。   尽管青萝平时做事喜欢跳脱玩笑一些,可事情毕竟牵扯到天山一脉,她也明白这其中问题的严重性。   无奈的点点头,青萝神色凝重的转身往海陵的房间走去。   最喜欢的小狐狸要被人带走,也许海陵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件事情,但作为海陵的长姐,不管是劝说还是安慰,她总得先好好地跟自家小妹聊上一聊。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魏无忧想象中那么顺利。   不过片刻功夫,青萝竟然一脸慌张的跑来告诉他,海陵不见了!   要知道,自从来到秦宅以后,海陵就一直没有出过门,整天不是陪着小狐狸在屋子里玩耍,就是带着狐狸去后花园散步晒太阳,连她平时最喜欢的整人游戏、似乎都已经被完全淡忘。   因为小女儿这样的转变,魏无忧还曾经开心过好一阵子。   可是现在,青萝已经找遍了海陵的房间以及整个后花园,甚至连小厨房都去找过,却根本没有看到海陵跟那只小狐狸的影子,魏无忧和青萝两个人才不由得慌了神。   “爹,你先别急,咱们去找院子里的护卫们问问再说。也许……海陵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散散心,一会就能回来。”   青萝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她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明显底气不足。   海陵那个小魔女什么时候干过出门散心的事情?一旦她心情不好,遭殃的绝对是所有府里的人!   可如果不是出门散心,那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是被人暗地里抓走,另一种可能就是……离家出走?   苦笑着跟魏无忧对望一眼,两个人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猜测和担忧,青萝无奈的叹息一声,“爹,那只小狐狸,真的不能留给海陵吗?不过是一只雪狐而已啊!”   “这……”牵扯到天山派的事情,魏无忧怎么敢开口给什么保证?   魏无忧深深的看一眼海陵房间的方向,低沉的叹一口气,“我们再去找找,如果……再说。”   虽然魏无忧没有把话说完整,但青萝已经明白爹爹话里的含义,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暖,“爹,谢谢您。”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魏无忧摸摸青萝的头顶,一直刻板木讷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走吧,咱们去侧院找找。”   两人刚一转身,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青萝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难道……?!   ☆、99.第99章 秦府别院的秘密   早在魏无忧一行人入住秦府别院那天开始,魏无忧就派遣他手下的黑衣护卫扮成小厮的模样,看守在秦家宅院的大门口。   一是防备外面有人偷偷探听秦府、从而暴露众人的行踪;二来也是提醒院子里的所有人,目前是非常时期,最好轻易不要离开这处宅院,以免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当魏无忧父女在后院都听到前门处的嘈杂吵闹声时,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海陵可能想要偷偷溜出府,却被门口的护卫阻拦下来,这才在大门口吵闹的不可开交。   青萝和魏无忧对视一眼,转身就向秦宅大门口跑去!   可惜,当他们来到前院的时候,却失望的发现,门口处没有丝毫海陵的踪影。   不过眼前的情景倒也让两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本一大早就出门采买的秦烟兄妹俩,此刻双双靠坐在大门边上,两个人的模样看上去都十分狼狈,而秦烟的腰间甚至还隐隐带着些许血渍。   魏无忌眉头微微一皱,几个迈步来到大门附近,旁边的一名小厮赶忙闪身让开一个位置,让魏无忧顺利来到秦烟的身前。   没等魏无忧开口,脸色惨白的秦烟反倒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魏世伯。”   “恩,你先别说话,让世伯看看你的伤。”抬眼深深的看他一眼,魏无忧的脸上始终一片紧绷。   蹲下身子半跪在秦烟身边,魏无忧此刻也没有太多的顾忌,直接伸手扯开秦烟的衣带,而后双手猛的用力一撕,原本伤口处破损的两片血衣瞬间被撕成一个大洞。   然后,他才小心而又认真的查看起秦烟腰间的伤势。   食指轻触秦烟腰间的软肉,引起他一阵阵疼痛的战栗,也不过就是一触之间,魏无忧已经把伤口看个仔细。   这个伤口既厚且深,隐隐有着撕裂的飞边,倒确实像是宫中禁卫们常用的佩刀以及刀法,但非常奇怪的是,尽管秦烟腰间的伤口确实很严重,却远远没有达到足以致命的地步。   要知道,秦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按理来说,在众多侍卫的追杀之下,他还要护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可事实偏偏是他们两个人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尤其是他那个义妹,虽然外表看上去略微狼狈了一些,却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魏无忧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梦舒一眼,才低沉着声音说道:“还好,伤势不重,只不过是皮肉之伤。贤侄一会你到我房里,我帮你寻些创伤药涂上,不出三日伤口就能完全愈合。”   听他这么说,秦梦舒似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反倒是秦烟挣扎着对魏无忌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劳魏世伯了。”   魏无忌赶紧按住他的手,“贤侄你这说的哪里话,如果没有你收留我们,我们一行人眼下还不知道要遭遇到什么情况,世伯当初可是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谢谢。”   秦烟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这也是小侄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世伯帮忙把家父带回来,恐怕家父早已经殒命在宫中。”   “好啦!你们两个就别互相谢来谢去的了!”青萝这时也挤了进来,无奈的摇头说道,“秦烟看起来也流了不少血,还是赶紧去爹爹屋里休息一下吧!我去小厨房熬些鸡汤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梦舒赶忙说道:“别,青萝姑娘,还是我去熬鸡汤吧,大哥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听秦梦舒这么说,周围的护卫们噗的一声闷咳,偷笑着别过脸去,连魏无忧都不禁深深的低头不语。   要说到青萝的厨艺,在上层贵女圈子里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差!   想当年,青萝大小姐一时兴起,忽然想起要学习厨艺来,于是乎跟着厨娘在厨房里转了三天,之后就跟家里人说她已经学会做一道菜,非要让魏无忧尝尝她的手艺。   魏无忧当时也是好奇,自己的女儿三天时间究竟能学会些什么东西,脑子一热就顺口答应下来。   结果,青萝在烧掉小半个厨房之后,终于端上来一道被餐盘盖的严严实实的汤菜。   “这是……”看到那个黑漆漆的盘子,魏无忧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青萝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两声,“这个、这个叫珍珠翡翠白玉汤,今天做的稍稍有点失败,不过下次一定可以做好的!”   颤抖着双手把汤碗上的盘子揭开,霎时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如果不是理智还在不断的提醒着魏无忧,眼前做出这东西的是他的亲生女儿,恐怕魏无忧会直接把青萝力毙于掌下!   及时闭住呼吸,魏无忧万分无语的看着汤碗里糊成一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姑娘哎!就是下毒也没有这么狠的吧!   偏偏青萝还站在窗边风口处一脸开心的蛊惑,“爹,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看着自家女儿兴奋的模样,魏无忧实在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泼她的凉水,只好颤抖着双手又把那个黑漆漆的餐盘盖在汤碗上,直接端起托盘往外走。   临走之前,魏无忧的嘴里还没忘了解释一句,“我去跟你妹妹一起品尝你的手艺,那个,你就让厨娘再单独给你做一份吃的就好。”说罢,他就飞一样的窜出了饭厅。   可怜的魏无忧刚飞出饭厅没多远,就看到府内的管家急匆匆的赶来,不等管家开口说话,魏无忧倒是先把手里的餐盘塞了过去,一脸严肃的吩咐道:“找个地方倒掉,别让大小姐看到。”   “啊?老爷!小的还有事……”管家还没来得及汇报,就看到魏无忧再次飞身远去。   叹息一声,老管家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眼看着餐盘似乎盛满食物的模样,只以为是老爷不想太浪费食物,就顺手把餐盘塞给旁边的一个侍女,吩咐她倒进护院狗的食盆里,然后继续追自家老爷去了。   那一夜,全府犬吠声不断,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辽北侯府内十五条健壮的看家猎狗终于全部口吐白沫,卒。   事后调查才得知……   咳咳咳,话题扯的有些远了哈。   反正,眼前魏无忌他们这样的反应让青萝恼羞成怒的猛一跺脚,红着脸就像往侧院自己的屋子里跑,却又被魏无忧伸手拦了下来。   “好了青萝,别耍小孩子脾气,为父把秦贤侄带回屋里医治,你继续去找找海陵。”一提到海陵,魏无忧的脸色看上去仍然不是太好。   秦烟看了一眼魏无忧,有些奇怪的问道:“海陵小姐不见了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魏无忧神色一暗,“就在刚才不久之前,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跑出府去了。”   这时候,一直看守在大门口的那名护卫小厮倒是开了口,“老爷,海陵小姐应该还没有离开这个院子。秦家这处宅子并没有后门,而唯一的前门小的又一直在这里看守着,并没有看到海凌小姐的踪影。”   微微点头,魏无忧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青萝一眼,青萝立刻明白自己爹爹的意思,转身就朝侧院走去。   “啊!青萝小姐请等等!”秦烟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梦舒,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听到秦烟的叫声,青萝奇怪的回头看他,“秦烟,怎么了?”   旁边秦梦舒的眉心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太开心的模样,秦烟深深的看着他,眉目之间似乎带着一丝渴求和歉意。   看秦烟这样,秦梦舒终于还是深深的一叹,“不知道青萝小姐是否找遍全府?后院柴房杂室之类的地方可有去找过?”   青萝迟疑的想了一想,微微摇头,“应该还没有找全,但我总觉得小妹应该不会藏到那种地方去。”   秦梦舒听到这话,无奈的瞥了一眼秦烟,看到他一脸尴尬的模样,也不好再过多追究。   “我劝小姐不妨派家丁把整个大院都翻找一遍,如果还是没办法找到海陵小姐的踪影,到时候再来找梦舒就是。”说完,也不等周围人是否明白她的意思,转身就向着小厨房飘然离去。   秦烟歉疚的看了一眼魏无忧和青萝,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尽管秦烟没有多说什么,但魏无忧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很多东西,也许这个院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隐藏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既然是秦家的秘密,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也不好知晓,要是他们真的找不到海陵,到时候相比秦烟应该不会介意帮助他们的吧?   魏无忧把这一切看的分明,可青萝却是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玄机。   “她、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青萝诧异的瞪大着眼睛,来回打量着秦烟和魏无忧。   秦烟被她一番扫视之下,几乎想要开口把秘密说出来,倒是魏无忧轻轻按住他的肩头,低声开口说道:“秦烟贤侄,世伯先带你回去上药,你的伤口可要小心仔细些。青萝,还不快叫人去找海陵?!”   “啊?”“哦。”   秦烟和青萝各自答应一声,青萝奇怪的甩甩脑袋,很快就把刚才这件事情抛诸脑后,倒是秦烟神色愧然的看向魏无忧,“魏世伯,我……”   魏无忧伸手掩住他的嘴,轻轻的摇头,“不用多说,你先好好养伤,如果真的找不到海陵……”   看着这样的魏无忧,秦烟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做出一个决定。   ☆、100.第100章 狐狸真不能给你   魏无忧没让旁边的护卫帮忙,自己亲手把秦烟扶靠在肩上,带着他就要往自己的厢房那边走。   不成想,两人一转头,正碰到往这里赶来的苏展、陆离和慕夕三个人。   大门前的喧闹声,连青萝父女在后院都能听到,又何况是本来就在前厅的这三个人?   不过,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份喧闹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秦烟和秦梦舒买了东西回来,正在吩咐人搬运而已,直到后来喧嚣渐褪,他们三个才感觉略微有些不对劲起来。   “魏伯父,秦兄,你们这是……”   看到秦烟眼下一身染血、脸色苍白的模样,连苏展也不由得暗暗心惊,赶紧伸手扶住秦烟的另外半边身子,一边帮忙往魏无忧的厢房搀扶,一边开口问道。   魏无忧脸色沉凝,倒是秦烟哆嗦着唇角勉强笑道:“方才在下跟梦舒走在街上,不知怎地,忽然有一队军士上前盘问。原本我们以为塞些银子就能蒙混过去,谁知道那领队之人竟然指着我们就要抓人,我和义妹慌忙逃窜之间不小心就中了一刀。”   “咦?”跟在后面的陆离不禁一声轻呼,“那、那你们是怎么……”   “陆离!”   苏展回头狠狠瞪了陆离一眼,吓的陆离赶忙一缩脖子,“我不问了还不成么?”   秦烟看他们这样子也不禁轻轻的笑了笑,“陆兄应该是想问我们是怎么逃回来的吧?”   陆离在身后一顿猛点头,却不敢说一个字,只是瞪着苏展又回了他一个得意的眼色:你看,这可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不是我开口问的噢!   无奈的摇头,苏展对陆离偶尔的活宝模样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唇角青白的秦烟。   “其实,这事情说来也巧,眼看着我和义妹就要被那群人追上,谁想到忽然来了好大一阵风,把地上的尘土扬起来,不仅迷了那些人的眼,还把周围人的视线都遮挡的严严实实。我和义妹正好借此机会钻进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这才得以逃出升天。”   忽然来的好大一阵风?   苏展和陆离还没怎么样,魏无忧倒是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小厨房的地方,难道那个女人……   突然,魏无忧的神色骤然一凛,这其中不管有什么样的可能性,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与其过度纠结这种事情给自己引来灾祸,还不如先把自己家的问题解决再说。   想到这里,他的眼光不禁转向身后一直沉默着的慕夕身上。   “慕公子。”魏无忧低着头沉声说道。   “啊?魏……世伯有事情么?”慕夕猛的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在后面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   魏无忧迟疑的看了慕夕一眼,“慕公子,不知道那只狐狸究竟是……”   没等慕夕开口,魏无忧抢先话锋一转,苦笑着看向他,“小女海陵自从离开前厅,就不知道抱着那只狐狸跑到哪里去了,在下和长女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小女的踪影。想必慕公子也可以看的出来,海陵真的是很喜欢那只小狐狸,所以在下想,如果那狐狸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魏无忧的话刚刚说完,苦笑的人就变成了慕夕。   幽幽的一声长叹,其实慕夕也颇为无奈,“魏世伯,不瞒您说,如果不是那狐狸实在太过重要,我也不会亲自出来到处寻找。不过,如果海陵只是喜欢雪狐,那等我回山之后、再给她带几只其他的雪狐过来作为补偿,您看这样如何?”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魏无忧也知道事情没有什么其他商量的余地,只希望海陵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吧。   接下来的一路上,魏无忧都颇为沉默,苏展三人把秦烟送到魏无忧厢房门口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慕夕终于还是回头开口说道:“魏世伯,在下现在就跟陆离前往天山在京城的分部,让他们尽快送几只雪狐过来,到时候海陵也许看到其他的雪狐,就不会觉得她现在这只有多么稀罕宝贝了。”   “多谢慕公子。”魏无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对着慕夕拱了拱手,然后就继续小心的帮秦烟处理他腰上的伤口。   走出秦家大院,一直沉默的陆离不禁看了慕夕一眼,“慕……咳,那狐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慕夕摇摇头,“陆离,你别问,这事情真的不能说,也许有一天你真的选择回到天山之巅,师伯们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竟然还牵扯到师伯?!”这下连陆离都不由得傻了眼。   这小狐狸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喂?!难不成还是师伯他们豢养的什么灵兽仙兽?   陆离忽然有点后悔,在宅子里的时候怎么没多看小狐狸几眼,说不定还能沾沾仙气什么的呢!   脑子里的念头一转,陆离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慕夕,你和魏伯父的称呼怎么让我感觉那么怪?慕公子魏世伯的,听起来好像陌生人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一提到这个,慕夕就不由得狠狠瞪着陆离。   其实说起来,在所有人当中,就属魏无忧和慕夕的身份关系最为尴尬。   尽管魏无忧也是出身天山一脉,甚至比陆离和慕夕两人还要高上一辈,但他终究不过是天山派的外门弟子,而慕夕则是最正统的天山秘地内门弟子。   在天山派之内,偶尔也会有内门弟子路过休息,又或者是传递什么消息,往往这种时候,不管他们互相之间是什么年龄辈分,一般都是外门先向内门行礼致敬、并以其内门职位敬称。   这种约定俗成的不成文规矩,哪怕是天山派的外门掌门,也是丝毫没有例外。   可是,现在他们不是在天山派之内,而是在大梁京城,这其中的关系就略微有些微妙了。   如果魏无忧和慕夕之间没有太深的关系,自然一切遵照原本的规矩行事即可,问题是他们中间却偏偏存在这么一个地位奇妙的陆离。   陆离身为陆家的少主,陆家一脉在天山传承久远,甚至还曾经有过陆家人成为天山少主的经历。   这样的身份,让陆离本就比普通的外门弟子要高贵的多。   更可况,陆离本身天赋卓绝,早在他幼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内门的几位师叔伯收入门墙,成为正式的秘地内门弟子,甚至连他从小打根基的心法,都是天山最正统的秘技心法。   可最大的问题也在这里,陆离这个惫懒货色,竟然死活不肯在内门担当任何职位,反倒是天天跑去外门跟一群新来的小弟子厮混,而且混的还都挺熟。   后来,当他把所有内门心法全部背默完毕以后,这家伙更是两脚抹油直接溜回了家,也不管陆家主怎么揍怎么抓、又或者强行把他拎回天山几次,陆离竟然总有办法继续往回逃。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陆离的功力也是越来越深厚,这下子,连他爹陆家主都对他没了办法。   天山上那群师叔伯也只好就此认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吩咐他,每年回天山给众人检查一次修为,顺便学习些新招式就行。   正是因为陆离这个家伙的存在,他一直管魏无忧叫魏伯父,身为陆离同辈的慕夕总不好再受魏无忧的礼节,只好也跟着陆离叫声‘魏世伯’。   可慕夕能这么叫,魏无忧敢受么?又不能以礼称呼,最后没办法,只好扯出慕公子这么个生疏的叫法出来。   一想到这种乱作一团的关系,慕夕就想深深的叹气,怎么事情一牵扯到陆离这家伙,就总会变得这么复杂?!   可惜罪魁祸首陆离兄完全没有任何的自觉,开开心心的大步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的回头撩拨一下慕夕的火气,“慕……咳,我说慕夕,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把你真正的身份说清楚啊?这么叫感觉真的很怪异啊!”   慕夕鄙视的看他一眼,“干嘛要说清楚,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做起事情来也方便的多。”   “你方便我不方便啊!”陆离脱口而出,却引来慕夕怀疑的眼光,“咳咳,我的意思是,秦家的院子就那么大,总共就那么几间房。刚才韩雨被送过来又独占一间,已经没有别的空房间,万一魏伯伯让咱们两个挤一挤……”   没等陆离把话说完整,慕夕一双大袖已经抽了过来。   陆离见事不好,赶忙闪身一躲,没想到慕夕竟然瞬间把大袖往回一扯,瞬间抽在陆离的屁股上!   我滴个亲娘哎!   此时此刻,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陆离心里不禁一声哀嚎:让你嘴贱!让你嘴贱!嘴贱把自己贱伤了吧!该!   只见陆离原本颀长的身材,在屁股那里忽然高起一块,甚至把他长袍的后襟都微微顶了起来,从外面明显可以看出臀部肿胀的模样。   看到陆离趴在那里不能动弹的可怜模样,慕夕的心情仿佛瞬间好了很多,哼着小曲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就在陆离忙着运气消肿的时候,风里忽然飘来慕夕淡淡的声音,“你自己回去吧,今夜我住在分部就好,明天还要忙着递帖进宫!”   进宫……   陆离的眼神不禁迷离了一下,转头看向京城中央那明显的红墙绿瓦,宫廷……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101.第101章 慕夕竟然是?!   摆脱了陆离,慕夕独自一个人悠哉悠哉的来到城南的天山分部,伸手轻轻叩响朱红大门上的铜环。   “谁?”大门依旧紧紧的闭合着,只是门内传出一声粗犷而严厉的询问。   “天山来客!”慕夕傲然而立,朗声笑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守门人的半个身子,没等对方开口,慕夕直接从袖口中甩出一枚细小的雪玉令牌,正落到开门那人的手里。   令牌很小,看上去却极为精致。   整个牌面是由天山独有的雪玉制成,上宽而下窄,雪玉边缘根据令牌持有者不同的身份,镂刻上代表不同意义的花纹图案。   令牌正面以阴阳刻的手法雕着‘天山’两个古篆大字,文字边缘则镶嵌暗埋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整个玉牌正面的边缘凿开一丝极细的凹槽,里面用血色朱砂侵染注满。   令牌背面则是用阴文的形式雕刻上一个精致的‘慕’字,除此以外,还有着两根翠竹随风而摆,示意着慕夕在天山真正的身份。   “这、这是……”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可他的视线刚刚落到令牌背面,立刻就弯下腰去,“天山外门次席弟子范以良见过慕侍子!”   饭已凉?!听到这个名字,慕夕差一点就大笑出声!   还好天山派一直以来讲究随气养性,慕夕才能勉强维持着一副淡然的面孔,低声吩咐道:“我来大梁有要事要处理,这些天暂时先住在这里,你去帮我安排一个房间,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范以良恭敬的把手里的玉牌重新递回慕夕手里,又伸手相里一引,“请慕侍子先在茶室中稍作休息,弟子马上就去为慕侍子安排一切。”   微微点头,慕夕迈步走了进去,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留下。   倒不是慕夕不知礼数,只不过天山一脉对于上下尊卑的划分极为严苛,如果慕夕此时贸然称谢,恐怕不仅不会让这位‘饭已凉’欣慰或者感动,反倒是会引起他的巨大恐慌,生怕会引来分部内其他人的苛责和惩罚。   慕夕步入茶室不久,就看到大梁分部的管事匆匆赶到。   “天山外门管事窦长安见过慕侍子。”   看上去已近不惑之年的管事老者对着慕夕躬身行礼,慕夕赶忙起身微微回了一礼,轻声笑道:“窦管事不必如此多礼,慕夕此次有要事在身,可能还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到时候恐怕还要有劳窦管事多多帮忙才是。”   窦长安微微一笑,“不知道慕侍子此次前来大梁是为了……”   慕夕伸手一让,两人并坐在茶室桌边,这才开口解释道:“天山师叔祖传讯,将本门外遗弟子韩雪带回天山问话。”   听慕夕这么说,窦长安不由得一愣,“韩雪?韩允家的那个韩雪?”   “是的,正是大梁定国公府韩家,师叔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当年叶洛师伯重伤后失踪,竟然是下嫁给韩允。只可惜红颜命薄,早早的就去了。”说到这里,慕夕也不由得唏嘘万分。   要知道,当年的天山一脉中,叶洛师伯可以说是全派最耀眼璀璨的一颗明星。   天赋卓绝、容貌出色,在十二岁那年就凭借她自己的能力当选天山少主,甚至还位列四人之首,成为天山秘地里第一位女性的第一少主。   数年之后,她更是突破桎梏,成为整个秘地里数万年来唯一一位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的弟子。   又有谁能够想到,这样优秀的叶洛师伯,竟然会在重伤之后下嫁给一个普通国家的将军,甚至于成亲生子、红颜早逝?   这段日子以来,慕夕每次一想到这些,都不由得深深的摇头叹息,他不明白!   不明白当年的叶洛师伯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是伤势极重,她也完全可以回到天山之巅安心休养,未必就不能痊愈。   可她偏偏选择下嫁给一介凡人,难道是报恩?还是……爱情?   每当思及爱情两个字,慕夕的心底总是隐隐有着一丝慌乱,天山秘笈断情绝心、天下皆知,自己怎么可以……   幸好,窦管事的及时开口阻止了慕夕进一步的胡思乱想。   只听到他苍老的声音叹息着说道:“真是没想到,老朽镇守京师三十年,却不知道当年的天之骄女叶洛竟然曾近在咫尺,缘悭一见,实在是可惜的很!”   不等慕夕说些什么,窦管事的老脸上再次露出一丝笑容,“既然慕侍子是为韩雪而来,那老朽就明白了,这就去遣人撰写天山拜帖一封,明日清晨送进大梁皇宫,慕侍子看这样安排可好?”   “好,那就有劳窦管事代为操劳了!”   这时候,范以良正巧进来通报,“慕侍子,房间和涤尘的热水都已经备好,您要不要先小憩片刻,待日落之时再用晚膳?”   慕夕对两人微一拱手、淡淡的一笑,“有劳了!”   窦长安两人连称不敢,而后则是由范以良引着慕夕往房间走去。   看着慕夕的背影,窦长安一副昏黄的老眼辉光一闪,深沉的摇头叹息道:“像,真像!”   ……   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慕夕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内室屏风后盛满热水的木桶里散发出氤氲升腾的热气,让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一种潮湿的温热,被这样的温暖包围着,慕夕终于开始一件件除去自己身上的衣饰。   腰带、外罩、外衫、短衣……   一层层衣物逐渐剥落在地,垒叠成小小的一堆,直到慕夕身上仅剩下一件轻薄的贴身小衫的时候,她才把双手背到身后,小心的从小衫内部解下一圈圈宽阔的束胸布带。   而后,束发的玉冠和面具的丝带猛然一拉,如瀑的秀发柔顺的滑落在她的肩上,而盈在秀发之间的,是一张略带英气的绝世容颜。   柳叶弯眉、杏眼星瞳,一时之间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从画卷里轻盈而下的画中仙子;粉唇不润而朱,柳眉不墨而黛,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魅惑的神态,却能让人不由自主的在她的容颜里沉醉。   然而,微抿的双唇、高耸的鼻梁,以及眸子里坚毅果敢的眼神,却又给这张绝色的脸上增添一抹区别于平常女儿家的威武英气。   可惜苏展并不在这里,不然乍看之下,也许他会把眼前这个女子误认成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韩雪。   慕夕,哦,不,慕夕妍,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把整个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慕夕妍满足的一声叹息,自从偷偷下山来到大梁,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舒服的休息过一日。   为了避免雪瞳受到师叔祖们的责罚,她一直不敢把那家伙贸然走失的事情禀报上去,只是偷偷的跟二少主简单解释几句,才用寻找雪瞳的理由孤身下山。   所以,哪怕她已经来到大梁数日时间,却也不敢轻易来到这处天山分部,生怕走漏什么消息。   要不是这次突然发生韩雪的事情,也许一直到她不得不回山之前,恐怕也没办法找到任何关于狐狸的消息。毕竟,谁又能想到,堂堂的……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抓走当了宠物?!   一想到她之前甩着尾巴跳草裙舞的模样,慕夕妍就感觉一阵阵的好笑。   其实,慕夕妍偶尔也会去想,如果这件事情让那个整日优雅如同谪仙的二少主知道,他……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呢?   哈哈!   笃笃笃,细碎的敲门声从外室传来,慕夕妍赶紧伸手拿浴巾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谁?”   “慕侍子,晚膳已经备好,您是要到饭厅用膳,还是在下帮您送到寝室来?”范以良在门外恭敬的回答道。   慕夕妍的脸色不由得一红,刚才光顾着泡水,竟然把时间都给忘记了。   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慕夕妍继续用男声回答道:“只需要替我在饭厅留些饭食即可,有劳了。”   等了好一会,门外再没有任何动静,慕夕妍才踩着桶中的阶石快步从木桶里走出来,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她第一个拿起的就是那一条厚厚的裹胸布。   ……   足足忙活了半柱香的时间,慕夕妍终于把一身料理妥当,恢复到男儿之身的装扮。   此时此刻,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去,都依旧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慕夕公子,慕夕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推开房门往饭厅走去。   来到饭厅之内,慕夕妍惊讶的发现,窦管事竟然安静的坐在饭厅中等着她,而饭桌上却并没有任何食物。   “饭菜都已经冷了,我就让下面人去帮你重做了一份。”窦长安微笑着说道。   慕夕妍不由得一怔,微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沐浴的时间久了一些,真是麻烦你们。”   窦长安摇摇头,却突然面色凝重的看向她,“慕侍子,刚刚收到消息,月神殿和医仙谷的使者同时到京,而且也准备明天向皇宫内递送拜帖求见韩雪,你看……”   一说到正经事,慕夕妍就仿佛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冷静沉凝的眼神搭配上那张浅银色的面具,总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信服感。   略微思考一会,她的身子才渐渐松懈下来,眼光也逐渐变得柔和,“无妨,既然如此,那我们的拜帖就跟他们一起递上去,既然避不过,到不如光明正大的一起去就好。”   “是……”   ☆、102.第102章 威慑古璃儿   大梁皇宫。   辰时刚过,古璃儿就带着六名强壮的侍卫来到天牢深处。   在古璃儿的印象里,韩雪应该是躺卧在床不能动弹的,既然如此,她应该只需要命令侍卫把那张华丽的大床抬出天牢,然后随便安放在哪个偏殿就可以。   然而,古璃儿的想法却在走进天牢的那一刻彻底落了空。   “你、你怎么下床了?!”   看着在碧落的服侍下,正稳坐在床边喝粥的韩雪,古璃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赶忙挥手让身后的六个侍卫赶紧退出去。   韩雪微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怎么?难道古大小姐原本期待的是我仍然重伤不起?”   她刻意在‘重伤不起’四个字上加重语气,其实倒是在铺设一个相当明显的陷阱。   说期待?那落在别人耳朵里自然会变成她希望韩雪快死;   说不期待?那你摆出这么一副惊讶的表情出来又是在干什么?   不过,韩雪却并不认为古璃儿会蠢到踏进这种小儿科一样的语言陷阱里,说白了只不过是她看到古璃儿以后心情不太美丽,所以也想顺便给古璃儿找点不自在罢了。   “我……”古璃儿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我是来带你、不、请你去偏殿好好休息的。”   深吸一口气,古璃儿惊慌的发现,她现在似乎每次见到韩雪,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心怯的感觉,哪怕韩雪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淡漠的看她一眼,都会让她感觉到无穷的压力。   可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其实是韩雪一直以来细致谋划出来的结果。   自从她和韩雪在心里互相把对方列为仇敌以后,韩雪每次见到古璃儿,总是会不遗余力的用各种方法打击和挫伤她的锐气。   要知道,每次挫伤的,绝不仅仅是古璃儿的言语和锐气,还有她的高傲、她的气势,以及她的心态。   在古璃儿一次次的败退里,韩雪逐渐在她的心理防线上击穿出大大的破洞,让古璃儿在心底不自觉的形成了一种‘我无法与韩雪匹敌’的潜意识。   在韩雪的计划中,一旦这种潜意识完全成型,古璃儿对她、甚至对她周围的很多人而言,都不再具备绝对的威胁性,也只有这样,韩雪才能真正放心的离开大梁。   浅笑着将手里的瓷碗递给碧玉,韩雪从容的站起身子往前迈了几步,正好来到古璃儿的身前,目光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眼前的古璃儿。   “我不去偏殿,明白了么?”居高临下的孤傲一瞥,韩雪把眼中的不屑彻底倒映在古璃儿的眼底。   淡然的一声哂笑,韩雪优雅的转身坐回床边,侧着头用余光看她,“古璃儿,我知道你们忽然让我换地方是为了什么,但有一句话你去转告你爹,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不是他可以呼来喝去的那些喽啰!”   蹬蹬蹬!   仿佛被韩雪的气势所慑,古璃儿不自觉的倒退几步,后背直接撞在原本铁质的牢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响。   韩雪垂眸一笑,却没有再看古璃儿的方向,反倒是抬手欣赏起自己的指甲来。   “还有,环翠和玲珑是你们的人吧?记得让你爹再选几个伶俐的丫头送过来,我身边现在只有碧玉一个人侍候着,实在是太辛苦了。”说到这里,韩雪的眼底不禁浮现一丝冷芒。   环翠,就是他们害了你,是吗?韩雪在心里暗暗叹息着。   韩雪永远都忘不了,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那个圆圆脸蛋一脸欣喜的小丫头。   如果不是古振宇他们这些人的野心,环翠根本就不用自尽!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韩雪会替她选择一个好人家,许配出去当作正妻;也可能环翠自己会喜欢上府里的哪个家丁护卫,然后在韩雪的见证之下,两个人喜结良缘,甚至剩下个小宝宝来给韩雪把玩。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环翠和玲珑都已经死了。   韩雪并没有让田叔派人把她们处理掉,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让田叔他们去做,环翠和玲珑就算不是尸骨无存的毁尸灭迹,也会是被丢到乱葬岗上任由那些野狗处置。   主仆一场,韩雪只好命人将她们的尸体用火烧了,把两个人的骨灰放在一起,深深的埋在环翠长眠的那颗大树底下,记得以前环翠最喜欢在那里乘凉,希望她们死后也可以在那里安息。   至于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事情,韩雪倒是没有在乎太多,如果连活着的人都不怕了,死了的人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就在韩雪沉思的这段时间里,古璃儿已经挣扎着转身就往天牢外跑。   不多时,就听到远处一阵牢门撞击的咣当声,一直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的碧玉赶紧迈前一步,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韩雪。   “小姐!”碧玉心疼的看着胸前再次沁出血丝的韩雪,“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就算吓跑了她,却也伤了你自己啊。”   其实,韩雪今日这一番作为,完全是在装腔作势,直贯心口的伤势又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瞬间痊愈。   可韩雪却不能不硬拼这一次,如果自己今天任由古璃儿或者古振宇随意摆布,那么她以往在古璃儿心底种下的那颗恐惧的种子,将会瞬间胎死腹中。   如果是这样,那么未来某一天,当韩雪不得不被迫离开大梁的时候,她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将会受到古璃儿加倍的迫害!   相比于古振宇醉心于权势的刚猛之心,古璃儿心底的阴毒怨愤却更让韩雪战栗不已。   韩雪嘴角抿起一个安慰的笑容,轻轻拍拍碧玉的手,“碧玉你放心,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如果能再多给我两天时间,也许心口这处伤也能够愈合大半,就算是现在,只要不再过度用力,也不会让伤势加重下去。”   “可是小姐,我们真的还有两天的时间么?”碧玉皱着没有担心的问道。   韩雪苦笑着摇头,“恐怕是没有了。今天早上你不是探听到,有三封华丽的拜帖直接递进宫廷么?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三封拜帖应该都是冲着我来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古璃儿今天跑来的目的。”   听她这么说,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小姐,碧玉、碧玉可以为你做什么?”   看碧玉这副紧张的模样,韩雪不由得抿嘴偷笑了两声,“碧玉,你不用这么紧张,这次来的这些人恐怕没有一个会像古璃儿一样、一心等着我去死的,所以我们只需要安心坐在这里等他们就好。”   碧玉若有所思的看着韩雪,轻柔的再次低声劝道:“小姐那您还是回床上躺着去吧,这样碧玉看着也能安心些啊。”   这次韩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扶着碧玉的胳膊站起身子,走向屏风旁的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大红色的宫装绸裙递给碧玉。   衣服递在碧玉手里,她已经知道自家小姐到底想做些什么,尽管心里有数不清的心疼,但碧玉绝对不会违逆小姐的心愿。   服侍着韩雪穿上那身大红色的绸裙,碧玉还没有忘记替她梳一个美艳大气的宫髻,脸上淡淡的打上一层薄薄的腮红,再用金沙沿着韩雪嫣红的嘴唇轻轻勾勒一圈。   如此一番打扮下来,完全看不出韩雪是一个重伤病人的模样,看上去反倒更像是宫里哪位正得宠的娘娘一般。   其实,韩雪本身并不喜欢如此艳俗的颜色,反倒是冷色系的薄纱衣裙更加合她的心意。   但是此时此刻,也唯有这种大红的颜色,才能掩盖住她胸口可能渗出的血迹,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韩雪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退缩!   ……   皇宫正门口,三大秘地的马车仿佛约定好一样,竟然同时到达宫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慕夕妍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医仙谷传人,惊喜的叫道:“曹均,怎么这次是你亲自过来?!”   “慕……”曹均看到是慕夕妍,眼睛也不由得一亮。   不过,他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称呼,却因为慕夕妍狠狠的一眼扫视,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苦笑一声,曹均只好改口称呼道:“慕夕,这次轮到你下山吗?难道雪翎那家伙也来了?”   慕夕妍摇了摇头,用手中的扇子重重的敲上曹均的头顶,“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只会想着少主,哪会管我们这些侍子的死活!”   “哪有,”曹均摸着头顶憨厚的一笑,“往日你跟雪翎那家伙寸步不离,既然你都出现了,我当然会顺便想到他而已。”   听他这么说,慕夕妍展颜大笑道:“这回你可是猜错咯,二少主还在山上静修,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下山办事而已。”   说到办事,原本看起来憨厚的曹均也不禁板起脸色,认真的看着慕夕妍,“慕夕,你应该也是为了那个韩雪而来的吧。”   微微的点了点头,慕夕也收起平时笑闹的心思,神情严肃的叹道,“竟然以一人之身兼具三家之长,不知道这次出现的又会是怎样一个怪胎!”   两人眉目凝重的看向皇宫的方向,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丝淡淡的忧虑,他们两人都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不知道四大秘地这一次,面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危难……   ☆、103.第103章 被排斥的月神殿   三大秘地的使者同时到达皇宫门口,却只有慕夕妍和曹均两个人聊的开心,被彻底无视的那个自然是月神殿的使者——严平。   其实说起来,倒也不是慕夕妍他们故意冷落严平,只不过他们之间实在是……咳咳,有代沟。   这次天山秘地和医仙秘地派出的使者,都是小一辈中的首席弟子。   四大秘地之间经常互通有无,往日里小一辈之间来往也是十分的频繁,所以慕夕妍和曹均相互之间都是极为熟悉的朋友关系。   可是严平呢?不仅在年龄上比他们大上整整一旬还要多些,而且也不过是月神殿的外门执事而已,连月神殿的弟子传人都不算。   这可让慕夕妍他们两个人怎么去跟严平打招呼?   且不说以长辈之礼待之,就算是用平辈论交的礼节,都是凭空降了自家秘地的身份;可若是用对待晚辈下属的态度,似乎又是两个人在折辱月神秘地的使者,这更是不行。   思前想后,这两人的意见竟然出奇的一致——干脆当没看见!   当然,面对他们这样的态度,严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满,反倒还有些暗自庆幸。   这次月神秘地之所以派出他这个外门执事来操办这件事情,并不是对韩雪的事情不重视,而是他们实在是无暇分身。   这段日子以来,月神神庭异动不断,让秘地众人都紧守在神殿之内,不敢有寸步离身。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告诉其他秘地的人,所以也就只好辛苦他豁出一张老脸来筹办这件大事。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正有些尴尬,忽然从宫内走出来一名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看到宫门前的三辆马车,眼睛就是一亮,小跑一样的来到三人身边,弯身恭敬的问道:“三位使者大人,陛下和摄政王爷已经在大殿内等候多时,您们看是不是……”   慕夕妍和曹均对视一眼,笑着开口说道:“那就烦劳小公公带路吧。”   “谢使者大人体谅!使者大人请~”那小太监一张脸上仿佛笑出花儿来,拂尘一甩,向着慕夕妍三人做了一个引路的姿势。   初次步入宫廷,慕夕妍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可越看、她却越是灰心失望。   满眼的繁华盛景,在她看来也不过就是纸醉金迷的一场虚荣,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安心修炼的旷世奇才。   此时此刻,慕夕妍在心里已经给韩雪暗暗下了一个定位:估计这个韩雪,应该就是那种有些小天分小聪明、却把心思城府都用在府斗宫斗中的女人吧?   慕夕妍正在这边胡思乱想,忽然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人猛的一扯,转头看去,才发现曹均正对着她不断的眨巴眼睛。   “你……啊,天山派慕夕,见过大梁陛下及摄政王爷。”慕夕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对着王座上的两人猛一抱拳。   还好此刻有银色面具的遮挡,才没有人看到她脸上那一片尴尬的嫣红色。   古振宇哈哈一笑,“不知道刚刚慕使者是因何事出神?可是我大梁有什么怠慢不周的地方?”   暗地里鄙视的翻个白眼,慕夕妍表面上还在淡然微笑,“摄政王爷此话实在是严重了,慕夕一直在天山修炼,极少履足世俗,所以乍入宫廷之间未免有些心神恍惚,见笑、见笑!”   慕夕妍嘴上一边这样说,暗地里却是隔着面具偷偷打量着王座上的新任大梁皇帝。   早在来皇宫之前,慕夕妍就听说这一任的傀儡皇帝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可照今天这个样子看来,传言似乎并不符合实际。   尽管王座上的小男孩看起来一脸童稚天真,似乎什么都不懂,一切听凭大人安排的模样,可慕夕妍却从他的眼底深处发现一缕隐晦的幽光。   这小子……   慕夕妍在心底暗暗赞叹一声,甚至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将来有可能,倒不妨在自己能力之内帮他一把。   看得出来,慕夕妍对赵雨痕的印象极为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份不错的观感,才在未来帮助大梁避过一次灭顶之灾!   ……   宫廷设宴款待,尽管慕夕妍他们并不喜欢这样的酒宴应酬,但此时却也不得不勉强应付一二。   待酒宴中旬,还是严平终于浅笑着开口说道:“摄政王爷的深情厚谊,在下已经铭记在心,只是严某尚有要事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见一下我月神殿的神女殿下?”   严平这句话一出口,慕夕和曹均的神情就是一凛。   话里话外把韩雪只称作是‘月神殿的神女殿下’,明显是想把其他两大秘地排除在外,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不由得让两人心里暗自唾弃。   就算你再心急想要得到韩雪,可也不能在人前就这样赤,裸裸的拆台吧?   四大秘地同气连枝,就算近年来偶有龃龉摩擦,也不是你这个外门执事能够如此放肆的轻易挑拨的!   慕夕妍当下脸色就是一沉,却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对着上首的古振宇拱手朗笑道:“严执事这一番话倒是确实说中了我等的心思,那韩雪的身份牵连甚广,我与曹兄两人之所以特意赶来大梁,也是为了证实其中的一些传言,不知道摄政王爷是否愿意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曹均打蛇棍随之跟上,也微微拱手一笑,“实在有劳摄政王爷了!”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古振宇总不好再找借口推托下去。   对着身边微一招手,一个小太监立刻恭敬的小跑到他跟前,几句细微的耳语,小太监领命而去。   众人正在奇怪古振宇这一番作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就见他站起身子举杯敬道:   “既然三位使者都心急于见到韩雪,那在下也不敢有所阻拦,只希望三位能够稍待片刻。在下已经命人前去唤小女过来,待会便由小女陪同三位使者前去探望韩雪,振宇实在是还有许多奏折尚未批阅,还请三位使者原谅在下怠慢失礼之罪。”   人家都已经把姿态放的如此之低,慕夕妍他们也不好再多做追究什么,只是微笑着从桌案边拿起酒盏一饮而尽,算是还古振宇一个脸面。   不多时,就见到古璃儿惨白着一张脸色来到皇宫大殿之内。   之前在天牢里被韩雪的气势所慑,古璃儿夺门而出,甚至没到古振宇这里回禀一声,就跑回自己的寝殿里瑟瑟发抖。   古璃儿从来没有想过,一向看起来淡然无争的韩雪,一旦认真起来,竟然会有如此逼人恐怖的气势。   不、她早就应该知道的!   在百花宴上,那首震慑琼霄的杀伐之音,那气贯山河的豪迈之语,古璃儿以前只觉得那不过是韩雪故意大出风头的举动,但如今她才真的感受到,韩雪柔弱的外表之下、骨子里那份强硬的嗜血之气。   “璃儿,你怎么了?”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古振宇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头。   “我、我没什么事情,”被古振宇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索,古璃儿低声嗫嚅道,“不知道父王唤女儿来有何要事?”   古振宇的眉心更加紧皱,却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三位使者要见韩雪,为父还有要事在身,就由你来一路陪同。”   “啊……我……”   古璃儿猛的一怔,这才想起来原本的安排就是让她来挑拨三大秘地之间关系的。可她一想到还要再去见那个韩雪,心里就不又得微微发颤。   抬眼看了一眼四周的三个人,古璃儿深吸一口气,低头应允道:“是。”   三大秘地!三位使者都是为韩雪而来,可这三个人之间却存在着矛盾和利益的冲突。   古璃儿紧紧的抿着嘴唇,她必须要去,而且一定要把这份争斗挑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毁了韩雪!   毁了她!   古璃儿的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正在叫嚣:如果不能毁掉韩雪,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会受到韩雪的压制!   看到古璃儿惨白的脸色,曹均还以为她可能身体有所不适,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被慕夕妍从侧面狠狠瞪了一眼。   别管闲事!慕夕妍的眼神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曹均不由得微微一怔,尽管不知道慕夕妍这样示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却也没有拂逆她的意思。   而慕夕妍呢,倒不是看穿了什么东西,她只是隐隐从古璃儿身上,感觉到一丝让她不安的心悸。   也许,在场几个人中,只有严平才真正明白古璃儿到底遭遇过什么样的情况。   神识震慑!竟然是传说中的神识震慑!   没想到这一任的神女还没有觉醒,就已经具备这样超卓的能力。   想到这种可能性,严平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喜色,如果能把韩雪顺利的带回月神殿,殿主一定会感到十分惊喜,也许到时候说不定会开恩将自己收入门墙,成为正式的内门弟子!   幻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严平脸上的笑容更加隐晦深邃些许,不过他的眼底却闪烁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看到三位使者都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古璃儿冰冷的面颊上忙扯出一丝崇敬的微笑:“三位使者请跟我来……”   ☆、104.第104章 天牢的初次会面   一路被古璃儿往皇宫后面走了很久,慕夕妍三个人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古小姐,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   “呃……”古璃儿停下脚步,苦笑着看向身后的三个人,“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天牢。”   “什么!”没等慕夕妍两人有什么反应,严平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   很明显,严平是误会古振宇和古璃儿父女想把他们三个控制起来,可他却压根没有想到,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控制关押他们,且不说能不能真的办到,就算真的可以办到,难道还会事先告诉你吗?   慕夕妍伸手拦住正准备发飙的严平,心里又多了几分轻蔑,“严执事,你先冷静一些,听古小姐把话说完再下结论。”   转头看向古璃儿,尽管慕夕妍的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却没有妨碍她周身不断散发出来的从容沉稳之气。   “古小姐,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去天牢呢?”慕夕妍浅笑。   古璃儿似乎有些害怕的看一眼他们,犹豫着开口道:“璃儿也不敢欺瞒三位使者,当日韩雪在乱局中不慎身受重伤,家父知道之后立即派出十几名太医连夜医治,花了整整五天五夜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救回她一条命来。”   慕夕妍和曹均转头看向严平,众所周知,月神殿对韩雪一直以来都在密切关注,甚至连韩雪身边的苏展都是月神殿的人。   所以,想要判断古璃儿嘴里所说事情的真假,看他自然是最方便的。   严平思索着回忆一下,才微微对着两人点头,三个人的脸色略微松懈缓和下来。   看到他们的神色,古璃儿这才继续蛊惑的开口解释:   “想必三位使者也明白,韩雪身为韩允大元帅的爱女,对我们的作用自然极大。因此,在不知道她跟秘地有所牵扯的情况下,爹爹就想利用她来限制一下韩允将军,所以在她身体渐渐好转之后,就派人将她送入天牢看管起来。”   古璃儿偷偷瞥了一眼周围三人的脸色,除了慕夕妍的眼神幽深无法判断之外,其他人倒都表现出一副‘我明白’的模样。   于是,古璃儿刻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   “后来,自从知道韩雪跟秘地之间关联极深,爹爹也不敢再起什么利用的心思,就派璃儿去那天牢里面,想把韩雪请出来入住偏殿。”   “谁知道韩雪怎么也不肯从天牢出来,璃儿又不敢对她动粗,所以就只能好吃好喝的将她伺候在天牢里。”   “如果三位使者不信,可以随璃儿去天牢里看看,她现在所住的地方,怕是比璃儿的闺房还要舒适几分呢!”   看到古璃儿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严平和曹均都不禁动起一份恻隐之心,不愿意再过多为难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唯独慕夕的眼光始终落在古璃儿的身上,沉凝深思的仔细打量着她。   倒不是古璃儿的话里露出什么破绽,只不过慕夕妍心底隐隐有一种奇怪感觉。   也许这个古璃儿大部分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但她很可能把其中非常重要的什么东西隐瞒下来,所以才会给他们带来这种韩雪十分蛮不讲理的印象。   慕夕妍微一掸衣襟,“古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啊?”古璃儿微微一愣,“好的,三位使者大人请跟璃儿来。”   接下来的路程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天牢门口,古璃儿才停下来吩咐门口的牢头,“带着你的人都下去吧,没有得到我的吩咐,谁都不要靠近天牢附近,明白么?”   古璃儿的细心体贴,不由得博得严平的欣赏。   事关秘地大事,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一些,人多口杂,若是有旁人将什么消息泄露出去,总也是个麻烦。   慕夕妍一脸冷漠的看着所有的兵丁从天牢里撤出,也不等古璃儿再次引路相请,直接迈步走进牢门。   不知道为什么,慕夕妍并不喜欢古璃儿,不是因为什么理由,只是本能的有些讨厌她罢了。   ……   天牢中的光线很暗,乍一进入这里,众人的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   厚底靴踩在天牢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颤音,墙壁上偶有水滴坠落而下的滴答声,掺杂着周围囚室里隐约可闻的呻吟声。   慕夕妍的眉头深深的皱着,如此糟糕的环境,真的适合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恢复身体么?   连严平和曹均都不由得对古璃儿之前那番话产生些许的怀疑。   突然,一行四人的眼前骤然一亮!   就在天牢转弯处的最末端,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囚室,甚至说是囚室都已经有些不符合实际。   除了敞开的铁质大门向众人昭示着它囚室的身份,室内一切的装饰都不由得让几人感觉到——这根本就是一位贵族小姐的闺房。   灯火通明,巨大的燃烧火把将四周映照的如同白昼,丝绸锦缎一层层的包裹着囚室周围的栏杆,分隔出一片独立静谧的空间;囚室门口不远处立有巨大的绣花屏风,把室内的一切隐秘都遮挡起来,甚至门口处还悬挂着一片圆润的珠帘!   三人越走越近,空气中原本弥漫的潮湿阴腐之气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花香幽然飘来。   严平赞许的看了一眼古璃儿,慕夕妍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等三人来到囚室门前,囚室内就传出韩雪淡然清冽的声音,“大梁旧将之女韩雪,见过各位。”   碧玉从屏风后面悠然的走出来,对着眼前的几人微微一礼,浅笑着说道:“我家小姐身子不好,只能在室内迎接各位,还请众位大人莫要怪罪才是。”   说罢伸手轻轻一推,屏风就向侧面滑开,露出囚室正中间那个身穿红衣的婀娜身姿。   三个人的目光凝定在韩雪身上,而韩雪又何尝不是在借机打量着囚室门前的几个人。   白衣银面、眼中正气盈然,想必应该是天山派的高徒;   墨竹长袍、一股药香之气扑面而来,不用问也知道是医仙谷的传人;   可是,后面那个笑面虎一样的阴险中年人,难道就是月神殿的使者?   看到这里,韩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月神殿的使者跟她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呢。   在韩雪的心里,既然是月神的信奉者,起码也应该是那种心性纯瑕无垢、平和自然的性格,可看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却分明是一副心机深沉且市侩的小人嘴脸。   怎么这样的人,也能够作为使者代表月神秘地?!   既然一时之间没办法得到答案,韩雪倒也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个问题,对眼前的几人灿然一笑,伸出右手在左胸前捏出一个奇异的手势,而后弯腰弓身微微一礼。   这样的礼节,还是韩雪从娘亲留下的那些杂文里学来的古礼,据说在四大秘地之中,真正的传人往往首先要学的就是这样的古礼,以此来方便拜见派中前辈以及参加各大重要祭典。   看到韩雪竟然会跟他们行古礼,而且看起来分毫不差,似乎经常这样行礼的模样,慕夕妍三人心底也不由得暗暗一惊。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转,慕夕妍和严宽的眼神都不由得落在曹均的身上。   曹均苦笑的看着两人,无辜的眼神明显告诉他们:我真的不了解这个韩雪的底细。   看他们明显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样,曹均只好放弃辩解的打算,往前迈一步,同样用古礼向韩雪回敬一礼,而后沉声说道:“医仙秘地曹均,见过韩雪小姐。”   有曹均在前,慕夕妍和严宽自然也不再拘束。   “天山秘地首席弟子、侍子慕夕,见过韩雪小姐。”   “月神殿外门执事严宽,见过韩雪殿下。”   “这……各位如此行礼,反倒让韩雪有些惶恐不安呢。”韩雪浅声一笑,双手虚托着把曹均扶了起来,才转头吩咐碧玉道,“碧玉,快点给三位上茶。”   众人互相一让,各自坐在房里的几处木椅之上,却也没有再过多的寒暄。   其实,原本这囚室里并没有准备桌椅,还是韩雪之前特意吩咐碧玉出去唤人特意准备的,所以也只按照韩雪的意思准备了四张木椅而已,再多一张都没有。   这样一来,带慕夕妍他们来天牢的古璃儿,就只能干瞪眼的站在门口。   “怎么,古璃儿大小姐还要留在这里等杯茶水不成?”韩雪冷着一张俏颜,极其不屑的冷道。   见韩雪如此不客气的想赶人,严平和曹均不由得诧异的瞪大眼睛,倒是慕夕妍眼里闪过一抹有趣的光彩。   “你!我……”古璃儿被韩雪这么一吓,差点再次转身逃跑。   不过她的目光忽然扫过室内的几人,心神倒也略微稳定些许,挺胸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是带三位使者来见你的,自然也要由我陪同他们离开。”   韩雪眼神微微一闪,笑着从碧玉手里结果茶盏,一杯杯奉在三人眼前,压根没有看古璃儿的方向。   可她嘴里却仍是颐指气使的吩咐道:“既然这样,你就出门候着,不要戳在那里碍眼!”   “韩雪!你别太过分!”   “出去!”韩雪毫不留情的厉声呵斥。   ……   ☆、105.第105章 针医?药医?   当着众人的面被韩雪这么一声呵斥,古璃儿几乎是含着眼泪飞奔出囚室。   看着古璃儿跑出去的模样,屋子里的几个人心里都微微有些不忍,对韩雪的印象更是差了几分。   “不知道殿下可是跟古小姐有什么误会?”终于,严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误会?”韩雪冷然一笑,“严先生,如果有一个人始终把你当成敌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三番试图算计你和你的家人,甚至差一点就害死你。面对这样的人,你还会继续对她和颜悦色吗?”   严平被韩雪的问题问的一怔。他……会么?   也许,还是会的吧?   只有接近那个人、找出他的弱点,才能真正将那人置于死地!也只有死人,才不会产生任何的危害!   不过这样的话,严平又怎么敢当众说出来?   于是,严平低声讪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在下误会了神女殿下。古璃儿竟然敢试图暗害殿下,实在是该死!”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的慕夕妍忽然抬头直视着韩雪,开口问道:“如果今天我们不在这里,韩雪小姐也会这么冲动的对待古璃儿么?”   “当然!”凤眸一挑,韩雪笑着看向她,“既然古璃儿不敢动我,我又何须忌讳太多?”   “那如果你没有秘地的背景呢?”慕夕妍似乎充满兴趣的继续问道。   “如果我已经身在天牢,那我一样还会这么做!”没有丝毫犹豫,韩雪看着慕夕妍斩钉截铁的回答。   慕夕妍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哦?为什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韩雪冷笑着看向四周锦缎围成的墙壁,“看似无数优待,其实依旧不过是一处牢笼,与其苟延残喘留得一条性命,然后被人拿来威胁自己至亲之人,倒还真不如痛痛快快的求个死字!”   长吐出一口气,慕夕妍伸出右手,放在韩雪的肩膀上。   尽管她没有再说什么,却已经用行动表示出自己对韩雪的欣赏和认可。   旁边的曹均则是偷偷的瞟了慕夕妍一眼,结果被慕夕妍一眼狠瞪回来,可他的唇角上仍然带着掩不去的笑意。   这两个女人的性子还真是有点像呢!曹均在心里不由得偷偷想到。   此时此刻,曹均才真正的放下心头的心结,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尽管韩雪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袍,甚至还梳宫髻、画宫妆,却始终没有办法掩盖她骨子里不断渗出的那股坚毅刚勇的锐气;   眉目如画、淡雅脱俗,清幽恬淡的气质间隐约浮现出一点凌厉的锋锐,这两种本来应该十分矛盾的感觉,竟然完美的融合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更让曹均意外的是,当他看到韩雪眸子里不断闪烁的那抹俏皮与果敢,竟然下意识的就会想到另一双极其相似的眸子。   转头看向慕夕妍,曹均下意识的喃喃开口道:“你们……真的好像……”   “什么?”   韩雪被曹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一愣,好像?是在说我么?我像谁?   沿着他的目光看去,韩雪的眼光跟慕夕妍正好撞在一起。   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里似乎有一种感觉,视线那段的那个人,仿佛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倒影,她的心思、她的意愿、她的心情,仿佛自己都可以轻易感受的到。   猛的别开视线,慕夕妍面具下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不过,她也没有就此认输,反而干脆的拿起扇子轻点在韩雪的下巴上,“美人儿,我喜欢你,你跟我回天山去吧。”   韩雪的身子不由得一僵,不过当她闻到慕夕妍身上那股隐约的花香的时候,一抹浅淡的笑靥渐渐在韩雪唇边展开,“好啊,不过我受了重伤,你要背我上去么?”   咳咳咳咳!   曹均猛的转头咳嗽了两声,强行打断这对疑似百合不分场合的暧昧凝视,结果却引来慕夕妍狠狠的一瞪!   不过他们两个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情,严平根本就不知道慕夕妍的真实身份!   所以,看到眼前这番情景,严平还以为慕夕妍是打算利用‘美男计’把自家神女偷偷拐回天山,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甚至严平的心里已经开始暗暗盘算,如果韩雪真的决定跟慕夕去天山,他又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韩雪强行捉回殿里去!   以韩雪对神殿的重要性,殿主应该是不会介意他用些小小手段的吧?严平不禁在心里暗自想到。   被曹均的咳嗽声打断,韩雪的脸色不由得一红,不过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如果不是她之前一直跟青萝那只野百合厮混在一起,恐怕今天真的要在这家伙面前出个大丑呢!   嗔怪的瞪了慕夕妍一眼,韩雪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曹均的身上,“如果韩雪没有猜错,曹公子应该是为了韩雪的师承而来的吧?”   “是的,世人皆传韩雪小姐医术惊人,可能为医仙传人,所以曹某才特来求证一番。”   韩雪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许歉意,“不瞒曹公子,韩雪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医术真正的师承来历,从学习之初就一直不知道这套医术究竟传承自哪里。”   其实韩雪这么说,倒还真的没有欺骗曹均的意思。   韩家的祖传医术一直来历不明,就连家族里的第一位御医曾祖,也从没有留下过任何关于医术来历的说明。   在医术小成之后,韩雪曾经特意去查过整个家族的族谱和秘录,关于第一曾祖的身份来历、甚至师承门派,全部都是一片空白,这在那个时代是相当不正常的一件事情。   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韩雪的心里就曾隐隐猜测,也许自家医术的来历,可能跟这个时代有关!   所以,韩雪今天才特意跟曹均这么说,为的也只是借医仙谷之力追寻这份真相而已。   可没想到的是,曹均听到韩雪这么说,竟然一丁点讶异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眼神更加柔和的微笑着看向她,“韩雪小姐不知道医术来历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韩小姐所学的究竟是药医还是针医?”   “药医?针医?”   听他这么说,韩雪倒是不由得微微一愣,“敢问曹公子,什么是药医,什么又是针医?这个……韩雪实在是不太明白。”   韩雪这句话一出口,反倒是换成曹均看着她发傻,“难道韩小姐的师傅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脸色微微的一红,“这个真是没有说过……”   “……”   曹均无语的看着韩雪好一会,才干巴巴开口解释道:“其实针医跟药医一开始所学俱是相同,唯有医术到达一定程度、经过师傅的认定许可之后,才会对二者进行细微的划分。”   “药医自然是以药草为主的治病方式,而针医则是以运针行气为治疗手段。”   “医仙谷的医术博大精深,想要同时将两种医术研习透彻,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门内的医者往往会专修一门,待十数年之后,行医经验积累到一定地步,才会逐渐涉猎到另一种医术,以达到兼容并收的地步。”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韩雪一眼,曹均的眼神里似乎略带歉意,似乎提到她的伤心事一样。   看他这种眼神,韩雪起初微微一怔,然后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分明是在委婉的告诉自己,她的医术根本还没学到家,所以师傅没让他分类习医!   不过,韩雪也没有过多的辩解,也许医仙谷的医术跟中华古中医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既然如此,又何必过多的去在乎别人怎么想?   “咳,韩小姐也不必过于忧伤,也许小姐师傅走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给小姐鉴定级别而已。”   见到韩雪沉默不语,曹均以为她大受打击,竟然还抽空轻声安慰了几句。   韩雪一时间不由得啼笑皆非,不过她也明白,曹均是一番好心,起码这份心意韩雪会一直记在心里。   尽管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但韩雪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韩雪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能够知道自己的师承来历么?”   曹均微微点头,“听说韩小姐针法绝佳,不知道曹某可不可以看看小姐的医针?”   “医针啊……”   韩雪转头看向碧玉,却见到碧玉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小姐,奴婢在被抓来之前,您房里的东西就已经被士兵全都搬走了。”   “什么!”这下韩雪可真的是有些坐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韩雪果断的吩咐道:“碧玉,你现在就出去找古璃儿,一炷香的时间之内,把我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送到天牢里来,如果少了其中任何一样,他们不妨走着瞧!”   “是,小姐!”听到韩雪的吩咐,碧玉立刻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不过,韩雪瞬间大变的脸色,却让曹均三个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女儿家的闺房里又能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竟然能让她紧张到如此地步?难不成是……   眼神凝重的扫了一眼三人,韩雪似乎也明白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眼底却已经是一片冰寒。   “那个房间里,不仅有我行医用的唯一一套医针、那天进宫忘记佩戴的月影清辉,还有……”韩雪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睛却已经看向慕夕妍,“我娘亲留下的修行手札秘录。”   “你说什么!”   听到韩雪这么说,慕夕妍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   ☆、106.第106章 秘地传人很可爱   慕夕妍恶狠狠的瞪着韩雪,“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谨慎些保管?!”   韩雪一愣,被慕夕妍的话逗的眼泪都笑飞出来。   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珠,韩雪深深的吸一口气,刚才胸腔里笑意实在太浓,压抑的她整个心口都在隐隐作痛。   紧紧的抿着嘴唇,韩雪生怕自己的笑声会泄露出来,哆嗦着声音道:“慕夕,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贴身携带娘亲的手札到处跑,才是最妥善的保管方法?”   “这……”慕夕妍被韩雪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收藏在家里,难道还要随身带着到处跑不成?   不过慕夕妍嘴上可是不肯认输,仍旧瞪着韩雪强辩,“那你总应该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好吧?!”   “哎,”韩雪哭笑不得的叹息一声,“那个,在整个大梁城里,如果连戒备森严的堂堂一品定国公宅邸都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我还能把手札藏到什么地方?放到皇宫的密库里吗?”   “……”慕夕妍再次被她噎的险些吐血。   看着慕夕妍这副想吐血又吐不出来的模样,韩雪不禁在心里偷笑两声,不过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惋惜垂叹的模样,絮絮叨叨的念叨起来。   “慕夕,你想想看,我身为定国公府的千金,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生活环境也就那么大,这么重要的秘笈手札自然不可能托付给别人代为看管,就算是可以,也没有更合适更安全的人选啊!”   “再说了,我爹爹身为大梁元帅,宅子周围时刻都有重兵把守,有哪个宵小之辈会蠢到跑去定国公府的宅院里偷窃劫盗呢?”   “宫变这种事情,只能说是意外中的意外,又不是我可以事先预料到的事情,谁能够想到那古振宇竟然会穷到连女儿家家的东西都会抢回皇宫呢?”   面对韩雪这幅装腔作势的无辜模样,慕夕妍对着她狠狠翻个白眼。   就在刚才那一眼对视之中,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已经在心底把对方引为知己,尽管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早已认识了很久很久。   所以,韩雪明显故意碎碎念的模样也没有引起慕夕妍的反感,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捉弄别人,今天却也体会了一次被人捉弄的感觉!   不过……   听到韩雪最后一句话,慕夕妍再次理直气壮的瞪着她,“韩雪,我就不信你事前没有听到一丁点宫变的消息!”   “这个嘛,”韩雪无辜的眨眨眼睛,原本成熟睿智的眸子里此时竟然一派天真无邪,“确实有提前知道一点点嘛,不过人家当时也不知道会这么快嘛,所以一时之间就忘了把手札藏的更好些嘛!~”   慕夕妍被韩雪故意一连串的‘嘛’搞的一头黑线,再看看她此刻仍然是一副对着她眨眼睛扮可爱的模样,一丝明悟瞬间闪过脑海!   “你!”慕夕妍不由得气结,“逗我好玩嘛?”   “好玩啊!”韩雪非常愉快的点点头。   咔嚓!   慕夕妍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一个飞身直扑向韩雪,“臭丫头,我掐死你!!”   “不要啊!”刚从外面赶回来的碧玉看到眼前的情景,惊恐的尖叫出声,“小姐身上有伤啊!”   慕夕妍被碧玉的尖叫声吓的猛一哆嗦,于是她的身子凌空一扭,腰部用力,两只掐向韩雪的手瞬间从她的衣襟前掠过,侧身向着坐在左手边那人的肩膀按去。   要知道,慕夕妍此刻的左手边坐着的正是曹均。   眼看着她两手冲着自己按来,曹均神色猛的一凛,匆忙间努力调动内力汇聚在掌上,抬手就跟慕夕妍对了一掌。   原本他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巨大的碰撞,谁知道他这仓促的一掌却差点把慕夕妍打飞出去。   狠狠的倒退几步,慕夕妍猛的撞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盯着曹均,“曹均,你那么用力想干嘛?!”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曹均此时真是连哭的心思都有了。   从小到大认识慕夕妍这么多年,秘地里但凡认识她的师兄弟,谁不知道这丫头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的。   要是不幸被误伤到,那就绝对是要休养十天半个月的结局,而且连讲道理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这次曹均看到慕夕妍双手冲着他肩膀按过来,哪敢让她轻易按实,只好匆忙间抵挡一下,谁又能想到这丫头压根就没有使出半分力气来!   满脸歉意和讨好的看着这位彪悍的慕师妹,曹均的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看起来慕师妹对这个韩雪倒是真的很不错嘛!   再说韩雪这边,虽然她当时眼看着慕夕妍扑过来,却依旧是满眼的笑意,不闪不避、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弹,似乎正在等着她扑过来似的。   不过后来慕夕妍骤然转向,发梢正甩过她的鼻尖,一缕淡淡的幽香沁入她的鼻端。   果然没错,眼前这位慕夕慕公子,真的是位女孩子!   “小姐,你没事吧?”   碧玉小跑着来到韩雪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家小姐,直到确定韩雪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才如同被伤了幼崽的愤怒母狮一样,伸手把韩雪护在身后,转身狠狠的怒瞪着慕夕妍,“你为什么想伤害我家小姐!”   “这……我……她……”慕夕妍哭笑不得却又哑口无言,只好用眼神一下下的往碧玉身后的韩雪身上飘,“你还是问她吧。”   韩雪伸手把碧玉拉到旁边,淡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碧玉,别那么激动,我是故意的。”   碧玉诧异的转头看向韩雪,“小、小姐你故意的?可你的伤口?!”   淡然的摇头,韩雪的脸上却满是笃定的笑意,“碧玉你放心,慕夕不会伤害我。”   听韩雪这么说,碧玉总算松一口气下来,至于理由之类的她也不想多问,反正只要小姐认为是对的,她就一定会站在小姐的身边。   这个时候,慕夕妍的目光正落在韩雪的胸口,尽管她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可上面依然能够隐约看到些许血渍沁出的痕迹。   “你就这么相信我?”听到韩雪的话,慕夕妍诧异的瞪着她,“你就不怕我真的对你用上内力?就你现在的身子,恐怕连半分内力都是承受不得的吧?!”   “呵,只是直觉而已,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会伤害我。”韩雪淡笑着看向她。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慕夕妍的心里有一丝被信任的满足,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不解。   “韩雪,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哈哈!”   被慕夕妍的问题一问,韩雪其实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在心里找到答案。   看着她似乎又要黑下来的脸色,韩雪才笑着开口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最近的压抑、以及突如其来的慌乱,所以在你这里找到压力的发泄口;也许是想证实一下心里的某些想法;也可能还带着些试探的意味,或者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法……总之,当时那样去想,所以就顺着感觉去做罢了!”   “……”丫头,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有那么一刻,慕夕妍真的很想再心里这样吐槽。   原本还以为已经足够了解韩雪,就像她了解自己一样,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种想法实在太过天真。   这个女人的心思,真的是很难猜透!   不再纠结眼下的问题,慕夕妍终于脸色凝重的看向韩雪:“韩雪,叶师叔的手札到底怎么样了?”   韩雪也一样一脸认真的回看她,再次摇头,“慕夕,这个我也真的不知道。虽然我已经把手札藏在卧室里很隐蔽的地方,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些士兵搜出来,所以……”   无奈的摇摇头,韩雪静静的抬头看向老门口,没有再说下去。   尽管经过他们刚才一番嬉闹,可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没有过去,韩雪实在不愿意在这种焦躁的时候还要去回答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所以干脆直接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   之所以跟慕夕妍开玩笑、甚至刺激她出手,韩雪真的只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去做。   可为什么会想这么做,却是韩雪现在十分想要想通的一件事情。   压力的发泄?证实慕夕妍女儿身的身份?还是试探他们对手札的重视程度?   这些都应该会有!   但是,韩雪的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似乎这样做能带给自己的好处或者讯息又不仅仅是如此。   深吸一口气,韩雪用力的甩甩脑袋,既然一时半刻没办法想的透彻,也就不要过于为难自己。   起码眼下已经可以证明一点,慕夕妍,是一个绝对值得深交的朋友!   朋友么?   想韩雪前世一路孤独,这辈子却不断的遇到值得交心的朋友,这是上天给自己的补偿么?   一想到慕夕妍跟曹均之间的互动,韩雪不禁抿嘴偷笑着。   原本一直以为所谓秘地传人,应该都是那种鼻孔长在天上、看人只用余光的那种家伙,可谁又能想得到,原来他们竟然也可以这么可爱有趣呢!   咳咳!   可惜慕夕妍和曹均并不知道韩雪心里在想什么,不然韩雪今天的这顿打恐怕是跑不掉了。   有趣?可爱?这么软绵绵的词汇怎么可以用在他们身上?!   囚室里静谧的气氛逐渐压抑到极点,一直被遗忘的严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天牢的大门似乎被什么重物‘咣’的撞击了一下。   东西来了!   ☆、107.第107章 曾经那段旧情   天牢门外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除了最开始‘咣’的那一声,就再没有任何东西碰撞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期待的眼神都盯在囚室门口,唯独韩雪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地面。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真的非常复杂。   娘亲的手札、还有之前制作烟雾球时候剩下的残料,都被韩雪隐藏在角落的一块青砖之下,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密封和隐藏手法,表面上看来根本不会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和区别。   韩雪可以相信,只要不是古振宇命人把自己的卧室掘地三尺,就应该不会发现这两样东西。   不过,当初宫变的时候,古振宇绝对已经注意到烟雾球的存在,难保他不会对黑火药动什么心思。   如果古振宇想要从她这里得到黑火药的配方,说不定还真的会……   满心的忐忑不安且不要提,让韩雪更加纠结的是,如果东西里面没有娘亲的手札,自己到底要不要借题发挥一下?   要知道,私吞秘地秘笈绝对是一桩不可饶恕的大罪。   所以如果韩雪非要说古振宇私藏娘亲的手札不肯还给她,那么天山派绝对会下山派人将古氏一脉彻底清洗殆尽。   到时候,不管爹爹是想要复国,又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应该都会轻松很多吧?   这样的念头不断在韩雪的脑子里徘徊回旋,是诱惑,也是考验!   用力的闭上眼睛,韩雪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等到她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满是坚定的抉择。   不!   苦笑着摸摸自己的心口,韩雪心里略微鄙视了自己一下,现在想这么多有用没用的,有意思么?说不定古振宇真就掘地三尺,然后把手札挖出来誊写一遍呢?   既然现在没办法知道真相,还不如静观其变,如果将来回府之后真的发现什么不对,再想追究倒也不迟。   镇定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韩雪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澈而沉稳。   很快的,数十个仆役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到囚室门前,各式各样的物品几乎把天牢的通路给塞满。大到卧榻、衣柜,小到首饰针盒,零零总总竟然全数在列。   韩雪挑着眉毛看向前方领队的吴期,语带讥讽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世子爷竟然已经穷到要靠刮地皮为生了?”   连慕夕妍和严平等人都不由得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似乎除了屋瓦青砖,正常闺房里所有能拿走的东西似乎一样都没有漏掉,竟然连墙上柱子上装饰的绸缎丝帐都没有放过!   “咳!”吴期极为尴尬的一声干咳,可他现在实在没办法说什么。   古振宇的想法他能理解,可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咳咳,也确实做得略微有点过分。   好歹你检查完了以后再给人家搬回去啊!哪有就这么直接克扣下来的?!   “吴公子,”看着眼前这些东西,韩雪的脸色越来越冷,“不知道古世子还有没有什么旁的需要,不过眼下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让我取用了?”   “咳咳,那是自然,待韩小姐点收过后,在下立刻派人把东西送回定国公府小姐的房内。”   吴期几乎就没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可今天这事情古振宇做的实在是太不地道,让他都没有脸面在韩雪面前挺直腰板说话。   感觉到身后的古璃儿微微一动,吴期赶紧转手握住古璃儿的右手,示意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是他们失礼在先,如果此刻还要再刻意挑衅韩雪,实在是不智之举。   韩雪冷着眼瞟了一眼吴期身后的古璃儿,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慕夕妍看到吴期反握古璃儿的右手,眸子里微微闪过一丝异色。   察觉到有人探视的目光,吴期习惯性的抬头,却在看到慕夕妍那张面具的时候,身躯剧烈的一震,“你……你是……”   “天山慕夕,见过大梁郡马爷。”慕夕妍笑着对吴期拱了拱手,可吴期却感受不到她笑容里有丝毫的暖意。   深深的看慕夕妍一眼,吴期心底幽幽的一叹,“原来是慕兄,幸会、幸会!”   “哦?大梁郡马?”曹均和严平从慕夕妍身后走出来,曹均看了一眼吴期和古璃儿紧握的右手,朗声一笑,“原来如此,方才宫廷宴会上倒是没有见到这位郡马爷呢!”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私事要办,就没有来得及迎接三位使者。”吴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见吴期如此恭敬,严平倒是看起来颇为大度的笑了笑,“无妨,不过是一些虚礼俗套,还是郡马的正事要紧。”   简单的几句寒暄过后,众人就不再说话,也实在是互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期倒是神色忧伤的又偷偷看了慕夕妍几眼,紧绷着身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慕’吗?枉费我八年来一直派人在那附近寻找姓顾的人家。   天山,原来她竟然是天山秘地的传人,怪不得会出现在那里,也怪不得她当初会选择不辞而别!   可是……   为什么心还是有些痛?   感受到吴期身体的僵硬,古璃儿在他身后有些担心的扯了扯吴期的袖子,“吴期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叹而已。”   吴期深吸一口气,转身轻轻抚摸着古璃儿的发梢,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也许吴期曾经确实有过把古璃儿当成‘汐颜’替代品的想法,不过,这样的想法随着这段日子以来、古璃儿不变的痴情而渐渐消散。   不管古璃儿的本性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天真烂漫、喜欢扯着他的手臂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   吴期知道,为了能够爱他,古璃儿甚至不惜牺牲一切。   被这样的女人深深的爱着,未尝不是上天赐予他的补偿吧!   吴期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没想过有齐人之福的美梦,慕夕妍和古璃儿,这两个女人都深深的印在他心底,可现实却残酷的告诉他,那根本就是在白日做梦!   且不说璃儿的独占欲到底有多么强烈!只说慕夕妍,就绝对不是他能够触碰的女人。   她是天山的高徒,他是旧燕的子弟,云泥之分、天壤之别!   在重新看到慕夕妍的那一刻,吴期就已经彻底死心,既然没有任何的未来可言,他也不想再奢求些什么。   得不到的,只不过是妄求!   起码现在他还可以跟古璃儿相守在一起,甚至……还有未来大梁的天下!   因为吴期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古璃儿身上,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身后慕夕妍的眼底,正闪烁着一抹沉痛的哀伤……   就在这边气氛诡异的时候,韩雪已经检查完所有的物品——没有娘亲的手札。   韩雪转头看向慕夕妍的方向,却发现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静静的盯着脚下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迈步过去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肘,“喂,想什么呢?”   “啊?”慕夕妍猛的一抬头,仿佛如梦初醒,“哦,没什么,你那边怎么样?”   韩雪微微的摇了摇头,慕夕妍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不过,她正准备对着不远处那对男女发火的时候,韩雪又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小声的说道:“娘亲的手札我藏的很深,所以可能古振宇并没有发现,你也别着急,一切等我回府以后才能下定论。”   “你……”听她这么说,慕夕妍反倒是一愣,“既然没有,你就不准备借机……”   韩雪一听就抿嘴浅笑起来,这个女人真的是天山派的弟子吗?怎么反而好像对算计自己门派的事情乐此不疲一样?   可惜韩雪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心里极度不爽的慕夕妍,根本就是在打着假公济私的主意!   微微摇头,韩雪终究还是小声叹了一句,“哎,再说吧。”   “那好吧……”   从一干物品里面抽出其中的两样,韩雪压根没有理会吴期和古璃儿两个人,直接转身看着曹均三个人轻轻点头,“我们进去说吧。”   刚走不过两步,韩雪忽然转身,嘴角微微带着一丝冷笑,道:“吴公子,剩下的东西还是都赏给手下人吧,如果古世子想要,自己留下也可以,东西既然已经脏了,还是不要送回定国公府的好。”   吴期的身子猛的一僵,古璃儿更是差点直接冲出来,却被吴期紧紧的固定在手臂里。   其实,韩雪倒也不是想故意羞辱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让吴期踏进自己的房间而已。   现在那处房间里肯定已经是一片空空荡荡,在没有其他物品分散视线的情况之下,难保吴期不会注意到她隐藏东西的那块青砖。   为了预防万一,韩雪也只能出此下策。   想必被自己一番挤兑,吴期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会再上赶着非要把东西还回去了吧?   迈进囚室之内,四人再次围坐在桌边的木椅上,韩雪这才把右手的东西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曹均的面前,“曹公子,这就是韩雪随身的针囊,还请公子过目一二。”   此时,曹均的神色也变得极为严肃,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过双手,才从桌面上拿起那枚精致的针囊。   打开针囊、看到里面并排而列的三十六根金针,曹均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108.第108章 拜见针使大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的存在,曹均一定会先给自己配上一副!   刚刚他还以为韩雪的医术不够,非常好心的安慰一番,哪知道转眼就被这样一套三十六枚金针的针囊啪啪啪的打了脸!曹均一张脸涨的通红,他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韩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倒不是气的,实在是羞臊的有些承受不了。   此时此刻,曹均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先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嘴巴!人头猪脑啊!   无语的一声长叹,翻身跪倒在地,曹均恭敬的对韩雪行了一个大礼,“医仙秘地曹均,拜见神针上使大人!”   “这……曹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韩雪一个箭步迈到旁边,恰恰好让开曹均的礼数,然后她才赶紧伸手托住曹均的双臂,“曹公子你别这样,不管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好么?”   曹均的反应实在是大大出乎韩雪的意料,就连旁边的慕夕妍和严平两个人都不禁相对愕然。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平素一贯冷静自持的曹均,在看到这套金针之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韩小姐,”曹均不由得微微苦笑,“您还是叫我曹均就好,这声公子在下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韩雪一愣,拍了拍曹均的肩膀,“好吧,曹均。你别这样,相遇一场就是有缘,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是朋友,朋友之间何必去讲这些虚礼?如果你也愿意把我当成朋友,倒不如好好坐下来,给我们讲讲这套针囊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如何?”   曹均微微点头,指着桌上的针囊,叹息着看向眼前的韩雪三人。   每当提到医术的问题,曹均的神色就会变得相当严肃。   只见他脸色沉凝的慢慢开口道,“想必各位都应该听说过医仙一脉在外的名声,‘天医行路,金针渡人’,这其中所说的金针渡人,正是指这样的金针。”   曹均指指桌面上的针囊,苦笑着转眼看向韩雪。   “刚才听韩小姐说她并没有分学针医或者药医,在下还以为是她医术不足的缘故,可当看到这套金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想法根本是大错特错!”   曹均歉意的看向韩雪,“能驾驭得起这套金针的医者,又怎么可能存在医力不足的情况?哎,曹均还真是有眼无珠。”   看着慕夕妍和严平一脸惊讶疑惑的模样,曹均轻叹一声,继续解释道:   “在针医传承的体系之中,医术的等级正是以操控医针的数量、长度以及材质来进行划分,分为医徒、医士、医师、医者、医尊、医帝、医圣、医仙、医神九个等级。”   “初入针门的医徒,一般只能驾驭九枚标准长度的银针;能力提升后成为医士,驾驭银针的数量增加为十八枚。”   “当十八枚银针各自加长两寸,依然可以驾驭自如的话,医士就会升级为医师;而顺利掌控住二十七枚加长两寸的银针,则证明他的能力已经达到医者的程度。”   “至于想要成为第五层次的医尊,那就说明他已经可以顺利掌控住三十六枚加长三寸的银针。”   曹均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苦笑着扫视他们一眼,“但是,就算是达到医尊的级别,在外门弟子中也许辈分极高,甚至有可以担任外门掌门的能力,但在医仙秘地里也不过是刚刚达到内门弟子标准的新人而已。”   听到曹均这么说,韩雪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骇然,如果连掌控三十六枚加长银针的手段都只能算是医仙秘地的新人,真正秘地传人的能力到底会高到什么样的地步?!   仿佛知道韩雪心里在想些什么,曹均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韩小姐,事情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弟子的升级过程而已,不管他们当初的能力多么优秀,一旦进入内门,都必须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忘掉,重新开始学习操控金针的法门。”   “从这方面来说,医仙秘地的传承其实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只有从小被选入内门的天才弟子、又或者是秘地长老们的子嗣,才能在一开始就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习得最上乘的医术,而其他的人就只能一步步的从最简单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起。”   “当初家父就是……哎,如果不是在下从小就展露出过人的针术天分,恐怕现在也不过是个外门的侍药小童而已。”   感觉到曹均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韩雪不禁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曹均,冷静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完全公平的事情存在。容貌、出身、天分,这些都由不得我们来掌控,与其为这些事情而唏嘘感叹,倒不如把握好我们所拥有的现在。”   曹均怔怔的看向韩雪,似乎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看到他的表情,韩雪就知道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明白,微微一笑,道:“我们不能改变过去,却可以掌控未来。当有一天你的能力达到能够改变这一切的时候,如果还能不忘记今天的本心,那么才是医仙秘地那些外门弟子真正的福气。”   “谢谢,”曹均一直严肃坚硬的脸庞忽然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感激的笑意。   韩雪哈哈一笑,“没什么,曹均你的话还没说完呢,剩下的等级划分又是怎么样的?”   轻轻看了韩雪一眼,曹均却没有去解释剩下的等级划分,反倒说起了别的事情。   “要知道,金针的硬度比银针更软,极其不易操控,所以世俗中偶尔流传出的一些金针行针之法,都是刻意将金针加粗,以达到更好的针感而已。”   “不过,秘地传承之法中的金针却绝对不是这样!”再次用手指指针囊中的金针,“我们从小习练用的金针,十分类似你针囊里的这些,比普通银针还要更细、更长,所以在驾驭之法上才会更加难以修炼。”   “如果没有足够的腕力以及特殊的行针方法,不要说以金针来治病救人,就连想要插入患者的皮肤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秘地内门弟子的等级,比外门还要更加难以提升。”   话说到这里,曹均终于喘了口气,神色却已经开始有些凝重。   下面所要说的内容,已经涉及到医仙秘地的一些隐秘,连曹均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当着其他秘地使者的面全部说出来。不过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在内门之中,医术的等级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名称,同时还是一种封号,甚至是地位的象征,所有的内门中人在得到医帝的封号之前,都只能以弟子自称,甚至没有外出游历行医的资格。”   “医帝,在秘地之中已经可以得到一定的话语权,分任一方的掌针使。而医帝的评价标准,则是是否能够如使臂指的同时操控住十八枚特制的标准金针。”   “医圣,在秘地里往往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想要成为医圣,就必须熟练的操控二十七枚加长寸许的金针,同时对药医的能力掌握到一定的程度。”   “医仙……能被称为医仙的,就只有秘地传说中的三位门主,他们不仅能操控三十六枚加长两寸的金针,并且是针药兼修的巅峰。”   “当然,我所说的这些等级划分都是针医一脉的进阶方式,药医一脉的能力虽然不同,却也会有相应的评定标准,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医神,”曹均再次苦笑,“在医仙秘地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存在,之所以设置这样的等级,长老们虽然没有细说,却非常明显的透露出还有更高层次医者的意思。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这个针囊,恐怕我也不会突然想到这个等级上面去。”   看着韩雪明显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曹均再次叹一口气。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每到一个新的层次,才会发现原本那个层次所学的东西根本只是最基础的东西。你这三十六枚金针,跟我们秘地金针的规格相差极大,明显就是你依据自己的用针习惯特别打造的,对不对?”   韩雪微微点头。   “是的,我目前所修炼的医术讲求以气行针,深入肌理骨髓,贴合自然之道。所以在打造的时候就以毫针和芒针为主体,打造出三十六枚不同规格和长度的金针,至于鑱、员、鍉、锋、铍、大、员利七针则单独打造成套备用,其实就藏在针囊旁边的暗袋里,只不过极少用到而已。”   “果然如此,看起来,我刚才称呼你为神针上使,倒还真没有叫错。”   曹均看向韩雪的眼神里隐隐带着一丝羡慕,“韩雪,在医仙秘地的医术里,虽然也有内气治疗的方法存在,但往往都是单独行气来进行内伤治疗,就算是流传有以气控针的手法,可也远远不能达到像你所说的‘以气行针、贴合自然’的治疗效果。”   “所以,你的医术绝对不是来自于医仙一脉的传承,而应该是某位医神大人游历四方之时、兴致偶来而留下的传承。”   说到这里,曹均不由得迟疑的看了韩雪一眼,“韩雪,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把你的身份上报给众位长老和门主。”   曹均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由得引起旁边慕夕妍的一声惊呼,“曹均,你疯了?!”   ☆、109.第109章 你身上有种魔力   慕夕妍的惊呼声刚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由得一愣。   有些歉意的看了韩雪一眼,慕夕妍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韩雪,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如果曹均把你的事情隐瞒不报,一旦将来事情被揭发出来,他绝对会受到相当严重的责罚,所以……”   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的严平听到曹均的话,心里倒是不由得暗暗欣喜。   按照刚才曹均的说法,那么对于医仙一脉来说,韩雪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重要到他们很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韩雪带回去的程度。   这样一来,他想要把韩雪带回月神殿的事情就会遇到更大的阻碍。   要知道,医仙一脉在大陆上的影响力要远远大于月神一脉,毕竟谁都不愿意去轻易得罪救命的医生,所以如果他们也对韩雪势在必得,事情将会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韩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眼睛里还带着些许的迷茫,她不太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自己想要隐藏身份?曹均甚至还不惜为此而担受惩罚!   还有,严平眼底的那丝喜意,又代表着什么?   韩雪隐隐的感觉到,有一种危险的气息正在将自己包围住,仿佛一张嗜血的大口正在缓缓张开!   深吸一口气,韩雪有些头痛的揉揉额头,忽然,一个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   “曹均,”韩雪试探着问道,“如果你们的长老和门主知道我的存在,他们会怎么对我?”   听她这么问,曹均不禁一愣,敢情这丫头现在还搞不清楚眼前的形式?!   曹均苦笑了一下,“韩雪,你这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长老们的决定我可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你所传承的医术,对各位长老甚至门主来说都是其重要的东西,所以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极有可能会把你接入秘地之中,或者派人贴身保护在你的身边。”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可能会失去自由,是么?”韩雪此时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凝重。   “失去自由倒是未必,”曹均轻轻的摇头,“不过长老们一定会试图得到你的医术传承,你就不担心你师傅会因此责怪你么?”   听他这么说,韩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敢情你跟我说这么多,只是在担心我医术外泄而受到责骂?”   只是?   曹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只是’的问题么?这可是医神的医术传承啊!   如果秘地里的哪个弟子不慎丢失或者外流一本医书,都要受到极其严厉的责罚,甚至是废掉修为逐出师门!   怎么到了韩雪这里就变成‘只是’了?难道她就一丁点都没有担心过?!   韩雪轻轻拍拍曹均的肩膀,“曹均,如果能够保证我人身自由的话,那你还是把我上报上去好了。我知道你是怕我为难,才想自己担下这个责任,但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为我冒这么大险?”   “啊!可是……”曹均略微还有些迟疑,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实在太大,他并不希望为了自己和师门的利益而去牺牲别人。   韩雪笑着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站起身子抻了个懒腰,“曹均,这事情你想的实在太过严重了!且不说应该不会有人追究我医术外流的问题,单单从我个人的意愿来讲,我也并不介意你们学会这样的能力。”   “为什么?”   曹均这次真的有些看不透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乎的事情,她却偏偏一点也不在乎?   韩雪忽然放声大笑道,“拜托,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刚才自己在感叹些什么了?”   “你、你是说?!”曹均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呼出一口冷气,韩雪的目光深邃而悠远,“门户之见、等级之分,这样的旧习陋习导致了医仙外门弟子的悲剧;既然你有心改变这样的现状,又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过于纠结呢?”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所修习的方法,是更高层次更高等级的医术,那么我对于你们,是否正是你们对于外门弟子呢?”   “曹均你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老和门主,如果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就站在更高的起点上,那么就先给予别人家的孩子站在同样起点上的机会。”   “要知道,虽然天分影响着一个人对于知识的吸收速度,可只有喜爱和勤奋,才能让那个人在钻研和探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番话说完,韩雪却发现曹均的眼里微微闪烁着泪光,“韩雪,谢谢你!是我太过狭隘了!”   “没什么,医术从来都不应该是敝帚自珍的东西,只有沟通和交流,才能让它更好的发展下去。”韩雪淡淡的对他笑着,心里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在那一刻,韩雪心里想到的,其实是前世祖国中医一脉的凋零。   西医盛行,中医在世人眼里不是变成一种神秘的医术,就是变成一种不太靠谱的东西。   除了西医本身将病症具象化、更容易让人学习和理解之外,各大中医世家本身的门户之见和敝帚自珍,也是导致中医没落、甚至很多绝技失传的最主要原因。   可惜,曹均并不知道韩雪此刻在想些什么,只以为韩雪还在担心她的自由问题。   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青黑的严平,曹均忽然从腰间取下一枚淡青色的玉佩令牌,递在韩雪手里。   “这是?”韩雪愣愣的看向他。   “医仙秘地首席弟子的身份令牌。”曹均淡淡的一笑,“你只要拿着这块令牌,可以随时出入任何一处医仙谷,并且能够随意调动里面的资源和人脉,或者寻求谷内驻守的几位强者的庇护。”   韩雪不由得一怔,不过当她看到脸色阴沉的几乎滴下水来的严平,一下子就明白曹均真正的意思。   “行,那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韩雪灰常痛快的把玉牌收了起来。   “噗……哈哈哈,我说,韩雪你还真不客气啊!”   曹均在一旁不过是莞尔一笑,反倒是慕夕妍拍着桌子放声大笑起来,“不过,好气度!我更喜欢你了!”   说罢,慕夕妍直接从自己腰带上扯下那块雪玉令牌,隔着桌子扔进韩雪怀里,“喏,天山侍子的令牌,先借你戴一段日子。陆离那边有各国各地天山分部的地址,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拿着令牌去那里寻求帮忙。”   慕夕妍干脆的耸耸肩膀,“本来老头子们的意见是让我带你会天山问话,嘴上说什么想问问你娘的情况,切,鬼才信他们的!还不是看上了你娘亲留给你的那份手札?我说,既然你愿意把医术分享给医仙秘地,应该不介意我把你那份手札抄一份回去交差吧?”   韩雪笑着摇摇头,“如果只是抄录一份,当然没什么问题,待会我们一起回国公府住些日子,这鬼天牢我也算是住够了!”   听韩雪这话,慕夕妍哈哈一笑,跟曹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喜色。   “韩雪,说实话,原本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忽然,慕夕妍再次开口说道,“不过真正接触到你,我才感觉到,你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所有接触你的人都愿意相信你、喜欢你、帮助你。”   “是么?”韩雪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确实是这样,”慕夕妍窃笑着看了一眼门口,“不然的话,你又怎么能凭借一人之力,就把他们好好的局面搅成一团浆糊?”   感受到话里有话的意味,韩雪顺着她的眼光望向门口,却发现古璃儿一脸复杂的站在那里。   眼神淡淡的一扫,韩雪现在心情不错,倒没有再找古璃儿茬的欲望,“你又来干嘛?”   古璃儿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似乎想要赔笑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的模样,整个嘴角扭曲在一起,看上去反倒有些吓人。   “行了行了,你可别笑了,直接说事情吧。你肯定不是来找我的,那就是……他们三个?”   默默的点了点头,古璃儿努力回想着之前爹爹吩咐她说的那几句话,“是这样,爹爹不知道韩雪到底应该算哪个秘地的传人,所以特意准备三分赔罪的礼物,希望三位使者能够宽恕爹爹一时的鲁莽及失责之罪。”   古璃儿拿出三张大红色的礼单,小心翼翼的放在慕夕妍三人的眼前,不等他们再开口吩咐些什么,直接转身跑了出去。   然而,看着桌上的礼单,慕夕妍的脸色却反倒阴沉下来,“他们在试图挑拨我们。”   连曹均都凝重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大梁竟然也会有人知道那种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韩雪和严平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不过韩雪倒是先开口问了出来。   慕夕妍和曹均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慕夕沉声叹道,“在三百年前……”   ……   天山一脉作为当年的当事人,慕夕妍的讲述自然要更加详细的多,不过她也没有说出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叙述到达结尾,韩雪的目光终于转向严平。   “严先生,你这次来,也是想要把我带回秘地的么?”韩雪的声音有点淡,却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存在。   在韩雪那双澄澈眸子的注视下,严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神女之体对月神殿实在太过重要。”   韩雪嘴角微微一扯,“如果我说不呢?”   严平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藏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竟然脱口而出,“韩雪,你的继母和两个弟弟还在我们手里!”   ☆、110.第110章 是不是背叛?!   严平的话刚刚出口,整个囚室内的空气瞬间冰冷下来,三双眼睛无情的望着他,里面还带着无尽的不屑和鄙夷。   慕夕妍的嘴角挂着森冷的笑意,“卑鄙无耻!”   曹均的眼底则是一片幽暗的沉凝,“没想到信奉月神的人,竟然也能做出如此龌龊肮脏的事情来。”   韩雪没有说话,一双冰冷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严平。   但是,严平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感觉,韩雪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凝聚在他的身上,反倒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他的感觉还真没什么错误,韩雪真正想看的,其实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韩雪幽幽的叹息着,一时之间心头有种割裂的剧痛。   尽管韩雪无数次告诉自己,苏展不是那种会出卖她的人,但严平的话却依然引发她心底的那处旧创。   “继母和弟弟么?”韩雪此时的笑容有种凄然的冷艳,可一双眸子却寒冷的如同十二月的冰霜,“严平,你真的以为用他们就可以威胁到我吗?”   既然话已经完全说开,严平也不准备再伪装下去,“据说韩雪小姐是一个很重视家人的人,想必不会对他们放任不管吧?”   重视家人?原来是这样!韩雪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前世,韩雪离家之前,老爸曾经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雪儿,你是个太过善良的孩子。   不过一直以来的商场打拼,让韩雪见惯了人前人后的残酷与虚伪,反倒从来没有理解过老爸这番话的含义。   可到了现在……   韩雪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因为善良,所以就该死吗?!   一股怒火从心底压抑而出,韩雪唇边的冷笑更盛,“严平,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很在乎我的家人,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不是每个人的弱点,都会成为他的死穴,有的时候,这种珍爱的保护,会成为一个人永远不可触碰的逆鳞!”   韩雪没有说出口的下一句话是: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两边的肩膀忽然一沉,韩雪转头看过去,发现慕夕妍和曹均正安慰又坚定的看着她,似乎在说‘不要担心’。   “严先生,”慕夕妍声音浅淡的开口,“韩雪受到医仙和天山两大秘地的庇护,你确定你要一意孤行吗?”   连曹均也是淡然的一笑,“如果严先生一定要这么做,那么在下现在就可以代替长老表态,医仙秘地将永远不会再救治任何一名月神一脉的伤病之人!”   严平整个身子都僵硬下来,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你们……”   其实严平自己也知道,他刚才犯了一个大错。   原本只是想着私下里威胁一下韩雪,能够让她乖乖就范跟他回月神殿就好,哪想到在那样的情势之下,竟然不由自主的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不过他也真的没想到,不过是一句威胁而已,竟然能让眼前这两位秘地的传人同时做出不惜决裂的决定!   韩雪伸手拍拍两人的后腰,示意他们把手放下来,一双凤眼高高的挑起,似乎带着一丝邪魅的恶意。   “严先生!你确定、一定非要把我带回月神殿吗?”   “是、是的……”严平狠狠吞了一口口水,不过还是哆嗦着声音说道。   “行!我跟你回去!”   “韩雪!”曹均和慕夕妍同时叫道。   丢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韩雪的眼皮微微垂落,长长的睫毛挡住她的眼神,“不过,我需要在大梁把剩下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才会跟你一起离开。”   严平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的神色,不过当他听到韩雪还要处理大梁的事情,却又不禁微微色变。   “韩雪,秘地中人不能插手王朝争霸之事。”严平隐晦的提醒着她。   韩雪冷笑着看向他,嘴角带着深深的讥讽之意,“你放心,既然我答应跟你走,就不会故意拖延时间。等我跟父亲见过一面,我们就上路,不过你最好也尽快释放我的继母和弟弟。”   尽管严平总觉得韩雪的笑容里隐藏着什么,可此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没有问题!”   伸手拍了拍慕夕妍和曹均,韩雪转身就往囚室门外走去,“严先生把留宿的住处告诉我的婢女吧,等到事情忙完之后,我自然回去那里找你。”   慕夕妍和曹均两人很快跟上韩雪的脚步,整个囚室里只剩下一直沉默不语的碧玉留了下来。   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碧玉,严平还是努力沉着的坐在那里说道:“我住在东城云来客栈天字房三号,你可记好了?”   呸!   碧玉非常干脆的在他脚边啐了一口,头也不回的扭身就走。   “你!”严平气的猛一捶桌子,看着空荡荡的囚室,低低的暗骂了一声,“贱婢!”   ……   从天牢里出来,慕夕妍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韩雪,“韩雪,你真的要跟那个严平回月神殿去?”   韩雪冷笑拍拍他俩的手臂,径直往宫门口走去,“没事,你们别担心太多,我跟月神殿确实有一笔账要好好算算。呵,这次既然他们非要‘绑’我过去,不把月神殿闹个天翻地覆,怎么对得住我娘亲的在天之灵!”   “你娘亲?!”慕夕妍猛的顿住脚步,骇然的看向她,“难道叶师叔是……”   韩雪眼神阴郁的点点头,继续迈步往前走,声音幽深的传进她的耳朵里,“当初围攻我娘、导致娘亲重伤的那些人,应该就是月神殿派来的!”   这下子,连慕夕妍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森然起来。   “韩雪,我这就回天山去,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报告给师叔祖,让他替你们母女主持公道!”   “别!”韩雪一把拉住慕夕妍的手臂,微微摇头,“慕夕,如果你不忙的话,我倒希望你能够留在我身边。”   慕夕妍深深地看一眼韩雪,非常痛快的点头,“行,没问题!韩雪,你还是叫我夕妍好了,我的本名其实叫慕夕妍。”   韩雪一下子愣住,“汐颜?!”   拉过她的手掌,慕夕妍在韩雪的手心里划下自己的名字,“夕阳的夕,妍柔的妍。”   “哦,”韩雪的眼睛眨了眨,“吓我一跳!你知道么?当初那个古璃儿还想改名叫凤汐颜呢!”   慕夕妍的手猛的一抖,声音有些淡淡的,“是么……”   感觉到慕夕妍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韩雪奇怪的转头看她一眼,“夕妍,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慕夕妍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色严肃的问道,“韩雪,那叶师叔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师叔祖他们?”   韩雪神色凝重的想了一下,微微点头,“还是说吧,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单纯。”   “对了,你传信的时候恐怕还得多说一样!”韩雪忽然想到一件事,“我知道,长老们最想知道的肯定是我娘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方法。但那个方法对于修炼者来说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而且跟天山武学的修炼总纲还有冲突,所以……”   话音刚落,韩雪却发现原本在她身边的慕夕妍竟然远远的落在自己身后,面具后的一双眸子里充满古怪的神色。   韩雪诧异的看她一眼,“怎么了?”   慕夕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扭曲颤抖,仿佛还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韩、韩雪,你的意思不会是,你娘她……动情了?”   红着脸看一眼身边的曹均,韩雪小跑几步拉住慕夕妍的手就往宫门口扯。   尽管韩雪没有明说,可慕夕妍已经明白她动作里的意思,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感受到眼下略微有些冷淡的气氛,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均忽然开口问道:“韩雪,那我要不要也跟你们一起走?”   韩雪微微的摇摇头,“曹均,你回去禀报消息就好。如果他们要把我带回秘地,你就告诉他们我被迫去了月神殿;如果他们想派人保护在我身边,你就再来这边找我们。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让你留在我身边学习针法的吧?”   “你、你的意思是让我……”   这下曹均才真的有些吃惊起来,他一直以为韩雪最多也就是给长老们留下一本针法秘笈、让他们自行参研而已,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竟然愿意亲自教授他们行针的方法,尤其还是把针法先教给他!   要知道,如果韩雪真的这样去做,那么曹均在医仙秘地中的地位将会有极大的提升,甚至可能会与长老们平起平坐!   韩雪笑着一拍他肩膀,“发什么愣呢!别忘了你当初的想法!我之所以帮你,可不仅仅是帮你一个人!”   曹均神色肃然的看着韩雪,“韩雪,我代表外门所有的师兄弟,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说完,曹均就又想再次跪拜下去,却被韩雪双手用力的扯了起来。   因为肩膀用力过度,韩雪不由得呲牙咧嘴的倒抽一口凉气,“嘶……喵的痛死我了!”   “曹均,你有事没事的跪什么跪!”韩雪十分不满的送他两个卫生球,“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知道么?哎呦,可疼死我了,刚才你俩按我肩膀我都忍了,现在绝对伤口又撕裂开了!”   看着韩雪这副装可怜的模样,慕夕妍抿嘴笑了笑,“好啦韩雪,别装了!马车就在前面,走吧!”   果然,就在前面不远处,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一看就是古振宇派来接送他们的。   韩雪的眼睛扫过前面的驾车的车夫,脸色一下子冰冷下来!   ☆、111.第111章 多想揽你入怀   韩雪快速的往前迈了几步,伸手猛的打飞车夫头上的斗笠!   果然,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酷脸庞立刻出现在三人眼前,正是寒冬!   寒冬一双沉凝幽暗的眸子正若有所思的盯着韩雪,漂亮的唇形微微抿起,似乎心里正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韩雪冷着脸看向他,“寒冬,你真的就这么闲吗?”   闲到有好好的王爷不做,整天跟着我乱转的地步?这句话韩雪没有出口,可是寒冬已经从她的眼神里读了出来。   “我已经传信命大军停下,你爹那里也已经飞鸽送去消息,”寒冬的唇角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所以,我确实很闲。”   “你!”   韩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现在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恐怕韩雪会立刻变成一只尖爪的大猫,冲着寒冬那张可恶的帅脸狠狠的抓下去!   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韩雪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   眼看着慕夕妍和曹均都已经迈步上来,甚至慕夕妍的眼底还略微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神色,韩雪只好面无表情的瞪他一眼,右手在车辕上用力一撑,翻身跃上马车。   寒冬敛起嘴角的笑意,从不远处的墙角捡回被韩雪打飞的斗笠仔细的戴上,才从马车后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上马凳摆在车辕下。   “两位请上车。”寒冬弯腰淡声说道。   慕夕妍跟曹均诧异的互看一眼,各自的眼底都是深沉的笑意,不过慕夕妍倒是又想深了一层。   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是一身车夫的打扮,却根本掩饰不住他周身不断散发出的高贵凌厉的气质。哪怕是一副弯腰行礼的姿态,也只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柔和优雅的气度。   目光诡异的瞟了一眼车厢,慕夕妍笑着走上马车。   这一次,曹均倒没有再跟上来,而是对着马车的车窗微一拱手,“我现在就赶回医仙谷去传讯,如果两位不急着离开大梁,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哎……”韩雪在马车里微微一叹,终究还是掀起车帘,把手里的针囊递了出去,“曹均,凡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此次回医仙谷,难保不会有人对你眼红。针囊我留给你,如果遇到什么阻碍或者麻烦,就说你是我唯一选定的传人吧。”   听到韩雪的话,曹均不禁一愣,不过瞬间明白韩雪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小心的接过针囊,感受到上面淡淡的暖意,曹均的脸上似乎有点发热,赶忙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不等曹均开口说些什么,韩雪清冷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传出来,不过却是在对寒冬说话,“去秦家别院。”   秦家别院?!   寒冬的手猛的一僵,斗笠下的眼神似乎再次幽深很多,“好……”   一路无话,慕夕妍看到韩雪明显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也只好跟她一起静静的闭目休息起来。   当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再次睁开眼睛,马车已经行到秦家别院的门口。   两人跳下马车,正准备去敲院门,寒冬忽然在她们身后开了口,“韩雪!”   韩雪的身子微微僵硬一下,最终还是站住脚步,转身看着他,“有事么?”   “你……”寒冬已经拿下头上的斗笠,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迟疑,“我听说宫变的时候,苏展曾经用过一样东西,能够产生大量的烟雾遮挡所有人的视线。那东西……是不是你做的?”   听他这么问,韩雪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是我做的,可我不会把制作方法告诉任何人。”   说罢,也不管寒冬是什么样的脸色,挽着慕夕妍的胳膊转身往秦家大院门口走去。   苦笑着靠坐在马车的车辕上,寒冬静静的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他知道,韩雪误会了。   不过,他跟她之间的误会,还少吗?   无奈的摇摇头,其实寒冬原本真的是想要离开大梁立刻赶回北夷,毕竟贸然调动大军,总要给义兄一个解释才对。   可是,丽妃给出的口供,却让寒冬不得不继续留下来。   丽妃知道韩雪真正的身世,这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内;可是当他知道那枚烟雾球存在的时候,心里却真的是狠狠的大吃一惊!   如果那枚烟雾球真的是韩雪做出来的,岂不是说……   寒冬此时的脸色似哭似笑,又仿佛充满着矛盾的挣扎和痛苦。   他多想伸手拉住韩雪,把她狠狠的揽在怀里,将一切的真相全都告诉给她,可是,他不能!   远远的看着韩雪毫不避讳的挽着那个银面少年的手臂、笑靥如花的模样,寒冬用力的按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似乎有点疼。   她,应该是喜欢那个少年的吧?寒冬在心里暗暗的想。   ……   秦家别院门口。   “喂,韩雪,那个车夫看咱们两个的眼神似乎不太对。”慕夕妍小小声的道。   韩雪转头笑着斜睨她,“亲爱的,你打扮的这么帅,是个男人都会嫉妒的好吧?”   慕夕妍脚下猛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赶忙扶着门框站直身子,似笑非笑的看向韩雪,“你拿我当挡箭牌,这不太好吧?”   “什么挡箭牌,说那么难听干嘛?偶尔江湖救急嘛!”韩雪妩媚的飘她一眼,“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很相配么?”   “相配?”慕夕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身红裙,撇着嘴笑道,“我对宫里的伯母没兴趣!”   “你!”“哈哈哈哈!”   听到叩门声,院子里的小厮很快就打开大门,结果正看到那位‘慕公子’跟韩家大小姐嬉笑打闹的场景。   “慕公子,你回来了!”开门的依旧是当初那个小厮,也正是魏无忧手下的第一隐卫——夜醉。   “恩,”慕夕妍微微点头,正准备迈步往里走,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海陵找到了吗?”   夜醉微微点头,道,“今天一大早,海陵小姐就已经回来了,此刻应该跟大小姐他们在正厅说话。”   慕夕妍没有再说什么,领着韩雪就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因为慕夕妍已经来过一次秦府,所以这次夜醉没有再亲自引路,只是静静的关上院门,继续坚守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没等走出多远,韩雪就转头认真的看向慕夕妍,“夕妍,海陵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见了吗?”   看到韩雪如此认真的神色,慕夕妍反倒是微微一愣,她心里隐隐感觉到,韩雪似乎把海陵看的很重。   “是的,我之所以下山来到大梁,原本是为了找回天山非常重要的一只雪狐。后来因为你的事情被陆离带到这里,才发现那雪狐竟然被海陵捉走当成了宠物。所以当魏伯伯想让她把雪狐归还给我们的时候,海陵竟然抱着狐狸失踪了。”   慕夕妍淡淡的开口解释着,韩雪的眼神反倒是越来越凝重。   考虑了好长时间,韩雪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夕妍,你们天山到底拿那只狐狸有什么用?放血?还是献祭?”   “……”   慕夕妍忽然被韩雪丰富的想象力震的有些无语,“都不是,我只是说那只雪狐对天山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把她带回天山,才能保证她的安全。如果留她在一个小女孩的手里,还要被当成宠物豢养,甚至……跳草裙舞……”   尽管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韩雪已经明白慕夕妍话里所透露出来的意思。   于是,韩雪抿嘴淡淡的一笑,“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把雪狐留在海陵身边,恐怕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什么意思?”慕夕妍诧异的看着韩雪,似乎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韩雪大笑着摇头,继续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有黎驹那个见鬼的家伙存在,她才不相信海陵身边没有任何保护的力量,他可是守护者哎!   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韩雪终于还是神秘兮兮的小声对慕夕妍低语道:“夕妍,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不妨试试把雪狐留给海陵,说不定那只雪狐还能得到不少的好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派个人保护她嘛!”   慕夕妍诧异的看她一眼,尽管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担心,却本能的感觉到韩雪所说的也许是真的。   “那好吧,我一会就传讯让雪瞳过来保护她。韩雪,你可千万别害我啊!”   不满的对她翻个白眼,“我闲的没事害你干嘛?海陵对我的重要性,就像雪狐对你的重要性一样,我这次来就是特意来找她和青萝的!”   慕夕妍诧异的眨眨眼睛,眼底带着深深的戏谑,“我还以为你是来找苏展的呢!”   韩雪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闷着头不再说话。   慕夕妍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干巴巴的解释,“韩雪,我之前看苏展挺关心你的,他应该不会是出卖你的人。”   “我知道,”韩雪的声音很浅,“所以我只是不太开心。”   知道?还不开心?什么意思?   诧异的看她一眼,慕夕妍赶紧高声叫道,“韩雪,你走错方向了喂!”   韩雪的脚步猛的一顿,过了好一会,才阴着脸转头看她,“哪边?”   “东、东面,”慕夕妍强咬着嘴唇不让笑声泄露出来,用手指指着韩雪右边的那条路,“你选那条是通往茅房的。”   “……”   ☆、112.第112章 尴尬暧昧的闹剧   秦府别院的正厅里,秦烟、陆离、苏展、青萝、海陵五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发呆。   秦烟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所以惨白着一张脸靠坐在一边;陆离似乎整个人正在发热,脸色赤红、目光呆滞的在一边抱着杯子不说话;苏展则是眼神飘忽的一直看着大厅外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至于青萝和海陵……   “海陵,你真的没什么事情么?”看着正在抱着小狐狸发呆的海陵,青萝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   海陵静静的抚摸着怀里的小狐狸,对青萝微微摇头,“姐,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在等韩雪姐姐过来而已。”   青萝叹息的看着海陵,眉目间满是抹不去的忧虑。   海陵这次回来以后,整个人仿佛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就连那只小狐狸都比以前安静不少,只会乖乖的趴在海陵怀里很少动弹。   昨天海陵突然失踪,青萝带着府里所有的下人,把整个秦府别院差点给翻过来,却依然没有找到海陵的踪影,甚至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没办法,青萝只好闯进秦烟的房间里,直接找上自称另有办法的秦梦舒。   于是,在昨天晚宴的时候,秦梦舒终于带来海陵的消息,表示海陵非常安全,早上就能回来。   结果海陵倒是真的一大早就重新出现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可问题是不管谁问她,她都不肯说出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海陵,你真的不能告诉姐你昨天到底去哪了么?”青萝心里难受的叹着气,“看你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姐真的好担心你!”   听青萝这么说,海陵的目光似乎柔软了一些,“姐,你真的别担心我,我真的很好!只是那个地方涉及到梦舒姐的秘密,所以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们,请你相信我一次好么?”   青萝叹息着摸摸海陵的头,“好吧,姐不问你之前去了哪,但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在这里等韩雪?”   谁知道没等海陵回答她,就听到大厅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是谁在等我吗?”韩雪推开大门,淡笑着看向怔住的青萝,“我回来了,青萝你不觉得应该欢迎我一下么?”   “韩雪?!你个死丫头!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青萝惊喜的瞪大眼睛,几步小跑就想往韩雪的身上扑。   看到青萝这副模样,韩雪赶紧伸手把旁边的慕夕妍拽过来挡在身前。   果然,慕夕妍被韩雪拽的跌跌撞撞的晃了两步,还没等站稳身子,就觉得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狠狠的扑在她的身上。   我滴个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心口上的伤还没好呢,要是被青萝这个莽撞的家伙趴个正着……真要命的说!   韩雪后怕的拍拍自己的小心肝,还不忘记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韩、韩雪……这什么情况?”慕夕妍结结巴巴的努力转头看向韩雪,结果却看到这个无良的家伙正站在一边傻笑。   不过还好,这种尴尬的姿势没有坚持多久,青萝就因为声音和手感不对而抬头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   看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抱着,青萝不由自主的放声尖叫起来。   砰!被青萝的尖叫声这么一吓,慕夕妍反射性的瞬间松开自己的双手,结果可怜的青萝就这么直统统的屁股着地,重重的摔在青砖地面上。   看着青萝被丢在地上眼泪狂飙的模样,让本来就头晕目眩的陆离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终于,他忍无可忍的几个大步走到青萝跟前,两手猛一用力把青萝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右手运起内力按在青萝的屁股上!   咳,按理来说,内力入体确实可以缓解疼痛,但目前正处于高烧状态的陆离也没去想想,他按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不仅如此,做完这件事情以后,陆离竟然还脑抽似的傻乎乎笑着问了一句,“怎么样?不疼了吧?”   结果当然就是……   啪!一个脆生生的大巴掌瞬间回答了他!   青萝的脸色由青转红,整张脸仿佛一个被煮熟的番茄。她颤抖着右手指着陆离,连呼吸都在愤怒的颤抖着,“陆离……你、你个大色狼!”   然后也不等正厅里其他人反应过来,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   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谁都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恰当。   笑?不太好吧?可难道还得哭出来不成?   最后,倒还是韩雪先从僵硬状态清醒过来,看了一眼陆离微红的两颊和呆滞的双目,叹息着把手放在他的腕脉上。   “咳,那什么,确实病的不轻。”韩雪用力低着头,也不知道到底在跟谁解释,“寒气入体,导致骨骼收缩、毛孔闭塞,所以体内燥热无法正常散发出体表,导致发烧、畏寒等症状,用小青龙汤祛除体内寒气后,高热自退。”   说完这一番话,韩雪抿着嘴唇就往门外跑,一直跑到后院的角落里,她才终于忍不住的拍着墙壁放声大笑!   “噗!哈哈哈哈!陆离你这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结果韩雪还没笑完,就觉得背后忽然闪过一股森寒的感觉,猛的回头,正看到青萝目露凶光的站在她身后。   韩雪努力的吞咽一口吐沫,才在青萝伸手掐死她之前把话说了出来,“那个、青萝我真不是故意躲开你的,我现在身上有伤,心口那一刀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呢,你要是整个人撞上来,我会没命的!”   说罢还可怜兮兮的擦擦眼角,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   跟青萝厮混在一起这么久,韩雪当然知道青萝对什么样的表情最没有抵抗力。   果然,青萝一看到韩雪如此萌呆的模样,气就消了一半,再想起来她说身上还有伤,另外一半的气也很快消散无踪。   毕竟韩雪身上的三刀,完全可以说是替她挡灾,青萝又怎么能再去责怪她呢?   青萝往前走了几步,把韩雪轻轻的抱在怀里,“韩雪,你这个大笨蛋,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哎,这次真的谢谢你。”   “好啦青萝,咱们之间还需要这么生分吗?如果当时昏过去的是我,你会不会替我挡刀?”韩雪歪着头看她。   仔细的想了想,青萝终于认真的点点头,“会!”   韩雪的脸上粲然一笑,“那你还在废话什么?好姐妹,一条心。”   青萝忽然重重的伸手抱了一下她,“恩,好姐妹,一条心!”   “妈呀!你下手轻点啊!”韩雪忽然惨叫出声,眼泪狂飙出眼眶,“呜呜呜呜,我的伤口啊,今天第二次了!”   其实,韩雪肩膀上的伤口并没有撕裂,只不过是正在长嫩肉的时候,所以每当牵扯到伤口都会产生剧烈的疼痛。   不过青萝并不知道这种情况,于是吓得赶紧收回双手,就要领着她回房上药。   “青萝,你别这么紧张,”韩雪赶紧伸手按住青萝,摇头笑道,“没事,伤口应该没裂,不然不会是这种疼法。不过我这次过来是真的有事情要跟你说。”   微微点头,青萝拉着韩雪到柴房边的矮凳上坐下,“韩雪,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韩雪深深的叹了口气,“青萝,我很快就要离开大梁,而且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现在我继母和两个弟弟都不在身边,韩雨根本是个不懂事的丫头,所以,我能不能把我爹托付给你?”   韩雪想了一下才又补充道,“我是怕万一我不能在他膝下承欢,那……”   “呸呸呸!”青萝一把捂住韩雪的嘴巴,往旁边的地上呸了几口,“雪儿你没事别瞎说!”   “行啦,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把韩伯伯当成我爹一样孝顺!不过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时不时的往家里来个消息,别让韩伯伯挂念。”   笑着点点头,韩雪微微松了口气,“放心,我会的。”   轻轻拍拍青萝的肩膀,“那青萝你跟魏叔叔尽快收拾下行囊吧,现在整个大梁城已经被古振宇他们完全控制住,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这两天我就带你们离开京城,先去我爹的军营里躲避一段日子,等事态稳定下来以后再说具体的安置问题。”   “行,我这就去跟爹爹说,”青萝认真的点点头。   她的脚步忽然迟疑一下,“雪儿,你能不能把秦烟他们一家一起带上?这段时间承蒙他们照顾,我总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吧?”   韩雪抿嘴一笑,道:“可以,你想带谁都可以,有夕妍和严平出面,古振宇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汐颜?”青萝诧异的瞪大着眼睛看向韩雪,“你什么时候跟古璃儿那么亲热了,竟然连汐颜都叫出来了?!”   无语的对着她翻个白眼,韩雪也知道青萝肯定跟她之前一样误解了。   微微一耸肩膀,“我说的可不是古璃儿,那女人恐怕恨不得把我立刻大卸八块呢!我说的是慕夕,她本名叫慕夕妍。”   对于青萝,韩雪并不认为这件事情需要隐瞒她。   不仅仅是因为青萝早晚会知道,更是因为韩雪心里隐隐觉得,青萝跟夕妍某些方面的个性非常相似,也许她们两个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青萝整个人瞬间石化,“慕夕……妍?他是女的?”   韩雪咬着嘴唇偷笑,“恩,女的,性格挺爽朗,我感觉你们应该能够成为朋友。行了,我要回前厅去,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么?”   “……韩雪!”韩雪的耳边瞬间响起青萝磨牙的声音。   “哈哈哈哈!不过就是被陆离那个笨蛋摸一下而已嘛,不算什么啦!”   “韩雪!你别跑!看我打不死你!”   “打不到打不到!有本事你一直追来前厅啊!”   ……   ☆、113.第113章 神秘的竹林老妪   韩雪刚刚回到正厅,就看到慕夕妍正抱着大厅旁边的盘龙柱,一边娇躯乱颤、一边眼泪狂飙。   “韩、韩雪你回来啦?”这家伙还没忘记跟韩雪打个招呼,然后继续抱着柱子哆嗦。   看着眼前这一幕场景,韩雪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笑话来。   有个病人去看骨科,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他的伤口,好奇的问道:“伤的不轻啊!你是怎么骨折的?”   病人努力的压抑住翻白眼的冲动,答曰:“扶着电线杆来着。”   医生疑惑不解,“扶电线杆怎么会导致骨折呢?”   病人满脸黑线的答曰:“鞋里进沙子,就用手扶着电线杆抖鞋,结果一S13以为我触电了,拿根木棍就朝我的胳膊砸下来!”   ……咳咳咳咳!   反正,看着慕夕妍现在的模样,韩雪忽然有种想去找根木棍来一下的冲动!   至于的嘛!不就是陆离脑子不太清醒然后就顺手摸了一下……咳咳咳,大不了就让他以身相许赔给青萝不就得了?   对于陆离的人品,韩雪倒是完全可以放心,而且他绝对不是那种色令智昏、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男人,这点从陆离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兴趣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再说了,俗语有云——酒后吐真言!这就充分说明,人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往往很可能会表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么,陆离是不是本来就对青萝有意思呢?嘿嘿,这似乎倒是一个值得深刻研究的问题呢……   韩雪正在这边胡思乱想,正厅里的海陵已经抱着狐狸来到她的身边,“韩雪姐,你们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海陵用眼神扫了一眼还在抱着柱子无声狂笑的慕夕妍,示意韩雪她嘴里的‘你们’到底指的是谁。   疑惑的看了看海陵,韩雪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海陵跟以前的那个小萝莉有着极大的不同。   虽然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韩雪隐约感觉得到,如果她跟海陵去那个地方,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真正的答案。   拍了拍慕夕妍的肩膀,韩雪凑在她耳边小声的嘀咕两句,就见到慕夕妍很快止住笑意,反倒是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味,“你是说真的?”   韩雪状似无辜的耸着肩膀,“试试看又没什么损失吧?”   “……”慕夕妍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种东西是能随便试试看的吗?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韩雪脸上满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事情回来再说,先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   慕夕妍不禁一愣,“你要我陪你去哪?”   “不知道啊!”韩雪指了指旁边的海陵,“海陵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略微沉默一会儿,慕夕妍终于还是微微点头,不过她还是看着海陵怀里的小狐狸先开口说道:“海陵,一直没时间告诉你,我可以把雪狐留在你身边,但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她真的非常重要,可以么?”   听她这么说,海陵倒是怔了一下,而后脸上绽开一抹灿然的笑容,“你放心,我会的!”   慕夕妍静静的看着海陵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闭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而后睁开眼笑道:“我们走吧!”   ……   跟着海陵来到她的房间,韩雪和慕夕妍两人诧异的看到,海陵竟然抱着小狐狸直接穿过东面的一处墙壁。   很快的,墙壁后面传来海陵的声音,“韩雪姐,你们过来吧!”   韩雪无语的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墙壁这种东东真的是可以直接穿过去的咩?   尽管这段时间她已经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对于这种疑似灵异事件的东西依然还是有些敬谢不敏。   当初黎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把她吓个半死,怎么现在连海陵都学会这招了?   等等……黎驹?!   韩雪的目光凝定在那面墙壁上,把自己的灵觉完全散发出去!   果然,海陵所进入的这面墙壁跟周围的其他墙壁完全不同,在韩雪灵觉的意识反馈里,其他的墙壁都是以实体存在,唯独眼前的这面墙壁似乎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深吸一口气,韩雪闭上眼睛慢步向墙壁贴了上去,很快,她只觉得身体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很快就到达墙壁的另外一面。   眼前竟然不是她想象中漆黑的密室,而是一片青葱翠绿的竹林!   看着旁边淡笑的海陵,韩雪苦笑着摇摇头,对着背后的那片炫彩的光纹喊道:“夕妍,过来吧,如果紧张就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慕夕妍也紧闭着双眼‘贴’了过来,海陵这才引着二人往竹林深处走去。   “这里是婆婆隐居的地方,我也是无意中才闯了进来。”海陵轻声的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们过来?”   韩雪诧异的看着她,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我们这么贸然闯来,会不会打扰到老人家?”   海陵浅浅的一笑,脸上两个甜甜的酒窝煞是明显,“韩雪姐,你放心,今天是婆婆特意让我带你们两个过来,不会有什么事。”   韩雪和慕夕妍诧异的对视一眼,索性不再说话,静静的跟在海陵身后。   她们都十分好奇,海陵嘴里的这位婆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够住在如此奇异的地方,想必应该很不简单吧?   随着众人逐渐往竹林里深入,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清新,唯独韩雪隐隐感觉到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种神秘的能量,这样的能量似乎跟她身体里的那种融合能量有些类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海陵,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啊?!”一声长叹,慕夕妍长声的抱怨道。   尽管周围空气不错,可是她们三人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满眼都是不变的竹子,实在是让慕夕妍的耐心被消磨到极点!   海陵有些尴尬的扯扯头发,“不好意思啊,我似乎是迷路了。”   “……”韩雪和慕夕妍无语的看着她,你还能再不靠谱点么?迷路了不会早说吗?   一直赖在海陵怀里的小白狐狸无奈的翻个白眼,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右前腿在地上轻轻跺了跺,示意几个人跟着她走。   看到狐狸的动作,慕夕妍眼前就是一亮,赶紧拖着韩雪起身跟了上去。   这一次,三人紧跟着狐狸的步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穿过丛丛的竹林,来到一处精致的竹屋前面。   “婆婆,我们来了!”海陵笑着向屋里叫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竹屋里清清浅浅的传来,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的十分清楚,“来了就进来吧,还在门外喊什么?”   韩雪和慕夕妍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恭敬的对着那扇竹门躬身行了一礼,“晚辈韩雪(慕夕妍)见过婆婆。”   屋子里再没有声音传来,不过海陵已经拉着两个人的手往竹屋迈去。   “好啦,婆婆不喜欢那么多礼数,你们不用这样的。”海陵淡笑着摇摇头,直接从竹门前穿了进去。   又要穿?不是吧!   韩雪眯着眼睛看了看竹门,试图再次把灵觉发散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小丫头,直接进来吧,老婆子是不会害你的。”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此时的声音里微带着一丝笑意。   “咳咳,婆婆,您别误会,我只是……咳咳,怕不小心撞到墙而已。”   尴尬的解释一句,韩雪这次干脆狠心一闭眼睛就撞了过去。   哪知道这次的感觉跟之前穿越墙壁完全不同,周围似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韩雪就被紧紧的固定在这片虚无中央,不要说挪动脚步,就连睁开眼睛都没有办法做到。   不能睁眼、不能开口,但韩雪的呼吸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这里的空气似乎就是竹林之外那种充满神秘能量的气息。   这时候,婆婆苍老的声音出现在这片虚无之中,又似乎是响彻在韩雪的心里:   “守护之女现身,轮回之女觉醒,被命运选定的宿命之女,你可以在这里尽情的吸取所有你能获得的一切,当辉光落幕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不要试图追寻前因后果,当最后的时机来临,你们会明白应该明白的一切,顺从本心行事,用你的力量去守护这个世界吧。”   随着老婆婆的声音消失,整个虚无的世界又重新回归到一片死寂之中。   吸取所有我能获取的一切?是在说这些神秘的气息吗?   韩雪诧异的深吸一口气,虽然感觉到神秘的能量流入自己的体内,可很快又会随着气流的呼出而消失,不管韩雪试验多少次,似乎都是这样的结局,这让她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既然这位神秘的婆婆说可以从这里吸取到什么东西,自然不会是在开玩笑,如果目标没有问题,那么……是方式的问题?   运转起丹田中的阴阳鱼漩涡,整个经脉里的内息都在随着漩涡的旋转而流动。   韩雪再次深吸一口气。   有用!   随着内息的运转,韩雪确实可以从气流中吸取到极少一部分的能量,融入到自己的内力之中,不过,更多的能量却还是随着气息的流出而消散掉。   除了漩涡和天山的功法,那还应该有什么呢……   ☆、114.第114章 极限风暴吸收   灵觉骤然外放,韩雪惊讶的发现,这次她的意识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反而似乎在范围上还有所加强。   用灵觉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尽管四周仍然是一片无垠的虚空之地,但在这片虚空之中,竟然隐隐漂浮着九种不同颜色的光点。   红、黄、青、蓝、绿、银、黑、白、紫。   九种颜色的光点穿插混合在一起,不断的在虚空中上下漂浮游动。   这些光点,会是之前感受到的那些能量吗?韩雪不禁在心底暗暗的问着自己。   再次深吸一口气,韩雪用灵觉意识仔细的观察着身体内外的一切变化,这次她终于清晰的看到,身体周围大蓬的光点随着她的呼吸进入到体内,而后被身体吸收掉一部分之后,剩下的光点再次被排出体外。   一次、又一次……   在一次次的试验里,韩雪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体只能吸收掉蓝、银两色光点,而其他颜色的光点则被完全排斥在外。   叹息着把意识收回身体,韩雪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眉心紧紧的拢在一起,整个人仿佛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不是韩雪太过贪心,只不过老婆婆的话让她心里隐隐带着一丝焦躁的忧虑。   从刚才老婆婆的那番话来看,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一处极其重大的隐患,才导致命运选择韩雪穿越到这里来改变一切。   而眼前这处空间的能量,很可能就是命运赐予她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韩雪心里深深的叹息一声,如果用这样的想法来衡量她眼下能够吸收到的光点能量,恐怕远远不足以达到预期的效果,而听老婆婆的意思,她似乎只有一次进入这里的机会!   我该怎么办?韩雪深深的叹息着。   可惜竹屋里的婆婆并不知道韩雪此刻的想法,不然恐怕真的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其实这次的事情根本就是韩雪想的太多,如果她把那九分之二的能量吸收完毕,都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要知道,竹婆婆将韩雪送入的那一处空间,真正的名字叫做‘本源’。   之所以取这样的名字,就是因为那处空间里收拢着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所有种类的本源能量!   哪怕只是其中九分之二的能量,对比着那处无边无际的庞大空间,最终能量的总数也会是一个极为庞大而可怖的数字!   甚至于韩雪只要能把其中九分之一的能量吸纳完整,都可以成为比守护者更加强大的存在。   ……   可惜本源空间里的韩雪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还在努力的寻找着吸收所有能量光点的办法。   幸好,韩雪并没有一味的去进行空想和猜测,而是把意识再次外放出去,继续枯燥的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观察和试验,因为韩雪始终坚信,在不断的实践和探索中,她才可以更加容易摸透这个空间中所有能量的规律。   由于有意识灵觉的存在,韩雪很快就从其中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如果她仅仅任由丹田内阴阳鱼漩涡自由旋转,而不去按照天山内功的心法进行引导,那么在整个呼吸过程中,身体就只会吸收银色的光点,而蓝色光点则会不受束缚的流出。   比如,如果她把意识灵觉收回体内,然后再去吸收光点,能量光点在体内的运行速度就会大大加快,却更加不容易操控和吸收。   又比如,这九色的光点互相之间的存在和律动也并不平衡。   红、黄、青三色总是缠绕在一起,可又相互排斥冲撞;黑白两色也一样处于这种状态之下;   蓝、银、绿三种颜色则是各自孤立一方,跟红黄青三色形成的光团构成四方分立的局面;   这其中最为神秘的还要属紫色的光点。   在整个空间之内,紫色光点虽然是数量最为稀少的一种,但却是占据空间最大的一类,在同等标准范围之内,紫色光点所占据的面积甚至已经接近其他光点占据空间总量的一半以上。   天山之功!月神之体!   韩雪苦笑着摇摇头,终于不再试图寻找全部能量的方法,也许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   以天山秘地的内功心法运转内息,自然会吸引相对应的蓝色能量进入体内;而当初因为吸引月华之精所形成的月神之体,在阴阳鱼的引导之下,自然会吸收银色的月华能量。   所以,另外七种颜色,自然也代表着其他七种不同的属性,又怎么是普通人可以正常吸收的能量呢?   放下心中的执念,韩雪的心境反倒空明许多,意识不再完全外放,而是包围住自己的整个身体,维持在凝神内视的地步。   毕竟有意识灵觉的压制,能量光点虽然运动速度会变慢些许,可在吸收上却会变得更加容易,所以从整体效率上来看,反倒比放任自如来的快捷许多。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连韩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处空间里度过多长时间,不过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急迫焦躁的情绪。   毕竟之前经历过意识海中十倍于外界的时间,而在这处虚空之中,似乎时间的流逝比当时还要更加缓慢。   将意识完全沉凝于丹田,韩雪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雪吸收的能量已经超过自身所蕴含、导致能量不好控制的原因,再次进入韩雪体内的蓝银两色光点,竟然不再受到内力的牵引,开始在韩雪的体内不断冲击碰撞起来。   每一次的撞击震颤,都会引起韩雪一阵心神颤动,而身体的经脉也已经开始产生破损的前兆。   如果任由他们如此撞击下去,恐怕韩雪不是经脉俱断爆体而亡,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韩雪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情况,不仅仅是因为能量溢出所产生的失控,而是因为天山功法和月神之体,都没有跟她真正的本体完全融合在一起,甚至可以说,这些东西还都仅仅是外力附着在她身上产生的粗浅融合。   面对如此的危机情势,韩雪的心思反而愈加冷静下来。   这样气息乱窜不受掌控的情况,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就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吸纳雪儿遗留下的精血气团的时候,也曾面临着一样的窘境,只不过是没有此刻这样危机而已。   既然如此……   韩雪定了定心神,索性在意念隐宫里盘膝而坐,在心中继续默念起那段清心诀来。   清心如水、清水既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   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心治本,直道谋身。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随着韩雪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清心诀,她整个体内的气息似乎都变得平稳很多。   尽管蓝银光点仍然在不断的游动碰撞,可真正的幅度和能量却已经比刚才削弱了数倍不止!   此时此刻,韩雪已经把心神完全沉寂收敛,恐怕连体内的碰撞都已经感受不到,所以她更加不知道,丹田之中的阴阳鱼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早就混为一团的阴阳漩涡,竟然在清心诀的引导下缓缓剥离分散,重新变成两团极为纯粹的黑白气团。   一黑一白两丝带着银边的辉光重新出现在韩雪的丹田里,而后从丹田中心延伸出去,将整个丹田圆滑的划分为两个部分。   黑色和白色的气团分别占据两边偏侧一点的角落,如果此时能够俯视丹田的话,就会发现,黑白两色气团其实正好占据了鱼眼的位置,整个丹田仿佛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   神识意识骤然间自动弹开,瞬间已经铺满方圆数十里的虚无空间。   两条银丝交错纠缠,两色气团缓缓旋转,神识所覆盖的虚无空间里,黑白两色光点首先开始发疯一样的向着韩雪体内凝聚过来!   随着黑白两色光点进入到韩雪体内,原本动荡不安的气息再次变得狂暴起来,以丹田为根基,以经脉为战场,原本只是两国争霸的形势,瞬间变成四国逐鹿的局面!   如果不是韩雪已经完全入定,恐怕现在也早就已经疼昏过去。   经脉一条条的撕裂破损,再被两丝月华之精散发出的精芒之气缓缓修复。   随着淡银色精芒的微微闪动,外界的绿色光点也逐渐汇聚过来。   不过十分奇怪的是,绿色的光点并没有去跟其他四种颜色的光点争夺地盘,反倒像是特地来帮忙修补经脉的一样,逐渐一点点渗透进韩雪的经脉里。   每一处被绿光渗透的经脉,都仿佛雨后的干涸堤坝,飞速的进行着自我愈合。   甚至到了后来,已经开始有一部分绿光向着韩雪的肌肉和骨骼之中渗透进去!   突然!   也许是受到蓝、银、绿三色光点的吸引,原本一直游离漂浮在外的红、黄、青三色光点,竟然也开始冲着韩雪的身体凝聚!   眼看着韩雪即将面临爆体而亡的结局,一股剧烈的风暴骤然在她胸口处爆发!   与此同时,正有一只大手,准备按上韩雪的丹田!   ☆、115.第115章 爱的最高境界是牺牲   寒冬叹息着把昏迷中的韩雪抱在怀里,右手在她的小腹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把手按下去。   “竹婆婆,如果我贸然插手进去,韩雪会不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捂脸装傻的竹婆婆,寒冬真的很想在竹屋墙壁上狠狠的捶上一拳!   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怎么这丫头不管走到哪儿都可以惹出大麻烦来?难道她一定要把自己弄到遍体鳞伤才肯罢休吗?   其实,韩雪所进入的本源空间,还有另外一个称呼——生死空间。   或生或死,全在一念之间。   如果能够通过本源锻体的考验,自然是功力大进,而且体质会被逐渐提纯成为真正的本源之体,以后的修炼将会事半功倍。   可是如果被考验者没办法承受住本源能量的巨大冲击,就会在能量的冲击之下瞬间死亡!   这处空间并不是真正的实体空间,可也不是所谓的意识空间那么简单,如果真的要去详细追究起来,倒是应该叫做灵魂空间会更加恰当一些。   所以在这处本源空间里,被考验者可以拥有自己全部的能力以及身体意识的触感,跟身在外界实体空间里并没有任何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被考验者在本源空间里死亡,那么他的灵魂也将彻底消散陨灭,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会存在。   不过,本源空间的开启条件极为苛刻,若非有大机缘者,又或者是……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不过就只有那么极小的一部分人,才有机会去生死空间中历练一番,可往往在他们进入之前,也都会提前得到一番极其郑重的警告,告诫他们千万不要贪心多占、要小心紧守神魂不灭。   哪想到寒冬刚刚听到消息赶来,就从风镜里看到韩雪仿佛不要命一样,拼命的吸收着不同的能量。   可惜此时的寒冬并不知道,韩雪之所以拼命吸收能量,完全是受到竹婆婆那段话的错误引导,不然的话恐怕这处竹屋早已经变成一片血腥的战场!   话说回来,竹婆婆倒也不是故意要说那番话去陷害韩雪,不过是因为刚刚确认韩雪宿命之女的身份,心里一时激动、再加上对于命运抉择的盲目信任,才会把那番话脱口而出。   这时候,知道自己做错事情的竹婆婆,根本不敢跟寒冬对视,只好仗着自己年迈,倚老卖老的假装没有听到寒冬的问话,自顾自的转身去查看同样昏迷中的海陵和慕夕妍。   慕夕妍和海陵两个人,虽然没有像韩雪一样直接陷入生死空间里,不过也有各自的机缘等待她们去寻找。   ……   长叹一口气,寒冬满眼怜惜的抚摸着韩雪柔软的发丝。   此时此刻,韩雪正软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她的头倚靠着他的左臂,整个身体散发出一股淡然的馨香。   韩雪的睫毛很长,看上去就像是一叶小小的蒲扇,可寒冬多么希望她现在能够睁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清他的眼、他的心!   这是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   强忍着想要吻她的冲动,寒冬面无表情的看着竹婆婆,“还有没有办法把我也送进去?”   “这、这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刚才还一脸老年痴呆模样的竹婆婆,现在的表情倒是丰富的很,一颗大头摇的仿佛拨浪鼓一样,“你已经进去过一次,怎么可能还有再进去的机会?真是不要想得太美呢!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乱来,谁还会把规矩放在眼里?不行、不行!”   紧紧的攥住拳头,如果不是寒冬目前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恐怕会直接一拳打在竹婆婆脸上。   闭上眼睛,寒冬不断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满口钢牙被咬的咯咯作响,“我不会吸收里面任何一分能量,只是进去把韩雪安全带出来就好!难道连这样也不可以吗?!”   竹婆婆继续猛摇着那个苍老的脑袋,“那也不行,这丫头是命运选定的宿命之女,必须自己面对一切挑战。”   “宿命之女只是个传说!”寒冬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面竹子做成的墙壁瞬间被他砸飞出去,竹林外和煦的微光恰好射进房间,映射在韩雪紧闭双目的脸上。   竹婆婆被寒冬突然的暴行狠狠的吓了一跳,身子猛的一抖,拿在手上的瓷瓶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立刻变成一地的碎片。   霎时之间,整个屋里弥漫出一股浓郁的花香,被这香味一沁,连昏迷中的韩雪都不禁微微一颤。   竹婆婆叹息着摇摇头,“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如果她不是宿命之女,又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引导,就可以穿过幻彩屏障直接进入到本源空间里?”   寒冬被竹婆婆问的哑口无言,最终还是低沉的叹息一声,“如果她才是真正的宿命之女,那二十年前的事情又怎么解释?难道这个世界上会同时出现两位宿命之女不成?”   “这……我也没办法解释,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吧!”   “天意?好一个天意!如果你说这是天意,那现在这一切到底又能怎么解释?!”   寒冬愤怒的用手指着昏迷中的韩雪,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异变突生!   随着竹林外微光的映射,韩雪的身体表面猛的爆发出一股莹白色的旋风,旋风过后,韩雪的身体周围瞬间闪过蓝、银、黑、白、绿五道光圈,然后五道光圈骤然收缩,速度极快的完全敛入韩雪体内。   看到眼前这等异象,竹婆婆的心里不禁一喜,这分明是即将吸收完毕的预兆,同时吸纳五种能量,果然是天赐的宿命之女!   然而,没等竹婆婆脸上的笑意完全展开,就看到韩雪的体内再次爆发出红、黄、青三道更加耀眼的光环。   可这光环不仅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反而倒是有越来越扩大的趋势,这让竹婆婆正常脸僵在那里,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慌之色。   “快!快点把你的内力输入到她体内!快一点!努力压制!不然她会爆体而亡的!”   没等竹婆婆的尖叫声结束,寒冬的右手已经按住韩雪的小腹,全身的内力瞬间被调动起来,沿着右手灌入韩雪的身体。   内力入体,寒冬的眉头立刻一皱。   尽管他已经倾尽全力,但依然没有感觉到韩雪体内有任何内力波动,整个丹田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丝内力的模样。   不过寒冬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韩雪,继续用内力往韩雪丹田深处探测而去,终于,在丹田的最深处,寒冬终于发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犹如荧荧烛火,随时飘然欲灭。   寒冬赶紧把自己的内力递过去,希望能够护住这一丝气息不灭,这气息不仅仅是韩雪仅存的内力,更是她的命啊!   就在两股内力相互接触的那一刹那,韩雪那一丝本来微弱到极点的内力,竟然猛的将寒冬递去的那股内力完全吞噬下去!而后突然涨大一圈,仿佛是小火苗遇到一滴灯油,瞬间变得闪亮起来。   感受到这样的情况,寒冬依然没有丝毫犹豫,不断催动着内力向韩雪体内灌输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大半的修为已经被韩雪吞噬殆尽,寒冬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苍白的颜色,可韩雪的身体却依旧像是一只不知满足的小兽,不断地在向寒冬表达着自己的渴求之意。   深深的看着韩雪惨白的面颊,寒冬温柔的吻着她的发梢,“傻丫头,这辈子真是欠了你的!”   努力的催动着体内最后的一丝内力进入她的身体,寒冬只觉得此刻疲乏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办法再抬起来。   突然,被韩雪吞噬的那些内力竟然瞬间倒灌回寒冬体内,在两人经脉中拉出一条极细的内力丝,同时沟通起两人的经脉丹田。   寒冬只觉得灵魂深处猛的一痛一胀,再睁眼已经身处本源空间之内!   ……   本源空间里,韩雪的意识正完全沉浸在隐宫之内,一遍又一遍的诵默着清心诀,以此来稳定自己的心念神魂。   所以当各色能量光点向她身体冲击的时候,韩雪也仅仅是感觉到体外似乎有一阵阵的能量波动,并不知道她正陷入人生最大的危机之中!   其实,那九色光点所代表的能量本源,其中蓝、银、绿、白、黑五种倒真跟韩雪有那么点渊源。   蓝色,天山秘地的冰寒之气;银色,月神秘地的精魂之气;绿色,医仙秘地的治愈之气;   红色,风神秘地的赤火之息;黄色,风神秘地的厚土之息;青色,风神秘地的清风之息;   白色,天灵气——苍穹之精;黑色,地灵气——大地之华;紫色,创世之气——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数十万年来沉凝不动,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从中吸取,剩余的八种能量竟然有五种被吸引进韩雪体内,结果导致本源空间一时失衡,剩下的红黄青三种能量也一并跟了过来。   就在韩雪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因为无法承接这些能量、而被瞬间撑爆的那一刻,清心诀的能量骤然在韩雪的第二丹田爆发来开!   ☆、116.第116章 因祸得福的双修   所谓第二丹田,指的就是中丹田,也叫做绛宫,位于双,乳连线正中的檀中穴所在。   《东医宝鉴》中曾引中原《仙经》之文,不仅详细的指出三个丹田的所在,还分别阐述这三个丹田的功能:脑为髓海,上丹田;心为绛火,中丹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下丹田,藏精之府也;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上丹田,藏神之府也。   古人称精气神为三宝,因此非常重视丹田的意义,甚至把它们看做是‘性命之根本’。   由于丹田之说,本就源自于道教内丹派在修炼精气神时候的发现,而出事的时候,韩雪又恰恰好正在默诵道家的清心诀。   所以当庞大的能量涌入韩雪体内的时候,清心诀所积累的效果就正好借着这股能量,将韩雪的中丹田瞬间贯通开启,自然而然的在她身体内外形成一股莹白色的风暴。   中丹田的开启,不仅把涌入韩雪体内的庞大能量尽数纳入中丹田内,甚至连下丹田里储存的内气都一并抽取过来。   这也是寒冬在外面感觉不到韩雪身体里存在任何内力的原因所在。   至于寒冬在韩雪丹田深处探测到的那一缕内息波动,其实不过是一处沟通两个丹田的、类似门户一样的存在。   只不过因为当时事态太过紧急,红黄青三色能量本来并不适合韩雪身体吸收,却又偏偏硬挤进来,风暴为了将它们表面的浮躁律动过滤排出体外,仅保留本源之力,中丹田对内力的抽取就有些过于猛烈,留给下丹田的门户之息也就略微有些微弱。   但就算寒冬没有把自己的内力递过去,用不了多久,这丝内息也会逐渐一点点恢复膨胀起来。   不过,寒冬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由于他将全部的内力尽数灌输进韩雪体内,甚至不惜破坏自己的武学根基,任由韩雪的身体将这些内力吞噬殆尽,所以当寒冬的丹田空空如也的时候,同时具备两种经脉触感的内息瞬间将两人的丹田沟通在一起。   要知道,此时的韩雪正在本源空间内接受能量煅体的考验,所以连带着跟她丹田相通的寒冬也一并被拉了进来。   此时此刻,本源空间里的韩雪跟寒冬两个人,正面对面的盘膝坐在虚空之中。   丹田相通、灵魂相连,就算他们两个在这里不能睁眼、不能说话,可如果想要跟对方沟通,只要心思一动,另一个人就必定能够感受的一清二楚。   韩雪:“你突然跑到这里来干嘛?”   寒冬:“这个……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罢了。”   韩雪:“意外?你骗三岁小孩子吗?意外会让咱们两个现在像连体婴一样的坐在这儿?”   寒冬:“咳咳咳,真是意外!”   韩雪:“呼,好吧,不过这地方能量实在太多,恐怕一时半刻真的难以吸收完,而且实在太危险了!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寒冬:“你……还要吸收?!!”   韩雪:“你以为我想吸收吗?可为了将来要面对的一些破事,不吸收不行啊!”   寒冬:“……将来……”   韩雪:“怎么了?”   寒冬:“没什么,你去吧,如果经脉支持不住,就立刻推到我这边来。”   韩雪:“……谢谢。”   两个人的沟通就此告一个段落,韩雪的心里却始终感觉沉甸甸的。   尽管韩雪并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就算是用脚趾头去猜,都能猜到他肯定是又为她做了什么事情。   被人守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可如果那个人守护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呢?韩雪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心里深深的叹息着,韩雪很快静下心来,仔细查看着她体内的变化。   就在刚才莹白色风暴骤起的时候,韩雪的意识从隐宫里瞬间弹了出来,当时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巨大的能量风暴紧紧包裹着,狠狠的向着她胸口处的一片空旷之地用力的挤压进去。   当意识重新清醒的时候,寒冬竟然突兀的出现在她身边,导致韩雪的心神骤然被吸引过去。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韩雪才有空去看看胸口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意识飞速的凝聚在身体内部,韩雪惊讶的发现,胸口檀中穴处竟然隐隐旋转着一处暗色的漩涡,而暗色的漩涡里还不断浮动闪烁着一根根彩色的气丝。   韩雪仔细的数了一下,漩涡中的颜色竟然有八彩,正对应着虚空中除了紫色之外的其他所有颜色!   难道说……   韩雪的心里泛起一丝喜意,如果这处漩涡里可以容纳下八种能量,是不是说她现在可以尽情的去吸收了?   试着将意识外放,韩雪再次吃惊的发现,除了岿然不动的紫色光点以外,自己和寒冬周围竟然没有任何一丝其他能量的存在。   这可怎么办?   就在韩雪心念一动之间,她和寒冬竟然瞬间挪移出数十里之外,再次被大量的能量光点所包围。   心头一喜,韩雪这次将意念笼罩住她和寒冬两个人,不等韩雪亲自动手,八色光点竟然冲着两人直奔而来!   韩雪惊愕的发现,这一次的吸收简直容易到了极点,甚至比她刚开始吸取两色光点的时候还要轻松的多。   无数的光点如同乳燕投怀一般进入韩雪的身体,经过韩雪的檀中穴吸收过一部分之后,再由两人相通的手臂流进寒冬的丹田里。   整个过程之中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者排斥,似乎它们本来就应该储存在他们两个人体内一样自然。   于是,韩雪也终于放下心来,像是一架不知疲倦的转换机,带着寒冬疯狂的吸收着整个本源空间里的八色能量。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韩雪和寒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本源空间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直到两人感觉到丹田经脉全部盈满饱胀的时候,才从吸收中真正清醒过来。   韩雪十分满意的观赏着自己眼下的经脉和丹田。   原本以气态流动旋转的内力,此刻已经完全转化成一滴滴液态的晶莹水珠,淅淅沥沥的聚在丹田里,仿佛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   至于檀中穴所在的中丹田里,则盈满一缕缕八彩精丝,韩雪甚至能够隐隐感受到,在漩涡的深处似乎还埋藏着一根紫色的丝线。   而寒冬呢?则苦笑的看着他的丹田。   尽管丹田里堆满着各种强大的能量,甚至比他当初在本源空间里吸收的那些、还要多出不知道多少倍来,可问题是之前他为了救韩雪,几乎等于是毁掉自己全部的武学根基。   所以,如果想要恢复当初的功力,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闭关修炼。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下丹田里有这么多能量可以尽情的供他吸收转化,想必恢复过去的巅峰之境,甚至是更进一步,应该也只是需要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忽然,寒冬听到一声发自心底的呼唤。   韩雪:“寒冬。”   寒冬:“怎么?”   韩雪:“我们现在怎么办?还继续吸收吗?”   寒冬:“……”   韩雪:“不吸了吗?”   寒冬:“……会死的。”   韩雪:“不至于吧,咱们吸了这么多也没事!反正不知道还要在这儿呆多久,不然我们两个先消化一下能量再说?”   寒冬:“……真的够了。”   韩雪:“你倒是够了,我可不一定,婆婆说……”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结束,倒不是韩雪不想把话继续说下去,而是就在韩雪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将两人骤然包裹起来、猛的向外一扯!   等韩雪和寒冬两个人反应过来,就发现他们已经离开本源空间,身在竹林的小竹屋里了!   不过……   要知道,寒冬昏过去之前可是把韩雪紧紧的抱在怀里,所以,当韩雪睁开眼睛之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寒冬的怀里,头轻轻的枕着他的左臂,最要命的还是寒冬的右手,竟然从衣服下面摸在她的小肚子上!!   “寒冬你个大色狼!”   没等寒冬睁开眼睛,韩雪的一记正勾拳已经狠狠的吻在他的肚子上。   可是,让韩雪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她这一记重拳用力挥出,人高马大的寒冬竟然直接被打飞出去,正好从之前被他砸飞的墙壁那里直接滚到竹屋外面的草坪上。   韩雪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拳头,这一拳虽然确实用了不少力气,可怎么也不可能把一个大男人如此轻易的打飞出去吧?   可怜寒冬一身内功散尽,此时哪经得住韩雪这么猛烈的一击?二话没说直接翻着白眼又昏了过去!   竹婆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实在不知道应该做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恰当。   不过,她的心里其实反倒是笑开了花,“小子!让你砸我老人家的墙壁!现在自己被砸飞出去了吧?该!”   看看满脸苍老的竹婆婆,再看看外面昏迷不醒的寒冬,韩雪最后还是心有不忍的红着脸把寒冬从外面又抱了回来。   “您、您就是婆婆吧?”把寒冬小心的安放在床上,韩雪才谨慎的小小声的问道。   竹婆婆轻笑着点了点头,却又再次摇摇头,“丫头,什么都不要问,老身本来没打算让你见到我,不过今天之事出现一些差错,也是老身一时疏忽,差点让你命丧在那本源空间,这才特意来亲自向你致歉。”   韩雪两只眼睛愣愣的看着竹婆婆,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发出一丝细微的声音,“啊?”   看到韩雪这幅模样,竹婆婆不禁微微一笑,“好好休息吧,你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太多!”   “那……”   竹婆婆仿佛知道韩雪想问什么,目光转向昏迷的寒冬,“之前你遇到危险,这小子为了救你,把他全部功力都输进你体内,不过,他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117.第117章 爱你无法用言语表达   心头一惊,韩雪两只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的寒冬。   他竟然把自己全部的功力都传给了她?!这家伙疯了吗?!那他自己怎么办?!   歉意而又心疼的抚摸着寒冬苍白的脸颊,韩雪的心里再次产生淡淡的迷茫,她在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我该怎么办?   仿佛感受到韩雪此刻纷乱的思绪,正在旁边桌案上寻找什么的竹婆婆忽然回头看着她,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小丫头,身为护卫一族,这是他注定的宿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他暂时失去全部功力,却也因为你,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韩雪神色木然的抬眼看着竹婆婆,似乎根本没有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竹婆婆也丝毫不恼,摇头浅笑着从桌案角落里取出一枚翠绿色的小瓷瓶,远远的丢到韩雪怀里。   “这里是十颗固本培元丹,你给那小子服用一枚,对他尽快恢复功力有好处,至于剩下的你自己看着用吧!”   说完,也不管韩雪仍然在那里发呆,自顾自的往门外走去。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竹婆婆竟然再次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另外一边的海陵和慕夕妍,“现在时间还早,她们两个还要过一会才能醒过来,记住,在月亮升起之前,尽快离开这里。”   怔怔的坐在那里,尽管竹婆婆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门外,韩雪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护卫一族吗?   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寒冬,韩雪的目光里充满着复杂的神色。   尽管不知道竹婆婆口中的‘护卫一族’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单单从名字上理解来看,应该是为了守护什么而存在的族群吧?   那么,寒冬真的只是因为责任,才一直守卫在自己身边的吗?   用力甩甩头,韩雪的目光柔和的注视在寒冬的脸上,心里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开始相信,他应该是爱她的。   抚摸着寒冬凌乱的碎发,韩雪依稀想起前世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头公猪和一头母猪住在一起。公猪很心疼母猪,生怕主人会乘他们熟睡的时候把母猪拉出去宰了,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站在一旁替母猪站岗放哨。   日子一天天过去,母猪因为每天安安心心的吃食熟睡,日渐丰满起来,而公猪则一天天瘦弱下去。   有一天,公猪突然听见主人正在跟屠夫商量,要把长势见好的母猪杀了卖掉。   听到主人的决定,公猪伤心欲绝!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公猪性情大变,每当主人送来吃的,公猪总会抢上去把东西吃的一干二净,吃完以后躺下便睡,并告诉母猪现在换她来放哨,如果他发现她没在放哨就再也不理她。   渐渐的,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母猪觉得公猪越来越不在乎她,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尽管如此,母猪仍然每天静静的在夜里站岗放哨,沉默的看着公猪若无其事的过着安乐的日子,在孤单的时候默默一个人流泪。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当主人带着屠夫来到猪圈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一个月之前肥肥壮壮的母猪竟然没剩下多少肉,而公猪则长的油光锃亮。   这时候,公猪开始拼命的奔跑起来,想引起主人的注意,表明他是一头健康的猪。   终于,屠夫把公猪牵走了……   被拖出猪圈的那一刻,公猪朝母猪笑了笑,说:“以后别吃那么多。”   母猪伤心欲绝,拼命的想冲出去,但是圈门却已经被主人关上,隔着栅栏,母猪看着微笑的公猪,第一次放声哭泣!   那天晚上,母猪望着主人一家开心的吃着猪肉的情景,伤心的躺在公猪曾经躺过的地方。   突然,她发现墙上暗处竟然写着一行字:如果爱你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   韩雪清楚的记得,在这个故事的最末尾,说母猪看到这行字以后肝肠寸断,而人类听到这个凄美的故事也开始为之动容,后来女孩子们为了纪念这段爱情,开始流行减肥。   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分手之后才知道错过。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又凭什么再从时光的脚步中追寻回当初的梦境?   纪念,不过是愚者悔恨的高墙;珍惜,才是智者渡世的行舟……   苦笑的咬紧嘴唇,韩雪的心里在不断的挣扎撕扯,对于爱情,她不敢轻易下注,因为一赌就注定是一生。   “咳……”昏迷中的寒冬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低咳,反倒让陷入沉思的韩雪瞬间清醒过来。   不管最后是爱或是不爱,起码有一件事情她必须先要解决掉!   看着寒冬咳嗽两声之后继续陷入昏迷,韩雪的脸色不禁微微有些发冷。   从翠绿色的小瓶里倒出一枚固本培元丹,放在眼前仔细的瞧了瞧。   这丹药看上去,倒真的跟前世小说里描写的那些神丹颇有些相似之处,浑圆饱满、丹气缭绕,尽管韩雪对炼丹之术一无所知,却也知道这几枚丹药应该绝非凡品!   “喂,你是自己张开嘴吃下去,还是让我亲自动手?”韩雪对着昏迷中的寒冬喃喃问道。   没有反应。   韩雪再次看他一眼,用手背拍拍寒冬的脸蛋,“起床吃药了喂?!”   继续没有反应。   韩雪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右手小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对着寒冬的肚子再次猛力向下一击!   “啊嗷!”寒冬骤然一声哀嚎,韩雪则正好趁着他张嘴大叫的时候,把那枚药丸顺手扔进他嘴里。   轻松的拍拍两手,韩雪歪着头笑着看向他,“你说你自己张嘴吃药多好,非得逼我亲自动手干嘛?”   “……咳咳咳咳!”寒冬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按着肚子,整个人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只大虾的模样,拼命的咳嗽起来。   这种时候他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女人、这女人……   亲自动手!真是好一个亲自动手!   还以为韩雪会温柔的掰开他的嘴巴,亲自把药塞进去,谁能知道她竟然是这么个亲自动手法?!   好歹看在他为她不惜耗尽内力的份上,让他偷懒在她身边多躺一会又能怎样?温柔点亲手给他喂药又能怎样?哪有这么暴力,竟然直接动用拳头来给人喂药的?!   如果不是在半昏迷的状态里,知道韩雪曾经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叹息,寒冬恐怕都会去猜测,韩雪现在是不是恨他入骨?!   静静的看着寒冬从剧烈咳嗽到逐渐平缓,韩雪终于浅着声音开口,“寒冬,有件事情我们需要谈一谈。”   “哦?你想跟我谈什么?”寒冬淡笑着看向她。   撑着身子靠坐在一边,暂时失去功力的寒冬看上去略微显得有些慵懒,比往日里少一丝凌厉、多出一份淡然的优雅。   宽肩窄臀、猿臂蜂腰、黑袍如墨、白璧如雪。凌乱的衣襟之下隐隐露出寒冬结实的胸肌,长长的衣摆则飘然的覆盖住他两条修长的大腿,小麦色的脸上一双星眸如电,薄唇微微抿着,唇角翘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   一时之间,韩雪几乎有些看呆了过去。真是好一个色不迷人人自迷!   咳咳咳咳!   韩雪转头干咳两声,等重新转回头时,已经重新变成一副淡然冷静的模样,现在,她需要去完成那件必须解决的事情!   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韩雪从衣襟里扯出一枚垂挂在红线上的鱼形玉佩,手指微微一顿,终于还是叹息着在脑后轻轻解开,用手掌托着这枚单鱼玉佩,对着寒冬递了过去。   寒冬的眉梢猛的一挑,眼睛里终于浮现出几分意外之色,“你知道?!”   韩雪目光淡然冰冷的看着他,不露一丝情绪,“是的,刚刚知道不久。”   “那你……”用手指指韩雪手上的玉佩,寒冬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黯然,“你要把它还给我么?”   微微一声叹息,韩雪的手托着玉佩再次往前递了递,“我要退婚,我不想去完成指腹为婚的婚约。”   “是么?”   寒冬伸手把玉佩接过来,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声音却显得有些云淡风轻,“那……好吧。”   静静的看着寒冬把玉佩收回怀里,韩雪的心里猛的一沉,脸上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谢谢,那我先走了。”   转身而立,韩雪的嘴角忽然泛起一丝苦笑,果然,还是她想的太多!   韩雪用力的咬着嘴角,不想让任何一丝声音流淌出去,她害怕任何的声音到最后,都会变成低沉喑哑的哭泣,所以她不能,起码不能在这里流泪!   看着韩雪迈步就要离开,那一刻,寒冬知道,如果韩雪就此离开这里,那么她跟他今生的缘分将从此断绝!   猛的站起身子扑到韩雪身边,紧紧的把背对的韩雪搂在怀里,寒冬强按下她的挣扎,把头深深埋进她的秀发里。   “不要走……”寒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不可以,不要走……”   感受着后背不断传来的颤意,韩雪整个人瞬间僵硬下来,原本娇嫩的下唇不断渗出一点点血丝。   “放手。”韩雪低头轻轻的说道。   话刚刚出口,她就感觉到身后寒冬的身子猛的一僵,莫名的,心口一阵剧痛的同时,却还带着一丝深沉的快意。   摇头,手推着他禁锢她的臂膀,“我说,放手!”   ☆、118.第118章 强吻是有代价的!   寒冬把她的身子板转过来,深深的凝视着韩雪的眼睛。   然而,他没有从韩雪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心痛与不舍,唯一存在的仅仅是一抹淡然解脱的笑意。   自嘲的一笑,寒冬终于还是颓然的松开手,却仍然尽力让自己笑着看向她,“对不起……祝你幸福。”   “谢谢。”   韩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让寒冬的心再次猛烈的一颤,一句话竟然脱口而出,“是因为苏展吗?”   抬眼,跟他的眸子深深对视,寒冬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我、就是那么一问”   “不是,”淡笑着摇摇头,韩雪伸手把他推坐在床榻边缘,而后转身去查看房间另外一边的海陵和慕夕妍,“对于苏展,我心里确实有一定的好感,他是个好人、好男人,不过……也许是感觉还不够吧。”   寒冬按在床沿上的手剧烈的一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认真的盯着韩雪的背影。   深吸一口气,寒冬再次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问道,“难道……是因为这个银面男人?”   就知道他会这么想!   韩雪轻声笑着摇了摇头,从旁边架子上取过一条干燥的毛巾,微微沾了水,然后伸手把慕夕妍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来,轻轻的替她小心的擦拭起来。   这是!寒冬一双眼珠子差点被瞪下来,那张银色面具的后面,竟然是一张足以跟韩雪平分秋色的丽颜!   “他……她、她是女人?!”寒冬指着慕夕妍结结巴巴的道。   而韩雪则是继续不动声色的帮慕夕妍擦拭脸颊,“是的,不过我准备让夕妍换回女儿身跟我一起去月神殿。”   “韩雪!”这一瞬间,寒冬脑子里所有的猜测全都串联起来!   此时此刻,寒冬的一双眼睛亮的吓人,身子猛地从床榻边窜出,用力的一扯一旋,将韩雪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反手禁锢在旁边的墙壁上。   韩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到整个人清醒过来,已经被寒冬用两只胳膊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你、你干嘛?”   看着韩雪惊慌的双眼和颤抖的朱唇,寒冬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和冲动,俯身轻轻贴了上去。   寒冬柔软干燥的唇小心的贴上她的,似乎还微微带着一点热度,韩雪只觉得一阵酥麻的刺感从脊背直窜上来!   这、这就是触电的感觉吗?   前世不是没有过亲吻的经历,但对于韩雪来说,大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所以,在她偶尔因为无聊,而去翻看一些言情小说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对里面所描写的那些、什么‘触电一样心动’‘熏熏然陶醉的不能自已’之类的情节嗤之以鼻。   当年的韩雪应该说是柏拉图式爱情的忠实拥护者。   对心灵的纯粹要求,让她无数次拒绝过那个男人的‘特殊请求’,只说等到两人的事业真正稳定下来,能够结婚相守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亲密关系。   韩雪其实有时候也会去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那个男人才会选择最终的背叛。   毕竟当初的廖盈可是有着一副与冰冷脸孔完全相反的火爆身材,肯定比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十四岁老处女来的美味很多吧?   不过现在,韩雪第一次感觉到似乎有些掌控不住自己的心。   在寒冬生涩的亲吻之下,韩雪只觉得胸口隐隐有些发闷,呼吸也变得急促几分,他的鼻息轻轻扫过她的脸颊,麻麻的、痒痒的,却让韩雪的身体多出几分战栗的颤抖。   仿佛察觉到韩雪的心不在焉,寒冬郁闷的把头埋在韩雪的颈间,不满的用力吸咬两下,然后没等韩雪惊呼出声,双唇已经再次被寒冬狠狠的堵住!   这一次,寒冬没有再温柔的触碰韩雪的双唇,而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用力的吮吸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韩雪一双嫣红的朱唇已经变得微微有些肿胀,胸口的气息因为压抑阻塞,险些让韩雪昏厥过去。   气息不断地被掠夺,身子仿佛也比往日里沉重很多,韩雪努力试图睁开眼皮看清眼前的男人,可怎么也没办法用上力气。   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可以着力的地方,如果不是寒冬一直把韩雪禁锢在他两臂之间,也许此时韩雪早就已经滑落在地上。   感受着寒冬一双大手不断揉搓着自己的身体,每触碰到一处,那里便仿佛被火掠过一般,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渐渐的,寒冬的手开始探向韩雪的腰间,试图解下盘踞在韩雪腰间的腰带,可是他却忘记了,韩雪腰上的腰带,正是月神殿保护神女的月影清辉!   银辉骤然一闪,将寒冬的大手挡开寸许,同时也让韩雪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韩雪下意识的用膝盖猛的往前一顶,不过因为身体脱力的关系,轻飘飘的并没有太重的力道,被寒冬伸手一下子拦了下来。   “小野猫,”寒冬没有再试图继续下去,而是把头深深的埋在韩雪的颈窝里,声音磁性而低沉,“呵,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是这么凶悍的女人,不过……我喜欢。”   身体被紧紧压在墙壁上,韩雪只觉得整个人被浓浓的男性气息包围着,有些尴尬的挣扎道:“寒冬你干嘛,放开!快点放开!”   呼吸着韩雪发间芬芳的味道,寒冬的胸臆间不断震颤出低沉喜悦的笑声。   过了很久,寒冬才满眼笑意的看向韩雪,伸手撩起她一缕发丝,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不希望我是因为指腹为婚的约定和责任才守着你,嗯?”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韩雪别开眼睛不再看他,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抹忧郁。   看韩雪这副模样,寒冬不由得一声长叹,伸手用力揉揉她的头发,“我是看了她十八年,可我最后爱上的还是你!傻丫头,这样可以了吗?”   吃惊的抬头看着寒冬的眼睛,韩雪差一点惊叫出声,“你、你知道?!”   寒冬低笑着模仿韩雪之前的口气,“是的,刚刚知道不久。”   韩雪还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种事情除了黎驹那个怪胎隐隐知道以外,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哪怕连睡觉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前世的任何事情。   他、他可能怎么会……?   韩雪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守护者?护卫一族?难道你也是……黎驹那种千年老妖?!”   咳咳咳咳!寒冬被她的话逗的闷咳出声,伸手弹了一下韩雪的脑门,“傻丫头,又乱想什么呐?!”   寒冬轻轻的叹一口气,轻轻吻着韩雪的脸颊,“我的身世很复杂,有空再跟你细说,只能保证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过我肯定不是你所说的守护者就是。”   韩雪眨眨眼睛,“那你怎么会知道、知道……我不是她?”   微微摇头,寒冬的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而幽暗,双眼看着韩雪认真的说道:   “刚开始并不知道,只是略微有些奇怪,为什么你头部受创以后,整个人仿佛都变得微微有些不同。”   “不管是性格还是习惯,似乎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这些变化并不明显,我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真正开始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应该是从百花宴开始。”   “舞蹈、琵琶、满江红,在我对雪儿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柔顺温婉的大家闺秀,整天喜欢闷在闺阁里看书刺绣,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不要说去接触西羌的乐器,而且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胆而出挑的事情。”   “至于真正确定你的身份,其实是因为那枚烟雾球。”   听到这里,韩雪骤然一惊,“烟雾球?你光凭烟雾球就知道我不是……难道……”   寒冬笑着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快意,“西羌前任皇后、现任皇太后,在未出阁之前闺名唤作——韩倾城。”   “……”   韩雪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闹了半天还是韩倾城这个便宜姑姑把自己的身份泄露了出去,不过眼下一切的谜团都已经解开,韩雪的心里似乎也舒服很多。   但是,韩雪还是恶狠狠的盯着寒冬再次问道:“你一直像暗卫一样跟在我身边,真的不是因为责任或者承诺?”   “这个,”寒冬额头上一滴冷汗掉落下来,“我确实曾经在书房里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保护你……”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看到韩雪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寒冬赶紧开口保证,“不过你父亲并没有要求我做你的暗卫,我之所以一直跟在你身边,也只是希望能够多看你几眼而已!真的!”   听寒冬这么说,韩雪阴沉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不过她还是斜睨着凤眼确定了一句,“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   寒冬赶紧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在心里狠狠的擦着冷汗,这女人变脸的能力实在是太强,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   韩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吧,暂时相信你好了。”   脸色一喜,寒冬从怀里掏出那枚单鱼玉佩,重新挂在韩雪的脖子上,“韩雪,嫁给我好吗?”   “嫁给你?”韩雪用力的眨眨眼睛,“我有说我要嫁人了吗?”   “不过……”没等寒冬的脸色苦下来,韩雪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做完一件事情以后,我可以慎重的考虑一下!”   “什、什么事情?”寒冬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就是希望你能知道……”语气停顿一下,韩雪神秘一笑,“强吻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韩雪猛的一拳用力砸在寒冬的小肚子上,只听到砰的一声,再次把寒冬整个人彻底打飞出去!   ☆、119.第119章 离开翡翠竹林   也许是韩雪和寒冬弄出的动静声太大,惊动了竹屋另外一边昏迷中的两人,也许是正好到了她们该苏醒的时间。   总之,海陵和慕夕妍两个人几乎同时一声嘤咛,纷纷睁眼苏醒过来。   “韩雪?你站在那干嘛?怎么头发乱七八糟的?”   慕夕妍眼神迷茫的看着不远处鬓发杂乱、甚至右拳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韩雪,现在她整个人似乎还有些浑浑噩噩,搞不清眼前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韩雪尴尬的咳嗽两声,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一边关心的向慕夕妍询问道,“夕妍,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用力眨眨眼睛,慕夕妍尽量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没、没什么事情啊!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倒是在梦里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也确实看透不少东西。”   旁边的海陵也跟着点头表示认可,“是的,韩雪姐,我梦到的好像是自己的前世,总觉得有一种很忧伤的感觉。不过一觉醒来,梦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倒是全都不记得了!”   “哦,这样子啊!那也好,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海陵和慕夕妍到底经历过什么,不过韩雪此刻也微微放下心来,起码她们并没有像自己一样进入什么危险的地方,只要能够保证安全,其他的倒真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   “呀!”海陵忽然一声尖叫,把韩雪和慕夕妍吓了一大跳,“慕夕,你好漂亮啊!”   慕夕妍忽然一愣,连忙往自己的脸上摸去,结果发现那张银色面具并没有戴在脸上,“我、我的面具……”   摇摇头,韩雪伸手从旁边的矮桌上取过面具递到慕夕妍的手里,“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取下来的。夕妍,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戴这张面具,还要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原本看慕夕妍一直戴着银色的面具,韩雪还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以为她只是觉得用男身行走天下会更为方便。   可现在整个竹屋里只有她们三个人,慕夕妍仍然会因为面具失踪而惊慌失措,这其中恐怕就真的有什么秘密存在了!   其实,韩雪到不是真想去探寻慕夕妍的秘密,只不过为了以后的行动考虑,才想知道她是不是非戴这张面具不可罢了。   “我……”   慕夕妍刚刚张嘴准备说话,结果竹婆婆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竹屋里响起,“哎,你们几个小丫头,又把老婆子的话忘记了不成?月亮升起之前,尽快离开这里,老身这里可没有晚饭留你们!”   韩雪三个人面面相觑的互看一眼,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慕夕妍对着韩雪微微点头,就准备迈步往外走,却一下子被韩雪拉住了手。   韩雪尴尬的看她一眼,“呃……夕妍,那个,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很小很小的一个忙。”   看着韩雪这副小心翼翼而又带着心虚的嘴脸,慕夕妍只觉得一股凉风从她的脊背上刮过,“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挠头傻笑两声,韩雪领着慕夕妍和海陵跳出被轰飞的那面竹墙,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寒冬。   “夕妍,能不能帮忙,把他一起扶出去?”韩雪用渴求的眼神紧紧的瞪着她。   如果韩雪眼前的人是青萝,没准真的会被韩雪这种水汪汪的眼神所迷惑,稀里糊涂的就帮她把寒冬扶出去。不过很可惜,现在韩雪面对的人是慕夕妍,所以慕夕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   “不行!”慕夕妍忽然仔细的看了寒冬几眼,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暧昧,“哎,这不是今天那个车夫?难不成你们……”   韩雪的脸色瞬间变绿,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虽然寒冬肯定是追着她才来到这里,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不知道啊!   没有办法,韩雪只好可怜的硬挤出几滴眼泪,伸手往自己的肩膀摸去,“夕妍,你同情一下我好不好,我肩膀上有……”   那个‘伤’字还没出口,韩雪整个人就僵硬在那里。伤竟然没了!   上上下下的摸着身上三处刀伤的位置,韩雪原本还因为身上注定要留疤而感到郁闷,可是现在用手摸上去,整个皮肤光滑的就像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嫩又软,相比于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是不遑多让。   这时候,竹婆婆的声音在韩雪的心底响起。   “小丫头,别紧张!你之前进入的是本源空间,经过本源煅体之后,不仅会功力大增,连身体的一切都会有如新生一般。”   韩雪的嘴角不住的抽搐着,如果之前知道这个消息,也许她会高兴很久,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啊!   苦笑着摇摇头,韩雪也不好意思再用这种借口让慕夕妍帮忙,只好对着两人做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把寒冬用力从地上扯起来,靠扶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悠悠的往竹林外面走去。   其实,倒不是韩雪抱或者背不动寒冬,毕竟之前已经有过打飞寒冬的经历,自然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可现在当着慕夕妍和海陵的面,如果再去……咳咳咳,总是一件不太好看的事情。   “呀!”海陵再次一声尖叫,吓得韩雪差点把寒冬丢到地上去。   无力的翻着白眼,韩雪和慕夕妍同时开口问道:“又怎么了?大小姐?!”   海陵的眼睛里瞬间布满泪水,语带哭腔,“小白白,我的小白白不见了啊!没有小白白我不要回去!”   慕夕妍的脑袋重重的砸在韩雪另外一边肩膀上,还狠狠的砸了好几下,差点让韩雪一屁股坐到地上。   无奈的指着竹林边上的那个白色的身影,慕夕妍实在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喏!你的小白白在那边。”   “啊!小白白!”海陵一个箭步窜到小狐狸身边,抱着它里里外外的用力揉捏起来,“小白白你也太不乖了,人家刚刚睡醒,你竟然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人家!你该不会是被哪只公狐狸迷住舍不得走了吧?!”   公……狐……狸……   慕夕妍的唇角剧烈的扭曲颤抖,不断的闷咳着,韩雪则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对韩雪比个‘以后再说’的手势,慕夕妍终于擦掉眼角的泪水,继续看起眼前的好戏来。   不知道是海陵揉捏的太过用力,还是不小心摸到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反正就看到小狐狸一阵剧烈的挣扎颤抖,猛的从海陵怀里窜出来,数息之间已经窜到起码十米开外的地方。   “呜呜呜呜,慕夕,小白白不要我了,你帮我把她抓回来!”海陵对着慕夕妍哭诉道。   “这……这个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可能她只是想给咱们带路吧。”慕夕妍尴尬的笑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抓它?!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韩雪微微一笑,拍拍海陵的肩膀,“好了海陵,别闹了,我们先出去再说,不然婆婆又要生气了。”   话刚刚说完,韩雪就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似乎海陵经过刚才那一场梦境,已经完全恢复到正常活泼俏皮的模样,而不像今天刚来的时候那样,安静的几乎有种不存在的感觉。   微微一笑,韩雪也没有去多说什么,径自扶着寒冬先迈步往竹林里走去。   这次完全由小狐狸引路,几个人离开竹林的过程非常顺利,闭着眼睛穿过竹林外那处炫彩的光门,四人一狐已经重新出现在海陵的卧室里。   就在穿越光门之前,寒冬就已经清醒过来,如果只有他跟韩雪两个人,可能寒冬还会故意装昏再多靠一会,但现在周围有其他人存在……还是算了吧!   海陵的卧室之中。   同时被三个女人狠狠的盯着,寒冬有些尴尬的别开脸,站起身子就想往外走,“我先出去,你们聊、你们聊……”   “哎,等一下!”韩雪忽然开口,“帮我们找两套衣裙过来。”   刚刚在竹屋里被这混蛋占了那么多便宜,现在不用白不用的时候终于到了!韩雪不禁在心里暗暗想道。   眉尖高挑,寒冬诧异的回头转身看向韩雪,“两套?”   韩雪用力的点点头,用手指着自己还有旁边的慕夕妍,然后比出一个‘二’的手势,“两套!”   “我?”慕夕妍的眉心微微皱拢,一副并不认同的模样。   韩雪只是耸耸肩膀,挥手把寒冬打发出去以后才淡声说道,“有备无患而已,夕妍,现在你可以继续竹林里的话题了吗?”   继续?竹林里的话题?   慕夕妍不由得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才想明白韩雪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无奈的摇摇头,慕夕妍倒也没露出什么为难的样子,“这么多年穿男装戴面具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不是眼下才刻意装扮成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别的理由。”   这次没等韩雪继续开口询问,海陵就已经眨着眼睛问道:“慕夕姐姐,你长的这么漂亮,为什么要用面具遮盖起来?”   “呵,漂亮吗?”   慕夕妍苦笑着摇摇头,“就是因为身边有太漂亮的人存在,我才用面具把脸遮起来,免得每次见到他都会自惭形秽罢了。”   听她这么说,海陵不禁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你和韩雪姐姐还漂亮的女人?!”   慕夕妍忽然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不……是男人……”   “……”   ☆、120.第120章 慕夕妍的爱恋挣扎   男人?!竟然有比韩雪和慕夕妍还要美的……男人?!   韩雪只是不在意的淡淡一笑,可海陵却瞪大着眼珠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慕夕妍。   “不会吧?!夕妍姐姐你的意思是说,一个男人,竟然能美到让你自惭形秽不惜长期戴面具的地步?!这,他肯定也是女扮男装的吧!绝对是!”   海陵用力的咬着小手绢,一副极其悲愤的模样,趴在身上的小狐狸无聊的打个哈欠,懒得理她这种明显羡慕嫉妒恨的模样。   这时候,韩雪已经拉着慕夕妍走到妆台前,想要替她换成女儿家的发髻,而海陵还在那里不住的碎碎念着。   “如果真的有那么美的人儿,倒是一定要想办法看看!不过,夕妍姐姐,你和韩雪姐都已经美得不似身在人间,难道那个人还能是天宫的嫦娥仙子投胎转世不成?!”   海陵的话一出口,韩雪的身子就是一僵,转头诧异的看着海陵问道,“这里也有月宫嫦娥的传说?!呃,我的意思是,连你也听过嫦娥仙子的故事?”   十分无语的眨着眼睛,海陵忽然一脸气愤的瞪着韩雪,咬牙切齿的说道:“韩雪姐!虽然人家才十一岁,但也已经读过好多书啦!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嫦娥仙子的故事?!”   说完,海陵仿佛还炫耀似的讲起嫦娥的故事来,却没想到她这样的举动正中韩雪下怀。   “嫦娥仙子在传说中是天仙一族里最美丽的女人,据说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曾经天现异象、红霞漫天,等她长大成年之后,她的美丽更是连天地都不禁动容。”   “后来,嫦娥仙子嫁给了仙族中伟大的英雄后羿殿下,后羿殿下不仅容貌出色、能力出众,身份更是高贵无匹,嫦娥和后羿两个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可惜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到最后,天仙一族本就难以孕育子嗣,嫦娥仙子更是十数年一无所出,虽然后羿殿下嘴上一直在说他并不介意,可嫦娥仙子还是在一次意外的机会里发现,后羿竟然跟仙族中另一位已有夫婿的绝顶美人宓妃有染。”   “嫦娥仙子伤心欲绝,大哭了三天三夜,连眼睛里都哭出血泪来。不过也正是在三天之后,嫦娥仙子从悲痛中领悟爱情的真谛,直接飞升神界,成为镇守月宫、庇佑凡间真情的神女嫦娥。”   “由于嫦娥骤然飞升的原因,仙族之内很快就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宓妃的夫婿河伯不甘受辱,立刻跟后羿大打出手。”   “结果一战之后,河伯重伤垂死,天仙一族的族长知道之后,立刻愤怒的出手制住后羿。”   “为了惩罚他们有辱天仙一族的行为,也为了挽救河伯的生命,天仙一族的族长就将后羿、宓妃和河伯三人打入轮回,同时设下轮回禁制,让后羿生生世世都为宓妃倾心,却永远都没办法得到她。”   故事讲完,海陵的眼睛里还带着愤愤不满的神色,嘴里不住的嘀咕着,“这族长的惩罚还是太轻,根本没有替嫦娥仙子报仇嘛!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韩雪整个人目光呆滞的僵在那里,拿着梳子的手悬在空中久久忘记放下。   尼玛……   这种狗血的八点档肥皂剧一样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流传开来的?   天上地下、此情不渝的嫦娥奔月,怎么到了异世界就变成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模样?!   三角恋、多角恋、还小三插足?!作者君你是要被所有读者活活用唾沫淹死吗?   韩雪心里正不断的吐槽骂娘,而海陵看到韩雪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韩雪姐姐,我的故事讲得不好吗?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呃,不是,挺、挺好的,就是跟我之前看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而已。”   韩雪昧着良心睁眼说了一次瞎话,然后拍拍慕夕妍的肩膀,“夕妍,嫦娥仙子的传说真是海陵讲的这个样子?”   慕夕妍的眼神此时看上去有些迷茫,“啊?我不知道啊!我从小就在天山长大,对于这些传说故事之类的并没有太多涉猎,毕竟天山武学的精义就是太上忘情,怎么可能会去看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   察觉到慕夕妍的神色不太对劲,韩雪一边轻轻的为她梳拢秀发,一边垂着睫毛幽幽的道:“夕妍,不要过于压抑自己的心情,我娘当初也是凭借对于爱情的执着信念,才能最终冲关成功的,这跟太上忘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听到韩雪的话,慕夕妍的身子猛然一震,“真、真的?”   韩雪淡漠的点点头,“真的,在我娘留下的一封长信里,曾经详细的记录着她当时冲关的一切感受。”   “心魔丛生、意念虚妄,数次险些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在最后关头,我娘眼看着马上就要失败身死,于是不再压抑她心里那份悸动的情感,结果反而倒是顺利冲关成功。”   “根据娘后来的那些记录描写,我猜娘很可能只是希望在人生最后一秒再见爹一次,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份不甘的执念,才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意念,让娘熬过最后的关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修炼中越是压抑自己的心情,将来冲关时候很可能要面临的心魔就会越多。”   慕夕妍的神色骤然一暗,苦笑的喃喃,“爱情的真谛吗?后羿已经移情别恋,嫦娥仙子又是靠什么来领悟爱情真谛的呢?”   看着慕夕妍眼底越来越凌乱癫狂的神色,韩雪猛的把慕夕妍的身子扳转过来,右手重重的搭上她的腕脉,神色骤然一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对上她的。   尽管韩雪并不愿意对朋友动用这样的手段,但现在慕夕妍体内真气明显已经不受控制,恣意的乱冲乱撞。   如此下去,就算慕夕妍不会走火入魔而死,恐怕也会功力尽失成为废人一个。   韩雪将内力融入自己的声音,飘飘渺渺的用一种异样的节奏幽幽开口说道:   “夕妍,爱情并不是像你我想象那么简单,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爱情的真谛,这跟是否能够终身相守并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实在受不了,不妨把心里埋藏的话说出来,太重的负担,迟早会把你彻底压垮掉。”   “现在只有我和海陵在你身边,你可以把心里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全都发泄出来,我们愿意帮你分担这所有的一切,你要记得,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我们一直陪着你……”   对海陵使一个颜色,让她去把房间的大门关上,韩雪自己则前迈一步,轻轻把慕夕妍抱在怀里,伸手抚摸着她软滑光亮的秀发。   被韩雪轻柔的抱着,慕夕妍的身子逐渐从僵硬变得柔软,体内真气的流动仿佛也渐渐缓慢下来。   又过了一会,韩雪的怀里才传出慕夕妍闷闷的声音,“韩雪,谢谢你,我已经好了。”   微笑着松开慕夕妍的身子,韩雪转身准备去重新开门,却听到慕夕妍的声音低沉的响起,“韩雪,你不准备问我什么吗?”   韩雪微微摇头,“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帮你分担一部分压力,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去问。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过度的好奇和探寻反而是对你的不尊重。”   慕夕妍整个人趴伏在妆台上,额头轻轻枕着自己的胳膊,“你应该早就猜到,我已经动情了吧?”   淡淡一笑,韩雪没有反驳,“确实有过这样的猜测。在天牢的时候,你的神情就有些不太对劲,还有你言行上的很多细节感觉,都给人一种矛盾挣扎却不得解脱的意味,所以我才会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也许娘亲的那些经历会对你的帮助更大一些。”   慕夕妍定定的看着她,“你的话还没说完。”   “这……”韩雪无奈的咬着嘴唇,歉意的看向她,“是吴期,对么?”   双手用力的捂住脸颊,慕夕妍的苦笑声从指缝间倾泻出来,“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真是可怕的女人。”   韩雪体谅的拍拍慕夕妍的肩膀,“不想说就都留在心里吧,毕竟曾经心动,也是一份很美好的回忆。”   慕夕妍摇摇头,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说不出的疲惫,静静的向后靠近韩雪的怀里,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到一些温暖。   “其实,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可我谁都不敢去说,今天正好讲给你听听,也算断了我一桩心事。”   “想必你也知道,天山一脉的武学精义正是天上忘情,只有断情静心,才能去寻觅无上的天道至境。虽然外门弟子并不需要遵守这样的规矩,但核心内门弟子、尤其是幼年时候就表现出极高天赋的准内门弟子,都会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导。”   “天山一脉每位弟子进入内门之后,都会有其职位所在,而我,是天山侍子,随侍二少主的四侍之首。”   “这样的地位身份,在天山一脉中已经算是极高,所以在行为上也不会受到过多的约束。”   “就在八年前,我刚刚及笄的那一年,尚且年少贪玩的我瞒着所有人偷偷溜下天山,原本只是想下山看看市镇里不一样的景色,却没想到会碰到那个人——吴期。”   ☆、121.第121章 被人拐卖到花楼   八年前,天山脚下,骆马城。   “这就是市镇么?看起来真的好大啊!”十五岁的慕夕妍看着骆马城的大门喃喃的说道。   骆马城紧守天山关要之地,是整个塞北之地极为少有的几座大城之一,城门之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城市里繁华热闹的景象对于第一次下山的慕夕妍来说,带着无穷无尽的诱惑力。   手里牵着从天山带下来的千里雪花骢,慕夕妍开心的在大街上东张西望,仔细的看着街上每一处摊位上贩卖的精致饰物。   忽然,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慕夕妍沿着菜香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原来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饭庄门前,饭庄的正上方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牌匾上书几个大字——香客来。   “这位小姐,现在天儿都已经接近晌午了,您是不是要用膳啊?”饭庄的小二跑到慕夕妍眼前,非常殷勤的问道。   慕夕妍眨眨眼睛,“用膳?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可我的马……”   “小姐您放心,小店可以帮你代为看管马匹,如果您再多加十文钱,小店这还有上好的燕麦和清水!”小二赶忙答道。   “那行,我的碧儿就交给你了,千万给我好好喂着,钱不会少了你的!”   慕夕妍十分痛快的把手里的缰绳交了出去,门口的店小二赶忙接过缰绳,冲着饭庄内一声大喊,“贵客一位,来迎!”   话音未落,就看到饭庄门口有另外两名侍者迎了出来,弯腰恭敬的说道:“小姐里面请!”   慕夕妍来到的这处香客来饭庄,乃是骆马城内最大的一间酒楼。   整间酒楼上下共分为三层,第一层的大厅供应各种南北来客临时吃食,第二层的隔间接待各家富户女眷,第三层则专门为城内官家贵族宴饮所用。   不过慕夕妍并不知道这些分别,所以直接落座在大厅的一张桌案旁,对着旁边的侍者吩咐道:“随便上几个小菜就可以。”   “好的,小姐。”   看到慕夕妍一身华贵的装束,侍者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径自去吩咐厨房准备几叠精致佳肴送上。   没过多长时间,三冷一热、四菜一汤,很快就送到慕夕妍的面前,喷香扑鼻的香气引诱的慕夕妍食指大动,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稳重,拿起筷子努力的吃了起来。   “雨柔!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你找的好苦!”   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慕夕妍身后传来,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而后就见到一个身影瞬间坐到她的身边,“死丫头,你可让我这顿好找,你爹找你找得都快要急死了!”   慕夕妍一愣,擎着筷子抬眼看去,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根本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名方脸大汉,“这位大叔,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雨柔,也根本没见过你。”   那方脸大汉仿佛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板着脸怒声道:“丫头,你跟你爹吵架,三叔没办法管,但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啊!这次一走就是半个月,你爹都被急病了,你娘天天在家里抹着眼泪哭,这些你就都不管吗?!”   深深的叹一口气,慕夕妍这次干脆放下了筷子,认真的看着他,“大叔,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雨柔,你认错人了。”   “你!”方脸大汉浓眉倒竖,看起来似乎恨不得要吃人一般,可转眼间却又泄气下来,“丫头,你就别闹别扭了,就看在三叔的面子上,回去见见你爹跟他认个错,如果你以后想出门,三叔陪着你一起,行不行?”   不等慕夕妍开口说什么,就听那大汉继续说道:“你先吃饭,三叔出去帮你备马,不管怎么样,你这次先听三叔的!”   说完,没等慕夕妍反应过来,直接转身就走。   来去匆匆,方脸大汉来到慕夕妍身边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把慕夕妍搞的一头雾水、啼笑皆非!   这都什么跟什么?又是雨柔又是离家出走的,虽然本小姐是从天山上溜下来的,可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夕妍无语的摇摇头,继续提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一直吃到小肚子微微鼓起,这才放下筷子满意的笑道,“小二,结账!”   “小姐,一共是三钱三的银子,给您去个零头,只要三钱银子就好。”   慕夕妍点头往腰间掏去,忽然脸色一变,钱囊竟然不见了!   不对,是刚才那个大汉!   神色猛的一紧,慕夕妍只好咬着嘴唇小声解释道:“我的钱囊被刚才那个人偷走了,我现在就去追他,等会我拿回钱囊就把钱给你们送回来,好不好?”   那侍者微微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姐,对不起,这个小的实在做不了主,要不然您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一下?”   “抵押……那、那我的雪花骢抵押给你们,我这就去找那个人,等我拿回钱囊就赶回来。”   “雪花骢?小姐是说您那匹雪色的小马?可是那匹马已经被您的三叔给领走了啊!”   “什么!”慕夕妍这次真的有些愤怒了,用力的拽起侍者的领子怒吼道,“那是我亲自寄放在你们这的马匹,你们怎么敢让别人领走它!”   那侍者被慕夕妍的样子吓的浑身颤抖,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可、可她拿着小姐的信物,小的们也不敢不给啊!”   “你们!你们!”   慕夕妍这边急的差点哭出来,忽然,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站了出来,随手丢给侍者一块碎银,“罢了,这位小姐的饭钱由我来出,你们退下吧。”   “是、是!”那侍者得了银子,一路小跑的转身离开。   “大叔,谢谢您。”慕夕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大叔,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等我有了银子,立刻就还给你。”   “小姐不用如此多礼,称呼在下陶庆便是,”中间文士摇了摇扇子,低声笑道,“出门在外难免遇到些困难,之前那个男人在下曾经遇到过一次,平时似乎在城南行骗。如果小姐真的着急想要拿回马匹和银子,在下倒可以领小姐去找找。”   慕夕妍的脸色一红,赶紧感激的行礼道:“那就实在麻烦陶大叔了!”   从香客来出来,陶庆一路带着慕夕妍往城南走去,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一处精致的小楼门前。   陶庆举扇一笑,道,“这处绣阁是在下一位红颜知己所开,她的消息最是灵通,如果由她来帮你寻找自然是最好的。”   “恩,谢谢大叔!”“无妨,我们进去再说。”   走进朱红色的小门,陶庆一路带着她从旁边的侧梯盘旋而上,来到二楼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   房间中正稳稳的坐着一位美妇人,那美妇人一看到陶庆身边的慕夕妍,眼睛就是一亮。   “哎呦~~我们的陶先生今天怎么跑到我这小地方来了?这位是……?”   那美妇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慕夕妍,不禁赞叹的笑道,“真是好漂亮的小姑娘,不过怎么我从来都没见过,难不成是从外地来的?”   陶庆微微一笑,“这小姑娘在酒楼里被人骗走了马匹银两,她在这举目无亲,我也只好带来央你帮忙找找。”   说罢,对着那美妇轻轻使个眼色。   美妇立刻会意,娇声笑道,“你就知道我这人心软,也罢,这小丫头就先留在我这里,好歹吃住总不会少了她的。”   说完还弯腰对着慕夕妍温柔的一笑,“小姑娘,你先留在姨姨这里住下,姨姨这就去帮你打听那个人的消息,好不好?”   “这……”慕夕妍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这么麻烦你们,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哈哈!没事,没事!”美妇人用丝绢捂嘴娇笑道,“你叫我红姨就好,走了这么久渴了吧,先喝口茶水,红姨这就出去让人帮你打听消息去!”   此时的慕夕妍对眼前两人毫无防备,随手接过‘红姨’递来的茶水一口喝下。   茶水刚刚进入喉咙,慕夕妍瞬间察觉到不对,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你、你们……”   “呵,小丫头,你进了我这红翠楼,难道还想再出去不成?”   那‘红姨’此时一脸贪婪的佞笑,用手捏着已经动弹不得的慕夕妍的下巴,“啧啧啧,好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我红姨做这行这么多年,就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货色。”   旁边的陶庆连忙接口笑道,“如果不是好货色,我也不敢往红姐你这儿送啊,你看……”   右手三根手指轻轻一搓,陶庆的脸上一样泛起一丝贪婪之色。   看陶庆这副着急的模样,红檀笑着从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他手里,“五十两,够了吧?”   陶庆连忙把银票揣进怀里,拱手笑道,“够了够了,还是红姐大方!那在下就……先走了?”   红檀挥了挥手,随便把陶庆打发出去,这才看着昏迷在桌上的慕夕妍娇声笑道,“还真是个好货色,如果好好培养,不出三年就是颗摇钱树、聚宝盆!”   想到这,她不禁对着门外朗声吩咐道:“来人……”   ☆、122.第122章 与老鸨斗智斗勇   慕夕妍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紧紧的绑在一张木椅上,而她的面前,正坐着之前见过的那个自称‘红姨’的美妇人。   那美妇人名唤红檀,正是骆马城里有名的花楼——红翠楼里的老鸨,而此时此刻,红檀正坐在桌边把玩着指甲,而她的身后则站着四名强壮的打手。   “你、你们想干什么?快点放开我!不然、不然……”慕夕妍有些恼怒的叫道。   红檀偏头一笑,扭着身子走到慕夕妍身前,手指轻轻勾着她的下巴,带着几分妩媚的笑道:“小丫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进了我这红翠楼,还是老实些的好,只要你肯乖乖合作,我自然会放了你。”   慕夕妍用力的别开脸,两眼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用丝帕捂着嘴唇微微一笑,红檀对着她抛了个媚眼,手里的丝帕末端恰恰拂过慕夕妍的脸颊,“小姑娘,咱们这儿是迎来送往的花楼,你说我想要你干什么呢?”   “花楼?花楼是什么地方?”慕夕妍有些好奇的问道。   从来没下山游历过的慕夕妍,对于山下一切事物的了解,全都源自于内门几位师姐的讲述,而那些师姐自然不会去告诉慕夕妍,花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听到慕夕妍的问话,红檀不禁微微一愣,再次对着慕夕妍仔细打量起来。   毕竟经营花楼这么多年,别的不敢多说,可这识人的经验让红檀一直颇为自负。   眼前这个小姑娘通身穿着不凡,但一张俏脸上却没有丝毫贵气流露,不像是什么朱门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   所以当红檀见到慕夕妍的时候,也只以为她是南方某个富户家里贪玩偷溜出来的小女儿,因此并不担心抓住慕夕妍会给自己惹上什么摆不平的大麻烦。   毕竟骆马城位居塞北腹地,毗邻天山山脉,乃是北夷一地重镇,其他小城小县里的土财主根本不敢在此处造次。   而红檀既然敢在这骆马城里开楼立足,正是因为她的背后靠山乃是骆马城的现任城主——谭清。   但是,当慕夕妍这句话一问出来,红檀立刻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如果是一般富户家的女子,往往未及笄之前就会开始帮着打理家业,极少有养在深闺与世隔绝的情况出现。   而慕夕妍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所知并不多,甚至眉目间还带着一片天真烂漫的明快,丝毫没有平常富贵人家通身的庸俗财气。   “你,到底是谁?从什么地方而来?”   红檀绕着木椅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慕夕妍,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因为她根本看不出来这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我!”慕夕妍刚想开口说自己来自天山,可一下子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虽然不通世事,却也绝对不是傻子,如果一旦让人知道她来自天山内门,恐怕这位‘红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绝对不是跪地求饶请罪,而是把自己立刻杀掉,毁尸灭迹!   长长的睫毛遮住灵动的眼,慕夕妍开始在心底盘算独自逃走的可能性。   慕夕妍轻轻的握了握捆在背后的双手,尽管一双手脚都被粗硬的麻绳捆着,有一种血脉不畅的僵硬滞涩感觉,可迷药的效力分明已经过去。   双眼微微一亮,慕夕妍故意做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惶恐模样,“你们最好赶快放了我,我家少主可是很厉害的!如果他知道我被你们给绑了,绝对会彻底铲平你们这里,鸡犬不留!”   嘴里说着这话,心里想到的却是天山上那位渺然如仙的二少主,如果他知道自己栽在这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红檀忽然放声一笑,“放了你?笑话!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原来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女!就算你家少主再厉害又如何,难道还会为你这个侍女而大动干戈?!”   慕夕妍内息一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胡说!”   轻轻捏着慕夕妍的下巴,红檀凑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眼眶里盈满泪水,慕夕妍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只绝望的羔羊。   “红姨,求你放了我吧,我身上什么钱也没有,手脚又粗笨,帮你做不了什么的!”泫然欲泣,慕夕妍的声音里微带哭腔。   看着眼前这个小美人服软下来,红檀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最好蛊惑,也最好调教。   轻轻靠在慕夕妍身边,红檀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声音轻柔而诱惑的道,“小丫头,能告诉红姨你叫什么吗?”   “我叫……”慕夕妍忽然顿了一下,原本她想说叫雨柔,又怕这红姨跟那个方脸大汉是同一伙,只好改口说道,“我叫夕颜,夕阳的夕,颜容的颜。”   “夕颜?嫦娥奔月?果然是好名字!”红檀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看起来红姨倒是不用帮你另想花名了,南疆的花名配上南国的美人儿,确实是相得益彰!”   说完,也不管慕夕妍是否明白她的意思,继续附在慕夕妍耳边轻柔的蛊惑着。   “我说夕颜,不是红姨说你,就算红姨把你送回去,你也不过就是个府里伺候的下人,天天要看主子的脸色生活。”   “可你如果留在红姨这里,听从红姨的安排,那我保证你可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想要什么有什么!这不比你回去受罪要好过的太多吗?”   慕夕妍用力的眨眨眼睛,“我只要留在这里,要什么就有什么?”   看出这个小丫头已经有些意动,红檀十分高兴的再接再厉,“对啊,只要你能听从红姨的教导,只要你想要什么,红姨就去帮你弄什么,哪怕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去帮你弄下来!”   天山的星星?慕夕妍的心里一声冷笑,如果你真能这么神通广大,四大秘地还存在干嘛?   不过她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破绽,依然蠢蠢的点头,眼睛里满是渴望的憧憬。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听红姨的话!”慕夕妍巧笑倩兮的说道,“不过红姨,这绳子能不能先帮人家解开?一直捆在这里,手脚都麻木了呢!”   看到慕夕妍这样的反应,红檀心里不禁大喜,赶忙吩咐四个打手把慕夕妍解下来,甚至还讨好的帮她揉搓着手脚。   伸手抚过慕夕妍手腕上的勒痕,红檀的心里是又喜又惊。   虽然慕夕妍一直被捆绑着,但实际上麻绳并没有完全用力锁紧扣死,连这样的捆绑都会在她手腕上留下明显的勒痕,可见慕夕妍的皮肤已经柔软细嫩到何等的程度。   喜,是因为这样的肌肤,应该会受到城主大人的喜欢,如果把‘夕颜’的初夜敬献给城主,自己在城中的地位肯定会更加稳固。   惊,也因为这样的肌肤,如果连府内的婢女都能培养出这样千金小姐一般的娇弱,这丫头出身大户的背景该有多么可惊可怖?!   “夕颜,”红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原来的主家到底是哪家贵族大户啊?”   慕夕妍微笑着看向她,眼底闪烁出一抹异样的光彩,“红姨想知道?”   看到红檀微微颔首点头,慕夕妍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冽如冰,“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做给你看!”   内力猛然爆发,尽数凝聚在右掌之上,慕夕妍的右手骤然往前一送,只听到咔嚓一声闷响,红檀胸腹之间被慕夕妍一掌命中,瞬息之间肋骨尽断、肺腑破裂,眼见得已经是不活。   慕夕妍翻手拍在桌案之上,双足连踢,幻化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将四名强壮打手尽数笼罩在内。   腿、腰、胸、头,慕夕妍四脚连踢,不过片刻功夫,四名大汉就已经昏倒在地。   屋子里剧烈打斗的声惊动了楼下的众多打手,纷纷踏过旋梯朝楼上涌来,慕夕妍静静的看着他们,心头略微有些犹豫。   虽然慕夕妍不知道这个小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但从这位‘红姨’绑架强迫的行为来看,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师傅也曾经说过,‘游走四方不可多造杀戮’,这些魁梧大汉充其量不过是一群帮凶而已,如果真要全部都杀掉,未免有伤天和、甚至会损害自己追寻天道的道心。   幽幽的叹一口气,慕夕妍心里暗道一声‘算你们好运’,推开窗子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快,有丫头跳窗跑了,快追!”   让慕夕妍没想到的是,小楼的门外竟然还有着不少留守的大汉,他们看到慕夕妍从窗子里跳出来,还以为是哪个不堪调教的小丫头想要试图出逃,拎着棍子就追了上来!   不!是!吧!   慕夕妍扭头看着这一群拎着棍子的大汉,实在是无语到极点,明明不想动手,怎么偏偏有人上赶着凑上来?!   忽然,黄昏的凉风拂过慕夕妍的脸颊,微微冰冷的触感反倒让她清醒了不少。   深深的叹一口气,慕夕妍只好再度调动所剩不多的内力,全部凝聚在自己的脚下,此时此刻,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跑!   ☆、123.第123章 当年事、当年情   在普通世俗的争斗之中,天山一脉的传人竟然会把轻功用来全力跑路,慕夕妍也算是有史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   想天山弟子的身份在五国之内是何等的尊贵,更不要说像慕夕妍这样的天山内门子弟,不管到达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受到皇室的格外照拂甚至是供奉。   可惜,年仅十五岁的小慕夕妍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她现在正在疯狂的奔跑着!   “让开,快让开!”慕夕妍一边尖声叫嚷,一边努力的拨开人群,从狭窄的缝隙里寻找一条逃生的道路。   倒不是慕夕妍不想动用轻功直接飞出人群,问题是她刚才在红翠楼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一时之间用力过猛,导致此刻有些内力不济,没有办法完全调用。   一边努力奔跑,慕夕妍的心里一边狠狠咒骂着那个该死的陶庆,哦,还有那个偷她马匹和银两的方脸汉子。   眼看着就要再次到达‘香客来’的饭庄门前,慕夕妍脚下猛然再度加力,冲着‘香客来’的大门直奔而去。   此时此刻,慕夕妍的心里早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身后那群红翠楼的汉子仍然紧追不舍,就直接把他们引进‘香客来’去!   到时候,她索性就在饭庄大堂里面大闹一场,既解决了那帮穷追不舍的恶人,又能报了他们丢失自己雪花骢的大仇!   可惜的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在慕夕妍眼看着就要冲进饭庄大厅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一位少年正好走出来。   “啊!”“小心!”   慕夕妍一声尖叫,眼看就要撞到少年身上,没想到那少年一声低呼,双臂猛的揽住她的纤腰,身子用力一旋,慕夕妍恰恰好倒在他怀里,他结实的胸肌倒是撞的慕夕妍鼻尖一阵生疼。   “谢、谢谢。”感受着少年怀抱中的热度,慕夕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啊,对了,快进去,我们快进去!”   不等少年反应过来,慕夕妍已经紧紧抓住他的右手死命的往饭庄里拖去,她可没有忘记,身后还有一群大汉在穷追不舍。   结果,慕夕妍前脚刚刚踏进饭庄大门,红翠楼的打手后脚就追到了门口。   “头儿,那丫头跑进饭庄去了,怎么办?”一名魁梧的大汉向另一个看似护院首领模样的人低声询问道。   护院首领沉思了一下,终于还是挥手对其他人吩咐道,“我们就留在这里等着,那丫头没办法在里面呆太久。”   旁边倒是还有一个看上去愣头青一样的护卫,十分奇怪的开口问道:“头儿,咱们干吗不直接闯进去抓人?抓了人直接就走,谅那饭庄里的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护院首领狠狠的瞪他一眼,“你以为这‘香客来’饭庄能在骆马城里做大到如此地步,身后会没有任何背景?告诉你,别说是你我这样的人,就算是红姐来到这里,也得恭恭敬敬的老实听话!”   这番话把先前那人吓得一头冷汗,连旁边的一干护院都瞬间老实下来,各自在旁边尽量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蹲了下去。   “咦?那帮人怎么不追进来?”慕夕妍有些奇怪的喃喃道。   慕夕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又看,发现之前那群追她的大汉光是围在门外,却怎么也不肯直接闯进来。   这让她心里不禁产生一丝丝好奇,根本忘记她的手还紧紧的攥着另一个少年。   “他们不敢,”少年静静的看了一眼门外,声音里带着一丝低沉的诧异和阴郁,“你是红翠楼的女倌?”   少年的声音传进慕夕妍的耳朵里,让慕夕妍一下子想起这个被她抓在手里的少年。   慕夕妍赶忙红着脸甩掉他的手,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看向他,“不好意思哈,硬是把你抓进来,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群人实在是太凶了,我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们!”   感受着手上骤然失去的温热,少年心头忽然感觉一阵空落落的隐痛。   攥紧拳头,少年眼神默然的又问了一遍,“你是红翠楼的女倌?”   “呃?”慕夕妍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满的尽是疑惑不解,“什么是女倌?”   看着她清澈无暇的眸子,少年的心里微微一暖,对慕夕妍浅声说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们进去休息吃些东西,那群人不敢直接闯进来。”   眼看着少年转身准备进入大堂,慕夕妍迟疑着想叫住他,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   少年刚刚走了几步,似乎就感觉到慕夕妍没有跟上来,转身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我现在身上没有钱……”慕夕妍的脸色涨得通红,可眸子里却闪烁着一抹沮丧失落。   如果不是正巧在这里停下来吃饭,她的雪花骢和钱囊就不会丢,也不会被那个陶庆骗去红翠楼,更不会引起后面这么多的麻烦,现在那少年突然说还要进去,慕夕妍的心里就觉得有些难受。   看着慕夕妍一双小手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少年冷漠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不要你拿钱,走吧。”   “可我不想让你来掏钱!”一句话脱口而出,慕夕妍心里顿时一惊,赶忙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刚刚我撞你,你还帮我,现在还要你来掏钱请我,我……”   听到慕夕妍说的话,这次少年倒是真的放声大笑出来,“哈哈哈,我也不用掏钱,进来吧!”   说罢,直接拉着慕夕妍的手往里走去!   这一回,慕夕妍没有再坐在大厅里,而是直接被少年带到三楼的一间雅阁里。   看着满盘的精致糕点,慕夕妍不由得轻轻吞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名少年,“这些、我真的可以吃么?”   虽说中午那顿饭慕夕妍吃的很饱,但被陶庆一路拐带到红翠楼,就已经足足走过半个城池那么远;后来因为被迷药迷倒,等慕夕妍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满肚的吃食早已被消化殆尽。   再加上红翠楼里的一番打斗,以及慕夕妍一路从红翠楼重新逃命到这里所消耗的体力,现在她真的可以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慕夕妍小鹿一样小心惶恐的眼神仿佛取悦了那少年,少年从盘中取出一块玫瑰糕,轻轻放在慕夕妍的手心里。   “吃吧,这些都是你的。”少年眼神温和的看着她。   人一旦饿的狠了,真的会眼里除了食物容不下任何东西!此刻的慕夕妍正是如此!   满盘糕点在侧,慕夕妍甚至顾不得什么风度气质,非常干脆的扑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吞咽咀嚼起来。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饥饿的感觉!   如同狂风卷地一般的狼吞虎咽终于结束,慕夕妍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擦嘴角,红着脸看向那少年,“谢谢。”   那少年笑着摇了摇头,从袖间的暗袋里取出丝帕递到慕夕妍面前,“我叫吴期,你呢?”   “我叫慕夕妍,”慕夕妍一边擦嘴一边小声的咕哝着,“今天还好遇到你,不然我今天可能要露宿荒野了!”   少年吴期微微一怔,有些心疼的看着一身狼狈她,“看你的模样也不像是平民家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弄成这个样子?!”   一说到这个,慕夕妍就是一肚子的气,直接把自己从进入饭庄吃饭以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吴期,只是隐瞒了自己天山弟子的身份以及会武功的事实。   听着慕夕妍的诉说,吴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的清脆的鸣响。   等到慕夕妍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吴期才安静的看向她,“如果我能帮你实现心愿,那你又准备做些什么?”   “想要做什么啊……”听少年说愿意帮她,慕夕妍的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欣喜。   可慕夕妍还是敛着眉毛想了好久,才略微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我想先把雪花骢和钱囊找回来,然后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这家‘香客来’的老板,狠狠的骂他一顿;至于那个什么红翠楼,暂时先算了吧……”   其实,慕夕妍还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个红翠楼是个什么地方,但既然能干出拐卖绑架的事情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慕夕妍已经在心里暗下决心,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她一定会把那里拆的片瓦不存!   至于现在说算了的原因嘛……慕夕妍侧头看着一脸沉思的吴期,微笑不语。   吴期其实并不是在思考如何完成慕夕妍的心愿,那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而是在考虑慕夕妍的真正身份:   气度清华、谈吐不凡,身上的衣衫虽然凌乱狼狈了一些,却依然能看出是来自湘南的上好绸锦;看上去应该跟他年龄相差不多,可眉目间似乎没有经过世俗凡尘的卷绕,看上去有些不解世事;再加上一匹千里名驹雪花骢……   吴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我能帮你完成愿望,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大梁城里哪家的千金小姐?”   “大梁城?”慕夕妍用力的想了想,才笑着摇头,“你说的是那个大梁的京城?我不是从那来的,我家离这里并不远!”   骆马城就在天山脚下,一抬头就能看到天山,确实是离着不远噢!慕夕妍悄悄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124.第124章 待你长发及腰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是我误会了。”吴期淡然的一笑,心里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室内一片寂静,吴期诧异的抬起头,才发现慕夕妍正垂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浅笑着摇头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就看到慕夕妍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骤然惶恐的抬头看着他。   不过当慕夕妍看到眼前的人是吴期的时候,却又立刻松懈下来,甚至微微有些涨红了脸,“呃,吴期,你有什么事情么?”   吴期拖过凳子坐在慕夕妍的身边,看向她的眼神里盈满笑意,“我准备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开始?开始什么?”   慕夕妍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双眼迷茫的看着满脸认真的吴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手指轻敲一下她的额头,吴期似乎也被她的迟钝打败,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说想见见‘香客来’的老板,然后狠狠的骂他一顿么?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   “你、你……”慕夕妍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是这里的老板?!”   他才多大啊,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竟然已经是这么大一家饭庄的老板?!慕夕妍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期浅浅的点头,“算是吧,这里是我们……呃,我家的一处产业,所以我也能算是半个小老板。”   慕夕妍的双手用力的搅动着衣襟,粉嫩嫩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这样啊……这个,其实我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要骂你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强忍着笑意,吴期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真的不骂了?”   “真的!千真万确!”慕夕妍重重的点头,头上的绒球珠花随着脑袋的晃动一颤一颤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吴期终于还是忍不住心头的笑意,恣意的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渐止,吴期轻轻拍拍慕夕妍的头,温和的说道,“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吩咐人帮你找马,还有那两个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随着他这句话一出口,吴期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尽管他眼下只有十六岁,可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成熟与狠辣的行事风格已经深深篆刻进他的骨子。   轻轻扯住吴期的衣角,慕夕妍略有些迟疑的低声开口,“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吴期猛的一愣,整个身子僵硬在那里,看着她久久不语。   终于,吴期长吸一口气,身子渐渐松懈下来,伸手轻轻揉着慕夕妍头顶的发丝,附在她耳边轻道,“因为你很可爱,我喜欢。”   说罢,他还在慕夕妍的额头上深深烙下一吻,这才转身迈步走出房间。   抚摸着额头上似乎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慕夕妍只觉得心头一阵阵收紧战栗,俏丽的脸颊已经彻底被红晕布满。   喜欢?他说他喜欢?难道会是说喜欢她吗?   慕夕妍的心里略微感觉有些恐慌,她从小就被带在师傅旁边教导,师傅曾经不止一次的严厉警告过她,千万不可以动心动情,那会彻底毁掉她所有的武学前程。   可是现在……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吴期不仅帮慕夕妍找到她丢失的雪花骢和银两,而且还派人把那个方脸大汉还有陶庆两个人打断手脚丢出骆马城,算是替她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后来,吴期甚至把大厅里所有的侍者小二尽数撤换,并且刻意说明,如果再有食客在饭庄内蒙受不应有的损失,轻则扣他们工钱来弥补,重则直接赶出饭庄,永不录用!   能够成为‘香客来’里侍者和小二的人,无一不是消息灵通之辈,很快就知道他们前任的灾难源头到底是什么。   所以,每当他们见到慕夕妍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都会显得格外的尊敬和殷勤,这样的行为让慕夕妍心头不禁感到一丝诧异,却又带着淡淡的欣喜,因为她还以为是吴期特意吩咐他们这样去做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两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已经足够一个懵懂的少女找到春心萌动的感觉。   吴期带她去逛了热闹的集市,还为她选中两尾碧红色的小鱼;吴期带她走遍城内的大街小巷,陪她尝尽各种美味小吃;吴期带她策马出城,看遍周围的山川湖泊;吴期知道她已经及笄,于是送她一枚碧玉长簪。   当时,吴期就那样淡淡的笑着看她,然后伸手挽起她长长的秀发,细心的替她梳拢成髻,再以那枚碧玉长簪固定。   长发及腰,可堪碧玉。他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   慕夕妍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似乎要就此沉沦下去,再也无法自拔。   不过区区两天的时间,慕夕妍几乎要忘记自己天山弟子的身份,一心沉沦在这片温柔的情意里。   可是,现实的残酷击碎了她一切的梦境,当慕夕妍在饭庄不远处的墙角上、看到天山派的那枚小小暗记的时候,她只觉得整颗心仿佛都被击打得支离破碎!   她是天山弟子,所以她不能不走!   强行抹去眼角的泪水,慕夕妍笑着看向不远处的吴期,“吴期哥哥,夕妍喜欢你。”   吴期哥哥,夕妍喜欢你。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狠狠的劈中吴期的心头。   他现在在做什么?怎么会这么快沉浸在儿女之情里?他要复国、要掌握权力、要凌驾于长老会那群人之上!   他要做高高在上的主宰,让所有瞧不起的人都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可他现在又在做什么?陷入温柔乡里不可自拔?陪着一个小女孩荒废他本就紧迫的时间和生命?!   吴期真的很想现在转身就走,可是,看着慕夕妍脸上那抹灿然的笑意,吴期终究还是没办法狠下心去,“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好么?”   “好。”慕夕妍淡淡的笑着,心里却满是离别的伤感。   那天深夜,慕夕妍飞身掠出窗口,趁着夜色向着城外飘飞而去,连马厩里的雪花骢都没有带走。   一路上,她不住的回头眺望着‘香客来’的大门,她多希望吴期可以站在那里,对她说:不要走!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当下人将‘慕夕妍莫名失踪、不告而别’的消息禀告给吴期的时候,吴期手里的书卷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手剧烈的颤抖着,几次都没能把书卷捡起来。   她走了不是很好么?他正好不用再陷进儿女私情里!吴期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可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时候心里一阵阵的撕裂究竟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来人!”抵不住心头针扎一样的刺痛,吴期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小少爷!”   “你立刻派人,在周围四城的范围内,寻找一家姓……顾的人家,小女儿闺名应该是唤作‘夕颜’。”   “是!”   吴期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去问过夕妍的姓名到底怎么写,记得那个时候,夕妍还是一边用丝帕擦嘴,一边模模糊糊的说出自己的姓名来。   她说的应该是……姓顾吧?!   后来,吴期手下的人终于从红翠楼的四个打手嘴里问出,夕妍的闺名应该是‘夕颜’二字,于是又把这个当成是线索,努力的追查了下去。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   回忆一点点沉淀,变成心底的最痛。   从那一天以后,慕夕妍和吴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天牢里的那一场相见,他的身边却已经有了别人。   慕夕妍疲惫的靠在韩雪身上,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滑落。   不是不伤、不是不痛……   慕夕妍心里非常清楚,这八年以来,吴期就是她心里的那个结,无数次午夜梦回,不断的在心头萦绕,久久不能忘怀;甚至她也知道,每一次这样的悸动,带给她的很可能都是万劫不复的灾难,但她依然不怨无悔。   可是,当两人再次见面,古璃儿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慕夕妍感觉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轻轻揽着慕夕妍的肩头,韩雪心里深深的叹息着。   情之一字,伤人甚深,却又是每个女人都无法逃脱的劫数、避不开的祸端……   听完慕夕妍的故事,如果说心里没有一丝感触,那根本就是在骗人。   前世,韩雪一样经历过爱情的颠簸,感受过爱人别有怀抱的痛楚。   对于慕夕妍,她的心底只有深深的怜惜,说什么时间是治疗伤痛最好的方式,却不知道有一种心痛,会随着时间渐渐沉淀,虽然表面上再也看不到痕迹,却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撕心裂肺!   韩雪伸手轻轻抱住慕夕妍的肩膀,想要分享给她一些温暖,忽然,她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猛的转头,韩雪这才无奈的发现,活泼好动的海陵早就没心没肺的躺到床上睡起大觉来,怪不得屋子里竟然会这么安静。   连那只小狐狸都蜷缩在海陵身边,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她们这边。   ☆、125.第125章 爱情也是一种经历   耸耸肩膀,韩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慕夕妍身上,看着慕夕妍现在这副模样,韩雪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虽然说慕夕妍今天这番诉说和发泄,能够大大减缓她心头的压力和愤懑,但发泄不是解决问题的真正手段!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慕夕妍的心境再次受到某件事情的触动和刺激,那么这份压抑在心底八年的痴怨,很可能会重新爆发出来,而且会比现在更加猛烈、也更难控制!   “夕妍,”韩雪认真的想了想,轻声开口道,“爱情对于你来说,究竟算是什么?或者说,爱情在你心里的位置有多重?”   爱情对我来说算什么?爱情在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被韩雪这两个问题砸过来,慕夕妍不由得怔怔的出神。   往日里,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每次想到那份无妄的爱恋,只是觉得心里那份心动和心痛难以抑制,所以只能把这份感觉深深的压抑在心底,不要去触碰,更不要去回想。   可这个问题被韩雪直接问出来,慕夕妍一时间却根本找不到答案。   看着慕夕妍迷茫又酸涩的眼神,韩雪叹息着摇摇头,这种事情如果贸然去说些什么,只能起到反作用,只有让她自己感悟到一些东西以后,才是最好的解释时机。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十分干脆的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却没有看慕夕妍的眼睛,自顾自的用手指轻敲桌面、低吟浅唱:   待我长发及腰,三月春光初晓,杏花带雨来至,琉璃月色多娇;   待我长发及腰,指尖流光恰巧,惊鸿一舞招摇,梦甜香烟袅袅;   待我长发及腰,彩蝶觅香西郊,嫁曲胡人知晓,广陵散里逍遥;   待我长发及腰,此生难觅知交,误心误德勿要,水转桃花破晓;   待我长发及腰,作茧自缚孟郊,半遮面来笑道,花落去后谁敲;   待我长发及腰,江上扁舟谁摇,楼上珠帘怎招,风飘飘雨又萧;   待我长发及腰,府邸银字笙调,谁家心字香烧,如何春愁将抛;   待我长发及腰,玉人何处吹箫,泪雨霖铃道巧,霓虹谁许情娆;   待我长发及腰,此生爱恨已了,黄泉紫陌我晓,一将功成枯老;   待我长发及腰,君生来世再报,今夕守君至老,只盼君来恰好。   一曲终了,韩雪静静的看向慕夕妍,声调间蓦然轻愁,“夕妍,你觉得这一曲怎样?”   “待我长发及腰……”慕夕妍嘴里喃喃的念着,目光愈见散乱无章,“我……我不明白,韩雪我真的不明白……”   “夕妍,聪明如你,又怎会不懂我的意思?只是你不想去面对这一切,所以才刻意去忘记自己的心!找到它,打开这个结,你才能获得新生。”韩雪轻轻抚摸着慕夕妍的脸,眼睛里盈满不忍和期待。   “闺阁香隐、惊鸿初现、喜嫁良人、遇人不淑、黄花渐老、春闺独卧、笙箫凄寂、泣泪离别、爱恨已消、来生再见。”   “在这个世界上,平凡女子的一生所托皆系在良人身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一辈子的命运都不能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苦笑着摇摇头,韩雪定定的看着慕夕妍眼底深处的挣扎。   “爱情,也许是年少时喜悦和满足的源泉,甚至是生命的渴求和动力,就像灼热的阳光一样,让每个女子魂牵梦萦。”   “但当我们渐渐成熟,爱情就很难再成为生活的全部,尤其是像你这我这样,将自由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女人。”   韩雪淡淡的诉说着,声音里似乎听不出一丝情绪,但在门外矗立良久的寒冬却从中听出一种深沉的悲哀和追忆。   她,也曾经这样深深的爱过吗?放不下、忘不掉,所以才不敢再去轻易接受任何一段感情?寒冬在心里默默的猜测着,却不想知道任何答案,无论前世今生,她,会是他的!   韩雪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寒冬的存在,只是继续淡淡的开口说道:   “人这一生,亲情、友情、爱情。”   “父母并不能跟随我们一辈子,当女儿出嫁的那一天,往往就是跟父母拜别的日子。因为从那一天开始,女儿全部生活的重心都会转移到自己的家庭和未来的夫君孩子身上。”   “朋友也不能陪我们一辈子,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和生命,也许在某一个特殊的时候,往日里最好的朋友,也会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而离我们远去。”   “爱人也许会是这一生跟随我们最长久的人,生同衾、死同穴,从这方面来说,爱情确实是地位极重的一种事物。可是,父母赋予我们生命,我们可有回馈?朋友给予我们欢乐,我们可有感激?”   “如果把爱情当成生命的全部,对于其他人来说又是何其不公平的一件事情?毕竟,即使父母朋友有千错万错,可没有他们,就没有你我现在的生活。”   似乎将满腔的忏悔诉尽,韩雪终于幽幽的叹息一声,抬眼看向眼神已近清明的慕夕妍,“追忆过去毫无意义,而未来又不能掌握在我们手里,唯有珍惜现在身边所拥有的一切美好的情感,亲情、友情、爱情,才不会让未来有机会痛悔过去。”   慕夕妍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两下,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之色。   轻揉脸颊,声音低沉而叹息,“韩雪,谢谢你,尽管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忘记他,但应该已经不会再被这份情绪彻底困住了。”   韩雪微笑着摇摇头,眼中似乎带着些许不以为然,“夕妍,没有人说过,一旦爱情失落,就一定要把那个人彻底忘掉。爱情也是一种人生的经历,失恋也是一种特殊的体会,如果不曾经历过失去,又怎么会在将来学会珍惜?”   慕夕妍苦笑一声,“将来?天山弟子何必去谈什么将来,我自然有我要追寻的道路,太上忘情,也许才是最适合我的方法。”   听到慕夕妍的话,韩雪的声音忽然异常坚定,“将来!天山弟子一样是人,一样会有七情六欲的存在,只有拥有它们,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想了一下,韩雪才有些迟疑的说道:“夕妍,我一直不认为太上忘情会是最好的修炼方法。也许这样的方法可以避免很多心头的杂念,可以让修习者完全专心于修炼之上,表面看上去自然是进境神速。但是,这种压抑人心人性的方式,已经彻底抹杀了身为人的本能,人为修行之根本,若人心有缺,又谈何圆融自在,包容于天地之间?”   “……”   有那么一瞬间,慕夕妍忽然感觉哑口无言,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辩解韩雪的话,甚至心底还隐有所悟。   忽然,韩雪的神色猛的一凛,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双手对着大门用力一拉,寒冬的身影立刻显露在两人面前。   韩雪静静的看了寒冬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寒冬认真的点点头,而后脸上淡然一笑,“我把衣服都拿来了,你们自己选选看。”   寒冬身子向旁边微微一侧,结果慕夕妍和韩雪两个人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   你是要搬家吗,亲?!韩雪在心里无力的吐槽着,还没忘记对寒冬狠狠翻个白眼。   门外院子的平地上,整齐的摆放着四个大大的雕花鎏漆檀木箱,看上去就知道是极品的货色,往往只有极为富贵的人家,才能用这种檀木香来盛装衣物。   韩雪无语的看着院子里的木箱,然后重新把目光移到寒冬身上,“这是两套?!”   “你们自己选两套喜欢的。”寒冬面色平静,不慌不忙的说道,“绣坊斋那边没有薄雾纱和月白锦缎的存货,所以我只能每种衣料都帮你们选几套,暂时先穿穿看,等明天再帮你们去找更好的。”   看着寒冬那副无所谓的模样,韩雪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把自己的爪子挠到他的脸上。   用力深吸一口气,韩雪拉着慕夕妍的手来到院子正中间,随手把四个箱盖尽数翻开,看着里面的衣物,韩雪微微有些发怔。   白、蓝、青、银四种颜色,每箱一种,正好是韩雪和慕夕妍两人最喜欢的衣物颜色。   有那么一瞬间,韩雪的心头微微有些感动,只要是她的事情,寒冬似乎总会十分用心的去做,不问理由、不惜代价。   “谢谢。”   韩雪的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可寒冬就是清清楚楚的听在心里,眼角一抬、微微一笑,“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无语的摇头,尽管韩雪答应过会慎重考虑嫁人的事情,可她最终的结论却还是——不能急。   大梁的事情还没有摆平,爹爹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自己马上要到月神殿去找寻当初娘亲遇袭的真相,甚至将来可能还要应对可能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大麻烦!   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让韩雪没有办法把自己陷入儿女情长之中。   寒冬的爱,她懂;寒冬的好,她知。   但是,她的命运,早已经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也许,她应该尽快和他再好好谈谈。   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件淡青一件银白色的长裙,韩雪拉着慕夕妍的手重新往屋内走去。   临进门之前,韩雪终于又回头看了一眼寒冬,“寒冬,我们三个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么?”   寒冬的眼睛深沉而认真的看着她,良久,清冽的声音才再次从胸腔中溢出:“……好。”   ☆、126.第126章 只想照顾自己人   韩雪嘴里虽然说是要休息,可这么多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她又哪里能睡得着觉?   仰面躺在床上,此刻屋内漆黑一片,唯有皎洁的月光越过窗棂,斑驳的掩映在墙上,形成一片又一片暗影。   “哎。”   轻轻的叹了口气,韩雪正准备干脆坐起来修炼内功,却听到旁边一个声音淡淡的传来,“韩雪,你也睡不着么?”   韩雪猛的一怔,赶忙转头看向身边,发现慕夕妍竟然也睁着眼睛,轻轻的望着她的方向。   对着慕夕妍微微点头,韩雪也并不打算隐瞒她什么,“是啊,睡不着,心里的事情太多,压抑的有些难受。有很多事情放不下,也有很多事情拿不定注意,想要思考,脑子里却又是一团浆糊。”   黑暗之中,慕夕妍浅声说道,“韩雪,你心思太重,做事的时候顾虑太多,又务求完美,这样活着不觉得辛苦吗?”   韩雪的身子顿时一僵,睫毛深深的垂着,整张脸埋在暗影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韩雪才幽幽的说道:“这么多年,习惯了。”   怎么会不习惯呢?当年一个人打拼在外,方方面面总要顾忌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麻烦。   而这一世,虽然她的身份变得更加高贵,不会有人来轻易招惹,可韩雪心头的牵绊也多了许多。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自己所在乎的亲人,韩雪真的没办法让自己恣意的放开。   “太多的顾忌,会变成你最大的弱点。”慕夕妍的声音很暖,韩雪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   伸手拍拍慕夕妍的手臂,韩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放不下就不要放,让自己变强,才能真正守护住自己珍惜的一切。”   慕夕妍的身子骤然一颤,用力的瞪大着眼睛看向韩雪,“你……”   仿佛一瞬间想通很多的事情,韩雪的心情也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喂,夕妍,你说青萝有没有可能修炼天山的功夫?”   韩雪侧过身子,两眼炯炯有神的看向慕夕妍,“不一定要学内门的秘技,哪怕仅仅是外门的普通武学也好啊!”   慕夕妍诧异的转头看着韩雪,“喂!大小姐!还仅仅是外门武学也好?你未免把天山派的武学看的太不值钱了吧!”   不过,慕夕妍还是认真的想了一下,这才轻轻摇了摇头,“就算是最最普通的外门武学心法,也需要天资聪颖之辈,从小打牢武学根基,然后才可以进行修炼。她现在骨骼已经定型,根本学什么也来不及啊!”   “这样啊,”韩雪心情有些低落,不过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竹婆婆曾给过我一瓶固本培元丹,那个药能不能帮青萝改善一下体质,或者帮我爹延年益寿什么的?”   嘶……   慕夕妍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固本培元丹?!竹屋里那位婆婆给你的?!一瓶?!”   韩雪轻轻点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诧异,“是啊,一瓶十枚丹药,当时寒冬服用了一枚,剩下九枚竹婆婆说让我自己看着用。”   “你……你这可让我说什么好!”慕夕妍现在只想对着她无语凝噎。   固本培元丹,在四大秘地里都是极为稀罕的灵药,往往只有四位少主以及长老级别的人物,才能通过对于门内的贡献来偶尔换取一枚。   从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固本而培元,往往对于各种内伤,甚至是经脉受损的重创,都有着极为神奇的效用。   就算是没有内创的修者,也可以通过固本培元丹来巩固和凝聚自己的内力,服用过后,不仅内力会更加凝实有力,甚至以后修炼内力的速度都会有所增强!   当然,这种药如果吃下去,肯定也对普通人会有改善体质延年益寿的作用,可就算是四大秘地也不敢这么奢侈的去用它啊!   “韩雪,可以倒是可以,但真要这么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慕夕妍只好苦笑着把固本培元丹的功效跟韩雪仔细的解释了一遍,怕她不明白丹药的价值,她还特意把兑换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着月色下韩雪依然有些平淡的脸色,慕夕妍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宝贝的东西,遇到这样不知心疼的主儿,也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听慕夕妍把所有的解释都说完,韩雪才微微笑了笑,“夕妍,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嫌我太过浪费,是么?可是你觉得,在所有我认识的人里面,谁用这丹药才不是浪费的呢?”   不等她开口,韩雪再次摇头,“夕妍,我的心其实很小,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最亲最近的人都照顾不好,又谈什么照顾别人?难道我应该宁可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那些不认识或者不熟悉的人,也不肯为我的至亲和好友做些事情?”   听韩雪这么说,慕夕妍心里也是一愣,似乎确实是很有到底,可是……还是有点心疼啊!   似乎能够理解她心里的郁闷,韩雪噗哧一笑,伸手在床边衣物里簌簌梭梭的摸索一阵,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拿出一粒东西直接塞进慕夕妍的嘴里。   “吃吧你!我就不信这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韩雪哈哈笑道。   固本培元丹刚一入口,慕夕妍就是狠狠一惊,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直起身子盘膝坐下,拼命的运功炼化丹药的药力。   过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她好不容易才把药力完整吸收进经脉之内。   感受着体内充盈饱满、强韧有力的内力,慕夕妍实在是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哎!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听我说谢谢,但我还是得说,不是为了这颗丹药,而是因为你能够把我当成自己人。”   “哈哈!”韩雪右手用力捶了她一下,“好了别肉麻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办事呢。”   慕夕妍静静的点头,看着韩雪闭起眼睛蜷缩进被子里,她还是苦笑着咬咬嘴唇。   哎,还是有点浪费啊!   不过,脑子里虽然这么想,慕夕妍的心里倒是真的体会到韩雪所说的那种心情。   尽管感觉这颗丹药用在自己身上有点浪费,可是,被人关心在乎的感觉,真的比什么仙丹妙药都要来的温暖!   睡觉?在这种激荡的心态之下,你可让我怎么睡啊?!慕夕妍无语的摇头,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韩雪早早的就睁开眼睛,却看到慕夕妍眼睛上正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噗!你昨晚上做贼去了不成?怎么搞成这副模样?”韩雪强忍着笑意问道。   慕夕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这个家伙,突然给我那么好的东西,可让我怎么睡得着啊?”   哈哈哈哈!   韩雪和慕夕妍互相冲着对方肩膀各给了一拳,然后才拿起寒冬昨天送来的衣物穿了起来。   “韩雪姐姐,昨天你给夕妍姐姐什么好东西啦?竟然能把她高兴成这样?!”   清纯的童音从韩雪两人身后忽然冒出来,韩雪和慕夕妍的后背却只觉得一阵凉风嗖嗖的往外冒,对于她们来说,这个小丫头的声音跟魔音绕耳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怎么把这小祖宗给忘了!韩雪猛的一拍脑门懊悔的想。   赶紧从旁边抓起小绿瓶,倒出一颗浑圆缭绕的丹药,然后就准备往海陵的嘴里送。   “哎……喂……”还没等慕夕妍开口阻止,药已经进了海陵的嘴巴。   慕夕妍什么也来不及解释,翻身上塌将双手直顶在海陵后背上,只等海陵体内的能量一旦过于丰盈,她就会立刻出手帮她镇压。   没想到,慕夕妍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海陵体内能量盈满的那一刻。   按说这小丫头根本什么功力都没有修炼,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身体来消化这种丹药的,可她却偏偏没有事情!这让慕夕妍实在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韩雪眨眨眼睛,看着慕夕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夕妍你在干嘛?”   “……没事,我无聊!”   慕夕妍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嘱咐了一句,“韩雪,这丹药虽然说能够改变体质,但其中内含的药力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承受的,必须要经过我们用内力引导才可以。”   没等韩雪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她俩身后抱着狐狸的小海陵先开了口,“咦?那为什么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韩雪无语的拍拍她的脑袋,“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没事还不好?你先去大厅,我和你夕妍姐还要打扮一下。”   “噢!”海陵揉了揉小狐狸的皮毛,“小白白,我们出去咯!”   “啊,等等!”韩雪忽然叫住海陵,犹豫的转头看着慕夕妍,“夕妍,这狐狸……”   不是吧?这个大小姐是准备见人就发一颗不成?慕夕妍不禁一愣,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这狐狸不需要给她。”   咳咳咳咳!   韩雪也不禁被慕夕妍的胡思乱想给狠狠噎了一下,“谁说要给狐狸吃丹药了,我是问你,这狐狸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没等慕夕妍反应过来,海陵怀里那只小狐狸全身的毛都已经炸了起来,正对着韩雪狠狠呲牙威胁着。   慕夕妍强忍着心底不住的笑意,用力的咬起嘴唇,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她是女……呃,母的,咳咳。”   “哦,”韩雪对着海陵挥挥手,“那没事了海陵,你们先出去吧。”   “……”   ☆、127.第127章 算计青萝和陆离   等海陵和狐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子里,慕夕妍才拍着桌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韩雪,你非得去问狐狸的……呃,公母干嘛?”慕夕妍一边扶着桌子揉小肚子,一边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痕。   韩雪很随意的耸耸肩膀,继续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我也是为了那只狐狸的狐身安全着想罢了。”   慕夕妍一怔,“狐、狐身安全?!噗,那跟她是公是母有关系么?”   用力的点点头,韩雪十分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母的当然就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是公的,它说不定会在将来被吃醋的某人剥皮抽筋吃肉!你说有没有关系?”   “……”慕夕妍整张脸木了下来,“韩雪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韩雪冲着她翻翻白眼,“虽然我不确定那人真正的想法,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种事情还是谨慎点好。”   慕夕妍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她心里忽然在想,是不是不应该把狐狸留给海陵?   可惜,韩雪并不知道慕夕妍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的把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套好,然后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整理头发。   轻挠两下刘海儿,韩雪忽然顿住右手,“夕妍,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到底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啊?”慕夕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事情?”   挫败的捂着额头,韩雪不禁哀声低嚎,“就是昨天说的青萝的事情嘛!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   慕夕妍想了想,微微点头,“可以,她服用丹药的时候我会帮她梳理经脉和引导吸收,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噗!韩雪此时真恨不得一巴掌拍在慕夕妍的脑袋上,说不定还能把她打聪明一点,“我没说丹药的事,我说她和陆离的事情!咱们现在没多少时间,临走之前好歹把他们的事情处理好啊!”   听他这么说,慕夕妍脸上扭曲出一种诡异的神色,“韩雪,这个……不太好吧?不如让他们两个自然接触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们自己就两情相悦、互相表白也说不定呢!”   韩雪狠狠的白她一眼,“夕妍,凭你对陆离这么多年的认识,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   “呃……”这下连慕夕妍都不知道还能怎么辩驳下去,“咳,你还真是很了解他呢!”   慕夕妍这次真的没有想到,听说韩雪不过是跟陆离接触过几次而已,竟然就能够这么准确的将陆离的性格品行了解的如此透彻!   人,是好人,这毫无疑问!   在所有天山师兄弟中,陆离一直是最热心也最喜欢帮助别人的一个。   虽然他看起来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遇到什么事情也不过就是随手一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为了帮忙而去做,仅仅是自己闲的无聊到极点的一种玩乐,但所有人都能够看出他玩世不恭面孔下的那颗真心。   不过,如果他对待情感方面也是这种性格,那就……   总之,要是用韩雪的话来说,陆离根本就是一个闷骚,呃……不,明骚的宅男!   表面上看起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为人又仗义疏财、勇武果决,感觉上应该像是神仙公子一般的人物,可只有真正跟他认识的人才会知道,这家伙很懒、很闷、而且非常的肉!   如果不是有事一定要他出门去办,这家伙可以独自闷在一处小院子里整整十数天,每日里练剑、看书、睡觉,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不亦乐乎!   至于提及情感方面的问题,他总会下意识的假装没有听到,又或者干脆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去。   尽管陆离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口花花、心花花的模样,但这个‘花’的对象却往往只有一个,就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展!   而对于那些爱慕他的女孩子,陆离总是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招惹,一副恨不得能躲多远就多远的模样,这样的行为甚至曾经让派内不少师姐妹们暗自猜测,其实他喜欢的会不会是男人……   不过,从昨天陆离迷茫中的表现来看,恐怕心里还真是对青萝有那么点意思。   不然就算他神智不是很清醒,也绝对不会去主动触碰一个女人的身体,更不要说还是摸……咳咳咳!   慕夕妍尴尬的闷咳两声,这才发现,就在她发呆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韩雪竟然已经打扮完毕,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韩雪一边诱惑着一边抿嘴偷笑。   “这个……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男人神智不清醒的时候,很危险的!”慕夕妍还是微微有点担心。   韩雪无语的白她一眼,“亲爱的,难道你认为咱们两个把事情惹起来就丢下不管了?全程跟着偷看不就好了!”   “……好吧,你是对的。”   此刻,慕夕妍的心里已经为自己这个小师弟默默捏了一把冷汗,陆离,不是师姐不帮你,实在是你自己太不争气!   韩雪灰常满意滴看着慕夕妍同意的点头,于是把她拉到妆台前坐下,准备重新给她弄个美美的发型。   慕夕妍用余光微瞥韩雪一眼,“你非要让我穿女装,不会纯粹为了这回事吧?”   轻叹一口气,韩雪摇了摇头,“我是想让你一直穿着女装陪我去月神殿。”   “为什么?”心里一惊,慕夕妍猛然想要回头,却被狠狠扯痛着发根,“我这几年可从没穿过女装,到时候就算我表明身份,他们信不信还是另一回事!如果不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他们贸然出手伤害你怎么办?”   在慕夕妍脸上淡淡的打上腮红,韩雪浅笑着摇摇头,“为的就是让他们出手对付我。”   看着她惊愕不解的神色,韩雪再笑,“我娘的长信里并没有把当初那群人伏击她的理由说清楚,她或许并不在乎,但为人子女,我却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若有所思的看韩雪一眼,慕夕妍强忍住揍她的冲动,“那、那你就把我上上下下搞成这种样子?你看我什么时候穿过女装?!大不了我给你当影卫还不行么?”   “你准备一辈子就男装下去?”眨眨眼睛,韩雪忽然俏皮的一笑,“再说这件事情也确实需要你帮忙嘛!”   慕夕妍无语的擦着满脸的黑线,“为什么我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哈哈!   韩雪不由得放声大笑,拍拍慕夕妍的肩膀,道:“好了,夕妍,你先去大厅按计划行事,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就过去。”   看着满屋的整洁,慕夕妍真不知道韩雪到底还要收拾些什么,不过她倒是也能明白韩雪真正的意思,笑着摇摇头就往门外走去。   “哎,夕妍。”韩雪忽然轻声叫住她。   “怎么?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慕夕妍回身,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长叹一口气,韩雪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用丝帕包好交到慕夕妍的手里,“你去把这枚丹药交给苏展,别说是我给的。”   慕夕妍深深的看她一眼,“行,那你先在屋里休息吧,一会我再回来叫你,不用着急出来。”   “……好,麻烦你了。”   ……   此时的正厅里气氛有点尴尬。   苏展闷声不语的在一边喝茶,海陵抱着小狐狸笑嘻嘻的看着青萝,青萝则横眉怒目的狠狠瞪着旁边的陆离,剩下一个陆离垂头丧气的坐在旁边的角落里,看上去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不过,陆离已经知道自己昨天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一时之间也真的有点不敢面对青萝。   “海陵,韩雪叫我们过来到底有没有说什么事情?”苏展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啊!”海陵轻轻的眨眨眼睛,笑着看向苏展,“你就这么想雪儿姐姐?别急嘛,她们一会就过来,自己问呗!”   没等海陵的话音落下,一个惊喜的声音已经从大厅外传了过来。   “陆离!”   忽然一阵香风拂过,就看到一个银衣黑发、飘然欲仙的身影从大厅外面飘了进来,冲着陆离的方向直闯而去。   右手搭在陆离的肩膀上,那位佳人的身子再次向陆离靠了靠,对着一脸目瞪口呆的陆离娇声笑道:“陆离,这么久没见人家,你有没有想我啊?”   “你……你……”陆离此刻连一句话都已经说不利索,手指指着她不断的哆嗦。   慕夕妍冲着陆离轻轻飘个媚眼,然后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人家这么大老远的跑来,你竟然连欢迎都不欢迎人家,这实在是太让人家伤心了,嘤嘤嘤……”   现在的慕夕妍可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这么多年行走天下,虽然从来没有过以女装示人的机会,却着实是看遍了各种人情世事。   眼下不过是要让她装成勾引陆离的模样,这等小事,对于慕夕妍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   没等陆离从惊吓里缓过来,青萝已经斜着眼睛开口问道,“陆离……不知道这位大姐是……”   ☆、128.第128章 从不曾怨恨于你   大……大姐?!   慕夕妍满头黑线的看着青萝浓浓的敌意,尽管她的本意就是想挑起青萝的醋意,可现在为什么会有一巴掌煽出去的冲动?!   不甘示弱的往陆离身上一靠,慕夕妍挑着眼角娇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人家是陆离的亲亲师姐,特意来找小离离叙叙旧而已呢!”   “……”被慕夕妍这番做作的模样恶心的差点吐出来,青萝脸色铁青的狠狠瞪了一眼陆离,转身就走。   “哎……别……我……”   陆离刚想伸手阻止青萝,却被她再次一眼狠瞪回来,只能看着青萝袅袅的身影飘然远去。   幽深的叹一口气,陆离好歹也算是从一开始的震惊里恢复过来,“你打扮成这样到底是想干嘛?”   慕夕妍用手帕挡住半张脸,娇声轻笑,“不干吗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欢迎我了吗?好歹师姐我也算是美女,难道在你这里连打扮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么?”   “你!”陆离被慕夕妍的话噎的有些难受。   按理来说,他跟慕夕妍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慕夕妍打扮成什么样子,只要不是打人,他都会很欢迎。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陆离的心里却是莫名的烦躁,似乎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不断的闷烧,甚至有一种想把慕夕妍吊打甚至轰出去的冲动!   终于,陆离还是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往大厅外走去。   他想静静。   看着陆离离去的背影,苏展的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倒是海陵的眼睛里充满了诡异的兴味。   “原来是这样啊~”海陵抱着小狐狸凑到慕夕妍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笑道,“姐姐,你这样太夸张了,应该这样……”   小海陵一番主意说完,慕夕妍的后背上冷汗直冒。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太危险了!这丫头的鬼主意实在是太吓人了!   瞟了一眼海陵怀里的小狐狸,慕夕妍用眼神递过去一个消息:你真准备在这么可怕的小魔女手下呆着?小狐狸的眼珠子闪烁了两下,最后还是微微凝重的点了点头。   似乎并没有发现慕夕妍和狐狸之间的眼神交流,海陵开开心心的又补了一句,“姐姐你在这儿歇着,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抱着小狐狸一溜烟的就窜了出去。   此刻,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慕夕妍和苏展两个人,苏展仍然一脸低沉的坐在那里喝茶不语。   慕夕妍从怀中掏出那方小小的丝帕,轻轻放在苏展旁边的桌面上,“这枚是固本培元的丹药,有人托我来把丹药送给你。”   苏展的手猛的一颤,手上的半盏茶水甚至都溅出来不少。   深深垂着眸子,苏展还是情绪忧伤的叹了口气,“是韩雪让你送来的吧?”   不等慕夕妍说些什么,苏展已经站起身子,“你把丹药还给韩雪吧,当初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因为我喜欢她,我并不希望这份单纯的喜欢,变成什么利益的交换。如果她不想再见到我,我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说罢,苏展迈步就要离开。   “苏展!”慕夕妍终于一声大喊,“你!你怎么可以把韩雪想成这样!”   “韩雪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你,你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复杂吗?!她的继母和弟弟现在都被月神殿的严平控制着,严平逼她一定要去月神殿不可!可韩雪仍然选择相信你,还把这么贵重的丹药留给你一份!”   “你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么?这药在秘地里也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能够有资格获得!而韩雪却选择把这几枚丹药送给自己最亲最近的家人和朋友!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展红着眼眶转过身子,“你说什么?!”   慕夕妍不屑的瞟他一眼,“我说,韩雪是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才会把丹药给你!根本不是你想的什么利益交换!”   狠狠的咬着牙,苏展此时连眼睛里都浮现出不少血丝,“你说,韩雪的家人被严平控制了?!”   看着现在一脸阴鹜的苏展,慕夕妍此刻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总不能硬吞回去吧?   “那个,苏展你冷静点,虽然严平确实控制了韩雪的家人,可她还……”   没等慕夕妍把话说完,苏展的手里骤然出现一柄精巧的折扇。扇柄轻挥之下,扇面闪烁出一片炫丽的光影,慕夕妍则被这片光影彻底迷惑,久久不能回神。   事前毫无防备的慕夕妍,根本不可能抵御的住苏展暴怒之下全力而出的幻术,所以等到她从迷惑里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再也找不到苏展的人影。   “坏了!”慕夕妍心里狠狠一惊,只好纵身向着侧院海陵的房间飞去。   猛的一脚踹开房门,“韩雪,坏了!苏展走了!”   “干嘛你!”正拨弄着琉璃镜发呆的韩雪被慕夕妍狠狠吓了一跳,“苏展走了?他走了你这副要死人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没管韩雪说什么,慕夕妍扯着她的袖子使劲往外拖,“韩雪你别闹了,刚才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他知道严平控制了你的家人。结果那家伙对我用了幻术人就跑了!”   听她这么说,韩雪脚下猛的一个踉跄,“什么?你!你怎么能……哎!”   韩雪猛的把长长的裙摆撩起来,顺手别在腰上,也不管这样看起来是不是粗俗到极点,脚下一踏顺势飞出院墙。   “韩雪等等我!”“啊!小心啊!”   没等慕夕妍翻墙追出去,就听到墙那边韩雪惊恐的一声低呼,等她翻过院墙以后,就见到韩雪一脸无奈的站在那里,而地上还软绵绵的躺着另外一个人——寒冬。   “这、咳……什么情况?”   昏迷的寒冬脸上赫然有一个大大的脚印,慕夕妍拼命的咬住嘴角,最后还是一连串不断的闷咳。   韩雪黑着脸转向她,“亲,想笑就笑吧,别忍着。”   噗!哈哈哈哈哈!   慕夕妍双手扶墙,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不过很快,这份笑意就被身后传来的一股寒风冻成了冰渣。   僵硬着脑袋转头,看着满脸漆黑、阴风阵阵的韩雪,慕夕妍用力干咳两声,结束自己最后的笑意,“那个、那个……误伤是吧?正常!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就帮你把他抬进去!”   “算了,我来吧。”把寒冬背在背上,韩雪看上去有点吃力。   寒冬本来就比韩雪高了半个头还多,现在软绵绵的趴在她背上,脚仍然会拖在地上,让韩雪的行动极为不便。   咬咬牙,韩雪最后只好带着寒冬又飞回院子里,往海陵的屋里的床上一扔,转身就准备走,没想到寒冬怀里露出的信件一角,引起了韩雪的注意。   很平常的素封信囊,可韩雪却细心的发现,信封上的蜡封似乎是父亲惯用的方式。   随手抽出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署名,韩雪的嘴角淡然一笑。   果然!   把信封揣进怀里,韩雪又歉意的看了一眼寒冬,飞身而去!   寒冬,对不起,苏展的事情我必须先要解决掉,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人为我而受伤受苦了!   回到院墙门外,慕夕妍已经乖乖站在那里等候,见到韩雪回来,非常殷勤的帮她把腰上的裙摆解了下来,“现在我们去哪?”   其实,慕夕妍心里真正想说的是:要是让我跟她这样就往街上走,姐宁可说我不认识她!Orz   “去定国公府。”   ……   此时的定国公府里一片寂静。   自从古振宇的亲兵进驻以后,府里的下人们跑的跑、散的散、被抓的被抓,等到这些人全部撤走的时候,府里已经彻底连半个鬼影子都没办法见到。   昨天下午从天牢里回来之后,碧玉也只是勉强打扫出皓月轩旁边的两间厢房而已。   “碧玉!”刚刚迈入皓月轩的院门,韩雪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厢房门口的碧玉,“辛苦你了,这一夜等着急了吧!”   “小姐您去哪了,可担心死碧玉了!”碧玉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韩雪歉意的拍拍碧玉的手,“原本昨天只是想去找个人办点事情,结果因为一些意外耽搁了一段时间,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先回来打扫,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一夜,有没有吓坏?”   碧玉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姐我没事,不过你回来就好了。”   深吸一口气,韩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歉意,“碧玉,我可能还要出去办些事情,并不方便一直带着你。”   “小姐我知道,您是会功夫的人,碧玉就算是跟着也只能是您的拖累,碧玉懂。”   韩雪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厢房里走,一边声音低沉的问道:“碧玉,我还是想让你先回自己的家里住一段时间,等事情稳定下来,我们再喊你回来。现在的事情太过复杂,你没必要贸然搅进来。”   碧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小姐,碧玉不想走,现在家里下人都散光了,万一哪天您和老爷回来的时候,连个收拾伺候的人都没有,您就让我留下吧!”   “碧玉!你这又是何苦呢?!”韩雪的声音里带着几许惆怅。   “小姐,老爷当年对碧玉全家有大恩,如果爹知道碧玉在危难之时抛下小姐和老爷不管,恐怕也不会再认我这个不孝女。”   韩雪深深的叹息着,“那好吧碧玉,你听我说……”   ☆、129.第129章 韩雪对阵严平   “韩雪,你就那么相信她?”从定国公府出来,慕夕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没想到连你都能看得出来,碧玉这次确实是急躁了些。”   韩雪笑着摇了摇头,正对上慕夕妍疑惑不解的眼神,“你是在想,为什么我明知道碧玉不对劲,还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是么?”   看韩雪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慕夕妍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麻痹敌人,以静制动!”   从怀里掏出爹爹的密信,韩雪一边看,一边笑着补充,“已经暴露的暗探,往往比自己人用起来更加方便简单。与其让他们不断派暗探侵入到我们身边、防不胜防,倒不如好好在碧玉身上做做文章。”   “韩雪,你……在伤心么?”小心翼翼的看着韩雪低沉的脸色,慕夕妍似乎能够感受到她心情的低落。   长长的叹一口气,韩雪的脸色仍旧一片淡然,“其实我在心里早就猜测过这种情况,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罢了。伤心谈不上,略微有点失望和失落而已。”   话说到这里,韩雪突然停下脚步,把手上重新叠好的信封塞到慕夕妍的手上。   对着她微微一笑,道:“夕妍,麻烦你现在赶回秦家小院把信给寒冬,然后让魏伯伯他们尽快收拾行囊,我们今天就要出城。”   “那你?”慕夕妍心里一惊,赶忙开口询问,“还有青萝和陆离的事……”   “顾不上了,不管碧玉是受人胁迫,还是一开始就是埋伏在我身边的暗探,既然我已经跟青萝他们重新联系上,难保古振宇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我现在就去云来客栈找严平,希望苏展也能在那里吧,哎!”   说完,韩雪也不管周围究竟有多少人在看她们,甚至不管会不会惊世骇俗,足尖轻轻一点,身子便犹如鸿雁翔空一般飘然远去。   天山踏雪,独步惊鸿!   慕夕妍苦笑的望着韩雪远去的背影,这丫头,不炫耀会死吗?!   看了一眼周围惊愕的合不拢嘴的百姓,慕夕妍心底暗暗叹息一声,一个闪身瞬间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   东城运来客栈。   “这位小姐,您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看到韩雪从门外缓步走来,客栈的小二十分殷勤的凑了上去,可还没到韩雪身前,就硬挺挺的楞在了那里。   今天韩雪出门匆忙,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带面纱的事情,之前一路快赶加上跟慕夕妍说话,她倒没有注意到自己容貌上的问题,可现在一看到愣住的小二,立刻反应了过来。   心里苦笑着摇头,韩雪淡淡的看他一眼,“天字三号房的客人可在?”   听韩雪开口说话,小二立刻从发愣中清醒过来,连忙赔笑道:“在、在,那位客人从住在这儿以后就没怎么出过门,今天还没见他下楼,应该还在房间里。”   随手甩给小二半块碎银,韩雪迈步往楼上走去。   小二痴迷的看着韩雪袅娜娉婷的背影,然后嘿嘿一笑,用牙咬了咬手里的半块碎银。   笃笃笃。   韩雪轻轻敲响天字三号的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不是吩咐过任何人也不要上来打扰吗?”   嘴角微微敛起,韩雪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原来严先生连我都不想见,那韩雪就此告辞!”   说完,韩雪转身毫不留恋的抬脚往楼下走去。听严平的声音和口气,韩雪就知道苏展根本没有来过这里,既然如此,见不见严平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紧大事。   没等韩雪走出两步,就听到客栈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严平的那张讨人厌的老脸从里面伸了出来。   “原来是神女殿下,严平实在是失礼了,殿下屋里请。”严平赔着笑脸恭敬的弯腰说道。   转身进屋,韩雪也懒得跟他客气,转身坐在桌旁的软椅上,把自己今天的来历说了出来,“严执事,我这次来是有几件事情请你去办,办完以后自然会跟你一起回月神殿去,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推托耍赖。”   严平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喜色,不过他还是站在一旁客气又讨好的给韩雪斟满一杯茶水,“不敢不敢,殿下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需要严平去做,只需要派人来吩咐一声就是,怎敢劳动殿下大驾亲临。”   举杯抿一口茶水,韩雪的眼皮微微抬了抬,“今天我来这里,第一件事情是想跟严先生要个人。”   “谁?”   严平心里不禁有点奇怪,什么人会让韩雪直接要到他的头上来?他这次似乎也没有带什么仆从婢女之类的啊。   微微一笑,韩雪的眼底划过一道冷芒,“我要苏家少主,苏展!”   “这……这个,”严平此时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用力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喏喏的道,“神女殿下,这苏展毕竟是堂堂苏家的少主,可不是什么仆役之流,您这突然要人,这、在下哪敢做主啊?!”   韩雪的眸子猛的一冷,“怎么,在月神殿眼里,难道还会在乎苏家那点微薄的面子?这么说严执事是要驳了我的面子是么?”   额头上冷汗呼呼直冒,严平已经不敢再伸手去擦,眼前这位神女一副死活要找苏展算账的模样,分明就是在记恨他天牢里出言威胁的事情。   毕竟当初虽然是苏展将人接回他的别院里照顾着,可后来通过苏家主的手将韩雪一家人控制起来的事情,却是严平做出来的。   如果韩雪连苏展都不肯轻易放过,又怎么会对自己格外宽容?!   这一刻,严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当初嘴贱那一下子干什么?!当初手贱做出那等事情来干什么?!   狠狠一咬牙,严平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神女殿下,当初严平一时糊涂,竟然敢用您的家人威胁于您,实在是严平最大的罪过!不过严平真是忠于神殿、忠于殿下,一时情急之下又受苏展蛊惑,这才做出此等错事。”   “严平向殿下您保证,您的家人其实一直被待如上宾,没有受到丝毫委屈,在下这就遣人去将他们送到韩大元帅帐下,希望能够平息殿下您的怒火。”   “至于苏展苏公子,如果殿下实在还是气不过,严平……也愿意为殿下,尽力而为!”   说罢,严平双膝跪倒在韩雪面前,匍匐着身子不敢抬头。   弃卒保车?果然是好计谋!   韩雪心里暗暗冷笑,如果不是自己对于苏展了解甚深,恐怕还真会被这家伙颠倒黑白蒙了过去。   不过严平根本就没有想到,韩雪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找苏展算账,而仅仅是给他提个醒,另外也是希望保护苏展。毕竟苏展那种温吞中夹杂火爆的性子,猛然知道自己的好意被人利用,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抿了两口茶水,韩雪才象征性的伸出右手虚扶了一下,“严执事何必如此大礼,韩雪自然懂得执事的一片赤诚之心,只不过往后是否对我也……”   语气一顿,再次低声笑道,“那么苏展的事情就有劳严执事了。不过也麻烦严执事记住,他是我韩雪要的人,除了我以外,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敢先我一步下手,明白吗?!”   韩雪的语气愈见森冷,冻的严平不由得深深打个寒颤,忙不迭的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严平最终还是会错了意,他只以为韩雪是担心他会杀人灭口,却压根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所以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苏展还是在严平的手下承受到不小的伤害。   “咳咳,”韩雪一声轻咳,再次开口,“既然第一件事严执事答应的这么痛快,那我也不好再为难你。”   “不敢不敢,殿下的命令就是严平最大的使命,怎敢说被为难。”严平连忙赔笑着回答。   面色淡然的看着他,韩雪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准备带着一些朋友去我父亲那里,我不管你怎么去跟古振宇谈,但我今天之内就要带我的朋友们出城,我不希望遇到任何阻拦。”   严平长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赶忙用力点头,“殿下放心,这等小事谅那古振宇也不敢反对。”   既然严平说出这句话,韩雪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不过,确实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他先打个招呼才方便行事。   韩雪唇角微微一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韩雪在此就谢过严执事了,只不过……”   “殿下您说!”   “我希望带个朋友跟我一起去月神殿修炼,毕竟身边有个认识的朋友跟着,总好过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是?”   严平微微一愣,低头想了想,最后还是迟疑着开口,“殿下,您希望有朋友陪您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也不知道您的朋友年龄如何,毕竟过了幼年的修炼期,再想有什么出色的成绩,这恐怕就……”   其实严平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飘雪、北青萝’这句话。   现在随便抓来一个人问问,韩雪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是谁,对方都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魏青萝。   所以严平根本不担心这位‘朋友’会给月神殿带去什么麻烦,只是担心如果她的修炼效果达不到韩雪的预期,到时候……   ☆、130.第130章 今生为你效忠   似乎明白严平心里在想什么,韩雪心里不禁暗笑,却压根没有纠正他想法的意思。   与其让他们对一个陌生人多加防备,还不如让他们以为夕妍就是青萝,反正以夕妍的容貌来说,也绝对是足以跟她和青萝并肩而立的绝世美人。   想到这里,韩雪微微一笑,“严执事不必担心,我那朋友并不是为了修炼而去,只不过是想陪在我身边做个伴、聊个天罢了。”   严平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那便无妨,不知道殿下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严平好一并去办。”   韩雪不禁哑然失笑,严平之所以这么说,根本就是恨不得她现在立刻滚蛋走人,赶紧完事赶紧回月神殿去交差。   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两圈,韩雪心里又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严执事。”韩雪轻声开口道。   “啊?!哦,殿下您请吩咐。”严平赶紧躬身行礼,心里却在不断的哀嚎。   神女祖宗耶!您一次性把话全说出来不行吗?你在这坐着,这么一件一件一件一件的说,我鸭梨很大你知道不知道?!   韩雪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双凤眸几乎瞪成两颗杏眼,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看着严平,“严执事,虽然秘地有规矩,不能插手王朝更迭争霸之事,可是你看,我身为你们月神秘地的神女,如果连自己的爹爹都保护不好,我哪还有脸活下去啊?”   “这个……”严平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苏展之前不是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只不过当时事态紧急,所以严平回月神殿禀报的时候,只记得跟殿主提及韩雪多重身份的问题,反倒是把韩允这边给忘了个干净。   看到严平一脸为难的样子,韩雪索性干脆板下脸来。   “严执事,我不过是想保住亲爹的一条命而已,又没有让你们月神殿帮我爹征战天下,怎么连这么个小小的决定都这么困难?”   “如果这样,我倒是真的要考虑考虑你们的诚意问题!”   “别以为拿住我的家人就可以让我轻易屈服,就算你们用绑的,最后也可能只是抬回去一具神女的尸体!”   严平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连背后的衣衫都瞬间被汗水湿透。   他不是没听古振宇他们偷偷提起过韩雪的丰功伟绩,在天牢里就敢用自己的身子来陷害古璃儿,活生生的就是一块咬不得动不了的滚刀肉!   不过转念一想,严平倒是有些冷静下来。   反正韩雪只是想要保住韩允一条性命而已,又不是要动摇皇权,想必古振宇不会不给他面子吧?   严平低头伏身一礼,笑道:“请神女殿下放心,您的父亲自然也会是神殿格外照拂的人,在下这就去通知古振宇,韩元帅受到月神殿庇护,纵使兵败也绝不许伤其性命,您看……这样如何?”   “那就实在是有劳严执事了,韩雪这就回去收拾行囊,等严执事从皇宫归来之后,可以在东城门口寻找韩雪。”   想要达到的目的全部达到,韩雪笑着对严平微微一笑,也不再看严平此时一脸喜色的模样,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走出客栈门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韩雪的心里忽然一阵茫然。   面对这个世界,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感觉到无力和无奈。心里明明已经有着一套完整的计划,去规划自己的人生历程,可每当计划准备实施的时候,却又总是不由自主的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命运,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拨弄着,她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提线木偶,被命运操控玩弄。   尽管心里明知道,她之所以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完成命运赋予她的使命,去改变什么、拯救什么。   但这种明显被操控的身不由己,却让她深深的感觉到疲惫和厌恶。   “仙子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韩雪旁边传来。   韩雪一愣,转头看过去,笑容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莫邪?你怎么在这?呃,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京城了。”   殷莫邪虽然穿着一身店小二的衣服,却掩不住他脸上那份稚嫩的英气逼人。   回想起之前帮助莫邪,似乎也不过就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可在韩雪心里却仿佛已经度过了数个春秋一样。   “姐姐,您先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殷莫邪扯了扯韩雪的衣角,小小声的嘀咕一句,这才对着韩雪使个眼色,领着她往客栈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   尽管这不过是韩雪第二次见到殷莫邪,可她心里总是隐隐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正是韩雪的这份信任感,才在今天再次帮了她一回。   来到客栈旁边弄巷的最深处,莫邪轻轻推开一扇低矮的小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韩雪。   “仙子姐姐,对不起啊,除了我住的地方,这附近实在是找不到更加安全保密的地方了。”莫邪低着头难过的说道。   轻轻摸着莫邪的脑袋,韩雪领着他的小手走进屋子里,“莫邪,不要跟姐姐说对不起,你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吧?那应该姐姐跟你说谢谢才对啊!”   走进屋子,韩雪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越看却越是心酸。   低矮的房檐、漏风的窗棂,整个屋子里也不过只有一张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木床、以及一套破破烂烂的桌椅。   韩雪甚至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就连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应该都不是屋子里原本的摆设,而是莫邪把别人家不要的废弃家具、或者装饰残余碎木,一点点捡拾起来,重新拼接打造而成的用具。   没等韩雪把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看清楚,殷莫邪已经轻声开口,“仙子姐姐,我之前……”   韩雪轻轻捂住他的嘴,微微的一笑,“莫邪,不要叫我仙子姐姐,叫我韩雪姐,或者叫姐姐也可以,好不好?”   “姐、姐姐?”殷莫邪吃惊的看着韩雪,反倒忘了刚才要说些什么。   韩雪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感觉隐隐作痛,“是的,如果你愿意,就叫我姐姐吧。莫邪,你是个好孩子,善良、又能吃苦,老天爷不应该这么对你的。”   也许是物伤其类,韩雪此刻对于同在命运中挣扎的莫邪,产生出深深的好感、以及同病相怜的怜惜。   殷莫邪年纪虽小,却经历过人世间重重世态炎凉,自然可以看得出韩雪眼睛里的那份真心的关爱和心疼。   他已经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亲人一样的关爱?殷莫邪的心里不禁一阵阵酸涩。   “姐!”   一句‘姐姐’脱口而出,殷莫邪再也按捺不住他心底的疼痛,猛的扑进韩雪的怀里,感受着韩雪抚摸着他头顶的手,随之而下的却是滚滚流淌的热泪。   韩雪叹息着把莫邪抱在怀里,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韩正和韩勇,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严平吓坏。   感受着怀抱里微微有些僵硬的身体,殷莫邪似乎能够体会到韩雪现在的心情。   从怀抱里挣脱出来,殷莫邪用衣袖擦干眼泪,看着韩雪认真的道:“姐,天字房的那个严先生准备对付你!”   韩雪眉梢一挑,深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莫邪,你仔细跟姐姐说说看。”   “是这样,”莫邪小声的解释道,“我用姐给我的钱把爹的后事料理完之后,就一直在这处客栈里当小二,姐你应该也知道,客栈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最是复杂,可也是各种小道消息来源最广的地方。”   “所以我平时都会很关心这类的消息,毕竟……毕竟姐姐你还困在宫里,我担心……”   说到这儿,莫邪的脸色微微一红,不过很快又重新肃容道,“前两天客栈里就来位严先生,平日里谱很大,却又神神秘秘的。”   “昨天我也是一时好奇,就借着送饭的机会偷偷趴在门缝上,正巧听到那个严先生跟手下吩咐,说要让他们去取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借机在你的食物饮水里下毒,来达到操控你的目的。”   听莫邪把话说完,韩雪的脸色不禁大变!   食物?水?难道……是那杯茶!   来不及跟莫邪多做解释,韩雪立刻盘膝坐倒在地,调运全身的内息仔细的检查身体内的每一寸腑脏、肌肉、骨骼。   果然,没过多久,韩雪就发现有不少丝丝缕缕的白烟,似乎正弥漫在自己的心脏周围,而且还在不断的往里沁入吸收。   韩雪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真的一时不察,任由它们全部渗进心脏里,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把这些东西再重新逼出来,毕竟心脏这等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是身死人亡的下场。   到时候,要么是死,要么就得乖乖受制于人,甚至于恐怕连想死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韩雪心里一阵阵的寒凉,自以为摸准了严平的命脉,想要以此拿捏于人,却险些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不是今天莫邪忽然的提醒,那……   敛起全部的心思,韩雪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现在中毒尚浅,想要逼毒却也不是太过困难!   看着韩雪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旁边殷莫邪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凝重和坚毅。   姐,你放心!这一辈子,莫邪都会为你效忠到底、生死不渝!   ☆、131.第131章 未来的商业构想   随着心脏间最后一丝白烟被抽离,韩雪终于放心的吐出一口气。   睁开眼睛,韩雪淡淡的笑着给莫邪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从袖间取出一柄精致细巧的小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指就是狠狠的一划!   “姐!”殷莫邪不由得一声惊呼。   一丛血箭从伤口中迸射而出,打在地上竟然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看到眼前的一幕,莫邪的神色不禁一凛,韩雪则是笑着用另一只手拍拍莫邪的脑袋,“傻小子,大惊小怪的!姐姐这是在逼毒,不放点血出来怎么能把毒顺利带出体外?”   呃……莫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爱又帅气的模样让韩雪不禁会心一笑。   待毒血全部排尽,韩雪也没去找什么东西包扎,把有伤口的食指放在嘴里一吸一舔,然后转头吐出一口残留的余血,就算是把伤口彻底处理完毕。   看着莫邪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韩雪的心里也微微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可眼下这样也真是没什么别的办法,手帕都已经交给慕夕妍包丹药拿走了,现在总不能让她为了包扎个小伤口就撕衣服吧?   韩雪拉着莫邪重新在木床上坐下,神情带着几分认真,“莫邪,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准备怎么办?”   “以后……”莫邪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神有点灰暗却仍强打着精神笑了笑,“先努力工作,攒点本钱以后我想开个小店铺,姐我可不是跟你吹牛,不用十年,我一定会成为整条街上最大的店铺老板!”   殷莫邪的这番豪言壮语,倒是激起了韩雪一番试探之意,“莫邪,如果姐现在给你足够的金钱和人脉,你觉得应该经营什么,才能够最快的融入整个商业圈子,并且获取最大的利益。”   转头低笑着看向莫邪,韩雪的声音淡然却充满着期待。   韩雪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依稀记得,那时苏展似乎曾经说过,莫邪天资聪颖,从小就在帮他父亲打理生意上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很多当初设想的目的无法完成,如果莫邪真的出色到能够让自己满意的地步,倒不妨替他创造一切的条件,帮人亦是帮己。   莫邪低头认真的想了想,眼神里的成熟和坚毅甚至让韩雪暗自心惊,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开口说道:   “现在南北商路以湘水切割划分,南苏北陆,两大世家山河各半,几乎等于垄断五国的全部商业贸易。”   “如果姐只是想从中最快获取利益,无论挂靠上其中任何一家,都能够从中分得不菲的利润,而从姐姐的身份以及人手上考虑,倒是更为适合经营高端奢华品的经营。”   “不过,如果姐姐你是想独霸一方,建设一个跟苏陆两家可以并列的巨型商业世家,那么反倒应该从周边四国、甚至东海、天海之外的广大海域来着手,反倒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莫邪迟疑的抬头看着韩雪,“姐,我是不是想的有些太多了?”   韩雪哈哈一笑,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不多,一点都不多,姐还嫌你想的太少太虚呢!”   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莫邪尴尬的笑了笑,“呃,姐,商业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事先预期太多并不一定能够达到效果,还不如随机应变的好,所以我才没……我不是……”   韩雪轻轻的摇了摇头,“莫邪,商业的经营确实瞬息万变,也许别人一处小小的错漏,最终就可能给你造成巨大的影响,但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没有计划的理由,每一个计划,都代表我们要前进的方向以及短期的目标。”   浅笑着把莫邪从身边拉起来,韩雪轻轻的替他整理一下衣襟,神色凝重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愿意跟姐姐走,帮姐姐的忙么?”   “我?”莫邪有点吃惊,“我肯定愿意!但是我可以吗?”   韩雪淡然的笑着,目光却带着一点忧伤,“莫邪,如果我说,我可以竭尽所能的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金钱和人脉,只是希望你将来有一天,可以建立一个像苏陆两家一样庞大的商业世家,然后在我将来也许有所需要的时候,会向你寻求帮忙。你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吗?”   殷莫邪吃惊的看着韩雪的眼睛,很久很久,才确定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轻轻摇摇头,莫邪轻咬着嘴唇开口,“不会,我知道姐其实是为了我好。不然以姐姐跟苏家少主的关系,根本不必刻意去重新建立什么商业家族。”   韩雪一边牵着莫邪的手往外走,一边大笑着摇头,“莫邪,在这个世界上,求人不如求己!苏陆两家传承千年,各自有各自的规矩,一旦有重大事情发生,又怎么可能全力相助我这种外人?如果不是现在身不由己,也许我会亲自去完成这个梦想。”   看着莫邪疑惑不解的眼神,韩雪也不多解释,只是幽幽的开口,“莫邪,既然你愿意,那你现在听我说……”   从小巷子里走出来,莫邪已经是一脸的呆滞,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商业竟然还可以有这么多的经营和扩张方式。   韩雪嘴里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足以成为经营者的金科玉律,尤其是她对于自己未来路线的规划和筹谋,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举动。   广告、促销、精品路线、夫人政策……   殷莫邪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些想法全都变成事实,恐怕会对整个商业圈产生地震一般的影响。   不知不觉中,莫邪看向韩雪的眼光里从最初的感激和尊敬,竟然渐渐衍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膜拜和敬仰。   “啊,对了莫邪!”韩雪的脚步忽然一顿,倒是把殷莫邪狠狠吓了一跳。   “姐,怎、怎么了?”莫邪紧张的看了她一眼,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结结巴巴的问道。   看着莫邪那张小脸差点扭曲成一团,韩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傻小子又乱想什么,我是说你是不是应该去跟客栈的掌柜的打声招呼?你就这么直接跟我跑了,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呃……殷莫邪猛一拍脑门,转身就冲着客栈跑去,风里传来他懊恼的声音,“姐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这傻小子!韩雪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啊,不过他起码有锐气、有拼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小姐。”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韩雪身后传来。   笑容猛的一敛,韩雪眼神冰冷的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吴期?找我有事?”   吴期淡笑着躬身一礼,“没什么事情,恰巧路过而已,正好看到韩小姐站在这,就过来打个招呼。”   韩雪的脸色已经从冰冷彻底变成了不耐烦,“吴期,你我都是聪明人,说这些假话虚话没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出来吧!不必这样绕来绕去的。”   “韩小姐果然是爽快人。”被韩雪这么打断,吴期竟然丝毫也没有生气,脸上继续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听说韩小姐准备带人去找韩元帅,不知道当初我们在天牢里的那些话,现在还作不作数?”   天牢里?韩雪不由得一愣,不过很快就想起来吴期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裂土分疆?封王封侯?”韩雪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我不明白,你一个前朝人,为什么要帮古振宇来稳固政权?如果今天你来的目的是希望我劝我爹起兵,或许我还能理解一二,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倒是让我开始糊涂起来。”   吴期哈哈一笑,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韩小姐是聪明人,相比已经猜到其中的缘由,又何必装傻呢?”   听他这么说,韩雪只是明白的点点头,脸上还是那抹冷然的笑意,“我明白了,果然好心计,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我不希望良妃娘娘和雨痕小弟有任何的闪失!”   眼神一亮,吴期对韩雪拱了拱手,“没问题,多谢韩小姐成全。”   侧过身子飘身而走,耳边只留下韩雪淡漠如冰的声音,“别说什么成全,我没答应过你任何事情。”   ……   莫邪从客栈里出来,却没有在刚才的地方看到韩雪的身影,正感觉有些垂头丧气,结果发现家门前的小巷子里韩雪正对着他轻轻招手。   “姐,你怎么跑回巷子里来了?”   韩雪苦笑的看着他,“没带面纱,站在外面太引人注意了。”   噗哧!莫邪差点笑喷出来,不过还好他立刻捂住嘴巴,不住的点头,“姐姐美得像天仙一样,不带面纱出门确实不太方便。”   “死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来打趣姐姐,讨打!”   韩雪佯作生气的模样挥手就要打,哪知道莫邪竟然不躲不避,直接转过身子弯下腰,“姐姐要打就打这里吧,这里肉厚!”   “……”如果这里不是大街上,韩雪真的想放声大笑出来。   重重的对着莫邪的屁股来了一巴掌,听到他‘哎呦’一声,韩雪这才扯着他的衣服往小巷外面走去。   莫邪扯了扯韩雪的衣角,“姐,要不你在这等一会,我去雇辆马车过来?”   韩雪轻轻的摇摇头,“不用,外面有人来接……”   ☆、132.第132章 你愿意等我吗?   外面有人来接?尽管莫邪一肚子的疑惑,却仍然沉默的跟着韩雪快步往外走去。   出了巷口往东走不远,就是另外一条连接两条长街的短道,而在短道里面,竟然真的稳稳停着一辆马车。   “你来的好慢。”韩雪微笑着看向马车上的车夫,语气似乎还微微带着一点嗔怪。   “……”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的是寒冬一张略带青紫色而又无可奈何的脸,“没被你这丫头整死,还能活着站在这给你驾车,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噗!莫邪差点笑喷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开始不断的闷咳。   韩雪咬着嘴唇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音,身子却如同羊癫疯一样不断的轻颤抖动着。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寒冬竟然也能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点了点头,韩雪轻轻拉了拉莫邪,“莫邪,上车了。”   “哎,别……姐我来驾车吧,你跟这位大哥上车休息就是。”   在客栈当了这么久的小二哥,莫邪的眼力可是不浅,他一眼就看出韩雪姐跟这位赶车的大哥之间关系匪浅,莫名的情愫之间似乎又夹杂着什么阻隔。   这种难得能够让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怎么好贸然去破坏,相比于苏少主,莫邪倒是更加喜欢这位一脸英气的大哥哥。   寒冬自然看得出莫邪的一番好意,心里也是微微一暖,跳下车子把莫邪抱上车辕,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会驾车吗?”   莫邪猛的一挺胸膛,“当然,你们可别小看我!”   “哈哈!行,谢了!”轻轻一拳捶在莫邪的胸口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倒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韩雪用力的翻个白眼,也懒得理这两个酸的倒牙的家伙,自顾自的想往车辕上跳。   没想到韩雪人还没靠近,寒冬已经把手伸到她的面前,“我扶你上车!”   “你干嘛不直接让我踩着你上去?”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韩雪用力的撇撇嘴巴,刻意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实际上,韩雪此时的脊背正一阵阵的酥麻颤抖,甚至连心坎里都有种软绵绵发痒的感觉。   韩雪的心里隐隐知道,这种感觉恐怕就是那种叫做‘爱情’的病症,尽管她嘴上并不想承认,但心里恐怕已经无药可救。   谁知道韩雪不过是随口一说,寒冬竟然真的单膝跪倒在地。   腰背笔直的挺立在那里,左腿跪在地上,右腿直立而起,寒冬的左手向韩雪轻轻的伸着,就像是一名等待着公主驾临的骑士。   嘶……车辕上的殷莫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英武不凡的大哥哥,竟然能有如此大胆的行为。   “哎呀!你讨厌!”   韩雪不是没注意到旁边莫邪戏谑的脸色,再看看此刻寒冬一脸的认真,一张俏脸几乎瞬间变得通红滚烫!脚下足尖一点,人已经如同随风柳絮一般飘进了车厢里。   看着车帘瞬间落下,寒冬不由得哈哈大笑,从容的站起身子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还不忘跟莫邪打趣一句,“她害羞。”   姐害羞?是你脸皮太厚吧!莫邪忍不住在心里使劲吐槽道。   可惜寒冬并没有听见莫邪心里的吐槽,于是自顾自的跳上了马车,再次拍了拍莫邪的肩膀,“很近的,东城门口。”   “行!”莫邪点了点头,也不等寒冬站稳,直接猛一鞭子甩了出去。   哎呦!寒冬一下子滚进马车里,正正撞在韩雪的身上。   听到车厢里的一团混乱,莫邪小声的偷偷嘿笑两声,这才平稳的赶着马车往东城门走去。   要知道,现在的寒冬可不是当初那个武功高强的寒冬,尽管一夜的吸收恢复让他能够重新感受到丹田内力的存在,可现在的能力也不必平常人高到哪里去。   下盘不稳,脚底虚浮,马车骤然跑动之下,他就像个滚地葫芦一样直接滚到韩雪的怀里,甚至脑袋还撞在韩雪的两个膝盖上。   看到这样的寒冬,反而让韩雪心里隐隐生出一种愧疚和心疼。   “寒冬,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话说到一半,韩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不过她相信,她的心意寒冬能懂。   扶着车厢坐直身子,寒冬伸手拍了拍韩雪的脑袋,“别说傻话,我只是一时不能动用功力,以后反而有更大的好处。”   寒冬话锋一转,话题已经引到莫邪的身上,“这个小家伙是谁?看他叫你姐,难道你爹他……”   “……”韩雪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你真的确定是你寒冬吗?”   连车厢外面的莫邪,手都不禁猛烈的抖了两下,差一点把马车赶进长街旁边的排水沟里去!   寒冬眼神诡异又无辜的看了韩雪一眼,“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两次被你打飞,又差点被你一脚踩死的寒冬的话。”   “……”车厢外再次传来一声低浅的闷咳。   此时此刻,韩雪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人能单独呆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她绝对必须一定要挠死他!!   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韩雪才淡淡的开口,“莫邪是我刚认下的弟弟,以后也是我的家人,跟小正和小勇没有任何区别的弟弟,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寒冬默然的点点头,看向韩雪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而车厢外的莫邪则是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晶莹。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韩雪才看着寒冬脸上的青紫奇怪的问道,“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我记得我的脚似乎没踩到那里。”   “咳!”这回轮到寒冬尴尬的闷咳,不过在韩雪诧异的瞪视下,他还是叹了口气,满是怨念的看着她,“我醒过来的时候,海陵那丫头正好进来。”   “……”这是韩雪今天第三次被寒冬弄的彻底无语。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猜测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一个大男人贸然出现在小丫头的房间里,恐怕绝对会被人当成小偷一样穷追猛打吧!而寒冬现在又没了武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没想到,韩雪脑子里刚刚动这个念头,嘴上竟然已经把话问出了口,“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眼看着寒冬一张酷脸已经彻底变成锅底的颜色,韩雪赶紧改口问了别的,“青萝和魏伯伯他们有没有收拾好行装?我们最好现在立刻就离开这里!”   微微点头,寒冬的脸色略微好看了点,“我比他们先行一步,不过估计我们到达东门的时候,他们应该也就差不多到了。”   车厢里再次恢复一片寂静,韩雪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静静的停留在寒冬的脸上。   “寒冬。”她低声开口。   “怎么?”   长长的叹一口气,韩雪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了口,“寒冬,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看到寒冬一脸讶异的喜色,韩雪忽然伸手阻止他开口,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去喜欢,但我还是希望你对我的情感不仅仅是一时的迷恋,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经历的考验和磨砺还有很多、很多。”   “我对苏展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一点我并不想骗你。在我心里,有你、也有苏展,同时存在你们两个人,这也是我一直挣扎矛盾的地方。”   “我甚至曾经一度想过斩断情丝,一个都不去接受,毕竟没有选择,就没有伤害。”   “当然我也承认,也许我在心里喜欢你更多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从月下的那一夜开始,心里就隐隐对你有一种好感,而对于苏展的感情,应该更多是被守护的感动。”   “所以,对于这份感情的挣扎,还有我即将面临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让我实在无暇分神去细心经营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   韩雪看向寒冬的神色带着浓浓的忧伤,“寒冬,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寒冬的脸色不太好看,三分落寞七分苦涩,却仍旧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明白,我不会逼你做任何的决定,就算……就算你最后选择的是苏展,我一样会祝福你。”   看着寒冬忧郁低沉的模样,韩雪心里忽然狠狠的一疼。   拒绝苏展,当时的心里满是压抑和歉疚的伤感;可拒绝寒冬,为什么心里会有这种如同刀割一样的心疼?   颤抖着吸入一口冷气,韩雪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闭上眼睛小小声的开了口,“寒冬。”   “怎么?”心疼的快要死掉,寒冬却依然用最轻柔的声音对她。   “你……”韩雪咬着嘴唇,微微有些迟疑,“愿不愿意……等我……”   寂静无声。   此时此刻,韩雪正在心里狠狠的唾弃着自己,现在这种女神对备胎说话一样的感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么优秀的男人放到现代社会里,打破头抢都抢不到好么亲?你还在这边唧唧歪歪挑三拣四到底想要干些什么?韩雪心头上一黑一白的两个小人,在这一刻的意见竟然出奇的一致,都在狠狠的鄙视着她。   于是,韩雪说话的语气更是弱上三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对不起……”   ☆、133.第133章 折磨人的小丫头   韩雪的话音刚落,就觉得整个身子被重重的一撞,磕绊在车厢底面,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双红唇已经被寒冬彻彻底底的占领。   撕咬、吸吮,寒冬像是把满腔的愤懑压抑全部倾注在这一吻里,双手紧紧的压制着韩雪的两臂,身体用力的压在韩雪的身上,几乎恨不得要把韩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随着寒冬的吻越来越深入,韩雪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连意识都变得唯唯有些飘渺朦胧,只剩下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   就在韩雪即将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寒冬终于把唇从她的齿间移开,却没有挪动身体,而是用下巴重重的靠在韩雪的颈边。   呼……呼……呼……   韩雪拼命的大口喘息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寒冬的这一吻之下,不过回想起刚才那段火辣缠绵的深吻,韩雪的一张俏脸几乎羞涩的要滴出血来!   “喂,你……可不可以把身子挪开?”咬着嘴唇,韩雪还是小小声的开口问道。   寒冬没说话,双手仍旧箍在韩雪的两臂,脑袋随着韩雪胸腔的一呼一吸而上下起伏不定。   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男子气息,韩雪从一开始的紧张、惶恐、羞涩,竟然逐渐转变成一种略带心安的淡然温馨。   用头靠着他的,韩雪轻轻的开口,“寒冬,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是,”寒冬闷闷的声音从她发间传出来,“让我爱上你,却又告诉我你不要我。”   韩雪的脸上带着一丝凄然,声音仍然是淡淡的、低低的,“我这样的女人,还是青灯古卷来的好些,红颜祸水未必就是空谈。”   手臂忽然猛的一紧,韩雪刚刚皱起眉头,就听到寒冬磨牙一般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丫头,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转头,对上他略带怒意的眸子,韩雪的心里不由得狠狠的一颤。   一声长叹,韩雪的睫毛低低的垂下,“寒冬,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我只是不想伤人而已。”   伸手轻轻捂住寒冬的嘴,韩雪没有让他说话,“我知道,苏展那里越拖反而对他越不公平。就在刚才那一刻,我已经能够确定自己的心意,既然如此,哪怕真的让苏展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能再让他耽误下去。”   “可是寒冬,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我一举一动似乎都被命运牵扯着,身不由己的去面对未知的灾难。”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还会为我承受多少灾难和伤害?我真的不敢去想!”   “所以,我宁可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除非有一天能够摆脱这份束缚,不然……也许分开,对你我来说反而会更好一些。”   没等韩雪说完,寒冬的唇已经重新重重的覆上她的,这一次,寒冬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激烈,反倒是在深沉里多出几分缠绵缱绻。   舌尖轻轻卷动着她的,寒冬恣意的品尝着韩雪樱唇之间的甜美,却又强势的掠夺着她胸腔中的每一分空气,在韩雪濒临昏厥之前才重新将气息渡入她的嘴里。   一次……又一次……   韩雪只觉得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生生死死之间的循环轮转,在天堂与地狱之间飘逸不定,她想伸手推开寒冬,却发现身上连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嘤……”韩雪浅浅的一声呻吟,把几乎陷入爱,欲之中的寒冬惊醒。   这次寒冬没有再压在韩雪身上,而是把她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深深的叹息着,“死丫头,真想现在就要了你!省得你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勉强恢复一点力气的韩雪狠狠白他一眼,仍然嘴硬的辩驳,“了不起就当成是被狗咬了!一夜情在我们那边到处都是!”   忽然,肩膀猛的一阵刺痛,韩雪这才发现,寒冬的眼神深邃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却让她感到一种战栗的惶恐。   “一夜情,是么?”寒冬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出来声音。   韩雪狠狠打个寒颤,赶紧使劲的摇头,“没、没有,从来都没有过,我开玩笑的!”   寒冬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脸上布满阴郁的寒霜,韩雪只好偷偷凑到他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看到他的脸色缓和不少,韩雪再次凑上去红着脸说了一句话,这次寒冬才瞥着她开口,“真的?”   “真的!我这话都出口了还能不是真的吗?!”   韩雪狠狠的对着寒冬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掐一扭,听到寒冬嘶嘶的倒抽几口冷气,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羞涩愤懑,把他推到一边,仔细的整理起凌乱的衣服来。   因为这一番波折,寒冬渐渐也冷静下来,看着忙不迭的整理衣襟的韩雪,他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傻丫头,不管你将来要面对什么,我也希望能够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去承担这一切。生同衾、死同穴,这不是你们这些女孩子最渴望证明的爱情么?我都不介意,你还有什么好逃避的?”   “你!”韩雪气的狠狠踹他一脚,“你不介意我介意!不行吗?!”   寒冬用力的按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不行!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无权替我来做这个决定,懂吗?小丫头!”   小丫头?!韩雪听他这么说,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狠狠磨牙撕咬上去!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韩雪努力用鄙视的目光瞅着寒冬,“大叔!你比我大八九岁,老牛吃嫩草不觉得太过分么?”   “……”   老、老牛吃嫩草?寒冬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韩雪,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的打她一顿屁股!   可惜,现实并没有给寒冬这样的机会。   不等两人的话题继续下去,马车忽然猛的一震,透过薄薄的车帘,韩雪这才发现,原来马车早已经经过东城门,来到东门外的一片旷野之上。   “姐,我们到了。”莫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低沉,可韩雪莫名的能够感受到其中深沉的笑意。   再次狠瞪一眼寒冬,韩雪飞一样的窜出了马车。   天色已经不早,旷野的寒风轻轻拂过韩雪细柔的脸蛋,留下一片片刺痛的凛然。   没等韩雪细致观察周围的一切,一个高挑的身影已经直扑到她的面前,“小雪儿!”   “青萝你轻点、轻点!哎,你该减肥了嘿……噢!我的腰!”勉强挣扎着从那个影子的覆盖里钻出来,韩雪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怒气的女人,“又怎么了?陆离那家伙又欺负你了不成?”   青萝嗔怪的看她一眼,把她拉到旁边才小小声的问道:“雪儿,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是不是之前那个慕夕?可如果她是慕夕,怎么突然变得……变得……”   韩雪看着青萝红扑扑的脸蛋,不禁咬着嘴唇偷笑了一番。   直到青萝似乎有些恼了,韩雪才附耳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既然你猜出来了,我也不骗你,其实我和夕妍就是想逼陆离说点真心话而已。”   “逼陆离?说什么真心话?”青萝虽然隐约猜到慕夕妍的真正身份,却也没想到她跟韩雪真正的意图。   “笨啦!逼陆离主动想你表白啊!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他喜欢你不成?”   韩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甚至想要伸手敲敲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之前你跟我说,想要个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的男人,你不觉得陆离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青萝吃惊的瞪大着眼睛,“他?喜欢我?你在开玩笑的吧!”   冷静认真的看着青萝的眼睛,韩雪的嘴角带着一点戏谑的微笑,“青萝,你跟陆离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对于女人,除了凑热闹在百花宴上跟我求亲那件事以外,可还有跟其他女人有过任何不明白的牵扯?”   “原本我还不能肯定,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把你当做普通朋友。可是上次他高烧神志不清的时候,竟然下意识的会为你出头、为你消除疼痛,甚至还想哄你开心,虽然做法……咳咳咳,但你不觉得他只是不敢跟你表白而已吗?”   韩雪看着青萝若有所思的眼神,淡然的一笑,“至于你,青萝,别告诉我说你对陆离一点感觉都没有。当初在百花宴上,提到商人之子的时候,我可没有忘记你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陆离而不是苏展!”   红着脸羞怒的捶她一下,青萝的嘴唇轻轻的撅起,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我确实对他感觉还不错嘛!可他这么多年一点表示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韩雪别过头去,抿着嘴唇偷笑,过了好半天才靠在青萝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青萝,咱们现在不是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吗?为什么不试探一下陆离的真心呢?”   “试探?怎么试探?”青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却又暗淡下去,“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笨蛋!不喜欢你起码你还可以死心啊!”韩雪终于忍不住敲了一下青萝的脑袋,“至于怎么办,你听我说……”   ☆、134.第134章 所谓挑拨和吃醋   等韩雪把所有的计划说完,青萝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矛盾和挣扎。   尽管心里明知道,这样的方法应该真的能够试探出陆离的真心话,但是青萝就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和害怕,想要知道答案,却又根本不敢去触碰结局。   看着韩雪关心的眼神,青萝终究还是狠狠的咬了咬牙,“行,雪儿我听你的!就算这事情不成,我也认了!”   其实,青萝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算陆离根本不喜欢我,我也认了!   重新恢复一脸的郁闷和冷漠,青萝缓缓的往自己的马车上走去,当路过车队中某一辆马车的时候,青萝甚至还不屑的冷哼一声,用力的别过头去。   韩雪并没有再注意青萝那边的行为,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已经被城门口刚刚出来的那辆马车吸引。   转头对莫邪轻轻使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躲进马车里,然后便一脸肃然的对着那辆马车迎了上去。   吁!见到有人拦车,那赶车的把式赶紧把缰绳一勒,马头险险的正停在韩雪的面前。   “严执事的速度倒是不慢!”韩雪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马车的车帘,眼底暗藏一缕寒芒,如果不是有莫邪的帮忙,自己也许真的会栽在他手里,这让韩雪对严平更添几分忌惮和憎恶。   马车骤然停车,倒是让车厢里昏昏欲睡的严平狠狠的撞在马车厢壁上,结果还没等他破口大骂,车外就传来了韩雪的声音。   严平微微一怔,赶紧掀起车帘对韩雪赔笑行礼,“殿下说笑了,有殿下在此等候,严平哪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严平这张谦卑之下满是算计的嘴脸,韩雪忽然没了应付周旋的冲动。   眼神静静的瞟他一眼,韩雪只是冷冷的开口,“虽然我答应你去月神殿,但眼下我却是要去见我父亲,这一路你最好能够离我远一点,我不希望我的家事有外人旁听和插手,明白吗?”   “这……”严平刚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韩雪眼底的那丝冷芒的时候,赶紧重新低下头去,“既然是殿下的命令,严平自当遵守,请神女殿下放心。”   转身就走,韩雪不想再多看一眼这张虚伪的嘴脸,每次接近这种虚伪的小人,都会让她的心口有一种烦恶欲呕的感觉。   重新回到马车边上,寒冬已经从车厢里钻出来,接替了莫邪赶车的位置。   意味深长的跟寒冬对视一眼,韩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伸出手,让寒冬搀扶着走进车厢里。   一个看上去平凡普通的动作,实际上却代表着她愿意把这一生都交托给眼前这个男人,连韩雪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到底是错还是对。   随着马车缓缓行驶,韩雪给莫邪递个‘你自己玩’的眼神,然后就靠坐在厢壁旁边,隔着车帘静静的开口,“喂~”   “怎么了?”寒冬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听起来心情倒是颇为愉悦。   “我是想说,这次月神殿你还是不要陪着我去了吧?”韩雪有些弱弱的开口。   “……好。”车外的寒冬静默了一会,声音才淡淡的传来,“那我先回西羌办些事情,等我功力完全恢复再去找你。”   寒冬不是笨蛋,虽然韩雪说不让他跟着有些小小的不爽,但心里也知道,眼下他功力未复,就算跟去月神殿也没办法给韩雪任何的帮助,反而可能成为她们的拖累。   与其这样,倒不如回西羌把一切事情全部安排好,再找个地方安心恢复功力,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西羌……”韩雪喃喃的念了一句,忽然一声浅笑,“澜儿那丫头还好吧?”   “不知道,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让文浩带着卫队护送她回王都,然后就快马跑来找你了。”寒冬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次回去西羌,也是要给义兄一个交代。”   “对不起。”   “别想太多,澜儿也很关心你!”提到墨澜儿,寒冬的声音也渐渐温暖起来,“坐稳了,我们要加快速度,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的城镇。”   驾!随着寒冬猛一挥马鞭,马车如同箭一般飞射出去,连魏无忧那边的马车都一起加快了速度。   一直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严平一见到这种情况,还以为韩雪准备甩掉他,更是催促着把式尽力追赶前面的马车。   就这样,一行人风驰电掣般的赶路之下,还没到黄昏时分,就已经来到他们预订落脚的地方——落叶城。   落叶城秋风客栈门前。   一行四辆马车稳稳的停在客栈门前,没等小二哥上来招呼,韩雪已经在寒冬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走吧,我已经让手下提前订好了房间。”寒冬笑着说道。   “你着什么急!”韩雪笑着瞥他一眼,又推了推寒冬的后背,“你先进去帮忙打理一下,我跟青萝她们还有事情要办!”   寒冬微微一愣,不过顺眼韩雪的眼光看过去,心里倒也明白上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只好轻声嘱咐了一句,“你们别玩得太过火,小心弄巧成拙。”   韩雪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笑着又推了推寒冬的后背,“好啦,我心里有数,你快进去吧!”   说完,也不管寒冬到底是不是真的进了客栈,韩雪直奔青萝所在的马车小跑了过去。   尽管韩雪和寒冬的互动只有短短的那么一小会,但陆离依旧从车帘的缝隙里看到了这一幕,亲昵的眼神和行为,让他的眼睛里不禁产生一丝阴郁和不满。   韩雪毕竟是苏展倾心相恋的女人,可眼下她竟然跟另外一个男人眉目传情,这让陆离如何能忍得下去?   猛的一掀车帘,陆离跳下马车就准备跟韩雪好好谈一谈,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柔软的呼唤,“师弟!”   慕夕妍轻轻的对陆离伸出手,脸上仍带着一丝妩媚的笑靥,“师弟,你不是准备就这样把师姐丢在马车上吧?”   “……”狠狠的咬牙,陆离还是拉着慕夕妍的手把她一把拽了下来。   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陆离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一句,“师姐!你到底想玩些什么?!”   慕夕妍娇笑着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只是把肩膀轻轻撞击一下陆离的右肩,然后便飘然的走进了客栈里。   陆离这边正一头雾水的不知道慕夕妍到底什么意思,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青萝站在韩雪旁边狠狠的瞪着他。   “呃,我……”   没等陆离开口把话说完,青萝已经“哼”的一声转脸走了过去,她的发梢甚至还轻轻的抽打过陆离的脸。不过,陆离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只觉得一片香风扑面而来。   “哎!”   陆离长长的叹息一声,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压抑和郁闷,陆离只觉得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狠狠的让他发泄一番,而这个最恰当的人选自然是——韩雪!   也不理身后从马车上逐渐走下来的魏无忧、海陵以及秦家一干人等,陆离猛的一拉韩雪的手臂,迈着大步往客栈里走去。   “韩雪,咱们两个需要谈谈!”   “……好。”   客栈上房里。   韩雪从桌上拿起茶盏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上一口,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无奈的叹一口气,她也没想过区区一家普通客栈会有什么好茶叶来待客,可只是拿些碎茶来充数,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哪怕拿大麦炒了做茶,也比这种破树叶子泡茶一样的东西强的多啊!   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的往桌面上一顿,韩雪这才抬头向旁边的陆离看去。   “陆离,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这都好半天了一句话也不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归不太好吧?”韩雪略带调笑着说道。   “哼!原来你也知道孤男寡女之间相处不太好。”   陆离的脸色看上去极不好看,满腔的愤懑正好借机全数发泄到韩雪身上,“韩雪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苏展那么好的男人你不知道好好珍惜,跟一个车夫在那里……拉拉扯扯!难道同时勾搭两个男人很有意思吗?!”   啪!没等陆离反应过来,韩雪已经猛的一巴掌抽在陆离脸上。   揉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陆离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韩雪,你打我?既然你那么自尊自爱,今天倒是要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解释?”韩雪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就算我要解释,似乎也应该是跟苏展解释,而不是你吧?”   “苏展是我最好的兄弟!凭什么我不能替他问?!”   深吸一口气,韩雪浅浅点头,“当然可以,理由只有一个,我知道苏展爱我,但是我没办法回馈他给我的这份感情。”   “你!”陆离猛的一拍桌子,似乎就像站起来大骂。   结果没等陆离发飙,韩雪接下来的一巴掌直接拍碎了眼前的桌子,“陆离,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哈哈,我过分?咱们两个到底谁更过分!”陆离索性也直接跟韩雪撕破了脸。   虽然在盛怒之下,韩雪还是尽力深吸一口气,保证自己能够冷静的说出接下来的那一番话,毕竟这番话对她、对陆离、对苏展……真的都很重要。   “陆离,你听我说……”   ☆、135.第135章 爱,就是一辈子   “陆离,如果我现在嫁给苏展,你觉得他会幸福吗?”   韩雪无奈的看着陆离,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忧郁的微光,她也希望苏展能够获得幸福,但这份幸福却没办法由她来给予。   想也不想,陆离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当然会……”   会什么?会幸福吗?陆离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甚至开始扪心自问起来。   韩雪现在心有所属,她爱的并不是苏展,就算苏展能够得到她的人又怎么样?真的会幸福的满足于这一切么?   不!绝对不会!这么多年一起长大,没有人能够比陆离更加了解苏展,如果此刻是苏展面对着韩雪,他肯定会二话不说的选择放手和祝福。   一个没有爱没有心的女人,就算有再美的躯壳,也不是他们渴望终生相守的对象。   对着墙壁狠狠的砸了一拳,陆离的心里仍然止不住的愤懑抑郁,“难道苏展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够好?韩雪深深的苦笑着,如果苏展真的对她不好,她又何必在这里黯然伤神。   惆怅的摇摇头,韩雪仿佛也陷入了回忆,“当初遇到苏展,我一直把他当成可以深交的好友,他的坦率、他的能干、他的温柔,都是我极为欣赏和认可的地方。”   “但友谊不等同于爱情,所以当我知道苏展喜欢我的时候,我曾经深深的惊诧着。”   “甚至我可以说,如果没有寒冬的出现,也许在未来某个时间里,我真的可能会被苏展的温柔和体贴所打动、倾心相许。”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要再给他更深的伤害而已。”   幽幽的叹息一声,韩雪十分认真的对着陆离笑了笑,“陆离,爱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和苏展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快给他一个交代。”   “交代?”陆离的眼底带着一丝嘲讽的阴冷,“苏展这么久的付出和守护,可不是为了等你一个交代!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看上的那个男人负了你,你会不会回到苏展身边?”   爱情?男人?陆离的心里不禁一声冷笑,这种脆弱的爱情能经得起多少利益的考验?   金银利诱、良姬美妾,他就不信那个男人能够抵挡住这些诱惑,而选择守着一个韩雪去过什么苦日子!   此时陆离的心里甚至隐隐产生一丝幻想,如果韩雪有天被人抛弃,又想回头来找苏展,那他一定会让苏展狠狠把她踹出门外!   甚至他还会去想,那个男人看上去不过是一介车夫,又能拿什么来豢养如同金丝雀一般长大的韩雪?   如果他断掉他们的生活来源,恐怕韩雪应该也跟那个男人熬不了多少时日吧?   不知道为什么,陆离一想到这样的情形,心里就隐隐有一种刺痛的快感,他知道,这种快感的名字叫做报复,报复韩雪竟然会辜负他兄弟的爱情!   “呵……”看着陆离几乎狰狞的脸,韩雪轻轻笑了笑,“陆离,别再幻想了,再想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   扭曲变形的脸瞬间定格,陆离尴尬的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情绪失控到把一切都表现在脸上。   轻轻拍拍陆离的肩膀,韩雪笑着摇了摇头,“陆离,你的心情我理解,苏展是你最好的兄弟,却也是我认可的朋友。不过,既然我已经决定选择一条路去走,那么哪怕是跪着,我也会坚持把这条路走下去!”   “不过如果他负我,”语气微微有些停顿,似乎带着时空绵延的伤感,“青灯古卷,了此残生,此生不复动情。”   陆离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韩雪,没想到韩雪竟然会刚烈到如此地步,一次动情竟然就是交托一生?!   有那么一瞬间,陆离似乎都感觉有些羡慕那个赶车的男人,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的女人如此炽烈的爱情?   陆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的愤懑反倒消散很多,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苏展会对她如此执着。   “别想太多,你还没嫁人,就还有其他选择的权力,”陆离对韩雪尴尬的笑了笑,“再多考虑下苏展,他是真心爱你的。”   韩雪抬手捶了一下陆离的胸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韩雪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也许,她的情路走的并不会太过顺利,甚至可能会面临着无数的危机。   自顾自的摇摇头,韩雪转身往门外走去,人都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离。   “陆离,送你一句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云落,云卷云舒,也许在你不经意之间,最宝贵的东西就可能会悄然溜走。”   听韩雪这么说,陆离不禁陷入了沉思,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等他清醒过来想问韩雪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才发现韩雪早已经离开房间、渺然无踪。   ……   从楼上的房间里走出来,陆离这才发现众人都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用餐,唯独少了他一个。   魏无忧、海陵、韩雪、寒冬、慕夕妍五个人坐在一起,青萝则是跟秦家兄妹还有秦文勋、文天昊两位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一行十人分配均匀,却偏偏没有安排他的座位,这让陆离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和难过。   “哈哈,陆少主可算下来了,如果不嫌弃,不妨跟严某来共饮一杯如何?”   客栈靠窗的一张桌位上,正坐着让韩雪几乎厌恶到死的严平,而严平眼下正一脸殷切的看着陆离,甚至还从桌边站起身子微微弯腰,看起来似乎像是在躬身待客一样。   对于这种笑面虎一样的阴险小人,陆离可没有韩雪和苏展那么好的耐性去应付,直接冷哼一声,转脸就冲着青萝所在的桌子走了过去。   “文丞相、秦伯父、秦兄……呃,不知道我能不能坐在这里?”陆离一脸和煦的看着桌上的几位长辈和男人,只是用眼角偷偷瞟了青萝两眼。   没等文天昊他们几个人开口,青萝倒是一脸冷漠的抢先说了话,“这桌没位置了,你还是去你师姐那桌挤一挤吧!”   “……”陆离满心的欢喜如同被狠狠泼了一瓢冷水,从里到外透心的凉。   秦文勋和文天昊两个人愕然的对视一眼,十分干脆的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没听见,这种小辈儿女家的打打闹闹,他们可不敢骤然插手进去,老喽~老喽~!   秦梦舒抿嘴偷笑着把脑袋深深的埋进饭碗里,秦烟则是一脸歉然的对陆离微微颔首,目光里还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韩雪咬着嘴唇悄悄给慕夕妍递了个眼色,慕夕妍立刻会意过来,“师弟,来来,这边有座位,我们的都等你好久了!快来!”   “哼!”青萝一声冷哼,用力的把头撇到一边去。   陆离从来不知道,原来挪动脚步会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定定的站在青萝的桌边,看着她转头生气的模样,陆离心里忽然有一种撕扯般的剧痛。   倒是海陵距离陆离最近,相当干脆的用力一扯他的衣角,陆离向后跌退几步,正好坐在桌边的一张空椅上。   看着陆离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韩雪的心里也微微有些不忍。   不过,为了他和青萝以后的幸福生活,就算眼下的事情还要再残忍上十倍,她也只能狠心坚持下去。   如果一个男人,连起码对心爱女人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去给这个女人一辈子的幸福?   韩雪随手拿起一杯酒,用手肘轻轻撞撞陆离的胳膊,然后把酒盅递到他的手里,“别发呆了喂!再发呆你什么都没得吃了!”   一看手里的杯中之物,陆离狠狠的仰头灌了下去,没想到手才刚刚放下,杯中竟然已经被续满了酒。   慕夕妍对着陆离轻轻抛个媚眼,“师弟,慢点喝,这里又没人跟你抢,来,先吃点东西垫一垫,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说完,慕夕妍还十分好心的替陆离在碗里布上几筷子的菜。   看到慕夕妍抛来的媚眼,陆离的脑袋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现在只要一看到她的那张脸,陆离的胸口里就有着说不出的郁闷和暴躁,如果慕夕妍不是他的师姐,如果不是他打不过她,陆离早就想把她直接打包起来给狠狠的丢出去!   陆离愤懑的把杯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连一眼都没有看他碗里的那些菜肴,就这样一杯、又一杯……   谁都不知道,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陆离到底喝了多少杯酒,连忙着斟酒的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都没有空闲去计算。   反正等所有人全都吃饱的时候,他已经半醉半醒的趴在桌上,嘴里不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东西。   不过,也就是陆离出身商业世家,如果换了另外一个男人,这么多酒喝下肚子恐怕早就已经要被活活给醉死过去!   寒冬有些怜悯的看着醉倒在桌上的陆离,被这几个女人盯上也算他倒霉,叹着气正准备把他扶回屋子里休息,却被韩雪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韩雪用手轻轻扯了扯青萝的腰带,伏在她耳边悄悄说道,“青萝,你的机会来了,要把握住哦!”   “可是我怕……”青萝还是有些迟疑,“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慕夕妍在旁边狠狠白了她一眼,脸上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怕什么怕,有我们在门外守着你呢!他敢乱来我就切了他!快点去!”   “……”“……”   ☆、136.第136章 爱在心里口难开   尽管被慕夕妍的一番话雷的外焦里嫩,青萝还是禁不住她们两个人的怂恿,三个女人架着陆离慢吞吞的往楼上走去。   整个客栈的大堂里,除了海陵仍然一脸幸福的给小狐狸喂各种食物,剩下的人全都一脸错愕的看着她们三个离去的背影。   “呃……魏世伯,她们这……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秦烟有些担心的拱手问了一句,却觉得脚上狠狠的一痛,原来是旁边秦梦舒红着脸重重的踩了他一脚。   诧异的转头看着脸色涨的通红的秦梦舒,秦烟有些担心的开口,“义妹你没事吧?脸色看上去怎么这么红?”   “傻蛋!没你的事情,回房休息去。”秦梦舒送他两个大大的卫生球,立刻把秦烟噎的说不出话来。   气氛有些尴尬,寒冬在旁边别开脸干咳了两声,这种情况之下实在不适合他来插什么话。   倒是海陵一边夹起一片牛肉塞到小狐狸的嘴里,一边凉凉的说了一句,“爹,你就别瞎操心了,有韩雪姐和夕妍姐两个人看着,姐还能出什么事情?放心,不会让你提前抱孙子的!”   噗!!秦烟一口茶水全喷在地上。   原本他是准备喝口茶水解解油腻,哪想到竟然能从这么个小丫头嘴里听到如此彪悍泼辣的话来,要不是秦梦舒身子躲的够快,恐怕还会被这口茶水喷在身上。   这回倒是轮到魏无忧一脸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才对。   最后还是文天昊哈哈一笑,站起身子拍着魏无忧的肩膀笑道:“老魏,咱们也好久都没有对弈了,今天不妨和老秦一起去我那边手谈几局如何?”   “……好,我们走。”   不过片刻功夫,两张桌边的人几乎走了个干净。   魏无忧、秦文勋和文天昊三位‘长辈’几乎是逃一样的窜了出去;秦烟则是一脸担心的被秦梦舒硬生生的拖走;至于海陵和小狐狸两个,灰常干脆的把桌上所有的肉类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觉去。   最后只剩下寒冬一脸叹息的坐在那里,拿起桌边的酒杯静静的喝着。   想到当年姑父被姑母整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模样,寒冬忽然有些担心起自己以后的混乱生活来。   毕竟当初姑母也只不过是孤独一个人,而韩雪这边……   慕夕妍、青萝,还有那个海陵,这几个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尽管如此,寒冬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既然爱上她眸底的那抹星光,他就已经做好接受她所有一切的准备。   这辈子能栽在她手里……他认了!   看着寒冬在那里微笑不语的喝酒,严平有些奇怪的多看了他几眼,明显是一副车夫的打扮,却可以和韩雪他们同桌共食,这让严平微微升起一丝戒备的心理。   不过,经过严平一番细致的观察审视下来,他却并没有发现寒冬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注意和重视的地方。   手脚虚浮沉重,明显是个没有任何武学功底的普通人;身体内外也没有任何能量或者意识波动,肯定与月神教那边无关。   至于医仙谷?   严平一想起那些整天穿着一身白袍、打扮的淡然出尘一般的家伙,就觉得有一种蛋蛋的抽痛。   要是想让他们穿着这等粗布衣服来扮成车夫?那还真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痛快些!   把各种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全都筛选过一遍,严平终于放下心来,也许这人不过就是跟韩雪比较熟悉的韩家护卫吧?   察觉到严平上下打量的眼神,寒冬的嘴角勾起一抹奇特的笑容。   想看出他的底细?别说他现在功力不能动用,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算是他功力全盛之时,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月神殿执事就能轻易看穿身份的!   忽然,寒冬的神色一凛,站起身子扯了扯腰带,一副想要解手的模样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去。   走出客栈大门,寒冬转身往旁边的小巷子里一闪,就听到一个低沉阴森的声音静静的出现在他身后,“师兄!”   寒冬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凉风刮过,不由自主的微微打个寒颤,“慕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天处理掉丽妃以后,寒冬就让李慕白先替他跑一趟西羌,起码看看依娜有没有安全回到王都,顺便代他跟义兄解释一下。   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李慕白竟然就跑了过来,这让寒冬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西羌那边依娜公主飞鸽传信,表示一切都好,文浩和文辉很快会来跟师兄回合。”   李慕白从巷子里显现出身形,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了过去,“小武已经回到师傅和老太爷身边,这是师傅传来的信件,还另有口信,说他们一切安好,请师兄多多照顾好自己。”   寒冬神色一紧,赶紧从李慕白手里抽出信来翻看。   第一封是依娜的回书,倒没有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在信里不断强调一定要把韩雪安全的救出来。   真正让寒冬感到可疑的反倒是第二封信,师傅字里行间提到的都是一些田园山水的怡情之乐,还有些武学修炼上的心得,再就是让他时不常的回去看看走走,却丝毫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韩雪的事情。   更为诡异的还是那个口讯。   一切安好?多多照顾自己?如果寒冬没有猜错,师傅可能是故意在说反话。   他和老太爷眼下很可能被什么人控制住,不能自由的向外界传递消息,所以只好借这个口讯向寒冬表达出另外一种讯息:目前情势危急,务必照顾好韩雪!   每当想到这种可能性,寒冬的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以师傅和老太爷的能力,竟然还会被人无声无息的控制,如果韩雪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威胁存在,真是让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把信件重新塞回李慕白手里,寒冬拍了拍李慕白的胳膊,“慕白,这几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李慕白有些迟疑的看向他,“师兄,要不然这次就让我跟着小师妹去神月峰?”   “不行!”寒冬冷声断然拒绝,“神月峰是什么样的地方,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贸然跟过去,不但保护不了她,连你自己很可能都会栽在里面!”   “可是……”   “没有可是!”寒冬眼神坚决的制止李慕白再说下去,“慕白你不要总是有这种自我牺牲的想法,你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任何亲疏之分,韩雪受伤我会难过,你也一样!明白吗?”   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煽情的话,寒冬没有再看李慕白,只是再次拍拍他的手臂,一脸凝重的重新往客栈里走去。   ……   这边寒冬跟李慕白正在小巷子里聊天,那边韩雪她们三个人已经把陆离送进青萝的房间。   “韩雪,这……到底行不行啊?”眼看着陆离醉眼迷蒙的趴伏在桌子上,青萝忽然有种强烈的想要退缩的感觉。   行不行只要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反正又不用怕被陆离占什么便宜!韩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过她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是对着青萝眨眨眼睛,“放心,有我和夕妍在门外守着,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可告诉你,机会难得!要是错过这么一次机会,以后你再想试探他的真心可就不容易了!”   没等青萝再说什么,慕夕妍也在旁边接话帮腔,“就是就是,你放心,有我们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快点进去吧,再过一会人真醉倒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可怜的青萝心理防线还没有建设完全,就被两个损友一把推进了房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也彻底断掉青萝想要逃出去的念想,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那两个家伙一定在门口紧紧的守着偷听。   看着陆离挣扎着想从桌上爬起来的样子,青萝竟然隐隐感觉有些心疼。   “小心!”陆离身子往下一滑,差点就翻到在地,青萝一个箭步上前正好把他抱个满怀。   感受着胸前的绵软被陆离醉醺醺的脑袋压着,青萝的脸上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轻轻推了推陆离,青萝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声问道:“陆离,你喝醉了没啊?”   “我、我没醉!我还能喝!”陆离猛的向后一仰,像是要拿杯的样子,却差点再次翻倒在地。   无奈的拿出手帕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青萝的声音羞怯中带着苦涩,“陆离,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啊?”   醉醺醺的陆离似乎还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用力的想了一想,才迷迷糊糊的嘀咕了一句,“女人都好麻烦,我才不要喜欢那帮花痴女人呢!”   青萝的脸色猛的一白,正准备飞奔出去,却听到陆离话锋一转,呵呵傻笑了两声。   “嘿嘿,不过我偷偷告诉你哈,我有一个深爱的女人,前两天我还不小心摸了她的屁股!呜,可惜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去问!我怕她万一不喜欢我可怎么办?”   “……”“……噗!”   门外偷听的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差点笑岔了气,互相对视一眼,继续努力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137.第137章 公然作死很危险   陆离竟然敢公然就把‘摸屁股’的事情说出来,气的青萝恨不得立刻把他甩到地上狠狠踩上两脚。   不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青萝还是柔声的问了一句,“陆离,你对你那夕妍师姐就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门外的韩雪轻轻瞥了慕夕妍一眼,心里不禁为陆离捏上一把冷汗,貌似他说什么答案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这种问题纯粹是青萝赤裸裸的陷害。   有感觉?那陆离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青萝一根汗毛!   没感觉?慕夕妍女性的自尊心严重受创,将来他会不会被打死打残……咳咳咳!   哪知道陆离这家伙竟然比韩雪想象中的还要彪悍数倍,也许是酒劲上头,他听到青萝的这个问题,竟然毫不犹豫的把脑袋使劲的摇晃起来。   “你、你……你开什么玩笑?!我告诉你,老子从小被她揍大的!对她能有半钱银子的别的感觉?你可别逗我了!”   在房里高声嚎叫仿佛还不过瘾,陆离继续狠狠的吐槽,“我跟你说啊,也就将来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敢娶她,娶了以后就是一天挨打八遍的货,哈哈!将来我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哪个男人这么有种,哈哈哈哈!”   韩雪悄悄的后退两步,看了一眼慕夕妍脸色铁青的模样,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那个,夕妍我还有别的事情,你在这边盯着点,要是陆离敢对青萝怎么样,揪出来尽管动手不用客气。”   眼神里划过一抹愤恨的凌厉,慕夕妍用力点点头,“放心,他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他打的下半辈子都没法乱来。”   “……”暗暗抹去额头的冷汗,韩雪也有点受不了慕夕妍的彪悍程度。   看了一眼窗外墨黑的天色,韩雪原本一脸嬉笑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深沉,时间差不多了,也该重新去安排一下其他的布置。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她多希望每天都可以在这种嘻嘻哈哈的调侃打闹中度过,可是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一切早就已经身不由己。   慢步走回房间,韩雪一脸疲惫的把腰上的月影清辉解了下来,就在她似乎准备解衣休息的时候,神色猛然一凛,灵觉意识骤然外放,向着门外的一缕意识狠狠的撞了过去!   意识相接、高下立判!   韩雪所掌控的意识凌锐锋利,更带着一股弑神杀魔的不羁疯狂,另外的那缕意识虽然不多却更显雄浑平稳,如同高耸直立的山峦之巅、沉稳自若。   低沉的一笑,韩雪的眼神中再添一抹疯狂,她把全部意识凝聚在一起,便如同一柄惊世神锋,发誓要劈断眼前一切的阻碍!   可惜,最终的蓄力一击也没能摧毁掉对方那缕神识。   那人似乎感觉到韩雪想要以命相搏的意图,立刻把意识收回体内,甚至在离开前还隐隐传递来一抹歉意和求饶的波动。   重击落空的那一刻,韩雪只觉得整个意识海里轰的一声炸响,胸口一闷一甜,一口逆血瞬间从嘴里喷了出来!   用袖子擦掉唇边的残血,韩雪的眼神很冷,融入意识里的声音更是凛冽上几分,狠狠的冲着严平房间的方向直闯过去,“严平,我劝你最好不要试探挑衅我的底线,我不希望再发现你有任何试图监视我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感受到严平的房间里再无声息,韩雪这才眯着眼睛吹灭房间里的蜡烛。   不过蜡烛虽灭,她的人人却没有继续解衣睡觉,而是轻轻的顺着半开的窗棂闪身飘了出去。   “你!”房间里,寒冬刚刚脱下外衣准备就寝,就听到木窗吱呀一声轻响,猛然转身看去,却发现韩雪做贼一样的迈了进来。   “嘘!别大声说话,借下纸笔,哦,还有几只信鸽。”韩雪小小声的说道。   结果话还没说完,抬头正对上寒冬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这才发现原来寒冬正身着中衣、衣襟半敞,胸前几块结实的肌肉甚至还隐隐露在外面……   在这种情况之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要静悄悄的说话,怎么看怎么暧昧。   韩雪狠狠的瞪他一眼,顺手从窗旁的衣架上拽下一件披风丢了过去,“别闹,快点帮忙准备东西,时间来不及了。”   寒冬耸耸肩膀,把披风随便搭在肩上,转身就往柜子那边走。   结果还没等他把笔墨拿出来,就听到韩雪又补充着问了一句,“喂,你的鸽子飞过南疆吧?会不会迷路?”   寒冬的手猛的顿在那里,转脸愕然中带着好笑的看她,“大小姐,你该不会以为只要给鸽子个名字和地址,它自己就能飞过去找人吧?”   “呃……不是么?信鸽不是都很聪明的吗?”韩雪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那怎么办?我真的有急事需要送消息出去啊!”   彻底无语的被韩雪打败,寒冬无力的把她拉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说吧,想给谁带什么消息,我让人给你送出去。”   说到正经事,韩雪的眼神也开始严肃起来。   “第一条消息要给苏家的家主,如果苏展回到苏家调动人手,请他务必阻拦住苏展,让苏展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条消息给南疆的巫瀚,我想请他帮忙留意月神殿的动静,如果有苏展的消息立刻想办法通知我,就说这个人情韩雪会铭记在心,以后若有需要、韩雪在所不辞!”   韩雪神色凝重的看着寒冬,“从城门口遇到我们开始,严平就一直在用灵觉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我刚才……反正这些消息传递的过程务必要十分隐蔽,绝对不能让严平有任何察觉,寒冬,这次真的拜托你了!”   寒冬的手轻轻抚过韩雪苍白的脸颊,他甚至还能闻到韩雪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傻丫头,你为了苏展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他的口气听起来有点苦涩。   轻轻的摇摇头,韩雪知道寒冬这家伙又在吃醋,可今天这事情完全是因她而起,她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寒冬,你不知道,”微微一声苦笑,韩雪现在心里并不好受,“当初大梁变天之前,苏展帮我照顾二娘还有两个弟弟,谁想到严平竟然滥用权力带走扣押了他们,然后威胁我跟他去月神殿。”   “今天夕妍无意中漏了口风,竟然让苏展知道了这件事,结果苏展现在不知所踪,我怕他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触怒月神殿。事情因我而起,我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寒冬点了点头,“行,我明白,消息一定送到。你现在赶紧回房调息去吧,内伤如果不及时调养,很容易在身体里留下隐患。”   韩雪歉意的再看一眼寒冬,这才蹑手蹑脚的从窗外再次飞了出去。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韩雪也没有回到床上休息,而是干脆的盘膝坐在窗前的地面上,以便身体能够完全的沐浴在月光之下,因为韩雪发现,只有在月光之中,她才能最快速度的调运体内的内息。   一路行来,她真的对月神殿再没有半分好感。绑架、威胁、下毒、监视……   如果不是韩雪心里有不少顾忌和筹划,早就让人把严平那个混账东西装进麻袋丢到湘水喂鱼去了!哪还能留他在这里碍她的眼?   从出城到这里的一切,固然真的有想要帮助青萝的成分在内,可她又何尝不是掺杂着故意作秀给严平去看的意思?   降低防备、全力一击,韩雪真的不知道,这样尔虞我诈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实力!实力!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有机会凌驾于这些人之上,才能真正有机会掌控自己的人生!这是韩雪穿越异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修炼的重要性。   就在这样的心态之下,韩雪第一次认真的开始吸收着体内所拥有的一切能量……   第二天一大早,韩雪昏昏沉沉的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修炼的方法不对,还是刚刚开始通宵修炼有些不太习惯,韩雪只觉得两个眼皮恨不得黏在一起,倒在床上就想睡觉。   可是一想到青萝那边的事情还没出来结果,她只好勉强硬撑着‘爬’出了房间。   青萝房门口。   韩雪惊讶的发现,慕夕妍竟然依靠在木门上睡着了,鸡窝一样的脑袋还时不时的蹭一蹭大门,让头发变得比刚才更加混乱一些。   “夕妍,醒醒!起床了嘿!”韩雪用手推了推熟睡中的慕夕妍,在她准备大叫出口的时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别乱叫,赶紧醒醒!青萝和陆离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你反倒在这睡着了?”   慕夕妍睡眼惺忪的揉揉头发,似乎还没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直到看清眼前人是韩雪,她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无奈的叹一口气,韩雪只好再次问了一遍,“青萝和陆离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慕夕妍狠狠的翻个白眼,“能怎么样?那混账东西后来抱着你家青萝说了一夜的胡话,表白的咒骂的撒娇的……就是什么事情都没干!我这累的刚合上眼睛就被你喊起来了。”   “……在门外合眼睛睡觉?你也是个人才!”韩雪无奈的摇摇头,干脆的对着青萝的房门咚咚咚的使劲敲了起来,“起床啦醒醒啦吃早饭啦!一会还要赶路走人哪!”   ☆、138.第138章 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韩雪没敢再去打扰其他人休息,所以‘早’饭的时间里,整个客栈大堂只坐着寒冬、韩雪、慕夕妍、陆离、青萝五个人。   慕夕妍斜着眼睛看了看韩雪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禁调笑的问道:“韩雪,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不成?怎么搞成这幅模样就跑出来了?”   狠狠的送她两个卫生球,韩雪不甘示弱的看着慕夕妍仍然有些蓬松的头发,“鸡窝发型不错,改天也教教我怎么弄的!”   “滚滚滚滚滚!”慕夕妍没好气的甩了甩手,“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你少拿我开心!”   果然,话题转换的飞快,韩雪一想起刚才青萝屋子里的兵荒马乱、鸡飞狗跳,就有一种想要爆笑的冲动。   “咳,”韩雪轻轻嗓子,“陆离,我家青萝的清白都被你给毁了,你是不是得对我家青萝负责啊?”   陆离和青萝的两张脸涨的红中带紫,恐怕再过一会就会爆炸的模样。   两人的记忆重新回到刚才的那一刻,当时,他们两个几乎是同一时间被韩雪的敲门声叫醒……   陆离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竟然合衣躺在床上,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他的两只胳膊竟然还紧紧的抱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   “啊!”一声惨叫,陆离顺势就把怀里的女人推了出去。   要知道,他本来就睡在软榻的内则,这么用力一推,那女人自然是顺势就要往地上滚。   就在青萝马上要滚落软榻的时候,陆离一下子看清了她的容貌,赶紧伸手就想把青萝拉回来,哪知道青萝半梦半醒慌张之间,竟然也双手用力一拽!   房间里砰的一声巨响,等地上浮起的尘土散尽,就见到陆离正正好好的压在青萝的身子上,甚至连嘴唇都对着她的嘴唇!   惊吓的从青萝身上跳起来,陆离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青、青、青、青萝,你别误会,我真的没……不是,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是!我……”   尽管青萝已经知道陆离对她的心意,不过她还是硬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兮兮的看他一眼。   “陆离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说了,”青萝抽了抽鼻子,用力的别过脸去,“我不会怪你的,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吧。”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   陆离无语的看了看自己一身完好的衣裤,无辜的看着已经洞开的房门,低声的喃喃幽怨道,“似乎也真是什么都没发生吧?”   思维停顿了半秒,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跑出去的那个可是青萝!   “喂!青萝你听我给你解释啊!”   ……   这边,没等陆离回过神来,青萝已经凉凉的在旁边开了口,“谁要他负责些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有什么好负责的?”   哪知道陆离这回接的倒是顺溜,“青萝,就算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会对你负责的!真的,你相信我!”   噗!听着这俩人左一句‘没发生’,右一句‘没发生’,韩雪差点一口水呛到气管里!你们就不能不提这么一句吗?发生没发生什么的很光荣吗?!   仿佛没有看到韩雪的样子,陆离和青萝两个人还在为‘有没有发生什么,要不要来负责’这个问题无休无止的争辩着。   到最后,韩雪实在听的有点忍不下去了,干脆轻轻拍拍慕夕妍的胳膊,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小声’悄悄说道:“夕妍,我给你讲个故事听怎么样?”   慕夕妍有些诧异的看了韩雪一眼,这边正在看戏呢,怎么突然想起讲故事来了?   不过慕夕妍倒是相信,韩雪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肯定有她的意义所在,于是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有什么好故事听吗?”   韩雪端着碗里的稀粥小小的抿了一口,眼神再也不看那边的青萝和陆离一眼,仿佛整个人陷入思索里,淡淡的开口讲道:   “曾经有这么一对恋人,女孩子想看看传说中一样叫做月光宝盒的宝物,男孩子就豁出性命为她夺了过来。”   “不过,在争夺的过程中,男孩子受了重伤,最后满身是血的带着宝物回到女孩子的闺阁里,把宝物递到她的手上。”   “女孩子没有去看这个宝物,而是悉心的照顾了这个男孩子一夜,替他清洗身上的伤口、包扎,甚至在他伤口感染发烧的时候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取暖。”   “在这一夜里,男孩子终于还是情不自禁的把女孩子变成了他的女人。等天亮的时候,女孩子哭着跑了出去,边哭边骂,‘你这个禽兽,我讨厌你!’”   韩雪讲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听的入迷的青萝和陆离。   青萝暗啐了一口转过头去,陆离则是尴尬的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还好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啊!不然事情就真闹大发了!陆离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道。   轻轻抿起唇角,韩雪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之前,竟然又再次把故事讲了下去:“男孩子心里追悔莫及,其实他也不想伤害他最心爱的女孩子,可事情已经发生,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房间里的那个月光宝盒上。传说中,月光宝盒以心血浇灌,就可以让时间倒退,于是男孩子拿起手边的长剑,对着自己的心脏猛的刺了下去!”   “啊!”青萝一声低呼,身子狠狠的一颤,似乎已经把故事里的那个男孩想成了陆离的模样,双眼里竟然沁出泪水来。   女人啊女人!哎!至于的么?!   韩雪无语的摇摇头,不过心里却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后面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就在这时候,慕夕妍从旁边好奇的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啊……”   韩雪继续把脸埋在粥碗里,过了好半天才重新探出头来,隐约可见乌黑的眼圈上微微浮现一层可疑的红色。   “后来,男孩子果然通过月光宝盒回到了前一天的夜晚,这一夜,他强忍住心头无尽的爱慕,只是搂着那个女孩子安安静静的陪她聊了一个晚上。”   说到这里,韩雪面无表情的抱着粥碗站起身子退后了两步,这才开口说到,“第二天一大早,女孩子又哭着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使劲的骂,‘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你连禽兽都不如!’”   噗!!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看热闹的寒冬,一口稀粥全喷在了桌子上。   看着满桌被污染的食物,所有人都一脸木然的看着韩雪。亲,你到底想咋地?!   “呃……我喝饱了,你们聊!”   把粥碗往桌子上一放,韩雪的影子在大堂里一闪而过,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没了人影。   其实,韩雪之所以想到要讲这个故事,无非是被青萝和陆离他们两个那番‘发生、负责’的争论勾起了回忆,想说的也只是不管发生不发生什么,只要有爱,都可以相守到底而已。   结果讲着讲着似乎就有点变了味道,所以韩雪现在实在是不敢看大堂里那几个人的脸色,干脆还是先闪为妙!   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大堂剩下的四个人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缓解现在这种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最后没办法,还是慕夕妍迟疑着开口问了一句,“陆离……”   “滚滚滚滚滚!”陆离实在是不信慕夕妍嘴里能吐出来什么好话,没等她把话问出来,直接一句话先堵住她的嘴,然后拖着青萝就往客栈后院跑去。   慕夕妍无辜的眨眨眼睛,“搞什么?我不过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苏展可能去哪嘛……”   “咳!我去准备马车,你慢用。”寒冬一声低咳,闷着头转身往外走去。   慢用?满桌子食物上全都沾着你喷出来的米粒,我慢用?!慕夕妍狠狠的瞪着寒冬的背影,干脆的一甩袖子上楼补觉去了!   所以,当魏无忧他们一行人下楼来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空荡荡的大堂,以及一桌布满饭粒的早饭。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二楼一处房间的房门旁边,严平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月光宝盒……吗?   ……   一行人离开客栈再次上路,此时马车的分配却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韩雪、青萝、慕夕妍、海陵四个人挤进了同一辆马车;陆离、殷莫邪两个人安静的坐在寒冬身后;原本坐在秦家马车上的文天昊跑去跟魏无忧坐在一起;剩下秦家三人就宽松的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青萝,怎么样?陆离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慕夕妍有些八卦的瞪大眼睛问道。   红着脸摇了摇头,青萝最后还是在一干姐妹的瞪视下老实招供,“他、他就是跟我说他喜欢我,要娶我回家而已。”   韩雪倒是笑着揽过青萝的肩膀,轻轻松了一口气。   尽管前途莫测,但起码跟她关系最好的这位姐妹——青萝,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样一来,只要能够把爹爹他们的事情再安排妥当,她就可以去无惧无畏的面对未来的那些挑战,生与死、对与错、善与恶……真的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只要你们能过得幸福……   ☆、139.第139章 有闺蜜的感觉真好   等慕夕妍打趣青萝完毕,韩雪才笑着把手递到青萝面前,“青萝,把你的手帕给我。”   青萝有些奇怪的看了韩雪一眼,尽管她不知道韩雪要她的手帕有什么用,但她相信韩雪的作为自然有她的深意,所以十分干脆的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自己的绣丝软帕递了过去。   “喏,给你,我这次出门随身就带了这么一条,够不够?”把丝帕递进韩雪手里,青萝安静的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   眼下整辆车里估计只有慕夕妍一个人,才能猜到韩雪要手绢的真正目的所在。   想了一想,她带着几分犹豫的看向韩雪,“韩雪,你不会准备现在就……”   韩雪笑着摇了摇头,从腰带的暗囊里取出那个翠绿色的小瓷瓶,倒了三粒丹丸出来用手帕包好,这才重新交到青萝手上。   认真的看着青萝的眼睛,韩雪的眼底仍带着几分依依不舍。   “青萝,这些丹药你和陆离一人一粒,剩下一粒给魏伯伯,你服用的时候千万记得让陆离帮你运功化解药力!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再跟你见面,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可别让陆离欺负了你!”   青萝被韩雪这番话说的有些难受,紧紧的握着韩雪的手,眼眶倒是红了一圈。   慕夕妍看着车厢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赶紧笑着跑出来打圆场,“你们俩就别在这酸啦!这不是还没到分别的时候呢?”   勉强笑了笑,青萝打量着丝帕里的那三颗精致的丹药,岔开话题道:“雪儿这到底是什么药啊?看上去好漂亮!”   “你啊!就知道漂亮!”   韩雪噗哧一声笑出来,握着青萝的手把丝帕包好揣进她怀里,“这药金贵着呢,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对陆离和魏伯伯那种修炼武学的人更是大有裨益。虽然现在说学武有些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陆离学学轻功一类的功夫。”   听韩雪提到武学轻功,青萝认同的用力点点头。如果宫变的时候她也能有一身功夫,也不会连累雪儿身中三刀生死不知!   说到这儿,慕夕妍倒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笔记给青萝递了过去。   “青萝,这是天山派女弟子入门的修炼心法和轻功口诀,你自己拿去参研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再去问陆离。”   “陆离那个惫懒家伙,当初他刚修习入门心法的时候,还是我拿竹条一下下硬抽着练出来的!如果想靠他那点凌乱记忆来教你,恐怕非得把你教的走火入魔不可!”   慕夕妍苦笑着摇摇头,又从怀里掏出之前韩雪给她的手帕和丹药递了过去,“韩雪,苏展的事情我真的……”   没等她把话说完,韩雪已经握住慕夕妍的手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用刚刚学会的聚线成因的办法把要说的话传进慕夕妍的耳朵里。   “夕妍,在咱们找到苏展之前,不要再提他的事情,严平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隔墙有耳!东西你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笑着拍拍慕夕妍的肩膀,韩雪把身侧的行囊解开,取出里面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小心的递了过去。   慕夕妍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雪的脸,“这、这是……”   韩雪浅笑着点点头,“这是我娘留下来的修炼手札,里面还有半封我抄录下来的信。当初我娘留下的那封信的原件里,牵扯了很多别的东西,所以我恐怕没办法直接给你,只能把里面对你有用的东西抄录下来,别介意啊。”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匣子,慕夕妍下意识的就想要推托,不是不想要、而是根本就不敢要。   要知道,叶师叔留下的这份手札,已经不仅仅是天山内门武学的修炼心得那么简单,天人合一、技近于道,这等于是叶洛独自开创出的一条修炼之路!   这种类似于秘技传承的东西,就算在天山一脉,也只能是在开创者的家族内部进行秘密传承,哪怕是其他少主、长老级别的人物想要借阅,也必须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现在这东西竟然、竟然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摆在她的眼前!   “韩、韩雪,这东西我真的不能要,你不明白它代表着什么。”慕夕妍强忍着把木匣抱进怀里的冲动,硬生生的又推了回去。   韩雪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拉过慕夕妍的右手轻轻按在匣子上,“你啊,别想太多,我娘的遗物怎么可能会送人,暂时借给你看而已,等你背熟了再还给我就好。”   慕夕妍似乎还想再说什么,韩雪笑着狠狠捶了她一拳,“哪那么多唧唧歪歪的破事?吃了我的丹药,看了我娘的手札,这辈子你还想跟我划清界限不成?要不要,给一句痛快话!”   “要!干嘛不要!”慕夕妍一把抱住木匣,对着韩雪呲了呲牙,“就知道你最精!姐这辈子卖给你了好吧?!”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别反悔!”   “噗!就知道你是个坏人!”   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相视一笑,慕夕妍更是狠狠的扑进韩雪怀里、轻轻的给了她两拳头。   伸手连旁边的青萝一起揽过来,三个女孩子肩并肩的靠在一起,韩雪的心里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温暖。   其实,韩雪之前也曾经为‘要不要把娘亲原版的手札交给慕夕妍’而犹豫过好长一段时间。   毕竟这手札是娘亲留下来的遗物,韩雪又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把它交给别人来保管,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也不行,万一这个过程中有什么损坏或者丢失怎么办?   不过,韩雪还是很清楚的知道,娘亲手札上最宝贵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她在秘籍旁边标注的那些修炼心得,而是她偶尔在手札空白处随笔写下的一些思绪上的矛盾和挣扎。   这些爱情中的心路历程,甚至是文字一笔一划之间所带出的那些不同的情绪,才是慕夕妍此刻最需要分享的经验。   然而,这些笔触之间细腻到极点的部分,却绝对不是韩雪能够用文字誊写下来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韩雪才会把手札的原本交给慕夕妍,母亲的遗物虽然珍贵,但朋友的友谊也一样珍贵,她愿意选择相信她!   三个人对视一眼,她们从互相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温情的信任与真心的友谊。   ……   “三位漂亮姐姐,你们再抱一会下去,我恐怕真的要吐出来了!”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破坏了车厢里这份温馨的气氛。   韩雪有些尴尬的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才发现一直从头被人忽视到尾的海陵,正抱着狐狸眼巴巴的看着她们三个,倒是那只小狐狸的眼睛里,似乎正闪烁这一种名为‘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咳咳咳!韩雪她们三个各自干咳一声,赶紧松开抱在一起的胳膊,整理着衣服重新端坐在车厢里。   青萝伸手用力的敲了一下海陵的小脑袋,才拉着慕夕妍的手低声的笑了笑,“夕妍,我可是把雪儿交给你了,这家伙有时候会有点呆呆傻傻的,你可千万要盯紧她!”   一脸得意的接收到韩雪送来的白眼,青萝毫不客气的从韩雪背包里翻出一块莲子糕塞进嘴里。   “对了雪儿,除了照顾韩伯伯的事情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趁你没滚蛋之前赶紧说噢!”   韩雪认真的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道:“你别说,还真有一件事情可以需要你和海陵帮忙!”   “到底什么事啊?竟然连海陵这个小魔王都能用上?”青萝也开始有些好奇的问道,“哎呦!死丫头不许放狐狸咬人!”   青萝转头怒瞪过去,发现海陵正一脸得意洋洋的瞪着她浑身乱扭,小狐狸白白则是满脸悲悲切切的翻着白眼往海陵的怀里走。   想当年,姐好歹也是……现在都沦落到要当宠物咬人的地步了,嘤嘤嘤……   强忍着心头的笑意,韩雪狠狠的闷咳两声,然后才一脸正色的开口。   “青萝,后面马车里的莫邪是我刚刚认下的弟弟,我准备让他在大梁或者西羌开几家店铺,估计应该是经营贵族女子的服装或者首饰。”   “这很简单啊,到时候我跟陆离说一声,让他多多照顾你弟弟就是了嘛!”青萝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你没有了解我的意思,”这回反倒是韩雪用力的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也加入进来,作为店铺的老板之一,不过不需要你去经营店铺,只需要负责作为模特和代言人就好。”   “模特?代言人?”听到这两个新鲜的词汇,青萝反倒是来了兴趣,“这是要我去做什么的?”   没有跟青萝去讲这两个词的具体意思,韩雪只是轻轻岔开了话题,“青萝,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百花宴过后,几乎京城所有的千金小姐,都跑去绣坊斋订购我穿的那套天仙舞裙,还有你弹琴的那套霓裳羽衣?”   话说到这种地步,青萝也听出了韩雪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平时穿戴着店铺里的那些衣物首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韩雪笑着点头承认,“没错,不光是你,还有海陵。现在大梁的服饰往往更适合风华正茂的娇艳少女,但是海陵这样青春俏皮的小女孩反倒没有最适合的衣着打扮,这也是我们目前很重要的一处切入点所在。”   “可是现在大梁的情况……”尽管青萝被韩雪的话挑起了兴趣,可想到现在的形势,却不禁再次产生一丝忧虑担心。   拍拍她的手背,韩雪信心十足的笑道:“一切等见到爹爹再说,而且就算我的计划行不通,你身为堂堂未来陆家少主夫人,难道还怕没机会在贵女圈子重新露面不成?”   话音刚落,青萝就羞涩的狠狠捶她一拳,“讨厌啦你!”   ☆、140.第140章 寒冬,别让我恨你   四个女生在那边马车里闹腾的正欢,寒冬和陆离这边的车厢里倒是一片阴风凄冷、乌云阵阵。   自从陆离踏上这辆马车,他就始终一副被人欠了五百万不还的模样,狠狠的盯着寒冬的后背,眼睛连眨都不眨。估计如果现在给陆离一块破布和几根绣花针,他都能亲自动手弄个巫蛊小人出来拿针狠狠戳上两下!   实在受不了车厢里这种压抑诡秘的气氛,莫邪灰常干脆的掀起车帘走出去把寒冬换了进来。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看着陆离脸上仿佛便秘一样的神情,寒冬最终还是摇头笑着问道。   寒冬刚刚被换进车厢的时候,他还有些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陆离那副不满愤恨、不吐不快的模样,再想到他跟苏展之间的关系,其实他心里已经猜测出一些原因来。   只不过寒冬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会想跟他说什么呢?似乎不管说什么,陆离的身份都不是很合适的样子!   看着寒冬脸上淡然自信的微笑,陆离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怪不得能够俘虏韩雪的芳心。   不过……   陆离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看向寒冬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高傲漠然,“十万两黄金,良田三百亩,绝色舞姬二十名,湘南湘北商铺豪宅各三间……只要你离开韩雪,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不然的话,你会受到苏陆两家联手的封杀!”   “……”   脸色怪异扭曲的看着陆离,寒冬压根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种奇葩条件,他真的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不成?   寒冬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倒是暗暗为陆离感到庆幸,庆幸现在青萝和韩雪全都不在车里。不然的话,就凭陆离刚才这番话,就够他好好喝上一壶的。   陆离脸色一肃,“你要知道,韩雪这种贵家千金不是你能养活的起的!我提出来的这些条件已经不低,如果你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不过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咳!寒冬瞪大着眼睛吃惊的看着陆离,他以为现在是在买猪肉还是买布料?这种事情还可以讨价还价的?!   挫败无语的扶额叹息,寒冬觉得他对陆离的智商实在有些过高的估计,哎,罢了罢了,还是干脆点把事情一并解决掉吧。   寒冬苦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随手丢进陆离怀里。   这张卡片的制作材料非常独特,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青碧色的卡片上泛着一层乳白色的荧光;整个卡面是用透雕的手法镂空篆刻而成,正面精致繁复的花纹中隐隐拼凑出一个浅浅的‘风’字,背面则用细细的金丝拼凑勾勒出一副栩栩如生的天下山水图。   “这!这是……你是……”   倒抽一口凉气,陆离用手轻轻的把这张卡片托起,胸臆间不断的沸腾起伏,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愕然的惊骇,不过他的心里却隐隐带着一丝尊重和敬意。   莹玉牒!竟然是数十年未曾现身尘寰的莹玉牒重新出世!   难道……   寒冬笑着对陆离轻轻使个眼色,他并不愿意在此刻提起这张卡片所代表的真正含义,如果不是正巧遇到这样的时机,也许这张莹玉牒出世的时机还要再晚上一段时间。   尽管如此,寒冬倒也没忘了趁机再调侃一下陆离这个家伙,“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能养得起她了吧?”   陆离的脸色瞬间黑的好像锅底一般,跟莹玉牒的主人谈钱?他刚刚脑子被驴踢过的吗?   一想到刚才自己趾高气扬,想直接用钱赶走寒冬的那副模样,陆离就恨不得立刻下车找个洞钻进去。   此时此刻,寒冬的话就好像是一个大巴掌,正在啪啪啪的狠狠抽着陆离的耳光!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陆离恭敬的把手上的莹玉牒重新送回寒冬手里,但看向他的眼神却莫名的复杂,“请你好好照顾韩雪,千万别伤害她……”   “放心,我会的。”寒冬笑着拍了拍陆离的肩膀,“我倒是没想到,你人还不错,今天这是想替自己的兄弟赶走情敌?”   “哼!”陆离恨恨的别过头去,“不用你管!”   “哈哈哈哈哈!”   ……   一行人的车程速度并不快,所以整整四天的时间过去,他们依然没有到达大梁边境上韩允所在的茗阳城。   这其中固然有顾虑秦文勋和文天昊两位‘老人家’身体因素的原因存在,但更大一部分原因却是韩雪故意让车队拖慢行程,希望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尽快得到苏展的消息。   可是,苏展就像是完全消失在人海中一样,连寒冬和苏家派出的人手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韩雪的情绪也一天比一天焦躁暴戾,如果不是有青萝和慕夕妍两个人的陪伴安抚,说不定韩雪早就冲到后面的马车上,把严平拖出来卸成十八块再说!   不过,自从第一天在客栈里跟韩雪神识对撞之后,严平倒也一直老老实实的远远缀在他们的马车后面,再也不敢有任何靠近探听的举动,甚至连投诉客栈的时候,都会尽量选择距离韩雪最远的房间,以此来表示自己的避嫌。   “寒冬,你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再也按捺不住焦虑恐慌的情绪,韩雪趁着停车休息的机会,直接冲到寒冬和陆离的马车上狂躁的开口。   寒冬静静的看了一眼他们马车后面很远处的那个小黑点,才转回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也在帮你注意苏展的消息,但至今一无所获!”   闭眼深吸一口气,韩雪一言不发的迈步往马车后面走去。   看到她如此认真凝重的脸色,寒冬的心里猛的一凛,伸手用力抓住韩雪的两条手臂,紧紧的把她禁锢在车厢外壁上。   “韩雪你冷静点!现在你根本不能动他!”   “不能动?凭什么不能动他!”   韩雪双目带煞的一声冷笑,“如果严平今天不把苏展的下落说出来,我就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拿去喂鱼!”   啪!寒冬一巴掌狠狠的打在韩雪的脸上!   韩雪轻轻抚着发红的脸颊,嘴角却微微的勾起,“你打我?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本来就不该找你办这件事的!你根本就恨不得苏展快点死掉对不对?这样就没有人再对你产生任何威胁对不对?我告诉你,你做梦!”   看着寒冬一脸受伤的模样,韩雪的心里有那么一刻的心疼。   也许她刚才说的话是重了一些,但现在苏展生死未卜,她真的没有办法再去花精力分辨什么真假对错!   深深的看着寒冬,韩雪最终还是转身往严平的马车走了过去,通过这几天没日没夜的修炼,韩雪相信她现在应该已经有能力独自拿下严平。   看着韩雪的背影越来越远,寒冬终于还是淡淡的开了口,“如果你真的想让苏展立刻就死,那现在就去找严平吧。”   韩雪的身子猛的僵硬下来,回头吃惊的看着寒冬,“你,你说什么?”   寒冬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我说,如果你不怕苏展现在立刻就被人杀死,那就去找严平吧,我绝对不拦你!”   一脸木然的抬眼看着寒冬的眸子,韩雪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把真相告诉我。”   “他……”寒冬依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韩雪。   “寒冬,别让我恨你!”声音淡淡的,却仿佛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死寂。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寒冬改用传音的方式轻轻的开口说道:“巫瀚那边虽然没有得到苏展的任何消息,但是却打听出你继母和弟弟现在似乎已经脱离了月神殿的掌控,目前正受到天山一脉的庇护。”   “那苏展……”   寒冬淡然的点点头,“我猜应该是苏展带人去营救他们出来的,但现在苏展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落到了月神殿殿主的手里。如果你现在轻举妄动、对严平不利,不但救不了苏展,反倒可能害了他!”   仿佛被抽掉全身的力气,韩雪苦笑着滑坐在地上,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脸。   歉疚、自责、痛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向韩雪涌过来,韩雪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难道她真的就是一颗扫把星吗?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碰到什么人,都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和灾难?   “寒冬,”把脸埋在两腿之间,韩雪闷闷的开口,“刚才对不起。”   “没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过错!”   “呵。”韩雪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的过错么?可我觉得一切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也许我根本只是个扫把星而已。”   韩雪猛的站起身子,转身向后面自己的马车走去。看着她单薄萧瑟的背影,寒冬只觉得一阵酸涩的心疼,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真的什么都帮不了她!   这是一个心结,一个只能由她自己来解开的心结!   重新登上赶车的车辕,寒冬的脸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他还是紧紧的握着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去!   “我们走!”   ……   ☆、141.第141章 你以为你是谁?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韩雪仿佛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喜不怒、不言不语,韩雪每天除了在停车吃饭的时候、会面无表情的随便塞几口东西充饥以外,其他时间几乎全部都用在自身修炼上面。   看到她如此巨大的转变,青萝和慕夕妍两个人最先沉不住气来。   趁着一次停车休息的机会,青萝和慕夕妍非常干脆的直接找上寒冬,二话不说就把他拖到她们的马车前面。   “寒冬,你自己看看,看看雪儿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那天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指着端坐在车厢里安静修炼的韩雪,青萝一脸愤怒的就想去揪寒冬的衣领,结果被慕夕妍抱住双手拦了下来。   有些心疼的看着韩雪惨白的脸色,慕夕妍轻轻的叹息一声,“寒冬,我们并不是想质问你什么,可是如果再这么下去,雪儿的身体绝对会坚持不住的!我想你能看得出来,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韩雪她是在自责。”   跟着青萝她们一并过来的陆离倒是先开了口,然后无奈的转头看着寒冬,“你不能试着劝劝她么?现在韩雪恐怕也只会对你的话才能听进去半分吧?”   看到韩雪现在内疚自责的模样,作为苏展的兄弟,陆离的心里其实隐隐有一分欣慰,起码这代表苏展对她的付出并没有白费。   可作为韩雪的朋友而言,陆离的心里却又有更多的不忍和担心:如果再持续这样的状态下去,她真的可能会出事!   寒冬苦涩的摇摇头,“别的事情还好说,可这件事情,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去劝,唯独我不行。”   语气顿了一下,他一脸苦笑的看着旁边的陆离,“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我出现在她面前,不但劝不了她,反而可能会给她更大的刺激,到时候事情会糟糕到什么样的程度,恐怕谁都没办法预料。”   青萝和慕夕妍若有所思的看了寒冬一眼,陆离则是歉意的拍拍他的肩膀。   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没办法去说到底谁对谁错。   不过还好,众人的这份纠结和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当天傍晚时分,车队一行终于赶到韩允所在的茗阳城的城门前。   “你们是什么人!”城门上的守卫高声询问道。   跟之前他们所路过的那些城池不太一样,此刻的茗阳城似乎更像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壁垒,四面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布满了守卫的士兵,每个人的眼睛都熬的通红,仿佛随时都可能展开一场大战一样。   没等寒冬开口说话,一直端坐在车厢里紧闭双目修炼的韩雪忽然睁开眼睛纵身飞了出去。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纤弱的身形如同一只飘摇而起的秋雁,似乎并没有如何费力,她的身子便凭空静静的矗立在与城墙同高的半空之中。   眼皮微微抬起,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淡漠的冷瞳,“告诉你们的守将,韩雪回来了。”   “韩雪?韩雪!难道是……大小姐?!”   韩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城墙上每个人的耳朵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城墙上正准备射箭攻击的士兵的身子猛的一震,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飘立在半空中,如同神魔一般的恐怖女人,难道真的是元帅家的大小姐?不……不会吧!   还是城门上的守将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韩雪高声喝道,“你说你是大小姐,可有何凭证?”   没等他话音落下,一枚雪色的令牌已经被韩雪随手掷了过来,正是当初韩允的那枚身份令牌。   那名守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壮着胆子伸手对着那枚令牌‘接’了过去。   这可是在半空中啊!那女人距离城墙还有将近半里的距离啊!天知道她丢过来的这块令牌上到底附着多大的力道!甚至在接住令牌之前的那一刻,这名守将已经做好赴死牺牲的准备。   要面子害死人啊!   幸好,一切的幻想不过是幻想而已,韩允的身份令牌轻盈的落在他的手心里,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力量波动,仿佛这块令牌本来就是在他的手里呆着一样。   仔细检查过令牌上的每一个细节,守将又认真的看了看韩雪的面容,除了略微消瘦惨白一些,倒确实像是传说中大小姐的容貌。   “开城!”   不过片刻功夫,城门豁然洞开,甚至城墙上的部分守军还在城门口摆出一列欢迎的阵势。   从半空中飘然而下,韩雪对马车里的青萝和慕夕妍两个人轻轻点头,而后身子一转,足尖在车厢顶部轻轻一踩,身子便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般向城里飘飞而去。   “我爹在哪?”看着正准备从城楼上下来的守将,韩雪浅声冷问。   “城北最高的那栋大宅就是城守府,二殿下和元帅目前都暂居在那里。”守将擦着冷汗小心的把韩允的令牌还给了韩雪。   二殿下?韩雪的眸子一寒,嘴角扯出一抹无声的冷笑,也不管后面的几辆马车,纵身朝城守府直飞而去。   城北,城守府,议事大厅。   二皇子赵晚风稳稳的坐在厅内的上首主位,韩允陪坐在东侧下首次位,常子龙和周狂两个人则位居西侧下首次席。   韩允看了看厅外的天色,拱手对赵晚风恭敬的说道:“二殿下,眼下天色已晚,您是不是先用些晚膳,京里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赵晚风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必了,孤实在是没有用膳的心情,韩元帅,我们还是再推演一遍接下来的计划如何?”   “不如何!”清冷凛冽的声音从厅外传了进来,韩允和赵晚风诧异的抬头向外看去,才发现是韩雪冷着一张脸迈步走了进来。   “雪儿!”韩允眼前一亮,满脸的喜色顿时遮掩不住。   这些日子为了这个受伤被俘的大女儿,韩允几乎要愁白了头发,如果不是寒冬的飞鸽来信一直承诺会把韩雪安全无虞的带回来,他差点想要立刻挥师进京去救人!   看着快步走进大厅的韩雪,赵晚风的眼底隐隐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虽然这丝情绪稍纵即逝,却依然没有逃过韩雪锐利的眼睛。   嘴角擎着不屑的冷笑,韩雪对赵晚风的印象再次差上几分。   原以为他能是不择手段的乱世枭雄,可终究不过是宫廷里豢养出来的幼虎,只会对自己人呲牙耍弄,面对一点点挫折磨难瞬间就慌了爪子!   韩雪轻轻的把手伸到韩允面前,“爹,虎符给我。”   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韩允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但韩雪眼神中的坚定让韩允实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拿过韩允从怀里掏出的虎符,韩雪再次把手伸向常子龙和周狂,“常叔叔、周叔叔,兵符和将令给我。”   常子龙和周狂犹豫着看了一眼韩允,直到看到韩允微微颔首,才从怀里慎重的掏出兵符将令,小心的放在韩雪手里。   对着眼前两人躬身一礼,韩雪转身直直的向着赵晚风走了过去。   没等赵晚风反应过来,三枚令符‘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韩雪笑意凛然的看着赵晚风,声音里不带丝毫暖意,“二皇子殿下想做什么请您自便,家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等不眠不休的折腾。”   说罢,韩雪也不看赵晚风此刻的脸色,拉着韩允的袖子直接把他拽出了大厅,风里还飘着韩雪临走之前淡然的嘲弄,“跟我爹摆谱装腔?你以为你是谁?”   咳!常子龙和周狂尴尬的看了一眼赵晚风,非常明智的拱手告退闪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赵晚风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和决然。   ……   刚刚走出议事大厅不远,韩雪和韩允迎头正遇上后面赶来的寒冬、青萝一行人。   “青萝,夕妍,麻烦你们两个先帮忙安排其他人在这儿住下,我跟爹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谈。”韩雪对她们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转头迟疑的看向寒冬,“你……也一起来吧。”   原本韩雪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寒冬要带他们从东门一路向东北方向走。   按理来说,韩允率兵抵御北夷的进攻,应该是从大梁的方向直直向北走才对,就算有一些偏离,也不应该会偏离到如此地步,可她看到二皇子赵晚风出现在爹爹身边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十分清楚明白。   当初有韩雪在天牢里捣乱搅局,古振宇自然不敢再把文定帝的几位皇子关押在天牢,生怕韩允会孤注一掷的率兵进京救人。   所以在吴期的建议之下,古振宇干脆把几个皇子分开押送出京,流放关押在几处方向不同的地方。   这样一来,这几位皇子既是弃子、又是诱饵,不仅能够分散韩允对于京师的压力,甚至还能趁机设下陷阱埋伏,以此来对韩允进行打击。   反正古振宇也不怕这几位皇子被韩允救走之后会出什么幺蛾子,所有的皇子在出京之前早已身中奇毒,性命全都攥在吴期手里,早晚还不是要任其摆布?   救人?韩雪暂时是没这个心思,因为这种人真的不值得去救!   陪着韩允来到东面的厢房,没等韩允坐稳,韩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的撞在面前的青砖地面上,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抹鲜红浸染。   “雪儿,你这是要干嘛!”   韩允用手撑住韩雪继续想要撞下去的身子,心疼的看着她血渍斑驳的额头,一双老眼几乎要落下泪来。   ☆、142.第142章 娘亲竟然会是……   面对着韩允明显苍老不少的脸颊,韩雪的心痛更是加重上几分。   猛的扑进他的怀里,韩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段日子让您操心了。”   韩允轻轻抚摸着韩雪的发丝,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却只是颤声的说了一句,“傻孩子,回来就好。”   仿佛能够感受到父亲心里的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韩雪不但没有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抱进了韩允的身子,把脸深深的埋在韩允的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赋予她把剩下那些话说出来的勇气。   “爹,”韩雪小声的呢喃着,“女儿不孝,这次回来其实是来跟爹告别的。”   只觉得韩允的身子骤然一僵,韩雪更加用力的抱紧他,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爹,娘当年受伤的事情,很可能跟秘地分支月神殿有很大的关系,女儿想借这次被威胁的机会,去找出当年娘亲被围攻的真相!”   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韩允伸手把韩雪从怀里拉出来,低沉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不行!哪怕永远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爹也不希望你去冒险!如果你娘还活着,肯定也会跟爹做一样的选择。”   韩雪凄然的摇摇头,“爹,现在不是我们想怎么选择的问题,为了保护二娘和弟弟,女儿很在乎的一个朋友可能已经被月神殿抓走,除了打探娘亲当年的消息,女儿也必须想办法去把他救出来。”   静静的看着女儿坚定的眸子,韩允的心里忽然一阵叹息,女儿真的长大了。   轻轻拍着韩雪的肩头,韩允重新把她拉回怀里,“咱家的小鹰长大了,不可能永远庇护在爹的羽翼下,那就好好出去闯一闯,如果哪天伤了累了,家里还有爹等着你回家。”   “爹!”眼泪瞬间狂飙出来,韩雪把头深深埋进韩允怀里,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心里仿佛刀割一样的疼痛。   “爹,雪儿真的舍不得你,我真的不想走!这么多年您把女儿拉扯长大,女儿还没能承欢膝下,现在就……”   泣不成声。   当年的一时冲动,让韩雪孤身一人远走天涯,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是韩雪永远无法释怀的最痛。   可眼下,她竟然又迫不得已的要把爹爹一个人留下,独自去面对未来一些不可知的危险。   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爹爹他……   抱着韩允后背的手再次紧了紧,韩雪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小声的传出来,“爹,我这段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可你千万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到时候雪儿回来之后,爹你要帮雪儿证婚,将来还得帮雪儿带小宝宝,好不好?”   现在所有的劝慰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可韩雪真的不知道要给父亲什么样的承诺,才能带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安慰。   感觉老人家应该都会对孙子孙女格外重视的吧?   仓促之间,韩雪也只能想到用这样的理由,给父亲勾勒出一个美好温馨的未来,也许能让他在分别之前勉强能够得到一丝慰藉。   小宝宝?韩允啼笑皆非的拍着女儿的后背,这丫头怎么没羞没臊的,还没嫁人都开始考虑小宝宝的问题了?   不过韩允其实也能猜到一些女儿的心思,只好故作轻松的摸着她的头发打趣道:“怎么?雪儿把自己的夫婿人选都已经挑好了?怎么也不知道给爹爹介绍介绍?”   说罢,眼神还往两人身后的寒冬身上扫了一扫。   每每想到寒冬这个义子,韩允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得意和骄傲,当年的那个瘦弱的桀骜少年,如今已经愈发出类拔萃。   看他守护在韩雪身边的模样和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深深的爱上自己这个女儿,这不禁让韩允心底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可是,韩雪听到父亲这句打趣的话,身子竟然猛的一僵,在父亲怀里沉思良久,才轻轻的摇了摇头,“爹,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时候再说吧。”   寒冬的神色骤然一暗,而韩雪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韩雪不知道,如果这次苏展真的在月神殿里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她会不会为了补偿和报恩,而选择永远留在苏展身边。   有的时候,韩雪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没良心,可纠缠在两个同样痴情的男人中间,到底怎样才能算是有良心?   她真的不知道。   甚至有时候韩雪还会去幻想,如果她是男人,而苏展和寒冬是女人该有多好,看人家小说上动不动就写什么三妻四妾,全都收回后宫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还能大被同眠……咳咳咳!   无语的在心里对自己鄙视一番,韩雪叹息着拉过父亲的手坐在屋里的木椅上。   “爹,你准备帮赵晚风复国。”   陈述句,不带一丝的疑问,韩雪从韩允的态度就可以清晰的看出来,父亲其实已经准备这么做。   这也是韩雪为什么一上来就直接管韩允和常子龙、周狂他们要虎符兵符的原因所在——她并不希望父亲再卷进这场倾国之战里。   韩允奇怪的看了韩雪一眼,“怎么?难道雪儿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韩雪一脸平静的看着韩允,眼睛里满是漠然的阴郁,“爹,赵晚风身体里埋伏着吴期所下的奇毒,就算你真的帮他复国,恐怕在最后一刻他也会死于非命。”   “那……”听韩雪这么说,韩允不由得大吃一惊,“雪儿难道你也不能帮二殿下解毒?”   淡笑着摇了摇头,韩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我能救,可我为什么要救他?”   不等韩允开口说话,韩雪抢先伸手阻止了他,“爹,赵晚风也许有城府、有心智、有野心、有手段,但他未必就是一位最好的君主人选,贸然起兵进京,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韩允若有所思的看向韩雪,脑子里像是隐隐隔着一层窗纸,看不透另一面的东西。“那你的意思是……”   “爹,您一辈子所忠的,到底是赵家的王朝,还是整个大梁的百姓?”   石破天惊!韩雪这句话一出口,韩允整个人仿佛被雷霆劈中,瞬间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一辈子的忠心,到底奉献给了谁?   都说韩家人世代忠心于大梁,可忠的到底是这赵家的皇族一脉,还是那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   “雪儿,古振宇谋朝篡位,爹……不能不管!”重重的咬紧牙关,韩允还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韩雪幽幽的叹一口气,她就知道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爹,现在的当今圣上是十二皇子赵雨痕,不是他摄政王古振宇。”   韩允的眉头拢在一起,有些迟疑的看着韩雪,“雪儿,你是替古振宇来当说客的吗?”   站起身子走到韩允身边,韩雪取过桌上的茶盏悠然的给韩允斟上一杯茶水,递进韩允的手里。   “爹,雪儿不是任何人的说客,我只是不希望大梁生灵涂炭,一旦战争轻启,受苦的永远是大梁的百姓。赋税、徭役、征兵……我不希望爹为了某个人的权力欲望,而擅动刀兵、背负一身的罪孽。”   看到韩允有所意动,韩雪轻轻的笑了笑,“原本女儿是打算劝爹解甲归田,好好享受几天安静祥和的日子,可如果爹爹始终没办法放弃维护赵家正统的想法,倒也不是没有另外一种解决的方法。”   “哦?你有什么办法?”   “刚刚女儿已经说了,现在的皇帝是十二皇子,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可如果朝堂之上有您支持回护,将来等他再长大一些,未必就不能重新夺回王权。”   听韩雪如此说,韩允的眼前不由得一亮,“你的意思是让爹假意接受古振宇的招安?”   “是。”“不行!”   韩雪和寒冬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韩雪诧异的向寒冬看过去,却发现他此刻正一脸凝重。   奇怪的皱眉看着寒冬,韩雪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又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过既然寒冬说事情不妥,自然有他的道理所在。   犹豫的看了看韩允父女两个人,寒冬终于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义父,义母当年一直有件事情没告诉您,甚至在冬儿离开大梁前往西羌之前,还特意找冬儿嘱咐过,如果不是发生什么特殊情况,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您。”   尽管心里有无数的纠结,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暴露出来,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寒冬现在真的没办法再隐瞒下去。   紧紧的攥了攥拳头,寒冬认真的看着韩允的眼睛,“义母的叶姓,其实本是随了母姓,而义母真正的名讳应该是——燕洛。”   燕洛?!   韩允手里的茶盏锵的一声摔落在地,迸溅出来的茶水染湿了他衣襟的下摆,但韩允此时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到这些东西。   燕……难道洛儿竟然会是……   死死的盯着寒冬的眼睛,韩允的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恐慌,“燕?洛?”   寒冬叹息的点头,“是的,就是前朝旧燕的皇族姓氏,燕洛!如果旧燕没有倾覆,那么义母应该会是大燕皇朝最尊贵的公主。”   ☆、143.第143章 倾国之乱的真相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韩允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突然,洛儿怎么就会是前朝公主?洛儿怎么能是前朝公主!   韩雪有些担心的看着韩允,可一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由得在心里深深的叹息。   原本以为娘亲当初之所以不敢轻易接受爹爹的感情,是因为天山内门弟子的身份所限,哪想到他们中间竟然还包含着亡国之恨的爱恨纠缠?   前朝的公主与倾国大将之子,这种戏剧化的情节怎么偏偏会发生在她家的身上?   哦,不对,自己和那个便宜姑姑似乎也都是穿越过来的舶来品,这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仔细想了一下现在的情势,韩雪略带犹豫的看向寒冬,“如果娘亲现在还活着,恐怕也不会希望爹爹为她而放弃原则。”   “我又没说让义父支持旧燕复辟!”寒冬哭笑不得的看着韩雪,这女人脑子里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早在大梁变天之前就把真相告诉义父不就好了,何必选这种上下尴尬到极点的时机来揭穿真相?   寒冬无语的看她一眼,直把韩雪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再次对韩允提出她最开始的想法,“爹,如果按照寒冬的说法,那眼下解甲归田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咱们韩家已经为大梁赵家卖命了两辈子,就算有再大的情分也该偿还够了!”   当年爷爷韩烈曾经是大梁太祖皇帝的八拜兄弟,一路拼杀无算、生死几重,几个兄弟好不容易才终于打下中原这片花花江山。   王朝初立,封侯拜相自不必多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太祖帝对于王权集中的欲望愈加强烈。   数十年的筹谋计划,好几位当年的老兄弟由于功高震主而不得善终,到了文定帝和韩允这一代,更是只剩下定国公和辽北侯两家还是当年的开国元勋之家。   如果说当年爷爷那一辈是为了兄弟之情而抛洒热血,到了爹爹这一代,无非是传承着爷爷留下的遗命,守护着这片江山沃土。   皇室?情分?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   当行为变成一种习惯,连自己都会逐渐忘却当初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韩允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韩雪,还是摇摇头转脸看着寒冬,“冬儿,当初旧燕倾覆的时候,为父和你义母都还没有出世,而那时候旧燕皇亲贵胄几乎死伤殆尽,你义母怎么能确定她的身份到底是如何?”   仿佛知道韩允会这么问,寒冬竟然一丝一毫惊讶的意思都没有。   双手交叉纠结在一起,静静的看着窗外碧蓝色的天幕,寒冬原本清冽凌厉的眼神似乎掺杂着些许浑浊的味道。   寒冬的声音有些迷茫,淡淡的讲述着一个似乎与他无关,却又熟悉到极点的故事。   “当年,燕国的灭亡,不仅仅是因为百姓民不聊生而起义那么简单。”寒冬如是说道。   ……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各国上层所熟知的四大密地之外,其实还存在着很多更加隐蔽却更加强大的势力,这样的势力被秘地中人统称为隐世一脉。   对于生活在五国四地的人来说,这片大陆和周围的海洋就已经是整个世界。   但在隐世一脉的眼里,这片大陆也不过就是一片小小的天地而已,而这里也被他们称作冷月大陆,或者叫边荒之境。   有阴亦有阳、有黑就有白,所谓正邪善恶也不过是因为各自理念不同而已。   所以在隐世一脉里,既有护卫一族和圣域守护者这样以护卫天地平衡为己任的势力,也存在魔域和荒教这种以不惜一切代价发展自我为前提的势力。   不过,隐世一脉中还有更多的势力则是彻底完全隐匿,保持中立不问世事。   当初的大燕皇朝之所以会覆灭,正是因为隐脉荒教贸然出世、干涉世俗国家所形成的一场悲剧。   大燕朝最后一任皇帝,原本也曾经是个励精图治的英明君主,可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对死亡逐渐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燕景帝开始派遣各方使者出外寻找长生不老的丹药,甚至不惜渡海外出寻找仙山。   正巧那时候荒教因为某项计划,需要极其庞大的天材地宝作为后盾,于是派遣门徒到各个大陆进行收集。   而派遣到冷月大陆的那位门徒因为某些原因跟燕景帝的使者结识,就以能够帮助燕景帝实现长生不老愿望的名义,要求燕景帝遍寻天下至宝。   于是,原本勤俭自持的燕景帝开始逐渐变得穷奢极欲,刮尽天下民脂民膏、人力物力,也只为了去凑齐使者所开的金丹药方。   十五年的搜刮,数十万天地灵药、精魄灵石,最终在荒教门徒的提炼之下成为两枚神魂血玉。   血玉初成,那名门徒心里起了贪欲,想要把两枚血玉全部取走,一枚交回荒教,一枚独自霸占,所以就假造另一枚伪血玉把燕景帝手里的那一枚换走。   但燕景帝并不是傻子,在门徒离开大燕不久,就发现血玉有假。   所以他派出当时最受器重和喜爱,也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大燕之主的十七皇子燕晟外出追回血玉。   可惜血玉刚刚被十七皇子追回,被压迫剥削了十五年的平民百姓就因为一场天灾而揭竿起义,而在另外一个隐脉势力的暗中帮助之下,统治了这片土地数百年的大燕皇朝终于被大梁所替代。   ……   寒冬静静的把当年这一段纠葛简单的讲述了一番,然后才目光凝重的对韩允微微点头。   “当年倾国之乱,几乎全部的皇子皇女都随着燕景帝殉葬在那片奢华的皇宫里,但旧燕皇族却仍有两支血脉完整保存了下来。”   “其中一支正是当年大燕天才、少年宰相吴若辉的血脉,吴家与镇南王府的情况极为相似,都是以迎娶皇室公主郡主来与皇族进行联姻交好;另一支则是死里逃生的十七皇子燕晟的正统皇室血裔。”   韩允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苦笑一声,“这么说,岳父大人就是当年的那位十七皇子?”   沉默片刻,寒冬等于是已经默认韩允的说法,认真的思索良久,他才终于把其他的情况一并说了出来。   “‘那边’的长老会一直以来都分成两派,一派是支持吴家的少壮实权派,一派是拥护旧燕正统的守旧派,为了复国当权这个问题,两派不知道争执了多少年。”   “而最近我收到消息,师傅和老爷子很可能被神秘势力控制。据我估计,很可能是当年荒教门徒临死前留下什么讯息,导致荒教时隔几十年之后,重新派人前来冷月大陆,并跟吴家一脉勾结,意图夺取老爷子所掌控的那枚血玉。”   深深的叹一口气,寒冬伸手拍拍韩雪的肩膀,“那枚血玉后来还成为老爷子的定情信物,所以并没有传承到师傅手里,而是由义母妥善保管。如今那些人从老爷子和师傅手里找不到血玉,自然会想办法来打你的主意。”   血玉……   韩雪的眼底划过一道精芒,难道娘亲留下的隐宫,并不是她当初意识海的凝结体,而是那块由天材地宝凝结而成的血玉?   敛紧眉头奇怪的看着寒冬,“如果吴家的人想从我身上得到血玉,为什么不趁我在天牢里的时候直接下手?”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义母是老太爷的亲生女儿。”寒冬轻轻的摇了摇头,“义母从小就随了母姓,并且被带到天山绝顶抚养长大,外人只知道十七皇子有了传承子嗣,并不知道其实他们是一对龙凤胎。”   “可是,当年接产的稳婆以及一众婢女应该尚在人间,所以荒教那边早晚会知道义母的存在,等到时候难保吴家不会趁机对义父下手,以此来对你进行威逼。”   事情真特喵的麻烦死人!韩雪在心里暗骂一声。   韩雪用力的甩了甩胀痛的脑袋,苦笑着看向韩允,“爹,看起来这次你就算是不想归隐恐怕也不行了,你总不会要为了帮赵家复国,就把咱们一家老小全都都赔上去吧?”   韩允颓唐的点了点头,“雪儿,爹还没迂腐到那种不可理喻的程度,放心吧,只不过子龙他们……”   “其实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来安排常子龙和周狂两位叔伯。”寒冬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韩雪和韩允两个人诧异的瞪着他   寒冬轻轻的一笑,“古振宇所忌讳的无非是义父的兵力会对他产生威胁,才会开出不惜分疆裂土的条件,而进京的人选却并不一定非义父不可,比如……魏伯父,就是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对啊!”韩允猛的一拍大腿。   韩雪则是对寒冬轻轻竖起大拇指,在他转脸过来微微一笑的时候,又故意把拇指倒转下去,附带‘哼’的一声。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韩雪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到这儿,我倒是还有个其他不错的想法呢!”   ☆、144.第14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其他不错的想法?那你看着我说干什么?   看到韩雪一副小狐狸窃笑一样的笑容,韩雪的脊背不由得一阵阵的发凉,好像又有什么事情要被她算计进去的感觉。   韩允倒是没有发现寒冬的不妥,只是有些好奇的说道,“雪儿你不妨说说看。”   浅笑着看了看寒冬,韩雪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非常的温婉可人,“寒冬,我记得澜儿应该还没嫁人吧?”   “……”寒冬没好气的瞪着韩雪,“依娜才不过十一岁,你少把注意往她身上打。”   才不过十一岁?韩雪用力的撇了撇嘴巴,现在这帮小丫头们哪个是省油的灯?   澜儿之前在御花园里跟小十二抱抱亲亲都有过,还因为正妃侧妃问题差点不爽的拿鞭子抽人!这像是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更不用说海陵这个小丫头,现在就开始会讲‘嫦娥仙子’的故事,屁股后面还挂着个十来岁娃娃脸的千年老妖。   好怀念自己纯纯的童年生活,有个棒棒糖有个糖葫芦就好幸福的人生,哎~~~   韩雪这边长吁短叹的满脑子胡思乱想,那边韩允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雪儿,你的意思是……与西羌联姻?”   “义父!”寒冬赶紧出声阻止,“依娜年纪实在太小,如果贸然定下这门婚约,恐怕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姑母。”   其实,寒冬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历任中原之地的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依娜嫁进皇家这样的地方,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听他提起韩倾城,韩允的瞳孔不禁一缩,如果说整个家族里最让他头疼又心疼的人是谁,那必然是他这个远嫁西羌的妹妹。   想法怪异、特立独行,如果被她盯上恼上的人,恐怕就算不死也绝对要脱一层皮下来。   依娜作为倾城最疼爱的小女儿,如果在大梁要跟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   想想那时候的情景,韩允就不由得深深的打个冷战。   这时候,韩雪也从自己刚刚那番幻想里缓过神来,听到寒冬所说的话,她的第一反应是送了他两颗大大的卫生球。   起身伸手给自己和韩允斟满一杯茶水,然后把茶壶塞进寒冬怀里,韩雪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谁说我一定要让依娜嫁过来了?借口!借口懂不懂?”   “澜儿之前就对小十二似乎有些好感,小十二在澜儿离开之后也难过了好长一段日子,所以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不无可能。”   “如果他们之间能真的产生感情当然最好,成人之美,又能促成两国联姻,让小十二的地位更加稳固。”   “如果他俩实在没戏,将来让姑姑随便认个义女,用西羌小公主的名义嫁过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样一来,古振宇和吴家如果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行为,西羌自然可以用姻亲的关系来出面干预;甚至小十二要是能够早点诞下子嗣,那么古振宇和吴期想要吞并大梁的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寒冬饶有兴味的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暖茶,笑吟吟的用杯盖潎去水面上的茶末。   想了一下,他还是静静的摇了摇头,“韩雪,你算盘打的不错,只可惜太过一厢情愿,反而有些不切实际。”   韩雪诧异的瞪大眼睛,“哪里就不切实际了?!”   寒冬浅声一笑,把茶盏放在唇边,“切不说十二皇子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就说在你的计划里,西羌能得到什么好处?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做!”   没有任何好处?!这下子韩雪可是真正彻底的瞪大了眼睛,甚至差点把眼珠子瞪下来。   “寒冬,你不会没睡醒吧?!没好处?”   韩雪轻轻的撇了撇嘴,“你可要知道,如果西羌的公主成为大梁的皇后,甚至未来的大梁皇帝也有一半西羌的血统,单纯以政。治利益的角度来讲,这已经是一份极大的资本。”   抬手阻止寒冬说话,韩雪轻轻的看了一眼韩允,幽幽的叹了口气。   “还有,古振宇和吴期之所以推雨痕上位,最终的目的仍旧是取而代之。吴期是个用毒用蛊的高手,将来在我不在的情况下,我不敢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可是,如果西羌的公主有了大梁皇族的血脉,那么哪怕雨痕将来有个万一,西羌也可以出兵支持小皇子登基。”   “到时候大梁江山尽在西羌的掌控之中,肥水不流外人田,宁可便宜姑姑的后代,也总比便宜那些白眼狼和黑心鬼强的多吧?”   没等韩雪的话说完,韩允和寒冬两个人已经在旁边一起拼命的翻着白眼。   这事情还没怎么地呢,她就已经开始筹划着要把大梁的江山往自家人手里收拢,要是真的开战江山动荡一回,这家伙不得亲自上阵夺位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说的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的样子……韩允和寒冬对视一眼,两个人暗自点了点头。   韩雪从茶盖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甚至可以说是被自己说的有些意动。   偷笑着抿抿嘴唇,韩雪干脆不管不顾的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爹,反正女儿的想法都已经告诉爹了,您以后怎么决定自己看着办吧!女儿还要去找青萝和夕妍说些事情。”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往屋门口走。   结果人还没等走到门前,就听到一个士兵在门口禀报,“元帅大人,城门口有一位姓严的先生,他自称是大小姐的朋友,要求守将大人放他进城,您看……”   韩雪轻轻叹息一声,“让他进城吧,确实是我的朋友!”   严平!韩雪的眸子一冷,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无奈。   如果只是严平扣留了二娘和弟弟,自己还有跟他谈条件耍派头的机会,毕竟如果她宁死也不愿意跟严平走,那么他留着自己的家人一点用处也没有。   可现在苏展贸然出头跑去放了人,如果她不想办法出面周旋把人救出来,仅仅是一个叛徒的名义,就足以让那些人置他于死地!   韩雪转身对韩允轻轻点头,眸子里反倒多出一丝不舍的悲戚。   “爹,女儿明天就得离开这儿,二皇子那边你千万要多加小心,如果他有任何异动,你不妨直接告诉他体内身中奇毒的事情。除了吴期,大概只有女儿能帮他解毒,所以如果还想要他那条命,应该不会给爹多生事端。”   正欲转身离开,寒冬忽然一把拽住了韩雪的手,“别去!月神殿与荒教之间似乎多有暧昧,你现在去可能是羊入虎口。”   歉意的看着寒冬的眼睛,韩雪轻轻抱住了他的身体,“寒冬,谢谢你一直以来守着我,但我真的不能不去,你知道的!”   “难道苏展的命比你自己的还重要吗?!”这下寒冬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之前没有想到荒教跟月神殿之间的关系也就罢了,现在他把荒教和前朝以及月神殿的事情都明明白白告诉给韩雪,韩雪竟然还要坚持着非去月神殿不可,难道她就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韩雪苦笑着把脸靠在寒冬的胸膛上,听着他心不断跳动的声音,似乎在这样的倾听之下,才能够离他更近一些。   鼻翼里全是寒冬的味道,让韩雪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可她现在真的没办法只去为儿女私情奔波。   “寒冬,”韩雪静静的说道,“如果今天爹爹被什么荒教捉走了,明知道闯进去会有极大的危险,你会不会想办法去救人?”   “我……会。”   被韩雪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寒冬的口气里依然充满着心疼,“雪儿,如果你想救苏展,也不急在这一时,不如多等上几天,等我功力恢复一些,陪你一起去救不行吗?”   韩雪轻轻的摇头,摩擦这寒冬的胸臆,像一只波斯猫儿撒娇一样,缓缓的挠拨着他的心扉。   如果他们不是这种情况之下的拥抱,感觉上倒更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起码在韩允看来像是如此。   可只有寒冬和韩雪两个人才能够真正明白,这是韩雪决心告别的歉意。   轻轻叹一口气,韩雪的心里有点疼,“寒冬,我不想这件事情再把你牵扯进来,一个苏展真的已经够了。而且就算可以,只要我多耽搁一天,苏展可能就要多受一份罪,一天不把他救出来,我就一天没办法安心。”   “可是!”寒冬不认同的敛紧眉毛,“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又怎么办?你别忘了义父一直担心惦念着你!”   韩雪摇了摇头,“不会的,起码我现在对月神殿来说还有很大的作用,虽然我不知道神女之体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数百年才能出现一次,想必月神殿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压倒月神教的机会。”   “只要有争夺,我就有机会在夹缝中生存。刀尖上跳舞,尽管有些冒险,却也未必不是一种稳妥的自保之道。”   寒冬轻轻的抚摸着韩雪的发丝,“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   抬头浅浅的对他一笑,“是的,决定了,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145.第145章 韩雪,请你嫁给我   轻吻一下韩雪的额头,寒冬忽然洒然一笑,“既然决定了,那你就去做吧,我会帮你安排好其他的事。”   “我不……”   韩雪刚想反驳,就被寒冬捂住嘴巴,“别再说不想不需要,还有我、还有义父在牵挂你,你不能为了不连累别人,就拒绝我们对你的爱护。”   寒冬把全部的在意和守护,上升到父亲对自己的关心和牵挂,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韩雪不可能再残忍的拒绝。   韩雪只好苦笑的看着寒冬的眼睛,“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   “哈哈,因为你太傻,傻的让人心疼。”   寒冬给了她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可这个答案却让韩雪感到莫名的温暖,真的是因为自己……太傻吗?呵呵!   咳咳!   被两个人彻底忽视的韩允,在他们身后重重的咳了两声,韩雪和寒冬赶紧从拥抱的状态分开,尴尬的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你们两个……”韩允意有所指的飘了飘眼神。   他又不是睁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互动暧昧,只不过韩雪刚才一直在嘴硬,所以韩允有些忍不住想要打趣一下女儿而已。   没想到寒冬竟然一脸肃然的跪在韩允身前,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   “义父,冬儿想要娶韩雪为妻,希望义父能够准许并且做一个见证!”   不等韩允反应过来,寒冬已经转身单膝跪在韩雪面前,从怀里取出当初定亲的那枚单鱼玉佩递到韩雪眼前。   寒冬用发誓一样的声音认真诚恳的开口说道,“韩雪,请你嫁给我。天地可鉴,我寒冬若能得你为妻,今生今世、绝不二娶!”   哭笑不得的看着寒冬现在的姿势,韩雪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恰当。   答应?现在绝对不是什么成亲的最好时机,她也没那个心情去谈这些事情。   不答应?看着一脸欣慰的爹爹和满眼期待的寒冬,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拒绝的话。   “你这……”伸手扶着寒冬的两条胳膊,韩雪真的很想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上两下,“这些都是姑姑教给你的吧?我真是……寒冬你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可能……哎!”   哪知道寒冬竟然温柔的笑了笑,“我们可以先不要成亲,只要重新定亲就好。韩雪,我只是想要你记住,你是我寒冬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美好的愿望,尤其是在这种男人可以一夫多妻的异世界里,这样的承诺更加难能可贵。   不是石头、不是木头、不是没心的女人,如果说自己不感动,有人会相信吗?   可苏展他……   仿佛知道韩雪心里在想什么,寒冬又把手里的玉佩往前推了推,“我们为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换你报恩的人情。”   韩雪苦笑着摇摇头,这道理她何尝不懂?可真轮到自己身上,又怎么可能断的这么干脆彻底?   “寒冬,如果现在有个深爱你的女人,为了救你而身受重伤,甚至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而她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够娶她为妻,你会怎么选择?”   “我……”寒冬不禁被韩雪的话问的再次语塞。   怎么选择?狠心告诉那个女人他不爱她吗?还是任其自生自灭,临死之前连最后的愿望都没办法满足,死不瞑目?   寒冬不知道,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   于是,他只好苦笑着别开眼睛,“韩雪,这只是你的假设,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苏展也不会有任何意外,我保证!”   可寒冬和韩雪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不远的将来,韩雪的话竟然真的一语成箴!   那女人甚至还……   “寒冬,你给我点时间。”韩雪轻声开口,“等我把苏展救回来,我一定跟你到父亲面前证婚,甚至是成亲都可以,好吗?”   叹息的把玉佩收回掌心,寒冬的心里莫名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面对眼前这双小儿女的情事,韩允实在是半句话都插不上嘴,难道现在成亲都已经不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不成?   咳咳咳!   没办法,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感,韩允只能再次重重的咳了三声,希望引起他们两个的注意。   只不过注意是引了过来,却又是一个离别的开始。   寒冬对着韩允躬身拜了一拜,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房间,韩雪则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伏在韩允耳边悄悄的说着。   “什么?你!”听完韩雪的话,韩允大惊失色的看着她。   韩雪重重的点了点头,“爹,请您相信女儿一次,我愿意相信莫邪的人品和能力。”   韩允还是略微有些迟疑,“难道就不能让你二娘来……”   不管怎么说,韩允始终还是存在着一些保守的意识,总觉得把钱财放在自己人手里才是最保险的事,但韩雪却并不这么想。   对于接受过二十一世纪商业熏陶的韩雪来说,术业有专攻,把最适合的工作交给最适合的人,才能达到最好的运营效果,而殷莫邪,就是韩雪所选定的最适合的人才。   毕竟,韩家所求无非是钱财和势力,而不是掌权的过程,不仅没这个必要,甚至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和时间。   当然,这一切的计划,都必须建立在殷莫邪完全可靠的前提条件之下。   “爹,”韩雪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你不入朝,荒教的那些人就不会主动来找你们了吗?二娘怎么可能有机会去管那些财产?”   拉着韩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韩雪乖巧的靠坐在韩允身边,“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证您的安全,而女儿能够想到的办法,就只有先暂时接受天山派的庇护。”   轻轻摇头,韩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阴郁。   “虽然现在天山派出手庇护二娘和两个弟弟,但谁又敢保证他们不会是第二个月神殿?不过起码娘亲留下的传承不止手札一种,所以女儿对他们还有很大的用处,让他们不敢不下力气保护你们。”   “至于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已经是韩雪不知道第几次无力的叹息,现在她真的不敢再去设计将来要走的计划。   命运多舛,就算有再周密的计划,最终还是会被一次次的意外所扰乱,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韩雪很鸵鸟的自我安慰了一番,才又给韩允一个深深的拥抱,“爹,我先出去找夕妍商量事情,魏伯伯那边你记得跟他说。”   韩允凝重的点了点头,算是把韩雪的几番话一并答应下来。   ……   从房间里走出来,韩雪被靠在旁边长柱上的寒冬狠狠吓了一跳,“你戳在这里干嘛?要吓死人的说!”   寒冬直起身子看着她,“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你一眼罢了。”   “无聊!”韩雪白了他一眼,脸上却瞬间绯红一片,“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去找夕妍呢!”   深深的看着韩雪的眼睛,寒冬忽然伸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怀抱很紧,却没有窒息的感觉,清爽的香气从寒冬的身上淡淡的传来,就像是野外青草一样的芬芳。   下巴轻轻垫在韩雪的头顶,韩雪几乎能够感觉到寒冬低笑时喉咙浅浅的震动。   于是,她听他说,“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哎!喂!”没等韩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上旁边的马背,越过敞开的府门,双人单骑向着城后的一片密林飞驰而去。   密林很深,周围到处都是高大的松树,看上去怕不是有数百上千年的光阴,随便一颗茂密些的大树也要两个人合抱粗细。   浓浓的松香在清澈的空气和树叶芬芳的味道里氤氲弥漫,让韩雪情不自禁的陶醉在其中。   马蹄踩在密密麻麻的松针上面,发出浅浅的吱呀声,不过越往深处行去,树木就越是茂密,到了后来甚至连马匹都没办法在林中继续行走。   寒冬随手把缰绳拴在林中一颗大树粗壮的枝桠上,然后就牵着韩雪的手继续往里步行走去。   “喂,你到底是要带我去哪?万一迷路在林子里可不是闹着玩的!”韩雪有些担心的扯扯寒冬的衣襟。   寒冬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们不会迷路的,你只要跟我来就好。”   “你以前来过这里?”韩雪轻轻的眨眨眼睛。   “嗯,小时候曾经跟师傅在这座城里呆过半年,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也是那时候找到的。”   小时候?!韩雪不由得重重的打个寒颤,亲,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确定你真的能找到正确的路吗?   不由自主的又往寒冬身边靠了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丢在这片树林里。   韩雪的方向感什么的,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别说这种遮天蔽日看不见星空的密林,就算是自己开车去郊外夜游散心,都很有可能会走错方向找不到回城的路。   所以……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韩雪的脑海。   猛的松开寒冬的紧握的右手,蹬蹬蹬的大退后几步,满眼警戒的看着寒冬。   “怎么了?”感觉到右手骤然变空,寒冬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问道。   韩雪用力咬了咬嘴唇,“寒冬,我、我告诉你噢,你、你要是想带我去做那什么……那什么事情,我绝对会恨死你的!”   ☆、146.第146章 你永远是我的女人   寒冬脚下猛一个踉跄,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一颗大树,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韩雪,“那你说……我是准备带你去做什么事呢?”   唇角的笑容再次加深些许,寒冬迈着袖长的双腿一步步逼近韩雪,而韩雪也随着他挪动的脚步一步步后退着。   忽然,韩雪感觉后背竟然一下子撞上硬硬的树干,没等她侧身闪开,寒冬的两只胳膊已经伸过她的脸颊两侧,把韩雪紧紧的禁锢在他和树干之间。   呼吸的热气轻轻喷在韩雪的脸上,反而让韩雪紧张的差点咬掉了舌头。   “寒、寒、寒冬你、你冷静点!”   用余光看着周围一片寂静的树林,竟然连只耗子跑过的声音都没有,韩雪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韩雪抿唇的动作,让寒冬不经意间把目光转移到她嫣红饱满的嘴唇上,略带惶恐的模样配上莹润欲滴的唇色,不住的散发出一股淡雅清纯的诱惑之色。   忽然,寒冬轻轻探头吻住她不断噏动的唇,没有噬咬、没有吸吮,只是那么静静的触碰着。   又过了一会,他才在她的唇间轻笑,“如果我冷静点,就可以带你去做什么事了么?”   这句话犹如雷霆霹雳,把正陷入男子气息之中、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方的韩雪瞬间拉扯回来。   “不、不可以!”韩雪抖着声音硬撑着开口,“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应该勉强我做这种……这种事情。”   寒冬在心里偷偷一乐,不过表面上还是继续逗弄着韩雪,“我就是喜欢你,才想跟你做什么事情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韩雪的眼神竟然瞬间变得清明澄澈,双手用力的撑住寒冬的前胸,眼神严肃而认真的凝视着他。   看到韩雪的眼神,寒冬不禁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他知道,这场暧昧玩笑只能到此结束。   如果他再继续下去,恐怕以后韩雪见到他都会直接绕道而行。至于说想要娶她的事,估计以后就只能成为做梦时候的幻想了!   笑着用右手用力的敲了敲韩雪的额头,寒冬毫不留恋的转身往密林里走了几步。   跟韩雪保持一段距离之后,他才转头看向她,“傻丫头!林子深处有个很隐秘的月光湖,湖边还有一座瀑布,我只是估计你会喜欢那里而已,是去还是走,你自己决定!”   呃……丢人丢大发了!   韩雪尴尬的低垂着脑袋,她实在是不敢看寒冬那张挑眉微笑的脸,那会让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死死的埋进去。   其实真不能怨韩雪多想,经历过大学生涯的女生,就算没试过、没见过,可绝对经常听说某种事情。   野地鸳鸯多磨难,四下无人小树林。   一般来说,仲夏之夜如果想要避暑乘凉,大学校园的小树林绝对不是什么消暑的好去处。   就算自己不会遇到什么叫兽啊保安啊之类的危险情况,说不得惊起鸳鸯无数也是一件非常煞风景的事情。   当然,想保研的除外。   所以……所以……所以……哎呀,反正这误会真的不能怨她了啦!   使劲撕扯着自己的裙角,韩雪静静的跟在寒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寒冬知道韩雪现在还有些拉不下脸面,所以也没再牵扯她的手陪在她旁边。   树林里的腐叶松针很厚,寒冬每次一脚下去都会踩出半寸深的脚印,而韩雪就乖乖的踩着这些脚印一步步往前跳。   大脚印里套着小脚印,在这片无人的松林里上演着一番别样静谧的浪漫。   ……   越向松林深处走,腐叶和松针也越加潮湿光滑。   一个不小心,韩雪的脚下忽然踩空打滑,正以为自己会摔倒在满是松针的腐泥上,没想到却正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傻丫头,走路也不小心点!马上就要到湖边了,这里的路都很滑,拉紧我的手。”   寒冬用胳膊揽住韩雪的纤腰,右手则轻轻握上她的右手,搀扶着她小心的往深处走去。   迷迷糊糊的被寒冬半抱半拖的走着,韩雪的心思竟然奇怪的凝聚在寒冬的手上。   寒冬的手很大、很厚,握上去虽然有点硬,但却会给人一种温暖又安心的感觉;他的手掌和手指上都有些微的细茧,可是并不像是平常武夫那样粗糙的磨砺。   最让韩雪奇怪的是,寒冬的手心似乎很白,缝隙间隐隐看到的那片白皙,让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尽管每个人的手心和手背都会有一定的颜色差异,可是差异到如此明显程度的真是不太多见。   “寒冬,为什么你……”   韩雪好奇的刚想抬头发问,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片湖水确实不大,只有略大一些的游泳池那般大小。   湖水碧蓝澄澈,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看上去仿佛一块完整的宝蓝色水晶,水面氤氲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就像是为这块水晶披上一匹细腻的薄纱,让人几乎不忍心去伸手触碰。   偶尔有微风轻拂过湖面,迷蒙的雾气微微漂浮而起,却没有丝毫散开的痕迹。   雾气下的水面上,一道道涟漪如同被吹皱的柔纱轻丝,隐隐泛起七彩动人的霞光波澜,让人如坠仙境。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的从湖水旁山体的背面隐隐传来,山峰并不是很高,山体上甚至爬满着各种藤蔓矮树,一片翠绿葱茏的绿影映衬着脚下湛蓝的碧波,阳光斜射之下,山腰处竟然闪烁着数道四溢分散的彩虹。   韩雪痴迷的围着湖边慢慢的走着、绕着,等转过半个湖泊之后,正好能够从侧面看到瀑布的景象。   流云飞瀑!竟然是流云飞瀑!   震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刚刚还是一片静谧的悠然小湖,哪想到湖面的另一侧竟然会是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   浩荡的水流从岩壁上飞流而下,重重的砸落在山脚的大片石壁平台之上,迸溅的水花接连不断,犹如神雾仙云一般腾然而起。   而后,余下的水流急迫的奔过石台,快速的埋进面前的那处碧绿色的深潭之中。   水潭深不见底,墨绿幽深的颜色尽情的展示着它广阔包容的能力,皓白湍急的流水每每进入其中,很快平息掉所有的浮躁,静谧恬适的随着弯曲的水道流入刚刚的那片小湖。   人间仙境……   除了人间仙境,韩雪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汇来描述眼前这奇伟壮丽的精致,如果能在这样的美景里隐居,恐怕就算是神仙也会羡慕不已的吧?   “喜欢这里的景色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寒冬竟然凑到韩雪身后,轻轻的伏在她耳边问道。   韩雪转头送他一个妩媚的白眼,“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跑来破坏气氛的。”   低沉的笑声从寒冬的胸腔里震颤出来,揽住她的腰肢,寒冬靠在韩雪的肩膀上柔声道,“我倒是觉得这个时机正不错,你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   点点头,韩雪不想在这时候说什么违心的话,“我很喜欢这里,真的好美,谢谢你。”   “不要对我说谢谢。”寒冬轻轻捂住她的唇,“如果你真的想要谢谢我,告诉我你最想过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怎么样?”   反正身后有个人撑着,韩雪干脆把身体完全靠在寒冬的身上,静静的抬头感受着水珠拂过脸颊的感觉。   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这种事情又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说出来也无非是一场飘渺的梦境而已。   眼神迷茫的看着远处的水瀑,终于,韩雪还是淡笑着开了口。   “我现在最想过得生活,就是活得像个平凡人一样,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阴谋算计,不用整天为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担忧,也不用身不由己的四处奔走。”   “然后,当一个小小的米虫,每天可以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心情好了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心情不好大哭大吼一场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闲话。”   “大概,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梦想中最大的幸福了吧!”   话刚刚说完,韩雪就觉得抱着自己腰的大手微微一紧,然后一颗大头轻轻的垫在自己的肩膀上。   听着韩雪所说的这些愿望,寒冬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心疼。   这些太过平凡的心愿如果在别人听起来,似乎都感觉有些幼稚可笑,可寒冬却从里面听出太多的无奈和辛酸。   身不由己、生不由己、命不由己,她一定过得非常辛苦吧?   这样的想法刚刚闪现在心头,就听到韩雪淡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渺然飘来。   “寒冬,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知道。”   “寒冬,我真的不想管这些事情。”“那就别管了吧。”   “寒冬,你说,我当米虫的愿望还有机会实现吗?”“有,嫁给我吧,我养你。”   “切!我才不要,我要经商,我要当大富豪!”“好,那我帮你。”   “寒冬,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傻瓜,我爱你。”   “……寒冬,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么去爱我。”   韩雪最后一句话刚刚出口,就感觉一股大力从肩膀传来,然后整个人翻转过来,樱唇已经被一个熟悉的温热所占据。   又是一阵激烈缠绵的唇齿交缠,待两个人气息平稳,寒冬才重重的咬了下她的脖颈。   “蠢女人,值得不值得,那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寒冬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147.第147章 谁是那个第三者   霸道又直接,可这样的话不禁让韩雪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如果能被寒冬这么霸道的疼宠一辈子,未尝不是一件幸福而甜蜜的事情。   浅笑着转身拍了寒冬胸前一巴掌,韩雪只觉得脸上微微有点发热,“臭美,我可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不嫁我你还想嫁给谁?”   寒冬一把抓住韩雪的肩膀,把她深深的按在自己的怀里,声音里带着调笑的认真,“你要是敢不嫁给我,我就缠你一辈子!”   “我……”   韩雪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子忽然剧烈的一震,猛的把寒冬推开,用力捂住自己的心口。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韩雪脑子里忽然闪过苏展被鞭打受刑的场面,当时只觉得心口撕裂一样的剧痛,痛的几乎让她没办法呼吸。   苏展……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用力倒吸两口凉气,试图压制下心口的疼痛,韩雪抬头看向寒冬的时候已经一脸歉意的凝重,“寒冬,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去,下次再来这里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好吗?”   默然的点头,寒冬知道这绝对不是韩雪的推托之词,而是一定有必须回去的理由存在。   习惯性的想要抓着韩雪的手往回走,寒冬忽然发现,当他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韩雪整个人似乎莫名的瑟缩了一下。   寒冬心下猛的一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坚定的把她揽在自己怀里,往松林外快步走去。   其实,韩雪不是没察觉到自己那一刻的不妥,可寒冬一碰到她,她的脑子里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出苏展受伤的画面,这让韩雪的心里充满了负疚的罪恶感。   不是没想过把这件事情告诉寒冬,但韩雪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寒冬解释这件事情。   虽然前世的时候,韩雪偶尔也会不经意的在梦里梦到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画面,又或者在某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的觉得眼熟和似曾相识。   可这种莫名其妙的在脑海中出现画面的情况,倒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韩雪的直觉却明确的告诉她,那些画面绝对是真实存在的事情,这让韩雪不禁有些讶然和恐慌。   “寒冬,”半靠在寒冬的怀里,韩雪深深的叹一口气,“如果我死了,麻烦你把我的骨灰撒在这片树林里好么?”   脚步骤然一顿,寒冬揽着韩雪的手又用力的紧了紧,“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就算老天爷想要你的命,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这一刻,寒冬的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强硬无匹的气势,如同一柄绝世神兵利刃出鞘,肃杀的气息让林中无数鸟兽惊走奔逃。   韩雪沉默的不再说话,感受着寒冬身上凛然的战意,她的心里只觉得更加难过。   因为就在刚才,韩雪的脑子里竟然又浮现出另外一幅画面,寒冬身穿着大红色的喜袍,而他的怀里却抱着另外一位凤冠霞帔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的笑容好甜、好美,她才是寒冬的真命天女么?韩雪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两个人走出松林的时间显然比刚进去的时候要快得多,估计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间,韩雪已经被寒冬重新抱上了马背。   头静静的靠在寒冬的怀里,尽管韩雪拼命的告诉自己‘他不是你的’,她仍然想再汲取最后一刻的温暖。   若他负我,青灯古卷、了此残生,此生不复动情!   这句话,当初韩雪曾经对陆离说过,而她从不会拿爱情的事情来开玩笑。   “你现在似乎不怕骑马的颠簸了。”仿佛能够感受到韩雪低落的情绪,寒冬没话找话的开口道。   韩雪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好像一下子就习惯过来,我自己也没想到。”   记得当初太后身中控心蛊的时候,韩允夹着韩雪快马入宫,当时马背上的那番颠簸折磨,几乎要了她半条命下去。   不知道是寒冬的骑术太好,还是韩雪身体和修炼的原因,总之这次来去松林竟然没有一点恶心呕吐的胸闷感觉。   尽管寒冬的马速很快,茗阳城距离松林也不远,但韩雪和寒冬两个人在湖边实在耽搁了太久的时间,所以当他们终于回到城守府的时候,也已经接近日落西山。   远远的,韩雪就奇怪的发现,城守府的门口竟然站着一列看起来训练有素的人马,但明显又不是爹爹的卫队或者茗阳城的守军。   不过等寒冬载着她来到近前,韩雪立刻就明白过来。   “文辉见过王……主子!”   黄文辉见到寒冬策马出现,立刻就想要跪地请安,不过‘王爷’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寒冬一眼又瞪了回去。   憨笑着摸摸脑袋,黄文辉一下子就明白了寒冬的意思,这可是大梁的土地,贸然叫出‘王爷’来,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虽然他有时候反应有些迟钝,却绝对不是鲁莽粗笨的男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寒冬贴身卫队的统领之一。   没错,这一队人马正是寒冬作为西羌纳鲁王时候的贴身近卫,总共只有二十个人,个顶个的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从马背上跳下,寒冬伸手想把韩雪扶下马背,可当两人双手接触的那一刹那,韩雪的脸色猛的一变,收回右手用力一拍马鞍,顿时飞身而起,平稳的落在地面上。   “韩雪,”不知道韩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寒冬也不敢多问,只好拍拍黄文辉的肩膀看着她,“文辉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这次就让他们陪你一起去神月峰。”   韩雪的声音淡淡的,甚至连看着寒冬的眼神都变得淡淡的,“不用了,我和夕妍两个人就足够了,把你的人带回去吧。”   猛的抓住韩雪的肩膀,寒冬用力的瞪视着她,“韩雪!现在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你要我带上他们?”韩雪忽然面带嘲弄的一笑,“好啊!”   快步的走到黄文辉身边,用力的抓着他肩膀的衣服让他站了起来,“你叫文辉是吧?娶我,你娶了我,我就让你一直跟着!”   寒冬面色丕变,黄文辉更是差点被韩雪这句话给吓趴下。   你们两个这到底玩的是哪出啊?!   黄文辉虽然不知道韩雪的真正身份,可看着她刚才在寒冬马背上的亲昵模样,还有那张绝世的容颜,就知道这位肯定是将来的王妃大人。   用力的低头想要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黄文辉生怕自家王爷的两双眼睛真的戳出刀子来把他碎尸万段。   “韩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顾不得属下就在旁边,寒冬用力抓着韩雪的肩膀,眼看着就要再次深吻下去。   没想到嘴唇还没来得及触碰上她的,就见到韩雪取下一枚簪花紧紧的顶在自己的喉咙上,“寒冬,你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寒冬惊愕的倒退几步,眼神里仿佛溢满了心碎和悲伤。   为什么?刚刚在湖边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韩雪现在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嘴角扯着一抹冷笑,簪花的边缘已经割破她喉咙旁边的一丝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银色的簪花缓缓流淌下来,轻轻滴在韩雪脚前的地面上。   “韩雪你冷静点,你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出来好不好?”寒冬的声音已经近乎哀求。   如果再让韩雪继续割深下去,恐怕真的会就此送命,他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失去一身傲人的功力,现在连阻止她的能力都没有。   韩雪冷漠的摇摇头,“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寒冬没有回答韩雪的话,而是对着黄文辉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各自准备,随时等候命令。”   “是!”“不许走!”   黄文辉和韩雪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韩雪用眼睛狠狠的瞪着黄文辉,“你就站在这儿,不准走,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退下!”寒冬厉声爆喝。   “不准走!”韩雪也不甘示弱。   一来一回拉锯一般的争执,让黄文辉差点想要直接跪在地上!王爷王妃,你们两个就饶了小的行不行?!   寒冬终于还是放弃让他们下去的打算,脸色不愉的看着韩雪,“你到底怎么了?”   韩雪冷声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怎么,我不想你再插手我的事情而已,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我就换个方式说好了。”   不等寒冬开口,她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请你,离开我的世界!”   这次,寒冬的脸色真的变得彻底惨白一片,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韩雪的眼睛,从里面竟然看到的是浓浓的憎恶与心伤。   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寒冬再有任何的反应,韩雪猛的转身,快步向城主府内走去。   不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而是她知道,哪怕再多留片刻的功夫,也许自己就没办法再这样坚持下去。   断,总要断的彻底……   不爱吗?也许早已经爱的太深!所以韩雪根本没办法接受下马之前看到的那副画面。   寒冬把那个美艳的女人重重的压在墙壁上,马上就要用力深吻下去,就像是……那时候对待自己一样。   虽然韩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拥有这样奇特的能力,但爱情的洁癖让她宁可就此选择放手。   她,韩雪,不会跟任何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永远都不会!   ☆、148.第148章 渣男通通给我滚!   寒冬远远的看着韩雪飘然离去的身影,只觉得胸中一股逆血直涌而上,喉头骤然一甜,一口鲜血哇的一下全喷在旁边的地面上。   捂着心口重重的向后踉跄了两步,寒冬凄怆的哀笑两声,然后……向后仰倒、不省人事。   “王爷!”黄文辉一声惊呼,伸手用力的把寒冬的身子托住,右手猛的按在他的小腹之上。   要知道,这二十名近卫全部都是寒冬一手调教出来的高手,虽说没有什么师徒的名分,可在这些人心里,寒冬早就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的主子,更是他们敬若神明的师傅!   黄文辉用眼神拦住正准备闯进去找韩雪算账的其他人,暗运丹田之气从右手渡入寒冬的体内。   内气入体,他的脸色就是一沉,经脉阻塞沉凝、内力不通,分明是武学根基尽废的表现。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   黄文辉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他现在几乎已经认定,韩雪是因为嫌弃寒冬武功尽废才要离他而去!   正准备闯进城守府去把韩雪拖出来磕头赔罪的时候,被内力热气唤醒的寒冬忽然拉住他的右手,“文辉,你要干什么。”   “王、王爷,你的武功……废了,我要去把那个女人抓出来给你赔罪。”黄文辉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话。   “什么!队长你刚才说什么?!”   一干近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来武功绝世的王爷竟然失去他引以为豪的内力,这跟杀了他又有什么两样。   跟黄文辉一样,其他十九个近卫也立刻联想到寒冬和韩雪刚才的那番举动,红着眼睛准备拔剑冲进去。   “都给我站住!咳咳咳咳!”寒冬一声爆喝,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闷咳。   很明显,韩雪这次的绝情对寒冬的刺激实在是太重,一口心血喷出,接连牵引到心肺周围的血路气脉。   看着周围一干兄弟布满血丝的双眼,寒冬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苦笑着摇摇头,“放心吧,我的功力没废。之前跟韩雪遇到一桩天大的机缘,现在内力充盈体内如同实质,只不过是暂时还没有收为己用而已。”   知道他们肯定很难相信,寒冬勉强从身边抓起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单手用力一捏,那块青石竟然瞬间变成湮粉。   本源空间虽然主要是为同系修者提供能量,但在各种不同的能量穿梭身体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的达到改善体质的目的。   这也是之前韩雪随手一拳就能把寒冬打飞出去的根本原因所在。   看到寒冬如此轻易的捏碎坚硬的青石,这才微微放心下来,不过看着他嘴角的血渍,黄文辉还是有些不甘心。   “王爷,她……”看着城守府的方向,黄文辉迟疑的问道,“要不要我们去……”   “没什么事,又把她惹毛了,在耍小性子罢了。”   寒冬没敢说自己也不知道韩雪到底怎么了,又担心文辉他们会找韩雪的麻烦,只好推说自己惹毛了韩雪,结果她闹着想要分手。   反正这种鸡飞狗跳的镜头,当年在西羌王宫里上演过不知道多少次。   这群几乎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估计早已经见怪不怪,倒也不怕说出来丢人什么的,反正要丢人也只是丢姑父的人而已。   意味深长的跟其他人对视一眼,黄文辉强忍着笑意调侃道,“王爷,太上皇和皇太后两位目前已经回到西羌,这方面的问题您倒是不妨回去跟太上皇好好请教一二。”   噗!十九近卫瞬间转过头去偷笑一声,然后才一脸严肃的又转了回来。   姑母和姑父竟然回来了?寒冬忽然嗅到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当年义兄还不足十五岁,姑父就把朝政全部推给义兄全权处置,更是在他年满十六岁后下诏传位,然后就带着姑母不知所踪。   现在西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们两个人竟然舍得放弃游历玩耍的机会?   深深的叹一口气,寒冬强撑着爬上马背,“我们现在就回西羌。”   “王爷,那韩雪小姐那边……”黄文辉是跟寒冬最久的一个,自然也最懂寒冬的心思,“要不,文辉先留下帮您盯着?”   沉思良久,寒冬终于略带歉意的看着他,轻声道:“文辉,那这次就只能麻烦你了。雪儿嘴硬心软,你如果安静的跟在她们马车后面,她应该是不会拒绝你的。”   黄文辉捶胸一礼,“王爷放心,文辉誓死保卫王妃的安全。”   “……”寒冬忽然有那么一刻的沉默,王妃么?也许这是她最不想要的头衔吧!   ……   关上城守府的大门,韩雪背靠着大门缓缓滑坐在地,眼泪一滴滴掉落,砸碎在门前的石板上,就仿佛是她那颗破碎的心。   银质的簪花上凝着一抹暗红色的血痕,簪花也随着韩雪乏力的松手,当啷啷的撞击着地面,滚出好远的距离,正滚到一双麒麟登云靴的面前。   白皙的手从地上捡起那枚轻巧的簪花,英挺的眉毛不禁紧紧的皱了起来。   转头往大门的方向看去,赵晚风神色不由得一颤,几个大步迈到韩雪的眼前,“雪儿妹妹,你还好吧?”   赵晚风伸手想要把韩雪从地上拉起来,却在韩雪冰冷的瞪视下又讪讪的把手缩了回来。   勉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韩雪此时冷的就像是极北封冻万年的玄冰,“有事?”   “没事,雪儿妹妹这么晚还没有回来,为兄只是有点担心,所以想过来看看。”   尽管被韩雪冷的有些心惊,赵晚风还是尽力摆出一副痴情悲戚的模样,“雪儿妹妹,当初我们那些美好的日子,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话有点虚伪,眼神倒还算不错。   韩雪冷笑着看他的表演,天生的皇族气度加上他此刻凄然愁苦的神色,若是不知情的女子看到,说不定真的会春心轻怜一番。   可惜韩雪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目的所在,一颗心更是彻底冰封冻结,没有一巴掌扇过去,已经是给极了他的面子。   “二皇子,”韩雪声音微冷,“我爹应该已经说过要解甲归田,兵权以后由魏伯父掌控,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们。”   “至于你身体里的毒,必须用特制的金针逼出体外,可我的金针已经被医仙谷的师兄带走,所以我现在也没办法帮你驱毒。”   “王朝烟雨,不过是幻影大梦一场,你又何必过于执着。韩雪告辞!”   飘飘然转身向正厅行去,赵晚风忽然在韩雪身后大喊一声,“雪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真心喜欢?是真心喜欢我的背景吧?寒冬这种上等货色我都不要,我会要你这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   韩雪心里不禁一声冷哼,不过念在‘雪儿’当年好歹对他一场心动的份上,倒也不妨再提点他几句。   “清音俗世留,纷争何时休,谁能破名利,太虚任遨游。”   风里淡淡的传来韩雪清冷的声音,话以及此,韩雪自认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赵晚风呆愣在原地,静静的品着韩雪临走前留下的四句话,一时间竟然不由得有些痴了。   ……   还没走进正厅,韩雪就在门口迎头碰上青萝和慕夕妍两个人。   青萝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韩雪,最终还是低着头悄悄走过她的身边,留下一句轻轻的‘谢谢’。   慕夕妍倒是没那么多忌讳,直接揽着韩雪的腰把她拖到一边的长廊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怎么了?”韩雪抬眼看着她。   慕夕妍笑着摇了摇头,“看看你到底哪里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拼命往自家人手里抓权,你可倒好,直接劝你爹把兵权这么就全交了出去!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韩雪知道,慕夕妍尽管是打趣的口气,可心里其实是在为她担心。   轻叹一口气,韩雪神色淡淡的凝视着她,“娘亲除了那卷手札,还留下不少其他的修炼诀窍和改良心法。”   “你的意思是……”慕夕妍似乎隐隐感受到韩雪的意图,就是有些不敢肯定。   韩雪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逐渐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到时候由你传回天山秘地。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在我们离开月神殿之前,天山那边必须照顾好我全部的家人,包括我的父亲。”   闻弦而知意,慕夕妍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还有人要对你家人动手?”   韩雪点点头,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把所有知道的真相全都说出来。   慕夕妍能不能相信是一回事,韩雪更怕的是天山那边一听到涉及到‘荒教’,会直接撒手不管的把她的家人送去月神殿。   冰冷的玉手轻轻拍拍慕夕妍的手掌,韩雪轻声说道:“夕妍,这次去月神殿可能很危险。之前我是想让你用青萝的身份跟我一起混进去,但现在这一路上,陆离一直叫你师姐,就算严平猜不到你是慕夕,也肯定知道你天山弟子的身份。”   语气顿了一下,“所以,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去,不妨就留下来保护我爹,如何?”   “少来!你觉得我会让你孤身一个人,跟严平这种秘地败类上神月峰?你当我慕夕妍是什么人?贪生怕死之辈吗?!”   “谢谢,”韩雪心里忽然有些感动,“那你去给天山长老传个消息吧,看看他们同不同意保护我的家人。”   谁知道慕夕妍大方的甩手一挥,“不用,之前我就收到长老们的消息,一切资源随我调动,尽全力保护好你的家人。当然,也包括留在京城的韩雨还有那个碧玉。”   这一刻,韩雪眸底的幽光忽然变得愈加深邃几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149.第149章 天山的武学真谛   不管天山一脉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起码目前能够给韩家提供最安全的庇护,这对于韩雪来说暂时已经足够。   “韩雪,你怎么了?”也许是韩雪沉思的时间太长,慕夕妍有点奇怪的问道。   轻轻摇摇头,韩雪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夕妍,我身体不太舒服,一会的晚宴就不去参加了,你和爹爹晚宴之后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慕夕妍刚想应了她就走,却忽然注意到韩雪脖子上的血痕,“你的脖子……”   脖子上的伤口早已经结痂,韩雪被强化过的身体,恢复能力早已经远远超过平常人数倍,所以眼下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一道红痕。   心底凄凉的一笑,韩雪明显不想谈这个问题,“没什么,刚才发神经自己割的。”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韩雪,慕夕妍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同样经历过感情的痛楚,她可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联想到之前寒冬策马带她出府,可现在却只有韩雪一个人回来,慕夕妍已经隐隐猜到,这两个人之间很可能是产生了什么矛盾或者争执。   “晚上你有空吗?叶师伯的手札里我有不少地方都看不太懂,你能不能帮我讲讲?”   其实,慕夕妍倒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是想帮韩雪找些事情来做,也许能够缓解她心底的伤痛。   对上她澄澈中带着心疼的眸子,韩雪已经隐约猜到慕夕妍真正的意思。   两个同样失恋的人,对着一本字字句句都书写着刻骨爱恋的手札,来互相舔,舐伤口?   韩雪心里有些好笑,却又隐隐有些明悟,“夕妍,我觉得,娘亲的手札你还是暂时先不要看吧,等将来机会合适再说,现在强行去看恐怕反而有害无益。”   吃惊的瞪大眼睛,慕夕妍不知道韩雪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通过这段时间对手札的钻研,慕夕妍感觉自己的瓶颈已经开始有些松动,这种时候却突然告诉她不要看、有害无益?   知道慕夕妍肯定不明白,韩雪索性拉着她的手来到长廊栏杆旁坐下,这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夕妍,你现在还爱吴期吗?”   “啊?”慕夕妍被韩雪的问的微微发怔,“我、我也不知道,现在想到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不过已经没有过去那么痛了。”   果然是这样!韩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其实根据慕夕妍之前的描述,就知道她对吴期不过是年幼时懵懂的倾慕和迷恋。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能一起牵手、一起长大,也许这份迷恋很快就会转换成普通的兄妹之情,甚至是十分平常的友谊。   偏偏那时候慕夕妍不辞而别的返回天山,再加上天山一脉本身修炼上对于情感的束缚和禁锢,反倒是给年幼的慕夕妍心理上套上了一道重重的枷锁。   依恋、渴求、歉疚,再加上这八年来心中淡淡的幻想和无尽的美化……   慕夕妍真正爱上的,其实是她梦里心里幻想里的那个吴期,而不是现实这个活生生存在的人。   不过这些话,韩雪并不会告诉给慕夕妍,因为就算她真的说了,慕夕妍恐怕也听不懂或者不愿意相信。   把头轻轻靠在慕夕妍的肩膀上,韩雪决定换一种更加简单的诉说方式。   “夕妍,我娘的手札上,写满的都是对我爹刻骨铭心的爱恋,还有不离不弃的守护。”   “只有能够体会到娘亲这种心情的人,才能真正领悟透她这份手札的真谛。”   “可你现在该去爱谁?想去守谁?”   韩雪苦笑着摇摇头,“据我所知,那古璃儿已经是破了身子的女人,难道你要去给吴期当小妾不成?”   听韩雪把‘小妾’两个字说出来,慕夕妍的脸就黑了一半,可等到韩雪的下一句话说出口,剩下半张脸也彻底完全黑了下来。   嘲弄的勾起嘴角,韩雪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更何况,如果按照吴家的规矩,貌似我应该还算是他的未婚妻!恐怕到时候你连二夫人的位置都……咳!”   这个世界还真是够小的!所有有关系的人竟然都会圈圈绕的凑到一起!   其实,韩雪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这件事情。   根据前朝时候吴家的传统,貌似历来都是与皇族的公主郡主联姻交好,可现在旧燕正统皇室之中,听说舅舅醉心于武学、尚未娶亲,那么女性就只剩下韩雪一个。   看着慕夕妍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韩雪终于还是忍不住轻笑出来。   故意把冰凉的两只手突然伸到慕夕妍的脖子上,冰冷的感觉让她不禁狠狠的一哆嗦。   瞪了韩雪一眼,慕夕妍还是无奈的笑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等我有了喜欢的人以后,再去修炼叶师伯的手札对么?”   韩雪重重的点了点头,“除非你能够大度到,把失落的爱情也能转化成一种守护和祝福,甚至成为你修炼的动力。”   如同惊雷闪电划过,听着韩雪的话,慕夕妍的心里竟然隐隐升起一种有些可怕的猜测。   慕夕妍略带迟疑的开口,“韩雪,你说……天山一脉的创派祖师,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一个至情至性却又伤心魂断的女人。”   “那是当然的!”没想到韩雪竟然毫不犹豫的点头开口,“没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哪来那么深的怨愤和伤怀,又怎么可能会直接看……破……红……尘?”   说到最后四个字,韩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几乎微不可闻。   吃惊的与慕夕妍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四个字。   看破红尘!   没有历尽千帆,如何知道大海的广阔浩瀚;没有遍览奇峰,如何知道山川的巍峨壮丽;没有经历过人世间最美好最炽热的情感,又怎么能真正看穿、看透、看破、看懂眼前一切的迷障?!   “我想……”韩雪轻轻咽了一口口水,“无论是痴情还是断情,最终所代表的……应该都是闯过情关的迷惘和束缚?”   “我去给长老们写信!”   慕夕妍更是干脆,直接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跑,甚至连自己会轻功的事情都给忘个一干二净。   瞪着慕夕妍跑走的方向,韩雪过了好半天才傻眼的说了一句话,“……喂,说好的帮我通知我爹呢?”   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办法,韩雪干脆冷着脸闯进了宴会大厅。然后随口丢下一句‘我不舒服,要爹爹陪’,就直接拖着韩允走了出去。   顿时,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一屋子化成石雕的人像。   卧室里。   韩雪把一枚丹药塞进韩允的手里,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把丹药吞下去。   尽管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韩允毫不犹豫的直接把丹药送进嘴里,这个世界上如果连女儿都不能相信,他还能信谁?   丹药刚一入口,雄浑翻涌的药力便直冲上来,韩允心底暗暗心惊,赶忙坐到地上运功调息起来。   看到韩允开始坐下吸收药力,韩雪也拿起桌上的纸笔认真的书写起来。   很久以前,韩雪就曾经翻看过当初‘雪儿’随笔所写的一些诗词扇面,自认应该可以将她的笔迹模仿到九成以上,想必爹爹应该不会从这里看出什么破绽来。   等韩允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韩雪才低垂着眸子把刚刚写出来的信递了过去。   有些事情,韩雪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跟爹爹去表达,有依恋、不舍、担忧、挂念,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唠唠叨叨的嘱咐。   除此以外,韩雨的事情总还是要给爹爹一个交代,二娘和弟弟的所在也要全部说清楚,甚至还有……娘的事情。   韩允接过信纸,有些奇怪的看了韩雪一眼,韩雪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就转身迈出了房间。   从一开始的欣慰、伤感,而后变得惊愕、愤怒,再到后来的担忧、惆怅,一直到最后默然无语的沉思。   韩允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终于在不断的颤抖中把全部内容看完。   良久,一声长叹,韩雪小心的把信纸叠好,揣进自己的怀里。等打开门的时候,就见到女儿正静默的站在门边,手上还托着一枚精致的雪玉令牌。   “爹。”韩雪有些难过的开口。   伸手给女儿一个拥抱,韩允忽然感慨万千,可到最后也只是化成一句不舍的叮咛,“自己在外面,一切小心!”   这一刻,韩雪忽然在想,如果现在娘还在身边,她会不会抱着自己心肝宝贝的哭上一阵?也许……还是不会的吧!   有一种爱,深刻而内敛,它不会有那么多波澜起伏,甚至还可能带来种种误会和伤痛。可一旦伤了、累了、痛了,无论你身在何方,它都会成为你最坚实的一片避风港。   “爹爹,女儿明天就要走了,不要来送我,我怕我会哭。”紧紧的抱着父亲,韩雪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红。   “……好,早点回来。”韩允的鼻子也似乎有些发涩。   松开怀抱,韩雪强忍着心痛对韩允笑笑,“爹,那我就先睡了。”   “你睡吧。”   看着关闭的房门,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雪玉令牌,韩允终于还是一脸落寞的叹了口气。   ☆、150.第150章 新任贴身近卫   第二天一大早,严平就被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联手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就在他浑浑噩噩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慕夕妍的一句话几乎让他砸掉了下巴,“赶紧启程赶路,姑奶奶们还得回天山办事,哪有功夫在你们月神殿耽搁那么多时间。”   虽然不满慕夕妍说话的口气,但严平还是脸带喜色、连滚带爬的出门去准备车马。   只要韩雪能够顺利到达月神殿,管你到底还有什么理由什么事情,能不能顺利走出神月峰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其实,倒不是严平对她们两个人的警惕心不够,而是近来韩雪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上去又总是一副疲乏无力的模样。   这样的状态,正好跟当初他在茶水里给韩雪所下的蚀心散的发作情况极其类似,让严平误认为很快就可以把韩雪掌控在手里,自然不会过多担心她们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可实际上呢?韩雪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指天骂娘!   到底哪个混蛋作者最开始这么写的小说?说什么修炼的人只需要盘膝坐着练功,再久也不需要睡觉的?还能精力一天比一天好?   (作者话外音:本书非修真修仙作品,女主请自行检讨智商问题噢,亲!~)   总之,三个人一番折腾下来,很快就迈出了城守府的大门。   城守府的大门外,正安安静静的停靠着两辆华丽的马车,可当韩雪看到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夫时,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似笑非笑的走到那个车夫的面前,抬手掀掉他的斗笠,“怎么,文辉,终于想好要来娶我了?”   啥?!慕夕妍睁大眼睛瞪着韩雪。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人到底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竟然能连败苏展寒冬,直接跟韩雪上升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看上去似乎还是韩雪在倒追?!   严平更是一脸阴鹜的瞪着韩雪,怎么这女人看上去好像只喜欢赶车的?要不要他也去扮成个车夫试试?   黄文辉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胡思乱想,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苦笑求饶。   “王……呃,韩小姐,您就别跟主子置气了,他对您绝对是真心的!”王妃的称呼差点出口,黄文辉赶紧又改成了韩小姐。   昨天王爷临走之前才偷偷告诉他,这位韩小姐竟然是当今皇太后的亲生侄女。   脾气果然是一脉相承的怪异,黄文辉心底暗忖,如果他今天要是真的把‘王妃’两个字给喊出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韩雪一掌给劈飞出去。   至于韩雪呢?尽管现在心情已经郁卒到极点,她也不希望让严平来看自己的笑话。   把黄文辉拖下马车,然后直接拖到旁边的巷子里,慕夕妍和严平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擦了一把冷汗。   彪悍暴力女啊!   “你回去告诉寒冬,我的事情不需要他插手。”   韩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口气倒是比昨天面对寒冬的时候略微柔和了一些,“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你也没必要去白白送死。”   黄文辉脸上不禁温暖的一笑,这位王妃大人果然像是王爷说的那样,虽然性子别扭一些,却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   身体气机完全外放,好让韩雪能够充分的感受到自己的功力深浅,黄文辉这才对着韩雪微微弯腰道:“小姐,属下的功力足以自保,也许在某些时候还能帮小姐办些事情。”   仿佛怕韩雪还想拒绝,他再次补充了一句,“如果让其他平常的车夫来替小姐赶车,恐怕最后会被月神殿杀人灭口。”   感受着黄文辉蓬勃的内力,韩雪此时心里正在暗暗心惊。   如果单纯从功力的浑厚程度来说,黄文辉的内力几乎已经可以跟陆离达到持平。   可陆离是什么人?陆家的少主、天山派从小培养的内门弟子,可眼前的黄文辉竟然只不过是寒冬麾下的一名近卫!   深深的叹息着,韩雪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不是看上黄文辉的能力,而是被他后面的那句话所触动。   以月神殿阴狠毒辣的行事方式而言,如果真的想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行为,倒说不定真的会把车夫全部灭口,甚至连严平和慕夕妍两个人也不会放过。   到时候,就算有医仙秘地和天山秘地的人来问,也完全可以推说自己等人也许在路上被人劫走,压根就没有去过月神殿。   在心里纠结了一会,韩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你真的不会后悔?如果你一定要跟着我,很可能是九死一生!”   “文辉誓死保卫小姐!”   良久,韩雪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终于还是低沉的叹息出一声,“谢谢。”   等两人回到马车边上,韩雪冷着面孔第一时间对严平宣布道:“文辉是我的贴身近卫,以后你对他客气一点。”   说完,也不理严平是什么样的反应,直接拉起慕夕妍的手往车厢里钻去。   两个人刚一进车厢,就被里面华丽舒适的布置狠狠的吓了一跳。   车厢内部铺满了软质的毛皮,甚至连车壁上都固定着细软长毛的小羊皮,车帘是用透光的三层天蚕薄纱纺织而成,虽然遮挡了车外人窥探车内的视线,但车厢里面的人如果想要往外看,却可以丝毫不受阻碍。   矮桌、香炉、茶盘、棋柜……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身在马车上,韩雪几乎以为是回到了定国公府的闺房里。   可是,等马车跑动起来以后,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这辆马车带给她们的巨大震撼!   竟然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颠簸震动!   韩雪暗暗把灵觉四散分部在马车表面,细致的观察之下才发现其中真正精妙的地方。   四个车轮外表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木轮,实际上木轮中间被割开半寸的凹槽,里面被填充进各种树脂软毛,最后用一层光滑的兽皮包裹固定,隐隐比木轮外侧高出一线。   因此,在行驶的过程中,石子和杂物会陷入兽皮表面,而不会使车轮颠簸起伏。   还有!车轴的部分竟然还加装了弹簧一样的钢丝铁圈,看起来就像是简易版的减震器,甚至栓套马匹的皮带都做过特殊的处理,尽量避免因为马匹的跑动而引起车辕的颠簸。   掀开车帘,韩雪忽然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这种事情还需要去问么?在这个世界,懂的用减震技术的,除了自己那个便宜姑姑,难道还会有其他人?   韩雪正准备把车帘重新放下,却听到黄文辉的声音传来,“小姐,怎么了?”   “呃,”有点尴尬的愣了一下,不过韩雪的反应倒也很快,“你是怎么让严平毫不怀疑的挑上你这辆马车的?”   结果黄文辉反倒是诧异的反问了一句,“挑?没有啊!我跟他说这是定国公府的马车,他就让我在这里候着了。”   “……”   果然还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韩雪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重新坐回马车里,韩雪把自己的猜测和担心全都告诉给慕夕妍,慕夕妍听完之后也不禁皱了皱眉。   尽管慕夕妍真的很想劝韩雪干脆不要去月神殿算了,可一想到那个苏展还在月神殿手里,就自然而然的打消了这个主意。   因为就算说出来,韩雪这丫头也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建议,反而可能会提出要孤身一人跟严平离开。   沉思良久,慕夕妍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短笛,将内力灌注在其中,柔柔的吹了起来。   韩雪不解的看着慕夕妍,因为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甚至连气息流过细管时轻微的嘈杂声都没有。   又过了一小会,慕夕妍才把唇间的短笛放下,对韩雪微微一笑,“这是天山秘地特有的传讯方式,以内力吹出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却能够达到极远的地方,只要这个范围之内有天山的信鸽存在,很快就会顺着声音找来。”   “原来是这样,”韩雪淡然的一笑,“那你刚才这是……”   慕夕妍的脸色难得的肃然起来,“我在求援,如果月神殿真的准备对你我不利,绝对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抵挡住的。”   看到韩雪骤然僵硬的脸色,慕夕妍不由得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不会挑起两大秘地开战的!天山上那些师叔伯和长老们,哪个不是人老成精,我只是想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而已!”   呼!悄悄松了一口气,韩雪轻轻捶了她一拳,“你可吓死我了!”   “哈哈!”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韩雪一直安安静静的潜心修炼。   随着她逐渐吸收中丹田那些犹如实质的能量丝,前几日服下的固本培元丹的效力也逐渐显露了出来,修炼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要说起来,韩雪的修炼过程倒也算是别具一格。   旁人往往都是拼命的在丹田里积攒内力内气,当充实饱满到即将突破先天之境的时候,才会在突破的那一刹那,骤然贯通中丹田的脉络,然后将原本的内力在中丹田内凝结成丝,重新开始在空荡的下丹田中继续修炼。   可韩雪呢?在本源空间里实在是吸收了太多的能量,竟然会因为自身无法消化而硬生生的全部挤进了中丹田。   结果中丹田暂时就变成一个能量储存仓库,还是能让韩雪随取随用随身携带的!   不需要外界吸纳、不需要过滤提炼、不需要转化融合,只要拼了命的往下丹田里吸收就好。   古往今来,能够这么轻松快意来进行修炼的,大概也只有韩雪这开天辟地独一份了!   ☆、151.第151章 失恋也能进阶   每当修炼累了的时候,韩雪就会拿出装着固本培元丹的小瓶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发呆。   韩雪最开始只是为了最后一颗丹药的归属而发愁,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她竟然开始不断回想起竹林里的那段记忆。   传功、双修、强吻、告白……   寒冬那么骄傲的男人,既然说过会守她一辈子、绝不二娶,为什么将来会去招惹那个面若桃花的美艳女子?甚至还……   用力的攥紧心脏,每当想到寒冬拥吻那个女人的画面,心脏就会刀割一样的疼痛,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韩雪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那些只是错觉、幻觉、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画面!   可这些日子以来,不断突兀闪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如同预知一样,不断提示着韩雪即将到达的地方、可能面临的危险,当然还有很多凌乱的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图景,都在印证着这宗能力的真实性。   沉默的在心底苦笑,莫名的,韩雪竟然不自觉的想到四个字——咎由自取。   也许正是自己潜意识对男人的不信任感,这次才会如此彻底的选择跟寒冬疏离。   月神殿一行,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甚至不知道最后是生是死……这段空白期,也许正好适合另一个女人来填补。   不过,如果寒冬真的能如此轻易的放弃对自己的承诺,而去爱上别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真的,不要也罢!   紧紧的把自己蜷缩在车厢的小小角落里,韩雪忽然有一种疲乏欲睡的感觉。   “韩雪,”慕夕妍担心的叹一口气,伸手把蜷缩成一圈的韩雪抱在怀里,“别这样虐待自己,如果太痛,就什么都不要去想。”   怎么会不明白韩雪现在的状态?看到现在的韩雪,慕夕妍就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   忽然,一股剧烈的能量风暴从韩雪体内骤然迸发,可韩雪的目光却愈渐散乱无方。   慕夕妍吃惊的看着怀里的可人儿,这股能量风暴分明是天山一脉即将突破六阶、达到七阶准少主程度的冲关之瀑!   可、可是怎么会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出现?!   韩雪这丫头现在几乎是神志不清的状态,让她拿什么来紧守心神、对抗心魔?更不用说要凝心静气全力冲关!   修炼之人最怕在练功的时候打扰,可慕夕妍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用内力把自己的话直接传进韩雪的脑子里。   “心魔惑心!韩雪,想想你娘!你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吗?!”   正沉浸在伤心悲痛之中、心神散乱的韩雪,被慕夕妍这句话猛的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身体里内力的不妥之处。   原本中丹田里的蓝色能量细丝,此时竟然尽数化作瀑布一般的能量洪流,从中丹田里奔涌而出,沿着身体的经脉游走一圈,然后奋力的向着下丹田冲击而去。   如果这股能量完全不受控制,那么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她的下丹田被彻底撑爆掉!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把大海的海水瞬间倾注到一处小小的湖泊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现在韩雪所面临的,就是这样尴尬而又危险的境地。   不过还好,这样气息不受控制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韩雪体内发生。   所以韩雪只是冷静的按照清心诀的引气方式,逐渐疏导归拢经脉里的气流,让奔涌瀑布化成滚滚流淌的江河,逐渐向着丹田内注入而去。   随着庞大能量的注入,下丹田中的阴阳鱼漩涡也随之旋转压缩,将全部的能量凝结压缩在漩涡的最中心。   眼看着能量即将全部化解吸收,心魔却在这时候侵入韩雪的意识海。   前世的父亲、母亲,今生的爹、娘、弟弟、妹妹,寒冬、苏展、阿托齐、巫瀚,甚至还有青萝和夕妍……   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充满着怨愤和不甘,似乎恨不得将韩雪狠狠的撕成碎片!   如果按照平常人修炼的方式而言,只需要紧守心神、将心魔摒弃在外,等内力冲关完毕之后,心魔自然会消除殆尽。   但韩雪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彻底放开自己的心神,任由它们扑将上来,然后把这些幻影紧紧的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松手。   爱也好、恨也罢,能够拥有你们在我身边,此生、无憾!   静静的感受着这些幻影的吞噬撕咬,韩雪的眼里竟然闪现出一抹温暖的酸楚。   如果能够用生命换回前世的十六岁,换回今世娘亲的生命,换回她所在乎的朋友一世的幸福喜乐……死又有何惧?   莫名的,心魔的撕咬竟然在一瞬间停止,韩雪在意识里诧异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这些心魔的脸上竟然全都闪烁着幸福的笑靥。   幻影渐渐虚华飘渺,然后一点一滴的融入进韩雪的神魂之体。   浓浓的失落感刚刚从韩雪的心里升起,就感受到一股热流仿佛正沁润着自己的灵魂深处。   这时候,韩雪才诧异的发现,自己的神魂之体竟然猛的增大了不止一倍,甚至连丹田里那些能量的周围都隐隐泛起一丝金光。   就在韩雪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下丹田忽然猛的一痛,只觉得丹田里满溢的能量团骤然收缩压制,重新分散成数道晶莹澄澈、又略带金芒的细丝,猛然间逆涌而上,向着中丹田直奔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全部的蓝色能量已经尽数收拢回中丹田,下丹田处只剩下极少一部分的银色的能量游走徘徊。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蓝色能量丝不再跟中丹田其他颜色的能量混杂在一起,而是安安静静的占据着中丹田九分之一的位置。   意敛功收,韩雪终于睁开眼睛感激的看向慕夕妍,没想到却看到慕夕妍一脸见鬼又羡艳的表情。   “呃……夕妍你没事吧?”韩雪不好意思的蹭蹭她的肩膀,“这次谢谢你啊,不然真气乱窜真的就麻烦大了。”   真气乱窜?!慕夕妍一脸惊愕的瞪着她,“你、你没开辟出怀谷穴?”   迷惑的眨眨眼睛,韩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慕夕妍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联想到刚才体内真气的情况,她的心里倒是隐隐有一丝明悟,难道……   用手指着双,乳之间的部分,韩雪歪头看着慕夕妍,“夕妍,你说的是这里吗?”   慕夕妍满脸黑线的打掉韩雪的手,“死丫头,什么地方都乱指呢!就是那里啦,你丹田之气是不是都被收拢到怀谷穴里了?”   韩雪轻轻点了点头,她终于开始发现自己的修炼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呃,是的。不过……难道还有什么说法么?”   用力的翻了翻白眼,慕夕妍真的很想对这个没有一点基础知识、却又运气不断的笨蛋狠狠的来上一拳。   清了清嗓子,她才无奈的解释道:“虚怀若谷、海纳百川,天下间修炼的武者、修者不知凡几,可真正能够达到丹田能量满溢倒涌,趁势打通怀谷穴,把内力凝聚其中的却极为少见。”   “拥有怀谷穴,内力的精纯程度和凝聚程度都会上升到极大的一个层次,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会比平常的武者强悍数倍。”   “更重要的是,打通怀谷穴之后,对于外界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也会变得更加容易,修炼起来也会比旁人更加事半功倍。”   “呼~~哪怕在天山内门,能够打通怀谷穴的弟子,也会被称为准少主,受到内门极高的待遇和培养。”   “至于像你这样十八岁就打通的,啧啧啧,起码近几代的少主里,只有叶洛师伯和现在大少主、二少主能够媲美而已。”   看着慕夕妍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韩雪就想翻白眼。   其实韩雪是真的不想刺激到慕夕妍,也不想被人当成妖怪看待,不然把自己开始修炼的时间说出来,能活活吓死她!   娘亲还有现在那两位少主,应该都是从小进行修炼的吧?可她穿越过来总共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也知道自己现在修炼的过程实在是太不对劲。   就算加上娘亲的传承、加上竹婆婆的固本培元丹、加上本源空间的疯狂吸纳,也不应该有这样恐怖而逆天的速度。   机缘?韩雪忽然有点想笑,倒不如说是命运赋予的责任吧。有多少获得,自然要有多少付出,现在获得的如此轻易,恐怕将来要还的债务也不轻呢!   有那么一刻,韩雪忽然不想再抗拒命运的安排。   能够重活一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方的赐予;享受亲情友情,同样是一种最最温暖的获得。   就像是前世,老板给出了让人眼红嫉妒的工资,命令你去干些枯燥乏味的工作,难道你会说工资给我、工作我不干吗?   这么一想,韩雪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境开朗了不少。   人活着,也许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我们却可以在拘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快乐。   想通了这一点,韩雪忽然想对着窗外放声大叫一场。   可是,还没等她掀开车帘,就感觉到马车竟然重重的一震,然后便听到文辉在外面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嘶……   ☆、152.第152章 风华绝代二少主   韩雪有些奇怪的跟慕夕妍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以文辉的身手而言,如果是敌袭,那么他起码也应该有机会大叫出声。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马车外一片寂静无声,仿佛连周围的鸟雀都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身处在这样绝对安静的环境里,韩雪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不禁倒竖起来。   难不成是……见鬼了?!   小心翼翼的从车帘后向马车外面看去,这次连韩雪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彻彻底底的僵硬在那里不能动弹!这哪是什么见鬼,这根本就是……就是……   被韩雪的身体挡着,慕夕妍没办法看到外面的情况,不过眼下这种情景却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若有所思的敛起修长的秀眉,忽然,慕夕妍的双眼猛的一亮,掀起车帘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二……”   没等慕夕妍把‘二少主’三个字叫出来,就被对方温柔中带着冷冽的一眼给堵了回去。   慕夕妍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少主真正的意思:切莫打草惊蛇!   毕竟严平现在还在这里,如果贸然揭穿二少主的身份,且不说他还敢不敢带他们去月神殿,就算他们几个人真的上了神月峰,所有行动也会被严密监控起来。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秘地交流会的时间。   天山少主偷入月神秘地?这本身就是一种相当严重的挑衅行为,严重的甚至可以被当场灭杀!   慕夕妍不由得苦笑的摇摇头,就少主这幅模样,还有他敏感的身份,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而此时,马车里的韩雪还处在深深的怔愕之中,或者说,是被眼前人的美态彻底惊呆。   乌发如瀑、芙蓉如面、柳叶如眉、星眸如电……仿佛世间一切形容美丽的词汇都不足以描写其美貌的万一!   细看之下,每一处五官似乎都没有精致美艳到极致,可在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之下,这些原本并不是百分之百完美的五官,却超乎寻常的完美搭配在一起。   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展现着钟灵毓秀的绝美姿容,微带冷漠淡然的眼神,更彰显出其超脱凡俗的气质。   一动一静、一行一住,清风为之停歇、流水为之止步,连天地都会为之噤声不语!   说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终究不过是凡尘俗物,又怎能与这等集天地灵气精华于一身的美丽相提并论?   韩雪原本曾以为,世间女子的美态,近乎已经被自己、青萝和夕妍三个人呈现的淋漓尽致。   直到今天看到眼前这个人,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连将自己的容貌与之相比,仿佛都是一种罪恶的玷污!   可当看到慕夕妍跳出马车向对方行礼的时候,韩雪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伸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苦笑两声,韩雪此时已经猜出马车外面那个人的身份——天山二少主,萧雪翎。   那时候慕夕妍曾经说过的、那个美的让她都觉得自卑的……男人!   尼玛!男人要是长成这种样子,那就根本不是什么仙子了好不好?赤裸裸的就是一个妖孽了咩!   翻着白眼跳下马车,韩雪的心里还在不断的暗忖:啧啧啧,这家伙长成这样,该不会是GAY吧?   结果,没等韩雪先跟他打个招呼,萧雪翎的一句话就差点把她给吓趴下,“表妹,太祖母特意让我来照顾你。”   表……表……表……表妹?!还……太……祖母?!   这都神马跟神马的关系?怎么上来连表妹都叫上了?太祖母,这到底又是个神马辈分啊?   韩雪转头看看呆愣在一边的慕夕妍,然后才迟疑的用手指头指着自己,“呃……你……说的是……我?”   “当然,”萧雪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瞬时间仿若百花盛开,“我们两人的外祖母是嫡亲姐妹,你自然是我的表妹。”   萧雪翎的声音中低沉带着轻柔,一句话出口,已经让周围人的骨头酥麻了一半,哪还分辨的出到底是男声还是女声。   中性!磁性!感性!咳咳咳咳!   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韩雪拼命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被他的美色所迷惑!   外祖母是嫡亲姐妹?太祖母让他来照顾我?韩雪不禁深深的打个寒颤,这老太太未免也太能活了!   自己娘亲跟爹爹绝对算是晚婚晚孕,要是娘能活到现在起码也得五十岁了吧?   外祖母就算是早恋早婚早生,好歹也得将近七十岁吧?那太祖母……九十岁?还是一百岁?   这种年纪,就算是在修炼之人中,也绝对算是高寿的老者,除非她已经脱出后天的桎梏,进入真正的先天之境。   但是……真的可能吗?   眼睛滴溜溜一转,韩雪已经亲亲热热的凑了上去。   顺手挽住萧雪翎的胳膊,语带娇嗔的对着慕夕妍眨眨眼睛,“原来是本家的二……姐,之前倒是听爹爹提起过几次,可惜从来都没见过,没想到二姐竟然比爹爹说的更加让人惊艳呢!”   刚刚环上他的胳膊,就觉得萧雪翎的身体猛的一僵,韩雪不禁在心底暗笑,原来还是个有洁癖的美男!   哼!明明有洁癖,还非得穿黑色的衣服,真是个怪胎!   其实韩雪本来想说本家二哥的,可一想到他天山少主的身份,为了避免引起严平的怀疑,还是干脆把他说成女人算了。   反正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被叫成女人省的到处拉仇恨!   萧雪翎暗自一声冷哼,倒也没有反驳韩雪的话,不过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她怀里轻轻抽了出来,甚至还微微的侧迈两步。   仿佛明白了韩雪的意思,萧雪翎沉默了一下,而后对着旁边的慕夕妍淡淡的一笑,“三妹,你倒是比我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三妹?两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这次倒是慕夕妍反应的比较快,温柔的喊了一声‘二姐’。   在天山秘地里,长老们给萧雪翎安排的贴身侍子总共有四位:慕雪梨、慕澜月、慕夕妍、慕雪瞳。   而慕夕妍恰好行三,所以被萧雪翎叫上一声三妹倒也算是正常,毕竟他……   咳咳咳,天机不可泄露!   萧雪翎当先一步迈上马车,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则在后面不断的挤眉弄眼,用眼神进行着语言的交流。   “喂,你家少主好像有洁癖耶,咱们两个跟上去,不会被他打出来吧?”   “洁癖?没有啊!噢,他只是不太喜欢被女人贴近触碰而已,躲远点就没事了。”   “那我就放心了,来,你先赶紧上车。”   “为什么是我先上?”   “他是你家少主,不是你先上难不成还是我啊!”   “哎!他可是你表哥,当然应该你先上车啊!”   “我……”“你……”   没等两个人用眼神争执完,就听到马车上一声轻咳,然后萧雪翎竟然探出头来浅笑着看向她俩,“需要我下去请你们吗?”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慕夕妍和韩雪的脑袋摇的就像是拨浪鼓一样。   这个妖孽下车来请?恐怕连文辉都会心疼的恨不得砍死她们吧?!   连滚带爬的冲上马车,一行人终于重新向着神月峰的方向走去。   韩雪压根没去问严平让不让多带一个人,反正有这个妖孽祸水在,如果严平敢不同意,直接让他去负责色,诱!   此时此刻,身在后面马车里的严平也不禁轻轻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发现慕夕妍就是慕夕的这件事情,但一直有一个天山派的弟子跟在韩雪身边,也让严平心里不由得暗自警惕。   可今天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出现,反倒是解除了他心里的疑惑。   闹了半天全都是表姐妹的关系,怪不得韩雪跟那个慕夕妍看起来如此亲热熟络。   毕竟,同枝一脉之间的互相关心,绝对比天山秘地有所图谋让人容易接受的多,这也是萧雪翎开口的真正意图所在。   不过,前面的马车里此时的气氛却实在是凝重诡异的紧。   “少主,”慕夕妍压低着声音小声道,“您怎么跑过来了?现在不是还没到您下山历练的时候?”   萧雪翎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他所说的话仿佛颤动在两个人的心底。   “你接连两封书信回山,前一封你们两人对于武学精义的参悟,几乎震动了整个秘地长老会,所以当后一封求援信到达以后,太祖母就在长老会上提出让我亲自出来保护你们。”   “你是说……我们是表姐妹,呃,不是,表兄妹,这事是真的?”韩雪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鄙视的看她一眼,萧雪翎轻轻扯动嘴唇,“虽然你长得丑了点,但不觉得某些轮廓还是有三分跟本少主相似的吗?”   尼玛!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刚刚还有些感叹‘人美连翻白眼都美’的韩雪此时只剩下想要把萧雪翎大卸八块的冲动。   怎么这人外表看起来这么超凡脱俗,实际上竟然会有一条能活活气死人的毒舌!   韩雪面无表情的转向慕夕妍,“亲爱的,如果我把他毁容了会怎么样?”   ☆、153.第153章 犀利毒舌美艳男   毁、毁容?慕夕妍嘴角抽搐的望着韩雪,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就算是心里真有什么想法,也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少主的面说出来吧?   尽管……咳咳咳……人家心里其实也经常有这种想法的说。   “你打不过我!”没等慕夕妍有什么反应,萧雪翎磁性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在两个人的心里。   说完,他似乎还非常怜悯的看了韩雪一眼,继续用力的补刀。   “不过看你现在这智商,就知道悟性肯定也高不到哪去,啧啧,估计这辈子想超过我是没戏了,还是下辈子努力投胎吧!”   咔嚓!理智之弦断裂*1。   深吸一口气,韩雪评估了一下两个人的战力,在确定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过这个人妖之后,一齿银牙咬的硌蹦作响。   欺骗啊!赤裸裸的外貌欺骗啊!   谁能想到,看上去跟天仙似的‘美人儿’,竟然会是如此毒舌、长舌、剪断舌的欠揍货色!   偏偏这货表面上还保持着一副超凡脱俗的淡然模样,一脸平静的用传音之法,暗地里对她狠狠的戳刀子。   皮笑肉不笑的瞪着慕夕妍,韩雪咬着牙笑道:“夕妍,你家‘二姐’平时也是这么‘风趣幽默’吗?”   “这个、这个……”慕夕妍看着明显已经快要抓狂的韩雪,“他其实人挺好的,真的!”   萧雪翎半倚半靠的在车窗边单手撑着脸颊,继续在一边凉凉的挥着小刀戳戳戳,“原来说实话也可以叫‘风趣幽默’,小表妹的悟性果然与众不同,哎,这个赞美本少主勉为其难就接受了吧!”   咔嚓!理智之弦断裂*2。   深!深!的!再次深吸一口气,慕夕妍几乎以为韩雪会把整个车厢里的空气全部吸走。   看着韩雪一副快要脑充血的模样,慕夕妍轻轻扯了扯自家二少主的衣角,想让他‘嘴下留情。’   其实慕夕妍也不明白,对于陌生人,自家少主一向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能不理就不理。   可他今天竟然刚刚见到韩雪,就表现出自己最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而且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用力把自己摆成面无表情的模样,韩雪此时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看着萧雪翎。   “如果只是为了我和夕妍的安全,应该还不用劳动‘您’亲自出马吧?更何况……”   韩雪用眼神对着后面的马车瞟了瞟,一副‘你这身份到月神殿分分钟会被拆穿你是来害我们的吗’的表情,明摆着压根不想让萧雪翎跟着一起走。   笑话!让这种毒舌男一路跟着她?绝对会提前心机猝死的喂!~   萧雪翎压根没有顺着韩雪的眼光去找,只轻轻瞥一眼她看起来便秘一样的脸色,仿佛就知道韩雪心里想的是什么。   嘴角勾起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温柔笑靥,萧雪翎传音所说的话却一如既往的犀利到底。   “都说胸大无脑,我看你这……”   萧雪翎的眼睛不屑的扫过韩雪的胸口,“啧啧,也不怎么大嘛,竟然也这么无脑,真是世所罕见呢!”   咔嚓!理智之弦断裂*3。   本来就被感情的事情折磨的理智缺缺的韩雪,在这种被刺激到理智全无的情况下,竟然脑抽一般的爆吼出声。   “你说谁胸小谁胸小谁胸小!你一个荷包蛋有什么资格评价姐这种标准完美身材!”   满室寂静无声!   慕夕妍一副鸭子被雷傻的模样,萧雪翎则是擎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意有所指的看向韩雪。   一直关注着韩雪这边马车动静的严平,此刻一口茶水从鼻子里逆呛出来,连咳带吐的险些吸进气管里。   不过严平的表情上竟然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是颇为安心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自从那天跟韩雪神识对撞之后,严平就没敢再用神识去窥探那边的动静,这种动辄不惜玩命的女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但不去窥探不代表他一点都不关心,相反的,看着韩雪周围不断的增加人手,严平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尤其是今天刚到的这个美人儿,说是倾倒众生一点儿也不为过,连严平这种……几乎都要为她心醉。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到这个女人,严平都会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窥探和掌控之下,他不过是只蹦跶的比较欢快的小丑罢了。   出于对自己感觉的信任,虽然不能用神识窥视韩雪那边的情况,但严平也拼命运起功力想要偷听到她们谈话。   可是,不知道是距离太远的关系,还是韩雪提前做了什么手脚,严平竟然连说话声都听不太真切,仿佛隔着一层迷雾一般。   想起韩雪刚才的那句爆吼,严平笑着用手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她们刚才在车上一直谈这种私隐的东西,怪不得会刻意压低声音,不过,这也证明这三个女人感情特别好不是么?   然而,韩雪这边的马车上,却在上演着一幕与严平猜测完全不同的剧目。   吼声刚落,韩雪的脸色瞬间便涨成了猪肝色。   她、她、她刚刚到底干了什么?!脑残的跟这个妖孽一样的雄性生物谈身材?谈?身?材?!   看着慕夕妍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韩雪满脸黑线的挥挥手,“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哈哈哈哈哈哈!   韩雪的话还没说完,慕夕妍就内牛满面的趴在车厢壁上,把铺着软毛皮的厢壁敲的咚咚作响。   不过,慕夕妍的真正笑点,倒是跟韩雪所预料的有些偏差,“噗,荷包蛋?哈哈哈!荷包蛋!竟然是荷包蛋!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可以是荷包蛋!哈哈哈哈!”   韩雪一脸木然的转头,看着正面无表情的萧雪翎,心里不禁为慕夕妍暗暗划个十字。   “亲,不作死是不会死的,但是看在你替我转移目标的份上,我会帮你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安葬!”   车厢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表面上看上去不动声色的萧雪翎,正在不断的向外四溢着‘冻人’的阴森之气。   而一无所觉的慕夕妍,还在继续玩命的作死中。   看着脸色逐渐由白转青的萧雪翎,韩雪还是不忍心的轻声咳嗽了两声,试图把深渊边缘的小羔羊夕妍给拯救回来。   结果这个时候,萧雪翎竟然也开了口,“夕妍,好笑吗?”   “好笑!”   想也没想的脱口回答,可慕夕妍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问话的是谁,于是又赶紧拼命的摇着脑袋,“不、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哦?那你刚才说什么荷包蛋……”萧雪翎诡秘的勾着嘴角。   韩雪正一脸不忍的想要岔开话题提慕夕妍解围,毕竟是咱的新闺蜜,可千万别被这个人妖玩坏了。   结果韩雪还没来得及张嘴,‘闺蜜慕’已经慌乱的把话题扯到她身上,“雪儿!我说雪儿是荷包蛋呢!”   我去!果然,闺蜜就是关键时刻拿来顶缸的东西!   心里极度无语的吐槽着,韩雪灰常干脆的闭上了嘴,用力的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这个没气节的货色。   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的慕夕妍,伸手歉意的扯扯韩雪的衣角,眼睛里甚至浮现出几丝祈求和恐慌和神色。   韩雪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选择原谅了慕夕妍的口不择言。   毕竟,领教过这位二少主的毒舌行径,韩雪也不难理解慕夕妍这种深刻到骨子里的敬、畏、惧、怕。   万一被这种腹黑的家伙盯上,还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件事情。   “夕妍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对韩雪多不公平啊!”   没想到,萧雪翎竟然在这种时候义正言辞的开口教训慕夕妍,韩雪刚刚对他略有改观,结果就被他下一句话差点呛出血来。   “明明就是煮鸡蛋嘛!你怎么能够诬赖到荷包蛋的头上!”萧雪翎一脸严肃的瞪着她。   咔咔咔!   韩雪只觉得刚刚修复的理智随时又要有片片成灰的迹象,这个毒舌男仿佛克星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她的理智底线。   狠狠的咬了咬牙,韩雪也不准备再被动防守,“倒也是,明明就是两颗小红豆、两个煮鸡蛋外加一根油条,关荷包蛋什么事情?实在是我诬赖了他们!”   嘎?慕夕妍卡壳的瞪着韩雪,不太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萧雪翎此时的脸色绝对是精彩的很!   也许他压根就没想到,看上去如此淑女的韩雪竟然能说出如此彪悍爷们的话,不过……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韩雪,萧雪翎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你……见过?”   靠靠靠靠靠!韩雪真的恨不得立刻下车挖个坑把自己狠狠的给埋了。   现在可不是上辈子女汉子横行的现代社会,这可是古代封建社会好么亲?你如此公然的对男性身体进行描绘,酱紫真的好么亲?   连韩雪心里的黑白小人都开始再次对她不停的吐槽,亲,你的节操在那里?   嘤嘤嘤,难道真的是胸大无脑么?   韩雪一边捂脸哭泣的同时,竟然还没忘了瞟一眼自己衣领下的胸口,嘤嘤嘤,确实不小,不对,人家真的不是故意说的啦!   还好,慕夕妍终于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的小声开口救驾,“少主,您身份的问题,到底……”   ☆、154.第154章 今天我要杀人   萧雪翎笑着抬了下眼睛,韩雪和慕夕妍正不解其意,就听到马车外面传来文辉的声音。   “小姐,我们到了,今天就先在这家客栈住下吧?”   文辉低沉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压抑的笑意,虽然他之前也没听清楚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不过韩雪刚才那句惊天动地的怒吼他可是绝对听的真切。   韩雪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文辉声音里的味道,不过想发脾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发。   不作死确实不会死,问题是谁让自己偏偏那么脑抽就去作死了呢?!   哎,认命吧!   咳咳咳咳!就在这种时候,马车里的萧雪翎竟然十分不给面子的呛笑着咳嗽了两声。   韩雪狠狠的一个白眼反瞪回去,顺手从包裹里抽出条崭新的面纱丢到他脸上,“蒙上再下车,整天挂着张招蜂引蝶的脸,也不怕被哪个男人捉回家啪啪啪!”   一想到萧雪翎会有这种可能性,韩雪就不禁露出恶毒的诡笑。   哼!让你长的比女人还漂亮!让你毒舌!让你欺负我!让你……   没等韩雪在心里把所有的想象勾勒完毕,就听到文辉在旁边小声的询问道:“小姐?”   所有美腻暧昧的图景瞬间从脑海里烟消云散,只留下韩雪尴尬的站在车辕上,脸上还挂着些许僵硬诡异的笑容。   嗤!马车里再次响起一声浅浅的讥笑声,韩雪压根不用听,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她打不过萧雪翎,恐怕韩雪此刻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狠狠的挠死他!   “雪儿,”慕夕妍轻轻扯了扯韩雪的衣角,“‘啪啪啪’是什么意思?”   正准备跳下马车的韩雪脚下一滑,差点倒栽葱的滚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貌似自己一遇到这位雪翎少主,节操基本就掉的连渣都不剩了!   恶狠狠的回头再瞪他一眼,韩雪紧咬着牙关愣是硬挤出一句,“意思就是拿回去当沙包打!”   “哦。”没想到慕夕妍竟然还当真的点点头,“我们当初练功的时候,每个人都要互相啪啪啪的啊,没事了啦!”   脚下猛的一软,韩雪这次灰常干脆的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夕妍啊夕妍,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萌呆萌呆的?!妹妹我的小心肝真的受不鸟!   “小姐,小心!”   黄文辉赶紧伸手扶住差点滚落马车的韩雪,却感觉到韩雪浑身仿佛触电似的一僵,双眼更是闪现出一抹骇然的神情。   “文辉,这客栈……”   韩雪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黄文辉,终于还是叹息着问出了口,“还有什么人知道我们今天会投宿在这个客栈么?”   看着韩雪认真的眼神,黄文辉不禁微微一愣,眉间闪过一丝矛盾的神色,最终还是据实的开了口。   “小姐,这家客栈是老夫人名下众多产业中的一处,主、主子说在自家的地盘上终归还是伺候的周到些,因此文辉这一路都是选择老夫人的客栈和酒肆。所以……”   老夫人?韩雪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文辉嘴里的老夫人,恐怕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姑姑无疑。   默然点点头,虽然这一路上她的情绪有点恍惚,却也觉得每天的食宿都分外贴心,没想到竟然是寒冬和文辉特意的安排。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家客栈才……   深深的叹一口气,韩雪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不过还是对着文辉轻声说道:“能不能让客栈里所有的伙计仆役甚至打杂的,全部出来迎接一下,我想挑几个人随身侍候着。”   “啊?哦,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韩雪这样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不过黄文辉绝对不会违背韩雪的意愿。   正准备进去喊人,韩雪忽然再次一把抓住文辉的后衣襟,“鸽子回来没有?”   嘎?黄文辉微微一愣,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韩雪又强调了一句,“你每天给寒冬送信的鸽子回来没有?”   满脸的黑线啊!敢情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都被小姐看在眼里,就是没揭穿而已。   黄文辉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回来了,就在马头旁边的鸽囊里,哦,里面还有纸和笔。小姐,主子要是看到您的信,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韩雪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这等老实人也真难得有精明的时候。   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客栈里面叫人,自己则是拦住准备下车的慕夕妍,抬脚伸足的又钻回马车里。   “韩雪,怎么了?”   慕夕妍的话刚刚问出口,还没等韩雪回答,结果马车外面就响起严平的问候声来,“殿下,怎么了?”   听到严平的声音,韩雪的脸立刻黑了一半。   一想到她刚才下马车时候看到的那个画面,韩雪的心里几乎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韩雪颤抖着双手,还是没办法压抑下心底的愤怒和恐慌,反正今天节操掉的已经差不多,也不多这一桩。   想到这里,韩雪灰常干脆的再次爆吼出声,“老娘给我男人写情书,管得着吗你?速度给我滚!”   “……”“……”“……”   也不管周围几个人什么表情,韩雪已经提笔在宣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   妾身一切安好,已至祥云客栈,君可记往昔夜色明媚?待明日鸿信传笺,怀愁难诉。   落下笔墨,韩雪用手轻轻提起纸条,细心的把墨迹吹干,这才叠好塞进鸽腿上的竹管里,顺手把鸽子放了出去。   没有看慕夕妍诧异不解的神色,韩雪只希望寒冬能够读懂她信里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   我遇到一些麻烦,现在人在祥云客栈,不过已经进入月神殿的掌控范围之内,如果明天开始没有信件传来,那就是我们出事了。   尽管想要表达的内容已经隐晦扭曲到极点,但是韩雪就是隐隐约约的觉得,寒冬一定能够读懂她的意思。   把手按在慕夕妍的腰带上,韩雪扭头看了一眼萧雪翎,“有问题么?”   看到韩雪的动作,萧雪翎的神色难得的认真了一下,轻轻拍拍自己的腰间,笑道,“你呢?”   韩雪只是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包裹,那里,还放着寒冬前几天送给她的两把短匕。   匕首虽然短,却绝对是吹毛短发的绝世神兵,只不过现在跟了她这个柔弱性子的主人,至今还没有见过一次血罢了。   不过!今天,恐怕真的要用上了!   很快的,在黄文辉的安排之下,客栈的掌柜和所有的伙计们在门口站成整齐的两排,一起参见这位未来的‘少夫人’。   韩雪似乎还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所有的人全都在这里了吗?”   “是,小姐,我们的人还有外请的一些杂役全都在这里。不过,小姐,您……能不能快点选人?”   黄文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客栈里还有不少的住客,如果太长时间没人招呼着,总不是这么个事情。”   默然的点点头,“没事,只是挑几个可心的人用用,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话还没有说完,韩雪就已经跳下马车,在两排人里认真的转了转,“你、你、你、你、你,哦,还有你,你们六个跟我来,其他人都进去各自准备吧。”   所有人莫名其妙的互视一眼,这才齐声行礼唱喏,迷迷糊糊的往客栈里走去。   没想到这位未来‘少夫人’的性子比老夫人还怪,竟然就为了选几个人伺候着,就把他们全都折腾出来,哎!   韩雪可不管其他人到底怎么想,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有些站立不安的六个人,“你们六个跟我来,我有件事情要吩咐你们去做。”   说完,双目四下一扫,正看到站在后面马车旁边一脸阴郁的严平,“严先生,麻烦你也过来一下。”   客栈旁边的巷子是一条死路的短巷,平时只是用来堆放一些杂物,或者是临时送来还没有处理的蔬菜。   把六个伙计带到短巷旁边,韩雪心里浅浅的暗叹一声,“你们跟我进来,我有些秘密的事情要吩咐你们去做,严先生、文辉,还有夕妍你们,都守在巷子外面就好。”   六个人迟疑的互相看了一下,突然拔腿就跑,每个人的冲击方位还都不一样,似乎只求能有一个活着出去传递消息。   这几个人本身就是月神殿刻意安插下的人手,互相自然熟悉的很。   当看到韩雪毫不费力的把他们几个一个不漏的点出来,原本还以为是严平的问题,可看到严平一脸迷茫的样子,他们心里开始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发现这几个人逃跑,韩雪一丝诧异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原本打算把他们骗进巷子一次性解决的愿望落空了。   一声轻喝,腰间两把短匕瞬间掷出,轻功身法更是瞬间被提升到极点,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般向着西方奔逃的两人扑去。   短匕贯穿两人心脏,竟然还带着回旋之力,匕首上没有沾染上丝毫血迹。   韩雪顾不得第一次杀人的不适,伸手捏过飞回来的两柄匕首,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子划过一个细微的角度,竟然已经转向西南方的那人!   ☆、155.第155章 预谋、无耻之极   足尖落地回转的那一刹那,韩雪只觉得下丹田里一阵热流骤然涌出,比平时流动还要再快三倍的速度,沿着经脉直接冲进匕首之中。   这一瞬间,韩雪福至心灵,两柄短匕在手心回转一个半圆,倒持而握,身体微微前倾,奔行的速度再次提升。   独步惊鸿的身法核心,原本应是以轻灵飘逸为主,可在韩雪灵机一动的改动之下,更添几分诡异的迅捷。   整个人如同洪光掠影一般一闪而过,即使是一直紧盯着韩雪的严平,竟然也只能看到地面上一抹浅淡的阴影忽隐忽现。   前后不过数息功夫,阴影已经逐渐逼近猎物的后背,就在两人接触的刹那,韩雪身体剧烈的一转,右臂极其自然的挥舞而出,只见韩雪反手而握的那柄短匕,极其轻易的在那人喉咙间割出一道微不可见的血痕。   一击而中,韩雪甚至没有再去查看那人的死活,而是反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抽身而退。   并不是她没有能力再补上一击,而是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刀刃切入人体的时候,韩雪的手上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但是直觉告诉她已经命中。   再加上最后抽到时候刀刃传来微微发涩的感觉,分明是割断气管之后刀刃再遇喉骨而产生的阻力,而韩雪也不过就是手腕轻轻用力,于是连喉骨也随之而断。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韩雪又何必再去费神检查一遍对方的死活?   再说了,今天是韩雪被逼无奈的第一次真正动手杀人,光是现在都觉得有点脚软,又何必去再看死人的脸来找不自在?   在韩雪动手的同时,慕夕妍和萧雪翎两个人也各自找上正南和东南两个方向的人。   要说这两个人的战斗,可绝对不像韩雪所做的那样隐秘低调。   萧雪翎随手从腰带间抽出以星辰铁特制的云纹软剑,将内力灌注在其中,软剑瞬间变得比精钢更加坚硬笔直。   如果说只有萧雪翎一个人这么做,倒也不显得奇怪,可偏偏连慕夕妍都是一副大开大合的战斗架势,跟韩雪那种灵动快速的战斗方式竟然完全不同。   这不禁让韩雪微微有些疑惑,天山的武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难不成自己照猫画虎修炼错了?   慕夕妍和萧雪翎两个人足尖点地,几个纵跃的功夫直接翻身来到目标的身前,然后趁着对方慌乱中逃跑前冲的力道,一剑直刺入对方的心口!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人,虽然韩雪没有吩咐,但黄文辉一看到他们这样的架势,立刻飞身挡住向东的窜逃者。   不过这次他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像韩雪他们一样把人杀掉,而是伸手点住对方周身几处重穴,然后把人死狗一样的拖了回来。   兔起鹘落之间,这场战斗不过持续几个呼吸的时间,六个人里五死一擒,严平倒是在旁边被吓的一愣一愣的。   闪身跃回众人身边,韩雪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之色。   尽管她杀人的过程并没有触及到过多的血腥、没有看过对方临死前的模样,甚至连对方死前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可仅仅是想到不过片刻功夫,自己的手里竟然就沾染了三条人命,这样的心理压力和事后的反思就几乎压垮韩雪的精神世界。   现在唯一能让她坚持着没有倒下的原因,就是她必须要给众人一个最起码、最简单的解释。   面无血色的看着那个被抓到的伙计,韩雪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起码还有个活口,很多东西也许并不用她来全部解释清楚。   “你们先问他吧,今天晚上到底准备对我们还有整个客栈的人做些什么。”   韩雪此刻的声音充满着沙哑和疲惫,再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恐慌的矮个男人,唇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就算你不说,我也什么都知道,所以如果你能痛快点全交代出来,省去我一些麻烦的话,也许我还会给你留个全尸。”   黄文辉伸手解开对方的哑穴,这个矮个子伙计此刻还想抵赖,“少、少、少夫人,我、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次不用韩雪吩咐,黄文辉双手用力一掰一扭,就听到这矮个男人一声凄惨的哀嚎,鼻涕眼泪瞬间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韩雪的脸色再次煞白几分,不是没有听说过刑讯的场面,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还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他的衣服夹层里,应该有、有迷药和毒药。”   有气无力的靠在小巷的墙边,韩雪现在勉强压抑着烦恶欲呕的冲动,如果不是这么多人还处在危险的境地,她真的恨不得立刻躺下来晕过去!   探入对方怀中,黄文辉很快便发现几个小小的药包夹在这个伙计衣服的夹层里。   把药包轻轻凑在鼻翼前小心的闻了一下,黄文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赶紧说啊!这到底什么药啊!”   慕夕妍始终是个急性子,看黄文辉半天不说话,问他也不理,干脆把手上的几个药包抢过来放到鼻子下面一闻。   于是,再次产生一尊凝结的雕像,只不过慕夕妍的脸上充满着想要杀人的愤恨之色。   看着萧雪翎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严平只好自己从慕夕妍手上取过药包继续闻气。   没想到,几缕药香刚刚进入鼻腔,他的手就不由自主的猛烈一抖,甚至连药包掉在地上都没有发现,只是一脸骇然的瞪着那个伙计,“这……这是……”   “酥骨绮罗香、五毒万魔粉,还有、蔓罗幻天……果然好大的手笔!”慕夕妍一脸愤恨的说道。   听到这几种药名,连在旁边一直冷然旁观的萧雪翎都不禁深深动容,然后仿佛想到些什么,眉头深深的皱起。   “酥骨绮罗香,沾之即倒,十二个时辰之内手足无力,内力越强、效力反而会越大。”   “五毒万魔粉,触之即死、见血封喉,而且死者血液中的剧毒会随着血液的流淌不断传播蔓延下去,一旦施用便是赤地千里。”   “至于蔓罗幻天……以曼陀罗为主药,配以各种迷幻或是催。情类的花草毒物,专门用来对付神识强大的女子。”   说到这里,连萧雪翎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可看看慕夕妍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愿,只好深深的叹息着继续说道,“一旦女子被这种药物所沾染,不仅会立刻陷入不可自拔的情。欲之中,甚至以后也会被这样的药物长期控制,进而成为施药者的奴隶。”   直到这种时候,黄文辉才木然的补充了一句,“这三种药都是被圣域所命令禁止调配的禁药,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韩雪此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过似乎察觉到外面几个人已经找到真相,才浅淡的笑了笑。   “他们、原本想要、在我们的床榻边缘涂抹迷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我和夕妍掳走,客栈剩下的人就用毒药全部灭口。”   这些话勉强撑着说完,韩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前一黑,身子沿着墙壁滑落在地面上,咕咚一声向旁边倒去。   不过,韩雪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还没忘记嘱咐一句,“走,找安全的,地方……快……”   安全的地方?慕夕妍和萧雪翎对视一眼,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跟我来!”   ……   天山湘黎分部。   严平坐立不安的端着茶盏坐在大厅侧面,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带到天山派的分部里。   按照惯例来说,秘地在世俗间的分部分为两种,一种是明部、一种是暗部。   像月神殿和天山派来说,苏家和陆家自然就是这两个秘地在世俗最常用的落脚点。   而所谓的暗部,它们的所在位置往往不会被外人知晓,单纯的只是以打探消息和收集情报为主,当然有时候也会偶尔作为天山重要人物的休憩之地。   在四大密地之中,月神秘地跟其他几个秘地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   尤其是跟天山一脉,因为当初天山少主叶洛被伏击的原因,两大秘地这些年来更是几乎成为死敌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他这么个月神殿的外人,竟然被带进秘而不宣的天山分部,他……会不会……就没命出去了?   严平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萧雪翎从内室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   “少……雪儿到底怎么样了?”   慕夕妍险些嘴快的把‘少主’两个字给说出来,不过还好又硬给噎了回去,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知道韩雪的安危。   萧雪翎轻轻摇了摇头,“韩雪应该是第一次杀人,这次的刺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所以现在整个人处于自我保护的昏迷状态,短时间之内想要苏醒过来的话……恐怕很难。”   叹息着点点头,慕夕妍的心里还是感觉沉甸甸的,“她本来就是个纤细敏锐的性子,只是什么都不喜欢说出来,这下……哎!”   慕夕妍每每想到当初自己第一次杀人之后,抱着少主大哭狂吐的那两天,还不由得心有余悸,再想到韩雪现在的模样……   迟疑的咬了咬嘴唇,慕夕妍还是开口问道:“你说,他们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雪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韩雪的纯阴女体,是最好的修炼炉鼎!当然,也包括你的元阴女体。”   ☆、156.第156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韩雪这一睡过去,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静静的靠左在床边,慕夕妍小心的替韩雪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偶尔听到韩雪在睡梦里仿佛哭泣一般的呻吟的时候,她都会心疼的叹息一声。   不断颤抖抽搐的肌肉、梦呓般的浅语低吟、紧紧皱成一团的秀眉。   慕夕妍不知道,韩雪在梦境里到底遭遇到什么样的恐惧折磨,才能让她三天三夜都沉浸在这样的战栗恐慌里不得醒转。   她甚至曾经想要强行把韩雪叫醒,却被萧雪翎伸手阻止下来。   “你要是想害死她,那你现在就叫吧,绝对是魂飞魄散、不得善终!”萧雪翎当时如是说道。   咯吱。   房间的木门一声轻响,萧雪翎正一脸无奈的端着餐盘站在房间门口。   哎!他这个少主当得还真是失败,从小到大十几年的玩伴,竟然还没有她认识几天的朋友来的重要。   如果韩雪是个男人,萧雪翎说不得还可以吐槽上一句‘重色轻友’,可偏偏……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从小就一副男孩子的架势,该不会她喜欢的其实是女人吧?   萧雪翎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测着,其实他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三天憋闷的实在是无处发泄,所以偶尔幻想打趣一下慕夕妍,找个小乐子罢了!   把饭菜托盘放在床头案上,萧雪翎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韩雪今天怎么样?”   慕夕妍摇了摇头,“比昨天的情况好了很多,身体抽搐的情况已经很少发生,只是偶尔还会梦呓和出冷汗。”   从托盘上拿起水杯,慕夕妍用勺子舀起一勺清水喂到韩雪嘴边。   水从木勺上轻轻滴下来,只有少少的几滴从唇缝里沁了进去,剩下的大部分还是沿着韩雪嘴角流了下来。   难过的一声轻叹,慕夕妍不解的转头看着萧雪翎,“少主,我真的不明白!”   嘎?萧雪翎微微一愣,不明白什么?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谁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用手梳理着韩雪的头发,慕夕妍的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虽然这次雪儿亲手杀了人,可她又没见到什么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怎么会突然被吓成这种模样?如果说是胆小脆弱的原因,我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萧雪翎倒是赞同的点点头,“不错,你终于想到了这一点,起码说明还有点脑子。”   “少主!”慕夕妍恼羞成怒的就想咬人,却又被萧雪翎后面的话深深的吸引。   若有所思的看着韩雪,萧雪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赞赏的叹息,“如果我没有猜错,韩雪现在很可能处在‘惊魂动魄’的状态。”   惊魂动魄?!   满脸骇然的瞪着萧雪翎,慕夕妍几乎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怎、怎么会……   根据记载,所谓惊魂动魄,就是由于某种特殊的恐惧或者惊吓的原因,人体本身的三魂六魄都被惊动离体。   不过,因为人还没有死,所以魂魄不能离体太远,更不可能轻易消散空中。   这种情况之下,人体的内外防御最是脆弱不堪,诸般幻象纷至沓来、甚至连修行者的心魔也会趁机侵入作祟!   “三天三夜!”萧雪翎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如果韩雪真的是硬生生的熬过三天三夜惊魂动魄的折磨,整个人不仅没有彻底崩溃,还有日渐缓解控制的趋势,恐怕连我都不得不对她说上一句佩服!”   狠狠的白了萧雪翎一眼,慕夕妍几乎心疼的掉下泪来。   眼看着韩雪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她的心里就不由得一阵阵的酸涩。   拍拍慕夕妍的肩膀,萧雪翎的眼底一片淡然平静,“夕妍,想开点,这样的磨难对于韩雪来说未必是坏事。”   疑惑的瞪着萧雪翎,慕夕妍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你……你是说……”   萧雪翎浅浅的点头,“神女之体,天生识海,如果能够经受住这次的磨砺,就极有可能再次成就叶洛师叔当年的辉煌。”   慕夕妍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自家少主,韩雪其实已经自行开辟了怀谷穴,距离最终的目标不过一步之遥。   结果萧雪翎反倒先开口问起了别的,“雪瞳那丫头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呃,‘她’,找到没有?”   说到那个‘她’字的时候,萧雪翎的脸色绝对是十分的诡异。   背过身去窃笑了两声,慕夕妍才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又转了回来。   “‘她’,呃,已经找到了,现在被大梁辽北侯府的孙小姐当成宠物养着。咳咳,偶尔还会跳个草裙舞什么的。”   被人当宠物?竟然还——草!裙!舞!   萧雪翎的眼珠子差点弹到地上,不敢置信的对着慕夕妍再次重复了一遍,“草裙舞?”   紧紧咬住嘴唇,慕夕妍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可一想到第一天见到狐狸时候那段草裙舞,她就想趴在地上大笑一场!   “胡闹!”   尽管萧雪翎现在也非常想笑,不过还是强行板着脸训斥道,“为什么不把‘她’直接带回来?你难道不知道她……”   轻轻叹息一声,慕夕妍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少主解释竹林里发生的事情,这中间实在牵扯到太多隐秘。   没有办法,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少主,‘她’是自愿留在那个小女孩身边的,而且似乎另有一番奇遇,夕妍并不适合插手干涉。所以夕妍临走之前特意给雪瞳留了消息,让雪瞳暗中贴身保护她们,想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另有奇遇么?萧雪翎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算是接受了慕夕妍的解释。   看到萧雪翎不再追究狐狸的事情,慕夕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少主,你说这次的事情,到底是哪个势力所为?”   “哪个势力所为?”   萧雪翎不禁一声冷哼,“酥骨绮罗香源自医仙谷,五毒万魔粉出于南疆月神教,蔓罗幻天则是神月峰月神殿所创。”   转头看向慕夕妍,萧雪翎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情感,“这三家禁药同时出现,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势力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嘶……   慕夕妍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右手食指用力向上指了指天花板。   萧雪翎目光沉凝的点点头,下意识的想要看一眼榻上的韩雪,却正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   “你们要把我交出去么?”她轻声浅笑。   “雪儿!”慕夕妍一声惊呼,原本还欣喜于她突然的清醒,却又被这句话险些冷彻肺腑。   没想到萧雪翎竟然坦率的点了点头,“按照常理来说,把你交出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地方连我们也不愿意轻易招惹。”   “少主!你……”   这次慕夕妍转脸惊诧的看着萧雪翎,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但她可是韩雪啊!是叶师叔唯一的骨肉!怎么可以……   仿佛早就猜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韩雪只是目光浅淡的看着天花板。   这三日三夜的折磨,确实非常人能够接受,不过也带给她一颗更加平静淡然的心,还有真正打通识海的契机。   其实,真正刺激到韩雪的东西,并不是那天亲手杀死三个人的恐惧,而是下马车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那副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惨烈的哀嚎、绝望的挣扎,有的人七孔流血还要拼命的往门外爬,抱着死去孩子的母亲发了疯的厮打抓挠周围的一切!   而她和慕夕妍两个人,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掳掠到郊外一间小小的木屋里,然后……   狠狠的闭上眼睛,尽管早就熬过了最痛苦的那段精神折磨,可韩雪每当想起这番景象,还是会感觉到心惊肉跳的后怕。   正是这些场景,在她昏迷之后直接侵入了意识海之内,搅扰的她不得安宁。   如果不是有隐宫的庇护、以及之前收纳的那些心魔之力的支持,也许韩雪现在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又或者,疯子。   苦笑着摇摇头,韩雪的目光柔和的看着萧雪翎,“萧少主,为了大家的安全,这样的选择确实是最好的决定,但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两件事情?”   听韩雪这么说,萧雪翎的心里不禁有些动容,却仍旧不动声色的开口,“你说。”   “第一件事,请您尽力保我父亲平安,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不该被牵连进来,如果……韩家人若宁死不降,请,不要阻止。”   “第二件事,请帮我跟月神殿谈条件,我可以用那些人想要的秘密,来换取苏展还有整个苏家的自由和安全。”   说完这些,韩雪强撑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轻轻拍着来扶她的慕夕妍的手,“夕妍,不要难过,与其我们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不如只牺牲我一个,不过,青萝以后还要你帮忙多多照顾。”   眼泪啪的一声掉下来,慕夕妍重重的搂住韩雪的身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喉咙,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萧雪翎忽然朗声一笑,“你就这么相信,我答应你的条件以后不会反悔?”   ☆、157.第157章 异界可视电话?   韩雪哈哈大笑着往后一靠,“我提不提条件是我的事情,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又何来反悔一说?”   “哦?”萧雪翎目光一肃。   温柔的看着慕夕妍,韩雪的目光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歉意,“我对月神殿想的太过简单,才会把夕妍和你牵扯进这等险境之中,这件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自然也要由我而了,这跟你是否答应我的请求没有任何关系。”   长舒一口气,韩雪并没有半分犹豫和不舍,“你答应是情分,不答应是本分,无论你怎么选择,都已经与我无关。”   韩雪只觉得指尖一痛,原来是慕夕妍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雪儿……别去,也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伸手擦掉慕夕妍眼角的泪痕,韩雪笑着用指尖弹了弹她的脑壳,又把下巴对着萧雪翎轻轻努了努。   慕夕妍明显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眼神,韩雪不禁扑哧一笑,“傻夕妍!如果事情不严重,你家少主会变回这副模样?”   自从清醒过来,韩雪就明显发现了萧雪翎的不同。   如果说一开始见到的萧雪翎,在她心里就是纯粹的娘炮加人妖,那现在的萧雪翎只不过是个长得有些过于美艳的帅哥。   如瀑的乌发被一条简单的发带随意的束起,眉目之间也没有初遇时或妩媚或戏谑的调笑。   眼下的萧雪翎眼角眉梢里尽是果决凛然的风采,一股领袖群伦的超然气度从骨子里逸散而出。   韩雪不得不去感叹,这个男人掩饰的功力实在是太过强悍,强悍到连她刚一见面也险些被他糊弄过去。   再加上慕夕妍之前给她讲过的、萧雪翎对人的双重态度,啧啧啧,三重人格、双面伪装,实在是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萧雪翎愕然的苦笑,他倒是没想到这女人的观察能力竟然能如此敏锐。   不过事情既然牵扯到隐之一脉,还有可能是最麻烦的那两个,也实在不由得他不慎重对待。   伸手从桌子旁边拖过一张矮凳,萧雪翎干脆跟慕夕妍并排坐在韩雪的床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韩雪,能不能告诉我们,这次你到底是惹上了哪个势力?”   韩雪苦笑着看向他,“你真的就猜不出来?还是压根不想相信而已?”   “我……”萧雪翎不禁有些语塞,他不是猜不出来对方的势力,毕竟真正的可选目标就那么几个。   只是他真的不愿意去相信,隐之一脉竟然又重新出世,甚至再次参与到秘地争夺的事情中。   毕竟,有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引发的结果绝对不仅仅是王朝的更迭,甚至连几个秘地之中都进行过一次大洗牌!   萧雪翎深深的叹息着,“到底是魔域还是荒教?要是荒教还好说,但要是魔域……”   “是荒教,”韩雪浅浅的笑着,“这件事牵扯太多,我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只能说荒教也许对我势在必得。”   嘶!倒抽一口凉气,萧雪翎看向韩雪的目光里充满着惊骇和愕然。   看到这样的萧雪翎,韩雪就知道他很可能已经猜到一部分当年的真相,但是……   韩雪笑着对他眨眨眼睛,“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体质与众不同,没有任何其他原因,萧少主,你说对不对?”   定定的凝视着韩雪,萧雪翎有那么一刻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把一切的责任全部抗在自己的身上而无怨无悔?她真的是傻子吗?   血色全无的脸上,一直飘逸的淡然柔和的神情,微拢的眉心似乎蕴藏着一缕忧郁悲伤,可上挑的唇角和深邃的凤眸却时刻都闪烁着动人的笑靥。   韩雪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女人,矛盾的让人心疼,可又让人不得不觉得心醉。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天山少主存在的意义和职责。”萧雪翎忽然淡淡的开口。   啊?愕然的看着萧雪翎,韩雪和慕夕妍全都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突然摆出这么温柔的表情是想要干嘛?   不过,萧雪翎却没有再看两个人的表情,只是静静的叙述着天山少主的由来。   ……   这个世界并不是平平的一块大陆,而是分为多个不同的层次,所有的层次统称为九州之地。   而现在所在的这个层次里,也不仅仅只有冷月大陆这一块陆地,在大海的另外一面,还有着比这里更加广阔的几块地域。   能够遍布所有大陆的超大型势力,被人们统称为隐之一脉,它们的能量和底蕴要远远高于现在所谓的四大秘地。   可以说,目前的四大秘地都与隐之一脉的某些势力有所关联,甚至是为其掌控。   像天山秘地,一直以来都跟圣域守护者联系密切;而月神秘地,则是同时听命于荒教和魔域两家;至于医仙秘地,原本应该是作为天医门的分支,可是千年前天医门的骤然失踪,让医仙秘地几乎跟所有隐脉势力产生了联系。   毕竟整个层次之内,所有人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医者,尤其是医术高明能够起死回生的医者。   虽说有这样的关系存在,可是隐脉跟秘地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并不方便隐脉随时下令。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隐脉中开始给秘地送来一种名叫‘传讯子母玉’的东西。   通过这种子母玉,只要修为达到某种层次,就可以把自己的全部力量灌注在玉里,从而达到跟对方及时通讯的效果。   回忆到这里,萧雪翎也不由得苦笑着耸耸肩膀,“所谓高高在上的秘地少主,也不过是因为这些子母玉才存在罢了。”   “啊!”“呃……”韩雪和慕夕妍对视一眼,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其是韩雪,更是在心里使劲的吐槽,这种妖孽一样的天才,竟然就这么暴殄天物的被当成电话接线员?!   她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萧雪翎。   同情?貌似自己比他更需要被人同情!羡慕嫉妒恨?可是他确实听起来也挺惨的!   不过……   心念一转,韩雪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突然跟我们讲这些东西要干嘛?现在说这种事情……有意义吗?”   “废话!当然有!”   萧雪翎竟然用羡慕嫉妒恨外加鄙视的眼光瞪了韩雪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看起来不到巴掌大小的圆形玉佩。   顺手把玉佩扔进韩雪的手里,萧雪翎仿佛看着傻子一样的瞪着她。   “你不会真的以为,太祖母和长老们特意让我来照顾你,就是因为我跟你单纯的有那么点血亲关系吧?”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再听不明白的就真变成傻子了!   吃惊的瞪着手里的玉佩,“这……这不会就是传讯子母玉吧?!不是,那你拿过来是想……”   韩雪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却根本不敢肯定,甚至说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不过很可惜,萧雪翎接下来的话,却狠狠的戳破了韩雪小小的、单纯的、隐晦的愿望。   “守护者那边突然派人额外送来这么一块子母玉,说是让我给你的,好方便以后联系,还要长老们务必保护好你。”   萧雪翎不满的撇了撇嘴,“除了我们几个开辟怀谷穴的天山少主,天山年轻一辈里根本没人能驾驭子母玉,所以我只好作为附带品一起被派了过来,总不能让那几位长老过来伺候你吧!”   噗……慕夕妍有些忍不住的喷笑出来,连韩雪看着他那副委屈无奈的模样都有些板不住脸。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突然把脸皱的跟狗不理包子一样,任谁看到恐怕也冷静不下来。   “别委屈了,我不用什么保护,这两天你帮忙把夕妍和文辉一起捎带回天山就是了。”   韩雪毫不在乎的耸着肩膀,然后调动起中丹田里那些已经发展成碧蓝色的能量丝,朝着子母玉中灌输进去。   在萧雪翎惊愕的目光里,慕夕妍声音弱弱的给了他一刀,“少主,雪儿之前已经自行开辟出怀谷穴了。”   “……”卧槽!妖孽啊!这是萧雪翎目前心里最想骂出来的一句话。   她才多大?谁能告诉我她才多大?听说才十八岁吧?还是在压根没有师傅长老教导培养的情况下!十八岁开辟怀谷穴?!   可惜小黎驹的眼镜并没有给萧雪翎留一副,不然韩雪她们一定可以看到眼镜片碎一地的盛景。   至于韩雪这边,她刚刚把能量丝渡入不到三分之一,意识里便产生一丝异变!   只觉得有一缕无形无质的白烟从子母玉里瞬间贯穿中丹田,然后沿着一条隐蔽的经脉直入意识海。   而后,那缕白烟仿佛在韩雪的眼前形成一个奇特的形状,看起来仿佛像是一个……人?   擦!还真是一个人!   因为此时此刻,随着白烟的凝聚,黎驹那张十岁小屁孩的脸蛋清晰的出现在韩雪眼前。   只不过之前脸上戴着的黑框眼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耳朵上夹着一个大大的……耳麦?!   尼玛!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MP3,你戴着个耳麦跑这边来装什么13?!   更重要的是!韩雪到现在才可以真正确定,这个什么所谓的‘传讯子母玉’,不仅仅有电话的功能,还特喵的是可视电话!   ☆、158.第158章 又多两个未婚夫   对于韩雪突然出现在子母玉对面,黎驹也是被她狠狠的吓了一跳。   距离上次辽北侯府分别,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那时候韩雪还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修炼菜鸟,现在竟然连怀谷穴都开辟出来了?!   这、这、这还有天理存在吗?!就算是天分再高的妖孽也不该有这等提升速度吧!   韩雪可不管黎驹现在是什么想法,只是浅笑着对他眨眨眼睛,“黎驹小师傅!”   “哦,怎么了?”黎驹随口答应了一句,结果发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啥?啥?啥?不是,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小师傅了?”   满脸无辜的笑着看他,韩雪的唇角刻意敛出一丝妩媚讨好,“上次你答应过人家,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你的名字的呀!你看人家身上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要是没有个师傅,人家怎么解释来历嘛!”   黎驹轻轻皱了皱眉,“让你拿来做个借口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你敢用我的名义做什么恶事……”   话说到最后,黎驹的声音里已经隐隐浮现出森然的凛冽。   韩雪心里微微一凛,差点忘了,黎驹虽然表面上是十来岁的小毛孩子,可实际上却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千年老妖!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用一颗良善之心行救人之事,想来黎驹应该不会介意自己使用他的名号。   无奈的叹一口气,韩雪的心里其实也有着诸多的无奈。   如果凡事都能够依靠自己,她又何必非要假借别人的名义来狐假虎威?   可是,自从穿越到异世界,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水中飘萍、空中楼阁。   医术!修行!来源于现代的知识和智慧!   只有这三种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力,才是她今后能够立足于天地之间的唯一凭借!   骤然回神,韩雪也不再拐弯抹角,反正黎驹既然把子母玉给她送来,就说明他现在起码愿意帮她完成心愿,至于欠下的人情什么的,以后总还是会有机会偿还的!   “黎驹,你跟……护卫一族有没有什么联系的方法?”韩雪小小声的说道。   其实,韩雪醒过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之前寄给寒冬的那只鸽子。   一开始也不过是想留条后路,觉得如果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起码月神殿的行事能够收敛很多。   可现在既然牵扯到荒教头上,就绝对不是威胁能够起作用的事情,韩雪现在反而担心寒冬会贸然闯过来。   黎驹奇怪的看她一眼,“护卫一族?很快就可以联系上。怎么?需要我帮你带个口信?”   “我……”   韩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因为她心里隐隐有种直觉,寒冬很可能看不到那张字条。   所以如果现在贸然传话过去,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认真的想了想,韩雪才目光坚定的看着黎驹,“黎驹,麻烦你出面,就说让护卫一族的寒冬,有空去大梁城保护一下青萝和海陵她们。”   嘎?黎驹哭笑不得的瞪着韩雪,“我说,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派人保护她们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找外人?”   黎驹现在正心里使劲的吐槽着,虽然小爷现在略微有点显嫩,可好歹也是四大守护者之一好不好?手下管辖高手无数好不好?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和大姨子,还得依靠护卫一族去保护,我以后还能混吗?能混吗?能混吗?!   韩雪轻轻的摇了摇头,甚至神色上已经带着几分祈求,“黎驹,我知道海陵她们的安全不用我担心,我是怕寒冬突然跑过来。”   简单给黎驹讲了一下之前送出鸽子的情况,韩雪对他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   天高地远,反正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的黎驹对于韩雪来说就是一个最好的倾诉对象。   “我明白了。”黎驹轻轻的点头,此时看上去倒是多出几分过来人的阅历,“不过韩雪,既然爱过,总还是要坚定一些。”   韩雪面无表情的看他,“黎驹,你觉得我现在可能嫁人生子过自己的平静小日子去吗?”   “呃……咳咳咳!”黎驹被韩雪这句话问的彻底语塞,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可能平静的了吗?韩雪可是这任被选定的命运之女,必然有着自己要肩负的使命,他敢打什么包票?   轻轻的摇摇头,韩雪无奈的苦笑,“我不敢,不敢轻易去承认爱情,不敢无所保留的相信一生一世,也不敢在我未来生死都没有确定前去放开怀抱。”   看着韩雪满脸落寞的样子,黎驹的脸色也有些无奈,只好试图岔开话题。   “之前你说你现在遇到一些危险,到底什么情况?”   韩雪没有解释,只是把一缕意识凝聚进入隐宫,然后触动激发白色光门内的朱红色心核。   突然,一股磅礴的神识威压之气骤然间迸发而出,连黎驹虚幻的意识都感到惊心不已。   颤抖着声音,黎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这是……血宫?!你怎么……”   沉默着点点头,这就是经历这几天神魂折磨之后,韩雪所研究出来的操控方法之一。   行动,总是比语言更容易理解其真意。   韩雪浅浅的笑了笑,言语中没有丝毫的顾忌和隐瞒,对于黎驹这样隐之一脉的人来说,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娘,是旧燕皇子燕晟的女儿。”   不等黎驹有什么反应,韩雪已经再次开口,“我想求你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能不能帮忙把雪翎、夕妍和文辉三个人带走。”   “荒教的目标只是我一个人,所以我不希望连朋友们都一起被卷入进来,你……能帮我吗?”   黎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干嘛不让我把你一起带走?”   微微摇头,韩雪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守护者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贸然跟荒教开战。就算我是什么命运之女,路最终也是要我自己来走完,不是吗?”   脸色瞬间黑了一半,“女人脑子这么聪明干什么?”   不过,想到某件事情,黎驹还是不由得哈哈一笑,“放心,荒教不会把你怎么样,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你只要像刚才一样把血宫的气息放出来,起码你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真的?”   韩雪诧异的瞪大眼睛,莫名的想到了自己所谓的神女之体,“他们的目的,是不是跟月神殿找我的目的……很相似?”   没有再回答韩雪的问题,黎驹只是一直保持着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   也许是两个人沉默的时间太长,黎驹终于还是耸肩一笑,“好了,我要先走了,以后有事找我随时可以动用子母玉。”   无语的点头,韩雪正准备收回玉中的能量,却被黎驹再次补上的一句话差点吓掉了魂!   “哈哈!对了,你现在又多了两个未婚夫,记得做好心理准备哈!”   虾米?!未婚夫?!还两个?!这都那里来的鬼么脚啊!   韩雪正想问个清楚,却觉得玉里面所有的蓝色能量瞬间倒灌回自己的中丹田,甚至隐隐有一丝压缩凝结的感觉。   狠狠的对空气打了一拳,韩雪心里暗暗的诅咒着这个话说一半的臭黎驹,出门就踩到香蕉皮!   “呃……雪儿你没事吧?”   慕夕妍在一边担心的看着她,倒是萧雪翎已经恢复到原本如仙如妖的轻灵模样。   变态!装人妖好玩吗?韩雪心里狠狠的吐槽着,不过对于萧雪翎的信任还是略微有些感动的。   扶着床帏站起身子,韩雪只觉得整条脊椎骨酸涩的仿佛要断掉一样。   伸手握着慕夕妍的手,她笑,“走吧,我们出去看看,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   天山分部的正厅,黄文辉正在大厅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喂,你坐下来歇歇吧,看的我眼都花了!”严平不满的抱怨道,“这都三天了,要醒早就醒了,不醒你来回走又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女声突然从门外传来,言语间还带着一丝讥讽的不屑,“文辉他爱走不走,关你屁事!”   黄文辉眼前一亮,严平则是微微一愣,赶紧站起身子吃惊的瞪着门口。   大门咣的一声被人推开,正是韩雪、慕夕妍、萧雪翎他们三个人联袂走了进来。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仿佛被瞬间点亮!   “小姐,你……”看到韩雪安然无恙,黄文辉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韩雪只是轻轻的问了一个问题,“这几天,你还有给寒冬发消息吗?”   黄文辉轻轻的摇摇头,“小姐,鸽子一直都没有飞回来,我怀疑很可能已经被人拦截,甚至连客栈那边都已经断了消息。”   长长吐出一口气,韩雪的神色不是特别好看。   虽然直觉间接被证明了一半,但是这也同时证明,这处小镇很可能已经被团团围困。   在这种情况之下之下,他们到底该逃?还是该降?!   ☆、159.第159章 定计、准备突围   轻轻叹了口气,韩雪的目光转向大厅里一脸惊愕的瞪着她的严平,这人就像是颗不定时炸弹,总还是要先处置一下。   “严平,”韩雪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放弃抓到我立功的打算。”   “客栈里见面的时候,茶水里下了药是吧?一路上行踪外泄,也是你暗中传信对吧?甚至包括这次客栈的埋伏,你事先也全都知道的,对不对?”   韩雪每说出一句话,严平的脸色就白上一层,到最后已经丧若死人,身体更是像筛糠一般的颤抖着。   他根本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韩雪竟然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装傻而已。   摇头浅笑,韩雪拉着慕夕妍做到旁边的椅子上,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润喉咙,这才重新开腔。   “之所以不说,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想做到什么地步,到月神殿以后,想来凭借我的体质和身份,给你定个罪名应该不难。”   噗通!严平双膝跪在地上,又冲着韩雪往前爬了几步,“殿下,殿下我错了,殿下您饶我这一次……”   冷漠的看着严平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模样,韩雪只觉得有点恶心,因为哪怕到现在,严平的眼里依然没有一丝悔意。   无语的摇摇头,韩雪已经懒得跟他再废话,“严平,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立刻宰掉你,一个是我现在把你扔出去,让你的主子把你灭口,你自己选吧!”   “灭、灭……灭口?”严平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韩雪不禁扯着嘴角冷笑,“当然,你以为是月神殿要捉我?是你们月神殿的主子要捉我!你不死,事后要是有人追究起来,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看着严平脸色煞白的样子,韩雪再次补了一刀。   她微微皱眉回忆,道:“银边黑袍、腰佩清辉月影、五官深邃的那个男人,在你们殿里地位应该不低吧?他会容你来抢功?”   一句话出口,严平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在神殿内能够有如此打扮的人,只有一个——少殿主!   少殿主从来为人狠辣绝情,如果真的是他来主持这件事情,倒真容不得有旁人敢抢他的风头。   就算是真的捉了韩雪给他送过去,也绝对是有过无功,甚至还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想到这里,严平的身子彻底瘫软下来,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就想要抱住韩雪的大腿。   韩雪那肯给他真的抱上,赶紧身子一闪,跳到旁边邻座慕夕妍的怀里,还被慕夕妍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殿下!殿下救我!严平真的不想死,以后严平唯殿下马首是瞻,求殿下救我!”   转头看向萧雪翎,韩雪已经懒得再跟这种没有节操的货色说话,“这里有没有牢房之类的地方,先把他关进去几天,等我们逃出去之后再把这家伙放出来?”   萧雪翎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读懂了韩雪眼睛里传达的意味。   抿唇浅笑,道:“你就是心软,这等没用的东西一剑杀了就是,弄什么牢房啊!平白给人家留下踪迹。”   “我、我有用!我有用!”   严平几乎被这俩人吓破了胆子,甚至连萧雪翎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风华绝代都没有功夫去欣赏。   努力的搜刮着脑子里所有关于少殿主的情报,严平知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就看他到底能贡献出多少资料来而已。   整理一下思路,严平终于脸色惨然的开口,“殿下,如果我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您能不能留我一条狗命?”   韩雪从慕夕妍身上站起来,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又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两口。   想了一下,她这才开口说道:“如果你说的对我们有用,韩雪自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过如果你试图隐瞒撒谎,也别以为我没办法鉴别真伪!到时候……”   看了眼韩雪淡漠而又睿智的眸子,严平终于认栽的垂下了头。   “银边黑袍的男人是我们少殿主,出行必有卫队随护,其中擅长幻阵的六人、擅长战阵的九人,都是月神殿本部的人马。”   “另外还有擅长高级武技的武士三十人,有的是从外面招揽来的,有些……是殿内通过天山秘技偷偷培养起来的。”   “不过,如果是想要捉拿殿下,这些人手还远远不够,比如客栈里的那六个人,就绝对不是月神殿的人马!”   说完这些,严平欲言又止的看了韩雪一眼,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那些事是他在殿主和少殿主谈话时候偷听来的东西,如果贸然泄漏出去,就算韩雪今天饶他一命,以后被殿主知道了也绝对要受到更加严厉的责罚。   不过,韩雪也不是傻子,看到严平这副表情,就知道其中必然有下文。   “严平,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夕妍,我们先走吧!”   “别!殿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这次严平也是有点着急了,女人脑子那么聪明到底要干嘛?   狠狠的一咬牙,“原本月神秘地的长老们想找殿下过去,是希望利用殿下的神女之体的特殊能力,来尝试唤醒神使;不过,根据典籍记载,神女之体蕴含纯阴之力,绝对是最好的修炼炉鼎。”   “以前殿主就曾经感叹,未曾发现过任何一名神女之体的女子,所以在得知殿下消息之后,就已经暗中打上了主意。”   “据说过去的那些神女们,如果不能唤醒神使,就会成为秘地之主的暖房私宠,所以殿主一直在防备南疆那边试图抢人。”   “后来好像什么势力从秘地长老那里要了殿下,严平猜测,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殿主才想提前动手把殿下……”   韩雪一声冷笑,原来是这样!   如果这么解释下来,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画面倒是都能连贯通顺起来。   那个什么殿主想偷偷的把她拿下送回去,却没想到他儿子更不是个东西,竟然想提前就……   用力的摇头,把脑子里那些腌臜之极的画面逐出去,韩雪正准备让萧雪翎来安排,谁知道一转头竟然发现人没了!   人呢?人跑哪去了?   看到韩雪东张西望的模样,连慕夕妍都不禁好奇的看看她,“雪儿,你找什么吶?”   “找你家二姐!”韩雪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继续用‘二姐’称呼萧雪翎。   呃……   慕夕妍尴尬的摸摸鼻子,用手指戳了戳韩雪身后不远处的屏风,“我刚才看他进去……了……”   正说着话呢,萧雪翎正好从屏风里面走出来,然后正看到慕夕妍的纤纤玉指僵硬的‘戳’在那里。   无语的摇摇头,相交这么多年,发现慕夕妍最近似乎变得越来越……低智。   萧雪翎把手里墨迹未干的宣纸轻轻吹了吹,摆在一旁的矮几上,“过来签个字按个手印吧!”   好吧!果然够高杆!这回连韩雪都不由得在心里竖了竖大拇指。   刚才严平所说的一切,竟然都被萧雪翎记录在纸上,如果他签字画押以后还有什么不老实的地方,只要这份东西一公开,他也是必死无疑!   脸色煞白的看着那份‘罪证’,严平一双手抖得好像鸡爪子一样,最终还是狠着心按了个手印。   萧雪翎给慕夕妍使了个眼色,慕夕妍翻着白眼对着严平小腹处狠狠戳了两指头,又对着他脑门给了一掌。   “你这是……”韩雪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笨蛋!彻底封住他的功力和识海啊!不然你就准备这么把他关起来?”   咳咳咳!尴尬的闷咳两声,其实她还真的就没想这么多。   萧雪翎随口对门外喊了一声,就有两个大汉进来把瘫软在地上的严平拖了出去,至于到底拖到哪里去,韩雪是一点也不关心。   当大厅重新恢复安静,韩雪才轻咳着开了口,“既然事情只是那个少殿主搞出来的,我们现在不如想想怎么突围吧?”   反正只要荒教没有牵扯进来,其他的什么人韩雪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不,”一直寂静无声的黄文辉忽然开了口,“小姐,荒教的人很可能已经来到这附近。”   “什么?!”韩雪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主子培养的鸽子,都有自己特殊的气息存在,月神殿应该很难拦截。”   黄文辉深深的低下头,“可是,现在不光是我们发出去的鸽子,就连主子的鸽子都已经很久没有飞过来,除了隐之一脉,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把气息屏蔽的如此干净。”   认真的看了文辉一眼,韩雪开始就觉得他有些不一般,毕竟普通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识别出圣域禁药?   现在看来,黄文辉极有可能跟寒冬一样,都来自于护卫一族。   寒冬啊寒冬!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可让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叹息一声,韩雪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今夜突围,往西南直闯,如果只是月神殿的封锁就罢了,如果……遇到荒教,雪翎、文辉,你们两个带着夕妍先走,不用管我!”   “雪儿!”“小姐!”“不行!”   韩雪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雪翎,你忘了那块子母玉了吗?”   ☆、160.第160章 只求一份公道!   萧雪翎的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尽管韩雪背后有守护者的支持,但他们真的会为她不惜开战吗?   不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韩雪随手把绿瓶扔给黄文辉,然后就飘身走出大厅。   “我先出去探探情况,你们赶紧调整状态,过会说不得会有一场大战。”   风里传来韩雪淡淡的声音,可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黄文辉手里的小瓶上,尤其是慕夕妍,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拔起瓶塞,黄文辉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萧雪翎闻到空气里飘过的药香,也不由得长大嘴巴。   固、固本培元丹?!   慕夕妍轻轻的也摇了摇头,“雪儿既然给你,就赶紧吃了吧,别辜负她一番心思。”   “可是这……”   拿着瓶子的手都在颤抖,黄文辉不是不知道这药的珍贵性,可正因为这药太过珍贵,他才不敢相信韩雪竟然会给他。   低垂着眼帘,慕夕妍幽幽的道:“这药,雪儿总共得了十枚。”   “寒冬有一枚,她自己有一枚,另外的七枚,分别是我、海陵、青萝、陆离,苏展、她父亲、青萝的父亲。而最后的一枚,她选择给了你。”   慕夕妍把手放在已经呆滞的黄文辉肩头,“这药,韩雪只给家人和朋友,她既然认可了你,就别辜负她一番心思!”   眼底似有泪光闪过,黄文辉二话不说把瓶子里的丹药倒在嘴里,然后小心的把瓷瓶收进怀中。   默然的往大厅旁边的空地走去,他必须抓紧时间吸纳丹药中的药力,才能在最后时刻多护她一些!   甚至有那么一刻,黄文辉的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如果她不是少主爱上的女人,也许……   这边黄文辉和慕夕妍都沉浸在一份感动的气氛里,谁知道萧雪翎竟然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方精致的手帕。   手帕的一角静静的咬在嘴里,手上还一扯一扯的。   “嘤嘤嘤,韩雪干嘛不把丹药给伦家……”   我类个去!慕夕妍忽然有种想要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可惜碍于身份最终还是木有动手。   少主子!在自家秘地里怎么丢人都随便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这么丢份儿?   咱家里你吃的还少吗?少吗?真的少吗?现在这种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到底是要闹那遭啊?!   慕夕妍无语的看着萧雪翎,他现在还在那里撕啊撕啊的对着小手绢使劲。   用力一拍脑门,慕夕妍干脆眼不见为净,另外找寻一处空旷的角落练功去了!   虽然韩雪现在的功力比她浑厚,但论起战斗技巧,恐怕只能用‘乏善可陈’四个字来形容。   到时候一场大战,她恐怕还是得安心护在韩雪身边,不然真的出了什么万一,自己恐怕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看着大厅里盘膝而坐的两个人,萧雪翎挡在手帕后面、原本戏谑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   ……   站在天山分部的侧门,韩雪先是低眸沉思了一会,才骤然闪身躲进旁边的暗影里。   前几天动手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似乎自己所修炼的身法和武技,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施展。   刚才在去大厅的路上,韩雪还特意问了一下萧雪翎,为什么娘亲留下的武技似乎跟夕妍的并不一样。   而得到的答案是——慕夕妍所修炼的武技,竟然是天山男弟子才会修炼的霸道技巧。   至于女弟子,往往是以轻灵的轻功、暗器,还有精致而又技巧的剑技为主,慕夕妍当初觉得杀伤力太弱才选择了放弃。   可是,如果换一种方式……   深吸一口气,韩雪用神识薄薄的在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彻底隔绝掉体内气息的外散。   倒转丹田内息,以脚尖轻盈纵跃,韩雪整个身体的重心完全前倾,呈现出搏击博弈之势!   短短不过数尺的距离,她的身子已经变换了数十种方位,侧身、扭转、颤动……   凭借着斜阳曦辉的暗影反射,韩雪的身影仿佛彻底融入进天光云影之中,甚至偶尔有人在转角处跟她擦肩而过,都不曾察觉到她的存在。   韩雪就这样似快非慢的走着,体悟着这种灵机一动而来的隐匿之法。   说起来,这种体悟真正的来源,还让韩雪不仅有些唏嘘感叹。   想当初‘他’的弟弟忽然迷上了网络游戏,不过‘他’又没时间去盯着弟弟的安全。   没有办法,韩雪作为未来的准嫂子,就在朋友的推荐下练了个刺客的角色。   说是去陪玩,充其量不过是个保姆加代练,一番辛苦折腾下来,人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把自己的手速和反应练了上来。   所以,在之前战斗的时候,韩雪莫名其妙的就想到自己当初刺客的一些战斗方式。   天山女弟子的轻功素来以轻灵迅捷为主,加上暗器和短兵器的掌控,倒是极其适合这样的调整……   重新收拢心神,韩雪再次加快速度,向着原本客栈的方向冲去。   此时的祥云客栈里一片死寂,扑面而来的灵魂气息让韩雪不禁有些窒息的痛感!   神识外放,最大的缺点就是对于这类的意识体极为敏感,但韩雪现在最大的感触却不是畏惧、而是遗憾。   原以为离开这里,客栈里的人应该就不会再发生当初预感到的那种惨剧。   可是,她却还是忽视了这次主事者的狠辣与决绝!   足尖重重的一顿,韩雪差点就在客栈门前现出身形,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腰部用力,整个人便倒悬着飞上了屋顶。   隐隐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次月神殿的主事者,就在这间遍布死人的客栈里!   藏身在飞檐之下,还刻意往暗影中藏了藏身子,此刻就算是有人站在廊下对着飞檐探头查看,也决计看不到韩雪半分影子。   迟疑良久,韩雪试着用神识沾染上客栈内的灵魂气息,然后才小心的探了出去。   虽然这样一来,很可能会给神识的收回造成一定的困扰,沾染了灵魂气息,就是沾染上一份因果。   如果不能把对方的怨气戾气化掉,不仅不能把神识收回,甚至连自己都可能会被反噬。   这是韩雪在娘亲留下的一份书籍里看到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绝对也是开辟了深识海的高手,如果贸然以纯净的神识探测,反而极有可能暴露行踪。   而染上灵魂气息,在这种遍布死人的地域里,反倒是最好的神识隐藏方式。   终于,神识探测进客栈里,那一瞬间,韩雪几乎想要惊叫出声!   死人!全部都是死人!七横八竖的躺在客栈的长椅、地面、木梯、围栏之上!   无论男女老少,甚至还有刚出满月的婴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人吸干殆尽,惨白的瞳仁直勾勾的望着头顶的屋檐。   也许,他们真正想看到的,是那一片青天白日吧?   一时间,韩雪只觉得胸口的热血在沸腾燃烧,生命逝去的如此无辜,可所谓的老天爷到底在哪!   正义?公道?行!老天爷没空给的,我去替你们全部讨回来!   紧紧的攥住拳头,韩雪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连胸口吐出的气息都充满着一片寒意。   星眸电闪,妩媚的凤眸间此刻布满着血丝,看着这些无辜而死的人,目眦欲裂!   手心反扣,原本紧贴在韩雪大腿一侧的皮囊瞬间打开,两柄锋利的短匕跃动在手掌之中。   神识慢慢的试探出去,终于在客栈东南角的一间上房里,感受到两抹人气。   韩雪的脚下轻轻一蹬房梁,整个人在半空之中横越划过半个客栈,来到东南方的房檐之下,却看到之前画面上那个五官深邃的男人,正紧紧的压在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身上。   而那个女人,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不下四十处伤口,眼看着也要流血殆尽而死,却还被那男人死死的抓着头发撕咬。   韩雪眸子一寒,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身份,一脚踹开木质的窗棱,手间双匕寒光一闪,直奔对方心脏和下三路而去!   左手匕首飞出,韩雪盛怒之下竟然用神念控制着匕首做出各种攻击的方式。   而那些沾染的灵魂气息,似乎也知道韩雪是在为他们报仇,不禁没有任何为难和阻碍,反而把自己的灵魂之力一并反哺贡献给韩雪,让韩雪的攻击更添一份威能!   至于韩雪呢?右手紧紧反握着匕首,合身冲着对方直冲而去。   好事被骤然打断,慕容缥的反应倒是极快,顺手扯起身下的床单对着韩雪猛的抽去。   双眼神光一颤,原本想要施放出的灵觉接触到韩雪冷如实质般的神识,仿佛触碰到什么害怕的东西,骤然间回缩反弹。   韩雪可不管慕容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匕首在手里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环,如同蝴蝶穿花一般跃动在指尖上。   拧成一条布柱的床单,轻而易举被韩雪的变成一片片零碎的布块。   气势不减,韩雪手里的刀尖再次直奔对方的腰部直探而去。   慕容缥也没想到韩雪的反应竟然能够这样快,而且如此凌厉弑杀的战斗方式也是前所未见,这不禁让他的动作再慢半拍。   只是这半拍的时间,韩雪的手掌用力一旋,骤然之间血光崩现!   ☆、161.第161章 不杀你,誓不为人   刀光见血,韩雪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心底猛的一沉!   就算是在这种占尽便利的情况之下,自己也仅仅是在对方肋下三寸的地方划出浅浅的一道血痕。   幻阵护体!竟然是幻阵护体!   原本韩雪一直以为,作为专修幻术与阵法的月神殿,在近战方面应该远远逊色于天山一脉的轻功武技才对。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幼稚可笑。   既然月神秘地长久以来能够跟天山秘地并世而立,甚至是多番争斗不休,又怎么可能是一直处于被天山一脉克制的状态?   所谓幻阵护体,韩雪也只是在娘亲留下的那一大堆书籍里见过些简单的介绍。   据说,将幻术修炼到小成的境界,就可以将自身意识凝聚在体表,形成一层浅浅的保护。   随着修为的加深,这层保护也会逐渐加厚、凝实,甚至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种奇特的幻阵。   通过意识的波动变化,这种幻阵会对光线产生一定的折射和吸收,从而在近战的时候对敌人产生巨大的迷惑作用。   就好像是韩雪现在这样,看上去明明是戳中了对方的要害部位,可实际上不过是在肋下擦出一丝血皮。   如果慕容缥刚才手里有一件武器,那么在之前那一下对击之中,就很有可能是韩雪身受重伤,而慕容缥丝毫无损!   韩雪一击未中的同时,慕容缥的身子已经从刚才韩雪踹开的窗子里飞身跃了出去。   正准备追杀出去,韩雪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床榻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哎!”   心里有些发紧,韩雪狠狠的一咬牙,开始拼命的调动丹田漩涡,努力抽调出尽可能多的能量。   右手飞快的点住对方身上的几处重穴,眼下那几十道伤口狰狞的露在外面,也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延缓血液的流出。   眼看着血液流速减缓,韩雪才把手按在对方的心脉上,所有能量毫不吝惜的缓缓渡入对方体内。   如果能够唤醒她的神智,也许还能挽回一条人命,那么这一切的耽搁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是,内力刚一入体,韩雪的心就重重的一沉。   这名女子不仅仅体外伤痕累累,甚至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连丹田都彻底被废掉。   如此严重的伤势,已经非人力所能救治!   不过,也许是受到韩雪内力的刺激,这名女子竟然一声嘤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可惜目光里仍然充满着死寂的味道。   “妹子,你放手吧,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救了!不要为我再浪费内力。”   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浓的解脱味道。   这样的话,让韩雪鼻尖不由得一酸,“……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他们本来是冲我来的,却反倒是害了你们。”   那女子微微一愣,不过还是叹息着摇摇头,“妹子,别这样,这都是命!姐不怪你,我想大家也都不会怪你的。”   目光淡淡的看着敞开的窗棂,女子似乎看到的是窗外满楼的逝者。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让那女子的嘴里不断呛咳出血丝,韩雪用雪白的衣袖替她一点点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妹、妹子,我不行了,你、你快走,那恶人说不定还要带人回来!”   说罢,伸手就想把韩雪往外推,却被韩雪紧紧的抱在怀里,“我能为你做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那女子轻声叹了叹,“好吧,若你将来有机会去神月峰,就帮我去见见我那当侍月圣女的妹妹,她叫陌颜曦。”   “然后,”女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就告诉她,姐姐陌雨悠嫁人了,嫁的很远,可能以后没办法再去看她,让她好好保重,好好照顾爹娘。”   陌雨悠的声音越来越多,待说到‘爹娘’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已经微不可闻。   扯着韩雪袖子的手重重的滑落在床榻上,一双眼睛仍然睁的大大的,用力的看着东南的方向——那里,有座神月峰。   啪!一滴眼泪碎落在手背上,韩雪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冰寒。   一条生命在眼前逝去,带着数不清的不舍和不甘,在临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可有过不甘和愤恨?   命吗?命是什么狗屁东西!凭什么一次次将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上!   看着雪白的袖子上那一片刺目的殷红,韩雪全身上下每一颗细胞都在咆哮颤抖。   月神殿少殿主是吧?!若不杀你,我韩雪今生誓不为人!   随手抄起之前因为意识失控掉落在地的匕首,韩雪将自己的神识全部外放扩张。   客栈里大量的灵魂之息瞬间仿佛找到一处源头,纷纷拥拥的向着韩雪凝聚过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刚刚弥散出来的、陌雨悠的灵魂之息。   韩雪并不是想要借用这些灵魂的力量,而是想带着这些灵魂一起去复仇,哪怕将来会给她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那我只能尽量让你们……死而瞑目!   翻身跃出房间,韩雪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以一人之力再想追杀被重重保护中的那人,又岂是易为之事?   不过韩雪还是有些奇怪,灵魂体对于意识和神识的克制,可以说剧烈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什么那个男人还会选择驻留在客栈里?还有他疯狂的吞噬鲜血,又意味着什么?   飞身跃上屋檐,韩雪尽量让整颗心沉凝下来,继续用刚刚领悟的隐蔽之法,在倒悬的飞檐下逐渐向客栈之外逼近。   探头向外面看去,黑漆漆的街道被满月的光辉映照,仿佛被披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在房间里耽搁至深夜?   街道一片死寂,没有半个人影,似乎连风都已经悄悄熟睡,懒得再去摇晃柳枝花芽。   自己在房间里耽搁的时间还是太长,也不知道那个男人逃到了什么地方去,甚至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带人回来。   忽然,街角处隐隐有人影闪过,韩雪凝眸看去,发现似乎是萧雪翎、慕夕妍和黄文辉三个人,正一脸担忧的向这边缓缓走来。   翻身跃下飞檐,韩雪正准备向三个人迎过去,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小心!”   后背被人狠狠的一撞,韩雪正准备提气回肘反击,就被萧雪翎眼疾手快的托了一下手臂。   “冷静点,是我们!”   韩雪这才发现,萧雪翎和慕夕妍两个人正站在她的背后,而黄文辉正目光谨慎的守着周围的死角。   “你、你们不是在……”用手指指了指刚才她看到的方向,韩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萧雪翎皱着眉头看着周围,“幻阵,这是超大型的幻阵,恐怕这次月神殿出动的顶级幻术师绝对不止六位。”   哈哈哈哈!   放肆张狂的笑声从街道一侧传来,月光一闪之间,就看到慕容缥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而他身边则围满了众多看起来武艺不俗的魁梧汉子。   韩雪手里的匕首一紧,却被萧雪翎狠狠的按了下去,“冷静,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他说的没错!”慕容缥嘴角扯出一个邪魅的角度,心里却在暗暗憎恨。   如果不是刚才他的反应够快,恐怕已经伤在这个臭娘们手里!   不过,一想到抓到韩雪之后自己能够获得好处,慕容缥的心里又隐隐泛起一丝炽热的期待。   “韩雪,现在这片地方已经被本殿下的人彻底控制住,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也免得你和同伴受到什么伤害!”   “滚!”没等韩雪有什么反应,黄文辉倒是一声爆喝出来。   伸手把韩雪揽在身后,右手的长剑横刺外挑,就听到一声声的锵然之声乍起,不到片刻功夫已经练成一片的叮叮脆响。   韩雪这才发现,借着幻阵的迷惑性,就在对方说话的这不到片刻功夫,已经有六七个人摸到了他们身边。   以背靠背,韩雪四人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小的围做一团,手中的利刃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要知道,慕容缥的目的是为了抓住韩雪,而不是杀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已经不方便再对他们进行强攻。   高高的举起右手,韩雪他们似乎听到远处一声沉闷的鼓响,四个人只觉得眼前骤然闪过一片强光。   等到韩雪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沙漠、绿洲、仙人掌……   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慕夕妍他们全都不见了踪影!   深吸一口气,韩雪知道自己这是进入了幻境之内,可究竟怎么能够闯出这片幻境却是个未知数。   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高声向着四周喊叫,“夕妍!文辉!萧雪翎!你们有谁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有谁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听到我的声音吗……我的声音吗……声音吗……   不断的回声更是让韩雪大皱眉头,这种沙漠之地怎么会贸然出现回音?可要是之前那拥挤的街巷,却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这里……到底是哪?!   ☆、162.第162章 六星幻阵——魔器   回音?这里怎么会有回音出现?   韩雪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沉重,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似乎连思考的速度都渐渐减缓下来。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韩雪心里隐隐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却偏偏好像隔着一层薄纱。   忽然,一直浮动在韩雪体表的灵魂之力骤然间一颤,一声清脆的嗡鸣声颤抖在韩雪的灵魂深处。   脑海中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刺了一下,疼痛的同时眼光却是清明很多!   迷魂瘴!幻境里竟然还掺杂着迷魂瘴!   韩雪用神魂之力给那些灵魂递去一抹感激的意味,随之反馈来的则是他们对于韩雪的抚慰和鼓励。   把神识全部聚集在头部,只要有众人灵魂之力的保护,韩雪就不用再担心被任何无形无质之物侵入到体内。   冷静下来的韩雪干脆盘膝坐在地上,仔细的思考起现在的情况。   韩雪并不认为,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会出现什么空间魔法这种乱七八糟的东东。   也就是说,她现在肯定应该还是跟慕夕妍他们背靠背的站在一起。   可是……   伸手探了探身体的周围,韩雪甚至还迈开步子奔跑了一小段距离,可她完全没感觉到任何阻碍和拘束。   这么说起来,那么所谓的幻境只是纯粹的意识攻击,又或者是将人的意识剥离出来困在某处而已。   要是这样的话,难道连自己的隐宫和识海,其实都只是被模拟虚幻出来的一部分?   不!不对!如果真的只是虚假的模拟,又怎么会有‘他们’的灵魂之力跟着一起出现?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韩雪的思路再次被重新卡在一个死角,可不弄清楚这片地方的真正实质,就根本没办法去研究脱困的方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处空间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始终维持着一片死寂的状态。   韩雪甚至在想,那个贱男该不会就是想这么困住自己的神识,然后把她的身体搬回月神殿去吧?   一想到那对父子的龌龊想法,韩雪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韩雪把短匕交到左手上,右手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没有痛感!   不过,这巴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韩雪对自己动手实在是太狠,所以一巴掌下去,整个身子甚至都往旁边侧了侧。   就这么轻轻一侧,韩雪衣襟里的一块玉佩竟然被抖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玉佩……锵……脆响……   韩雪用力的擦擦额头上的汗,正在考虑她是不是什么时候买了快假冒伪劣的玉佩戴在身上。   可当她真的看清楚玉佩的样子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斯巴达了!   次奥!传讯子母玉!姐怎么把这种东西给忘的干干净净的?!   努力的调运中丹田的内息进入玉佩,韩雪一边向老天爷祈祷,这幻阵可千万别把子母玉的信号给屏蔽掉啊!   不知道是不是韩雪的祈求有效果,很快的,小小的黎驹……的幻影,再次出现在韩雪的意识里。   “你怎么这么快又……呃?我擦,六星幻阵!”   黎驹手上正拿着一个汉堡在啃,结果感受到韩雪这边的状态,手里的汉堡啪的一下就掉到地上,一张嘴张的老大。   看着黎驹嘴角还沾着的几点沙拉酱,韩雪现在真的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总是拿着地球那边的东西过来逗她干毛线!不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么?!   再说,难道这个世界已经先进到随时能两边穿越着进进出出了吗?!   想到这儿,韩雪忽然问了一声,“黎驹,我还有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啊?”黎驹微微一愣,他正担心韩雪怎么会身陷六星幻阵呢,怎么会突然提到‘回原来世界’这个话题上?   看了看脚下的汉堡,黎驹忽然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歉意的看着韩雪,“对不起啊,我忘了这些东西会让你……”   韩雪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如果她也能有机会来两个世界里来回,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在这个世界里,有着太多韩雪舍不下的亲人朋友;可是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也还有妈妈啊!   韩雪真的好想回去看一看,看看那对谋害了她的狗男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而且更想去安慰失去爱女的妈妈。   妈妈已经失去了丈夫,现在连女儿都先她而逝,这样的打击她又该怎么去承受?   “对不起啊,这个恐怕真的没什么办法。”面对着韩雪期待的目光,黎驹还是歉疚的摇了摇头。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大哥之前去接你的时候,顺便给我买回来的礼物,只是一直装在储藏戒指里,所以才能没有变样。”   韩雪的眸子骤然黯淡下去,唇角浮现出一丝悲戚的惨笑。   果然,还是她想的太多!   看到韩雪这副模样,黎驹手忙脚乱的从右手大拇指上撸下一枚精巧的戒指,随手往前一扔,竟然就漂浮在韩雪的面前。   “这个给你……都是当初大哥买来的,如果你想家了,就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黎驹咬着嘴唇,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已经解除了绑定,你只要把自己的神识探进去就可以用了。”   轻轻的把戒指托在手里,韩雪有一刻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她还是把戒指小心的贴在自己胸口,咽着眼泪说了一声谢谢。   韩雪默默的掉着眼泪,黎驹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傻站着,两个人此刻似乎都已经忘记六星幻阵的问题。   又过了好一会,韩雪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黎驹,能告诉我,你大哥为什么会把我的灵魂带过来吗?他们所谓的命运之女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黎驹忽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狠狠的咬了咬牙,“不是我们要带你过来,而是命运之环的抉择。”   命运之环?韩雪轻轻皱了皱眉。   命运这种东西不是无形无质无感无念的吗?怎么会出现什么命运之环?   可惜黎驹似乎并不想把命运之环的事情解释的太过详细,又或者牵扯到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因此,他也只是简单的说:“之所以称为守护者,是因为我们天生具备一些奇特的能力,与其说是守护一方天地的秩序,倒不如说是执行命运之环的使命。”   “所以,当初时光之门打开,大哥才会出手把你的灵魂带回来。”   “就算没有大哥出手,以你当时贯穿心脏的伤势,也绝对是必死无疑!真的!”   韩雪默默的点头,表示明白和理解黎驹他们的行为。   不过,韩雪的脑子里现在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一件让她有些茫然无措的事:   生在大梁贵胄之家,她愿以为可以凭借家世,在争名逐利的日子里平淡过活,却逐步接触到了四大秘地的神秘与威严;   开始跟秘地中人接触,她才发现秘地之上竟然还存在隐之一脉,连秘地也不过仅仅是一枚棋子;   而今天跟黎驹的这番对话,让她不禁开始疑惑,所谓的命运之环,会不会是另一个高端势力操控隐脉的传讯方式?   ……   甚至,韩雪还想到了当初的单机游戏。   在所有人的眼里,游戏只是个游戏,一种角色扮演的方式而已。   可在游戏的NPC眼里,那会不会本来就是一段最真实的人生?!   如此想来,韩雪的心里不禁开始感到有些惊悚,难道自己所在的这片世界之上,还有着另外一位无聊的操控者?   又或者,在那些人的眼里,自己这些人也不过就是些无情无感的NPC?炮灰?路人甲?   韩雪重重的闭上眼睛,禁止脑子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真真假假,人生意义,那是无聊的哲学家才会去研究的问题,至于她,只想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长出一口气,韩雪终于想到自己呼唤黎驹的真正意图,“黎驹,这幻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黎驹一声怪叫,这才想起来正经事,“我说,你怎么会突然陷到六星幻阵里面来?你连魔域都得罪了?”   韩雪皱了皱眉头,“魔域?如果不是隐宫,哦,就是血宫,我连荒教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得罪魔域?”   这下换成黎驹皱起眉头,白色的烟影来来回回的不停走动着。   “六星幻阵、月神殿、魔域,可是……”黎驹若有所思的喃喃念叨着,“虽然说近百年来魔域也开始跟月神殿有所接触,但不应该连六星幻阵都交出去啊。”   尽管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黎驹还是决定先放下心里的疑惑,把幻阵的本质和破解之法告诉韩雪再说。   “这六星幻阵实质上是利用一件魔器,不断的抽取施术者的神识之力,从而在一定的空间内构成一处虚幻的意识空间。”   “这处空间里,被困者所拥有的一切能力和物品,全都与外界真实相一致。”   “也就是说,你可以利用自己全部的优势来冲破这片幻境,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其实说起来,这件魔器原本的作用是魔域用来帮门下弟子淬炼心魔、凝聚心神的特殊器具;不过既然拿来对付你,恐怕其中会暗藏不少危险之处。”   “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你外界的身体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因为任何人靠近这片地域都会陷入六星幻阵里。”   “至于怎么才能破阵嘛……”   说到这儿,黎驹忽然闭上了嘴,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古怪之色。   ☆、163.第163章 六星幻阵——沙暴   所谓六星幻阵,其实就是通过外界持续注入的神识之力,在幻阵里产生出六重连续不断的心魔幻境。   陷入阵中的人若是想要脱困的话,必须要稳坐阵中、紧守心神,保证自己绝对不被幻阵所迷惑。   如果被困者贸贸然插手其中,试图改变幻境中事情的走向,就很可能会遭受到阵内多重心魔的偷袭和攻击。   然而,最重要的是,如果在幻阵里受到什么伤害,那么外界的身体也会出现同样的反应和伤口。   也就是说,虽然不是实体攻击,但韩雪现在要面对的,一样是一场生与死的游戏!   不过……   黎驹的嘴角轻轻的勾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些人肯定不会想到,你身上竟然带着传讯子母玉!放心吧,有我陪你一起闯关,我就不信还有什么环境能迷住咱们两个!”   面无表情的瞪着黎驹,韩雪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到底是千年老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所谓心魔,往往都是心底最隐晦、最私密、最放不下的事情,你突然跑过来‘求旁观’是怎么个意思?   就算是关系再好也不能这么玩儿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被韩雪狠狠的瞪着,黎驹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头皮。   深吸气……呼……深吸气……呼……   韩雪拼命的做着鼻腔循环运动,才压制住自己用力翻白眼的冲动。   再次瞪他一眼,韩雪才没好气的顶了他一句,“你要是洞房花烛夜那天晚上让我旁观,现在我就让你陪着看!”   咳咳咳咳!用闷咳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黎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   埋头想了一下,他才又道:“要不这样吧,你把跟我的神识沟通屏蔽掉,但是不要收回子母玉里的内气?”   韩雪不解的看着黎驹,“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感受不到幻境里的事,只是通过内力的流动来判断你的动作,这样,我就可以在你动手之前出声提醒,如何?”   “……好吧。”   意见终于算是勉强达成一致,韩雪这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黎驹,第一次幻境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来?等好久噢!”   嘎?黎驹被韩雪的话说的一愣,“第一次幻境?你还没遇到第一次幻境?!”   “没啊!”回答的相当理所当然,“周围什么都没有,我等了好长时间都没任何动静,才无意中想起子母玉来的。”   默然无语,其实黎驹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按照常理来讲,韩雪在进入到幻阵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触发幻境进入心魔挑战才对。   之前黎驹还有点奇怪,她怎么能这么稳如泰山的想起来跟自己联系,闹了半天竟然是压根没有触发?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韩雪差点忍不住抓狂,黎驹无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心魔之力、幽魂护体……你要是这样还能遇到幻境才是真的见鬼了!”   可惜,黎驹已经先一步屏蔽掉神魂的联系,所以韩雪并没有注意到,小黎驹此刻内牛满面、羡慕嫉妒恨的模样。   勉强压抑着想咬人的冲动,黎驹低低的道:“不要再用神识护住头部,能收回识海就收回,收不回去就凝聚到怀谷穴外面。”   “哦。”韩雪迷茫的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把神识往中丹田附近凝聚。   不过片刻功夫,韩雪就感觉到有迷魂瘴开始侵入自己的头部,这不禁让她的神智有些微微的恍惚。   这时,黎驹忽然一声低喝,“凝神静气、紧守灵台!”   闻听此言,韩雪毫不犹豫的盘膝坐在地上,开始默默诵读着清心诀的口诀,试图把脑海中一切杂念抛除。   “我靠!停!”黎驹在对面惨叫一声,“你、你在搞什么鬼?要害我被子母玉反噬吗?!”   “……”   韩雪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不行那不行,黎驹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不过,韩雪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究这个问题,因为第一场幻境,开始了!   ……   猛烈的风吹带起滚滚的黄沙漫天,乌云漫卷、遮天蔽日。   这么糟糕的天气,竟然还有人敢闯进贡戈尼尔大沙漠里,根本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引路的老者嘴里用方言小声的骂骂咧咧,却还是引着身后那群人一步步的往沙漠里走去。   前些日子,小儿子突然身染重病,家里的钱财几乎被消耗的一干二净,却也没能凑齐帮小儿子治病的草药。   这其中有好几种,就生长在贡戈尼尔大沙漠的深处,这也是老骡头答应带他们进来的理由之一。   他也希望能够碰碰运气,说不定就……   当然,这些人提前预付的大笔钱财,也是极其重要的理由之一。   有些时候,为了父母妻儿能够过上好日子,男人也不得不选择拿自己的命去拼上一场。   忽然,大片大片的积云出现在遥远的天边,浓密而稠厚。   沙风渐起,一开始还仅仅是拂过发梢的微风,很快便发展到纵掠破空的嗖嗖之声!   在天边积云的方向,隐隐出现一道昏黄的颜色,似乎割裂了天空与地面。   没等寒冬看清楚天边那究竟是片什么东西的时候,老骡头就已经先一步惊惶的大叫出声!   “把所有骆驼围在一起,全部躲进骆驼后面,快!快!”   不敢有丝毫怠慢,寒冬伸手一挥,所有的近卫把骆驼的缰绳系在一起,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然后,所有人就安静的躲在骆驼群里,不安的看着远方天幕下的那片昏黄。   昏黄色不断的变大、变大,很快就如同一堵巨大的沙墙,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一般横向推了过来!   “闭上眼睛,抓紧骆驼!”   老骡头再次大喊出声,可这次迎接他的却是满满一嘴的黄沙。   风起尘沙,发出刺耳的嘶鸣;很快的,空气中飞动的沙粒仿佛一柄柄利刃,狠狠的刮痛所有人的脸。   黄沙漫天、不见明日,没有人知道这场沙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紧紧拽住缰绳的手被勒的生疼,可谁也不敢放松半寸。   握在手里的、早已经不是缰绳,是命!   就在所有人都在勉力坚持的时候,寒冬忽然感觉到有一个身体忽然从面前撞击而过!   刹那之间,寒冬伸出右手猛的揪住对方的腰带,左手骤然一痛,险些连自己都被牵扯过去。   一分分、一寸寸,每一次用尽全力的回拉,换来的不过是手臂的微弱弯曲!   寒冬双臂的肌肉和筋络全部纠结在一起,狠狠的突出在表面,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断的模样。   时间,就在这样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眼看着手臂已经转过近三分之一的角度,寒冬全身骤然发力,手肘猛的向后一顶,那人瞬间被拉到他身体的旁边。   而寒冬左手缰绳所牵住的那匹骆驼,愣是硬生生的被平拖了半寸的距离。   等对方重新抓住缰绳,寒冬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臂手肘套在缰绳上面,两只手不断微微的颤抖着。   黄沙一层一层的扑过、下坠、掩埋,没有人知道还要再这样坚持多久,静静的感受着风速的变化,心里默默的祈祷。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场巨大的沙暴终于停下他狰狞的脚步,天空恢复碧蓝之色,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这片碧蓝的天空之下,到底掩埋住了什么东西,谁又会去过多的关心呢?   沙沙……沙沙……   沙粒细碎的蠕动声不断的在寂静的天幕下回响,勉强推开头顶的沙层,寒冬忽然感觉有一点点感动。   从来没有感受到,原来自然的威力会如此巨大,也从来没有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原来也不过一步之遥。   没等他继续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周围的沙面下开始出现连续不断的细碎声音,一颗颗头颅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主子!”从地面的沙坑里爬起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菜色,不过还是很快的聚集到寒冬身边。   默默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些近卫,再看看地上的沙坑,寒冬一言不发的对着他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沙坑用力的挖了起来。   老骡头!自己早应该想到,体力最先不支的当然应该是他!   十九近卫不解的对视一眼,虽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自家王爷都已经开始动手挖沙,他们哪能这么闲站着?   于是,整整二十个人,撅着屁股、对着同一处沙坑拼命的用手指挖掘着。   一点点的刨挖,寒冬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忽然,他的手指触及到一点柔软的东西!   手猛的探进沙坑用力一抓一扯,老骡头的身子被腰带牵扯着,软绵绵的被拖了出来。   把老骡头的身子半竖起来,寒冬手掌暗运内力,在他的后心口上猛拍三掌,就见到一口黄沙从老骡头的嘴里喷了出来。   “谢、谢谢大人。”老骡头虚弱的笑着,还没忘记跟身后的寒冬道谢。   寒冬只是淡然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突然,十九近卫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两只眼睛圆鼓鼓的瞪着寒冬的身后!   心下一沉,寒冬瞬间转身回头,却发现并不是他所担心的二次沙暴,而是……   ☆、164.第164章 六星幻阵——歌楼兰   红衣!一位头戴面纱、红衣婀娜的美女,正骑在高大的骆驼上,缓缓的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眉目含情、顾盼生姿,那女人身上大红色的衣裙与金黄色的流苏完美的搭配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妩媚动人。   如果说韩雪是冷傲高洁的雪莲、青萝是天香国色的牡丹、慕夕妍是振翅欲飞的天堂鸟……   那么远处的这个女人,就是盈盈绽放的火焰鸢尾,随时随地都在散发出迷人火辣的芬芳之气。   寒冬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就转头回来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老骡头的身上。   “你现在还能辨认出柔然古国的方向来么?”随手解开系在一起的缰绳,寒冬有些冷漠的问道。   老骡头微微犹豫一下,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能倒是还能,可是……”   取下骆驼背上的水囊,寒冬用手颠了颠,才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然后就把水囊递到老骡头手里,“怎么了?”   老骡头抱着水囊却没喝,“大人,现在气候不好,如果咱们再闯下去,恐怕还会遇到更多危险!”   “你若是怕了,就给我指个方向,然后自己先回去吧!”   叹息一声,寒冬翻身骑上骆驼,对着剩下十九个人一声厉喝,“那就是个幻象!快点上骆驼走人!”   看着十九个人如梦如醒一般的模样,寒冬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才看向老骡头,等着他指出方向来。   老骡头狠狠的一咬牙,把水囊重新丢给寒冬,“老骡头欠大人两条命,怎能自己离开?我带您去!”   说罢,老骡头仔细的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这才指着跟女子幻象相反的方向,“应该在这边。”   “我们走!”“是!”   ……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天幕之后正有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韩雪自己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两只手正紧紧的握在一起,骨节绷紧突出、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出青色。   竟然是她!预言的画面里,跟寒冬拜堂成亲、墙边拥吻的女人!   如果可以选择,韩雪真的想闭上眼睛不要再看下去,可是……现在的她却无能为力。   ……   驼队在沙漠上静静的走着,没有人说话,仿佛张开嘴巴,都会把嘴里的水汽释放出去。   没有人敢再轻易喝水,在这种不知道水源在何处的大沙漠里,谁也不敢拿生命去进行浪费。   就在这种沉默的跋涉中,忽然有个近卫发出一丝暧昧的浅笑。   大家谁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在笑什么东西,还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生怕他是被太阳晒傻了脑子。   结果看到他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所有人才明悟的轻轻‘呸’了一声。   丫的是在看着美女的幻象做白日梦!   不过,寒冬很快就发现,驼队里似乎经常回头的人开始变得逐渐多了起来,暧昧的偷笑声也开始多了起来。   无语的摇摇头,寒冬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那只不过是个幻象而已,倒也不会给他们产生什么干扰。   没错!那只不过是个……幻……象……而……已?!   吃惊的拉住缰绳,寒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这种事情。   巧合?这根本就是开玩笑的吧!随便选个方向竟然也能这么巧合的遇到?   刚刚还在幻象中见到的那名红衣女子,此刻正站在他们驼队正前方不远处,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女子的声音轻轻的荡来,显得格外的柔婉娇媚,听在耳朵里仿佛连骨头都酥了半截似的。   寒冬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这女子单骑所来的方向,还是沉声的开口问道:“在下寒冬,吾等是从西羌而来,想去柔然国求药,不知道小姐可否指引一二?”   “柔然国?那里已经很久不接待外人了啊!”   那女子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几分吃惊的意味,“小妹歌楼兰,寒公子你是去求什么药啊?也许小妹能够帮上一些忙。”   说完,歌楼兰又牵着骆驼往前走了几步,身子娉婷袅娜,倒是颇具几分魅惑之色。   寒冬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两步,而后对着她拱了拱手,“传闻柔然国主培育有火沙莲,寒某正是为此而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呢!上来就要柔然国的镇国宝贝!你就不怕被人硬生生的打出去?”   歌楼兰扑哧一笑,天地之间瞬间仿佛溢满春色,连跟在后面的老骡头都不禁心神一荡。   神色一凛,寒冬的口气有些重,脸上看上去更是难看几分,“请歌姑娘自重!”   世人常说胡女多情,可寒冬并不认为使用媚术也是多情的一种表现。   仿佛被寒冬的语气所伤,歌楼兰霎时顿住脚步,眸子里甚至还浅浅的湮出一抹淡淡的潮雾来。   轻轻咬着嘴唇,她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些伤痛,“我、我不是有意的,可我天生体质就这样。对……对不起。”   天生媚骨?这次寒冬倒是有些吃惊的抬眸打量起她来。   虽然以前在书籍上见到过不少关于特殊体质的描述,可真正在现实中见到,除了韩雪的神女之体以外,这还是第二次!   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佛都暗合某种特殊的规律,妩媚销。魂的姿态骨子里不断的散发出来。   从歌楼兰身上抽回目光,这不过短短一瞬的打量,寒冬就险些稳定不住自己的心神。   低头行礼,寒冬的声音再次拘谨几分,“在下并非索要整株火沙莲,只需要三叶莲瓣即可,当然,在下愿以极寒冰藕交换!”   极寒冰藕?   这次歌楼兰倒是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寒公子把这话对小妹说却是有些无用呢!”   “不会,”寒冬轻轻摇了摇头,“据说柔然国内尽是绝色女子,而看歌姑娘的衣着服饰,也绝非凡俗村女,若在下没有猜错,恐怕歌姑娘与柔然国主之间关系匪浅,故而有此一试。”   吃惊的瞪大眼睛,歌楼兰愣了好一会,才十分干脆的笑着跳上骆驼背,“你们跟我来吧!”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寒冬只觉得跟这个女人说话,比平时高强度的战斗还要累上几分。   不过想到他们很快可以到达柔然国,心里却也是一松。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求到火沙莲!一定!   驼队终于重新上路,跟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次引路的人换成了一身红衣的歌楼兰。   而跟在后面的一众贴身近卫则保持这默然的寂静,只是偶尔会在互相之间挤眉弄眼一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歌楼兰小姐似乎对主子略微有点感兴趣。   这么多情妩媚的美人儿,可是比之前那个冷冰冰不解风情的女人好上太多太多!   此时此刻,寒冬并没有察觉到一干下属的心思,他的心神正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之中。   不知道这个叫做歌楼兰的女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莫名的,他的心头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安。   一股香风袭来,寒冬从沉思中被唤醒了神智,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却险些被吓掉骆驼!   也不知是他在沉思中骑得太快,还是歌楼兰走的太慢,总之他们正并辔而行,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足半尺。   “呃……歌姑娘有事吗?”   寒冬感觉微微有些尴尬,这么近的距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歌楼兰碧蓝色的眼睛里盈满羞涩和期盼,“寒公子,我喜欢你,你家里可有妻室?”   噗……咳咳咳咳咳!   后面一堆人张嘴闷咳,结果反倒是被灌进一嘴的沙,寒冬的身子更是猛的一个趔趄,险些就滚到骆驼下面去!   这才刚刚见面吧?竟然直接跳跃到求爱上面去了?还是女人对男人求爱?!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寒冬的心里却产生一丝警惕,只是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在下已经有挚爱的女人,并且许诺她此生绝不二娶,请歌姑娘见谅。”   没想到歌楼兰不但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反倒是眼前一亮,“这么说寒公子还未娶亲咯?那我就还有机会嘛!”   说完还用手扯了扯寒冬的衣袖,“寒公子,别叫我歌姑娘这么见外,叫我楼兰好不好?”   “……”寒冬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去柔然古国求娶火沙莲,寒冬现在恨不得掉头就走,离这个女人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见面!   可是……一想到那件事情,寒冬还是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寒冬侧着身子避开歌楼兰伸来的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歌楼兰的请求。   “楼兰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柔然国的事情。”   寒冬一声‘楼兰姑娘’叫出来,歌楼兰的眼睛弯弯的眯起来,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分外乖巧可人。   用力的点点头,歌楼兰指着西北的方向,轻声开口讲述道。   “柔然国已经在这片沙漠边缘存续了近千年的时间,不过因为商路不通,所以极少跟外界人接触。”   “凭借着一片片的绿洲,我们柔然每个人都可以自给自足的丰衣饱食,过着幸福平静的日子。”   “不过,近些年来,很多的沙盗出现在这片沙漠里面,他们来去无踪,专门劫掠杀戮柔然和附近的一些小国。”   “所以近几年,柔然几乎已经不再接待任何外人进入领地,除非是有人领路或者邀请而入。”   听歌楼兰说到这里,寒冬不禁开声打断了她的话,“楼兰姑娘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们?就不怕我们也是那些劫掠的沙盗吗?”   哪知道歌楼兰竟然使劲笑着摇了摇脑袋,“不会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那些凶残的沙盗呢!”   “……”   再次被这位‘楼兰姑娘’的言语逼迫到无语,寒冬的目光倒是逐渐阴沉下来。   沙盗吗?   ☆、165.第165章 六星幻阵——沙匪   “黎驹,还在不在?”   情境之外,韩雪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小声呼唤着黎驹,漠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灰意冷。   很快的,黎驹诧异的声音浮现就浮现在韩雪心底,“呃?我在啊,你……还没开始接受幻阵考验?”   懒得跟他废话解释太多,韩雪把意识全开,很快就跟黎驹的意识重新接续起来,甚至还在意识海里模拟出刚才的那些画面。   然后,韩雪才无语的摇了摇头,“黎驹,你别告诉我这就是所谓的六星幻阵,只是用来给人讲故事的吗?”   “呃……这个……”   把韩雪递来的那些意识片段看完,黎驹也感觉到有那么片刻的无语凝噎。   这也叫六星幻阵?貌似连月神殿最低层次的幻象迷神阵也比这种东西有威胁****?   小心的抬头看一眼韩雪面无表情的模样,黎驹心虚的干笑两声,“你等下啊,我回去查查典籍。”   说完,也不等韩雪反应过来,嗖的一声就没了影子。   韩雪静静的看着下面沙漠中并辔而行的两骑,心底隐隐有那么一丝的酸涩苦楚。   男子威武不凡、女子艳色倾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总也觉得有一种金玉良缘的般配感觉。   爱情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在原地等着你,你不要,自然会有别人取代你的位置。   韩雪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身子猛的向后一仰,平躺在身下暖暖的沙地之上。   如果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危险可言,她倒是真的不介意在这种地方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额……韩雪。”   黎驹弱弱的声音从心底传来,韩雪此刻懒洋洋的不想说话,所以只是用鼻腔轻轻的‘嗯’了一声。   心底安静了一会,韩雪诧异的睁开眼睛看向黎驹,却发现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甚至还带着一****言又止。   “怎么了?难不成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这里不是六星幻阵?”这是韩雪的第一反应。   “不,这里确实是六星幻阵。”   黎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抽搐的扭曲,“我刚才去查了一下典籍,魔域的六星幻阵在这数千年来从未有过失误,不过……”   “咳!有三种情况可能会导致考验力度的减弱,从而造成跟你现在类似的情况。”   “其一,就是施术者刻意去营造操控着现实某种场景或者环境,不过这样的行为会极大的加强施术负荷,而且也没有必要。”   “其二,就是你的神识强度和意识海垂怜,要远远高于操控魔器的所有施术者,从而让幻阵影响降到最低。”   “其三,呃……就是你的意念实在太过坚定,而且防备之心极重,让幻阵根本没办法探测到你心底最恐惧的心魔。”   说完,黎驹还轻轻的摇了摇头,“反正我没看出这些画面的意义在哪,而你的神识强度又远远不足,所以……”   韩雪淡淡的看着他的眼睛,沉声借口道:“所以只可能是我把自己保护的太好,让人触碰不到本心,是么?”   咳咳咳咳!   黎驹尴尬的攥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不过很快就一脸严肃的凝目看着韩雪。   “韩雪,在魔域数千年的考验里,由于第三种原因降低难度的总共只有两个人,可他们未来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境遇。”   “第一人,名唤易灵,乃是护卫一族的子弟。为人坚忍克制,游历天下时立志惩奸除恶,后来被引渡使接去仙灵之洲修习。”   “第二个,名唤荻川,是血魔老祖的关门弟子,不过他性格孤僻狷狂,后来因为大肆杀戮而被隐脉数家围攻,现不知所踪。”   听黎驹这么详细的讲述这些人的故事,韩雪只是觉得隐隐有些好笑。   虽然这种东西确实不是很好说出口,不过她又不是会吃人的怪物,搞得这么凝肃慎重干什么?   抬手弯起四根手指,韩雪浅声的笑了笑,“黎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是怕我心里事情压抑太久,从而导致误入歧途,对吧?”   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黎驹水蜜桃般粉嫩的小脸蛋上涨出一抹通红的颜色。   韩雪哈哈一笑,两只手捏了捏黎驹可爱到爆的小脸儿,“行了我明白!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看所有故事结束?”   用力的转过脑袋,黎驹还有些置气似的鼓了股腮帮子,反倒让韩雪感觉更加可爱诱人。   不等韩雪再有任何动作,黎驹直接刷的一下断掉跟寒雪的联系,甚至连韩雪原本的内力都倒流回体内。   意识海里只剩下他临走时留下的一句话还在回荡,“我感觉那个女人好像有点不太对,你自己还是多小心注意些好!”   “……哦。”   感受到充盈与体内的内力,韩雪有那么一瞬间忽然隐隐有些失落和难过。   如果黎驹没有走,起码这个世界还有人陪在她身边,可现在……又只剩下她孤独一个人。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黎驹这次的贸然离开,险些把韩雪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   ……   韩雪和黎驹的对话似乎耽误了很长的时间。   所以,当韩雪重新把目光凝聚在下方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血!杀戮!寒冬和十九名近卫正跟数百名沙匪混战在一起。   如果单纯的以武艺来说,就算沙匪再多上十倍,对于寒冬和他的卫队来说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反倒有些奇怪,因为寒冬他们似乎正处于被沙匪压制的状态。   ……   “撤!往沙堆的方向撤!”寒冬一边奋力挥剑挑开一支支射来的飞箭,一边大声的嘶吼咆哮!   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沙匪!   狠狠的咬着牙,寒冬还没有忘记把歌楼兰揽在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他这次去柔然能否拿到火沙莲,很可能最终就要着落在这个女人身上,这让寒冬不得不小心谨慎。   飞箭越来越密集,铺天盖地般蜂拥而来。   这帮沙匪各个手持强弩,胯下竟然不是骑行在沙漠里的骆驼,而是一匹匹的强健骏马。   寒冬倒也不是没想过顶着箭雨飞出去干掉几个人,可是每当他纵跃而起,就会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沙匪将手里的强弩全部对准他进行攒射。   甚至还有一次,寒冬想以自身为诱饵,吸引大部分的箭弩。   结果就在其他近卫试图扑向马背上沙匪的时候,那些沙匪竟然在马背上甩出一张大网,罩着他们兜头而去。   如果不是当时寒冬回援及时,也许现在那十九名近卫已经尽数落在敌人手里。   进不得、退不得、跑不得、守不得!   寒冬一行人陷入到一种极为尴尬得境地之中,自从修炼有成以来,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为难的时候。   深深的叹一口气,看着他们二十个人围成的防卫圈被挤压的越来越小,寒冬不得不吼出沙堆防备的命令。   虽然很可能会遇到自然所带来的危险,却也绝对比现在承受四面无遮蔽的全角度攻击要强的多。   不过,对面的沙匪也不是傻子。   就在寒冬一声令下的同时,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沙匪头领的人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左手。   一时之间,箭雨的数量暴增一倍,凌厉的短箭从各种缝隙的角度支支的插入防卫圈内。   不过片刻功夫,寒冬和十九近卫身上俱都挂彩!   “主子!”黄文浩和身边的孤傲对视一眼,大喝出声,“你带兄弟们快撤,我们来断后!”   “不!快拦住他们!”   寒冬凄厉的怒吼出声,正准备飞身把文浩和孤傲两个人拦住,哪想到剩下的十七名近卫竟然同时违背他的命令,把寒冬紧紧的包围后拖!   目眦欲裂,寒冬狠狠的咬紧牙关,一时间险些掉下泪来。   黄文浩和孤傲两个人迈前一步,手下剑技丝毫不停,但身体周围开始出现浓浓的能量波动。   忽然,一股细弱的火苗从两个人体内绽放而出,很快便覆盖住全身,连头部脸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每当有遗漏的短箭触碰到那些火苗,很快便会焚成一团飞灰,不留丝毫踪影。   深深的回头再望一眼兄弟们,看起来已经如同火人一般的两人眼底盈满着热泪,“主子,兄弟们,保重!”   挥剑而起,两人直直的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沙匪!   也许别人不知道,寒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护卫一族燃烧生命本源形成的心火!   心火一旦燃起,就只有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才会彻底熄灭,是他们用来拼命的最后绝招!   “我们走!”   嘴唇咬破,嘶吼出声,一滴眼泪从寒冬眼角划过,转瞬之间不见踪影。   文浩和孤傲已经注定要牺牲,就绝对不能再辜负他们临死前最后的心意。   保护所有兄弟!   看到寒冬终于带人后撤,文浩和孤傲两个人相对一笑,杀戮之剑骤然展开,心火沿着长剑覆盖焚烧,他们每一次挥剑都会把面前的数人拦腰斩断。   两个人的厮杀还在持续,寒冬让其他人先撤,自己则选择殿后。   就在马上要到达沙堆的那一刻,歌楼兰突然一声尖叫,“小心!”   ☆、166.第166章 六星幻阵——困龙   一支黑色的箭矢带着破空声嗖嗖的冲着寒冬心脏射来,此时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的关头,歌楼兰突然把寒冬推开一边,箭矢直插在她肩上,转眼的功夫唇角一片青黑。   “快、快走,往西北再走三里路,然后一路向西,就能到柔然城里……”   昏迷的歌楼兰的手仍然搭在寒冬箭头,看了眼后面杀戮如狂的两个兄弟,再看看昏迷中的歌楼兰。   寒冬狠狠的一咬牙,白皙的手心里骤然出现红、黄、青三团颜色不同的火焰。   红色火焰离体,寒冬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拼力控制着这团红色火焰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窜去。   不过片刻功夫,只听到不远处一声凄惨的哀嚎,犹如深陷人间地狱一般。   这时的寒冬正横抱着歌楼兰,跟另外十七人一起拼命的用轻功飞窜而去。   这一路上,寒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见面不过半个时辰的歌楼兰,为什么会去替他挡箭?   也许真的是被文浩和孤傲拖住脚步,寒冬等人没有受到任何的追击堵截,用最快的速度奔行到了柔然城的大门口。   “请快开门!歌楼兰姑娘身中剧毒,需要医生救治!”   寒冬一直用内力帮她压制毒素,却仍旧没办法控制毒素的蔓延,如今连嘴唇都浮现出一片青紫之色。   “啊,真的是楼兰公主!”“快!快开门!”“啊!公主怎么会被那个男人抱着?”   城墙上一片混乱,好在城门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打开。   寒冬伸手揪住一名城卫的衣领,“城里最好的大夫在什么地方?”   “在、在……”城卫哆嗦着指着城中心最高的那栋宫殿,“城中心就是皇宫,你、你带着公主殿下过去就行!”   ……公主殿下?   寒冬这才听清楚别人的喊声,这个女子竟然就是柔然的公主?   心里愕然,不过寒冬可没停下纵跃奔跑的脚步,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就已经站在柔然皇宫的正门口。   最令人诧异的是,柔然皇宫的大门竟然四敞大开,仿佛就是在等着他一样。   脚步刚刚停稳,就有宫廷女卫从寒冬怀里接走了歌楼兰,而后一名看上去像是总管一样的人恭敬的站在寒冬面前。   “女王陛下已经等公子很久了,请……”   寒冬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就在所有人准备进入皇宫的时候,那名总管又说道:“女王陛下已经命人为公子的手下准备好房间和沐浴的热水,各位只需要在这里稍等片刻,就会有人来迎接各位。”   那总管的话说的不卑不亢,却没有丝毫可以回转的余地。   寒冬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兄弟尸骨未寒,我们谁也没有心思去沐浴休息。”   转头看着剩下的十七个人,“你们先出城,见机行事,尽量找个机会把文浩和孤傲的遗体迎回来。”   遗体?   就在其他人沉默点头的时候,另外一名护卫孤剑却疑惑的皱眉看了看寒冬。   孤剑正是孤傲的亲生弟弟,跟文辉文浩两兄弟从小被家族派在少主身边保护,自然知道心火的来源和威力。   心火之下,万物俱燃,哪里还能有什么遗体留下?   可是转念一想,孤剑的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也许是这柔然国主的态度实在太奇怪,所以主子才不想让他们陷入到其中。   用力的点点头,作为四护卫中现在唯一留在寒冬身边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去违背他的意愿。   带着剩下的兄弟沉默着转身,刚刚走出没两步,孤剑忽然回身又看了寒冬一眼,“主子,保重!”   迈步走进皇宫,一直跟随在寒冬身边的总管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公子没有必要这么谨慎,我王并没有任何恶意。”   寒冬静静的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着。   推开宫室的大门,灿金色的强光从门缝中闪现出来,寒冬微微眯起眼睛,待强光散尽才认真的向内室看去。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用黄金完整打造出来的房间,黄金的墙壁、灯台、桌椅……甚至连装饰的大镜都是用黄金磨制而成。   一个衣着华丽高贵的女人背对着寒冬战力在房间中央,听到门响之后才缓缓转过身子。   那一刻,寒冬几乎以为见到了自己的姑母一般。   同样的骄傲,同样的高贵,同样的美艳和不可一世的气度,唯一有所区别的大概也就是这个女人眼里的凌厉和霸道。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   莫名其妙之际,女王忽然伸手丢过来一张装饰的极尽奢华之能事的魔纹卷轴。   诧异的打开卷轴,寒冬惊愕的发现,那卷轴上所画的男子竟然跟自己有九成的相似。   “这是……”   寒冬后背隐隐觉得有些发麻,该不会他被这女人当成什么人的替代品了吧?   还好,这种恐慌没有经历多久,柔然女王就开口解释道:“这是楼兰年幼时候,孤请占命大师耗费三年心血绘制的卷轴,上面所画的就是她将来的夫婿。”   “甚至,在大师临死之前,还曾经预言过公子出现的时间和方位。所以兰儿今天能遇到公子,我一点也不诧异。”   你不诧异我诧异啊!寒冬心里暗自腹诽。   虽然年幼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后来竹婆婆和秦梦舒在他进入韩府之后很快便找了过来。   作为护卫一族的人,本来就是触碰天机之人,竟然还会被人牵引天机预示?   尽管心里有所怀疑,寒冬还是保留意见静静的听下去。   “对了,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柔然女王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眉目间不住的上下打量着他。   “寒冬。”   再次说出自己的本命,寒冬倒不是没有戒备之心,而是纳鲁这个名字反倒比寒冬更加敏感。   西羌在西部也不过是最大的一个王国,但像柔然这样零零碎碎的小国还不知道究竟分布着多少,如果贸然揭穿自己西羌王爷的身份,反而很可能引起抵触和误解。   柔然女王点点头,“不知道寒公子家里可有妻室?”   “……”   有那么一刻,寒冬真的很想拿镜子照照自己,难道看起来真的老的像是该有妻妾子女的人了吗?   考虑到现在这种情况,寒冬还是摇了摇头,把之前对楼兰公主所说的那套重新又搬了出来。   “寒某早已有挚爱的女人,待她归来之日即将成婚,并且寒某曾许诺她此生绝不二娶。所以,在下实在无法给楼兰公主幸福,还请女王陛下三思!”   寒冬原以为柔然女王思维会更加成熟一些,应当不会咄咄逼人,哪想到这女人跟她女儿竟然同一个思维回路。   “既然如此,兰儿就是还有机会,寒公子不妨多多考虑一番。”   柔然女王满意的笑了笑,对于寒冬她确实极为欣赏,“想来凭借兰儿的身份和容貌,应当不会逊色于你心爱的那名女子,就算寒公子真的无法割舍,也可以将你心爱的女子一并娶回做个平妻便是。”   平妻?   一想到韩雪那性子,别说平妻,就算是这种被人求婚的事情被韩雪知道,恐怕自己这张好人卡也是拿定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姑母曾经跟姑父说过一句话,“我们这种女人,这辈子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当时姑母眼底的戏谑和凌厉,寒冬一直深深的记在心里,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姑母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轻轻的摇头,“女王陛下的好意寒某心领了,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其实寒某此次来柔然,是有另外一件事情相求。”   “哦?说说看!”   虽然被寒冬拒绝,柔然女王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反倒是兴味盎然的靠在椅子上看他。   “寒某愿以极寒冰藕,换取陛下火沙莲三叶莲瓣。”   “不行!”柔然女王一口拒绝。   开玩笑,火沙莲乃是柔然镇国之宝,关系到柔然的气运,就算极寒冰藕再珍贵,她也绝对不会与之相换。   不过……   柔然女王还是叹了口气,“寒公子真的不愿意娶小女为妻吗?若公子同意,那火沙莲可以作为小女的嫁妆相送。”   嫁妆?寒冬苦笑着摇摇头,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对不起,寒某还是不能接受陛下的好意。既然陛下执意不肯相换,那寒某就此告辞便是!”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就这样离开柔然,如果真的没办法换取,哪怕偷都一定要偷到三叶火沙莲瓣!   毕竟……   “站住!”柔然女王终于变了脸色,一声爆喝出口,“你以为我这柔然王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成?”   说完也不等寒冬有任何反应,柔然女王猛一拍扶手上的机关,寒冬脚下的一片黄金地面骤然落空。   寒冬连提气飞出的机会都没有,就硬生生的跌入不知道多深的陷阱里。   柔然女王还在上面一声冷笑,“这钢牢可不是单纯的精钢,里面还掺杂着万年寒铁精,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逃跑。你还是在低下安静的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娶我女儿吧!”   “妈的!疯女人!你就这么怕你女儿嫁不出去?她是残了傻了还是被人破了身子还是压根就不能生!你凭什么非得逼我娶她!”   可惜,回答他的只是陷阱的机关缓缓闭合的咔嚓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冬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究竟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那帮兄弟怎么样了?   偶尔会有少少的一篮饭食和饮水被用吊绳送下来,时间也不是很固定,甚至有时候他几乎快要被饿死的时候才会出现。   直到有一天……   ☆、167.第167章 真正的杀局   一丝微弱的烛光从钢牢的墙壁里透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光的寒冬轻易的探寻到那处微光的所在。   咯楞楞!细碎的机关声快速传来,闪烁着微光的墙壁的缝隙越来越大,直至出现一处人高的密道。   “寒公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歌楼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不过被饿了好多天的寒冬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只以为对方心虚内疚。   要不要擒下她,逼她们放自己离开?   寒冬的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瞬,还没想出结果,就感觉到歌楼兰冰冷的右手牵住自己的。   “寒公子,娘现在不在城里,你快跟我走!”   有那么一瞬间,寒冬为自己曾经有过的卑鄙想法而感到歉疚。   抿了抿嘴唇,他还是硬撑着站起身子,歉意的开口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娶你,我不想辜负我爱的女人。”   “我知道……”歌楼兰的声音微微有些苦涩,“当年占命大师就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娘和我都不想轻易认命罢了,你快走吧。”   “……”   不知道该说什么,寒冬勉强站直身子,跌跌撞撞的跟着歌楼兰沿着密道往外走。   密道很窄,大概只有一人的宽度,甚至寒冬走在里面都不得不弯下身子,避免脑袋撞在密道的顶部。   越走,寒冬越是感觉有些奇怪,“歌姑娘,哦,公主,这条密道好像是向下走的?”   “是啊,我们确实一直在往下走。”歌楼兰毫不忌讳的开口。   探手紧紧攥住歌楼兰的手腕,尽管寒冬此刻力量还不足最强时的十分之一,但对付一个歌楼兰还是绰绰有余。   狠狠的把对方按在墙壁上,寒冬甚至还借用手肘的力量来压制对方的肩膀。   寒冬一双眼直直的看向歌楼兰,声音里反倒是说不出的疲惫,“这钢牢已经是深埋地下,你却还要带我继续再向下?说吧,你们母女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蜡烛掉在地上,此刻的密道里一片漆黑,寒冬没办法看到歌楼兰的表情。   可是,她的声音里带着难过的颤抖,“我、我真的是要放你出去的,你的手下一直试图闯进来救你,母后下令全城戒备,所以我不敢带你走我寝宫的那条密道,只能一路往地下河走。”   仿佛怕寒冬不信,她又说:“我让几个贴身的女卫在密道口放了一只皮囊艇,你现在应该也可以听到水声了。”   静耳细听,确实有极其细弱的水流声。   寒冬歉意的松开手,“对不起。”   “没什么。”歌楼兰轻轻摇摇头,蹲下身子开始摸索地上的蜡烛。   忽然,歌楼兰发出一声浅细的惊叫,“呀!”   “怎么了?”寒冬皱了皱眉。   “没、没什么,蜡烛还有点烫,不小心摸上了。”   歌楼兰声音弱弱的回答了一句,才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把蜡烛重新点亮。   逃亡之行继续,寒冬始终没有再见到歌楼兰的样子,尽管她没有带面纱,却也从来不回头看他。   寂静沉默的走下去,在寒冬的感觉里怕是又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水声才越发清晰轰隆起来。   转身把蜡烛递到寒冬手里,歌楼兰的脸深深的低下去,“寒公子,前面就是地下河的深潭,你只需要随着皮囊艇一路顺流而下,就能到达城外的浅河,到时候赶紧带着你的手下离开吧。”   这是寒冬第一次看清楚歌楼兰现在的模样。   嘴唇已经变成青紫一般的颜色,甚至脸上都开始浮现出暗黑色的线条荆棘纹路,这分明是毒已入骨髓的症状。   “你、你的毒!”   歌楼兰惨笑着摇摇头,“柔然的太医解不了这种毒,连母后都没有任何办法,太医说……可能我活不过今年了。”   看到寒冬眼睛里突然流露的歉意,歌楼兰的右手按住他的嘴,寒冬这才发现,连她的手腕上都浮现一条血色的细线。   触电一样把手收回,歌楼兰轻轻摇头,“你别这样,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不然母后也不会逼你……算了,寒公子你快些离开这里吧,不然母后一旦发怒起来,可能真的会杀死你的!”   在这一刻,寒冬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脑子里想到的,竟然是当初韩雪对他所说的那句话:寒冬,如果有个深爱你的女人,为了救你而身受重伤,甚至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而她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娶她为妻,你会怎么选择?   命运吗?让歌楼兰为了救自己而中毒,甚至命不久矣,而该死的是所谓的命运还说我会是她的夫?   如果真的是命运,那为什么要让我遇到韩雪?为什么要让我爱上她?为什么?!   心痛的难过,寒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可看着歌楼兰似乎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孱弱身子,他……   “跟我走,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驱毒!”   这是他现在所能给的,唯一的承诺!   ……   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韩雪根本不知道,在寒冬开口的那一刹那,整个脑子轰的一声炸响。   不是没有过与寒冬朝夕相处的时候,那样的眼神她看的太懂太懂,动摇、歉意、责任……   如果说这样的怜惜最终产生出别样的爱情,韩雪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奇怪。   情债难还,要么负疚一生,要么赔上一辈子。   心底刀割一样一道道的疼,她已经不想再去分辨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就这么沉沉的睡去吧,也许熟睡之后,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黑暗,缓缓的降临在韩雪的周围,轻柔的水声仿佛荡然的催眠曲,一点点抽拨着她心底的刺痛。   沉睡……沉睡……沉睡……   突然,凝聚在韩雪怀谷穴的灵魂之力骤然反弹而出,瞬间包裹住韩雪的脑部。   虽然他们并不能改变韩雪现在颓丧的心情,起码能够帮她把一些伤害彻底隔离掉。   ……   “小六子!嘿!小六子醒一醒嘿!”   韩雪这边正迷迷糊糊的睡着,结果被不知道什么人用力的推了推,甚至还重重的给了她一脚。   “哎呦!”   “死六子!大爷点人了!还不起来,小心大爷把你给轰出去!”   韩雪揉着自己被踹的生疼的大腿,抬眼看了下踹他那个人。   容貌普通,基本上就是扔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相貌,穿的也是粗布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哪家的打手或者长工。   而且还是完全没有武艺的那种打手!   看看周围的幻境,明显是一处长工宿舍,或者叫工棚更加贴切一些,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尽管韩雪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六子!你要死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那长工继续在门口吆喝。   “哦,来了来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跟过去看看总是没错的,不过……   小六子?自己怎么会被人当成什么小六子?   迈步一走,韩雪才发现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这不是一身男人的粗布衣服吗?再伸手一摸,竟然脸上还有细碎的胡茬!   这、这、自己难道又魂穿了?   哆嗦着跟着那人往前跑,韩雪一边努力回想自己情形之前倒地发生过什么。   似乎自己是在追杀那个什么月神殿的少殿主?然后……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看韩雪跑的太慢,那个长工还伸手拉了她一把,“小六子,不是三哥说你,大爷能给咱们这份工作不容易,你别整天稀里糊涂的睡觉,咱做人得本分踏实。”   “是是是,三哥教训的对,六子以后一定注意。”   韩雪赶忙应付几句,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手又抽了回来。   开玩笑,虽然现在一副男儿身子,可这心还是女人的心,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算是什么事?   一路小跑冲着前院而去,等韩雪和那个自称三哥的长工跑到的时候,前院里已经站着满满三排的人。   小心的溜到最后面,那三哥还没忘了抱怨韩雪两句,“你看看,都是因为你,咱们来的这么晚!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是是是,三哥教训的是,六子以后一定注意。”   毫无诚意的再次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不过那三哥看起来倒是挺满意六子今天如此听话。   这时候,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大爷来了!”   整个院子里瞬时间一片寂静。   韩雪诧异的往门口看去,发现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带着几名护卫从门外走来。   看到那男子的容貌,韩雪不由得微微一愣,这……   那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倒不是说脸上长的像,而是眼睛里那种略带沧桑和经历事情的感觉。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韩雪不禁对这人产生一丝善意的好感。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的容貌看上去倒是跟苏展有着五分的相似,只不过一身锐气外放,显得更加凌厉和成熟罢了。   韩雪突然想到,曾经在马车上,苏展似乎曾经跟她提过,自己并不是家里的长子。   好像,他那个哥哥应该是叫做……苏辰?   眼前这个人会是苏展的兄长吗?那苏展他现在……   ☆、168.第168章 苏辰的试探   “你们中间,谁家里曾经去圣山拜祭过月神的么?”那个疑似苏展兄长的男子在众人面前站定,沉声问道。   这人的声带很可能曾被人撕裂过,所以说话的声音格外粗噶沙哑,这样的声音让韩雪有些许不适应。   圣山?月神?   韩雪轻轻皱眉,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是苏展的兄长么?这么说苏展现在已经被关押在神月峰了?   周围谁都没有说话。   在南疆,几乎家家信奉月神教,但真正能够去东南神月峰圣山参加月神祭奠的,往往都是贵族或者富贵人家。   可若出生在这样的人家,又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给别人当长工?   就在苏辰失望的准备离开的时候,韩雪忽然灵机一动。   “大爷!”她压低声音开口,“小的家里虽然没有人去过圣山,但是听说小的的一位远房姑妈家的外侄女在圣山上当神女。”   脚步一僵,苏辰回头看了一眼韩雪,“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小六子。”跟那人对视一眼,韩雪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苏展的哥哥,也不管这人想去神月峰干什么,但只要他能把自己带上去,自己就有机会探听到苏展的所在。   苏辰对旁边的人点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   “好了好了,你们都散了吧,小六子你跟我来。”   一个看起来好像是内院统领的人对着众人吼了一嗓子,又盯着韩雪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走了。   啊?这……这就完了?   韩雪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这人戒备心未免太少了吧?随随便便说句话就信了?   这边正胡思乱想呢,韩雪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是之前那个三哥,“小六子,你家真有亲戚在圣山啊?”   “啊?应该是吧……”   韩雪也没敢给确切的说法,现在隔墙有耳,谁知道这三哥又是个什么来历?   没想到那三哥竟然拍拍韩雪的后背,“一会见大爷的时候说话小心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要是你小子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你三哥。”   “行!忘不了,三哥这么照顾我,我哪是那狼心狗肺的……”   “小六子,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内院统领在院门口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   “哦,来啦来啦!”韩雪转头答应一声,才又给那三哥最后说句话,“三哥我先走了啊。”   “快走快走!别让大爷等急了!”说完也不管韩雪什么反应,那三哥飞也似的往后院跑了回去。   笑着摇摇头,韩雪忽然觉得活得这么直接单纯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咳咳,当然前提是最好不要让她维持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体,她对变性神马的没有任何意愿。   跟在一脸漆黑的内院统领身后,韩雪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准备把自己带到哪去,不过想来应该是不会刻意去害自己的吧。   出了院门,再出府门,七拐八弯的穿过几条小巷,两个人一直走到一片小树林里竟然还没有停下。   看着有些暗黑的天色,再看看树木森然的小树林,韩雪不由得瑟瑟的哆嗦了一下。   “跟好我的脚步。”那统领看了一眼韩雪,眼底闪着深深的不屑和鄙视。   跟紧脚步?不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之类的吧!   韩雪可是记得当初在皇宫的时候,自己分神踩错了一步,就再也追不上苏展的速度,最后还差点连小命儿都给丢掉。   一想到这儿,韩雪赶紧点点头,然后就全副心神的盯住对方的脚,仿佛要把他狠狠看穿一样。   那统领的脚步很快,而且步子也很大,尽管现在韩雪是男人的身子,可追起来还是十分的吃力,额头上更是隐隐流下汗来。   就在韩雪累的快要吐血的那一刻,那人的脚步忽然一顿。   韩雪正以为到了地方,谁知道那人竟然骤然一个加速,瞬间没了影子,彻底把韩雪一个人丢在这片树林里。   看着阴森森的树林,韩雪眼下真的连大哭一场的心思都有。   她咋就傻?她咋就那么傻?咋就能随便跟个陌生人走了呢?   抱着手臂蹲在地上,韩雪眼眶里沁出几滴眼泪,又强行被她给憋了回去。   不能哭!起码在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不能哭!   可是……喵的她是个路痴啊!让她找方向离开树林!还不如让母猪上树来的方便些!   “呃,大爷?大爷?”   韩雪试探的喊了两声,也不知道怎么叫之前那带路的汉子,只好按之前三哥的说法喊大爷。   不过似乎她的运气很不好,依然没有任何人回答。   深吸一口气,韩雪从地面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树皮上刻上一条深深的记号,是一个箭头的方向。   沿着箭头走了两棵树,在第三棵树上再次刻下跟之前方向想通的记号。   就这样三棵树、三棵树的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韩雪忽然发现,自己前方的一棵树上竟然刻着自己之前刻下的记号。   难道她又回到原地了?!   可这里却给她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虽然她不太认路吧,但是对于环境还是极其敏锐的。   沿着箭头前迈两棵树,果然,第三棵树上并没有韩雪的记号。   左右看了看,就发现左边竟然有两颗相邻的树上同时刻着自己的记号。   看到这儿,韩雪也算是明白了,这片树林根本就是一处奇门阵法,这些树本身可能都有障眼法的存在。   不过,让她把这些东西认出来容易,可让韩雪来破解?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但这不代表她会杀猪啊!对不对?   忽然,韩雪心头一动,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单纯的小六子,那么又会怎么办?   想到这儿,韩雪忽然跪倒在地,双手居高过头,两手十根手指捏成一个奇特的形状,然后深深的匍匐在地。   口里还不断的念叨着,“月神殿下在上,小的是您的信徒,您千万保佑小的别被这等魔障迷惑啊。”   其实,跪拜的姿势还有手势,也是韩雪在隐宫那堆破书里面翻出来的内容。   那本书里面讲述的就是月神祭奠上面的事情,当然也用图案描绘出虔诚信徒叩拜时候的姿势。   韩雪现在所用的这种姿势,就是最底层的普通百姓对着神山遥望叩拜时候的样子。   不过到底正统不正统……咳咳,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反正小六子也就是个普通的长工,想来应该也不会太过讲究礼仪动作的正确。****?   果然,韩雪这番动作做完没过多久,之前那个内院统领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还指着韩雪的鼻子大骂。   “你个混账东西,让你跟好我的脚步听不懂吗?不跟好也就罢了,竟然还到处乱跑,害老子满树林子找你!”   说完,还使劲的呸了一口,“今天算你小子命大,不然臭在这片林子里都没人管你。”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小的一时没跟上,就想去找您来着,小人的错、小人的错!”韩雪赶忙赔笑着作揖打千。   可实际上呢?韩雪在肚子里几乎要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扯出来痛骂一顿。   说什么我没有跟进?说什么满林子乱跑找我?骗鬼去吧!   姐要是不装成月神信徒的模样,没准就真被你扔在林子里头等死了!真当姐三岁小孩子么?   接下来的一路上再没多话,那人也没再多为难韩雪,反倒是比先前放慢了步子。   又走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左右,韩雪的眼前骤然一亮,原来这片树林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处地方。   一片空旷的将近数百平米的空旷草地上,几栋木屋错落分散的修筑在某处,很明显不仅仅是住宿的作用。   韩雪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也许这些房子,就是这片树林真正的阵眼所在。   不等韩雪观察完毕,就看到苏辰从正中央的那栋木房子里走出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韩雪,道:“进来吧。”   卧槽!要不要这么一副高冷的模样?就不能学学你弟弟的温润如玉?   想到苏展,韩雪心里隐隐感觉有些心疼,苏展对自己一直很好,可为什么自己就是没办法喜欢上他呢?   嘶!也许是思考太多,韩雪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针扎一样的剧痛。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似乎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反正,只是觉得心里似乎空了一大块似的,不过这种感觉也就是一瞬而过,很快就被韩雪彻底忘在脑后。   小心翼翼的走进其中一栋木屋,韩雪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战战兢兢的模样。   果然,苏辰的冷硬的脸色温和了不少,指着韩雪身边不远处的木椅说道:“坐。”   “呃……小的,小的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   苏辰明显有些烦躁,却很快压制下去,“你之前说你家里有亲人在圣山上当侍月圣女?”   韩雪一愣,一边点头一边开始努力回想,自己刚才瞎编的那个亲戚是什么关系来着?   “呃……小的远方姑妈家的外侄女,据说确实是圣女殿下,小的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却跟她姐姐有些熟悉。”   “哦?”苏辰不由得眼前一亮,“那你可知道那位圣女的名讳?”   “如果小的没有记错,应该是叫——陌颜曦?”   ☆、169.第169章 智商低没救   “陌颜曦?”苏辰似笑非笑的看韩雪一眼,“你确定那位圣女是叫这个名字?”   苏辰的笑不禁让韩雪在心里打了个突,难不成自己之前在客栈里听错了?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韩雪也只好继续顺着往下编下去,“小的、小的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不过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也许有什么改变也说不定。”   点点头,苏辰挥挥手让那个统领一样的人下去,然后才转脸看着韩雪。   “那你就详细跟我说说,你那个远房姑妈家的事情吧。”   详细说说?姐特喵的上哪给你详细说去!   韩雪几乎想要啪啪啪的给自己几个耳光,闲的没事编个亲戚的理由干嘛,现在除了穿帮貌似还是穿帮。   “那个……其实小的也知道的不是很多,毕竟是远房亲戚,家里又有钱,小的一家哪里能高攀的上。”   想了想,韩雪大概也只能编出这种万金油一样的故事,“小的也只是听说,那远房姑妈似乎跟什么达官显贵连了亲戚,又把小外侄女送上圣山当圣女,再就真的不知道太多事情了。”   韩雪正一脸忐忑的等着苏辰的表现,哪想到苏辰二话没说暴起单手掐住了韩雪的脖子,“说,你是谁?!”   “小、小的是小六子……”   “还在撒谎!”苏辰的手再次勒紧半寸,差点让韩雪当场窒息,“说,你到底是谁?!”   此刻,韩雪心里就一个想法:完蛋!真的暴露了!   可到底要不要跟苏辰说实话?苏辰信得过吗?而且说了他就能信吗?   反正如果有个陌生人突然跑来告诉韩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只不过换了个身体换了个性别……   估计韩雪第一反应就是随手捡块砖头对着他脑袋咣咣咣来上几下,然后大声喊‘蛇精病啊’!   翻翻白眼,不是无语郁闷的,是真的差点被那苏辰给掐断了气。   韩雪勉强呼吸一口气,像被踩住的鸡脖子一样勉强挤出一句话来,“我是想救苏展的人!”   话刚一出口,就感觉苏辰的手剧烈的一颤,倒是没有继续使劲掐下去,却也没有把手离开韩雪的脖子。   “说下去!”   “咳,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六子的?”   叹一口气,韩雪还是觉得应该先问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暴露了,苏辰现在又知道了多少事情。   苏辰扯着嘴角冷笑,“我不仅知道你不是小六子,还知道你根本不是南疆人,甚至不是月神的信徒,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是吧?难道自己撒谎功力就这么低?   韩雪突然心里有点小小的自卑,是不是人太老实也是一种智商的缺失问题?这是个需要思考的事情。   看韩雪不说话,苏辰还以为韩雪不甘心,反正他现在也不急,倒不如好好看看这个所谓的‘小六子’到底想干嘛!   “没错,按照月神殿的规矩,圣女历来是从贵族女子之中进行挑选,可那陌颜曦绝对是个例外。”   “啊?”韩雪微微一惊,难道那个陌颜曦也是被月神殿捉上去的不成?   苏辰倒是不知道韩雪心里想什么,只是看到她瞪大眼睛的模样有点好笑,“那陌颜曦是南疆旧陈的亡国公主,这在南疆几乎无人不知……”   他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韩雪也是彻底醉了,没想到自己根据书籍编造的故事还有这么大漏洞。   可是……   韩雪紧紧的皱着眉头,都忘了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亡国公主,那她的亲人呢?”   苏辰诧异的挑眉,“都死了,国家倾覆,陈王焚烧宫室,以身殉国,所有的王族血脉尽数断绝,只剩她一个人。”   “这不可能!”韩雪几乎尖叫起来。   如果苏辰所说的是真的,那客栈里的女子说的那些又是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韩雪绝对不认为那女子临死之前还需要骗她些什么。   抬头看了看苏辰疑惑的表情,韩雪板着脸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然后靠在墙上沉思。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韩雪沉思良久,还是没办法理出头绪来,只好岔开话题看着苏辰,“你是苏辰么?苏展的大哥?你真的要救他?”   “你知道我?!”这次轮到苏辰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的存在,别说外人不知道,就算是在整个苏家都是极为隐秘的事情,可眼前这人竟然连他的姓名都这么清楚。   苏辰紧紧的攥着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很明显,如果韩雪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恐怕今天绝对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看着苏辰阴兀的模样,韩雪不禁摇了摇头,这种暴力吓人的家伙,怎么会是苏展那么温柔的男银的哥哥?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的不可思议!   不过,韩雪倒也没想跟他解释太多,总不能说是苏展无意中亲口跟她说的吧。   她现在的身子可是个男人!男人!男人!   要是被他大哥误认为苏展对男人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咳咳,那就不太好玩了。   “我……是韩家的人,或者说是韩雪小姐的人。苏展少爷为了保护小姐家人被捉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让小的想办法救人。”   这是韩雪大概现在能想到的最贴近现实的借口了。   “韩雪……”   苏辰沉思良久,终于还是选择相信韩雪所说的话,“那你带来多少人手,有什么计划?”   人手!!!你在跟我开玩笑么亲?   韩雪撇着嘴巴使劲的抽搐,“没有人手,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边,计划就是混入神月峰然后找人。”   “……”   此时此刻,苏辰看着韩雪的眼光好像在看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过了好半天,他才干巴巴的说一句,“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我也在跟你说正经事啊!”   韩雪不满的瘪瘪嘴,“我到这里完全是个意外,不过只要让我混上神月峰,我应该有三成的几率能找到人。”   “三成?”苏辰点点头,“如果按照苏家秘传的办法,我也有四成的几率可以探测到他的所在,至于怎么混上神月峰……”   关于这点,苏辰真的是一筹莫展。   虽然马上就到了神月峰月神祭的时刻,但能够上山参拜祭奠的除了南疆的达官显贵,就只有对月神最虔诚的信徒。   可这两点苏辰却都不具备。   “其实,”韩雪咬了咬嘴唇,“我之前在一处客栈里,遇到过一名自称陌颜曦姐姐的女子,她、她死了……”   “姐姐?!”   苏辰这下才知道,韩雪刚才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   可是……   “也许,那女人真的是她的姐姐。”苏辰语气沉凝的说。   “嘎?你刚才不是还说旧陈的王室全部殉国,怎么现在又……”   苏辰轻轻摇摇头,“当时大火燃遍皇宫,火光冲天,在那样的大火之下没有人能逃出生天,连所有的宫娥太监尽数死在里面。”   “大火熄灭之后,众人找到了旧陈皇帝、皇后、各个妃子和公主皇子的尸体,虽然已经被烧的没办法分辨容貌,但根据残余的衣料和身上佩戴的首饰,还是勉强能确定身份的。”   “你是说!”韩雪的眼神一凛,“偷梁换柱!”   苏辰点头,“如果你见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陌颜曦的姐姐,那么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这次连韩雪也不淡定了,“怪不得雨悠让我带的话里还提到让她好好照顾爹娘,恐怕旧陈的皇室真的没死!”   “哦?带话?”苏辰微微有些来了兴趣,“她让你带什么话?”   一想到陌雨悠因为自己而死,还有她临死前的惨状,韩雪的心里一阵难受的发紧。   长长吐出一口气,“雨悠大姐……让我有机会去神月峰转告陌颜曦,就说姐姐陌雨悠嫁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没办法再看去看她,让她好好保重,好好照顾爹娘。”   拍拍韩雪的肩膀,苏辰转身就往房间外面走。   “哎?你干嘛去?”   “救苏展!”   “啊?哦,等我一下啊!”   苏辰忽然转过身子,面容冷硬的看着韩雪,“不,你就在这里呆着,阿川会定时给你送饭送水。等苏展救回来,我会亲自来跟你赔罪!”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被人套了话利用完了就扔吗?   韩雪忽然有种被人鄙视了智商的感觉,不过自从自己穿越了以后,好像防备心确实没有以前那么重了啊?   而且……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烂好人的样子?难道这是雪儿原本的性格融合所产生的结果?   想到这儿,韩雪也不知道这种情况究竟是福还是祸。   不过,她也不知道怎么脑抽了一下,竟然还不甘心的对着苏辰吼了一句,“喂,你怎么能套我的话骗我!”   说完韩雪就觉得似乎哪有点不太对劲。   就见到苏辰冷笑一声,还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眼,才从薄薄的嘴唇里吐出刀子一样的一句话。   “智商低,没救!”   擦!要不要这么赤裸裸的鄙视姐?姐这是单纯善良正直无暇好不好!   眼珠子转了两转,韩雪的嘴角也跟着扯出一抹邪笑,“你以为就凭那句话就能混上神月峰?你自己都说她是亡国公主了,你那些话有人能信吗?”   说完,还手里拿出一个香囊来轻轻的晃悠了两下。   “给我!”   ☆、170.第170章 傲娇的男人   没等苏辰扑过来,韩雪顺手就把香囊扔到他怀里。   苏辰身子一顿,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就把信物这么给我了?”   极端鄙视的翻个白眼,韩雪刻意哑着嗓子模仿苏辰刚才的口吻,“谁跟你说那是信物?哎,智商低,没救!”   “……”   如果不是苏辰现在真没什么好法子混上神月峰,没准会立刻活生生的掐死韩雪。   重新迈回房间,苏辰难得的放缓了口气,估计这已经是他能达到的低三下四的最大程度。   “你,真的有别的办法混上去吗?”   韩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伸手抓了抓脖子,“现在咱们到底在哪?距离南疆的都城还有多远?”   “……这里就是仙月城的郊外。”   苏辰忽然感觉有点无语,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韩雪茫然的眨眨眼睛,对于她这种天生的地理白痴来说,告诉她城池的名字跟没有告诉,有什么区别吗?   “仙月城……是什么地方?我是要去南疆的皇宫啊!”   “仙月城就是你说的都城!皇宫就在仙月城的正中心!”苏辰几乎是磨着牙把话说出来。   呃……   韩雪忽然有种捂脸想要跑的欲望,貌似又丢人了,而且丢的还不小。   咳咳咳!干咳两声,韩雪才讪笑着在身上掏了掏,掏了好久才尴尬的摸摸脑袋,“那个,好像出了点岔子,我再想想啊。”   其实,韩雪真正想拿的,是巫瀚托人给他送来的信物。   想必拿着信物去皇宫,应该能够见得到巫瀚,哪怕见不到,弄个上神月峰的资格应该也不难。   可问题是现在这身体可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啊!   不过……信物?   韩雪怎么记得,她好像曾经托谁去拜托巫瀚帮忙打听过苏展的关押地点吧?   可是,记忆怎么变得模模糊糊的,当初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忽然全都想不起来了呢?   越是回忆,头越是针扎一样的疼,这让韩雪不得不放弃回想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情况倒是让韩雪有些警觉,等事情结束以后,恐怕还得重新检查一次自己的身体,恐怕又是出了什么严重的毛病。   “那个,”韩雪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着一脸无语加怒气的苏辰,“我家……小姐,曾经拜托巫瀚圣子帮忙打听过苏展的事情,你有没有办法见到圣子?或许咱们就有办法能混上去。”   巫瀚?苏辰的眼睛倒是一亮!   月神教和月神殿不合的消息已经流传数百年,除了每五年一次的月神祭以外,互相几乎没有太多的来往。   如果巫瀚真的肯帮忙的话,说不定救出苏展的机会能更大上几分!   沉吟半许,苏辰终于认真的看着韩雪,“你保证见到巫瀚以后能够说服他?”   “我……我试试吧,只能说尽力。”   韩雪干笑两声,心里却在暗自腹诽,这种东东谁能保证百分百不出毛病的!   尤其是巫瀚那种沉默不露声色的性子,肯不肯继续帮自己还是另外一说,现在怎么给他打这个包票啊!   深深的看着韩雪的眼睛,苏辰也知道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甚至看到韩雪眼底的真诚和直率。   尽管苏辰一直以来对人戒备心极强,可还是不自觉的几次被韩雪的单纯所触动和感染。   “我们走吧。”猛的转过脸去,苏辰低着声音开口。   “啊?”   “我说!我们走吧!去见巫瀚!”   真是越来越想掐死这家伙,苏展在心里暗暗思忖,故意忽略心脏的那种悸动的感觉。   妈的小六子是男的好不好?怎么会突然给他这种心跳的感觉?   “哦,那走吧!”韩雪抓了抓头,不知道这苏辰到底又在搞什么飞机。   不过看着他现在这表现,怎么觉得越看越像傲娇的模样?   如果自己没记错,傲娇的后面往往还要再加一个字,那个字似乎是——受?   韩雪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好像这样就可以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似的。   没有管韩雪那奇奇怪怪的姿势,苏辰冷哼一声跨步往门外走。   一直走到门口,他才回头开口,“快点跟紧我,不然你连这片树林都出不去。”   “哦。”韩雪屁颠屁颠的跟在苏辰身后,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脚,嘴上倒是还没停,“树林里这片阵法叫什么?感觉跟苏展走的阵法步子好像!”   哎呦!   身体撞上苏辰硬邦邦的后背,韩雪哀嚎出声,“你干嘛你!走路哪有说停就停的?哎呦,我的鼻子!”   “你……”苏辰转头用慎重的眼光看着韩雪,“见过苏展走这套步法?”   被苏辰这样盯着,韩雪莫名的有些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可现在跟苏辰在一起就莫名的想要多说一些什么东西,好像这样才能缓解压力似的。   可是……咳咳咳,该怎么跟他解释步法的问题?难道说我就是韩雪?   “这、这个,苏公子带我家小姐走过一次,那时候我正好护卫在暗处,所以……”   韩雪干笑着掰出这么个理由,可看着苏辰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只好紧紧的抿起嘴唇打死也不说了。   她也知道,这理由简直就像是在放屁一样,苏展的步子一旦走开,又岂是平常的速度能够跟上的?   至于在远处观看?那根本就只能看到片虚影而已,还看步伐?做梦去吧!   也许是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苏辰也并没有再追究下去,只要对方能帮他就出苏展,其他的并不重要。   很快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树林,刚刚出来韩雪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苏辰在后来刻意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本来就对这套步伐不太熟悉的韩雪好几次差点迈错。   虽然也知道苏辰这是在考验她的功力还有眼力,但韩雪现在可不是在她自己的身体啊。   这个什么小六子根本就是个山野村夫,用这样的身体来走这么高强度的步伐,没有被活活累死都算是韩雪命大!   皱着眉头看了看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韩雪,苏辰的心里升起一丝怀疑,“你……真的是韩家的人?”   “妈的!你有完没完了!我骗你有钱花吗?要不是……这身体出了点小问题,你以为我乐意变成这样吗?!”   躺在地上不管不顾的狂骂,韩雪现在是什么形象也不要了!   反正现在这身体也不是她的,丢人也算不到她头上,那些该死的混账王八蛋的委屈她早就忍不住了!   一边骂,韩雪的眼泪一边往下淌,跟汗水混合在一起滴答滴答的往地面上落。   看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韩雪,苏辰竟然莫名的感觉一丝好笑和温暖。   从胸口取出手帕来递过去,“赶紧擦擦吧,我不问你发生什么就是了。”   “喂,苏辰?”一只手拽过手帕,韩雪干脆蒙在脸上,“你之前声带被人撕裂过么?哑的有点厉害呢!”   苏辰的脸色一沉,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好久,看看自己安排的马车还没来,苏辰才静静的开口:“不是撕裂,是被毒素侵蚀的。”   话一出口,苏辰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认识的一个人,竟然让他莫名的有种分享自己心底苦痛的渴求,而且他竟然还真的这么做了?!   愤怒的别开脸,苏辰也不知道到底在气韩雪,还是在气他自己。   蒙着脑袋的韩雪可不知道苏辰心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吗,听到是毒素的侵蚀,就好奇的把手伸出去搭在苏辰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苏辰脸色极差的怒喝,可竟然没有甩开韩雪的手。   韩雪也不以为意,现在整个呼吸道都是灼热一片,也实在没太多跟他计较的力气。   “清心莲一两、梦语花三钱、碎寒江三钱,加上秋彤草两钱和硫香半钱,磨碎成粉,分成十包泡茶。”   “每包可以冲泡三次,每天最少喝一包,连喝十天先试试,应该能把你体内毒素祛除大部分。”   “十天以后如果余毒清理的差不多了,再用海魂参配鸡元草熬浓汤,应该会对你损伤喉咙产生一定的治疗作用。”   韩雪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子说完,整个人几乎要断了气。   不过能够帮助一个人解决痛苦,总也是行善积德的事情,所以韩雪也并不会介意太多。   此时的苏辰却完全没有韩雪这种轻松的心情,整个人仿佛陷入惊涛骇浪之中。   “你、你说什么?”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脸上把手帕一把扯下来,韩雪用想要吃人的目光狠狠瞪着他,“别告诉我刚才你没有记下我说的话!”   如果苏辰现在敢点头,韩雪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下去。   “不、不是,我记住了,早就记住了。”被韩雪的目光彻底吓住,苏辰不禁缩了缩脖子,“我的意思是……还能治?”   “哦,能治,只是这毒素实在侵入你体内太久,所以我开的都是一些猛药,你服用的时候可能要受点罪就是。”   韩雪用两手勉强撑起身子,就在苏辰想要伸手扶她的时候,她却用手指了指东南方向,“车来了!”   ☆、171.第171章 侍月圣子巫瀚   苏辰微微一怔,下意识的顺着韩雪的手指往东南方看,可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他还是相信对方的判断,这么说来,小六子的耳力和内力,难道比自己还要强不成?   看他一副怔忪的样子,韩雪就知道对方肯定误会了。   用手指头指指地面,“把耳朵贴在地上,声音、还有轻微的震动,都会比在空气里传播的迅速的多。”   这种在现代初中生都会了解的知识,在古代却往往为人所忽视。   就算久经战阵的士兵们能够发现这种情况,恐怕也不会想到其中的原理,至于苏辰这种大少爷……   哈哈,还是算了吧!   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苏辰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六子身上环绕着越来越浓的神秘色彩。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再说,追究了也得他肯说啊!   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东南方的街角出传来隆隆的车轮滚动声;再呆一会,一辆华丽的马车才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马车停在两人眼前,看着高高的车辕,韩雪几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虽然我知道高辕大马是华丽富贵的象征,可是姐现在浑身脱力啊亲!这是让姐爬着上去的节奏吗?   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反正现在自己不过就是个长工小厮,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叹一口气,韩雪正准备豁出脸去往车上爬,旁边的苏辰倒是提前看出韩雪的为难和不妥。   有那么一刻,苏辰突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似乎每次看到这个小六子拙拙的模样,就让他感觉到分外的愉悦。   伸手环住韩雪的腰,苏辰双臂一举,把她轻易的抬上车辕,然后自己才纵身跃了上去。   看到自家主子竟然帮一个下人上马车,车夫虽然没有说什么,可眼睛里分明是诧异到极点的模样。   “谢、谢谢。”尴尬的道一声谢,韩雪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   腰哎!刚刚自己竟然被人抱着腰哎!   每每想到一双大手竟然贴在自己腰上,韩雪就觉得脊背上好像爬满了小虫子,痒痒的、怪怪的。   还好苏辰并没有发现韩雪的不妥,只是有些奇怪他干嘛上车以后反而拘束了不少。   “喂。”车厢里很安静,这种尴尬的气氛让韩雪有点不适应,只好没话找话的开口,“那个,我们到底怎么去见巫瀚?”   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苏辰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六子更像是个不通世事的孩子。   他浅笑着轻咳两声,“每次月神祭之前,神教圣子都必须前往仙月城为信徒赐福,一切的供应接待都是由苏家来提供的。你说,我们能不能见到他呢?”   韩雪诧异的瞪大眼睛,“苏家不是月神殿的人吗?怎么会帮月神教出钱?”   “……你,该不会是韩家的私生子吧?”   之前救人的时候,韩正和韩勇两个小家伙他已经见过,苏辰现在只能怀疑眼前这个‘小六子’是不是韩允在外面的私生子。   被保护的一点都不了解外面的事情,还要跑来搀和苏展的事情……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现在这种情况?   私生子?你才私生子呢!   韩雪忽然想这么开口骂人,不过突然又把话憋了回去。   苏辰比苏展大,却又没办法被判定成苏家少主,难不成他真的是私生子?所以才会对同为‘私生子’的自己关心些?   脑子里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韩雪倒是忘了反驳苏辰的话,结果反倒被他当成是默认。   同情的拍拍韩雪的肩膀,苏辰刻意转换话题,不想提到她的‘伤心事’。   “月神殿和月神教没有分裂之前,苏家先祖就是月神的忠实信徒。后来两派分裂,因为苏家先祖跟月神殿当时的殿主关系更好,所以在世俗建立商业世家的时候,就会更加倾向于月神殿,但也并不会因此疏远月神教。”   苏辰的眼睛里泛着深意的目光,尽管没有多说什么,可韩雪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应该是更倾向于月神教的。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韩雪似乎也能明白一些对方的想法。   “所谓兄弟情份,也只有在当年当代人那里才行得通。千年传承下来,早就不是被情分牵扯着,而是被动的承受压制和束缚。”   “如果单纯从苏家的利益而言,反倒是月神教能够给苏家更多的方便和庇护,对吧?”   韩雪眼睛里闪过一丝澄澈的忧伤,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当这抹忧伤映在苏辰的眼睛里,却让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难道……小六子真的懂他的心吗?   韩雪和苏辰各自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一路上也没再说别的什么,但这种静谧的气氛中也蕴含着一丝潜意识的默契。   吁!车夫持缰勒马的呼喊声打断两个人的沉思,韩雪往窗外看去,马车正停在一处华丽的府邸中。   “我们走吧,巫瀚圣子应该正在这里休息才对。”苏辰对韩雪点了点头,先跳下马车,然后伸臂想要接住她。   看苏辰那个姿势,韩雪只觉得浑身怪异的感觉更盛,刚才是腰也就罢了,现在要是前扑再碰到胸……胸……   虽然是男人的身体,可不代表她想这么被人占便宜啊!   韩雪干笑着从马车边角滑下来,然后乖巧的站在苏辰身后。   反正他把自己当韩家的私生子,那自己就好好扮演个好孩子的模样给他看看就是!   被韩雪这样子逗得闷声一笑,苏辰看到旁边车夫脸上一副见鬼的模样,才强行板着脸背手往府内大门走。   “哎,等等我啊!”   神情有些恍惚的韩雪刚刚清醒过来,就发现眼前没了苏辰的影子,赶紧跟着他的脚步奔了进去。   也许他们的运气真的不错,半盏茶的时间之前,巫瀚才从城中心回到别院来休息,结果就被苏辰和韩雪撞了上来。   “两位今天来找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巫瀚唊一口茶水笑着看向两人。   虽然下人只是说来访的是苏家的门客,可巫瀚仍然用十分正式的礼节来接待对方。   毕竟苏家的商业地位对于南疆来说极为重要,而且近些日子与月神教之间来往也颇为暧昧。   这两个人今天到来,未必就不可能是提前来试探和结盟的说客。   只不过当巫瀚看到自己眼前这两个人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微的诧异。   一个气度不凡,明显是贵家子弟的模样,另一个……竟然给他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我,我们……”   进入茶厅,苏辰就干脆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也不开口说话,结果韩雪就被灰常尴尬的晾在那里。   用力吸一口气,韩雪干脆拿出当年小菜鸟跑业务时候的勇气,勉强鼓足底气开口,“不知道巫瀚圣子还愿不愿意继续跟韩家小姐的那个约定。”   “韩家?”   巫瀚的手轻轻一颤,不过想到是苏家的引荐,却又有些明白现在的情况。   浅笑着再唊一口茶水,巫瀚也不否认,“约定自然可以继续,只不过你准备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这人身上并没有自己给韩雪的信物,这一点巫瀚极为肯定。   因为那件信物上有着他渡入的一缕意识,只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都可以感受的到。   “这……”想到这点,韩雪也觉得有点为难。   犹豫着咬咬嘴唇,韩雪在脑子里拼命的回想着自己跟巫瀚接触过的每一个片段。   忽然,韩雪的眼前一亮,毫不客气的走到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卷宣纸,提起笔墨就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把墨迹未干的东西往巫瀚手里一塞,然后就站在旁边耳观鼻、鼻观心的装老槐树。   噗!看到韩雪画的东西,巫瀚嘴里的茶水茶点喷在地上。   画很简单,一只酒碗,里面混着浓重的颜色,除了几根银针沉在碗里,还有一只小虫子在里面恣意的游泳。   看到这幅图,巫瀚就想起来当初在大梁皇宫里给太后驱毒的那一幕。   哎,那个女人啊!明明怕虫子怕的要死,还勉强撑着煞白的脸色装什么大度!   不过,眼前这人竟然连这等事情都知道……   巫瀚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深沉的幽光,只不过韩雪并没有发现这点而已。   “不知道,在下所给的这个证据,巫瀚圣子可满意?”韩雪小声的试探说道。   “满意,”巫瀚点点头,干脆把这幅宣纸叠起来揣进怀里,“你家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这么简单就过关了?韩雪的心里漂浮着各种快乐的小泡泡,甚至想夸自己实在是太天才了!   但是……   咳咳咳!苏辰的几声闷咳把韩雪的思路拉回来,她赶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想上神月峰找人。”   “神月峰,”巫瀚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们是要找苏展,还是不必了。”   “为什么?!”这下连苏辰都没办法再淡定下去。   抬眼看了一下苏辰,巫瀚举着茶杯浅浅的叹一口气,“因为我之前早就已经调查到,苏展被关押的地方是在月神殿的修炼静室里,就算我帮你们进了神月峰,你们也没办法把他救出来,反倒会赔上自己一条命。”   听巫瀚这么说,韩雪忽然心里被压的重重的难受,“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救苏展了吗?”   “有!”巫瀚突然抬手制住韩雪的四肢关节,“只要拿你去换!”   ☆、172.第172章 初见乔乐儿   “什么?”“可以!”   苏辰和韩雪几乎同时出声,唯一不同的是苏辰的眼光里充满惊愕,而韩雪的眼里始终是淡漠的平静。   巫瀚凝视着韩雪的眼睛,沉默的点点头,“果然是你。”   韩雪耸耸肩膀,“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能这么快就相信我的身份。”   其实,打从韩雪画出那只盛有控心蛊的毒血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可能会被巫瀚看穿。   不过巫瀚竟然能排除她现在男儿身的干扰,这么干脆肯定的认出她来,倒是让韩雪有些意外。   巫瀚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斜眼看着旁边一脸踌躇的苏辰,手上控制韩雪要害部位的力道再次加强。   “用区区一个小厮的命,去换你弟弟一条命,苏大公子难道还有什么为难的不成?”   心底狠狠的一颤,苏辰甚至没有注意到巫瀚声音里的深意,“连你也知道我的存在?”   巫瀚浅笑,意有所指的暗示了一下,“苏家的事情,也许月神殿并不在意,可南疆和神教却是在意的很呢!”   “当然,”巫瀚再次笑了笑,“如果大公子想要重夺苏家的地位,现在倒也是个好机会。”   什么?!韩雪心里一怔,这个一直以来被她忽视的问题,如今被巫瀚赤裸裸的摆在台面上。   苏辰是苏家的大公子,但没有苏家少主的地位和荣誉,可如果苏展死了……   韩雪用复杂的目光抬头看着苏辰,真的好怕从他嘴里听到她最不想听的答案。   而这个时候,苏辰竟然也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韩雪,那里面有迟疑、也有挣扎。   “我,”一张脸冰寒的如同万年的冰山,苏辰最终还是狠狠的闭上眼睛,“我要救苏展,我要救我弟弟!”   韩雪长长的出一口气,脸上不但没有任何落寞之色,反倒带着几分欣喜的和煦,这让两个男人颇为不解。   “喂!他要拿你去换他弟弟,你就这么个反应?”这回连巫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解的摇头,韩雪还抬手揉了揉被巫瀚捏的生疼的地方,“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   两只男银被韩雪的反应齐齐弄的无语,巫瀚甚至都不知道该说韩雪到底是大度还是傻!   根本就是反应迟钝嘛!   松开控制韩雪要害的两只手,巫瀚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别担心,不过是假象而已,你终究还是你。”   说完,就自顾自的迈步走出茶室,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抖着浑身上下浮起来的鸡皮疙瘩,韩雪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巫瀚这个家伙。   从认识开始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哼,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这家伙的心思明明比女人还难猜!   茶室里一片沉默,过了好久,苏辰才低着头对韩雪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哎,别想那么多,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韩雪大咧咧的挥挥手,在旁边垫着软垫的椅子上靠坐下来。   “你和苏展是那么多年的兄弟,我们两个才刚认识,一旦有事牺牲谁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你真的选择牺牲你弟弟,我倒是真的要看不起你了呢!”   苏辰被韩雪这番话说的有些无语,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可他心里怎么就是有一种负罪感呢?   身为苏家的子弟,在商业斗争里对别人的各种牺牲已经司空见惯。   有时候为了大局着想,弃卒保车也是经常有的事情。   所以按理来说,他根本不应该会对自己的决定有任何的犹豫,可在巫瀚问出问题的那一刻,苏辰知道自己迟疑了。   不是为了夺苏展的位置,而是他本能的不想牺牲这个‘小六子’。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流淌而过,当巫瀚拿着两套衣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各自低着头坐在那里不动。   似乎也猜到这其中可能发生过什么事情,巫瀚把手上的东西往俩人那边各自甩了一套。   “拿去穿上,一会我带你们上神月峰。”   “什么?!”这次是韩雪先尖叫出来,“你、你要带我们上神月峰?那……”   其实韩雪想说的是:那你不是也被拖进这件事情里了?   莫名的,韩雪只觉得自己欠了巫瀚太多的人情,凭空一句人情的承诺,竟然换来对方如此不顾一切的支持。   可看着巫瀚平静的眼神,韩雪这句话却又说不出口,只好在嗓子里咕哝了一声‘谢谢’,然后就埋头穿起衣服来。   尽管韩雪嘴上不说什么,可是这份人情已经被韩雪深深的记在心里。   如果巫瀚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一定在所不辞!   看两人穿好了月神教的侍从袍子,巫瀚随手又甩过来两枚腰牌,“一会跟着我走,不要多说一句话。”   “哦。”   韩雪闷闷的回答一声,正准备跟着巫瀚往外走,结果发现苏辰还傻不愣登的杵在那里。   没办法,韩雪只好猛的一拉苏辰的袖子,“走人了,还傻站着干嘛?”   “……哦。”   ……   靠坐在马车上,韩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巫瀚,一会我有机会去见见那个叫陌颜曦的圣女吗?”   “你认识她?”听韩雪这么问,巫瀚倒是有些奇怪的睁眼看她。   韩雪伸手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苏辰,“喂,那个香囊呢?”   苏辰被问的愣了一下,然后才吃惊的瞪大眼睛,“香囊?难道那个香囊真是她姐姐的信物?”   无语的翻着白眼,韩雪这才发现苏辰原来也是个呆呆的货色。   韩雪咳嗽两声,继续用鄙视的语气开口:“谁又跟你说那不是信物的?真是……智商太低,你没得救了!”   咯吱!咯吱!   苏辰只觉得自己的上下两排牙在不由自主的进行着摩擦,巫瀚在旁边倒是捂着嘴偷偷笑了两声。   把香囊从怀里掏出来扔到巫瀚手里,其实连苏辰自己都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会一直保留着这个香囊没有扔掉。   巫瀚看着平凡无奇的香囊,奇怪的瞪着韩雪。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香囊是陌颜曦的姐姐陌雨悠留给她的信物,我只是想把东西转交给她而已。”   想到陌雨悠的死,韩雪的心里就一阵暗恨,“如果能在神月峰上顺便干掉那对殿主父子就更好了!”   “……”   这一刻,巫瀚忽然在心里深刻的检讨着,自己带这个女人上山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只可惜一直到三个人到达神月峰下面,巫瀚也没研究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长叹一口气,他最终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这次带你们上去只是确定一下路线和方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放心,这份人情苏家记住了,以后但有所命,苏辰决不推辞。”   韩雪还没等说话,一直保持沉默的苏辰反倒先开了口。   耸肩点头,韩雪觉得巫瀚真的把她看的很扁,难道她就是那种不分时间场合地点会乱搞的人嘛?   苏辰和韩雪老实跟在巫瀚身后,步步小心的往神月峰上走去。   直到真正来到这里,他们才发现神月峰远远没有他们两个之前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山上不仅有着大量的幻阵机关,甚至还遍布着各种充满毒物毒瘴的机关。   更让韩雪心惊肉跳的是,这山上似乎还隐隐埋伏着一种奇异的阵法,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这不是巫瀚圣子吗?你不在你的仙月城里好好赐福,跑来神月峰干什么?”   山路刚刚走到一半,一个白袍银衫的小姑娘忽然拦住三人的去路,而且十分无礼的上下打量着巫瀚。   巫瀚轻蔑的瞥她一眼,“乔乐儿,别以为你当了侍月圣女就能对我指手画脚,我来神月峰做什么还由不得你来置喙!”   “你!”那小姑娘两手叉腰、柳眉倒竖,“现在是月神祭期间,本圣女就是不让你上去!你能怎么样?”   “那就给我滚!”巫瀚和苏辰还没怎么样,韩雪反倒先忍不住的一脚踹过去。   猝不及防之间,那小姑娘被韩雪一脚踹个趔趄,雪白的衣袍上面还有个大大的脚印。   韩雪倒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只不过这小姑娘的眉眼之间始终泛着一股淡淡的邪气,而且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淡紫色的光芒凝聚在一起。   这分明就是打算使用意识攻击的前兆。   在这种情况之下,韩雪唯一所能做到的事,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打断她的意识凝聚而已。   果然,韩雪一脚过后,乔乐儿眼底的那抹紫色顿时消隐无踪,甚至脸色还惨白了一瞬。   毕竟意识骤然反噬,对于她这种年纪的小家伙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巫瀚,你的手下竟然敢踢我,我要宰了他!”   乔乐儿用手指指着韩雪,巫瀚眉目一凛,长袖中的短刀瞬间出手,将两条银丝线蛇拦腰斩断。   用目光瞟了一眼韩雪,巫瀚转头面色不动的看着乔乐儿,“乔乐儿,我的人怎么处理,还用不到你来出手,滚!”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走去。   看了一眼旁边眉目间闪着恶毒的乔乐儿,韩雪狠狠的打个哆嗦,扯着苏辰的袖子往巫瀚那边追去。   追到巫瀚身边,苏辰才气喘吁吁的责备了一声,“小六子,你这次太冲动了。”   “不,”巫瀚摇摇头,“如果韩……如果她不出手阻止那个疯女人,也许我们中就会有人受伤。”   “你知道?”韩雪诧异的瞪着他,“那你还由着她胡来?”   ☆、173.第173章 踏上神月峰顶   被韩雪这么问,巫瀚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可脸上却始终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   “既然知道你会出手,我又何必凭空去招惹她?”   说完,巫瀚竟然还认真的点点头,才继续带着他俩往神月峰的峰顶走。   韩雪无语的瞪着巫瀚的后背,这什么人吶这?感情姐出手替你顶缸竟然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想到那个乔乐儿的表现,韩雪总觉得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   偷偷用两根手指捏着苏辰的后衣襟扯了扯,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刚才那个乔乐儿到底什么情况?”   咳哼!干咳一声,苏辰只是摇头没说话,眼神却一个劲的往巫瀚那里飘。   其实,苏辰是被这问题问的有点傻眼,人家当事人就在这里,咱们两个这么背着说悄悄话真的好么?   尤其事情还牵扯到那种事情,似乎更是不好说的紧呢!   “没什么,”前面的巫瀚似乎猜到韩雪正在后面问什么,竟然淡然的开了口,“那个女人嫁不出去想赖过来,被我拒绝了。”   噗!咳咳咳咳!   苏辰被一口逆风呛的差点咳吐了血,当初这男人几乎要把乔乐儿气的上了吊,现在竟然也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过去?   不过,当年的事情倒也真说不清楚谁对谁错,苏辰感觉自己还是暂时保持安静的好。   来回看看前后这俩人,韩雪隐约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掺杂在里面。   她倒并不是想要八卦些什么事情,而是有一种直觉在警告她,这个乔乐儿很可能会给他们这次的探路行动造成极大的困扰。   “巫瀚,”韩雪细细的咬着嘴唇,“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停住脚步,巫瀚认真的看着韩雪的眼睛,摇摇头,“来不及了,待会不要轻举妄动就是。”   韩雪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三个人竟然已经来到神月峰的峰顶,那座庄严连绵的巨大宫殿几乎已经近在咫尺。   “咦?大哥?你不是应该在仙月城给信徒赐福的吗?今天怎么有机会上神月峰来?”   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看上去格外娇俏讨喜。   眉目之间隐约跟巫瀚能看出几分相似的轮廓,再加上那一声‘大哥’……   韩雪倒是没有想到,南疆王的子女中竟然会分别出现侍月圣子和侍月圣女,怪不得他在南疆的统治地位如此稳固。   “我来提醒你啊,”巫瀚宠溺的捏捏对方的鼻尖,“樱儿,过几天是母后的寿辰,你怕是又给忘个干净吧。”   “啊!我、还真的给忘了!”   明樱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好嘛,那我把这两天的祭奠忙完就立刻下山,到时候大哥你一定要来接我噢!”   巫瀚笑着拍拍明樱的小脑袋,“行!后天我再来接你。对了,陌颜曦现在还在祭坛吗?”   “颜曦姐啊?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在静室修炼吧?”   看着巫瀚一脸责备的样子,明樱小小的吐了吐舌头,“大哥你别生气嘛,樱儿真的不是故意偷懒啦!只是那个修炼冥想又枯燥又乏味,人家根本感觉不到长老们说的调动意识海是什么意思,所以……”   扣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巫瀚索性揽着明樱的腰往静室走。   他非常清楚的一点就是,如果自己不亲自压着着丫头去静室修炼,恐怕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丫头就能溜没了人影。   至于明樱呢,虽然撅着樱桃小嘴气嘟嘟的跟在巫瀚身边,不过脚步却没有一点拖沓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不会违背的就是这个大哥的意愿,因为大哥一切的要求都是在为她着想。   看着这样一对兄妹,韩雪心里忽然隐隐有点羡慕的感觉。   前世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今生虽然有了弟弟妹妹,却也没有享受到这样的亲昵感动。   旁边的苏辰注意到韩雪百感交集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韩雪笑着用眼光指指前面的那对兄妹,“我只是有些羡慕他们而已,有个哥哥体贴呵护的感觉很好,不是么?”   “你如果愿意,也可以把我当成你哥哥!”   苏辰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然后才结结巴巴的涨红了脸,别过头去,“当然,不愿意更好。”   噗!看着如此闷骚傲娇的苏辰,韩雪几乎想要大笑出声来。   苏辰大哥,你这么萌呆萌呆的模样,你弟弟苏展童鞋他造么?!   可惜,韩雪还没等闷咳着笑完,就被一阵飘来的琴音所打断。   韩雪伸手拦住想要走进去的巫瀚和明樱两个人,只是静静的垂首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琴音清澈无波,仿佛苍天在用一颗平静的悲悯之心安静的注视着凡尘的一切。   虚空飘渺,超然脱俗,如仙般的意境从琴音中跃然而出。   唯独只有韩雪,从这琴音里面听到的是淡淡的茫然,不知其所从、不知其所往,空则空矣,却失其魂……   韩雪有些难过的一声轻叹,内室的琴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静室里才传出轻柔的女声,“若是知音,不妨入静室一叙。”   “不必了。”   惨然一笑,韩雪把香囊用手帕包好,小心的放在静室门前的地上,“故人相托问好,因有事不得反,念父母平安。”   说完,不等屋子里的人开门,韩雪转身就好。   不是不想相见,而是不敢相见,更不敢告诉这个女人她姐姐的死讯。   从这琴音里,韩雪听出太多的东西,不管哪一个,都是她最不想面对、不想揭开的东西。   巫瀚和苏辰奇怪的对视一眼,苏辰转身就朝着韩雪追了过去,而巫瀚则拍了拍明樱的头,示意她自己进去。   哪想到就这两人一耽搁的功夫,静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女子从静室里正正的冲出来。   看到地上的香囊,那女子眼底忽然一片空无的死寂。   当一个人悲伤到极点,最大的表现并不是流泪哭泣,而是连眼泪都已经哭不出来。   ……   “小六子!”   苏辰从身后追上韩雪,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旁边一侧,“这里可不是你乱跑的地方!”   “对不起,”韩雪心里只是有点难过,还是勉强振作一下精神,“我已经察觉到苏展可能被关押的位置,待会我们去看一眼,然后就赶紧下山离开这里。救人的事情,必须从长计议。”   “好。”   “你们似乎走错了方向!”突兀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诧异的转头,结果发现巫瀚一脸凝重的走过来,“这边是通往神使殿和长老居所的路,苏展被关在另一个方向。”   “不对,”韩雪摇头,“我有极大的把握,苏展就是被关押在这个方向,不过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距离。”   说罢,她还没忘了转头看一眼苏辰,“你呢?苏家的秘法有没有办法判断出来苏展的位置?”   苏辰摸了摸胸口的一块暖玉罗盘,脸色凝重的皱紧眉头,“没有,苏展的气息似乎被完全屏蔽掉,没办法鉴别。”   得!现在一票正,一票反,剩下一票还弃权!   韩雪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这事情跟他们两个解释清楚,恐怕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冒险踏入那里。   把手上一小块油脂一样的东西在他们各自鼻尖上涂抹了一点,然后韩雪才问道:“能不能辨别出来香气沿着哪个方向在走?”   香气?苏辰和巫瀚一愣,这里哪来的什么香气?   可随着鼻尖一阵阵发热之后,两个人竟然真的隐隐察觉到一股几不可闻的香气往韩雪所指的方向延伸而去。   看到两个人的眼神有所变化,韩雪知道剩下就该轮到自己解释了。   “这是我之前闲暇时候无聊研究出来的一种小东西,叫千里香,是我模仿……模仿前人的一些描述做出来的。”   其实韩雪真正想说的是模仿武侠小说做出来的,不过估计说了实话反而会被当成疯子。   所以她就相当善意的适当的改了改口。   “这种香料最强大的能力在于同化,原理太麻烦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总之只要沾染上一点,一个月之内都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追踪到对方经过的位置。”   韩雪举了举手里的油脂,“这就是强化那种香气的药物,当初夕妍在苏展对她用幻术的那一刹那,随手就把我给她的一些千里香扔到他身上,只不过当时这种药物还没有制作出来,所以……”   尽管韩雪的讲述断断续续的,而且很多东西还语焉不详。   但哪怕仅仅凭借这种香气,巫瀚和苏辰也绝对相信韩雪所说的话。   巫瀚紧紧的皱眉,看着那片敏感的地域,“我过去看看,你们就留在这里不要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巫瀚……”韩雪忽然迟疑的开口。   “怎么?”   “我,感觉不太好,你……千万小心!”   巫瀚沉默半饷,才点了点头,“放心,你们也多加小心。”   再转身,巫瀚已经重新恢复之前那种睥睨高傲的圣子身份,昂首挺胸的沿着香气的方向走了过去。   巫瀚刚刚离开不久,韩雪他俩所在的空旷的广场上突然金锣鸣响。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是他们两个,他们是混入圣山的奸细,快点把他们拿下!”   ☆、174.第174章 大战!幻象?真实?   韩雪已经搞不清楚这场战斗究竟是怎么爆发起来的。   就在那女声出现的一刻,韩雪只觉得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后。   伸手用力推开苏辰,韩雪不自觉的放出全部神识,下意识的护住自己和苏辰,想要试图先抵御一下这道莫名的攻击。   哪知道过了一会,她只听到身后一声轻响,乔乐儿竟然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整个人委顿在地。   然后……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   月神殿的这种神识攻击虽然肉眼看来无形无质,可一旦互相之间的神识范围碰撞交错,就会产生一种非常清晰的感应。   眼下苏辰和韩雪被十个看起来有些苍老的人围住,虽然数量似乎不是太多,但韩雪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   神识小心翼翼的扩张外放,当触碰到某个阶段的时候骤然收缩。   韩雪这才惊惶的发现,这十个人的意识竟然是完整的连成一片,互相之间无分彼此。   这也就是说,一旦韩雪对他们进行神识攻击,就是十个人共同分担这份伤害,可韩雪却要承受这十个人的攻击总和!   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韩雪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辰,很明显他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喂,你学的也是月神殿的幻术和阵法吧?”背靠着苏辰,韩雪倒也没忘了先询问一下。   苏辰摇摇头,“不全是,南疆的毒术和天山的武技,我也略有涉猎,一会找好机会你先走,我用天蝎剧毒来拦他们一拦。”   听他这么说,韩雪大概剩下的也只有苦笑。   也许毒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或者武者来说有用,可是对月神殿这帮家伙来说,只要神识覆盖住身体,外界的毒物沾染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性。   虽然现在韩雪很想多要些时间,仔细想想对付这些人的办法,可这个愿望明显有些不切实际。   不等两个人再多交流片刻,十个人的意识开始逐渐一步步向内压缩收拢。   在他们看来,敢于上神月峰捣乱的人,往往都会有着极为不俗的能力,又怎么会想到这次的事完全是乔乐儿歪打正着的挑拨?   脚步一错,韩雪发现脚下的地面上竟然零零碎碎的分布着一些细小的石子。   足尖不断挑动,周围地面上的石子开始逐渐跳跃到韩雪手里。   紧紧的握着十来枚小石子,韩雪并不确定这些东西究竟能不能穿透他们那层神识防护。   可事已至此,也唯有勉力一试才有脱险的机会。   “苏辰,跟着我!”   话音刚落,一枚小石子冲着西南方的那个老者面门而去,可韩雪却带着苏辰直向东北方闯去。   东北方,正是巫瀚刚刚离开的方向。   感觉到那几个人的气息骤然一乱,韩雪手上剩下的十三枚石子几乎瞬间被甩了出去。   分别击打在神识幕上相对薄弱的十三处。   而且,这十三枚石子上几乎都附着有她自己的神识,从而保护这些石子不会在对撞之中被轻易粉碎!   兔起鹘落之间,石子已经瞬间接触上那层肉眼几不可见的神识幕。   一时之间,小石子劈啪作响,韩雪也因为神识破碎的反噬而受到不小的伤害,嘴角甚至开始淌出一丝血液。   不过,相对于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的严重后果,这种伤势反倒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就是现在!   足尖在地面一点,韩雪的身子如同陀螺一样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冲着西北角奔袭而去。   苏辰的注意力一直凝聚在韩雪身上,尽管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出于本能的信任,几乎立刻就跟了上来。   以点破面!这是韩雪唯一能够做到的尝试!   全部神识凝聚成刀型,宽柄厚背、薄刃长身,甚至原本那些灵魂之力也开始浮现在刀刃之上。   十三颗石子的试验结果就是,西北角的防御应该是这几个人中相对来说最薄弱的一个。   而且由于石子的扰乱、以及他们两个人的不断改变方向的运动,十个人的气息已经不能完美融合在一起。   闭上眼睛,韩雪用意识控制着长刀飞速的向那人身前劈斩而去,一股一往无前的嗜血之势锵然而出!   轰!韩雪只觉得脑子里如同被劈裂一般的剧痛,一口逆血倒喷而出。   不过,眼前那个人似乎比韩雪还要更惨一些,明显已经是不知死活的委顿倒地。   神识幕骤然间出现一个漏洞,剩下九人还来不及把缺口补好,韩雪和苏辰已经从西北方向直闯而出。   可是闯出这些人的包围又能如何呢?   偌大的神月峰顶,早已经没有他们两个人的容身之地,如今剩下的只有逃、逃、逃!   结果两个人还没有逃出几步,竟然看到巫瀚一身血渍狼狈的从东北方逃了出来。   三个人有些惊愕又无语的看了一眼,十分干脆的一起向着北方直冲而去。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尽管一身狼狈,但巫瀚的神色仍然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甚至在逃跑的过程中还有闲心问下原委。   韩雪撇着嘴几乎想要骂人,“什么我们两个闹这么大动静,还不是那个乔乐儿惹出来的麻烦,你刚走就带人冲过来说我们两个是奸细。”   呵!巫瀚一声浅笑,“她这回倒真难得聪明一次,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鄙视的瞪着他,韩雪已经不想跟他再提这种问题,不过看着巫瀚一身是血的模样,其实心里倒也有几分好奇。   “你这又算什么情况啊?不是只是去探探路,怎么搞得一身是血的出来了?”   “……”   巫瀚明显一副想要骂人的样子,不过想了想还是强忍了下来,“我刚刚追踪到神使殿门口,你们那边就闹出那么大动静,结果神殿殿主听到响动正好出门。”   噗!韩雪突然感觉好想笑怎么办?   虽然巫瀚没把剩下的事情说出来,但很明显是被人抓了包现了形,不过这货竟然能从那混账殿主手里逃出来?   似乎知道韩雪在想什么,巫瀚摇头,“我只是用五魂毒困住他一段时间,估计现在他已经开始往这边追来了。”   “那怎么办?你认识这边的路么?现在我们是往哪里逃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韩雪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比刚才受创的时候反倒好了很多。   结果话还没问完,她就无语的发现——前面没路了!   如果仅仅是没路还不要紧,自己强行打通一条路倒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问题是前面是悬崖可怎么破啊亲?   巫瀚面无表情的对苏辰点点头,然后一掌轻拍在韩雪小腹上,直直的把她送出崖顶,向下坠落而去。   不过,韩雪却没有任何惊慌的感觉。   被拍飞出去之前的那一瞬,她听到耳边响起巫瀚轻柔的声音,“别怕下面是水潭。还有,记得你的香囊!”   但让韩雪感到痛心的是,就在她急急下坠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心底猛的一痛。   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幅几乎让她崩溃的画面!   巫瀚和苏辰死了,两个人都死了!   原以为那殿主最多把他们两个人抓起来拷问,哪知道他们刚一露面,竟然就被那殿主击毙当场。   就在巫瀚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嘴唇竟然还勾着一缕温柔的笑。   “啊!”   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心痛的感觉,韩雪在不断的坠落中放声悲嚎,眼泪一滴滴的涌出眼眶,然后被凛冽的山峰带走。   当韩雪整个身体坠入水潭的那一刻,莫名的,她的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巫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我的香囊?香囊?这又代表着什么?   孤魂崖实在是太高、太陡,尽管有水潭为底,但下坠的力道还是带着韩雪不断的沉没、沉没……   胸腔里仅存的氧气越来越少,韩雪几乎有一种窒息的绝望。   就在这一刻,水底似乎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浮力,对着韩雪的后背猛的一推,她整个人又向着水面飞速的浮去。   也许是有着求生的希望,尽管氧气已经所剩无几,脑子里却突然变得一片清明。   香囊?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香囊?   这一刻,韩雪终于知道自己一直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同样应该是在自己女身上的物品,为什么香囊会出现在这里,可巫瀚送她的信物却不在?   甚至于后来那块油脂一样的药、还有情急之下迸发出来的神识之力和众人的灵魂之力,这些东西也全都是自己本来应该拥有的东西。   突然,韩雪忽然想起巫瀚之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别担心,不过是假象而已,你终究还是你。”   假象吗?这是不是就是说,这个所谓小六子的身份和容貌,都只是一种幻术一样的假象?   我还是我?那么,不管别人看到的是什么,我感应到的是什么,其实我的灵魂还是在自己的躯体里?   那么,一切都是假的吗?   自己目前所经历的一切、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吗?   那巫瀚呢?苏辰呢?难道也全都是假的吗?   韩雪真的不想去承认这一点,可想到巫瀚最后的那抹笑容,韩雪还是狠心的闭着眼睛告诉自己。   假的!全都是假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巫瀚没死!苏辰没死!全都是假的!   轰……   韩雪只觉得脑子里猛的炸裂开,一枚香囊一样的物事重新漂浮在她的眼前,疏忽一转就消失不见。   周围的潭水一点点凝固,似乎把韩雪的身体紧紧的束缚在一起,让她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勉强睁开眼睛,韩雪发现她竟然被紧紧的捆绑在一处草屋之中。   而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   ☆、175.第175章 假的,全都是假的   “韩雨,没想到你会在这里。”韩雪笑着看向眼前人。   慵懒的靠在木椅上,韩雪闲适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被捆绑着的阶下囚,反倒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哗!一盆冷水泼过来,把她全身上下彻底浇透,韩雪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已经恢复成女儿身。   水滴沿着鬓角的发丝一滴滴往下流,湿透的薄衫呈现出韩雪玲珑有致的娇躯。   韩雪不禁对着韩雨灿然一笑,“怎么样?我的身体很美吧?是不是感觉羡慕嫉妒恨?”   韩雨咣的一声吧青铜盆掼在地上,举起巴掌就想狠狠的煽过去,可似乎想到什么事情,又迟疑着收回手。   “韩雪你别太嚣张,等我把你交给吴公子,到时候有你哭的!”   动不得韩雪,韩雨只能色厉内荏的威胁,可看到她这副模样,韩雪的心里竟然连一丝涟漪波动都没办法浮起。   有意思么?韩雪心里不知道在对谁说出这番话。   双手运气猛一用力,捆绑住身体的几根麻绳‘嘣’的一声寸寸断裂,飘落在地上。   看着韩雨目瞪口呆的模样,韩雪只是静静的走过去用手拍拍她的脸,“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可哪怕就是韩雨自己站在这里,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你,选错了对象!”   冷笑着大步迈出房门,韩雪甚至没有再回头,因为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那个所谓的‘韩雨’已经变成一阵尘烟。   幻象,果然一切都是幻象!   虽然韩雪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离开,但她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再轻易被幻象所迷惑。   迈出木屋,门口安安静静的站着韩允、惠娘、韩正和韩勇四个人——韩雪今生最亲近的家人!   “雪儿,跟爹走,你是前朝的血脉,理应认祖归宗!”   韩允看上去比当初更加苍老上几岁,鬓边的银丝也比往日更加稠密。   看到这样的爹爹,韩雪有那么一刻的心疼,强行把目光转到两兄弟身上,韩雪浅笑,“你们呢?也要让我去旧燕长老院吗?”   韩正的目光里充满着挣扎的神色,过了好一会,才迟疑着点点头,“姐,你还是听爹的话吧!”   倒是韩勇竟然一把推开韩正,对着韩雪大喊了一声,“姐,你快走!永远也别回来!”   韩雪笑着叹了一口气,说不上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以为今生可以享受亲情,最后却一样要面对分离。   “哎!”韩雪往前迈一大步,正走到韩允面前,从他腰上用力拽下一枚玉佩。   “爹爹的身份玉佩,我一直贴身携带,须臾不曾离身,请不要拿这种明显到极点的漏洞,来侮辱我的智商好吗?”   韩允的瞳孔瞬间放大,里面满满的全是惊愕!   随着一声细碎的‘砰’响,所有人再次在韩雪眼前化成一道烟影。   假的,全都是假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韩雪的心里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有的只是一分悲凉的思念。   他们,都还好吗?   韩雪抬眼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倒像是湘南的一处农家院落。   草屋竹篱、绿树环绕,看起来倒是极为精致雅秀。   如果所有的幻象都是根据现实来进行反馈模拟,那么是不是说爹爹和弟弟他们就是住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呢?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感慨这一切的时候。   要是韩雪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自己应该是跟夕妍他们被困在客栈前的大路上。   所以,怎么从这处幻阵之中逃脱出去,才是她现在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伸手想要推开小院的大门,韩雪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从门外直透而入!   脚尖快退三步,小指勾动腰间的暗袋,两柄短匕飞速的跃入韩雪的掌心,看到短匕的那一刹那,韩雪的目光微微模糊了一瞬。   砰!小院的木门炸裂飞散,数道剑气随着一条条木屑向院内直冲而来。   这是……   身子一旋,韩雪借斜阳的残影隐匿住身形,当她抬头看清院门口那人的时候,不由得感觉一阵啼笑皆非。   萧雪翎!   到底是掌控这个幻阵的人太低估了她的智商,还是压根就是在逗她玩?   眼前这个萧雪翎满眼的煞气与杀意,哪有半点娘炮又或者贵公子的高傲气度?   难不成是那些人知道幻阵迷惑不了自己,所以干脆的改成了动手?认真想了想,韩雪觉得大概也只剩下这么一种可能。   可现在的问题是,难不成那些人觉得只要让幻象顶着我朋友的壳子,我就会手下留情不成?   勾起嘴角一声冷笑,韩雪把两柄短匕在手里倒转半圈。   以前就对萧雪翎的能力好奇的紧,只不过韩雪不好意思下手,现在她倒是正好趁这个机会摸摸他的底。   既然之前的幻象可以模拟的近乎真实,想必这个‘萧雪翎’的功力也绝对不会太弱吧。   紧了紧手里的断刃,韩雪一踩脚下的木桩,整个身子如同箭一样直直射向萧雪翎!   速度!韩雪所体悟的武学精髓,仅仅是一个速度而已。   当轻功的运用使整个身体提升到极速,一切的招式都已经成为外力的附属品。   除了前世以慢打快、以柔克刚的太极拳,韩雪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武学能够抵挡这种极速的攻击!   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身子微微弯曲,韩雪尽量让身体的重心降低到一定的范围之内。   感受着从发梢脸旁掠过的清风,她甚至还有闲暇微调着头部的角度甚至是脸部的皮肤肌肉的弧度。   流线型!能够产生风阻最小的曲线!   加上用双手短刃形成的破风的角度,韩雪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完全融入到空气中一般。   锵!短刃跟萧雪翎的长剑相接,迸发出一阵刺目的火花,韩雪只觉得手臂剧烈的一颤,险些连匕首都要被震落在地!   腰部用力一拧一带,韩雪的脚步踩出一条圆滑的曲线。   在闪避开萧雪翎攻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到前世曾经见过的一种奇特的步法!   倒退三步,抖了抖有些酥麻的手腕,韩雪忽然隐隐感到有些好笑。   眼前萧雪翎大开大合的架势,跟他那副仙女般的面容还真的是违和的紧,不过他的招式倒是有意思的很。   为了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测,韩雪再次挺匕上前。   这次她并没有用‘破’字诀,反而用上了天山女弟子中最常用的‘滑’字诀。   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一样滑行浮动在萧雪翎周围,匕首在毫不停歇的旋转过程中试探着萧雪翎护身罡气的破绽与漏洞。   每一次内力的摩擦都会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而韩雪还需要分神去抵挡萧雪翎不断挑刺斩劈来的诡异剑势。   眼下,萧雪翎所用的不过是天山最入门的七招剑技,哪怕不是天山弟子,世俗也有很多习武子弟能够练上几招。   可这些招数用在萧雪翎手里,却变得格外诡异难缠。   一招醉挑西星荡开了韩雪的斜刺横斩;一招雪域无双更是险些把韩雪硬生生的震飞出去。   等到萧雪翎用出流星落雨的时候,整个人跃在空中向韩雪下坠直刺,随着剑影闪动间倒仿佛真的是一场华丽而危险的流星雨!   韩雪从一开始的主动挑衅,渐渐被压制到只能勉强被动还击甚至是只能被动防守的地步。   天山少主不愧是天山少主,就算功力勉强相仿,论起剑技应用,韩雪自认远远不及。   就在被萧雪翎压制到极点的时候,韩雪忽然眸光一闪,福至心灵一般横向挪移半步。   只这半步的空隙,就让萧雪翎的猛烈一击彻底刺空,而实际上剑身上的锋锐距离韩雪的鼻尖还不足半寸的距离。   韩雪轻轻的闭上眼睛,体会着刚才那一刻的体悟。   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让她真正悟透那种步法的真正含义和奥妙——置生死于度外的勇气、以及淡然无匹的洒脱。   轻挪莲步,韩雪没有再单纯的去使用独步惊鸿的轻功,可她每一步的挪移都恰好躲开萧雪翎的一剑攻击。   此时此刻,萧雪翎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能够帮她练功领悟的靶子。   快一点!再快一点!   脚尖和脚腕连成一线,每一步的轻点缓踏仿佛形成一种极富节奏的律动,双臂自然的舞动在身体两侧,两柄短匕在韩雪手里欢快的打着旋儿!   沉浸在自己的韵律之中,韩雪甚至没有再去用眼睛关注萧雪翎的一举一动。   但是韩雪知道,萧雪翎所有的攻击都已经在她的闪避中尽数落空,甚至手里的匕首还能时不时的在对方身上添一道伤痕!   如果说前一刻还是生死的搏杀,那么此时在韩雪的意识中只剩下一场优美又危险到极限的舞蹈!   “雪儿!”   熟悉的惊呼声把韩雪从自己的意识中唤醒,诧异的睁开眼睛,韩雪还是潜意识的先倒退了几步。   韩雪并没忘记,她目前还身陷幻阵之中,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假的,之所以要停手闪避,只不过是韩雪不想承受腹背受敌被围攻的后果而已!   ☆、176.第176章 六星幻阵,碎!   慕夕妍惊恐的用手捂住嘴,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里不是在幻阵中吗?怎么两个幻象竟然互相攻击起来?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窝里反?   小心翼翼的蹲在一边,慕夕妍甚至不敢让气息有一丝一毫的外露,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打斗。   虽然距离不近,但其中那个挥舞着长剑的男人她绝对能够认的出来,正是自家二少主萧雪翎。   不过自从六年前夺魄阵中一战之后,萧雪翎就再也没有在人前展露过这种狂暴杀戮的模样。   至于另外那个人……她根本连对方是不是人都没办法肯定好不好!   确切来说,能让幻境中的萧雪翎如此认真对战的,竟然是一团飘忽不定的影子。   如果不是那个影子手里拿的武器在夕阳下反射出道道精光,恐怕慕夕妍连这团影子都没办法看见。   随着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慕夕妍发现以自己的眼力都很难再追上这道影子的速度,只是她的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似乎那个人并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跳舞。   嘶……在这么激烈的战斗中跳舞?而且还是一边跳舞一边在萧雪翎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这种可怖的战斗能力让慕夕妍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要是这两个人不是在对打,而是一起冲过来跟自己厮杀……靠,那不管自己跟哪个人对上,都是有死无生的好不好?   慕夕妍越想越是庆幸,可心里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团影子的战斗方式怎么会让她产生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等等……   慕夕妍忽然想起那天在客栈小巷旁边的那场对战,虽然自己也忙着干掉一个仆役,但也有空往韩雪那边瞅过几眼。   这个影子的战斗方式,似乎跟那天韩雪的步伐有那么一点点相似耶!   越想越像,慕夕妍干脆两手支在地上,尽力把脖子伸的再长一点,想要看清楚那团影子的真实身份。   结果,就在影子转身的那一刹那,斜阳的余晖正好映在武器的手柄上,那、那柄刀不是……   “雪儿!”慕夕妍惊吓的尖叫出声。   可声音刚刚出口,她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好,立刻从刚刚藏身的地方跳出来,摆出能最快出手的战斗姿态。   谁知道那影子竟然也倒退几步,同样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看着他们。   慕夕妍这才看清楚,那团所谓的影子竟然真的是韩雪本人,只不过比往日里少了几分平静,多出些许凌厉。   不过……韩雪那一身湿哒哒的裹在身上、就差透光露点的衣服是怎么个意思?   很可惜,对面的韩雪并没有看出慕夕妍矛盾复杂的心理,她只是戒备的看一眼煞气依旧的萧雪翎、以及一身防备的慕夕妍。   心里一声低叹,韩雪知道她已经没办法再持续进行刚才那样高强度的战斗。   且不提之前幻境中所受的神魂伤害,就单单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进食,就已经让她没有足够的体力再继续缠斗下去。   更何况现在幻境中又多了一个慕夕妍的存在,韩雪并没有以一敌二的把握。   深深的看了萧雪翎一眼,韩雪笑着摇摇头,“你很强,恐怕起码已经模仿出雪翎八成的能力,只可惜气质跟他实在相差太多。现在的你没有能力拿下我,散了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有任何的反应,转身运起‘独步惊鸿’飞身向着远处的山林间飞去。   所以韩雪也并没有发现,她转身之后萧雪翎脸上的那抹愕然之色。   ……   一路飞奔,韩雪根本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几乎完全是凭借一口心气勉强支持下来。   她真的需要休息,更需要好好的补充些食物和水分,而唯一能为自己提供这些的、只有那片广袤的山林。   趁着下一个幻境还没有出现,韩雪飞快的从林间寻找一些野笋和山菇,以及数片宽大的蒲叶和几段腐木。   从月影清辉的暗袋里取出小小的火折子,韩雪第一次如此感激它的自动保护能力——起码防水啊。   不然这种坑人的条件之下,她肯定是不知道钻木取火应该怎么搞定的!   点燃腐木,又往上压了几条干燥的树芯,韩雪坐在旁边一边烘干衣服,一边开始拿过宽大的蒲叶做起手工来。   小小的蒲叶锅很快在韩雪的巧手下折成,装大半锅的泉水、拿两支树杈一撑,再把野笋和山菇洗净放进去……   心满意足的看着蒲叶锅里清水冒出一个个细碎的气泡,韩雪忽然感觉脑子里一阵浓郁的睡意袭来。   靠!我饿啊!   韩雪狠狠的在心里大骂一声,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漆黑!   ……   “韩雪、韩雪醒一醒,我们到地方了!”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韩雪第一反应是想要摆出戒备的战斗姿态,谁知道腰部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在座位上。   咳!廖盈一声轻咳,用手点了点韩雪的脑门,“你睡迷糊了吧!这次又梦到跟谁打架去了?”   揉着额头,韩雪这才认真的打量起周围的一切:沙发、电视、小小的窗户,甚至还有窗外隐约可见的导航塔……   这是……   “廖盈,我们这是到哪了?”   眼前这个几乎一手导演着自己悲剧人生的女人,谁又能想到当初她们也曾经是一对最默契的搭档?   韩雪以为她会是自己一生的朋友,却没想到为了一个男人,成为害死自己的幕后凶手!   只是韩雪一直不明白,如果他俩要除掉自己,完全可以雇佣最专业的杀手,不留一丝痕迹,为什么最后会是袁磊亲自出手?   廖盈淡漠的递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嘴角却还勾着习惯性的笑,“已经到S市了,M公司今天要跟我们签约,想起来了吗?”   S市?M公司?签约?   韩雪拼命的想从记忆里找到这段回忆,但是不管怎么找,似乎都没有任何关于M公司的记忆。   还好,就在韩雪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把廖盈应付过去的时候,空姐刚好来提醒她们可以从飞机前端下机。   长舒一口气,韩雪二话不说直接闪人。   直到两个人离开机场坐上公司派来的专车,韩雪才把手伸向廖盈,“小盈,把跟M公司的合约给我再看一下,我总觉得里面似乎漏了什么东西。”   对于韩雪的直觉,廖盈从来不敢低估,既然韩雪说可能有漏洞,说不定就真的有漏洞存在。   赶紧把公文包里的文件递过去,韩雪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因为韩雪非常确定,这份资料前世她根本就没有见过,甚至说这个M公司都不在他们公司的签约范围之内。   这,代表着什么……   无语的摇头,韩雪冷笑着拿笔圈出其中起码将近六条有错漏的条款,然后重新扔回廖盈那里。   这些漏洞对于商场的新人菜鸟来说也许很难挑出,可对于她和廖盈这样在商场上打拼数年的女人来说,又能算的了什么?   假的,竟然还是假的!   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立交桥、还有奔流不息的车海,韩雪只是笑、笑的很冷。   “先回分公司的电脑中心,签约的事宜全部延后。”   韩雪只是这样静静的对着司机下令,至于后续一切事情的推迟和安排,那都是属于这个‘廖盈’的事情。   突然的改变目标,结局就是司机在二环上多跑了一圈,而韩雪就那么兴致不减的始终盯着车窗外的世界。   华灯初上,S市的夜空瞬间被灯光映亮。   汽车的鸣笛声唤醒了韩雪的沉思,栏杆快速升起,韩雪的车快速的滑入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小雪!”   韩雪刚刚下车,就见到那个让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人,笑着伸臂迎了过来。   侧身躲过那个男人的拥抱,早已经知道结局,就注定不再有任何心动。   所以韩雪只是平静的笑,“袁磊,你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被韩雪这样的举动扰的有点诧异,袁磊再次想伸手抱住她,“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先来分公司。”   没想到么?韩雪再笑,一步跨进电梯里躲过袁磊的拥抱。   到分公司的想法不过是自己临时起意,袁磊竟然能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心里冷笑着看向旁边的廖盈,如果不是她用手机通风报信,袁磊有可能把自己的行踪知道的这么清楚?   叮!电梯很快上到21楼,韩雪再次对两人挥挥手,“你们两个先去电脑室等我,我先去给妈打个电话。”   “要不,我也陪你过去吧!都好久没有跟阿姨聊聊了。”   袁磊显得异常的主动,这让韩雪心里冷笑更盛!   那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工作至上,又怎么可能会放下工作来陪她给妈妈打电话?   摇摇头,韩雪也不管两个人什么想法,自顾自的走到旁边的玻璃帷幕旁边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喂?”电话里传出的,正是韩雪朝思暮想却又不敢面对的声音。   只不过,当年的温润如水的嗓音,终究还是多了几分沧桑的感觉。   看着玻璃帷幕之外密布如同蚁穴的楼盘,韩雪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很久都发不出声音来。   咬着牙,韩雪终于鼓起勇气,可声音里却带出几分哽咽,“妈!~”   突然!   韩雪的脑子里只觉得轰的一声,在‘妈’字出口的那一刹那,周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寸寸断裂粉碎。   等韩雪再次张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已经重新变回客栈门前的模样。   只不过之前用阵法困住他们的那些顶级幻术师,此刻全部躺倒在地,而他们的中间,似乎还有着一堆小小的碎片。   周围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幻阵魔器,竟然,碎了?!   ☆、177.第177章 长街鏖战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女人更加恐怖的话,那恐怕就只能是暴怒中的女人。   现在韩雪就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愤怒到发疯的地步!   之前被困在幻阵里受伤流血的事她也认了,可马上就要重新听到妈妈声音的时候,这个破魔器竟然敢碎了?!   死老天爷你是不是逗我玩的很开心啊?   狠狠咬着一齿银牙,如果不是那些幻术师明显已经被反噬到全部失去生命气息,韩雪绝对会把他们狠狠揪起来再暴打一顿!   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韩雪的情绪波动连旁边的慕夕妍三个人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就在他们以为韩雪下一刻会不会彻底爆发出来的时候,韩雪的气息竟然骤然一敛,平静的仿佛湖水一样。   其实,不是韩雪自己冷静下来,而是就在她盛怒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沁润着她的脑海。   灵魂之力!   感受着这些灵魂不住的抚慰,韩雪心里隐隐掠过一丝歉意:   只顾着没有能再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点点遗憾,自己竟然连他们大仇未报的事情都差点给忘掉!   神识重新从意识海弹出,韩雪突然有半刻的怔忡。   按理来说,被沾染灵魂气息的神识根本无法收回体内,可现在她依然能对神识控制自如。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的灵魂都自愿把一切奉献给韩雪,任由韩雪主宰他们全部的能力和命运!   这样的情分,韩雪不知该何以为报!   把全部神识凝聚在双手的刀刃上,韩雪平举着匕首对向远处一脸惊愕的慕容缥,“今日,我必杀你!”   “十方战阵!阵迎!”   慕容缥尽管心里惊骇莫名,却不代表他会被动的等着韩雪杀过来。   右手高举,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三十六名武士先后向前迈进,他们之间的步伐快慢不同,所站的位置如果连线起来,隐约可以发现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剑型图案。   “韩雪,小心点,这是月神殿特有的十方战阵,能把阵内所有人的功力累加起来,进行破点攻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雪翎竟然站在韩雪身后,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战阵。   韩雪轻轻点头,“知道了,你先保护好夕妍,我去探探这个战阵的底!”   “雪……”   慕夕妍正担心的想要开口阻止,忽然被萧雪翎捂着嘴又往旁边拖了半步,“相信她,别让她为你分心。”   韩雪浅浅的一笑,萧雪翎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莫名的,一种被人信任和认可的喜悦浮现在心底。   收敛心思,韩雪认真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三十六名武士,然后……闭上眼睛。   全部的神识凝聚在刀刃之上,刀刃上所有的灵魂都是她的眼睛、她的指引者。   这些人,想必也都参加过客栈里的那场屠杀吧?那今天我便不再是我,只是单纯的两柄刀,两柄帮你们亲手复仇的刀!   足尖轻点,韩雪挺身闯入战阵之中,就在刚刚进入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一股险些裂体般的刺痛。   杀气!竟然是凝结如同实质一样的杀气环绕在战阵外围!   韩雪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身子一晃,整个人仿佛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再没有任何的踪迹可循。   化影,这是韩雪在幻阵里刚刚领悟的能力之一,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奔跑纵跃,利用阴影的遮挡和天光的反射来进行身形隐匿。   第一次出现在冷月大陆的绝技,果然起到它非同凡响的作用。   就在韩雪消失踪影的那一刻,三十六的人的气息同时一顿,连远处的慕容缥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人、人跑到哪去了?   韩雪真的就此失踪了吗?当然没有!   身体在战阵边缘划出一个半圆,韩雪用最快的速度孤身绕到西北角那名武士的身后,一刀断喉!   也许是刀锋太过锋利,被切断喉咙的时候,那人竟然还没有一丝感觉。   直到韩雪已经掠过第三个人的背后的时候,他才瞪大着眼睛心有不甘的‘砰’一声躺倒在地上!   “小心!”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在战阵中响起,可这个时候,韩雪已经足足割断了七个人的喉咙。   抽身而退,韩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萧雪翎的身边,一边用力的喘粗气,一边冷笑的看着那些武士将战阵警戒收缩的模样。   如果那些人趁此机会强攻过来,也许自己还会有些伤脑筋,可没想到只不过折损区区七个人,竟然就吓破了他们的胆!   “哎,韩雪你没事吧?”萧雪翎站在韩雪背后,用传音的方式问道。   “没事,饿的浑身有点脱力而已,你身上有什么吃的么?”   “……”   萧雪翎脚下猛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妹子,你能不要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光想吃的问题吗?你其实刚刚吃完饭也没过多久好不好?   不过他也知道,韩雪肯定是在幻境里消耗掉不少体力,可谁闲的没事出来找人,还会在身上带食物的?   “小姐,我这里有烤饼,你要不要先吃点?”   被众人无视良久的黄文辉终于找到秀自己存在感的机会,从怀里掏出用布帕包着的烤饼,递到韩雪的面前。   看到韩雪盯着布帕怔忡的眼神,黄文辉还补了一句,“主子说过,小姐容易饿,所以文辉就习惯性的在身上带点食物。”   伸手推开那块烤饼,韩雪的眼睛里充满着迷茫的沉思,可现在的情势已经由不得她再耽误下去。   勉强提起丹田的内气,甚至开始将中丹田的气丝一并抽调出来。   韩雪知道,如果再拖延下去,慕容缥一定会再次下令强攻,到时候混战之中难保不会产生什么意外。   静静的闭上眼睛,韩雪再次尝试把内力全部注入到自己的神识之中。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幻阵中战斗时的灵机一动。   以神识带动身体,用虚刃代替内力,也许这样的方式会更容易产生最快的切割力和运动速度。   身体飘然而出,这一次完全依靠匕首上附着神识的带动,尽管韩雪现在的身形并不像刚才那样无影无踪,却比之前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忽东忽西、忽左忽右,韩雪如同一缕飘然的烟雾,同时出现在数人的周围。   绝技第二式——幻形!   眼下韩雪最多能够做到同时幻化出五个身影,不过她相信如果练到极致,应该会达到十几二十个甚至更多!   冷笑的看着战阵中的武士畏畏缩缩的把自己的喉咙保护好,韩雪紧闭的星眸中依然闪着一道道冷芒。   后脑、颈椎、脊椎、后心……   在韩雪超高的速度之下,这些人全身无一不是破绽的所在,匕首所过之处,尽皆一刀毙命!   虽然一干武士熟练的合击,以及他们临死前拼命的反击,都给韩雪带来极大的麻烦,却终究没有挡住死神的降临。   最后一刀落下,韩雪脱力的几乎已经握不住匕首,可也是在那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匕首上灵魂的欢呼雀跃。   谢谢!灵魂中传递来这样的消息,韩雪却只是黯然的摇摇头。   重新举起匕首对着马背上的慕容缥,韩雪浅笑,“你还有什么人,一起叫出来吧。”   还有什么人?慕容缥几乎想要哭出来!   他们父子原以为背靠魔域和荒教两座大山,应该已经在凡世中无可匹敌。   尤其是魔教的幻阵魔器,更是他们一直以来培养的秘密武器。   如果不是这次魔使大人坚持一定要带着魔器来困住韩雪,他们是绝对不会动用这件东西的!   哪知道无往不利的幻阵魔器竟然被韩雪他们直接冲碎,连随身护卫的三十六战阵都被破,他现在哪还有什么更加拿得出手的战斗武力?!   就在慕容缥正准备骑马奔逃的时候,长街外突然传来一阵人马调动的声音。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震荡在整条街上,可韩雪和萧雪翎只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要多深厚的功力,才能让整条街的空气形成同一频率的震荡,从而达到让人听不出方位的掌声?   向后倒退两步,四个人重新背部相靠的站在一起,谨慎的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屋檐短巷。   “不愧是洛仙子的女儿,果然出手不凡!”   长街尽头,忽然出现大批的人马,将整条长街团团包围起来,而就在这些人中间,两匹高大的坐骑并列而立。   而说话的人,正是其中看起来稍微年长一些的灰袍中年人。   韩雪的脸色不变,只是目光瞬间变冷,“荒教?”   “哈哈,没错,老夫正是荒教中人!”那中年人哈哈大笑,只不过他自称老夫却让慕夕妍感到深深的违和感。   没等韩雪有任何反应,慕容缥倒是连滚带爬的滚下马背,对着那中年人双膝着地跪拜下去,“月神殿慕容缥拜见荒教上使!”   看到那人脸色淡淡的样子,慕容缥只好再次重重的叩头,“属下无能,不能擒下韩雪献给上使,反倒要上使今日大驾亲临,请上使重重责罚!”   中年男人没有去看一脸卑微的慕容缥,只是静静的看向韩雪,“你应该知道老夫今天的来意。”   ☆、178.第178章 极致残酷的血祭   点头叹了一口气,韩雪心里也感觉有点无奈,“我知道,可我没办法把血玉交出来给你们。”   被韩雪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那中年男人也有点恼羞成怒。   可每每想到韩雪是守护者和护卫一族同时宣布保护的女人,他又实在是不敢轻起战端,“韩雪,你真以为有两大势力护着,老夫就不敢对你动手吗?”   听对方这么说,韩雪眼睛里倒是闪过一抹精光。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无论从势力还是人数上,都要远远强于他们这四个疲惫不堪的人。   这中年男人之所以色厉内荏的威胁,很可能真的是被什么事情所掣肘住,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守护者。   又或者说……是黎驹?   想到黎驹,韩雪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忽然,韩雪心里微微一愣:她手上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的?   韩雪终于隐隐察觉到,自己很可能在幻阵中失去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韩雪真想立刻就跟黎驹联系一下,起码确定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东西。   抬头看了看马背上神色愈加冰冷的中年男人,又转头看着一脸坚定还在笑着安慰她的朋友们,韩雪决定还是试试当初黎驹教她的那个方法。   用神识引动隐宫的核心气息离体,向远处的那个中年男人延伸散去。   哪想到这股气息还没到对方周围十米,就被一股猛烈的气浪冲散。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韩雪只觉得自己肩头猛的一痛,竟然整个肩膀被那个中年男人握在手里。   而实际上,她已经被那人抓着凭空挪移十几米的距离!   “血宫,竟然是血宫的气息!你说,你是不是已经融合了血宫!”   中年男人兴奋的看着韩雪,明显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甚至还把鼻子对准韩雪用力的吸了吸,这让她不由得一阵恶寒。   韩雪用力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手推了推握着她肩膀的那双大手,“痛,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哦,哦,没问题!”中年男人立刻松开抓着韩雪的手,“你,到底有没有融合血宫?”   看着对方一脸期盼的眼神,韩雪还是迟疑着点点头,“血宫确实在我意识海里,所以我才说,我没办法把血玉交给你们。”   中年男人眼睛骤然一亮,“不用交,既然融合了自然是你的,我们怎么会让小姐你交出来呢!”   说完,对方竟然还对着韩雪恭敬的一礼,这才走到旁边那个年轻人的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   年轻人点点头,中年男人立刻带着一干手下全数离开,片刻之间走的一个都不剩。   韩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们……”   虽然当初黎驹也曾经说过,只要露出隐宫的气息,对方就不会伤害自己,可也没想到竟然能夸张到这种程度啊!   那年轻人一步步走近,一直走到韩雪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她才看清楚对方真正的容貌。   这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恣意的邪气,眸子里尽管有着锋芒毕露的决绝与狠辣,可澄澈的目光却不带一丝恶意。   头发松松垮垮的扎在一起,还有几缕发丝垂落在鬓边,不但没有给人任何邋遢的感觉,反倒凸显出洒脱不羁的魅力。   与这个时代贵族男子不同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选择华贵的长袍,而是穿着一身雪白的劲装。   这样的打扮让人看上去不禁眼前一亮。   阳光!帅气!有魅力!BADBOY!   这是韩雪对这个年轻人第一印象上的评价,如果这个家伙出生在现代社会,绝对是校草偶像级别的人物。   “喂,媳妇儿,看什么呢?钟叔已经走了,就我一个人留下来陪你。”   凌无邪再次往韩雪身边凑了凑,想抱着韩雪的肩膀又没好意思,“媳妇儿,我叫凌无邪,你以后叫我无邪就行!”   媳、媳、媳、媳妇儿?!韩雪吓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一巴掌拍掉凌无邪试图伸过来的爪子,韩雪恶狠狠的瞪着他,“谁是你媳妇儿!别胡乱败坏我名节好不好!”   “就是你啊!你融合了血宫,就是我们荒教的圣女,也同时我是未过门的媳妇儿啊!”   凌无邪还十分无辜的对韩雪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情也非常的意外,可他唇角勾起的笑意非常明显的透露出‘我其实很满意这桩婚事’的意味。   韩雪翻了翻白眼,索性不再理这个脑子有点不正常的蛇精病。   不过,韩雪倒是终于明白之前跟黎驹联系的时候,他那暧昧的笑容,还有说自己多了两个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蛇精病明显是其中一个,那么另外一个又会是谁呢?   韩雪转身朝着仍然跪倒在地的慕容缥走过去,现在的慕容缥明显已经不是跪在地上,而是彻底瘫软在地上。   一直引以为靠山的荒教,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不仅不再支持自己,甚至把韩雪奉为圣女!   这个世界实在未免太过于玄幻了吧?!   抬手封住慕容缥周身几处大穴,慕容缥甚至连挣扎反抗的行为都没有,这不禁让韩雪感觉有些好奇。   “你真的是月神殿的少殿主?我之前追杀的那个人?”   “我、我……”慕容缥支支吾吾的吭了两声,才抬头惶恐的看了看凌无邪,又赶紧再次低下头去。   凌无邪走过来单手提着慕容缥,轻轻抖了一抖,就见到那慕容缥仿佛死鱼一样挂在凌无邪的手上。   韩雪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时候凌无邪忽然开了口,“他应该只是那个少殿主的一个替身而已,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你说之前追杀的那个,很可能就是他。”   默然的点点头,韩雪并没有追究凌无邪话中透露出来的太多东西,只是从他手里扯过瘫软成一团的‘慕容缥’。   尽管现在身子已经疲乏到极点,可胸中的一股愤懑之火却始终熊熊的燃烧着。   把这个男人一直拖到客栈门口,韩雪突然双膝重重的撞在地面上,额头在客栈前的青砖上磕的砰砰作响。   片刻功夫,青砖染血,额头上已经殷红一片。   这样的大礼韩雪只在跟父亲拜别的时候用过一次,可今天,她终于还是这样做了出来。   不管她今天是否杀掉这些人、不管她是不是为那些无辜的人报了血海深仇,可追根究底的来说,这些人终究还是因她而死!   这是韩雪心里始终挣不脱的一个结、一场恨!   从地上站起来,韩雪单手提着那个满眼恐慌的男人,甚至还没有再给他投去一丝愤恨的眼神。   对于死人,她并不认为还需要倾泻过度的情绪。   手起刀落之间,只听到‘慕容缥’一声凄厉的哀嚎,韩雪没有直接一刀捅穿对方的心脏,而是用刀沿着骨节剔掉对方一节手指。   一节……两节……三节……   一根……两根……三根……   韩雪没有那个耐心去搞什么三千六百刀的鱼鳞剐,古有庖丁解牛,今天索性就试试单刀解人!   锋利的匕首刺穿每一寸肌肉,却没有一丝鲜血沾染在韩雪的衣袍之上。   她的手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一段段的剔掉对方两条胳膊的骨骼和肌肉。   痛!世间残酷到极点的剧痛!   每一次挑开骨节以后,尽管韩雪会避开动脉和大型血管的所在,却会在神经线上用刀刃顺手刮上一下。   如果不是韩雪用神识不停的刺激着对方的意识海,恐怕这‘慕容缥’连片刻都没办法坚持下去。   慕容缥一边哀嚎,韩雪身后的几个人一边随着这哀嚎声哆嗦,连一直自认为见过足够多残酷和邪恶的凌无邪也没有丝毫例外。   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小排骨,凌无邪甚至心里在暗暗盘算,他全身上下到底够被韩雪剔上几下的?   萧雪翎和慕夕妍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残忍的跟女魔头一样的人,真的就是那个烂好人到总让他们无语的韩雪?   其实,韩雪自己现在脑子都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   过了一开始愤恨到极点的情绪,韩雪的手就开始不停的在颤抖,甚至连整个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杀人也就罢了,眼睛一闭刀一划也就过去了,可现在解剖一样的行为到底是要闹哪遭?   可每每想到客栈里无辜死去、甚至被吸干一身血液的人,韩雪又觉得不管是世间什么样的刑罚,都不足以惩罚他的罪过!   终于,韩雪还是没办法勉强再支撑下去。   伸手把挂在她胳膊上半死不活的慕容缥扔进客栈里,然后又把火折子对着客栈的木栏扔了过去。   火一点点燃起,发出噼啪的脆响;风声透过长廊不断的发出凄鸣一般的呜咽,整个客栈犹如百鬼悲泣!   两柄匕首扔在一边,韩雪两眼无神的跪在客栈前的地面上,甚至可以感受到其中不断涌出的热浪。   “对不起,我也只能为你们做到这样的程度,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托梦给我好了!我一定会尽力为你们办到!”   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又转眼被风吹干。   突然,一缕白光瞬间包裹住韩雪整个身子,原本躁动不安的天地万物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宁静!   ☆、179.第179章 天心煅灵   “嘶,她竟然能引动天心煅灵?那人到底干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的?”   凌无邪牙疼的看着被白光包围住的韩雪,心里倒是有点懊悔:早知道宰了那家伙竟然能引动天心煅灵,他自己动手该多好?   慕夕妍扯了扯萧雪翎的袖子,“少主,天心煅灵到底什么意思?”   “这、这个……咳……”   萧雪翎干咳两声,脸色明显浮起一道红晕,“这是他们隐脉的说法,你不会问‘他’去啊!”   慕夕妍鄙视的撅了撅嘴巴,“我要是敢问‘他’,还眼巴巴的跑过来问少主你干嘛?”   这俩人嘴里的‘他’,指的自然就是凌无邪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   四大秘地对于隐之一脉的人,从来都保持着莫名的敬畏和警惕,尤其是天山一脉素来跟守护者交好,更是对荒教中人本能的有一种戒备的感觉。   黄文辉在旁边笑着摇摇头,“天心煅灵是一种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的方式,并不能人为的进行控制,当某个人的某种行为被天地认可的时候,天地就会降下精华灵气帮那个人进行识海的扩充和改造。”   发现萧雪翎和慕夕妍他们俩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黄文辉皱着眉头又想了想。   “这么说吧,经历过天心煅灵的人,可以被称作是拥有无尽识海,距离突破关要成就天人之体不过半步之遥。”   嘶……   听黄文辉这么一说,刚才还是不明围观群众的两个人顿时感觉到跟凌无邪一样的牙疼感觉。   虽然天山一脉的武学讲究的是练体练气练剑技,跟月神一脉开辟意识海有着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   可是,天山武学中最后一步的天人合一之境,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贯通识海?   倒是凌无邪,发现有人竟然能解释出天心煅灵的真正意义,不禁有些奇怪的把目光投在黄文辉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收,凌无邪的嘴角习惯性的挂上一抹邪笑,“没想到护卫一族竟然已经有人守在她身边,倒是我们荒教有些大意了!”   “凌少,”黄文辉叹了一口气,“韩小姐是冬少主深爱的女人,看在您跟少主这些年的情分上……”   话虽然没有说完,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却非常的明显。   这下连凌无邪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冬哥?他不是……我还以为……”   凌无邪结结巴巴的没有把剩下的东西说完,只是转头看了看韩雪,“她知道那件事吗?她也能同意?”   被他这么一问,黄文辉明显变得非常尴尬,可又不能不说,只好轻轻的摇摇头。   “这样啊……”   想了想,凌无邪习惯性的摆出那副无所谓的笑容,“情分是情分,了不起我跟冬哥公平竞争就是。”   黄文辉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两眼吃惊的看着韩雪那边的方向。   韩雪的身体一直被白光紧紧的包围着,所有人都没办法看清楚白光里面到底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   直到刚才,大量的透明灵体忽然从韩雪的身体里涌出来,然后沿着白色的光柱往天空上飘去。   可韩雪却开始捂着头在白光中剧烈的抖动着身体,狰狞的表情告诉所有人她到底经受着多么大的痛楚。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慕夕妍一把揪住黄文辉的衣领,狠狠的摇晃着。   “呃……这还真是个鬼东西……”   凌无邪目瞪口呆的看着白色光柱中不断飘升的灵体,眼睛里甚至闪现出佩服的神色。   一句话出口,他就发现慕夕妍似乎有闯过来揪他衣领的意思,凌无邪赶紧倒退两步摆了摆手。   “韩雪应该是帮这些灵魂化解掉死前全部的怨气,这么多纯净灵魂同时飞升轮回,才会引动了天心煅灵,没事不用担心。”   嘴上说的虽然轻巧,可凌无邪心里却一点小看的意思都没有。   枉死者的冤魂怨气究竟有多大?这事情谁都不好说。   荒教这么数千年下来,谁都知道替怨灵化解怨气会得到巨大的好处,可是谁敢这么做?谁都不敢!   一不小心就是被反噬身死、自己变成怨灵的结局,哪个人也没胆子说去接触那些枉死的怨灵来化解怨气试试。   这个疯女人!凌无邪在心里暗骂。   上百个怨灵啊,竟然同时被她包容在自己意识海里面,竟然没被反噬还全部化解了怨气?!   慕夕妍看着韩雪背后火光缭绕的客栈,若有所思的开口,“也许,我能猜到一点其中的原因吧……”   “什么?”“什么?”   “我觉得,很可能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天心煅灵的白光也逐渐在天地之间消散。   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子,在捡起那两柄匕首的时候,韩雪的眼里再次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韩雪面无表情的走到凌无邪身边,凌无邪刚准备露出他的标准笑容,就被韩雪一拳狠狠的打在肚子上!   “如果不是确定你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伺候你的应该是我的匕首。”韩雪冷冷的说道。   看着韩雪飘然离去的背影,凌无邪有点诧异的揉着自己生疼的小腹,“什么意思这?她就这么确定我是个好人?嘿嘿?”   黄文辉从怀里三个纸包,随手丢在凌无邪怀里。   然后非常淡定的泼上一盆冷水,“如果你会纵容那个假少殿主对韩雪她们下这种药,那我只能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SB!”   呃……   闻着手里的药包,凌无邪邪魅的脸上染上一抹狂躁的阴兀之色,“魔域……”   ……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天山分部,韩雪只觉得这一天过得足足像是一个月。   在幻阵里的所有事情,真真假假,却几乎抽空她全部的精力和思绪。   巫瀚……苏辰……袁磊……廖盈……   用力的按住太阳穴,韩雪只觉得脑子里所有血管仿佛都要瞬间爆炸掉。   强忍着疼痛,她从怀里掏出那枚能够联系到黎驹的子母玉,小心的把内力缓缓的注入进去。   “我的大小姐!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扰人清梦!”   很快,黎驹打着瞌睡的模样出现在韩雪的意识海里,他的手还捂在嘴上,结果整个人彻底僵在那里。   “我靠,你这是又干了什么事?你的意识海怎么……怎么……”   黎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貌似在他记忆里面,能出现这种意识海似乎只有那么一种情况吧?   默然的点点头,韩雪很轻松的对他笑笑,“据说我刚才遇到了天心煅灵,勉强算是另外一个奇遇吧。”   在接受天心煅灵的过程中,韩雪并没有屏蔽对外界的感应,所以凌无邪和黄文辉说的那些话她都认真的听在耳朵里。   “天心煅灵?!”黎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也叫勉强?!天呐,老天爷赶紧来勉强我一次吧!”   “怎么,你这种千年老妖也会在乎天心煅灵?”   轻松的笑笑,韩雪第一次把‘千年老妖’这个称呼当着黎驹的面叫出了口,换来的就是黎驹黑着脸狠狠的瞪她一眼。   没有理会黎驹的不悦,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又扔了回去,“黎驹,我的记忆在幻阵里被人动过手脚,封锁住了一部分记忆,可是封的又不是特别严密。”   “什么?”抬手接过戒指,黎驹赶紧认真的检查了一下韩雪的识海,“可是这不是……”   韩雪点点头,“应该是魔域的手段,甚至连之前月神殿抓我的人手都是魔域那边派来的。”   黎驹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凝重,“我明白了,我会马上让人去查查看,可这戒指……”   噗哧!   闷声偷笑两声,韩雪实在是不想打击他,可是根本就没办法掩饰住心里的吐槽啊!   之前她用意识偷偷查探过那枚戒指,谁知道竟然直接进入了戒指的储存空间。   我滴个神!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戒指里面装这些东西到底神马意思?!   薯片薯条汉堡炸鸡外加大瓶装的可乐,还都是一箱一箱装在一起的!   这也就罢了,了不起当成是吃货的储物柜,可到底谁能帮她解释一下,里面那些喜洋洋、灰太狼、光头强的毛绒玩具又是怎么个来历?!   还全都是成人一人多高的那种!给眼前这个小屁孩当抱枕用的吗?   剩下那些东西韩雪也实在懒得吐槽了。   从幼儿服装到成年人的西装,反正全部都是男款的,林林总总超过上千套;   平板、手机、电脑、笔记本、PSP、MP4……反正能用来玩的东西又是满满的一堆。   韩雪最想问的是,你们有电么亲?买回来干看的吗?!   查探过整个戒指空间,韩雪实在是连叹息的心情都没有了,趁着这次联系,赶紧东西都给他拿去玩吧。   不是不想家,不是不想地球,但如果一直睹物思乡的陷入惆怅里,也许对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东西都是适合你用的,我拿走了不合适。”   韩雪勉强抿嘴笑笑,又用手指指那个戒指,“这种装东西的戒指你有很多么?要是多余的话不妨送我一个怎么样?”   ☆、180.第180章 谜一样的隐脉   “啊?”黎驹惊愕的吭了一声,“那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韩雪意识海里的白雾立刻重新变成混沌的一团,半点都看不出刚才明明还是黎驹的模样。   这样的情况不禁让韩雪感到有些好奇,为什么感觉黎驹那边的子母玉似乎跟她的这块并不一样呢?   过了好一会,白雾才重新变回黎驹的样子,黎驹看上去气息还有些紊乱。   “喏,这戒指二哥也就带回来几个,这个看上去你应该更喜欢些。”黎驹不好意思的笑笑,显得格外的憨厚可爱。   手里捧着黎驹扔过来的戒指,抚摸着上面精致细密的花纹,韩雪心里有种小小的感动。   他刚刚应该是特意去找他二哥要了这枚戒指吧?   歉意的对黎驹笑笑,“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戒指连你也不好弄……”   “行了,好歹我不是还挂着你半个师傅的名义呢嘛?”   黎驹无所谓的笑笑,“别酸了,自己在外面小心点,现在魔域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他们的行事风格可不像是荒教那么坦然,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轻轻点头,“呵呵,师傅!那个,调查的时候,你最好看看魔域的行为和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黎驹的神色猛的一凛,忽然想到一种非常可怕的可能。   “韩雪,你……”   话说到一半,黎驹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的是他想到的那种可能吗?可那种事情不是应该怎么样就一定能怎么样的?他该怎么跟韩雪去说?   伸手想要拍拍韩雪的肩头,白雾凝成的手最后碰到的只是一片虚无,“韩雪,有些事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但……小心魔域的人,很可能他们会派人来诱惑你。”   诱惑?韩雪嘴角泛起冷笑,还是默默的点点头。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过了一会,韩雪终于问出最后一个让她有些尴尬的问题。   “黎驹,呃……师傅,你那天说我又多两个未婚夫,一个是凌无邪,另一个是谁啊?”   “凌无邪?!”黎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家伙亲自去找你去了?不是吧!”   韩雪无辜的眨眨眼睛,把凌无邪阳光中微带邪气的模样详细描述了一边,就发现对面的黎驹神色凝重的捏着下巴。   “我倒是真的没想到凌无邪会亲自去找你,那他是不是决定陪在你身边了?”   再次得到韩雪肯定的答案,黎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荒教竟然急迫到这种程度,难道其他大陆的血玉都出了问题?”   看着黎驹在那边自言自语的样子,韩雪几乎忍不住想要磨牙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黎驹认真的抬眼看她,“韩雪,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会选择你,但是自从你出现在冷月大陆以来,几乎所有的风云都因为你而改变。”   “如果我可以,我希望你能在做每一个决定前都认真的思考一下,也许你任何一个选择都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在这一刻,韩雪几乎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天辽北侯府花园里的黎驹。   一样的凝重、一样的谨慎,甚至带着一模一样的充满使命感的表情,这让韩雪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韩雪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师傅,你不明白,有时候我只是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   今夜,韩雪总共叫了三声师傅,第一声是感动,第二声是调侃,只有这第三声才是真心实意的呼唤。   黎驹的责任和担当,才是韩雪真正认可他的唯一理由。   看着黎驹再次陷入沉思,她也毫不忌讳的把胸臆里所有的愤懑都坦白给他去听。   “师傅,命不由己、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从我穿越过来到现在,我一直在被动的应付着一切的事情,试图保护着我想保护的人,仅此而已。”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筹谋,情非我愿;所有的招惹,所有的暧昧,亦非我想。”   “如果命运的结局是让我用生命的牺牲来拯救世界,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去完成,可它偏偏不是!”   “我不知道未来,不知道目的,更不知道结局!您明白吗?”   说完这些话,韩雪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多久没有在人前这样放肆的哭过?韩雪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冲动的向别人表明这一切。   她只是把所有的话全都对着黎驹吼出来,然后就狠狠的抽出了子母玉里所有的内力。   也许,她只是想要发泄……对着一个真正知道她来历的人的发泄。   这一夜,韩雪依旧没有睡觉,而是选择盘膝坐在床上,静静的修炼着。   ……   第二天清晨,阳光晒进客房的窗户,韩雪也从修炼中缓缓的醒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惊愕的发现,原来整夜的修炼真的不必深度睡眠相差多少——只要任由内力在经脉里流动就好。   想到一直以来努力的控制着每一个循环,韩雪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傻的可爱。   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仰望着碧蓝色的天空,原来每一天的心情似乎也都可以重新来过。   迈步走出房间,韩雪迎头正遇到分部里的一名管事。   “早,夕妍和雪翎他们……起来了吗?”韩雪轻轻笑了笑。   “起来了,二少主和慕侍子正在大厅商议事情,另外两位客人也都在大厅,小姐需要我陪您过去吗?”   虽然不知道韩雪的真正身份,但能被二少主亲自迎接的人,想来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子,所以,分部管事对韩雪也显得格外的客气。   “啊,不用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去就好。”   客气的跟对方告辞,韩雪几乎是捂着脸往大厅的方向跑。   可丢死人了,原本以为自己起的已经够早,哪想到竟然是起床最晚的一个!   想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甚至还经常日上三竿还没有起身,韩雪心里不禁暗暗的感叹着。   果然是彻底的堕落了啊!   想当年为了赶一个合同,天天通宵熬夜,早上还得六点起床工作的日子,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刚迈步进大厅,就发现大厅里的四个人同时停下来看着她。   韩雪无力的摇摇头,看到凌无邪,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问题还没得到答案。   “凌无邪,现在月神殿到底是听你们荒教的命令,还是听魔域的命令?”   没有丝毫的掩饰,韩雪几乎是赤裸裸的把这个问题摊在两个人面前。   “这个……这个……”凌无邪明显的噎了一下,“应该是出了点小问题吧?”   这可让他怎么说!   难道说下面人已经可以无视荒教的威慑力了?又或者说荒教被魔域挖了墙角?怎么说都不好听啊喂!   点点头,韩雪明显已经知道凌无邪的意思,“我还是要去神月峰,救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能陪我去吗?”   “神月峰?可以啊!”凌无邪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忽然又补了一句,“媳妇儿,你那朋友男的女的?”   “靠边蹲着去,谁是你媳妇!男的,我曾经的追求者,不想陪我去就算了!”   其实韩雪倒也不是想利用凌无邪,只不过这家伙看上去似乎蛮对自己的胃口。   当然,不是说心动的那一种,而是让人感觉可以成为‘好哥们儿’的感觉。   韩雪相信,凌无邪应该也能感觉到这一点。   至于隐宫对于荒教的重要性……韩雪虽然不了解太多,不过事情总还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哈!行,我陪你去一趟就是了。”   凌无邪也毫不见外的伸手搂着韩雪的肩膀,“不过我告诉你媳妇儿,我们荒教真的很需要你,如果你没有什么合适的选择,不妨考虑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一巴掌把凌无邪的爪子拍走,韩雪这才转过身子坐到慕夕妍旁边,“夕妍,现在有这家伙保护着,要不你们还是别跟着我了。”   说完她还又谨慎的补了一句,“现在的神月峰可能很危险,你们天山一脉也不好贸然搅合进去。”   “就是就是,有我陪着媳妇儿,谅他们也不敢动媳妇儿半根毫毛!”凌无邪继续在旁边插嘴秀存在感。   慕夕妍鄙视的瞪了他一眼,“不敢?那些人差点儿就在你脚前把你媳妇跟我给……”   话说到这儿,慕夕妍就看到韩雪脸色一片惨白,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凌无邪的脸色此时也不太好看,虽然之前不知道韩雪已经融合了血宫,可就凭韩雪可能拥有血玉这一点,之前就已经明确说过绝对不能伤害她。   谁知道那些人竟然敢……   萧雪翎单手打中慕夕妍的后脑,还不忘给她个鄙视的眼神。   想了一想,才说道:“韩雪,还是我们陪你一起去吧。既然现在有凌无邪陪着,我们也不用再隐瞒什么身份,明目张胆的过去,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才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太祖母也对你的安危记挂的很呢!”   萧雪翎下意识的想抬手再拍韩雪一下脑袋,结果正好扯痛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由得哎呦一声惨叫出来。   “呃……”   这时候,韩雪才突然想到昨夜从幻阵出来的时候,萧雪翎身上似乎是带着不少伤的。   那么伤口,现在想起来貌似怎么跟自己当初下手的地方……那么相似?   ☆、181.第181章 天山传承,悟!   韩雪咬咬嘴唇,最后还是没好意思上去直接撸他的袖子,只能试探性的问道:“雪翎,你身上这伤……”   “闯幻阵时候被一只野猫挠的!”萧雪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慕夕妍更是在背后噗哧一声。   讪讪一笑,韩雪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幻阵里跟她战斗的那个‘假的’萧雪翎,竟然真的是萧雪翎本人!   不过……   韩雪呐呐的挠头傻笑,“那个,我又不知道是你,而且是你一上来就直接动手的喂!”   不知道为什么,韩雪就是本能的想要撇清这个动手的责任。   她可是淑女来着!百分之百的贵族淑女!   斜睨着韩雪,萧雪翎仿佛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咱们韩大小姐什么时候变野猫了?”   该死的萧雪翎!韩雪差点忘了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一个毒舌男的事实!   鄙视的翻个白眼,要不是姐当时体力不支,绝对嫩死你丫滴!   其实,韩雪自己也知道,当时萧雪翎的状态恐怕比她还要差上几分,明显就是数场大战一路厮杀下来。   在那样不利的情况下,萧雪翎仅仅凭借七招入门剑技,就把自己狠狠的压制住。   如果不是最后的那一下明悟突破,到时候谁死谁活恐怕还真是两说之数。   韩雪和萧雪翎两个人相对无言,整个大厅里气氛一时间尴尬下来。   凌无邪和黄文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好往里插话,至于慕夕妍……现在自顾自的在那摇头叹气。   “你……战斗技巧不错,叶师伯留下的特殊剑技?”   干咳两声,最后还是萧雪翎开口打破这种僵硬的气氛,不过这话韩雪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难不成你就将本小姐看的那么扁,什么都只能是学来的,就不允许本小姐自己天才创造出一种战斗技巧来吗?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韩雪似乎也有那么点心虚,毕竟动作和理念都借鉴了点点前世的东西。   不过化虚为实,这也是自己的本事,对不对?!   深吸一口气,磨牙,摇头,“是我无意中领悟出来的一种战斗方式,感觉更适合自己而已。”   咔嚓!   萧雪翎手里的杯子被他捏成两半,慕夕妍更是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至于凌无邪和黄文辉虽然还在云山雾绕中摸不清头脑,可也听明白了一点东西。   韩雪竟然能自创剑技?!骗人的吧!她才多大啊!   整个冷月大陆之上,能够改良甚至自创剑技招式,甚至是修炼秘籍的人不是没有,但往往都是成名多年的名宿。   这些人凭借着自己多年对于修炼的心得和领悟,才能创造出更加适合自己、更加简练的战斗方式。   比如萧雪翎在幻阵里使用的那一套招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入门七招剑法,可实际上是太祖母新近领悟出来的返璞归真的七招杀诀。   可哪怕就是这样的剑技,最终不但没有拿下韩雪,反倒是差点被这小丫头给捅死。   那她的这套剑技可就……   此时此刻,慕夕妍的眼睛已经开始闪烁出小星星来。   一把抱住韩雪,重重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雪儿,你一定是会把这套剑技教给我的吧!”   “夕妍,不许胡闹!”萧雪翎赶紧厉声呵斥。   这样的凌厉杀招所代表的意义,已经毫不逊色于叶洛师叔留下的修行手札,又岂是你想学就能学的!   这丫头在天山好歹也呆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做事这么不知道分寸?   慕夕妍在暗处撇了撇嘴巴,没好意思拆他的台。   她跟韩雪那是什么关系?从韩雪把修炼秘籍交给她的那一刻,慕夕妍就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会守护在韩雪身边!   韩雪自然也看到慕夕妍小孩子气的撇嘴,伸手抱住慕夕妍又亲了回去。   “雪翎,没什么。”韩雪笑着摇头,“娘亲的手札我都能让夕妍看,我这点招数她自然也可以学!不过……”   用头顶着慕夕妍的脑袋,“夕妍,你学的不是男弟子的心法和武学吗?跟我走的很可能不是一个路数啊!”   一听这话,慕夕妍差点难过的哭出来。   她可是在幻阵里见识过韩雪这套剑招的凌厉和迅猛,昨天晚上做梦都在梦着自己有一天也学会这样的本事。   可是……可是……   韩雪忽然伸手拍了拍慕夕妍,“夕妍,你修炼的轻功跟我修炼的有很大差别没有?”   “轻功?”慕夕妍认真的想了想,“几乎没什么差别吧!其实连内功心法差的也不大,只不过剑招和气势上区别很大。”   “那关系应该不大,我这套招式重点在于速度和心境,技巧招式反倒是次要的存在,改天有空我把这些领悟画下来给你,能悟透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慕夕妍有些迟疑的看了看韩雪,“画下来?雪儿,难道就没有什么描述或者剑诀之类的可以照着练习吗?”   轻轻摇摇头,“没有,这套东西其实就在于一个悟字。把心扉敞开,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充其量也只能照猫画虎的描个轮廓、弄成四不像的样子,反倒还不如你原本的剑技好用。”   若有所思的看着慕夕妍,萧雪翎突然开口说道:“韩雪,你有空最好尽快去一趟天山绝顶。”   “啊?干嘛?”   萧雪翎的脸色此时看上去有些吓人,韩雪甚至不由得倒退了两步,结果正撞在凌无邪身上。   “干什么,摆个死人脸吓到我家媳妇儿了!”   板着脸说完,凌无邪竟然还能厚着脸皮凑到韩雪眼前讨赏,“媳妇儿你看我帮你骂他了,我对你好不好?”   韩雪现在真的是笑也不行怒也不行,碰到这么个惫懒货色,哪有半点荒教少主的模样。   不过,韩雪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只有在她面前,凌无邪才会表现出这幅模样而已。   萧雪翎没有理会凌无邪的插科打诨,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韩雪。   其他人看着萧雪翎这幅慎重到极点的模样,也知道这家伙恐怕要谈什么极其隐秘的事情。   凌无邪虽然玩笑爱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当下推门直接走出大厅。   黄文辉紧跟其后,连慕夕妍都扯着手绢一步一回头的退了出去。   直到整个大厅里只剩下韩雪和萧雪翎两个人,萧雪翎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韩雪,其实现在天山秘地中所有的武学典籍,都并非创派祖师亲手留下的密卷,而是后来人逐渐添加补全的东西。”   “啊?那……”   “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秘地典籍中没有留下任何记载,只不过创派祖师真正留下的只有两幅画,两幅蕴含着武学的画。”   萧雪翎意有所指的看着韩雪,“天山一脉目前之所以男强女弱,正是因为长老们从男弟子的那副图画上读懂很多武学的精义,而后根据自己的领悟撰写成册、传承下来,可女弟子的那幅图至今罕有人破,就算有所领悟也不过微末皮毛而已。”   被萧雪翎这么一说,韩雪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这些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招式,很可能会破解天山女弟子图之秘?”   萧雪翎默默点头,“哪怕不是,但我相信以你的悟性,也许能够从那张画上领略到很多我们忽略的东西。”   两手托腮,韩雪在心里反复思考着这件事其中的利弊。   毕竟是自己娘亲出身的门派,再加上一直以来夕妍和雪翎两个人的照顾保护,说没有心里的倾向肯定是假的。   可天山上那些真正的实权掌控的长老们呢?对自己到底又是个怎么样的态度?   如果贸然闯入天山之后被软禁起来,这是韩雪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她认来的便宜师傅黎驹,韩雪又觉得也许自己是有些杞人忧天,他们应该不敢的……吧?   “这样吧,等我从神月峰回来,到时候我就跟你去一趟天山绝顶。苏展的事……不能再拖了。”   韩雪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可萧雪翎却听得分明。   心中暗暗一叹,也不知道韩雪这样重情重义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对了,你等一下。”   撇下萧雪翎,韩雪快步走进角落屏风后面那张书台,开始铺纸研磨挥毫书写。   又等了好一会,直到萧雪翎都开始有些不耐烦,韩雪才拿着两张纸翩然的走了出来。   墨迹未干,韩雪用手指拎着宣纸轻轻抖了抖,才递到萧雪翎面前,“喏,帮个忙先,把后面那封信送到我写的那个地方,然后前面那幅图你就送回天山好了。”   “这……这是……”   萧雪翎甚至没有去看后面那封信,光是看着前面的那幅图就险些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这分明是那天幻境里跟自己战斗时候的场景重现!   只不过不知道韩雪用了什么样的作画技巧,明明是一副静态的图,却清晰的展现出其中凌厉无匹的杀气。   甚至在笔锋转承起伏之间都能隐约领悟到一种奇特的东西。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画,分明就跟创派祖师留下的那副传承图是一样的东西!   ☆、182.第182章 多一分情债   韩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心里自然也明白萧雪翎为什么会惊讶到这种程度。   其实这样的画技,以韩雪原本的能力而言是根本没有办法达到的。   也许是潜移默化的受到娘亲那份手札的影响,也可能是因为隐宫和意识海不断变化的原因,反正韩雪就是鬼使神差一般突然领悟到这一层。   尽管现在想要把自己的意境完全融入进画里还有些为难,但起码给天山上那些长老们看看还是足够的。   再说画的太深他们反而看不懂不是吗?   十指穿插在一起抻了个懒腰,韩雪用膝盖撞撞愣在那里的萧雪翎。   “哎,记得一定要找可靠的人送回去,我可不敢保证还能画出来一模一样的画。”   一模一样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有可能会更好噢!韩雪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   哪知道萧雪翎竟然异常慎重的点点头,“放心,如果不是还要保护你去神月峰,我都恨不得亲自把画护送回去。”   用力的翻翻白眼,韩雪觉得他明显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一想到这个时代对于各种学术传承的重视和隐蔽,她倒是也能略微理解那么……一点点。   “行啦,别看了嘿,赶紧找人帮我把第二封信送出去嘛!”   韩雪被眼前这个傻蛋气的几乎想要打人,哪有遇到事情这么不淡定的仙子?枉费他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好皮相。   可惜萧雪翎不知道韩雪现在的想法,不然绝对是要毒舌的顶一句回去的:   你以为你就比我好到哪里不成?   其实,所谓美貌,看多了也就成为习惯了,尤其是自己也有着非同一般的美貌的时候。   如果不是慕夕妍年龄太小就跟了萧雪翎,估计也不会用面具困住自己十多年的光阴。   想到这儿,韩雪无奈的摇摇头,结果看到萧雪翎竟然还傻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那幅图,一点出去找人送信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可彻底把韩雪给惹怒了,敢情姐现在说话一点分量都木有了是不是?   对着萧雪翎的屁股一脚蹬过去,本来就防备不足的萧雪翎被韩雪这一脚直踹向地面。   谁知道萧雪翎倒地的那一刻还没忘了瞬间翻转过身子,整个人背部着地把那幅画高高的举在空中。   就听到砰的一声重响,地面上的青砖竟然碎裂掉起码十块。   我靠!这是连内力护体都给用上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捂着额头,韩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这个呆子打交道,“二哥,我服了,这一路上反正我也得演练给夕妍看,到时候要不你跟我配合配合?”   “好!”萧雪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我这就去给你找人送信。”   说完,拿着东西就跑了出去。   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难道这货没听明白自己什么意思?   陪练嗳!靶子嗳!负责挨揍的嗳!你这么兴奋这么激动让伦家很不好理解的嗳!   看着地面上碎的都快成渣的那几块青砖,韩雪嘴里甚至还啧啧了两声。   那么漂亮到极点的男人,干出来这么不漂亮的事情,还真是给人好大的视觉冲击啊喂!   走出大厅,结果发现慕夕妍三个人正站在院子里傻眼的看着院门的方向。   “夕妍?干嘛呢你们?”   韩雪拍了一下慕夕妍的肩膀,就见到慕夕妍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清醒过来,还用手指头戳了戳门口那边。   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附在韩雪耳边小小声的问:“小雪儿,你跟少主说什么了?刚才怎么一蹦一跳着就蹿出去了?”   一蹦一跳?!   韩雪几乎都想捂着脑袋哀叹,这货到底多大了,竟然一高兴还能蹦着出去?!   “没事,”韩雪全身无力的摆摆手,“我就是路上要帮你演练剑技,让他帮忙配合一下而已。”   “真的?!”   这回慕夕妍反倒差点跳起来,搂住韩雪的脖子就要把嘴巴往上印。   可问题是……她印的地方不对啊!   对着慕夕妍的肚子就是一拳,韩雪觉得自己没把她打飞出去已经是给了很大的优惠。   她又不是百合?!哪有直接上来就要啃嘴的?!   慕夕妍强撑着嘀咕了一句‘雪儿,你好狠’,就自己咬着小手绢到一边蹲着疗伤去了。   整个院子里现在站着的除了韩雪,就只剩下一脸严肃的黄文辉和抿嘴偷笑的凌无邪两个人。   韩雪走到凌无邪身边刚准备开口说话,哪知道凌无邪一窜老高往后大跳三步。   “韩雪,咱可都是文明人,说话不兴动手动脚的!”   他现在是真被韩雪动不动就来点暴力的行事风格给吓到了,别人也许没注意到,他可是看的绝对真切。   刚才一身黑袍的萧雪翎跑出去之前,屁股蛋子上还隐约的印着一个精巧的脚印呢!   韩雪没好气的送他两丸卫生球,“无邪,你知不知道现在距离月神祭还有多长时间?”   “月神祭啊,应该还有十天左右吧?”凌无邪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达到。   还有十天,那一切就都来得及。   莫名其妙的,韩雪就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也许她在幻阵里看到的那一切,并不完全都是假象。   想到刚才让萧雪翎送出去的那封信,韩雪长长的叹上一口气。   如果一切有可能是真的,那么她起码……不能让苏辰一个人为了救苏展去冒险。   现在身边有荒教少主、天山少主两位少主存在,她的自保能力和战斗能力又大大加强,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幻阵中发生的事情了吧?   不过,韩雪莫名的有种不希望再去联系巫瀚的感觉。   巫瀚带给她的感觉太陌生,又太容易被感染,最重要的是韩雪始终不明白巫瀚在想些什么东西。   说巫瀚喜欢自己吧?一点也不像!眼睛里完全没有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可幻阵里他为她做出来的那些事情,又不像是纯粹的利益交换,这让韩雪有些不敢再去招惹他。   “韩雪,你想什么呢?”看韩雪半天没反应,凌无邪用手轻轻推了推她。   这一推让韩雪正好清醒过来,不管巫瀚心里怎么想,韩雪觉得自己还是跟他尽力保持距离的好。   轻轻摇头,“没事,只不过在想救人的问头。”   语气顿了一下,韩雪这才抬头看他,“无邪,你会觉得我在利用你吗?”   “利用?”被韩雪这么问,凌无邪反倒有些发怔,“谈不上吧,就当是朋友间帮个忙而已,我又不会损失什么。”   结果韩雪刚温暖的想说声谢谢,就看到凌无邪嬉皮笑脸的又凑上来。   “不过媳妇儿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想要以身相许什么的,我也是非常乐意的啊!”   “滚蛋!”   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凌无邪头上,韩雪无语的摇头,“你好歹也是堂堂荒教少主,有点派头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傻小子跑出来了呢!”   凌无邪认真的看着韩雪,“面对你,我不想带着那副威严的面具,我想接近你、了解你,也让你了解我。”   “为什么?就因为血宫?为了血宫你必须要娶我,所以想提前培养一下感情?”韩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凌无邪真的点点头,“确实有一部分,不过见到你以后,我也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你,你是第一个给我轻松感觉的女人。”   轻松感觉?她自己活得都不轻松,凭什么带给别人轻松的感觉?   在心里无语的叹息,韩雪还是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无邪,血宫到底对你们有什么用?而且不是听说你们荒教在各片大陆都在搜罗炼制血玉吗?”   凌无邪看了一眼旁边的黄文辉,相当干脆的耸了耸肩膀,反正也没什么外人,这些秘辛说说也无妨。   “血玉是经过荒教秘法独门提炼的天材地宝,作用就是在女子冲关开辟识海的时候提高成功几率,并且有可能形成血宫。”   “识海能够诞育血宫的女人所生下的孩子,就有很大的可能出现天灵之脉。”   “天灵之脉能够吸取天地日月精华来进行辅助修炼,而荒教秘典中有很多独门绝学是必须要由天灵之脉来修习的。”   瞪大着眼睛,韩雪忍不住插嘴,“那、那你的意思是……拥有血宫的女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帮你们荒教里的人生孩子?”   噗!一直木着脸的黄文辉在旁边偷笑一声,连凌无邪都差点绷不住那张严肃的脸。   手指头扣了一下韩雪的额头,凌无邪低斥一声调皮,倒也没忘了伸手帮韩雪揉揉。   “荒教圣女其实就是未来荒教的女主人,怎么可能随便去……”萧雪翎笑着跟韩雪解释。   “血玉形成血宫的几率极低,有血宫女子产子的几率也不高,所以当拥有天灵之脉的孩子诞生以后,就会自动成为荒教的少主,而从少主出生开始,荒教就要开始筹备新一批的血玉。”   “而从我出生之后筹备的这批血玉,竟然全都没有形成血宫,不然我们也不会把心思打到你家那枚的头上……”   凌无邪的声音越说越小,很明显,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其实是荒教派来的使者不对。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凌无邪也并不想做这种强盗一样的事情,可现在……   ☆、183.第183章 已经忘了他   听完凌无邪的话,韩雪也有些理解的点点头。   大权旁落是任何势力都非常忌讳的事情,可传承断绝更是绝对不能原谅的大事。   原本韩雪还以为荒教是那种无恶不作、凡事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线。   “无邪,给我点考虑的时间,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韩雪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总不能为了顾全人家的大局就把自己一辈子牺牲出去吧?   她自认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凌无邪竟然也点点头,“现在父亲已经派人重新去各处搜罗炼制血玉,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说着说着,韩雪竟然看到凌无邪的耳根莫名的红了一块。   纯情小处男啊喂?不会吧!韩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语的摇头,韩雪忽然发现旁边黄文辉的目光莫名的暗了一下。   “文辉,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什么,只不过主子的飞鸽传书还没来,我担心我们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主子?”韩雪神色一怔,“文辉你还有主子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黄文辉整个身体瞬间僵住,有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瞪着韩雪,“你……你不是韩雪?”   神色变得严厉警惕,黄文辉甚至手已经摸上腰间的长剑。   韩雪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拜托,我不知道你主子是谁,怎么就变成我不是韩雪了?你那颗固本培元丹吸收完没?想帮我驾车做好娶我的准备没?我们第一次见面……咦?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用力的捂着头,韩雪修长的眉轻轻敛着,脸上明显露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韩雪……你……没事吧?”   旁边的凌无邪最先反应过来,看着韩雪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神色,抓着韩雪的手把内力度了进去。   内力还没有探测触碰到韩雪的意识海,凌无邪只觉得受到一阵巨大的反弹之力,差点就让他受到极重的内伤。   按压着太阳穴,韩雪勉强咬着牙硬撑着说话:“没事,在幻阵里受人暗算,貌似少了一部分记忆,每次试图回想都有点疼。”   等疼痛慢慢缓解,韩雪绕着黄文辉奇怪的上下打量着。   “文辉,该不会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跟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吧?要不你帮我讲讲好不好?”   “我……”   黄文辉话还没出口,就被凌无邪一把拉到旁边,“她脑子里很可能被人设了禁制,你现在就算把什么都说给韩雪,也只是在害她而不是帮她!”   犹豫的看着不远处韩雪敛眉揉着太阳穴的样子,黄文辉勉强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点头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大口气似的。   也许小姐把少主忘掉,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于……   黄文辉看了一眼旁边凌无邪担忧的神色,眼睛里终于闪过一抹坚定不移的情绪。   “没事的韩雪,你可能只是暂时失去某个时间段的记忆,也许很快就能想起来。”   黄文辉安抚的笑容并没有让韩雪满意,想了想,他只好说,“我先出去准备马车,一会儿咱们还是快些上路才安全。”   说完,不等韩雪再想说什么,黄文辉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韩雪无语的眨眨眼睛,转头往周围看了一圈,“哎?夕妍刚才还在这边的啊!人跑哪去了这是?”   “慕夕妍?她挨了你一拳头,没过多久就溜出去了!”凌无邪鄙视的吐槽着。   现在整个小院里只剩下韩雪和他两个人,他们站的距离有不远,空荡荡的环境里反倒凸显出一份别样的暧昧。   韩雪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份暧昧,只是有些疑惑的盯着凌无邪的脸在看。   “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好气的摸着自己的脸,凌无邪几乎有种拿镜子照一照的冲动。   韩雪只是叹息,“无邪,那个月神殿少殿主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替身什么的。”   看着韩雪认真的眼神,凌无邪知道她还是怀疑那个人是假的,但这种话他其实并不想由他来告诉给韩雪。   “其实……”   凌无邪迟疑一下,终于还是咬着牙说了实话,“那个少殿主应该是修炼了魔域和荒教共有的一种邪恶功法,通过吸取别人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能力。”   “不过,如果吸收别人的人数太多,就会让自己的内力太过驳杂,到时候反倒是得不偿失。”   “所以才有那么个替身出现,替他吸取别人的力量并且炼化掉,他只需要吸取替身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达到目的。”   韩雪嘴角仍旧泛着冷笑,“难不成连元阴之体和纯阴之体的炉鼎,也要让替身来替他享用?还真是大方啊!”   “啊?”凌无邪一愣,“那是不可能……的?”   话说到这儿,凌无邪也知道韩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想到黄文辉扔给他那三包药,凌无邪的脸色到现在还不是很好看,“你是说实际上来的应该是那个少殿主本人?”   韩雪点了点头,“我猜原本他应该是想抓到我和夕妍亲自享用,不过后来发现被我拆穿,才特意只是派个假货掩饰自己的存在。幻阵成功,我们会被捉回去;幻阵失败,替身作为替死鬼被我杀掉!”   想到这儿,韩雪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听完凌无邪的解释,她也大概明白那人为什么会杀掉整个客栈的人。   人体除了灵魂,血液精华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滋补品,又或者是想给自身不足些什么东西。   总之,她杀掉那个冒牌货为客栈的人报了仇,可他们却都不知道,实际上的罪魁祸首仍然还在逍遥法外!   “无邪……”韩雪的声音多了几分幽冷的冰霜,“如果我夷平神月峰,把月神殿彻底拔除,你们荒教会有什么动作?”   “这、这个……韩雪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哈?”   擦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凌无邪看到韩雪的眼神里可是没有任何一丁点玩笑的意思。   突然,手下人送来的关于韩雪的报告里,其中有一条内容划过凌无邪的脑海。   “天罚?你是说你也有办法驱动天罚?!”凌无邪瞪大着眼珠子问道。   韩雪莫名的笑着看了一眼凌无邪,“看啦你对我也有所调查呢。虽然姑姑那种‘天罚’的程度我应该做不出来……”   听韩雪这么说,凌无邪刚想松一口气,哪知道韩雪竟然又加了一句。   “不过……我倒是也有办法弄出差不多的效果来,也许……稍稍差一点点吧?”   韩雪此刻咬着指甲,看起来一副清纯可爱的模样,但看在凌无邪眼里跟一只被开了封了小恶魔没多大的区别。   凌无邪只觉得后背上衣服都湿了一片,凉风一吹痒痒的。   但现在谁还顾得上什么痒痒的感觉?   “那个,韩雪你听我说,神月峰上还有很多月神真正的信徒,你不能滥杀无辜对不对?”   “怎么才算不滥杀无辜呢?冤有头债有主吗?”韩雪斜睨了凌无邪一眼。   “……行!你要是只是宰了慕容缥父子,我去劝我爹概不追究,你看这怎么样?”   凌无邪几乎都是咬着牙答应下来的。   这么多年来月神殿一直跟荒教也算是合作愉快,而且明显要比月神教掌控势力更加庞大一些。   可既然慕容缥父子敢背着他们勾结魔域,甚至想要伤害韩雪,想来父亲应该也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吧?   韩雪心里淡淡的一笑,其实她拐这么多弯,也只是想逼出凌无邪这句话而已。   当然,如果凌无邪真的死活都不肯答应,她也不介意在某个时间段、在某座山下面先埋几包炸药试试威力。   定点爆破什么的韩雪是不会,不过弄点土火药之类的玩玩,现在的条件可是方便得很!   “我们走吧,早走早安心。”韩雪捏着凌无邪的爪爪硬是把他给拖了出去。   两辆马车早已安排好,不过上马车之前倒是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个严平呢?带着他一起上神月峰吧?”   韩雪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看到那个让她随时想要踹死的严平的影子。   慕夕妍为难的看了一眼韩雪,“雪儿,昨天我们被困在幻阵里的时候,严平就已经被人救走了……”   救走?韩雪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可以肯定,救走严平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月神殿真正的少殿主——慕容缥。   “那算了,我们快点赶路,半路上也许会有我的朋友来跟我回合,到时候一起上神月峰救人。”   说完,韩雪刚想上车,就发现黄文辉仍旧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文辉,现在有车夫了,你就不用赶车了吧?”   “上车吧,替你赶车我会放心一些。”黄文辉笑着拒绝了。   “文辉……这,不太好!”   既然已经把黄文辉当成朋友、自己人,韩雪并不希望他再以下人的模样自居,尤其他还是……   ☆、184.第184章 我是你大哥   “就是,文辉你还是跟萧雪翎一起去后面马车坐着吧,你总是赶车像什么样子!”   凌无邪嘴角勾起,笑容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意味。   不过黄文辉倒是从他的笑里读懂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赤裸裸的独占欲。   他早应该想到的,就算凌无邪眼下表现的再平易近人,可作为荒教少主的身份也让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试图接近他的女人。   甚至包括萧雪翎在内。   笑着点点头,黄文辉慢步往后面的马车走去,不过他没有选择坐进车里,而是继续拿起缰绳充当车夫。   哪怕只能远远的透过后帘撇到韩雪的发丝,他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有那么一刻,黄文辉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变得魔障。   他不是自家少主寒冬,也不是荒教少主凌无邪,就算韩雪是一个再值得珍惜的好女人,最终也轮不到他来呵护。   可是,黄文辉就是想默默的多看她几眼,哪怕只有几眼也好。   “韩雪,我怎么觉得他们之间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慕夕妍用手轻轻捅着韩雪的肋骨,轻声问道。   韩雪苦笑着低头,并不准备去猜测两个人刚才眼底闪过的幽光到底是什么意味。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现在都触碰不起。   “管那么多干嘛,上车啦!”韩雪只能笑着转移话题。   两个人正准备踩着阶梯往马车上走,结果凌无邪一直手伸过来,脸上还带着那副邪气的笑容。   “媳妇儿小心点,我扶你上车。”   慕夕妍用力的撇撇嘴,“扶完人上车,恐怕还想再继续陪坐吧!”   哪想到凌无邪竟然厚着脸皮用力点头,“那当然,一路上这么枯燥,我得帮媳妇儿讲故事解闷儿啊!”   扶额无语,慕夕妍发现自己还是彻底低估这位‘少主’大人的脸皮厚度。   她正准备招呼自家少主过来学学看看,哪想到一探头就发现自家少主竟然已经坐在马车里面。   同一时间,凌无邪也发现了车厢里萧雪翎的存在,整张脸都彻底黑了下来。   “萧雪翎,你在我媳妇儿的马车上呆着干嘛?赶紧下来到后面去!”凌无邪没好气的指挥着。   “凭什么?”   萧雪翎再次恢复一副美到倾国倾城的妖孽模样,还没忘了对着韩雪抛个媚眼,“雪儿,人家一路都是这么陪你的噢?”   “……”   脸色木然的转头看着这两只不太正常的雄性生物,韩雪忽然觉得自己的手隐隐有些发痒。   唇角勾起一抹危险又美艳的笑容,眯着眼睛左右打量着两个人。   “无邪,雪翎,我们之间关系还不错是吧?”   “是啊!”“那当然,你是我媳妇儿嘛!”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结果对视一眼‘哼’的一声转过头去。   韩雪脸色一沉,小手指在大腿两侧暗囊里一勾,两柄匕首瞬间跳跃到她的手里。   只见到韩雪阴测测的笑着,“其实我觉得我们关系可以更好一点,你们说……我们做对好姐妹怎么样?”   好……姐妹?   萧雪翎和凌无邪同时觉得两腿之间一凉,脸色变得有些煞白。   凌无邪倒是还记得腼腆着笑脸看着韩雪,“这个,韩雪,你看当姐妹……这就不要了吧?那个,我这就去后面马车,咱们别再耽误时间了!”   “等等!”   韩雪又看了看马车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萧雪翎,转眼对着凌无邪示意一下,“你先上车。”   “哦。”   等凌无邪迈上马车,韩雪抢过车夫的鞭子对着马屁股狠狠的一抽,马骤然吃痛,发蹄狂奔了起来。   没过多久,整条大路上已经见不到那辆马车的影子。   韩雪和慕夕妍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走吧,我们上后面的马车。”韩雪揽着慕夕妍的肩膀对着她歪了歪头。   “恩。”   看着车辕上的黄文辉,韩雪还是无奈的又问了一句,“文辉,要不然你也进来吧?”   黄文辉轻轻摇头,“不用,给你们赶车挺好,起码安全能放心!上车吧!”   ……   接下来的一路上始终风平浪静,平静的几乎让韩雪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马车上跟慕夕妍谈天说地,说说天山秘闻又或者武学功法,甚至还能听到萧雪翎年幼时候的趣事。   后来,韩雪又把自己用意念控制内力走向修炼的方法告诉给慕夕妍。   尽管这样的修炼方式其实很累、也很费神,但最大的好处就是完全不会受到地点和时间的影响。   所以之后的两天里,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也经常是在修炼中度过她们的马车旅程。   打尖住店之类的事情当然不再是黄文辉来负责,而是留下来暗中随侍凌无邪的那些人来负责筹备安排。   虽然舒适度上并没有韩倾城所开的店面好,但胜在起码安全,而且也不会有人提前打什么坏主意。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韩雪他们总共在路上消耗掉七天的时间,距离月神祭所剩下的也不过是仅仅三天而已。   终于,在距离仙月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韩雪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吁!”   黄文辉勒马的声音惊醒了修炼中的韩雪,伸手撩起车帘,“文辉,怎么了?”   话音刚落,韩雪自己就怔在那里。   马车前面正纵列着两排强壮的大汉,中间留下的空隙大概只有一辆半马车的宽窄。   而这两列大汉的最前端,站着两个对韩雪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苏辰和巫瀚。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韩雪有些迟疑的开口。   之前萧雪翎送出去的那封信,其实就是韩雪要送去给苏辰的,与其让苏辰独自冒险上神月峰救人,还不如跟她一起。   起码现在她不用再担心自身的问题,唯一需要防备的也仅仅是月神殿那两个混账东西的暗算而已。   可是让韩雪没想到的是,巫瀚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跟苏辰似乎很亲近似的。   如果幻阵没有错误,他们两个不应该是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吗?   来不及多想,韩雪跳下马车对着他们两个走过去。   当然,韩雪还没忘了顺便把另一辆车上的凌无邪一起扯着往那边走。   再怎么说凌无邪也是荒教的少主,不管这两个人是为谁而来,总也不能落了他的面子不是?   “巫瀚……呃,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韩雪差点把‘苏辰’两个字脱口而出,可她现在又实在没办法把之前的事情解释清楚,只能勉强含混过去。   没想到,巫瀚竟然张开双臂把韩雪一把搂进怀里,轻轻拍着韩雪的后背,在她耳边细声说道:“我们两个都是为你来的。”   “我……”   僵硬着身子,韩雪刚想挣脱巫瀚的怀抱,结果他竟然自己就松开了手。   看了一眼周围愣住的所有人,韩雪顾不得其他的事情,扯着巫瀚的袖子就往马车最后面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才试探的抖着声音问:“巫瀚,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情了?”   “你说什么事情?”巫瀚浅浅的一笑,在韩雪刚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补上一句,“我们在神月峰查探苏展被关押的事情?”   “……”   这一刻,韩雪忽然哑口无言。   为什么?为什么巫瀚竟然会知道她在幻阵里发生的事情?难道……幻阵里的巫瀚是真的?   仿佛看穿韩雪的想法,巫瀚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吧。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跟你和苏辰发生的一些事情。”   “只不过,那个梦实在太过逼真,真的让我有些不敢相信那是梦。所以就派人去城郊调查了一下,哪知道真的找到了苏辰,而且发现他竟然做过跟我一样的梦。”   巫瀚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韩雪,“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梦的源头应该在你,所以当苏辰告诉我她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就放下手里的赐福跟他一起过来了。”   韩雪别扭的别开眼睛,两只手用力的搅动着自己衣襟的下摆。   “巫瀚,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害怕,而且,而且我真的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听韩雪这么说,巫瀚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让远处马车旁的人都不由得侧目。   用力的敲一下韩雪的额头,巫瀚目光宠溺的看着她,“傻丫头,看起来我今天要是不说实话,你恐怕以后见到我都得跑的远远的是吧?”   韩雪一愣,还是用力的点点头,“是,我不想连累你。”   “咳!真是个傻丫头!”浅浅的一笑,巫瀚还是不准备立刻揭开谜底。   巫瀚的表情一直是清冷的,只有在面对明樱的时候,韩雪才见过一丝温柔的表情。   可现在,韩雪忽然发现巫瀚面对自己,竟然也是这样温柔和宠溺的模样。   看着韩雪有些迷茫又似乎若有所悟的模样,巫瀚再次长叹着把韩雪揽进怀里,“傻丫头,我是你大哥,或者说是唯一的堂哥。”   堂……堂……堂哥?!   如果巫瀚是自己的堂哥,那岂不是说他是……   ☆、185.第185章 混乱的家族关系   “巫瀚,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韩雪紧紧的皱着眉头,脸冷的更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早在大梁的时候她就知道,巫瀚是这一任南疆王的长子,韩雪可不认为自己的舅舅会是那个什么南疆王。   而且,在韩雪的记忆力,听说舅舅应该是个醉心武学、不沾女色的武痴,又怎么可能会跑出来这么大的儿子?!   巫瀚笑了笑,他知道这事情说出来恐怕韩雪很难相信,更何况事实的真相还事关母后的声誉。   “无妨,这事情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妹妹,这样说你可能放心?”   韩雪认真的看着巫瀚的眼睛,发现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一丝勉强和作假的样子。   尽管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韩雪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猜测起来。   一个是南疆王后,一个是中原前朝准太子的后代,如果舅舅和巫瀚的母亲间真的有些什么事情……   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倒也难怪舅舅会就此修心养性不沾女色,倒也真算是个痴情种子。   无语的摇头,韩雪勉强算是接受巫瀚这番解释,看着他的眼神也开始柔和起来。   从小到大,她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一个哥哥疼着宠着呵护着,没事的时候可以任由她欺负两下,有事的时候就会挡在她前面帮她撑起一切。   “你,真的是我哥哥?”韩雪歪着头觑他,心里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渴望。   “是,我确实是你哥哥!”   巫瀚抬手抚摸着韩雪头顶的发丝,有点心疼的看着这个日渐消瘦下来的妹妹。   虽然韩雪仍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可巫瀚一下子就看出她的脸比当初大梁宫廷的时候瘦削了半分。   甚至连目光都变得比当初尖锐凌厉。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韩雪确实是成长了不少,却也疲惫了不少。   轻轻咬着嘴唇,韩雪继续低着头搅动衣襟,“那、那明樱她……我该怎么称呼啊?”   咳咳咳!   巫瀚握着拳头堵在嘴上,用力的咳嗽两声,才勉强有些尴尬的开口,“那个,她也是你妹妹……堂妹!”   嘎?韩雪猛的抬头,一双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狠狠的咬着牙,韩雪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巫瀚的话,“她、也、是、我、妹、妹?!”   “咳!是!”   “……”   得到这种答案,韩雪顿时感觉风中凌乱了!   原本以为巫瀚的存在,也就是自己舅舅跟人家王妃的一时糊涂,结果……结果这……   明樱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啊喂!这到底算什么事情?难道人家南疆王的绿帽子就一直这么带着什么都不知道?   韩雪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心里倒是对自己那个所谓的舅舅开始有几分不屑起来。   如果真爱,哪怕三刀六洞认错道歉把人家王妃娶回来,再不济强抢回家又能怎么样?   拖来拖去的让人家王妃玩婚外情算是怎么回事?!   看着韩雪变化的眼神,巫瀚也能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韩雪,你别乱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么?”韩雪嘴角带着冷笑,“哥,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侍奉在南疆王身边,而不是跑来认我这个什么妹妹!”   “韩雪,你别闹了!南疆王是我舅舅!”巫瀚也觉得有点无奈,他家这关系实在是太混乱了!   “……”   这一刻,韩雪忽然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耍我很好玩是吧?我舅舅是你爸爸,你现在的便宜爸爸还是你舅舅?这都什么破玩意!   叹息一声,巫瀚知道今天不把这事情彻底说清楚是不行了。   不过他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韩雪,只是想让她一点点接受而已,可现在这样子……   “舅舅是个私生子,并不被外界所知晓,可南疆王族血脉到这一代只剩下娘一个人,娘又没有足够的统御才能。”   “所以老王在临终前将王位传给我娘,又求娘在名义上嫁给我舅舅,这样舅舅起码能以王夫的名义来统治和管理南疆。”   嘴角用力的抽搐着,韩雪现在只想仰天长啸,这一家子的奇葩啊!   韩雪无语的斜睨着巫瀚,“那你家……就这样了?各自找各自的伴儿?可是,不是听说南疆王始终就你娘一个王后吗?如果他真喜欢谁纳回来当妃子,你娘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巫瀚脸色一下子尴尬下来,嘴唇哆嗦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好半天,他才小小声的嗫嚅道:“据说,据说我舅舅这辈子只喜欢你娘一个……”   “……”我类个擦!   韩雪只觉得被一道天雷狠狠的劈中头顶,苍天吶,你这狗血剧也玩的该够本了吧!   还能再闹腾一点吗?能木能?!   用力的翻着白眼,这回韩雪二话不说甩开巫瀚就往马车那边走。   谁都别理我,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   路刚刚走到一半,韩雪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猛的停下转身,结果整个人正好扑在巫瀚怀里。   原来巫瀚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韩雪身后,只不过没有出声而已。   抬起两只手揪住巫瀚的衣领,“巫瀚,你最近有我舅舅你爹爹的消息没?”   “啊?没啊。”巫瀚一愣,才摇摇头,“其实我也是从大梁回来以后,才知道你是我妹妹、还有家里这些事情的真相。”   巫瀚没说出口的潜台词就是,其实我在大梁也是对你有那么点点动心的。   韩雪想到太后宫里面巫瀚纯情脸红的样子,还是有一点点好笑,也不知道这家伙将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拍拍巫瀚的胳膊,这回韩雪几乎是用小跑的来到凌无邪旁边。   刚才凌无邪远远的看到巫瀚好几次把韩雪抱在怀里,现在脸黑的几乎跟锅底一样,哪知道冲过来的韩雪的脸竟然比他还要黑。   “无邪你跟我过来!”   再次伸手拖走一个男人,被晾在一边好久的众人继续无语的各干各的事情,唯有苏辰一直静静的看着韩雪的方向。   “无邪,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们荒教控制了我舅舅还有外公?”把凌无邪拖到一边,韩雪非常干脆的开口发问。   “控制你舅舅和外公?没有啊!”   凌无邪诧异的眨动着眼睛,“虽然我们确实有跟旧燕的那批人进行过交涉,让他们帮忙找你舅舅和外公,可是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没办法才赶过来想先从你这里打探消息试试的。”   听凌无邪这样的说法,韩雪的心里就是一沉,她似乎记得……   浅浅的叹息一声,“如果不是你们,就很可能是魔域那边控制了他们,无邪,你能猜到魔域到底想做什么吗?”   “魔域……”   凌无邪用力的皱着眉头,虽说荒教和魔域在隐之一脉里面交往还算密切,可实际上却并不是同盟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关系。   所以现在贸然想要猜测魔域的想法和目的,对他来说倒真的感觉有些为难。   看到凌无邪这幅模样,韩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着他的肩膀笑笑,“猜不到就算了,他们的目的早晚会暴露出来的,我们先走吧,大家都快等急了。”   重新回到马车附近,韩雪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傻笑两下。   忽然,她看到萧雪翎和巫瀚两个人竟然站在一起,这样的场面让她不禁心头一动。   诡笑着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一双白皙的小手平摊在两个人眼前,“哥哥们,见面礼和这么多年的压岁钱,什么时候补给人家啊!”   “……”   见面礼……压岁钱……萧雪翎和巫瀚突然想问韩雪她到底多大了?   对视一眼,两个人分明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同样一句话:哥哥不好当啊!   最后还是巫瀚笑着弹了一下韩雪的额头,“死丫头,等回仙月城,想要什么哥陪你去挑。”   “好耶!”韩雪大叫着给了巫瀚一个拥抱,然后就嗖的一声重新蹿回马车上面,“我们快点走吧!”   哭笑不得的看着韩雪小姑娘的样子,萧雪翎和巫瀚两个人都感觉有那么片刻的感叹。   这些年,也许这丫头压抑的实在太狠了吧?只要能让她开心的多笑两次,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   一行人重新上路,这次马车的数量从两辆变成了三辆,毕竟四个大男人挤在同一辆马车里还是有些不太方便的事情。   三十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起码还足够韩雪他们再聊上一段时间。   “雪儿……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历?”车厢里一片寂静,慕夕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韩雪悄然一笑,“南疆侍月圣子巫瀚,另一个是苏……苏辰,是我的好朋友。”   差点把‘苏展的哥哥’五个字脱口而出,不过想了想苏辰一直以来的反应,也许他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苏辰?”   慕夕妍的反应倒也还算是敏锐,“他是苏家的人?也是来救苏展的?”   点点头,韩雪觉得这种事情倒也没必要否认什么,“是啊,所以才想带他一起上神月峰,不然的话他万一独自闯进去再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186.第186章 筹划、打造神女   慕夕妍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准备继续闭眼修炼。   韩雪倒是诧异的瞪着她,“你……就没准备跟我说点别的什么东西?”   “有什么好说的!”闭着眼睛,慕夕妍的声音里充满着各种无所谓,“反正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其他什么事情你看着办呗!”   慕夕妍的回答倒是相当的洒脱,可这洒脱差点把韩雪给激吐了血。   姐姐,你要不要活的这么单纯简便?敢情什么事情都扔给我,你就可以继续省心加愉快了是吧?那我找谁去啊!   无语的摇摇头,看着慕夕妍已经进入修炼状态,韩雪倒也没有跟着一起去修炼。   依靠在马车的车窗边上,静静的看着周围葱绿色的田野。   穿越到这个世界,其实算起来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可在韩雪的感觉里仿佛过了几年那么久。   每天的时间都被各种突发状况所堆满,所有的心力脑力全都用来算计和思考上。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看过风景了?   韩雪轻轻的笑笑,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马车的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些,也可能是发呆的过程中时间总是流逝的非常快。   总之,当韩雪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三辆马车已经齐齐的停在巫瀚目前所居住的大宅门前。   跳下马车,看到这座大宅子,韩雪就是微微的一愣。   后面的巫瀚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浅笑,“怎么样?感觉熟悉吗?”   “熟悉,能不熟悉嘛?!”韩雪咬着牙对巫瀚硬挤出来一个笑容。   突然,韩雪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灼灼的凝视在自己的身上,凭感觉回头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苏辰一直在看她。   “……”   面对苏辰,韩雪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熟悉吗?如果是在幻阵里,勉强也应该算是熟悉的吧?一起共患难、一起战斗……   可是,这里毕竟是现实,而且自己现在也不是小六子,而是他弟弟表白过的女人——韩雪。   这关系未免就有点复杂了,如果她距离苏辰太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韩雪不过沉思片刻,还是对着苏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扯着巫瀚的袖子往大宅子里走。   看着韩雪跟巫瀚亲亲密密的模样,后面的凌无邪明显有点呆不住了。   快走几步,凌无邪用力一扯两个人的胳膊,用几乎是控诉一样的声音瞪着韩雪,“你怎么可以跟他这么亲近?我就不行吗?”   韩雪明显被凌无邪这番话给噎了一下,强忍着笑看了一眼巫瀚,才压低着声音小小声的道:   “……他可是我哥,你要是准备当我姐姐,我当然也可以跟你这么亲近。”   狠狠的咬重‘姐姐’两个人,韩雪还没忘了挑挑眉,用目光示意他应该怎么变成她姐姐。   凌无邪只觉得头皮一麻,赶紧讪笑两声,“那个,你们进,你们请进……”   噗哧!   慕夕妍在后面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虽然她没听到韩雪到底说了什么,不过看着凌无邪变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韩雪耸耸肩膀,继续跟着巫瀚往大宅里走,然后就惊愕的发现巫瀚竟然让下人把其他人的房间都安置好。   “咱们……不马上去神月峰吗?”韩雪有些不解的问。   巫瀚摇了摇头,“现在不行,有些事急不来,我们先在仙月城住两天再说。”   听巫瀚这么说,韩雪也就没有反驳,跟其他人笑着打招呼告别之后,才跟着巫瀚来到之前幻境里见过的那个房间。   “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刚才巫瀚并没有让韩雪也去休息,而是继续领着她走,韩雪就知道巫瀚可能有什么别的安排。   果然,巫瀚点点头,从旁边的柜子里小心的取出一套衣服递到韩雪手上。   这是……   金丝银袍,看上去跟之前巫瀚在大梁皇宫里的装扮非常相似,只不过在华丽程度上似乎还不如巫瀚的那一件。   明显是一件女式的长袍,似乎还是按照韩雪的尺寸特意定制的。   整件衣服上密密麻麻的布满各种同色银丝的绣纹,不过韩雪相信,如果远远的看上去,别人只会误认为这件衣服上什么图案都没有!   “这个衣服……给我的?要干嘛?”   韩雪不是傻子,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不过她并不敢肯定这一点,只好期待的看着巫瀚。   巫瀚看到韩雪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想要她做些什么。   “给你的,陪我一起去给信徒做月神赐福,或者说,我陪你去……”巫瀚笑笑,可笑容里满是认真和期待。   “哦,那现在就去?还是明天?”韩雪点点头,继续问。   这下倒是巫瀚愣了一下,“你一点也不反对?我可是在利用你为月神教造势!”   韩雪笑着摇了摇头,“那又怎样?哥你不是也同时在为我造势?免得上了神月峰以后,我可能会面临任人摆布的局面,对吧?”   “行了,反正天色还早,咱们现在就去吧?哥,你……是不是出去下?我换衣服。”   拍拍韩雪的头,巫瀚转身就往门外走,心里却有些感叹。   明樱那丫头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日子一直过得简单的很,从来不会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透彻。   而韩雪这个妹妹……真是苦了她了!   韩雪呢?手里托着这套银袍,眼眶倒是微微有些发热。   被人关心疼爱、事事替你筹划完全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没用多久,韩雪就一身整齐的出现在门外巫瀚的面前,高雅清冷的神态几乎让巫瀚也看呆了去。   “哥,怎么样,这样看起来应该更像是一位神女殿下吧?”   韩雪突然对着巫瀚眨了眨眼睛,甚至还俏皮的吐着舌头,这才让巫瀚从怔愕中清醒过来。   抿嘴一笑,“像,果然是扮什么像什么,不过你的头发……”   此时的韩雪还挽着一个堕马髻,配上这身银袍倒显得略微有些不伦不类。   呃……楞了一下,韩雪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梳头发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   想了想,她干脆把固定发髻的钗环一把全扯下来,乌黑的发丝长长的披散下来,如同一匹黑色的锦缎。   右手一翻,也没见韩雪怎么动作,一条素色的发带凭空出现在她的右手上,将上半部分的头发一绾一束,看上去飘逸又自然。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扯着鬓角而已留下的一缕发丝,韩雪浅笑着问他。   “可以,当然可以。”   巫瀚愣愣的点头,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一边引着韩雪重新往前门的马车上走,巫瀚一边开始给她讲月神赐福的相关事情。   按理来说,月神赐福是在酉时到戌时之间,也就是说巫瀚他们本来应该在酉时之间赶到。   可是由于路上一些突发事情的耽搁,当韩雪他们到达的时候,分明已经是酉时三刻,韩雪甚至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混乱。   似乎看出韩雪的担心,巫瀚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侍月圣子不仅仅是我一个,只不过我在他们中地位相对高一些而已。”   “哦。”   韩雪点点头,然后便隔着车窗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月神赐福的地点正是在南疆皇宫的正门之前,宽阔的广场上搭建着并不高的一处平台,信徒们则会逐一上台对侍月圣子们行礼跪拜,甚至还可以对月神做一些祷告和祈求。   尽管人员众多,却没有任何秩序混乱的问题,这不禁让韩雪感叹信仰的强大作用。   “记得,等我介绍你的时候,用意识催动银袍……哦,你要是想催动月影清辉也可以,总之……”   总之什么,巫瀚并没有说出来,可韩雪就是似乎能够明白他话里面的含义。   想必这件银袍和月影清辉,都能对神识的刺激产生什么特殊的反应吧?   想到这儿,韩雪不禁有些好奇,毕竟月影清辉陪伴她这么长时间,但她还真就没试过用神识去催动。   不等韩雪说些什么,巫瀚已经跳下马车,快步朝着神台走过去。   一路上,不少信徒已经认出他这位首席的侍月圣子,纷纷让开道路,甚至已经开始行礼跪拜。   所以,巫瀚真正走到台上,其实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声音融入神识,骤然间外放出去,巫瀚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圣洁庄严,“月神的子民们,真正的月神使者——神女殿下,今天也来到这里为你们赐下月神的祝福!”   轰!   韩雪只觉得整个广场仿佛被声音炸开,漫天全部是信徒的欢呼跪拜声。   其实,韩雪不知道的是,她在百花宴上的表现早已经传入南疆诸部,神女殿下的称呼早已经深入信徒的心里。   深吸一口气,韩雪探头走出马车,将自己神识注入到银袍之中。   一时间银光大作,数只银色的凤凰似从衣衫上飞起,围绕着韩雪不断的旋转翩飞!   与神台上的巫瀚对视一眼,韩雪此时表情清清冷冷的,嘴角却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   足尖点地,整个人仿佛化作云中仙子,在银凤的围绕下向着神台飘飞而去。   此时距离神台还有数十米的距离,不过这段距离对于现在轻功大成的韩雪来说并不算什么。   只不过,台下的百姓可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韩雪飘然飞翔在空中的清冷美态,原本还对她神女身份有些质疑的信徒立刻跪倒在地,甚至有人高呼月神降临。   垂足落在台上,韩雪甚至没有再去看巫瀚,而是控制着神念骤然外放扩大,而那几只银凤也随着韩雪的神识向外横贯广场。   “愿月神赐福于她最忠诚的信徒。”韩雪半跪在地,高举双手轻道。   “请神女赐福!”   “请神女赐福!”   一时间,声嚣震天!   ☆、187.第187章 赐福?治病救人   “巫瀚,你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圣子罗朗右胳膊撑在巫瀚肩膀上,嘴里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可脸上却满满的全是笑意。   生性爱凑热闹的羽尘更是右手重重的给了巫瀚一拳头,“就是!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分我们的念力,哪想到你这家伙竟然还带个更厉害的过来!”   “你怎么说服这位准神女殿下过来的?”   言渊静静的看着韩雪一派沉稳的站在台上,逐一将手放在信徒头顶赐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其实,这也是其他两个人最想问的问题。   要知道,虽然韩雪还没有得到月神秘地六位长老的认可和册封,但神女之体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南疆。   此时韩雪出现在月神教的赐福大典,几乎等同于表态对月神教的支持。   这样一来,只要她的身份能得到六位长老的认可,那么下一次两派的比较争斗之中,月神教就会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   “秘密。”   轻启薄唇,巫瀚最后竟然只吐出这么两个字,其他三个人险些动手把他打一顿——如果打得过的话。   “啧啧,果然是区别待遇啊,神女一出现,现在都没人来找我们请求赐福了!”   看着韩雪那边人潮涌动的样子,被晾在一边的羽尘耸着肩膀笑了笑,“咱是不是该下去了?给百姓们让个位置嘛!”   三双卫生球狠狠的砸到羽尘的脸上,虽然说赐福的事情今天肯定是都要交给韩雪了,但他们也不能这么没良心的闪人吧!   四位侍月圣子那边斗的热闹,韩雪这里反倒是有些慌乱。   看着一个个虔诚的信徒匍匐在自己脚下,甚至有的人还想要亲吻她的鞋尖,韩雪一开始差点想要尖叫逃开。   不是害怕,而是大部分人都比她年长的多,被这些老人们跪拜……会折寿的哎!   可是,渐渐的,看着信徒们眼中的虔诚和对未来的希望,韩雪的心里逐渐开始动容。   所谓信仰,其实只是给自己的生活一个期待的寄托吧?   每一个信徒的脸上都溢满着风霜的味道,每一次虔诚的跪拜充满着对生活的憧憬和渴望。   那一刻,韩雪的心突然重重的颤抖着,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愿月神赐福于你。”   浅笑着伸手,韩雪正准备抚向下一位信徒的头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引起了韩雪的注意。   “神女姐姐,你真漂亮!”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突然说道。   “不许冒犯神女殿下,快点给殿下跪下磕头!”   旁边,男孩儿的母亲瞪了小男孩一眼,拉扯着孩子就要往地面上跪。   这时候,韩雪却忽然发现,这个小男孩的腿脚似乎极为不灵便,看起来好像有点像是小儿麻痹症的样子。   “别,”抬手扶住刚准备跪下去的男孩儿,韩雪目光温和的开口,“小家伙,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男孩眨眨眼睛,“神女姐姐,我叫尹则平,今年六岁了!”   就在尹则平开口的片刻功夫,韩雪已经伸手搭向他的腕脉,当感觉到他血脉中的异常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沉。   掐掐他的小脸蛋,韩雪浅浅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子对后面等待的信徒抬手示意他们等待。   看着有些骚乱的人群,韩雪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有些情况,请给我一小段时间。”   说完,也不再理后面的人群,自顾自的从中丹田中抽调内力凝聚在手上。   此刻手里并没有压脉金针,不过自从韩雪开辟中丹田之后,已经可以做到凝气成针的地步。   虽然并没有金针那样强烈的针感和刺激,但对于血脉的控制程度来说反倒比金针更加方便一些。   针出食指,韩雪用力点过小男孩身上几处穴道,感受着自己的内力在对方体内的存在,韩雪开始用意念控制着气针上下游走。   所谓小儿麻痹,其实只是一种传染病,说简单一些就是病毒侵入了血液循环系统。   当年的金针渡穴连无法可解的控心蛊都能逼出体外,现在用气针走脉的方式逼出人体的毒素和病毒倒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气针游走血脉一周,韩雪在小家伙的食指上用力一点。   顿时,一颗黑色的血珠从他的食指上滚落下来,滴在地面上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韩雪也从对方体内将逼出的气针收回,确定并没有毒素带回之后才重新融入到自己的中丹田里。   这一番行为说起来简单,但实质上却几乎调动着韩雪将近五成的功力,在一切完成的那一刻,韩雪的脸色也不由得白了一白。   “则平,现在你起来走走试试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摸着小男孩的脑袋,尽管消耗不小,可韩雪的心里却感觉格外的开心和满足。   “啊?”   小男孩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韩雪在说什么,停顿了好一会才低着脑袋往前迈了一步。   从四岁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走路,所以周围其他的小伙伴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儿。   今天,连神女殿下也会笑话他么?   阴沉的心情在尹则平心里一闪而过,可没等他再继续想什么,突然被自己流畅的步伐给惊呆了。   “娘……我,我能走路啦!”尹则平开心的回头,却看到母亲泪眼婆娑的模样。   “谢神女殿下垂怜!谢神女殿下垂怜!”   尹则平的母亲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韩雪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想要把对方扶起来,竟然感觉到这位母亲不住颤抖的身体。   心里一软,韩雪伸手把这位母亲扶起来,她满脸的泪痕让韩雪不禁心头一酸。   可怜天下父母心!   轻轻的把小男孩抱在怀里,韩雪的声音里甚至也带上一点哽咽的味道,“则平,你现在身体好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娘,不能再让她为你操心,知道吗?”   “神女姐姐,谢谢你!”   尹则平用力的咬着嘴唇,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就是连续三个响头。   等韩雪把他扶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是一片嫣红之色。   “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韩雪责备的看着他,再次运起内力抚过他额头的伤口。   果然,青紫肿胀的淤血立刻就消失无踪,连擦破的皮肤似乎都开始有愈合的趋势。   用力揉揉他的小脑袋,韩雪把小家伙抱到他母亲的怀里,“回去以后给他炖点鸡汤之类的补补,小家伙身子还有些虚。”   不等她说些什么,韩雪摇头笑笑,“什么都不用说,早点回家吧!我还要给其他人赐福呢。”   在这对母子离去的时候,韩雪并没有注意到,小尹则平竟然回头用力的又看了看韩雪。   此时此刻,谁都不会知道,这位被韩雪救助的小小少年,竟然会在十几年后成为新一任的侍月圣子。   甚至……还会成为未来新一任月神教的主人。   在他继任的时候,第一道命令,就是在南疆上下各处城塞竖起韩雪的塑像,以月神使者的身份接受南疆百姓永远的供奉。   可现在,这些事情谁都不会知道……   韩雪在祭台上的这些行为自然没有瞒过周围无数的信徒百姓。   他们可不会理解什么凝气成针的治疗方式,在这些人眼里心里,看到的只是韩雪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身体,一个原本不能正常走路的孩子就变得跟正常人完全一样。   神迹啊!这是活生生的神迹啊!   一时之间,神女降临的呼喊更盛,事情也从祭台周围人的嘴里不断的向外围传播开去。   逐渐的,远处的百姓竟然也开始叩拜高呼,场面沸腾的样子让韩雪不禁有些暗暗心惊。   人群密度实在是太高,如果这种时候有谁急着想要治疗而硬冲进来,形成踩踏事件……   用力的闭上眼睛,韩雪简直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场景。   把神识尽数灌注进声音,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整个广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韩雪的声音。   “大家不要急,我会在这里停留两天,为大家做完赐福祭典再离开。”   这句话说完,韩雪才长长的出一口气,把精力全部放在眼前的一个个信徒上。   还好,预想中的拥挤踩踏事件并没有发生,尽管有信徒目光焦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拥挤甚至是插队。   当然并不是每个信徒都需要韩雪的治疗,大部分时间她只需要微笑着将手放在信徒的头顶,说上一句‘月神赐福于你’就可以。   人群涌动,不断的涌来又离开。   时间也一点点的流逝,早已经超出原本戌时的计划。   可是,人群没有散开,韩雪也没有走。   月光静静的洒在韩雪身上,一身银袍在清冷月辉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朦胧的银光,银光中似乎还闪动着日月星辰的色彩。   韩雪没有走,所以所有接受过韩雪赐福的人也都没有走,他们安安静静的站在广场外围,对着祭台上的韩雪顶礼膜拜。   每一次虔诚的祈祷,都会引起月光的一阵波动,而后便会有一丝无形无质的波动沁入韩雪身上的银袍之中。   这些波动,其实就是信徒们最虔诚的念力,也是月神一脉最好的修炼辅助之物。   看着整个广场上弥漫着越来越凝实的念力波动,巫瀚他们四个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说,巫瀚,她……不是准备一直在这里站两天吧?”   ☆、188.第188章 善念,月神赐福   罗朗几乎是哆嗦着把这句话说完,看着广场周围跪拜不散的百姓,他的脊背不由得感觉到一阵阵的发麻。   这场景哪像是普通的赐福祭典啊!这根本就是……根本就是……   “月神降临。”   一向性情冷清的言渊突然开口,结果把旁边的几个人狠狠的吓了一跳,甚至……这其中还包括巫瀚。   月神降临?罗朗和羽尘看着那些百姓眼里的狂热,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确实,看他们的眼神,也许真的把她当成月神亲临了吧?”   倒是巫瀚的目光里浮现出些许担忧,如果说现在这些人里谁最了解现在的状况,恐怕真的非他莫属。   什么神迹?!根本是韩雪在动用内力给众人治病吧!   可是……她身体撑得住吗?   巫瀚的担心并不是多余,其实韩雪已经隐隐感觉到内力有些坚持不住。   可看着面前不断涌动着的人潮,还有他们眼底深深的期盼和憧憬,韩雪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休息’两个字来。   拼命的从中丹田抽取内力融入到下丹田,甚至连从来没有用过的红、黄、青三色能量丝都开始进行抽调。   也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跟得上韩雪的内力消耗程度。   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空灵脱俗,似乎随时都可以飘飞而起、羽化成仙。   尽管身体和神识都已经疲惫不堪,但韩雪的脸上始终维持着淡淡的微笑,为每一个走到她面前的人赐福。   其实,往日里的赐福大典,也不过就是对信徒的一种心理安慰而已。   就算如此,还需要四位侍月圣子同时照拂所有的百姓,可现在只有韩雪一个人,竟然也勉强坚持了下来。   巫瀚他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场面已经到了谁也没办法替代韩雪的地步。   因为韩雪安慰的不仅仅是他们惶恐期待的心,甚至还会治疗他们的身体和命运。   “愿月神赐福于你。”   平静的重复着同样一句话,韩雪并没有任何一丝不耐的感觉,始终维持着自己最圣洁庄重的模样。   它所传达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份信仰,更是一份对未来的希望和祝福!   突然,一个老者在迈上祭台的时候脚下一软,险些滚下台去。   韩雪赶紧前迈一步,两手正好架住那位老者的腋下,手重重的一沉,险些跟那老者一起滚下台去。   手上不动声色的用力,韩雪浅笑着握住那老者的手,似乎是想要继续搀扶他的模样。   可实际上,韩雪的三根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腕脉。   老寒腿!或者叫风湿性关节炎也可以。   韩雪叹息着摇摇头,老人家年纪大了,毛病总是特别的多,刚才治疗的几十个人里,几乎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不过让韩雪有些奇怪的是,看着这些百姓的衣服,绝大部分似乎都不怎么富裕的样子。   其实韩雪不知道的是,赐福大典已经进行了几天,几乎城里所有的富贵人家都已经赶去神月峰参加月神祭。   所以,城里剩下的这些人几乎都是南疆的平民甚至是贫民。   勉强打起精神,韩雪蹲下身子用两只手在那老者双膝用力一握,等再松手的时候已经重新变成一脸的笑容。   “老大爷,愿月神赐福于您,祝您身体康健。”   说完,韩雪没有再把手放在对方头顶,而是轻轻的握了握对方的手,然后便静静的等着下一个上台的百姓。   老者目光奇特的看了韩雪一眼,终于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台下走去。   哪想到这么一走,他的心里就是狠狠的一惊。   这么多年腿疼的毛病竟然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再次转头看向韩雪,却发现她已经在为其他人赐福,这时候,老者的目光已经变得深沉而凝重。   亥时、子时……寅时、卯时……   月升月降、日落日起,转眼之间一夜已经过去。   韩雪的脸色粉白中透出红晕的光彩,可巫瀚却明显感觉得到,韩雪的眼神明显已经开始僵直凝涩。   “你们照看好韩雪,一旦她支撑不住,立刻上台替人!”   说完这句话,巫瀚转身就走,罗朗甚至相信,如果此时巫瀚有一双翅膀,他绝对会飞着离开!   罗朗用手撞撞旁边瞌睡连天的羽尘,小小声的问:“羽尘,你说巫瀚这是要干嘛去?”   “我哪知道!现在又冷又饿又困,我好想回房间睡觉啊!~”   四个人里羽尘年纪最小,所以其他三个人都颇为照顾他的小性子,尤其是知道他半梦半醒的时候脾气最是糟糕。   罗朗倒也没在意他的抱怨,只是转眼又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言渊。   言渊似乎察觉到罗朗的目光,同样不解的摇摇头,然后继续用目光盯着台上的韩雪。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再也见不到一丝羡慕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绪,满满的全部都是赞叹和感动。   这女人……这女人……   “她就是个疯子!”广场外的萧雪翎一拳砸在墙上,恨恨的开口,“就是不要命也不能这么玩吧!”   “疯子倒是疯子,不过是个善良到极点的疯子。”   连一向表现的不怎么正经的凌无邪,此时的表情都充满着凝重和叹息,“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可以发誓此生再无二妻!”   慕夕妍用力的翻个白眼,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把话题拐到娶妻上的。   不过,每每看到台上韩雪拼命忙碌的样子,慕夕妍就觉得真的是好感动,也……好心动!   韩雪和巫瀚一夜未归,其他人自然是早早得了消息,于是一大清早就出来寻人。   还没怎么打听,他们就听到这边什么月神降临赐福的消息。   当时萧雪翎心里就有一种预感,绝对是韩雪这个家伙惹出来的事情,绝对的!   果不其然,当他们来到广场外围的时候,就见到满满的广场里跪满了虔诚的信徒,而他们的目光全部都崇敬的看着高台上的那个蠢女人。   “她这样……还能坚持多久?”黄文辉胆战心惊的看着祭台上的韩雪,仿佛随时担心她会摔下来。   萧雪翎和凌无邪对视一眼,凝重的摇头。   不知道,不过如果还要这样持续下去,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韩雪绝对就会直接倒下!   就在他们忧心忡忡的时候,皇宫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   轰!   皇宫的大门四敞大开,竟然从里面涌出一队队抬着布袋的兵士,整齐的列队在靠近皇宫这边的祭台之后。   “嘶……巫瀚不是要让士兵把信徒都赶走吧!”   罗朗倒抽着凉气哆嗦着看向言渊,而言渊只是把目光凝视在那些士兵手里抬的布袋子上。   “果然好大的手笔。”终于,言渊还是叹息一声,却让罗朗变得更加糊涂起来。   士兵的出现并没有让广场上产生任何一丝波动或者喧闹,每个信徒都安安静静的凝视着韩雪,虔诚的向月神祷告着。   在他们眼里,韩雪已经是月神的化身,是月神大人在人间的代表。   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韩雪越来越僵硬的笑容和动作。   很快,罗朗的疑问被士兵们的动作回答。   只见到广场外围出现更多的士兵队伍,而且他们各自抬着一口口巨大的铜锅,有的人手上则抬着一捆捆的柴火。   铜锅很快在广场边上架起,滚沸的热水里倒入一袋袋大米,没过多久,整个广场上都飘起浓郁的粥香。   这样的香气终于引起韩雪的注意,抬头跟远处的巫瀚对视一眼,韩雪已经明白巫瀚真正的用意。   勉强打起精神,韩雪再次把神识灌注进声音里,却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   “一夜过去了,巫瀚圣子为大家准备了浓粥,大家喝口粥暖暖身子,早些回去工作休息吧!”   笑着拍拍眼前的青年,韩雪转身接过巫瀚递给她的粥碗,转手又送到那人手里,“先喝粥,过一会我再接着帮大家赐福。”   那年轻人从韩雪手里接过粥碗,颤抖的双手险些把碗掉在地上,“谢、谢谢神女大人!”   韩雪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盘膝坐在地上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夜实在太累,累的她已经连吃东西的意愿都没有,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全力应对接下来的赐福大典。   心疼的看着韩雪疲惫的模样,巫瀚的手握了握,终于还是转身向着一口粥锅走去。   “把勺子给我,我来盛粥!”巫瀚这样对那名盛粥的士兵说道。   罗朗和言渊目瞪口呆的看着广场里的变故,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堂堂的首席侍月圣子去一碗碗的给百姓盛粥?!   两个人目光对视着,从对方的眼里,他们看到名为感动和信仰的神色。   罗朗对着羽尘一脚狠踹,没等羽尘跳起来发飙,他已经拎着对方的衣领往距离最近的粥锅走去,“少废话,赶紧盛粥去!”   “……哦。”   就这样,皇宫之前、赐福大典的高台之下,四名侍月圣子为百姓一碗碗的盛起熬得浓稠香甜的米粥,然后由士兵逐一递到百姓的手里。   皇宫里的大臣们谁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圣子们竟然会做出如此的举动。   可在那些百姓和信徒的眼里,圣子们盛出的这一碗碗浓粥,一样是月神赐予的……最深沉的祝福!   ☆、189.第189章 搅局的乔乐儿   如果仅仅是四位侍月圣子的盛粥速度,绝对是远远无法满足广场上所有的百姓。   要知道,作为南疆皇宫前的广场,原本在建设的时候就是按照能够容纳五十万人的规模来进行修造的。   这里不仅仅是各种月神祭典举办的重要场地,也同时是国战之时南疆王点兵阅兵的校场。   可现在呢?整个广场上几乎人山人海,还有众多的信徒百姓在广场之外没有办法进来。   整整上百口的铜锅呼呼的冒着热气,在巫瀚他们四个人的带动下,月神教本身的祭祀和侍子各自选择一口铜锅,接替了那些士兵盛粥的任务。   现在送的已经不仅仅是粥,也是整个月神教对于南疆百姓的祝福。   每个士兵从他们手上接过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浓粥,眼睛里同样带着虔诚和感恩的情绪。   “巫瀚,你不会是把整个宫廷的粮库都搬来了吧?”羽尘一边盛粥一边随口问道。   笑着摇摇头,巫瀚斜眼看了他一眼,“不止,我还把护卫军军营里储备的一半军粮一起搬了过来。”   嘶……三个人倒抽一口凉气,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巫瀚。   “士兵送粥,还是军粮……那些老古董的大臣还有那几个将军没跟你拼命啊!”连罗朗都有点不敢置信的问。   “拼命?”巫瀚冷冷的抬眼环视一圈周围的士兵,“现在这广场上,全都是士兵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你猜他们敢吗?”   狠狠的打个寒颤,罗朗不由得对着巫瀚翘起一根大拇指。   就算那些军需大臣甚至是将军有什么怨言,大概也只敢往肚子里吞。   不然的话,只要巫瀚把这事情往外一说,绝对就是惹了众怒的大事情,而且这‘众’还全部都是他们手下的兵!   整个送粥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其中不仅仅有巫瀚他们盛粥还有士兵送粥耽误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每个士兵在送上浓粥之后,都会劝已经接受过赐福的人先退出广场,给后面的人留出足够的位置。   数十万人,足足数十万人的广场上,此刻竟然没有任何一点喧闹的情况出现。   每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的喝完手里的热粥,对着闭目而坐的韩雪再一次深深叩拜,而后便目光坚毅的离开。   甚至就连萧雪翎和凌无邪他们四个人,都从士兵手里各自接过一碗热腾腾的浓粥。   没有顾忌粥的热度,凌无邪几乎是一饮而尽。   看着空空得瓷碗,他还是不禁一声叹息,“韩雪,实在是个太可怕的女人。”   得民心者得天下!   可惜凌无邪并不知道这句话,不然也许真的会脱口而出。   真的好可怕……   凌无邪心里忽然有些期待,如果韩雪真的到达秘地又或者去了隐之一脉,是否还能用她的善良震撼到所有人呢?   随着之前那批信徒逐渐离开,广场内再次源源不断的涌入新一批的信徒。   巫瀚四人无奈的发现,这些人里其实很多已经在前些天接受过赐福,可这些人为了得到神女赐福,于是又赶了过来。   他们几乎有些不敢想象,如果今天韩雪依然站在这里,那么到了下午甚至晚上的时候,又会有多少更远处的百姓赶过来?!   此时,祭台上的韩雪已经再次睁开眼睛。   按照韩雪原本的估计,短短一段时间的修炼最多能够恢复一半的功力已经是不错。   可当她真的潜心修炼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外面的银袍上竟然源源不断的传来一种特殊的能量,不断的灌入意识海里。   信仰之力!   韩雪隐隐猜到这种能量的来源,却仍然惊讶于它的能力。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韩雪原本几乎消耗殆尽的神识竟然尽数补充完毕,剩下的能量安静的停留在意识海中徘徊不去,看起来倒像是昏暗天空中的一丝丝浮云。   随着神识的恢复,丹田内力的调运吸纳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韩雪下丹田里,一黑一白两根月华之精仿佛受到什么特殊的刺激,飞速的旋转起来,连旁边两个黑白的漩涡都在疯狂转动。   所以,不过区区一个时辰的时间,韩雪整个人就已经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甚至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现在如果再要进行这样高强度的输出,绝对会比昨夜做的更好、时间坚持的更长!   站起身子,韩雪在祭台上对着所有的百姓缓缓一礼,这不仅仅是对他们的尊重的回报,更是她无声的感谢。   随着韩雪重新站起身子,赐福大典也终于重新开始。   所有的士兵收拢起锅碗不舍的离开,巫瀚他们四个也继续静静的守在韩雪身后不远处。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管什么酉时到戌时的规定,每个人都在欢欣鼓舞的等待着韩雪的赐福。   时间一点点流逝,韩雪明显发现人群中需要治疗的信徒逐渐增多。   尽管如此,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笑,始终不变的面对着每一个有需要、有所求的信徒。   午时……戌时……   就这样,韩雪在广场上度过整整一日一夜,而她真正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区区两个时辰而已。   庆幸的是,这一次的信徒们接受过赐福或者治疗以后,都会规规矩矩的退出广场离开,不再守在广场里对着韩雪跪拜不去。   不过在韩雪不知道的地方,其实所有离开的人都在仙月城里面对着中心广场的方向,虔诚的为韩雪祝祷祈福。   终于,当韩雪再次为一个孩子疏通阻塞的心脉血管之后,隐隐感到内力有些支撑不住,决定先停下来再次休息片刻。   哪知道还没等她坐下来休息,一个清脆却刺耳的声音忽然在广场边缘响起。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女殿下,她就是一个大骗子!”   轰!整个广场瞬间沸腾,每个人都不敢置信的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甚至那些被治愈的百姓眉目间还带着不平的怒意。   “我的天!那个疯丫头不好好在神月峰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捣乱!”   罗朗用力的拍着脑门,几乎都有想要吐血的冲动。   至于韩雪呢,以她出色的六感而言,早已经发现这个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让她没有任何好感的家伙——乔乐儿!   如果此时换一个人来说这句话,说不定韩雪真的会承认自己并不是侍月神女。   毕竟韩雪的身份并没有经过月神秘地的认可,虽然空有神女之体,可这个神女的头衔倒是真的不具备。   但是,现在既然是乔乐儿来问,那就……   “你说我不是神女,这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月神殿殿主的意思?”韩雪朗声一笑,瞬间引起广场所有人的注意。   “你……”乔乐儿被堵的顿时说不出话来。   说是自己的意思?恐怕没等她把情况解释清楚,就已经被场上愤怒的这些人踩成碎片。   说是殿主的意思?可殿主也不过是让她下山看看情况而已,如果贸然代替殿主表态,回去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看着乔乐儿哑口无言的样子,韩雪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一个女人可以耍小性子,但如果耍小性子耍到漠视一切的地步,那么这样的女人就不值得任何人对她产生同情。   右手抚摸上清辉月影,韩雪第一次试着把神识灌注进腰带。   进入的那一刹那,韩雪几乎被腰带强大的吸扯力吓的将意识全部收回来,还好那样的吸扯力只有短短的一瞬,而后韩雪只觉得眼前一空。   两道亮银色的光环从腰部迸射而出,围绕着韩雪的身体缓缓交叉旋转。   韩雪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的轻功,就觉得整个身体似乎被一股奇特的能量托举而起,漂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之中。   片刻之后,亮银色的光环逐渐收拢缩小,似乎要埋入韩雪的体内。   就在所有人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银凤从韩雪身上蹿出,不,看起来就好像是韩雪变成那只银色的凤凰一样。   很快,银凤脱离韩雪的身体向着月亮直飞而去,在月光的映射下一点点变大、虚幻……然后如同银色的光雨一般飘散而下,落在广场上每个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光雨入体,几乎所有人的头脑顿时一清,变得犹如刚刚接受洗礼一般清朗平静。   甚至还有的人能感受到这片光雨之中,蕴含的韩雪对众人淡淡的祝福。   “拜见神女殿下!”   “拜见神女殿下!”   “拜见神女殿下!”   广场之上山呼海啸,每个虔诚的信徒都在对着半空中那道银色的身影顶礼膜拜,眼中闪现的只有最单纯的信仰。   过了很久,韩雪才从半空之中缓缓落下,一步步的向着广场边缘走去。   每路过一处,信徒们都会自主的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就这样,整条通道直铺向乔乐儿面前。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目光冷淡的看着眼前一脸怒色的乔乐儿,韩雪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满是浓浓的不甘和嫉妒。   嫉妒?韩雪无语的摇摇头。   所谓神女,不过区区一个虚名而已,可就是有人会为了这个虚名不惜伤害别人。   起码,眼前这个乔乐儿,绝对是这样的人!   ☆、190.第190章 狗不嫌家贫   莫名的,韩雪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怜悯的情绪。   一辈子都在为虚名奔波追逐,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一场虚幻,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悲哀。   “在你眼里,神女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叹息一声,韩雪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不过韩雪并没有等待乔乐儿的回答,因为她早就猜到这个女孩子会说些什么话。   转头看着用虔诚目光看着自己的百姓们,韩雪的目光显得有些凝重,“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种责任,照拂百姓、照拂所有信仰者的责任和义务。”   “不管我是不是你嘴里的那种神女,但起码如今的我能给他们带来幸福和慰藉,这就已经足够了,明白吗?”   其实,韩雪自己也明白,这番所谓的说教恐怕乔乐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之所以说出来,也许只是为了让乔乐儿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能够真的体会到这一切的时候,更好的领悟到什么。   果然,只见乔乐儿撇着嘴冷笑两声,“责任?义务?你个舞姬有什么资格去谈这些?你以为自封个神女的头衔就能接近巫瀚哥了吗?告诉你,做梦!”   呃,果然又是蓝颜祸水吗?   韩雪忽然想起当初遇到苏展时候的事情,似乎也是因为跟苏展聊的开心了些,结果才导致韩雨把自己恨上的吧?   不过……舞姬?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舞姬的?   怔忡的回头看着巫瀚,韩雪这才发现巫瀚竟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哎,巫瀚,你们南疆到底是怎么传我的?我什么时候竟然都变成舞姬了?”韩雪附耳小声问道。   咳咳!闷咳一声,连巫瀚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事情。   南疆毕竟不是大梁,对于百花宴的意义很多人并不了解,甚至都没有去关注过这些。   所以韩雪在百花宴上神女之体暴露的事情,在南疆也不过就是说在大梁百花献舞的时候发现了难得的月神神女而已。   没等巫瀚开口解释,那乔乐儿看到韩雪跟巫瀚如此亲近的模样,不由得怒火中烧。   伸手一把把的韩雪推开,甚至还恼羞成怒的骂道:“你这种低贱怎么配触碰巫瀚!赶快给我滚!”   “你!”   眼看着韩雪猝不及防间被推个踉跄,巫瀚再也维持不住他淡然冷漠的样子,恶狠狠的盯着乔乐儿,“乔乐儿,你的身份又高贵到哪儿去?你娘当初不一样是个歌姬?!”   “巫瀚!”乍听到这个消息,韩雪心里也是一惊,赶忙扯扯巫瀚的袖子不让他再说下去。   毕竟这种事情在大庭广众下揭穿出来,对乔乐儿这种爱面子爱虚荣的女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很可惜,乔乐儿并没有体会到韩雪的心意,反倒狠狠的盯着韩雪扯着巫瀚袖子的手,抬手一巴掌就要煽上去。   “乐儿,住手!”苍老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人群之后。   听到这个声音,乔乐儿顿时就是一愣,举高的右手怎么也不敢再继续煽下来。   不过韩雪并没有继续站在原地,而是后退两步,才转头看着刚才那个苍老声音出现的方向。   很快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韩雪面前,正是她之前治疗过的那个有老寒腿的老者。   “韩雪姑娘,实在对不住,老夫管教无方,才让小女如此不懂事。”   那老者眼下虽然和善客气的对着韩雪微笑赔礼,可韩雪却从他身上莫名的感觉到一种上位者睥睨的威仪。   这……真的是那个刚才颤巍巍上台请求赐福的老人吗?   不、不对!小女?!乔乐儿是他女儿?这、这、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巫瀚无奈的看了看瞪大眼睛全身僵硬的韩雪,只好躬身替她对老者回了一礼,“乔老,没想到您竟然在这儿。”   其实巫瀚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现在你跟你女儿不是应该都在神月峰等着月神祭吗?突然跑到这里来搅局算什么?   “爹!”乔乐儿噘着嘴跑到乔老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这个低贱的舞姬,明明没有神女的身份还在这里招摇撞骗,还总是勾引巫瀚哥,您要帮女儿做主啊!”   第二次听到乔乐儿说出‘低贱’两个字,任是韩雪的好脾气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深吸一口气,韩雪目光淡然的看着乔老,“乔老,听说这位小小姐的母亲也是一位歌姬,是这样的么?”   如果不是盛怒之下,也许韩雪并不会做这种当面打脸的事情,老树开花再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   果然,就见到乔老的眉心闪过一抹愠怒的神色,仍旧没有掩饰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乔老,晚辈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韩雪淡然冷笑,“可是,有句话叫‘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如果歌姬舞姬在这位小小姐眼里是低贱的代名词,连娘亲都不放在眼里,您真的还能期待她将来会孝顺于您吗?”   “这……”乔老原本以为韩雪是想讽刺他,却没想到韩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他再看向乔乐儿的目光里,已经隐隐带着一丝丝不喜:也许这个老来女真的是已经被他彻底宠坏了。   结果,还没等乔老说什么,乔乐儿竟然再次炸毛的怒道:“我孝顺不孝顺关你这个舞姬什么事情?你有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敢来教训我?!”   说完,她竟然跑到巫瀚身边想要抱着他的胳膊,结果被巫瀚一下子抽走了手臂,险些跌倒在地上。   “巫瀚哥!人家就算再不好,也比这个低贱的舞姬强吧?而且人家现在也是侍月圣女了,又是乔家小小姐,难道连这样的地位也没办法跟你匹配吗?”   用力的皱着眉头,巫瀚几乎想一巴掌把乔乐儿打飞出去,甚至连乔老都有些看不过眼。   周围的百姓更是用一种鄙视愤怒到极点的眼神,狠狠的瞪着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韩雪不是舞姬!”   威严的声音响起,连乔老和巫瀚都不由得一愣,韩雪更是用力的揉着额头。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奇奇怪怪的人一个个的都在往外冒?生活就不能过的简单愉快一点吗?   再抬头,韩雪却发现整个广场已经跪成一片,连乔老和巫瀚都跪倒在地。   而他们跪拜的男人正站在韩雪面前不远处,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没等韩雪开口,那男人竟然转身看着身后的众多百姓,“即日起,韩雪将成为朕认下的义女,南疆王朝的嫡长公主,无双!”   “陛下万岁!无双公主万岁!神女殿下万岁!”   “陛下万岁!无双公主万岁!神女殿下万岁!”   广场上的百姓再次叩拜欢呼,每个人眼底都流露出诚挚的喜悦之情。   神女殿下若是能够成为南疆的长公主,那就代表着月神对于南疆子民的保佑和庇护。   而且,这一天一夜之中,韩雪和巫瀚对于南疆百姓的善意,更是完全征服了所有百姓和信徒们的心。   韩雪心里一阵苦笑,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南疆王、巫瀚的舅舅、传说中暗恋娘亲而终身未娶的男人——巫棣。   也许,他今天认自己为义女,也是想弥补当年没有跟娘成为夫妻的遗憾吧?   单膝跪倒在地,韩雪声音浅浅的喊了一声:“义父!”   南疆王身子猛的一僵,几乎不敢置信的回头望着韩雪,“你、你叫我……”   “义父。”韩雪笑着歪头看了看南疆王,甚至还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像……真像……”   怔怔的看着韩雪的样子,巫棣不由得喃喃的说道,可眸子却更加暗淡了些许。   韩雪一愣,自己虽然跟娘亲长得确实有那么七分相似,但也不至于引发他这么大的感慨吧。   不等韩雪继续深思下去,乔老的笑声已经传到她的耳朵里,“恭喜陛下收女之喜,老朽也没有备什么礼物,不如就帮无双公主在各地建几座神坛如何?”   神坛?什么意思?   韩雪诧异的看着巫瀚,巫瀚只好用目光看了看他们身后围观的百姓们。   原来……是这样……   幽幽的叹一口气,韩雪对乔老笑着摇了摇头,“乔老,您的心意韩雪领了,但……”   巫瀚忽然用力的扯了一下韩雪的袖子,韩雪这才注意到乔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被人拒绝会很没面子?   韩雪的目光若有所悟的闪了闪,赶紧改口道:“与其花费巨大去建立神坛,不如乔老满足韩雪一个愿望如何?”   “哦?”这下乔老也来了兴趣,“公主不妨说说看,老朽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用力伸头打量着四周,韩雪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萧雪翎一行人。   对着苏辰用力的招了招手,苏辰还诧异的用手指指着自己,嘴里无声的比出一个‘我?’的意思。   韩雪点点头,苏辰这才从人群里挤到韩雪身边。   “乔老,这是我朋友苏辰,是苏家的人。”   笑着拉过苏辰的胳膊,乔老的目光里果然立刻闪现出一抹惊愕的色彩,“原来公主竟然是苏家的朋友,倒是老朽卖弄了。”   “不,乔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不如乔老跟苏家一起,在南疆各地开办一些丝绸坊如何?”   ☆、191.第191章 善念的回报   “丝绸坊?公主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开这个?”乔老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韩雪这样的想法并不理解。   浅浅的一笑,韩雪转头看着身后广场上的布衣百姓们,轻轻的叹息一声。   “乔老,南疆的百姓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信仰,还有真正能够让他们更好生存下去的办法!”   听到韩雪的话,连乔老也不由得一愣,“你的意思是……”   韩雪把目光移向苏辰,“南疆气候温热,很适合种桑养蚕、取丝织绸,乔老为什么不试试跟苏家的绣坊斋合作呢?”   这句话一出来,乔老和苏辰几乎同时陷入沉思之中,而巫棣的目光里则带着一种让韩雪看不懂的东西。   沉思良久,乔老终于还是叹息一声,“老朽服了!现在要是有人再说韩雪小姐不是神女殿下,老朽第一个去撕了他!”   “爹!你……”   一直扁着嘴在旁边站着的乔乐儿此时有些呆不住了,如果连爹爹都不帮她,岂不是说她跟巫瀚的事情更是不可能了?   而且看着韩雪的那张脸,乔乐儿心里就有一种彻底毁掉它的冲动。   狐媚子!乔乐儿不禁在心里暗骂。   “闭嘴!”乔老怒声对乔乐儿吼了一嗓子,“你不在神月峰好好呆着准备月神祭,擅自跑下山来做什么?你若是再敢胡搅蛮缠惹事生分,以后就不要叫我爹!”   说完,乔老又对着韩雪拱了拱手,“明天就是月神祭,不知道老朽是否可以陪神女殿下一同前往神月峰参加祭典?”   参加祭典?看着广场上百姓们期待的眼神,韩雪忽然有些犹豫。   “巫瀚,如果我们明天上午再动身,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赶上月神祭?”   “明天上午?”巫瀚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韩雪的真正意思,“倒是来得及,可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听巫瀚这么说,韩雪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说罢,韩雪歉意的看着乔老,“乔老实在不好意思,我想在仙月城里多留一夜,等明天再前往神月峰,要不然……”   其实,韩雪真正想说的是:要不然您带着乔乐儿先过去得了。   结果没等她开口,乔老竟然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就明日卯时三刻,老朽备好车马等着殿下。”   老爷爷,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积极?对着您,我一直感觉鸭梨很大好不好?   韩雪在心里低沉的叹息着,但乔老的话都已经说出口,她还能再推托不成?那可就真的是赤裸裸的打脸行为!   微微躬身对巫棣和乔老行礼,韩雪几乎是逃一样的拖着巫瀚来到祭台上。   收到巫瀚的眼神信息,罗朗、羽尘、言渊三位圣子在韩雪踏上祭台之前就已经站在台上。   对着他们四个浅浅的一笑,韩雪再次放声对着百姓开口,“明天,我就必须离开这里前往神月峰,现在时间有限,需要赐福的人可以找四位圣子,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请到我前面来,好吗?”   韩雪所谓真正需要帮助,指的就是那些生了重病普通医者没办法治疗的人。   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是广场上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   寂静片刻,终于开始有人缓缓的走到巫瀚他们面前,请求月神的赐福。   有一个人带头,广场上的百姓便逐渐开始按照韩雪的意思分成几批,各自寻找到合适的目标。   韩雪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母亲抱着刚刚满月的孩子来到她的面前。   还没等韩雪开口询问,那个年轻的女人竟然扑通一声跪在韩雪眼前,“神女殿下,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你不要这样,先起来让我看看孩子。”   伸手想要扶起这位母亲,可她竟然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托着送给韩雪。   孩子进入怀里,韩雪的心里就是狠狠的一沉。   先天不足!这孩子明显就是先天不足之象!   韩雪几乎不敢把手放到这孩子的手腕上,因为他整条手腕看起来就是一根细细的小骨头,脆弱的让人简直连触碰都不敢。   哪怕不能把脉诊断,韩雪看着孩子的模样就知道他体内的脏器发育恐怕也是严重的不足。   这孩子能活到现在几乎已经算是一个奇迹,可要说想要治愈?!简直比登天还难!   看着这位母亲期待渴望的眼神,韩雪几乎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但不拒绝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还魂续命?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不是真正的神啊!   叹息着调运起内力,韩雪甚至不敢直接用手渡入孩子的体内,生怕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弄伤孩子。   没办法,韩雪只好把内力调动到胸腔的部分,然后用柔软的嘴唇吻住孩子的额头,轻柔的把一丝丝内力渡入到他的身体。   为了拯救这个孩子,她甚至还刻意的把中丹田里绿色的能量过滤出来。   因为在多次的救治过程中,韩雪发现这种绿色能量的救治效果要远远比其他的能量好的太多太多。   韩雪不知道的是,她所说的绿色能量,正是医仙谷梦寐以求的山川草木精华之力。   能量入体,原本一直嚎哭的孩子突然间安静下来,睁大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亲吻着他额头的阿姨。   感受到能量对孩子明显的作用,韩雪心里也是一松,更是加紧着绿色能量的输出。   这可不是韩雪之前那种以气成针的治疗方式,起码用那种方式她还可以收回一部分的内力,可现在真就是在纯粹的进行消耗。   不过,此时韩雪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丝不舍的情绪。生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行为到底还要持续多久,但是后面所有等待的人都没有表示出任何一丝的焦急和不耐。   渐渐的,连韩雪都开始感觉到有些内力不支的时候,她才终于通过嘴唇感觉到这个孩子体内的颤动。   韩雪知道,这样轻微的颤动所代表的,正是他体内先天损伤的内脏已经彻底修补完毕。   把孩子重新抱回他母亲的手里,韩雪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虚弱的对着那位母亲笑笑,“孩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身子还是会比旁的孩子虚弱些。记得,千万不要忙着替孩子大补,平时只要多注意些保养就是。”   “谢谢神女殿下!谢谢神女殿下!”   那母亲抱着孩子就要给韩雪磕头,韩雪伸手准备拦着她,哪想到眼前一黑就直接倒在地上。   “韩雪!”“神女殿下!”   目光一直关注着韩雪的巫瀚最先发现到韩雪的不对。   一个箭步蹿来,巫瀚赶紧把韩雪揽在怀里,神识笼罩住韩雪的身体,替她仔细的检查起来。   过了一会,巫瀚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只是刚才消耗太多力量,暂时脱力晕眩而已。”   这话,不仅仅说给眼前满脸泪痕的母亲,更是说给她身后还在等待着的信徒。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广场上等待着圣子们赐福的信徒都没有再走上祭台。   不知道是谁带起的头,人群开始一片片的跪倒在地,竟然是在齐声为韩雪诵经祝福。   整整数十万人的跪拜祈福,哪怕类似的景象巫瀚他们已经见识了一天一夜,可现在看到依然是无以复加的震撼。   广场上,庞大的念力再次升腾而起,甚至连广场之外也不断的有一道道无形的念力飘来。   这些念力落在巫瀚他们眼里,几乎已经快要成为凝结成实质的浓稠之雾。   突然,一缕月光悠然的照射在韩雪身上,这股庞大的念力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吸引一般,尽数向着韩雪冲去。   随着念力逐渐在身体表面凝结,韩雪的周身仿佛笼罩上一层巨大的银白色光茧。   映照在韩雪身上的月光越来越亮,到后来几乎如同一道凝实的光柱。   可是谁都没有发现,这道光柱里竟然逐渐有黑白两色的光丝分离融入到韩雪的体内。   月华之精!韩雪刚刚穿越过来时候就无意中吸收过的月华之精!   随着大量月华之精融入体内,韩雪下丹田里面的那两丝月华之精骤然从阴阳鱼中分离出来,重新融合成相互交融纠缠的黑白两色精华。   吸引、融合、提升!   月华之精在韩雪的下丹田里逐渐积累到鹌鹑蛋一般大小,便沿着经脉直直的向着中丹田冲击而去。   哪想到,月华之精刚刚到达中丹田,竟然就受到中丹田里各种能量的排斥,似乎有一种不把对方挤出去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时候,一直隐藏在韩雪中丹田深处的那丝鸿蒙紫气反倒是动了一动。   就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样,月华之精飞快的向着鸿蒙紫气的地盘移动着。   哪知道就在刚刚进入的那一刻,那丝鸿蒙紫气竟然奋力的一抽,整团月华之精竟然被重重的抽出中丹田,沿着某条奇异的经脉直闯而入。   咔!昏迷中的韩雪似乎隐约听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的,确实是破碎,而且碎的相当惨烈。   真正破碎掉的,其实正是横亘在中丹田和上丹田的经脉间的那道横向的阻隔。   至此,上中下三大丹田,尽数贯通!   ☆、192.第192章 突破天人之境   三大丹田贯通的那一瞬间,韩雪的意识自然而然的在隐宫里清醒。   隔着红水晶一般的隐宫墙壁,韩雪甚至不需要再使用神识探测自身,就可以看到中丹田里丝丝缕缕的能量正沿着一条条经脉往意识海里倒涌而来。   蓝、银、绿、红、黄、青、白、黑。   除了始终在中丹田里岿然不动的鸿蒙紫气,其他八种颜色的能量丝仿佛搬家一样,一道道的向着上丹田流淌。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所有的能量丝到达上丹田之后,竟然沿着另外一条极其诡异的经脉又重新向着下丹田流淌而去。   就这样,能量在韩雪的经脉里越流越快、越涌越疾,到最后仿若一条八彩的长河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奔流不息!   这样的情景并没有让韩雪感到任何一丝欣喜,反倒是心头有些沉甸甸的。   炼精化气、练气凝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莫名的,韩雪的脑子里忽然想起家传医术扉页上写到的这句话。   以前只是把它当做一种神秘莫测却无甚作用的问题,可直到今天,韩雪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意思。   下丹田,藏精之府;中丹田,藏气之府;上丹田,藏神之府。   前一段时间,在神秘的竹林里面莫名的吸收到极其庞大的异种能量,也正是这种能量帮助韩雪一举开辟中丹田,达到炼精化气的地步。   现在,再次凭借南疆百姓强大的念力引来天地灵气、月华之精,机缘巧合之下开辟出上丹田,勉强也算是达到练气凝神之境。   可之后的炼神返虚和炼虚合道呢?到底又会是怎样的境界?又需要多么庞大的能量?   韩雪几乎不敢去想象。   忽然,一缕月华再次照耀到韩雪身上,她只觉得隐宫里的神识微微一凉,眨眼间竟然已经离开隐宫漂浮在意识海之上。   原本的意识海其实更像是一片虚空混沌的虚无空间。   可是此刻,在庞大念力的灌注之下,这片虚无中竟然出现丝丝缕缕的浮云,甚至这片浮云还在不断的增大、增厚。   古老而低沉的召唤似乎在意识海中响起,又似乎远在千里之外。   听到这样的声音,韩雪心头微微一动,正准备沿着声音探寻寻找,却发现这召唤声竟然已经消弭无踪。   八彩洪流越过韩雪的意识体再次奔流而过,在意识与能量接触的那一刹那,韩雪忽然感觉脑子猛的一空!   意识一点点上浮,似乎脱离原本肉体的桎梏,飘飘渺渺、浮于天地之间。   无意中低头向下看去,韩雪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下方广场上无数跪拜祈祷的人群,甚至她的周身还漂浮着如同波浪般的念力。   我的天!韩雪几乎有种想要抓着头发狂吼的冲动!   这情况怎么看起来这么像灵魂出窍?该不会自己就这么一直飞上天,再也回不到原本的身体里了吧?   还好,韩雪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意识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某一刻,韩雪忽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停驻于天地之间。   上有天,下有地,头顶苍穹之浩瀚,脚踏沃土之无垠,自此无私无我、无心无念、无偏无倚、无正无邪。   一段奇异的文字诡异的出现在韩雪的脑海里,不等她再有任何反应,韩雪只觉得身子猛然一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身在巫瀚的怀抱之中。   “我。我没事了。”红着脸,韩雪小小声的说道。   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竟然被巫瀚抱了这么半天,这让韩雪感觉到分外的尴尬。   毕竟别人可不知道他们是兄妹啊!   不过,看着不远处乔乐儿不断甩来刀子一样的目光,韩雪在尴尬的同时竟然心里隐隐有一种快意的感觉。   挣脱巫瀚的怀抱,韩雪用手指再次轻点刚才那个小婴儿的额头。   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的生命之气入体,小宝宝的气色看上去明显比刚才更加好上几分。   三大丹田贯通,给韩雪带来的不仅仅是境界上的提升,同时还有体内所有能量生生不息的循环。   自此以后,韩雪就算不再刻意的去练功,体内的能量也会自动在体内流转循环,行走坐卧之时尽皆修炼之机!   感受着周围庞大念力、以及天地间分散的各种灵气的入体,韩雪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   把眼前这对母子送下祭台,韩雪治疗百姓的速度再次加快数倍。   到最后,连巫瀚他们四个人都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韩雪竟然还在默默的为广场上的百姓们进行治疗。   甚至!她连几位圣子没有完成的赐福也一并包揽过来。   时光流转,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夜之间被韩雪治愈的百姓竟然接近了万人之数!   所谓卯时三刻,大概就是现代的早晨六点半左右。   当乔家的马车出现在广场外围的时候,韩雪的眼睛里终于出现遗憾和不舍的情绪。   “我要走了,大家多多保重!”轻轻的说着,大概只有韩雪自己才能听清这样的声音。   可广场上的百姓们就是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同样的意味。   “恭送神女殿下!愿天佑神女殿下长乐安康!”   “恭送神女殿下!愿天佑神女殿下长乐安康!”   一天两夜,仙月城的百姓已经不知道为韩雪跪拜了多少次,可每一次都是那么诚心诚意,不带一丝勉强。   现在韩雪马上就要离开,每个人都知道,圣山才应该是神女真正的去处,可心里就是隐隐有着不舍和遗憾。   长街跪送!这是南疆百姓能为韩雪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颤巍巍的走到韩雪面前,乔老的目光里充满着欣赏的意味,“小丫头,你不错!我们走吧。”   呃……小丫头?   对于乔老时不时改变的对自己的称呼,韩雪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开始是韩雪小姐,然后公主殿下,再然后神女殿下,现在直接就变成小丫头了。   这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   乔老旁边的南疆王巫棣也目光复杂的看着她,“韩雪,要是在圣山上呆的烦了,就回南疆皇宫来散散心,这里永远都是你第二个家。”   “谢谢义父!”韩雪甜笑着回答。   对于这个痴情的男人,韩雪的心里倒是有着特别的好感,却也同样有着深深的惋惜。   佳人别抱,巫棣原本可以把这个当做理由来让自己彻底解脱,可他竟然依旧痴痴的守着当年的爱慕整整二十年。   韩雪想说他太傻,可开口的时候只剩下深沉的叹息。   对吗?错吗?这谁又能真正区分的清楚?   既然巫棣将自己视同己出,那么便给他一份子女的崇敬,又能如何呢?   缓缓走出这片让韩雪呆了整整一天两夜的地方,她真的很想对身后那些跪拜的百姓们说‘回去吧’。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韩雪知道,除非自己离开仙月城,不然这些百姓始终不会离开。   善良灌溉真诚,韩雪的心里此刻显得格外的温暖。   一路扯着巫瀚的手逃也似的奔上马车,韩雪这才把身子探出窗口对着广场里的百姓用力的挥挥手,“我要走啦!你们不要再跪下去了,快点回家吧!”   无语的看着韩雪这番举动,巫瀚浅笑着勾起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   “哎呀!痛!哥你干嘛啦!”   不满的噘嘴瞪着巫瀚,韩雪此时的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人似乎也变得更加可爱起来。   韩雪这副萌到极点的模样,一时间不禁让巫瀚微微有些发怔。   过了好一会,巫瀚才甩甩头对着韩雪调笑道:“你还真是……哎,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认车的习惯?”   嘎?认车?虾米东东?   韩雪愣了一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车厢。   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辆马车竟然不是乔家派来的马车,而是她一直乘坐的那辆可以减震的马车!   咳咳咳咳!这……算不算当众打乔老爷子的脸啊?   尴尬的咳嗽几声,韩雪猛的掀开车帘准备下车找人,结果却发现文辉竟然已经坐在车辕上。   看到韩雪掀起车帘,正准备赶车的黄文辉对着她点了点头,“没事,我们已经跟乔老打过招呼,安心进去休息吧。”   “……”被他这么一说,韩雪忽然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   哎,丢死人了!两手用力的捂着脸,韩雪此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无声,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拿下来。   忽然,马车车身微微一晃,甚至外面还传来马蹄嗒嗒的轻响。   咬着嘴唇,韩雪悄悄的抬眼看着巫瀚,“哥,我……这样……乔老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笑着刮了一下韩雪的鼻尖儿,巫瀚宠溺的摇头,“谁都知道你刚才不是故意的,乔老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呼!那就好、那就好,不然还真是没脸见人了呢!”   轻轻拍了拍胸脯,安抚着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韩雪无意中向外一撇,整个身子彻底僵在那里。   “怎么了?”巫瀚立刻发现她的不对。   “他……他们……”   ☆、193.第193章 腹黑的巫瀚   没再把话说下去,韩雪只是放下车帘红着眼眶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这是?”巫瀚有些奇怪的看了韩雪一眼,伸手把自己一侧的车帘掀了起来。   这一掀不要紧,连他自己都不由得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十里长街,百姓跪送!   那一刻,巫瀚几乎怀疑是不是整个南疆的百姓全部聚集在仙月城里。   密密麻麻、人山人海,无数的百姓跪在道路两边,虔诚的看着他们所在的马车向城外奔跑。   轻轻的叹一口气,韩雪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哥,他们……要不让文辉再加快些速度吧?看他们跪在地上的样子,我忽然感觉好难受。”韩雪闷声说道。   巫瀚理解的笑笑,“傻丫头,不是难受,只是你太感动而已,你的付出得到了百姓的认同和回馈,这是该高兴的事情。”   韩雪咬着唇轻轻的摇头,“可我其实没做什么,我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神女,只是个普通的医者罢了。”   伸手掀起韩雪旁边的车帘,韩雪几乎是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后移了移,她有些不敢去面对这么多百姓的跪拜。   巫瀚顶了顶韩雪的身子,示意她看看外面的那些人。   “现在跪拜的那些人,有很多都是昨天晚上被你治愈的人,又或者是他们的家人。你昨夜的行为不仅仅救治了别人,更是给这些人的家庭带来希望和新生。”   放下车帘,巫瀚摸着韩雪的头发,一时间不禁有些心疼。   这个傻丫头,总是不自觉的付出着自己的好,却把别人对她的关爱看的比天还重。   巫瀚也不知道,这样的心态对于韩雪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车厢里重新恢复一片寂静,韩雪沉默半响,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车帘,对着车外跪送的百姓们挥手微笑。   谢谢你们!早点回去吧!不要再跪下去了!   韩雪在心里默默的说着,脸上始终维持着自己最开心最快乐的模样。   也许是听到了巫瀚和韩雪在车里的对话,文辉明显把马车赶的比刚才快了一些。   一路疾行,他们也用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来到仙月城的城门口。   远远看到韩雪的马车奔来,守城的士兵甚至没等守将吩咐,就直接打开了城门,然后用他们最郑重的礼仪目送着韩雪离去。   让韩雪没想到的是,他们都已经出城十里,可一旦有百姓看到这辆马车,依然会跪在地上向韩雪问安。   默默的放下车帘,韩雪终于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到百姓们这样,我都不知道以后还该不该来仙月城了,哎!”   咳!巫瀚轻咳一声,这个问题……还真是有点不好回答。   放下沉重的心情,韩雪正准备放下车帘,结果无意中看到他们马车后面正是乔家的马车。   抿嘴笑笑,韩雪看着巫瀚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哥,那个乔乐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敌意这么重?”   一提到乔乐儿,巫瀚就感觉到头大。   不过看着自家妹妹一脸期待的模样,巫瀚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你想从哪开始听?”想了想,巫瀚还是开口道。   “啊?什么从哪开始?讲事情当然是从头讲起才对嘛!”   韩雪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巫瀚到底为什么这么问,可等巫瀚真正开始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韩雪才知道所谓的开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种开始。   这还真的是……从头讲起啊……   “乔老的长女乔娟曾经是跟舅舅一起长大的。”巫瀚如是说道。   南疆一直以来皆以男性为尊,女子的地位相对于大梁来说确实要低了很多。   巫棣表面上的身份虽然是王女的夫婿,可按照南疆自古的习俗,哪怕是王女,婚后的一切也全部都属于巫棣。   也就是说,巫棣已经是南疆真正意义上的王者。   当然,他也一样拥有选秀纳妃的资格,只不过王后之位永远只能属于王女,将来的继承人也必须是王女所生而已。   乔老的家族在南疆势力庞大,所以也能探听到巫棣真正的身份,以及跟巫瀚的娘亲之间不得不形成的婚约。   按理来说,乔家并不一定非要攀附王族,不过乔娟从小就喜欢巫瀚,所以乔老当时觉得与王室结盟也未尝不可。   可惜,在巫棣最终选择乔娟之前,他就遇到了那个让他痴迷一生的女人——燕洛。   哪怕后来燕洛嫁给了韩允,巫棣竟然也没有再娶乔娟,甚至让整个后宫空荡荡的留在那里。   所以……   韩雪无力的捂着额头,“我的天!哥你讲这么一大堆,意思就是告诉乔家因为我娘的事情,所以对我一直就有偏见甚至是恨意对吧?”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不过韩雪已经能够隐隐了解为什么乔老对她的态度会如此的诡异。   这么说来,能得到乔老真心的认可,还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呢!   心里窃喜,韩雪的脸上可没有表现出分毫,而是对着巫瀚撅了撅小嘴。   “哥,你就给我讲乔乐儿的事情就好啦!她喜欢你?还是乔老又想跟王室结盟?还是……”   嘴角勾着好奇的笑,韩雪甚至在脑子里描绘着种种可能发生的情景。   忽然,乔乐儿那张狰狞的大骂‘贱人’的嘴脸浮现在韩雪的脑海,这实在是让她倒尽了胃口。   用力在眼前挥挥手,韩雪试图把脑子里乔乐儿的样子赶走,然后才有些目光不善的瞪着巫瀚,“我可不希望她变成我的嫂子。”   “……”你觉得可能吗?巫瀚真的很想这么问。   不过,为了满足韩雪的好奇心,巫瀚还是摇摇头解释了几句。   “乔乐儿很久以前突然跑来说喜欢我。”   想到当时的情景,巫瀚还是忍不住有点胃疼,“她那个性子,在南疆都是出了名的!刁蛮、泼辣,整天依仗着乔家的背景惹是生非,偏偏因为是老来女,乔老又格外的偏宠她。”   目光深邃的盯着马车的地面,巫瀚的眼里闪现过一抹笑意的诡秘,“当时我跟她说,只要能在十天之内凑齐百位三品以上大臣的落印认可,我就娶她,结果她答应了。”   啊?韩雪不禁一声低呼。   以乔家在南疆的权势和地位,那些大臣难道还有敢不给乔老面子的?那哥哥岂不是……   斜睨着韩雪,巫瀚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当时,整个南疆三品以上的大臣总共只有不到八十位。”   “……”哥哥,我该说你好奸诈呢?还是乔乐儿实在是太蠢?!   不到八十位大臣你要一百个落印,那个傻妞儿竟然还能点头同意!   扶额无语,韩雪几乎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情,“乔乐儿后来让乔老去找你算账?”   “没有,”巫瀚摇摇头,“她直接跑到月神殿当侍月圣女去了。不过我倒是很奇怪,按她的资质来说根本不适合成为圣女,可月神殿偏偏就选中了她。”   韩雪用力的翻着白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月神殿看中的肯定是乔家的背景。”   看到巫瀚若有所思的眼神,韩雪把身子靠在软绵绵的锦垫上,轻轻的开口:   “月神教以教为尊,独霸南疆这么多年,虽然月神殿相比之下更能得到秘地长老的认可,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月神殿不会兴起打压甚至是吞并月神教的心思?”   一语惊醒梦中人!   巫瀚的眼神深邃沉凝,两只手下意识的交叉在一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相比之下,韩雪倒是显得轻松的多。   “现在是月神祭的时间,你觉得,身为圣女的乔乐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仙月城?”   “说白了,我在赐福大典上的突然出现,绝对给他们的计划带来极大的困扰甚至是阻碍,所以月神殿才会派乔乐儿前来试探打听一番,甚至想要联合乔老来打压驱逐我。”   “所以……”   所以什么,韩雪并没有说完,只是转头自顾自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韩雪只是想活的单纯一些,并不代表她就真的那么傻。   对乔乐儿的劝谏,无非只是一种同情心作祟,不管乔乐儿如何折腾,最后也不过就是被月神殿利用的一颗棋子。   浅浅的叹息着,韩雪已经隐约感觉到,这次神月峰救人的行动也许将会比预期中更加的艰难。   一想到被囚禁的苏展,韩雪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的打断了巫瀚的沉思。   “哥,你的人最近有没有报告给你苏展的消息?”   巫瀚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韩雪问的是什么,轻轻的摇摇头,“神殿殿主似乎把苏展藏的很紧,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意,不过在幻境里不是已经探查到他可能在神使殿中吗?”   韩雪咬了咬牙,“那个殿主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这次上山的目的,我担心会节外生枝。”   猜到?巫瀚不解的看着她。   “我们之前险些被那个少殿主用六星幻阵围杀,现在竟然还要往神月峰去,你觉得他可能猜不到我的目的吗?”   “……好吧。”   突然!车身剧烈的一颤,黄文辉更是在车外声嘶力竭的大吼,“快出来!”   ☆、194.第194章 谁割断的木桥?   什么情况?巫瀚下意识的一愣,结果就被韩雪硬扯着飞了出去。   离开马车车厢,抬眼正好看到周围的情况,巫瀚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现在竟然是身在半空之中!   看到这种恐怖如斯的情况,连韩雪都不禁微微一愣,然后赶紧反身抱住巫瀚的身体,瞬间将内力提升到极致。   虽然凭借着之前对马车的踩踏之力,韩雪他们现在所出的位置比不远处的崖边还略高些许,足够他们两个人安全落地。   可问题是,抱着个百十来斤的大男人使用轻功?那酸爽的感觉也真是让韩雪有些醉了。   紧紧的咬着牙根,韩雪怀里的巫瀚几乎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韩雪抱着他恰恰好落在悬崖边缘的时候,他才终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咳咳咳!文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身在半空的时候,韩雪险些被巫瀚硬生生的勒断了气,现在只好死狗一样的瘫坐在地上干咳。   不过她倒也没忘了问一下旁边脸色凝重的黄文辉。   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黄文辉的声音听上去冷的有些渗人,“咱们的马车刚上桥,对岸就有人把木桥两边的绳索割断。”   “……”冷冷的打个寒颤,韩雪心里的第一反应反而是有些庆幸。   这还好是刚上木桥,如果他们的马车已经在桥上走了一半,那恐怕他们就全都……   黄文辉似乎也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的皱着眉头看着前面。   嘚嘚嘚!   清脆的马蹄声从三人身后传来,尽管黄文辉后来赶车的速度略快一些,可实际上距离后面的几辆马车也并没有多远。   “雪儿你没事吧!”从马车上飞奔而下,慕夕妍人还没有到崖边,可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伸手把韩雪从地上拉起来,慕夕妍上上下下的检查着韩雪的身子,似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磕碰损伤的地方。   直到确定韩雪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慕夕妍才拍着胸口后怕似的问道:“雪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不想让韩雪上神月峰,或者说……想要韩雪死!”   凌无邪冷冽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此刻的他一改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眼角眉梢浓郁恣意的邪气甚至连韩雪都不由得微微颤抖。   转身看着颤巍巍走来的乔老,还有他身边搀扶着的乔乐儿,凌无邪气势狂傲的冷笑,“这事情,乔家最好能给我个交代!”   乔家?韩雪微微一愣,可看到乔乐儿脸色丕变的模样,她的心里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时间会如此恰好,原来车队里竟然还有个随时通风报信的人。   韩雪毫不怀疑,月神殿应该有自己独特的传讯方式,而且还是能够避开旁人耳目的那种。   “乐儿,跪下!”   乔老的声音含着深深的震怒,很显然他并不知道乔乐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因为,有一件事情是乔乐儿并不知道的。   一直以来,乔家背后真正的靠山,其实就是荒教里的一名执事。   那执事出身于乔家,所以在进入荒教博得一席之地以后,就开始对乔家暗中格外照拂。   现在听凌无邪说出这样的话,很显然是在表明,荒教其实一直都知道乔家的存在和依仗,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如果今天他们不能给这位荒教少主一个交代,恐怕整个乔家都会面临极大的灾难。   乔乐儿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可看到乔老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委屈的弯膝跪倒在地。   “少主,”乔老对凌无邪拱了拱手,“老夫教女无方,甘愿接受任何惩罚,乐儿也听凭少主处置,只是乔家……”   摆了摆手,凌无邪的目光直接转向韩雪,“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韩雪苦笑两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要是图个痛快,干脆的宰掉她或者直接把她从悬崖上丢下去,自然是最解气的方式。   可是……毕竟乔老在这里,韩雪还真就做不出如此冷酷无情的事情来。   “乔老,”韩雪叹了一口气,“如果刚才在马车里的人是你和我,你猜她会不会一样对我下手?”   乔老的手猛的一颤,不敢置信的抬眼看着韩雪,直到看到她眼底的怜悯和怨怒,他才真正意识到乔乐儿到底做了什么。   巫瀚曾经是乐儿最喜欢的男人,为了能够除掉韩雪,她连巫瀚都能牺牲,那他这个老父亲……   想到这儿,乔老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不再看这对父女,韩雪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凌无邪、萧雪翎和苏辰三个人。   “联系一下你们的护卫吧,看看谁带着绳索之类的东西。哦,还有,让他们想办法弄些木板过来。”   默默点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三位也知道现在不是玩个性的时候,各自转身去找自己的护卫准备重新搭桥去了。   临走之前,凌无邪看了一眼满脸沮丧的乔老,还有那个惶恐不安的乔乐儿,“从今以后,乔家不再受到荒教庇护,你们……好自为之。”   颓然坐倒在地,乔老最终还是没有去向韩雪求情。   哪怕他明知道韩雪的心肠很软,可一想到乐儿竟然准备杀死人家,求情的话也就再也开不了口。   转身去搀扶仍旧腿软瘫在地上的巫瀚,韩雪对凌无邪的决定并没有任何表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尽管受到原本‘雪儿’的影响,韩雪现在的心态越来越趋于柔和。   但是,韩雪起码还不至于烂好人到,对想要杀她的人也一样报以同情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没事吧?”看着巫瀚浑身颤抖的模样,韩雪有些迟疑的问道。   “……没、事!”   巫瀚紧紧的咬着牙关,勉强撑着不断哆嗦的两条腿硬是站了起来,结果一个不小心差点向后跌倒,整张脸上一片刷白。   慕夕妍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也不知道过来帮把手。   韩雪只好翻着白眼让巫瀚靠在自己身上,顺便戏谑的调侃,“喂,你该不会是恐高吧?”   恐高?刚刚听到这个词,巫瀚还有些愣神,不过认真的想了想之后,他竟然真的用力的点了点头。   ……哥你能不逗我笑么?韩雪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   其实,倒也不是韩雪胆子大,而是这么多年被硬生生的练了出来。   当初公司大楼的设计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电梯竟然直接设置成楼外的玻璃帷幕,所以韩雪一开始要坐电梯上到二十五楼的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也干脆的被吓哭出来。   后来吓啊吓的……也就真的变得麻木了。   不过,想到他们刚才那幕惊险的场景,韩雪也知道巫瀚肯定是被吓坏了。   如果不是对这辆马车的减震性有着彻底的了解,再加上对文辉稳重性格的认可,恐怕韩雪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立刻飞离马车。   到时候……恐怕还真的会闹出人命来!   看着前面的断桥,韩雪心里隐隐有怒火升腾而起,可又感觉到深深的悲哀。   在那些上位者眼里,人命真的连草芥都不如,只要阻了他的路,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铲除。   不过……   呵!韩雪不禁一声冷笑,对着旁边的慕夕妍轻轻招手,“夕妍,你帮我照顾一下巫瀚,我去去就来。”   “啊?那你快点回来啊!”慕夕妍刚准备用手撑着巫瀚的身子,哪知道巫瀚竟然一下子蹲了下去。   不等慕夕妍张口,巫瀚直接对着她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扶我。”   “……”   当萧雪翎他们带着一众护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夕妍站在巫瀚身边放声大笑,而巫瀚只是捏着额头沉默不语。   左右看了看,萧雪翎有些奇怪的问道:“韩雪呢?”   “她刚走,说去去就来,你们先带人去铺桥吧。”说完,慕夕妍还十分霸气的挥了挥手。   这到底谁才是少主?萧雪翎心里一时间感到有些无语。   慕夕妍这才下山多久,现在已经被韩雪培养成小跟班了有木有?侍子被自己的表妹拐跑了可怎么破?   萧雪翎忽然感觉有点心塞塞的。   不过还好,凌无邪和苏辰两个人现在连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自顾自的审视着这一处断崖。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并不是两面悬空的孤崖,道路的另外一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壁。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指挥着手下在山壁上凿出一处处可以落脚的地方,然后牵引着几条绳索到对岸固定住,最后在绳索间做出护栏并铺设板木。   这样一来,一座简易的木桥就算是基本搭建完成。   当然,这样的木桥不可能让几辆马车通过,所以他们所有人必须用步行来走过剩下的路程。   韩雪回来的时候,木桥已经搭建完毕,正在指挥收尾工作的凌无邪一下子就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韩雪。   衣衫凌乱破碎,甚至隐隐可以见到衣衫下不断有血液沁出,他的心里不由得狠狠的一惊。   “怎么回事?到底谁干的?!”   凌无邪这句话刚一出口,在场众人立刻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狂暴渗人的杀意!   ☆、195.第195章 越美丽越危险   温柔的一笑,韩雪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那笑容仿佛把整个春天都笑开了。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哪怕此时韩雪身上的银袍还在不住的向外渗着血丝,可依然没办法掩盖那张明媚笑靥里动人到极点的风姿绰约。   连一直以如仙容貌自居的萧雪翎,在这一刻也不由得甘拜下风。   韩雪这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动仙韵,已经不是外在的容貌可以与之比拟的存在。   看到这样的韩雪,凌无邪并没有如旁人一样沉浸在欣赏之中,反倒是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危险,这是凌无邪这些年来在荒教里的惨痛经验带给他的教训。   韩雪的笑容美的澄澈,可眼底却看不到任何一丝波澜。   连她身上那点点血丝都仿若是一朵朵盛开的火焰红莲,恨不得将整个世间焚烧殆尽。   究竟是仙还是魔?   凌无邪目光深邃的沉思着,但起码有一点他能够确定,就是韩雪现在真的是处于盛怒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暴怒的前兆。   耸着肩膀,凌无邪转身拍了下黄文辉的肩膀,“木桥搭建的怎么样了?”   “……”你这画风转变的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连黄文辉这种一直沉默的老实人……都被凌无邪搞得更加沉默起来。   轻移莲步,众人几乎没有看到韩雪脚下的动作,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已经站在巫瀚的旁边。   “巫瀚,我现在身子好虚弱,扶我过桥可以吗?”   “咳!可以。”闷咳一声,巫瀚接下来的表现几乎已经做到温柔的极致。   左手揽住韩雪的肩膀,右手轻轻前托,在过木桥的过程中还没有忘记把韩雪护在靠近崖壁的那一侧。   哪怕,有恐高症的其实是他。   看着韩雪跟巫瀚两个人一副‘秀恩爱’的模样,后面的乔乐儿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眼看着他们要从广场离开的时候,她也不知道韩雪会跟巫瀚坐同一辆马车啊!   本来巫瀚就不喜欢她,现在出了这等事情,恐怕以后会更加讨厌她了吧?   一想到这儿,乔乐儿对韩雪的怨恨再次加深几分。   如果没有韩雪,巫瀚早晚都是她的!都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惹的祸!   可是乔乐儿不知道的是,韩雪跟巫瀚两个人真的就没有任何她想象的那种关系,甚至现在一副甜蜜恩爱的模样都是故意做出来给她看的。   其实,巫瀚此时正借着搀扶的机会小声的询问着。   “韩雪,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刺杀?”   不落痕迹的轻轻点头,韩雪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柔笑意,“无妨,哥哥你等着看戏就好。”   看戏……   巫瀚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的道路,结果不可避免的目光扫到简陋的木桥,还有板木之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别往下看,”韩雪凤眼一斜,竟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盯紧前方就好,何必自己吓死自己?”   语气顿了一下,韩雪才又轻笑道:“再说有我在旁边,就算真的要掉下去,也有我这个大美人陪着你不是吗?”   巫瀚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美人倒是确实是美人,问题是当这个美人是自己的妹妹的时候,那人生就不是那么美妙的事情了。   有韩雪笑意盈然的轻语开解,这一路巫瀚倒真的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   直到两个人一起走过这处断崖陋桥,巫瀚忽然感觉胸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似的,整个人似乎也变得开阔了不少。   “谢谢。”诚心诚意的道谢。   巫瀚知道,这次的经历竟然在不经意间帮他度过一处心关,而真正的推手就是身旁的韩雪。   松开巫瀚的手,韩雪并没有再回头去看身后的其他人,只是静静的用手摸了摸大腿两侧暗囊中的短匕。   苏展,我来了,你现在还好吗?   抬头眺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神月峰,韩雪此刻的心情变得异常平静,可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柔和动人。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正是……   足尖轻点,韩雪整个人如同一叶鸿羽般飘飞而起。   天山的轻功终于再次被韩雪运用到极致,身子随风而动,飘飘然远去不知何方,仿若凡尘俗世已经不能再桎梏于她。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无形无影、无踪无痕,衣袍在微风中上下翻飞舞动,空气中仿佛还存留着她路过时候的一抹幽香。   幽幽的叹息一声,慕夕妍几乎在看到韩雪离去的刹那就运气轻功追了过去。   虽然没有像韩雪那样做出飘然如仙的模样,可速度上却也勉强能够追上韩雪的影子。   紧接着,萧雪翎和凌无邪紧随其后,直追而去。   整个断崖边上只剩下一干护卫和黄文辉、巫瀚、苏辰三个人。   咱们怎么办?这一刻,巫瀚真的很想问问苏辰他们,毕竟他们七个人里只有他不会轻功。   如果黄文辉和苏辰也跟着追随而去,那就剩下他一个人留下来面对乔老和乔乐儿,这是巫瀚绝对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似乎理解巫瀚的心情,苏辰挥挥手把护卫们遣散,才干巴巴的对巫瀚挤出两个字来,“走吧。”   前奔数丈,慕夕妍吃惊的发现韩雪止步在一条曲曲折折的山路之前。   四周一片空旷,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那么……雪儿难道是在等她吗?   “夕妍,”韩雪轻笑,“你不是想学我的招式吗?今天正好帮你演示其中一种技巧,看好了!”   双手轻轻一挑,两柄短匕跃入掌心,韩雪将身体重心前倾,让眉心、鼻尖、足尖三点一线。   从此刻开始,眼睛已经不是最好的观察手段,神识全部外放,而所有的意识凝聚在心头。   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为依托,她要独自闯过这一关!   这里,就是神月峰的山脚,也是幻阵里巫瀚带他们开始步行向上避过机关的地方。   可是韩雪今天并不打算要避过这些机关大阵,而是要彻底毁了它!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刚刚还一脸平静的韩雪体内瞬间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可她并没有选择穿透力最强的破字诀,而是起手便使用了天山女弟子最常用的滑字诀。   如果当初在幻阵里的时候如同游鱼戏水般轻灵,那么现在使用滑字诀的韩雪则是一头出海的蛟龙。   天地之大任我纵横四海,无以匹敌的气势瞬间迸发开来。   右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刀光离刃而出,直直的劈在右前方一颗平凡无奇的大树之上。   瞬间,血光迸发!原本的大树竟然变成一名身着黑衣的神殿弟子,临死之前脸上仍然带着满满的惊愕和不甘。   没有任何心软和停留,韩雪再次飘然拾阶而上。   旋转纵跃、引袖出刀……每个动作都快到极致,可偏偏能让慕夕妍清清楚楚的看个明白。   衣袂翻飞之间,淡蓝色的刀气几乎成为神月峰上所有暗探弟子的噩梦。   每一道刀光出现,不是斩断一处阵眼,就是将那里护着的弟子斩杀当场,他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这还是殿主所说的那个善良到愚蠢的韩雪吗?   君子可欺之以方,可如果韩雪选择不再当这个君子呢?   破、滑、断、碎、点、震、穿、裂、斩!天山九式第一次被韩雪完完整整的使用出来!   绕身而立,韩雪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双手交叉飞旋,狠狠的直刺上正前方一片虚无的空气。   金戈交鸣之声乍响,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忽然诡异的形成一阵水波般的颤抖。   不等那波纹颤抖停下,韩雪左手的短匕用力的砸上右匕,只听到一阵嗡嗡的碎响,前方的气幕应声而破。   断字诀!震字诀!   没有片刻停息,腰间猛力一旋,两道刀光交叉而出,以十字形狠狠的砸在左前方一块巨石之上。   咔嚓!清脆的响声从巨石之上传来,短匕在韩雪手中飞速旋转,螺旋形的刀气再次对着巨石十字重心的裂缝直钻而去。   巨石应光而碎,同时倒下的还有一个被洞穿眉心的弟子。   裂字诀!碎字诀!穿字诀!   飞身而起,右脚用力的蹬过一根树干,整个人如同燕子穿水一般横掠过半空。   匕首则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韩雪手中盘旋不断,散碎的刀光纷乱的倾泻到地面上,一直到韩雪身子落下,刚刚被刀光席卷的地方才发出声声清脆的爆鸣声。   破字诀!点字诀!   加上之前的那式斩字诀,韩雪终于将天山九式的改良版全部演示给慕夕妍,而神月峰上的机关也被她毁掉大半。   除了神月峰上最后的那处护山大阵,整个半山腰上全部的阵法机关都已经彻底报废。   如果想要恢复这些幻阵机关……起码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吧?   静静的停下脚步,韩雪浅笑着转身,看向后面早已经彻底傻眼的三个人。   “夕妍,怎么样,能明白多少?”   用力的吞咽着口水,慕夕妍只觉得额头有些凉凉痒痒的,用手一擦才发现竟然已经被冷汗布满,“我……”   ☆、196.第196章 风雨欲来   听到韩雪的问话,慕夕妍的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   韩雪刚才用的明明是极普通的天山九式,可经过她的改良以后,威力根本不知道变大了多少倍。   慕夕妍其实心里明白,所有的原因根本都在一个快字上,可如果想做到像韩雪这么轻而易举的话……   她心里真的连半分底气都没有!   无奈的垂下肩膀,“大概看明白七成左右,但是如果真正应用的话,恐怕还不足三成。”   收回双匕,韩雪笑着用肩膀撞了撞慕夕妍,“傻瓜,这东西靠的是一个悟字,单纯的学习招式套路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什么时候你能看懂其中的精髓,那么所有的招式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去进行变化,明白吗?”   “我,好像明白一点点。”   被韩雪这么一说,慕夕妍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可当她想要抓住的时候却又遍寻不到。   看到慕夕妍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韩雪就知道她隐有所悟。   现在不能理解没有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   如果慕夕妍真的想学会这种技巧,韩雪并不介意为她一次次言传身教,而最终的试验品当然是……   韩雪抬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神月峰顶,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沁人心脾的柔笑。   不过,这样的笑容落在旁边凌无邪的眼睛里,就仿佛是恶魔的召唤一样。   冷冷的打个寒颤,有那么一刻,凌无邪忽然觉得其实他不一定非要把韩雪给娶回家去。   嘤嘤嘤……这样的老婆要是娶回了家,万一动不动来点家暴什么的?他还真不一定有办法制得住她!   眼下三个人里面,看起来最为镇定的非萧雪翎莫属,可是他实际上已经是彻底被惊呆了。   这样的战斗技巧已经远远超出萧雪翎的想象范围。   天山九式本来是剑招,可是在韩雪手里使来竟然异常适合的变成了刀诀,而且还是短刀!   尤其是那连绵不绝的外放刀气,哪怕是他们四位天山少主恐怕也用不出如此凌厉无匹的剑罡,就连长老们恐怕也……   想到这儿,萧雪翎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对于韩雪以后会去天山之巅参悟祖师画卷的事情,更加多了几分热切的期待。   “雪儿,那现在我们该干什么?”看到韩雪站在那里不动,回过神来的慕夕妍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笨蛋!”韩雪笑骂一声,“等文辉、巫瀚还有苏辰他们上来啊!”   “……”自己果然是笨蛋,彻彻底底的笨蛋。   巫瀚他们并没有让韩雪四人等待多久,片刻功夫,连同乔老在内的剩下五个人施施然的出现在韩雪的视线里。   当然,这几位少主们的那些护卫并没有出现,想来应该是继续隐藏在暗处等候命令而已。   一路行来,看到被破解的大阵和死伤殆尽的暗哨弟子,巫瀚和苏辰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目光里充满着犹豫和迟疑的意味。   这一切会是她做的吗?应该……不会吧?   走到几个人近前,巫瀚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的先看了一眼萧雪翎,“这些,你做的?”   萧雪翎不由得冲他狠狠翻个白眼,哥这么文雅的人怎么会做如此暴力的事情?   斜了斜眼睛,“我哪有这么大本事?你家好妹妹做的!”   一句‘好妹妹’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在众人身后的乔乐儿自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气白了一张俏脸。   可是想到一路走来的那些机关阵法的残骸,乔乐儿又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韩雪这样的女人,她似乎真的惹不起!   在心里偷偷的笑着,其实萧雪翎是故意把这话说给乔乐儿听的,为的就是打击一下那个敢对韩雪动手的乔乐儿。   至于巫瀚跟韩雪的兄妹关系嘛……   虽然他们几个人都不明白巫瀚为什么会是韩雪的哥哥,可既然韩雪说是,那就一定是哥哥,绝对不会是什么其他的关系。   看了看韩雪依旧一脸淡然恬静的笑意,连巫瀚都不禁暗自苦笑。   可是,始终一言不发的苏辰竟然抬眼凝视了韩雪一会,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韩雪果然就是小六子!有那么一刻,苏辰心底忽然一软,似乎一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虽然明知道韩雪是苏展爱上的女人、明知道自己跟韩雪没有任何的可能,可苏辰心里就是压抑不住那种淡淡的欣喜。   我们是朋友!苏辰在心里这样暗暗的告诉自己。   “巫瀚,其他几位圣子怎么没来?”韩雪突然有些奇怪的问道。   一直惊魂未定,韩雪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罗朗他们不在队伍里,直到现在才反应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   巫瀚笑着摇摇头,“他们几个留在仙月城处理赐福大典的收尾工作。”   他没有说的是,这些年来月神祭一直都是被秘地长老交给月神殿负责,所以自然由月神殿的侍月圣女来主持。   而他们几个月神教的侍月圣子,往往只需要排出一个代表出席即可。   尽管巫瀚没有说,韩雪的心里还是隐隐猜到了这种情况,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到时候也少牵连上一些人。   “接下来就麻烦你啦。”韩雪认真的看着巫瀚说道。   “怎么,你不继续破阵?”   巫瀚倒是有些奇怪,刚才韩雪那一番猛烈的进攻,把整个神月峰的屏障几乎拆的粉碎,又怎么会对眼前这个阵法手下留情?   韩雪摇了摇头,“不能再破了。”   认同的点点头,巫瀚的心里对韩雪更多了几分赞赏。   盛怒中也维持着必要的冷静,处事分寸得当,让人没办法挑出什么大的错漏来。   看到其他几个人一脸不解的样子,巫瀚只好帮韩雪开口解释一番:   “雪儿击碎的这些,全都是外围的机关护阵,月神殿的机关堂花个三五年时间总能修复过来。”   “可剩下的大阵且不说连接山脉地气,本就极难破除,就算韩雪真的用两败俱伤的方式强行破阵,也会彻底得罪月神秘地。我说的是那些秘地长老,而不是月神殿!”   恍然大悟!凌无邪看着韩雪的目光里也多出几分赞许的味道。   拆机关是找月神殿的麻烦,可任谁看到韩雪这身伤也只会认为是复仇而已。   而避让开护山大阵,又不会把秘地真正的管理长老们给得罪光,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再说话,巫瀚从怀里掏出一枚暖玉放在不远处石壁上的一处细小凹槽里。   没有任何的声音,众人只感觉空气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了,我们走吧。”波动平静之后,巫瀚对着众人点头招呼一声,便第一个向前迈步走去。   毕竟此时的大阵还是由月神殿来掌控着,难保不会在其中暗藏什么杀机或者危险。   而巫瀚南疆太子的身份、以及侍月圣子的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是神殿殿主心里有什么想法,也需要先好好掂量掂量。   浅浅一笑,韩雪跟着迈步走上石阶。   而后,慕夕妍和萧雪翎一左一右把韩雪的两边位置占住,表面看上去仿佛怕她跑了似的,可实际上却是存着跟巫瀚同样的目的。   苏辰和黄文辉紧跟其后,两个同样习惯沉默的人,如今第一次怀着相同的心思。   凌无邪慢悠悠的缀在最后,他旁边走的则是默然不语的乔老和满眼愤恨的乔乐儿。   “少主,”乔老忽然叹息着开口,“您能不能念在乔家为荒教服务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乔家留一条生路?老朽愿意自尽谢罪。”   冷笑着看了一眼乔老,“如果今天韩雪反应再慢一些,就算诛灭你们全家也弥补不了!”   乔老低沉的叹息着,此刻心里才深深的懊悔着对这个幼女的过分宠溺,结果现在竟然对乔家造成如此之大的危害。   不过他也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拉下这张老脸来恳求这位荒教少主。   如果凌无邪命人对外宣布乔家从此失去荒教的庇护,恐怕不出三天,乔家就会在仇家的合力攻击之下灰飞烟灭。   更何况到时候还会出现更多落井下石的小人。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果不能摆脱这次危机,乔老连想把血脉送出去求个平安恐怕都办不到。   “把乔乐儿交给我,从此乔家不能再从荒教获得任何修炼的资源。”沉默片刻,凌无邪终于开口说道。   听到这样的话,乔老不怒反喜,要不是怕引起凌无邪的反感,他几乎想要跪下磕头。   凌无邪这样的表示,虽然让乔家失去绝大部分的特权,可也代表着乔家依然受到荒教的庇护,其他人就不敢擅动攻击。   只要能够保留下乔家的基业和血脉,其他的事情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甚至包括这个让乔老失望透顶的老来女——乔乐儿。   ……   “韩雪,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环境怪怪的?”   四周漫无人烟,慕夕妍一路走来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汗毛倒竖,“这里,该不会又是什么巨型的幻阵吧?”   哪想到前面引路的巫瀚听到这句话之后,竟然诡异的回头一笑,“这里本来就是一处幻阵!”   慕夕妍大吃一惊,“什么?你!”   ☆、197.第197章 再见慕容缥   眼底一道亮光划过,韩雪反掌一挥打在旁边萧雪翎的胸腹之间。   猝不及防之下,萧雪翎一口逆血倒喷而出,满眼惊愕诧异的缓缓软倒在地。   “雪儿,你……”   慕夕妍刚想倒退两步,就被韩雪伸手一把抓了回来,“别乱动,现在这处幻阵除了你我以外,其他的全部都是假的!”   其实还有一句话,韩雪并没有说出口。   如果不是慕夕妍入阵以来一直挽着韩雪的手臂,恐怕现在连她们两个都会被幻阵分离开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两人身边响起,‘巫瀚’的目光从诡异变得有些欣赏,“不愧是天赐之女,你果然反应很快!”   “你果然不是巫瀚。”韩雪笑笑,目光淡然的看着他,似乎没有一点意外的意思。   很快,两个人眼前‘巫瀚’的面容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扭曲、变形……整张脸仿佛一块橡皮泥般被任意的揉捏着,这样的情景连一向自认大胆的慕夕妍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那张奇异的脸上终于开始浮现出新的五官。   在不断的挪动拼组中,一张熟悉的脸很快出现在慕夕妍和韩雪的眼前。   “你……你不是……雪儿她不是被你……”   慕夕妍吃惊的看着对方,再转头看了看韩雪,忽然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我知道了!他这张脸也是假的!”   “……”韩雪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慕夕妍这个傻妞的智商才好。   对方身份都已经暴露,还继续弄个假脸干嘛?尤其这张假脸还是张死人的脸,装起来不晦气么?   韩雪极其无奈的摇头,“夕妍,他就是慕容缥,之前我杀掉的那个才是假的。”   慕容缥没有让韩雪两人继续交谈下去,只是有些奇怪的看她,“你是怎么发现情况不对的?”   把慕夕妍的手挽的更紧一些,韩雪不动声色的笑笑,“我不觉得文辉他们几个人会放任我们入阵而不跟过来。”   想了想,韩雪这才又补了一句,“那个‘萧雪翎’一直在小心的往我身边靠,这也很不正常。”   恍然大悟!慕容缥没有半分被揭穿的困窘之色,脸上反而带出几分狰狞的味道。   “本座还是小看了你,之前没想到你竟然连魔域的六星幻阵都能够破除,不过你以为今天还能有这么幸运么?”   “那你又想怎样?”脸上还是维持着淡漠矜持的微笑,可韩雪的手已经缓缓的摸上自己的腰间。   慕容缥看到韩雪的动作,嘴角勾着讥讽的冷笑,“你以为在这幻阵之中能够伤害到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韩雪浅浅一笑。   说时迟那时快,韩雪几乎在发声的瞬间立刻身体前奔,连被她紧紧攥住右手的慕夕妍也被带动着一起向前奔跑。   匕首飞快的跳入掌心,短匕随着韩雪右手不断的挥舞跃动,迸发出一道道凌厉的淡蓝色刀光。   随着刀光的逼近,嗖嗖的破空裂隙之声接连不断的传来。   可那慕容缥竟然不闪不躲,满脸惬意的似乎在等待着韩雪的刀光临体。   “不好!”韩雪双手用力抱住慕夕妍往旁边一滚,几道刀光恰巧从她的后背划过。   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再添一道血痕!   慕夕妍和韩雪两个人勉强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哪怕如此危机的时刻,她们依然没有放开紧握的双手。   毕竟这处幻阵实在是太过诡秘,如果两人一旦分开,极有可能会出现什么更大的麻烦。   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可韩雪的眼底已经浮现出凝重的沉思。   看着慕容缥得意洋洋站在那里的样子,韩雪心里不禁轻叹,“刚才的阵法,究竟是反弹还是空间扭曲?”   这话只是在韩雪心里自问,而没有让对面的慕容缥发现。   自从知道苏展被月神殿的殿主抓走,韩雪就明白自己肯定会有跟月神殿对阵的一天。   每当闲暇的时候,韩雪除了拼命的练功,就是躲在隐宫里查看娘亲留下的书籍,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月神殿的手段。   甚至,在突破六星幻阵之后的几天里,韩雪曾经特意联系黎驹帮她收集一些神月峰护山阵法的相关消息。   说来也巧,当年圣域派人来给神月峰建立护山大阵的时候,陪同的人正是黎驹的二哥——空间戒指的所有者。   由于事前就对这处护山大阵有所了解,因此韩雪也并没有感到太过惊慌。   通过刚才这一击,韩雪已经隐隐能够猜到她和慕夕妍究竟可能被困在哪几种变阵之中。   生、杀、困、锁、守、御……六重阵法各有变化。   生阵,护山大阵的常态,此处自然不必赘言,只要护山大阵开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通过这处大阵的范围。   杀阵,又叫做死阵,一旦入阵有死无生,自从陷入阵法的那一刻就会受到连绵不绝的攻击,不死不休!   困阵,它存在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囚禁或者捕捉陷入阵中的敌人,阵内整个空间都受到扭曲,几乎不会有外逃的可能。   锁阵,可以看做是困阵的升级或者变异,不仅仅是困住敌人,而且会利用重重威压或是攻击让阵内敌人失去抵抗之力。   守阵,是护山大阵濒临外敌入侵时候才会开启,消耗能量巨大,不过一旦开启,整个神月峰便固若金汤。   御阵,不仅仅是守卫之阵,同时还会存在攻击反弹的能力,对身怀敌意的敌人造成足以致命的攻击!   发现身入幻阵,韩雪就猜测她们很可能是陷入了困、锁、御三种阵法的其中一种。   要是不能判断出目前到底是那种阵法,韩雪也不敢贸然行动破阵,不然反而极有可能会伤及自己和慕夕妍。   所以,她才用传音之法提前通知过慕夕妍,然后做出那一系列的攻击手段。   如果身在幻阵,慕容缥自然丝毫无损,可韩雪她俩也同样不会受到任何攻击;如果身在御阵,暂且不要说能量消耗庞大的问题,单单是攻击反弹也不应该十分诡异的出现在身后。   长吸一口气,韩雪的目光微微闪动,如果是锁阵……那事情反倒是有些好办了!   “韩雪,你们两个逃不出本座手掌心,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慕容缥的目光里充满着戏谑和挑逗,甚至眼睛还不安的对着慕夕妍和韩雪两个人姣好的身材上下乱瞟。   就算这两个女人不是玄阴之体和元阴之体,单单是看她们的身材和容貌,也绝对算是人间尤物。   嘿嘿嘿,今日若是能在这大阵之中成就好事……   慕容缥Yin邪的目光充分的表达出他的不怀好意,慕夕妍一张俏脸气的煞白,再也维持不住冷傲的姿态。   倒是韩雪冷笑一声,“慕容缥,你真以为能制得住我们两个不成?”   右手紧紧的按着腰间的月影清辉,韩雪在慕容缥吃惊的目光中将大半神识灌注而进。   甚至还从经脉中抽调出一缕月华之精飞快的灌了进去。   尽管此刻没有庞大念力的支持,但月华之精这样的天地灵气又怎么会比念力之威逊色分毫?   庞大的银色光环瞬间从韩雪周围迸发出来,这一次,竟然连慕夕妍也围绕在内。   数道光环交叉辉映,虽然没有将韩雪和慕夕妍带离地面,却在她们的体表形成一层蛋壳一般薄薄亮银色护罩。   巨大的银色凤凰在光罩内快速成型。   在韩雪精准的控制之下,这只银色凤凰的身体逐渐凝聚变小,然后……一飞冲天!   锁阵的开启,甚至没有对银色凤凰产生任何阻拦或者扭曲,凤凰银色的光影恰好映亮慕容缥目瞪口呆的神情。   “韩雪,你以为能够向外求援,就能有人帮得了你吗?”慕容缥色厉内荏的低吼。   可实际上他却是知道,韩雪这只银色的凤凰在仙月城里便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连神月峰上的几位长老都被惊动出关。   现在神女银凰再现,又距离神月峰如此之近,难保长老们不会赶来阻止……   甚至于,目前聚集在神月峰上的那些南疆贵族富户们,如果知道他竟然敢伤害韩雪,恐怕整个月神殿都会被愤怒的信徒踏平!   想到这里,慕容缥的面孔剧烈的扭曲着,双手食指对着四周不断连点,一股股看不见的波动在他的指尖飞舞。   随着慕容缥动作越来越疾,韩雪和慕夕妍只觉得整个幻阵似乎都要随时崩溃掉一样。   天塌地陷!   狂风乱卷,乌云密布,天地自然的威压狠狠的对着二人用力的砸下。   如果不是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用力支撑着对方,恐怕早就已经在这样的威压之下跪倒在地。   “锁阵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韩雪的嘴角挂着深沉冷笑,整张脸依旧美的让人感觉惊心动魄。   没有理会慕容缥眼底越来越盛的喜色,韩雪终于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夕妍,一会千万要抱紧我。”   “啊?”慕夕妍微微一愣,不过立刻点了点头,“我明白!雪儿你小心!”   深吸一口气,韩雪手腕一翻,一枚白色的圆球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198.第198章 连环爆破弹   事态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逼得韩雪不得不去使用这项几乎已经成为禁忌品的东西。   紧紧的攥住慕夕妍的手,她只觉得掌心微微渗出一层薄汗,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紧张。   命运,如果我真的是你选中的命定之人,请保佑我顺利渡过这次难关吧!   默默的祈祷着,韩雪右手把白球向着东北角的方向猛甩过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整处护山大阵真正的阵眼所在。   在白球甩出的同时,韩雪立刻抱住慕夕妍的腰身,用轻功玩命一般的向着西南方奔逃而去!   轰!地动山摇!   剧烈的爆炸声连续不断的出现在大阵的东北方,越来越大、越来越疾,整个山体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   一股猛烈的热浪从两人身后直涌而来,韩雪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慕夕妍的身子。   神识拼命的灌注进月影清辉里,可在热浪的席卷之下,那层淡淡的银辉仍旧变得越来越稀薄。   “雪儿,你……别……快放……”   顶着灼热的气息,慕夕妍勉强断断续续的开口,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感受着身后的巨大响动,她心里隐约猜测到后面可能发生到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慕夕妍才更加感动于韩雪的以身相护。   锵!淡银色的护罩终于在滚滚热流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护罩……破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后再次发出一声惊天震地的爆响,如同火焰般灼热的气流立刻‘轰’的一声击中韩雪的后背!   噗!压抑在胸腔的逆血瞬间喷在慕夕妍的肩头。   韩雪勉强压抑着自身翻腾的血脉,借着爆炸气流的力量再次把自己和慕夕妍两个人送离这处爆炸的中心。   说实话,连韩雪都没有想到,这个自制的连环爆破弹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因为当初制作的时候,她就考虑到黎驹的想法,所以只是收集了一些烟花爆竹里面的火药,用结构加以改良而已。   这个连环爆破弹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多重爆炸。   外围碰撞引起外层底层次的爆破,同时引动内部第二层球体内部的火药……   如此层层递进下来,哪怕是空手当做暗器甩出去,也能够给她一个足够逃脱爆破范围的机会。   至于杀伤力嘛……在韩雪当时粗略的估计中,大概能炸死周围的几个人就已经不错。   不过,韩雪今天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竟然用连环爆破弹来攻击整个神月峰的阵眼。   阵眼本来就是受到层层保护的东西,又同时连接山脉地气。   结果被韩雪的连环爆破弹持续不断的爆炸攻击之下,每次爆炸都会引发大阵强烈的共鸣和反击,到最后更是直接连整个核心都被带动引爆。   韩雪和慕夕妍两个人能够逃出升天,还真不能不说是命运的格外垂青。   眼前骤然一亮,韩雪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住眼睛。   直到眼睛能够习惯周围的强光,才发现她跟慕夕妍两个人竟然已经从大阵中闯了出来,此刻正站在神月峰的峰顶。   而她们的眼前,除了满脸愤怒正在跟十大护法对峙的巫瀚等人以外,还有六个看起来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老者。   “夕妍,我们没事了!”强撑着笑容,韩雪握了握慕夕妍僵硬的手。   转身看到韩雪苍白的脸色,慕夕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这个傻子!是我没事了,你……你……”   韩雪笑着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径自牵着慕夕妍的手想要往巫瀚他们身边走去。   结果还没等两人挪动脚步,那六位老者竟然一字并排的站在她们的面前。   “有事么?”   看着这些老者满脸纠结的样子,韩雪心里也隐隐猜到半分他们的想法,“银凰是我放出来的,大阵也是我毁的,不管有什么事情你们尽可以冲着我来,让我朋友先去压压惊再说。”   被韩雪这么一说,这六个老者的表情竟然更加纠结。   反倒是慕夕妍紧紧的抱着韩雪的胳膊,“雪儿,别逞强,你的身体……”   微微摇头,韩雪对慕夕妍展现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时候,六位老者中最右边的那名老者忽然站了出来,满脸怒意的看着韩雪。   “就算你身具神女之体,这神月峰也不是能任由你来去自如的地方,如此恣意强硬的闯山破阵!韩雪,你可知错?”   “知错?”   韩雪好像听到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转眼看着剩下的五位老者,“你们也认为我做错了嘛?”   有些迟疑的互看一眼,剩下的几位老者继续保持着默不作声的姿态,这让韩雪心里隐隐有了底。   看起来眼前这位满脸怒意的老者,应该就是月神殿真正的支柱和靠山。   “夕妍,你先去雪翎那里。”   伸手拍拍慕夕妍的后背,尽管慕夕妍此刻并不想离开韩雪,但她也知道,一旦有什么动作,自己反而很可能会成为韩雪的累赘。   右手捏住银袍的衣领,韩雪几乎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几位老者。   被月神殿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尚不自知,韩雪甚至可以在他们体内隐隐察觉到一种熟悉的波动。   没有用神识外放,仅仅凭借对于细微的风声流动和方向,韩雪就可以辨别出来一件事情。   除了眼前这些人以外,整个神月峰顶周围其实还隐藏着一大批的普通人,或者说——那些贵族和富商的信徒。   只要自己在神月峰上贸然动手,那么所谓神女的光环就会被瞬间打破。   不仅他们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受到攻击甚至是灭杀,连月神教和南疆皇廷都会受到波及和连累。   嘴角勾起一丝清冷到极点的微笑,那一刻仿佛连日光都变成月亮清冷的银辉,静静的洒落在韩雪身上。   高贵清华、举世无双,哪怕眼前六位耄耋老者都不禁为韩雪这一刻的仙姿风韵所迷惑。   随手扯下外罩的银袍丢在地上,连隐藏在暗处的人都不禁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呼,更不要说近在眼前的这些人。   这些人……也包括巫瀚、萧雪翎他们。   银袍之下,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合身的穿在韩雪的身上,可此时的白色劲装上,不仅布满道道刀剑割开的裂口,甚至上身的衣服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   尤其是后背的部分,用支离破碎来形容都丝毫不足为过。   碎布湿哒哒的贴在韩雪的后背上,甚至隐约可以见到后背上狰狞的伤口,以及仍然在汩汩流淌的鲜血!   “雪儿!”看到这儿,慕夕妍的眼泪哗的一下流淌下来。   韩雪后背上的伤口,完全是为了保护她,才会伤的如此严重!如果她的功力能再强一些……   这一刻,慕夕妍的眼底忽然闪过更为坚定的信念。   韩雪并不知道慕夕妍的想法,只是冷笑的看着面前的六位老人。   “在我上神月峰的时候,有人跟乔乐儿里应外合,趁机割断木桥的绳索,差点让我和巫瀚身死悬崖之下。”   “特殊情况单独离队,结果我遭遇到的是将近三十位高手的联手围攻,最后落下这一身剑痕。”   “巫瀚打开神月峰的护山大阵,原本以为我们能够顺利到达峰顶,谁知道我和夕妍却被困锁阵中。”   “还有,月神殿少殿主慕容缥意图在阵中夺取我和夕妍的元阴女体,甚至之前就在祥云客栈前准备对我们下药下手!”   喘了一口气,韩雪眼底的冷意更盛,“几位长老,这些事情你们是否又能给我一个理由?”   整个神月峰顶一片寂静无声,此刻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那个老者真的很想跳出来说韩雪污蔑,可看着她这一身伤口,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名老者名讳慕容锆,正是月神殿殿主的亲生父亲、慕容缥的爷爷。   可慕容锆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孙子竟然会做出如此多的丰功伟绩,竟然还有脸来向他告状求救?   “你……有什么证据吗?”紧咬牙关,慕容锆还是勉强强撑着把话问了出来。   不等韩雪招呼,黄文辉已经从怀里掏出半截绳索扔到慕容锆眼前,凌无邪也从袖子的暗囊里取出那三包药粉递了过去。   连韩雪也是手腕一翻,当啷啷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响起,数十兵打造精良的兵刃瞬间掉落在地上。   之前遭到围攻,韩雪拼力干掉全部的刺杀者,顺便也把他们的兵刃和随身一些看起来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里。   这种时候,自然是最好的证据所在。   “这……这……”全部的证据摆在眼前,慕容锆的脸几乎黑成锅底一般。   如果慕容无极站在他身边的话,恐怕还真容易被他这个暴脾气的老子抓起来狠狠的胖揍一顿。   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做事情留这么多尾巴,等着老子给你擦屁股不成!   韩雪倒是没空注意慕容锆扭曲狰狞的脸,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黄文辉丢出来的那半截绳索之上!   ☆、199.第199章 好好陪你们玩玩   绳索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但断裂的部分却很新,上面还留着很多证明事出人为的痕迹。   非常明显,断口上半部分的断裂非常整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利刃割开,可下半部分布满参差不齐的毛边,绝对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痕迹。   看到这样的绳索,韩雪也不禁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的马车刚刚上桥,就发生了木桥断裂坍塌的事件。   原本她还以为是乔乐儿心有不忍所以手下留情,又或者月神殿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可现在……   心里隐隐泛起一丝自嘲的感觉,她还是习惯性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   别人也许不知道,可她和黄文辉怎么会不了解韩倾城改装的那辆减震马车的整体重量?   钢环、减震圈、甚至连马车的底座都是用硬钢制成。   这样的分量,又是在这种做过手脚的木桥上,不立刻扯断绳索才真真是怪事!   哭笑不得的瞥了文辉一眼,尽管韩雪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可心底还是不由得暗自庆幸。   如果文辉当初没有选择这辆经过改装的马车,如果不是阴差阳错间误扯着巫翰跑上这辆马车,如果她跟乔老同行让乔乐儿另选车驾,那……   韩雪几乎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么长的木桥断崖,再加上这绳子细致的处理方式,也许他们所有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倒吸一口凉气,韩雪心里的怒意骤然间再次飙升到极点:慕容无极,你的心还真是够狠啊!   不对!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   想到这儿,韩雪甚至没有心情再刁难眼前这几个老头,踮起脚尖对着凌无邪用力挥了挥手。   结果,凌无邪竟然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甚至还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黄文辉。   这个大号白痴!韩雪在心里暗骂,手指隔空用力的点了点他,然后翻过手掌对着他勾了勾食指。   如果这样的动作凌无邪还不明白的话……那他就去死吧!   还好,凌无邪的智商并没有韩雪想象中那么糟糕   看到韩雪这个手势,凌无邪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甚至在路过十大护法和六大长老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无邪,你听我说……”   韩雪附在凌无邪的耳边,小声的把自己的推测简单的分析了一遍,最后才有些凝重的开口,“我怀疑……魔域会不会是想借机一起除掉你?”   最开始听到韩雪这样的分析,凌无邪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毕竟魔域和荒教之间相交这么多年,他们似乎并没有理由要除掉自己,除非……   想到那种可能性,凌无邪同样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巫瀚和黄文辉的身边。   被晾在旁边没人搭理的慕容锆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刚才的那丝尴尬也因为愤怒而被彻底抛诸脑后。   “这些证据到底是真的假的还没人知道,就算是真的,也没办法掩盖你毁掉护山大阵的罪过!”   慕容锆把‘护山大阵’四个字咬的极重,还不停的拿目光扫其他的五位长老,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没想到,六位长老中看起来最为年长的那位反倒是开了口,“六弟,够了!”   声音威严沉凝,似乎还夹带着一缕独特的波动力量。   大长老的声音并不大,可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人声的神月峰顶霎时间一片寂静无声。   这样的寂静,并不是出于尊重或者畏惧而让众人全部闭上嘴巴,反倒更像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人群中的共鸣无声期。   或许,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触。   在一片细碎嘈杂、人声不绝的环境中,某一刻,会突然出现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说话的情况。   甚至于人们会觉得,这种时候连打破宁静都是一份极大的过错。   没想到的是,这位大长老的声音竟然能够主动控制引导这种情况的发生,这让韩雪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呵……   韩雪淡然的轻笑蓦然点缀起这片寂静,却没有给人一丝突兀的感觉,仿佛这浅淡的笑声本就跟天地浑然一体。   在笑声的带动下,远远旁观的众位贵族富商逐渐开始重新小声的讨论起今天的事情。   而韩雪只是侧着头看了看那位大长老,“不知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先生……咳咳咳……   “指教不敢当,老朽只是想请教一下,不知道那破除护山大阵核心的物事,可是传说中的……天罚?”   听大长老提到‘天罚’两个字,几位长老的目光顿时一亮。   唯独慕容锆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狞笑,“大哥,那天罚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圣域下令禁用,甚至严禁任何人追究其来历。虽然韩雪是韩家的人,可现在她既然敢贸然使用天罚,我们是不是……”   大长老脸色顿时一沉,“老六,我说够了,你听不懂吗?”   韩雪实在没空看他们窝里反的样子,反正这几个老家伙一时半刻肯定是不想动手,她倒也不想在这里干站着。   伸手从地上捞起银袍披上身,韩雪施施然的推开几个挡路的长老往巫瀚那边跟他们会合。   只是在看到他们眼底隐晦的怒意的时候,才浅笑着摇摇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单看你们怎么理解而已。”   撂下这一句话,韩雪本来是想让他们带路进去说话的,毕竟这里并不是说一些秘密事情的好地方。   可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韩雪心里忽然有另外一种想法。   于是,韩雪没有再走近巫瀚,反倒是直接在峰顶广场上盘膝坐了下来。   “韩雪,你到底又想做什么?”慕容锆阴测测的声音几乎立刻在旁边响起。   “没看我一身伤还在流血?不调息止血,你要活活流死我吗?”韩雪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冲。   如果不是有这个不分是非黑白的死老头儿的庇护,那对父子又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为非作歹?   甚至于苏展被慕容无极父子抓上神月峰以后,之所以能被关在神使殿那种常人无法接触的地方,韩雪不相信其中没有这个老头子的‘功劳’。   既然你们想让月神殿吞并月神教,那本姑娘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调整好心情,让原本有些沸腾的思绪重新变得沉凝静缓,细心的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循环,找到最合适的切入位置。   韩雪并不是要在这种地方打坐修炼,而是要从体内混杂的能量中把银、绿两色能量单独调动出来。   没过多久,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韩雪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浅浅的银光。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薄层,到后来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厚,仿佛一层亮银色的圆形光球将韩雪彻底包围在中间。   而众人没有看到的是,亮银色光球内部闪耀的反而是一层淡绿色的辉光——山川草木之精华,生长之力!   所有人都不知道,韩雪这一身血淋淋的伤虽然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一丁点危险都没有。   虽然最后护山大阵爆炸的时候,还是震动到韩雪的腑脏,可她体内有生长之力不断的循环保护,早在来到峰顶之前就已经完全无恙。   当然啦,流出去的血自然是没有办法收回,所以事后肯定还是要补补身体将养一段时间。   不过,这么点儿血,对于每个月要放血七天的女人来说,其实也不能算是多大的事儿。   现在韩雪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利用生长之力加速身体表面伤口的愈合,最好是连丁点儿疤痕都不要留下。   并不是韩雪爱美,而是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旁观的人更加相信她神女的身份。   月神殿?呵呵!   这两天仙月城的经历让韩雪终于明白,所谓月神秘地真正的根基,其实就是源自于百姓对于月神的信仰。   吸纳信仰之力为己用,自然在修炼上事半功倍,甚至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进行大幅度的提升。   可惜……现在更能让他们感觉到神迹和信仰的是我!   嘴角冷冷一笑,将体内银、绿两色能量再次疯狂的抽离出来。   在这样快速的分离过程里,韩雪欣喜的发现,只要体内还有一丝能量根源的存在,能量就会在循环中以极快的速度从周围的空气中进行吸纳补充。   三分收、七分发,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韩雪体内能量输出逐渐加大,外围亮银色的圆球光罩竟然再次发生奇特的变化。   头顶光罩微微突出,四周光罩收敛半寸,银色的光壁上开始逐渐浮现出细密繁复的奇特花纹。   整个形状看上去像是一枚略胖的蚕茧,又或者说像是……一枚蛋?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壁上的花纹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仿佛是古老神异的图腾,又像是众多奇特阵势形成的交叉堆叠。   看到韩雪周身光罩变化而成的模样,六位密地长老勃然色变。   等到全部花纹浮现出来,连一直试图找韩雪麻烦的慕容锆都不由得用手使劲的擦了擦眼睛。   “这、这不是……”   ☆、200.第200章 终于成为神使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直看起来最为稳重的大长老,竟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凝视着那层布满神秘图纹的银色光罩,昏黄的老眼中盈满泪水,“神使降临,竟然真的是神使降临!”   “大哥……”   慕容锆有些犹豫的低唤一声,反而被大长老反身‘啪’的一声打在脸上,“混账东西,还不让你家那个小子来参拜神使?!”   平白挨上这么一巴掌,慕容锆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怨毒的神色。   不过他的掩饰伪装倒是极好,哪怕连近在咫尺的大长老都没有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异常。   只不过,当慕容锆转身去找慕容无极的时候,投向韩雪的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恨意。   月神神使?我呸!只有魔主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神!   看到韩雪竟然再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巫瀚和凌无邪几个人下意识的前迈一步,把韩雪所在的光罩环绕包围一圈。   韩雪目前明显是在运功的状态,恐怕没办法经受起外界任何的伤害甚至是打扰。   没想到的是,大长老看见他们这样的行为,不但不以为忤,甚至还有些神经质的转头对着其他几位长老和十大护法高声喝骂。   “没看到神使殿下正在运功调息?快!把周围所有人赶下神月峰顶!”   “不必了!”   韩雪清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澄澈,随着她的声音出现,外层银色的光罩上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痕。   裂纹越来越多、间隙越来越大,最后随着一声清脆的爆鸣,整个‘蛋壳’似乎彻底爆碎成了漫天的飞灰!   可是……这又怎么会是普通的灰尘呢?   来源于天地、回归于天地。   融合着月华灵气和生长之力的能量罩并没有被韩雪再次收回体内,而是把它再次还原成最本源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四散空中。   随着这股能量的飘散,整个神月峰顶都开始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原本只有矮树浅草点缀的神月峰顶,全部树木花草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暴长,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是一片绿意葱茏。   凡是修炼过秘籍的人,无论是习武者还是修神者,在能量沁入体内的那一刻都感受到体内能量的大幅跃动。   甚至还有十数名濒临突破的月神殿弟子,凭借着这股能量直接开辟出自己的灵觉意识海。   至于神月峰上的那些贵族和普通富商们,在山川草木灵气的浸润之下,也感觉到浑身舒坦了不少。   虽然没有达到百病全消的地步,可也是精气神丰盈充足,一时间仿若年轻十岁。   “神月赐福,万物生灵!老朽守护了月神秘地一辈子,没想到今天能够见到真正的月神赐福!”   大长老明显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竟然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往韩雪的方向再挪两步,重重的叩头下去,“月神秘地路长天恭迎月神神使!”   “恭迎月神神使!”“恭迎月神神使!”   随着大长老的声音,整个神月峰顶的长老、护法、执事、门徒、弟子……甚至于暗藏在远处的信徒百姓,全部跪倒高呼。   慕夕妍犹豫着撞了撞萧雪翎,“少主,我们要不要也跟着跪下啊?”   “跪什么跪?!”   萧雪翎没好气的发挥着他毒舌的功效,“你就算跟着他们一起下跪磕头,韩雪也没能耐替你换一张脸。”   “你!……”   慕夕妍不由得气结万分,嘴上斗不过你,姐还不能直接动手吗?!   两根细长的手指朝萧雪翎肋下探去,猝不及防之下还真给她狠狠的掐住腰间的一块软肉。   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我滴个天!萧雪翎险些一声惨嚎,最后硬是‘咯蹦’一声咬紧牙关,试图硬挺过去。   可惜,最后还是有一丝低沉的闷吭从鼻腔里硬挤出来。   听到萧雪翎的闷吭声,凌无邪、黄文辉和苏辰三个人奇怪的往这个方向看了看,等发现萧雪翎依然一脸的平静,才诧异的收回目光。   这几个人里唯独巫瀚看清楚整个事情的过程,心里暗自好笑的同时也暗自祈祷一番。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是,有时候真是宁得罪小人也切勿得罪女人!   韩雪之前盘膝而坐的位置仍旧被一层淡淡的银雾所笼罩,周围所有人都没办法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是凭借着刚才那样精准的控制力,韩雪带给众人的震撼已经非同凡响。   其实,正是因为这样,韩雪现在才坐在雾里无奈的头疼着。   不管现在用什么样的方式走出去,恐怕都没有办法满足那些人心目中‘神女’或者‘神使’这样的形象。   一旦观感印象崩塌,她今天所做的这一切就等于说是完全白搭!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银雾愈见稀薄,韩雪甚至已经可以隐约透过银雾看到头顶炽热的天光,这让她心底更加焦急几分。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左手微动,那身淡青色的薄雾纱齐胸襦裙顿时搭伏在韩雪的右臂之上。   尽管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换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这片银雾遮挡在外面,韩雪也就勉强把这里当做是小型的换衣间。   时间转瞬即逝,浓厚的白雾也在四散纷飞中逐渐稀薄减淡,外层的雾壁上隐隐出现一片人影的轮廓。   再后来,雾色越来越轻、越来越薄,流动飘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这样雾气不断冲撞徘徊的雾气里,人们仿佛隐隐看到一名仙姿绰约的仙女在其中袅娜而立。   待银雾散尽,一身薄雾儒纱的韩雪双眼微阖的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并不知道周围众人对她的虔诚跪拜。   轻纱如雾、飘渺如云,仿若是天间仙云凝聚裁成的天衣;柔丝蔓绾、藕臂如莲,丝毫想象不到这里曾经出现过狰狞的伤口。   双眸紧闭,此刻,韩雪的脸上满是圣洁高华的仙韵脱俗。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这位仿佛谪落人间的仙子,期待她睁开那双眼睛,能够看他一眼。   如果说萧雪翎的容貌是上天鬼斧神工的赐予,那么现在韩雪的绝世姿容则是天地间钟灵毓秀的浑然天成。   整个神月峰顶,眼下只有苏辰一个人紧紧的攥着拳头,心里为韩雪捏了一把冷汗。   也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又或者对韩雪关注太多,他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领会到韩雪真正的意图。   神女!她要为巫瀚、为月神教,成为一位让南疆百姓崇敬敬仰的神女!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韩雪睁眼的那一刻,如果她的眼神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也许……   还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也许。   经历过生死的磨砺、经历过两世的轮回、经历过红尘中的各种纷纷扰扰。   如果说韩雪有什么始终超脱于这片世界,那么除了一颗心以外,也就只剩下她最真实的眼神。   睁眼,默默的平时着前方,连自认为最了解韩雪的慕夕妍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空灵通透、超然物外、洒脱无羁……   清澈的眸子里盈满着并不属于这片红尘凡世的怅然若失,茫茫然仿佛随时可能羽化登仙、飘然而去。   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任何的声响,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忘掉。   韩雪的唇角轻轻勾起,轻灵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醉人的暖意。   虽然这样的暖意彻底破坏掉之前她仙子一般的风姿,可没有人会怀疑那一刻所看到的一切。   是的,这只是神女的意识回归,她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神女,而不是随时就要远去的仙子。   所有的信徒在心里都这样暗暗的告诉自己,头再次重重的叩向地面,“恭迎神女殿下归来!”   “恭迎神女殿下归来!”   “恭迎神女殿下归来!”   韩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目光静静的看着巫瀚,缓缓的抬起手伸向他……   巫瀚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韩雪真正的想法,快走两步来到韩雪身前,任由她轻轻的挽住自己的右臂。   “哥哥。”韩雪轻笑。   ……哥哥?这样的称呼,让峰顶所有的人怔愣片刻。   反倒是周围信徒中有些消息灵通之辈忽然想起,似乎这位神女殿下刚刚被南疆王封为无双公主。   这么算起来的话,巫瀚太子倒也真的算是神女殿下的哥哥无疑。   消息在人群中飞快的传播着。   甚至已经有的人开始猜测,神女殿下成为月神教侍月圣子的妹妹,这其中是不是代表着月神的某些启示?   这样的想法同样渐渐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在整个神月峰顶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终于有人带头呼喊出声:“拜见神女殿下,拜见圣子殿下!”   神女殿下!圣子殿下!   此时此刻,两位信徒心目中的殿下并肩而立,接受着信徒百姓乃至于护法长老们的虔诚跪拜。   这样的一幕落在刚刚赶来的慕容无极和慕容锆父子眼里,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欲。望与恨意并存。   慕容无极看向韩雪的目光充满着渴求和矛盾,对方既是能够帮助他突破最后一关的绝佳鼎炉,也是他的杀子仇人!   仿佛感受到充满恶意的眼神,韩雪忽然转头,一双眼睛正正的对上慕容无极。   ……   ☆、201.第201章 苏展,雪儿来了   四目相对,慕容无极的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在韩雪清澄的目光的注视下,他仿佛整个人都被彻底看个通透,没有丝毫秘密可言,甚至连心底最隐晦的那件事也……   “月神殿殿主慕容无极,拜见月神神使韩雪殿下!”   一声高喝,慕容无极竟然匍匐在地,以最为郑重的三跪九叩的形式对着韩雪大礼跪拜。   弃卒保车!以退为进!慕容无极果然不愧是枭雄本质!   韩雪在心底冷冷一笑,连杀子之仇都能深深掩埋在心底,然后对着仇人三跪九叩、大礼参拜。   难道慕容无极就真的以为,点出‘月神殿殿主’五个字,我就会对他有所顾忌不成?   其实,连巫瀚、萧雪翎他们都不知道,韩雪这次上神月峰顶目的就是来找茬闹事的,又或者说……来拆殿的!   韩雪从来不曾想过要利用什么人、从月神秘地获得什么好处。   就连她现在让自己成为月神神女、神使的目的,都仅仅是帮助巫瀚和巫瀚所在的月神教而已。   无欲无求,所以无惧无畏!   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跪拜着的慕容无极,韩雪缓缓的收回目光,淡然的环顾四周。   “这次月神祭取消,你们早些下山回城吧!记得,月神会永远庇佑善良正直的百姓,是对是错、是善是恶,天地自有公断。”   说完,韩雪径自转身看向路长天,“长老,我们是不是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好!好!没问题!”   路长天几乎是从地面上蹦了起来,然后用力的弯下身子伸手为韩雪引路,“神使殿下这边请。”   狂信徒?!看到这位大长老的眼神,韩雪几乎在心底叹息一声。   没想到这样混乱肮脏的月神秘地里面,竟然还存在着真正的狂信徒?   岂不是说自己接下来还得继续把神女神使给装下去?   我的天啊……   韩雪他们一行七个人,跟着大长老来到神殿大厅后面的一间修炼静室里。   不是大长老不想把他们引入正殿大厅,而是这其中有些秘密的谈论并不适合那种张扬的地方,所以才会选择相对较为安静隐蔽的静室。   这间静室虽然不小,可是总共十四个人全都挤在一个房间里面,还是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在大长老的绝对坚持之下,韩雪不得不高坐上首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注目洗礼。   随着众人在静室内按身份坐好,大长老才侧身站出来,弯腰对韩雪非常恭敬的开口发问:   “不知道神使殿下此次前来,可是特意来接引之前的神使大人回月宫复命?”   “之前的神使大人?他现在还在神月峰上?”韩雪不禁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如果神月峰上真的还有什么神使大人,而这个神使竟然能忽悠的月神秘地数百上千年深信不疑,那他会不会拆穿自己?   韩雪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不过,这样的疑问反倒是被大长老理解成,韩雪在奇怪前任神使为什么还会驻留在神月峰上。   恭敬的笑笑,路长天的老脸几乎皱在一起,“前任神使大人的神力护罩出现了问题,导致没有办法回月宫复命,秘地数千年来都在为神使大人寻找解决的方法,没想到老朽此生竟然能遇到第二位神使殿下降临。”   神力护罩?难道……   韩雪不禁隐隐想到,自己在调动银绿两色能量的时候,后期似乎能量受到某种牵引控制,不自觉的形成那层诡异的蛋壳。   难道说她能够被误认为是月神神使,极有可能就是这位‘神使大人’刻意制造出来的情势。   想到这儿,韩雪微微松了一口气。   对着大长老轻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位神使也在这里,之所以费劲波折来神月峰,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哦?什么人值得神使殿下如此大费周章?”这下连大长老都不禁感觉有些好奇。   冷笑的看着下方眼神阴兀的慕容无极,韩雪竟然没有丝毫的掩饰,“苏家少主苏展,他被月神殿殿主抓到了神月峰上!”   竟然是苏展?!   路长天诧异的跟其他长老们对视一眼,几个人全部不解的用目光看着慕容锆和慕容长天父子。   苏展之前被抓上神月峰的事情,慕容长天还真的报告过他们几个人。   不过,慕容长天给他们几个人的说法是:苏展阴谋背叛神殿、背叛秘地,被月神殿派下山的使者发现后上报,慕容无极亲手捉回神月峰等候月神审判。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允许慕容无极动用秘地囚室关押苏展,只等月神祭之后便公开处决。   “没想到,长老们竟然都知道苏展被抓的事情。”韩雪的脸色微冷,唇角的笑靥中带着凛然的寒意。   “发现我有神女之体,严平为了抢在其他秘地之前让我上山,私下扣押住我的继母和两个弟弟,意图逼迫我就范。”   “苏展自认为是他没有看顾好我的家人,所以试图把人救走,就在救人的时候被慕容无极抓走,至今杳无音讯。”   说到这里,韩雪不禁愤怒的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位长老,“所谓的月神信徒,竟然会做出如此肮脏卑鄙的事情,如果我不赶过来救人,也许苏展就会死在这等人渣手里!”   冷笑中夹带着不甘和愤怒,韩雪几乎是用吼的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如果你们是我,又该怎么办!”   汗流浃背,在韩雪目光的强势威压之下,连其他几位长老都不禁低下头颅,路长天更是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这、这个……”   被众人目光隐晦的瞪视,慕容无极心头不禁暗自叫糟,没想到这位新任的神使竟然是个软硬不吃的角色。   想了想,慕容无极立刻单膝跪地,“神使殿下,无极也是被严平蒙蔽,并不了解其中真正的情况,请神使殿下恕罪!”   说完还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无极这就去为殿下把苏展少爷和严平一起带来!”   “等等!”   韩雪忽然开口,目光扫视过慕容锆和慕容无极僵硬在那里的身子,“不必了,我亲自去找!”   鼻尖轻轻抹上蕴含千里香的油脂,韩雪径自从静室里走出去,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正是了解其中内幕的苏辰和巫瀚。   一路东行,苏辰和巫瀚身后是萧雪翎、慕夕妍、凌无邪、黄文辉四个人,然后就是除了慕容锆以外的五位长老。   至于慕容锆父子则走在最后不断的挤眉弄眼互通消息。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韩雪竟然能如此准确的找对苏展关押的方向。   慕容无极原本是打算将苏展的伤口清洗遮掩一下,然后再把人送来的,可现在如果直接去关押苏展的囚室,那……   韩雪可不会管这对父子有什么想法,不断的穿过一座座殿堂,最终在神使殿大后方某处偏殿的一面墙壁之前停了下来。   果然足够隐蔽!如果没有千里香的帮忙,就算来探路十次也不可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神使殿下,您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秘地囚室应该在另外一个方向。”路长天小心翼翼的说道。   走错地方?   韩雪一声冷笑,也懒得去找什么机关,运起内力抬脚对着旁边某处墙壁狠狠踹了过去!   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壁几乎都被韩雪彻底踹的坍塌下来。   毕竟以韩雪现在的功力而言,虽然说还不足以开山裂石,但拆那么几座小小的宫殿应该还不在话下。   尘烟四散,巫瀚前迈一步大袖一挥,所有的浮尘仿佛都被收拢在一起丢了出去。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到,墙壁后面竟然真的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还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而严平正呆愣的站在密室中间,手里的鞭子还高高的擎在半空中,似乎正准备对着捆在墙上的那个人狠狠的抽打下去。   “苏展!”猛的一声尖叫,韩雪忽然眼前一黑,心痛到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果然!预感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苏展的双手双脚被紧紧的捆绑在墙壁的木架上,无数道鞭痕布满他的全身,流淌的血液凝结成厚厚的血痂,连同破碎的衣衫一起凝固在身上。   也许是严平始终不断抽打的缘故,一层层血痂破碎开裂,裂痕之中还不断的有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   原本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此刻根本看不出还有半分人形。   瘦削的脸上眼眶狠狠的凹陷进去,要不是还有一层皮包裹在上面,根本就像是一具活生生的骷髅!   如果不是整间密室里充满着浓郁的千里香的味道,韩雪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被折磨得几乎脱形的人,会是那个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苏展。   “苏展,对不起,我来晚了。”   心痛、酸涩、悔恨,所有的情绪瞬间奔涌到胸口,韩雪没有丝毫办法去抑制不断滑落下来的眼泪。   颤抖的手轻轻的悬在苏展的脸侧,她实在没有胆子真的抚摸下去,生怕连这样的抚摸都会伤害到他。   咸咸的泪滴滑落到嘴里,韩雪终于还是用唇轻吻上他的脸,“苏展,我是雪儿,你醒一醒,看雪儿为你报仇!”   ☆、202.第202章 韩雪抓狂,魔族出现   通过柔软的嘴唇,韩雪悄悄把一丝生长治愈之力渡入到苏展的体内。   不是韩雪不想渡入更多,而是苏展现在的身体恐怕根本不能承受过于庞大的力量。   感受到苏展原本微弱到极点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强,韩雪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后,目光一点点变冷,当韩雪转身看着慕容锆、慕容长天父子的时候,眼底已经仿若十二月的寒风般冰冷刺骨。   “严平!慕容长天!慕容锆!你们果然都是好样的!”   此时此刻,韩雪已经彻底陷入抓狂暴走的状态,表面上看起来冰寒一片,实质上胸中的火焰正在不断燃烧沸腾。   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指骨间不断发出渗人的咯咯之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雪会先一拳打死严平的时候,韩雪竟然反手将腿侧的双刀抽了出来,身形一动向着慕容无极直攻而去!   一时之间,整个神使殿外叮当作响。   令众人感到诧异不解的是,慕容无极竟然没有选择用幻术或者神识跟韩雪周旋,而是同样使用武技跟韩雪进行了对攻。   奇诡的墨绿色软剑被从腰带间抽出,信手挥动之下仿若毒蛇吐信、嘶嘶有声,甚至在武器交攻之下不落丝毫下风。   紧握两柄短匕,韩雪全部的心神尽数融入其中,刀即是我、我即是刀!   化影、幻形!六星幻阵中领悟到的两大绝技尽数发动!   尽管此时乃是正午时分,可韩雪的身形就那么诡异的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淡淡的一道浅灰色的影子。   而后,浅灰色的影子不断在地面上飞速的闪动纵跃。   眨眼之间,整个神使殿前仿佛被一丛丛幻影填塞充满,根本没有人能够从影子中分辨出韩雪究竟在什么地方。   哪怕连灵觉不断外放的六大长老和慕容无极也不行!   经过天心锻灵和天精锻体的两次提升,韩雪现在的功力与当初刚从幻阵脱出的时候仿若天差地别。   如果说那时候的韩雪战斗力是一,那么现在韩雪的能力绝对在十以上。   看到韩雪竟然用出如此奇特强大的招数,慕夕妍和萧雪翎不禁瞪大双眼,而真正对战中的慕容无极更是如临大敌!   全部灵觉覆盖性的外放在周身,慕容无极手上的软剑在飞速的挥舞间竟然隐隐形成一层墨绿色的光罩。   由于软剑舞动的过于迅速,肉眼已经无法分辨剑与剑之间微弱的缝隙。   很可惜,剑影毕竟是剑影,不是真正没有丝毫破绽的攻击性光罩,这样的以攻代守对于韩雪来说并不算什么难解的事情。   碎步横行,每一个脚步落下,韩雪都会将身体摆动转移一个细微的角度,又或者闪身前窜两步,再倒退半分。   闲庭信步般游走穿插在连绵不绝的剑影之中,韩雪的嘴角忽然闪过一抹残酷的笑意。   浑厚的神识始终包裹在体表,阻拦身体外放出任何的气息。   就这样,直到韩雪双手的短匕已经无限接近慕容无极的后心,依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到韩雪的存在!   锵!清脆的爆鸣声突兀的出现在慕容无极身后。   所有人只见到一个灰色的影子,从慕容无极身后飞快的纵跃而出,踉跄几步之后勉强盘膝坐在神使殿前的一片平台上。   “韩雪!”   最先看清楚真正情况的凌无邪一声怒吼,飞速的来到韩雪身后。   腰侧短剑出鞘,铛的一声挡住慕容无极强攻过来的软剑,而后单手贴向韩雪的后心,想要把逼入她身体的毒素吸引出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五大长老汇同萧雪翎、慕夕妍、黄文辉、巫瀚、苏辰五人,拼死对战慕容锆、慕容无极父子。   而凌无邪则同样盘膝坐在韩雪身后,全力帮助她驱逐体内的毒素。   此时的慕容无极已经不能用‘人’这个字来形容。   整个身体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黑雾,狰狞的面孔配上猩红色的眸子,甚至嘴里还长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青筋虬径突出,密密麻麻的遍布身体各处;肌肉骤然膨胀,将上身的长袍尽数撑裂。   “……小心点,这是魔变!”   凌无邪凝重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可当他看到慕容无极身形再次胀大一圈的时候,也不禁大喊出声,“快点闪开!”   轰!魔气四溢!   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凌无邪的警告,可是依然有两名被慕容锆拖住的长老反应略慢一些。   就这半瞬的功夫,两名长老就被四散的魔气彻底笼罩,然后,黑雾魔气之中再无任何声息。   “无邪,谢谢,我已经没事了。”韩雪有些虚弱的说道。   就在片刻之前,韩雪泛着青紫的脸色逐渐变黑、聚拢,直到所有的黑气在面部凝聚到极点,才随着一口黑血尽数喷出。   黑血喷在韩雪面前的地面上,竟然泛出嘶嘶的声响,待黑气散尽,面前的地面上竟然被腐蚀出一片细小的坑洞。   韩雪勉强硬撑着身体站起来,正巧碰到后退下来的三名长老和其他五个人。   尽管两名长老深陷其中不知死活,可是慕容无极父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黑雾持续的笼罩着他们的身体,没有人敢于再次去进行试探,包括韩雪也一样。   刚才,她不过是一刀捅向慕容无极的后心,竟然直接激发出魔气护体的能力。   韩雪也正是因为被那一丝魔气沁入体内,才不得不退后运功将魔气逼出。   魔气入体的那一刻,韩雪感觉到的竟然是极其强大的同化能力以及迷惑能力,如果不能尽快排出体外,恐怕……   想了一下,韩雪才声音凝重的开口,“无邪,这就是魔域的能力吗?”   “不是,这是……魔族的能力。”   凌无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沙哑,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恐慌,“没想到魔族竟然还存在于大陆。不行!我必须尽快把消息带回隐脉,恐怕真正的浩劫就要到了!”   “别动!”   韩雪伸手拦住凌无邪,“现在我们双方处于相对平静的状态,如果你贸然离开,很有可能会引发他们联手强横的攻击。”   抬头看着对面魔气笼罩的慕容锆父子,凌无邪终于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轻叹一口气,韩雪无奈的转头看着路长天,“大长老,你说的那位神使大人是不是也在神使殿里?”   “没有,”路长天给了韩雪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神使大人在西侧的神坛殿里,这里只是单纯的供奉,没有任何人居住。”   这样啊……   听到这样的消息,韩雪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就算我毁掉这里,应该也不会引发什么大麻烦是吧?”   呃……他到底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路长天目瞪口呆的看着韩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韩雪倒也没再次追问,只是目光凝重的开口分配任务,“无邪、雪翎、夕妍、文辉,你们四个人各守一方。不要硬碰,只需要在适当的时机配合我以武力牵引即可。”   “三位长老暂时不要出手,他们对于月神秘地的招式实在太过熟悉,反而容易形成突破口。”   “你们在我把这两个人引到门口平台之后,立刻想办法把苏展从密室里带走,千万要注意他身上的伤!”   “巫瀚,这个给你,你尽量用布毒阵的方式把这东西四散笼罩住整个神使殿。放心,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伤害性不大。”   说完,韩雪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小包药粉丢给巫瀚,然后又依次取出几种不同颜色的圆形瓷球。   最后,甚至还取出一枚空心的瓷球,把之前递给巫瀚的那种药粉兑水灌进去封口。   所有人都不明白,韩雪这样的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不过既然韩雪敢这么说,倒也不妨试上一试。   除此以外,他们也真的是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韩雪前迈两步,把手里灌满药水的瓷球狠狠的丢进黑雾之中。   咔!瓷球破碎!   嗷!撕心裂肺般的恐怖嚎叫!   听到慕容无极父子竟然发出如此的惨叫声,众人脸上顿时一喜,可韩雪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凝重的神色。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黑雾魔气仿佛被什么东西诡异的吞噬着,一点点的变淡、变淡……   可慕容无极父子的惨嚎声也随之而愈渐减弱。   终于,外层的黑雾尽数消散在空中,众人第一次真正看清楚黑雾里面的情况,但里面的一切却不禁让众人眉尖乱跳。   怪物!彻彻底底的怪物!   刚才并没有进行魔变的慕容锆,此刻也变成跟慕容无极一样狰狞的面孔。   不知道是因为韩雪丢进去的药水的缘故,还是魔变过的魔族本来就是这副模样,反正两人体表的皮肤竟然开始大面积的溃烂,甚至不断有墨绿色的泡沫在其上翻滚涌动。   墨色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立刻开始嘶嘶的腐蚀着他们脚下的地面,而后化成一缕黑烟飘然散去。   “贱人!你竟然敢伤我……”   慕容无极的声音竟然变得低沉沙哑,更像是一只咆哮的野兽在对着韩雪愤怒的嘶吼。   ☆、203.第203章 魔族的彪悍   呕……   韩雪忽然感觉自己的胃部可能有点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力,一时之间翻江倒海、胸闷欲呕。   无邪虽然说过他们是魔族,没有人样倒也正常,可现在这么一副生化危机里面丧尸的模样到底是怎么个概念?   强忍着胃酸灼烧的感觉,韩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夕妍。   尽管慕夕妍眼下也是一脸铁青的模样,不过看上去明显比自己现在的状态要好上太多——起码她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剑。   心里暗暗的叹息一声,韩雪知道,自己现在的功力大部分都是依靠奇遇而来,真正的厮杀战斗经历远远不足。   哪怕战斗技巧可以用悟性来进行弥补,可那种面对千军辟易、生死不移的稳重心态,才是她目前最大的缺憾和弱点。   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瓷球,韩雪发现手里竟然在微微的往外渗出细汗,连额头和后背都有些痒痒的、凉凉的。   看着眼前的慕容无极父子,韩雪总是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她给遗忘掉了。   到底……会是什么呢?   “就是我伤了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废物!”面对着这样的慕容无极,韩雪故意摆出一副挑衅的冷笑。   韩雪相信,此刻的慕容无极既然已经魔化,肉体的过度强大极有可能会带来智力上的损伤。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把他牵引离开的过程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果然,韩雪的话音刚落,慕容无极父子竟然同时张牙舞爪的对着韩雪冲了过来,嘴里还不断的发出着嘶嘶的声音。   这种智商瞬间降到负250以下的对手,不禁让韩雪感到有些汗颜,好像刚才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点儿。   站在韩雪右侧的凌无邪最先发现她神态上的变化,不由得紧皱眉头大吼道:“韩雪,别大意,他们身上有剧毒!”   剧毒?!一道闪电猛然划过韩雪的脑海,“两位长老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   所有人一声惊叫,目光注意到慕容无极父子脚下的时候,脊背都不由得一阵发寒。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两位长老竟然已经在黑雾魔气之中尸骨无存?!   只有韩雪紧紧的皱着眉头,用力的瞪着这对父子身上现在还存在的那层淡淡的黑雾。   两位长老的尸体到底是被腐蚀殆尽?还是干脆就是在黑雾的掩盖之下被他们直接吞噬掉了肉体?   如果是被毒雾腐蚀……   特喵的就算是把尸体丢进王水里面,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快的腐蚀速度吧!   莫名的,韩雪忽然有些担心,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到底对魔族有没有伤害的作用。   来不及再有任何细想,慕容锆和慕容无极已经嘶吼着扑到韩雪面前。   右脚用力的跺向地面,韩雪的身体如同秋雁般凌空而起,飞快的向着神使殿的大门方向扑去。   凌无邪、萧雪翎几人也纷纷后退,尽量避免引起慕容无极父子的注意力,导致仇恨转移。   还好,预料中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虽然慕容锆在追击的过程中转身直奔凌无邪扑击而去,不过慕容无极的目标始终固定在韩雪一个人身上。   毕竟,如果说魔变之前,慕容无极意识里最恨的那个人是谁,恐怕绝对非韩雪莫属。   “无邪,带着慕容锆往殿外跑!雪翎、文辉,快去帮他!夕妍,你和苏辰快点去帮忙把苏展从这里带走!”   急速的闪避中,韩雪仍然没有忘记给众人重新分派任务。   只要能够离开神使殿、只要苏展能够安然无恙,那么她才能真正的放开手脚进行攻击!   就在说话的瞬间,忽然一阵清风从韩雪的背后吹来。   韩雪只感觉到一股腐臭的味道沁入鼻腔,而后沿着经脉直走而下,每经过一处经脉都会火辣辣的疼痛。   万幸的是,韩雪早已经达到三穴贯通,内力流转不息的地步。   魔息入侵不久,八彩内力便自行将那缕细微的魔气紧紧的包裹住,不让它再有任何散逸的可能。   运起内力,手掌用力的拍向胸腔,一口逆血包裹着魔息猛然喷了出来。   目光凛然凝慎,韩雪一边带着慕容无极往殿门外跑,一边细心的感受着空气中风向细微的流动。   终于,风向大转,从韩雪的正前方向后吹动的时候,她不禁再次开口大喊,“屏住呼吸!小心魔气!”   一句话说完,韩雪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趁着慕容无极的距离还远,她甚至用暗器的手法反手向慕容无极狠狠的丢过去一枚棕黄色的瓷球。   浓硫酸!棕黄色的瓷球里,正是韩雪闲暇时候收集矾石提炼出来的一些浓硫酸。   虽然这份浓硫酸并不像前世实验室里那么纯粹,不过在韩雪想来,这样的浓度应该也能够对慕容无极产生一定的伤害吧?   很可惜,韩雪的愿望彻底落空。   瓷球击打在慕容无极手中的软剑上,不仅瞬间破碎,而且确实迎着风势尽数洒在他的身上。   可是,预料中的惨叫声迟迟没有出现,慕容无极身上的魔气倒好像更盛半分,连追击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次奥!韩雪在心里暗骂一句,脚下速度再快几分。   眼看着神使殿的门口越来越近,韩雪的心也越来越揪紧,因为此时慕容无极距离她已经不足十步之数!   “巫瀚,启阵!快跑!”   韩雪一声轻叱,步伐再快数分,如同惊雷闪电一般纵身跃进巫瀚布好的毒阵之中。   说是毒阵,可那‘毒’其实不过是韩雪从数十种天然植物里面精粹提取出来的抗生素混合药粉而已。   第一次魔气入体的时候,韩雪的直觉就在告诉她,这股魔气极有可能不单单存在毒素,而是还包含着大量的细菌和病毒。   虽然说异世界的一切,很可能不能用现代科学来解释和分析,不过之前试探性的药水还是让韩雪感到有些振奋。   如果抗生素真的可以给魔族以重创……   那么,这很可能就是她被所谓天命选择为命运之女的真正原因吧?   未及细思,慕容无极的哀嚎声已经出现在毒阵的外围,也许是太过疼痛的关系,他竟然做出了不再追击的决定。   眼看着慕容无极想要抽身而退,韩雪的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如果现在贸然让他去攻击其他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说不定会产生极大的伤亡。   “慕容无极,你这个废物!你的计划是我破坏的,你儿子是我杀的!现在你没有胆子继续来找我了吗?”跳出毒阵的范围,韩雪站在平台上对着慕容无极放声喝骂。   现在韩雪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吸引到慕容无极的注意力,给其他人更多救人的时间。   果然,听到韩雪的喝骂声,慕容无极继续转身向着韩雪直扑而来。   嗖!尖锐的信号声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   听到这样的声音,韩雪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苏展,安全了!   翻转手腕,下一刻,韩雪的掌心连续不断的飞出数十枚细小的青瓷圆球,最终几乎同时落在慕容无极身边的地面上。   嚓!细碎的破裂声微不可闻,可瞬间喷涌而出的浓浓烟雾几乎立刻将慕容无极团团包围起来。   看到这样的情形,韩雪的眼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温暖。   苏展……   催泪球虽然不能对慕容无极产生任何伤害,可刺激性的气味和遮挡视线的浓雾,给韩雪创造出足够的时间来进行下一步行动。   白球再现,韩雪下意识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   凌无邪依旧在引着慕容锆疯跑,却并没有跑向韩雪这边的方向,而是远远的离开。   萧雪翎和黄文辉两个人一路护在凌无邪身边,如果慕容锆有什么攻击性的手段,都是由他们替凌无邪抵挡下来。   夕妍和苏辰不在,巫瀚也确实听从她的吩咐跑的远远的,那么……   三枚白球呈三角形,向着慕容无极所在的浓雾中狠狠砸去,而白球飞出的瞬间,韩雪也玩命般的转身飞奔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连续不断的巨大爆炸声从白雾中传了出来。   碎石纷飞、尘沙漫卷,背后而来的巨大气浪险些把逃命中的韩雪重重的掀个跟头。   韩雪尽力稳住身形,转身往那片烟尘中看去,虽然尘烟未散,可她的心底还是不由得一沉。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发生错误的话,那么烟尘之中应该还存在着生命的气息。   也就是说……慕容无极没有死!   这一刻,韩雪绝对彻底的抓狂!如果连火药都没办法把这个怪物炸死,他们到底还能用什么样的办法来除掉这对魔变的父子?   “凌无邪!你们荒教难道没有任何记载吗?到底能用什么办法杀死魔族啊!”   感受到慕容无极似乎很快就要冲出烟雾阵,韩雪开始有些气急败坏的对着另外一边狂奔的凌无邪高叫。   “……”   可怜的凌无邪也被韩雪问的有些无语,如果他有什么好办法除魔,还用得着在这边被人追得累成死狗一样的吗?!   ☆、204.第204章 血战、生死相托   凌无邪一边逃命一边讪笑着没说话,韩雪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荒教不可能没有任何对付魔族方法的记载,不然凌无邪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慕容锆父子身为魔族的事实。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几个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所谓魔族,极有可能是皮坚肉厚高防御的情况,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攻击对于慕容无极没有任何效果。   甚至连那么浓厚的抗生素也只能侵入到他们的体表部分而已。   想到这儿,韩雪不由得深深的叹一口气。   以火药的爆炸力来说,能把神月峰的护山大阵都给轰碎,却没办法奈何到魔族肉体的防御,这样的事实也真的是让韩雪感到有些醉了!   是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看着冲出雾阵的慕容无极,韩雪不禁苦中作乐的想到。   小指轻勾,两柄短刀重新跃入手中,只有手里拿着它们的时候,韩雪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远远的看到韩雪重新摸出匕首,凌无邪的心底不由得一紧。   他甚至顾不得风向的转变,连忙高声对韩雪喊道:“韩雪,拖住他们!几位荒使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到时候就好办了!”   荒使?赶来?   韩雪手里的匕首没有放松分毫,声音里带着轻轻的苦涩,“无邪,你觉得那什么荒使赶到这里,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起码也要四个时辰以上吧?   这句话,凌无邪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周围几个人心里都隐隐的明白——他们根本来不及等到荒使出现!   冲出雾阵,本来就一身腐肉的慕容无极,现在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惨白色的碎肉淋淋漓漓的挂在身上,墨绿色的血液不断的从伤口中低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腐蚀的白烟。   看到这样的慕容无极,韩雪的心里更是沉重几分。   这样的伤势看起来虽然严重,可现在明显没有妨碍到慕容无极的行动和攻击,甚至还让他的血液成为攻击能力的一部分。   韩雪毫不怀疑,那些墨绿色的血液里绝对含有同样的剧毒!   跑?整个神月峰顶还有很多信徒和弟子没有离开,甚至于神月峰下不远处就是仙乐城,如果他们把慕容无极父子带离神使殿的范围,还不知道要产生多大的伤亡。   可打?打的过吗?!难道真的要拖着这两个‘人’围着神使殿绕圈跑上几个时辰?   问题是……就算他们肯,这两只魔也不会傻到真的陪他们遛狗玩儿吧?!   忽然,一个奇怪的想法突兀的出现在韩雪脑海。   虽然说当时自己看到苏展受伤以后,抓狂的直接想要杀了慕容无极。   可是,以慕容无极高超的身手以及幻术阵法的能力来说,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进行这次魔变。   毕竟他是魔族的身份隐藏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匆忙暴露出来。   那么就是说……   深吸一口气,韩雪紧了紧手里的匕首,对着凌无邪的方向大吼道:“雪翎,你继续帮无邪抵挡攻击,文辉,你过来帮我!”   “好!”   没有任何废话,黄文辉立刻转身向着韩雪的方向飞纵而来,而萧雪翎则一个人承担下抵挡慕容锆攻击的责任。   韩雪不断侧身躲避着慕容无极的攻击,一点点的引诱着对方往毒阵的方向移动。   为了避免被他发现移动的方向不对,韩雪时不时的从空间戒指里面取出一些瓷球对着慕容无极用力的丢过去。   有的瓷球里面装满了火药,有的瓷球里是韩雪提炼出来的强酸,甚至有的瓷球根本就是空的。   总之,只要是能让慕容无极可能担心会产生威胁的东西,韩雪差不多全部都给扔了出来。   一番折腾之下,黄文辉才好不容易赶到韩雪的身边。   “文辉……”一边后退,韩雪一边在黄文辉耳边轻柔的开口,“我这条命,现在交到你的手上。”   黄文辉狠狠的一怔,没等他开口发问,韩雪淡然的声音再次响彻耳边。   “过一会儿,不管我的攻击是成功还是失败,你必须要在慕容无极进行第二次攻击之前,把我从他手下抢出来。”   淡笑着说出这句话,韩雪长长睫毛遮挡住她心底深深的恐慌。   如果能好好的活着,谁又愿意凭空去冒生死的危险?可现在,她别无选择!   不等黄文辉开口说出任何阻止的话,韩雪的身体已经在全力运功之下飘飞而起,而飘飞的方向竟然是……慕容无极!   庞大的神识和月华之精全数灌入月影清辉之中。   分心两用,韩雪一边控制身体在半空中躲避慕容无极的攻击,一边将月影清辉中爆发出来的能量在体表形成数十层银色护罩。   黑色的魔气与银色的月华在碰撞中发出一声声细微的爆鸣。   瞬息之间,一层银色护罩就被魔气强大的腐蚀能力彻底侵蚀消失,这样的速度不禁让韩雪心底担忧更甚!   锵!闪过慕容无极的软剑,韩雪左手短匕直直的割向慕容无极的颈边动脉,谁知道刀刃撞上肉体竟然发出清脆的嗡鸣。   心底一沉,韩雪在半空中转身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整个身子倒悬在半空,右手的短匕向着慕容无极的后心猛刺而去!   轰!噗!大量的魔气再次从慕容无极的身体里狂逸而出,转眼就将韩雪彻底包裹在内。   与此同时,快刀入肉的细微声响以及慕容无极惨嚎的声音也一并从魔气中传了出来。   韩雪!黄文辉心头剧烈一颤,瞬间爆发出自己最大的速度冲入魔雾之中,甚至都没有去考虑到他是否也会被魔气侵入。   他根本没有想到,韩雪会选择用这种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法来除掉魔族。   手臂捞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柔和的清风从黄文辉体内乍然而出,飞快的驱散他们周围的一片魔雾。   可是,韩雪现在的样子让黄文辉都有些不敢直视。   慕容无极死了,被韩雪硬生生的击破罩门而死!可是韩雪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墨绿色的血液在后心被击穿的那一刻喷涌而出,所以距离最近的韩雪自然而然的承受了大部分血液的喷溅。   头、脸、胸、手、身……甚至是腿!   腐蚀性的血液快速的消融着韩雪洁白嫩滑的皮肤,此时虽然没有任何污血滴下,可她现在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韩雪,你这个傻子!”   双手不停的在颤抖,黄文辉真的好想把韩雪用力的抱在怀里,可是……他不能!   现在任何的动作都可能给韩雪带来更大的伤害,哪怕就是现在这样轻托的痛楚都会让她嘶嘶的倒抽冷气。   紧闭双眼,韩雪浅浅的微笑,可那笑容此刻看上去竟然无比的狰狞可怖,“慕容无极死了吗?”   “……死了。”黄文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不让我去做这件事?韩雪你知道吗,你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大傻瓜!   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其实韩雪也能猜到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呵,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吧!   尽管剧毒的魔血侵蚀着皮肤,神经中枢不断反馈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感,可韩雪始终还记得,现在神月峰上还有另外一只魔族。   勉强硬撑着站起身子,韩雪终于张开那双紧闭的眸子。   哪怕已经痛彻心扉,可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依然是淡然的平静和柔和的光辉。   提气、闪身、奔跑、闯入……   韩雪趁势一脚踢飞前方的凌无邪和萧雪翎,而后单匕挡开慕容锆的攻击,另一柄匕首同样狠狠的刺入他的后心!   没有毒阵的支持,魔血和魔气的反噬比刚才那次更加猛烈强横,不过也无所谓,结局早已经注定。   轰!啊!……再一次魔血的洗礼,这次,韩雪终于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韩雪!”“韩雪!”“韩雪!”   感觉到几个熟悉的气息来到自己身边,韩雪勉强撑开眼睛说出最后一句话,“魔族的、罩门、在、后心、记得……”   “该死的!韩雪你给我起来!不许睡听到没有!你是我的女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凌无邪的女人,听到没有!”   凌无邪一拳狠狠的捶击在地面上,生平第一次,他竟然会有如此无力的感觉。   魔血、魔气……他救不了,哪怕他那些家族长辈全都在这里,也一样救不了韩雪的性命。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傻?怎么可以傻到这种程度?傻的……让人心疼……   眼泪掉落眼眶,往日的凌无邪根本不允许自己有如此懦弱的表现,可现在……他真的承受不住!   萧雪翎颤抖着身体看着韩雪被腐蚀的面目全非的脸,仍旧紧咬着牙关狠狠骂道:“死丫头!你好不容易比我漂亮一次,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毁掉它!该死的女人,你怎么敢抛下我们就这么离开!”   连刚刚赶来的巫瀚都不禁愣在那里,他根本不敢相信,凌无邪怀里抱着的、会是自己如同仙子一样漂亮的妹妹。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雪儿怎么可能会……不可能的!”   巫瀚始终喃喃的念着这一句,他根本不愿意去相信即将要面对的这个事实。   苏辰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红着眼眶静静的看着她,跟梦里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傻……可也一样的善良。   韩雪,你可知道我有多不想承认曾对你心动,但你的影子总是不断的撩拨我的心弦。现在呢,你是要让我记你一辈子吗?   ☆、205.第205章 求你救救她   突然,萧雪翎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伸手就想往韩雪的身上探去。   结果他的右手还没有触碰到韩雪的身体,就迟疑着攥拳又缩了回来,甚至还一拳用力的击打在地上!   “怎么了?”红着眼眶,凌无邪奇怪的抬头看他。   紧紧的抱着韩雪,凌无邪不可能没注意到萧雪翎这样明显的动作,可他并不认为萧雪翎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占韩雪的便宜。   难道说他想到什么救治韩雪的办法?   凌无邪期待的目光不禁让萧雪翎重重的一声长叹,“韩雪身上有一块传讯子母玉,我本来是打算联系四位守护者,试试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能救韩雪。”   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这让萧雪翎的心底更加沉重几分。   魔血喷遍全身,连能量光罩甚至是清辉月影都已经被腐蚀殆尽,更不用说韩雪身上本来就轻如蝉翼的薄雾纱。   就算现在萧雪翎想要找到那块传讯子母玉,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去下手!   不过,萧雪翎的话倒是让凌无邪眼前骤然一亮!   单手入怀,凌无邪从衣领中扯出一枚被红线串起的玉璧。   这玉璧正是荒教中最高层次的传讯工具,跟守护者一脉的传讯子母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隐脉之中,也有着极其分明的派系层次划分。   虽然荒教交好的势力中并没有擅长祛除魔气的方法,可要是四大守护者能够出面,韩雪倒真的还能有一线生机。   毕竟这四大守护者与圣域之间关系匪浅,甚至听说还跟失踪了上千年的天医门有所联系……   飞快的把内力灌入玉璧,还没等对方说出半句话,凌无邪就劈头盖脸的对着玉璧一声大吼,“赶紧想办法给我联系四大守护者!立刻!”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我的儿子竟然要去联系四大守护者?”   狂傲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凌无邪整个人擎着玉璧僵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怔愣片刻,凌无邪抱着韩雪一点点的转过身子,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当他看到那个狂傲天地般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凌无邪紧紧的咬住嘴唇,心一横,用力的单膝跪了下去。   “父亲,求你救救她!不管要我付出多大代价都可以!”   荒教中的规矩,哪怕身为教主之子,想要从荒教中获得些什么,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看到儿子如此坚定的眼神,凌霄的心里不禁狠狠的一颤!   从小到大,儿子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求字。   但凡他想要得到什么,都会拼尽全力的去争、去抢、去夺……唯独不会去求人!   目光转向凌无邪怀里的人儿,连素来坚毅狠辣的凌霄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这……真的还能叫一个人吗?   “这里竟然出现了魔族?她杀的?!”   韩雪身上的伤势、腐蚀性的血液、魔族特有的气味,甚至不远处还有两具魔族的尸体。   全部的一切都在向凌霄讲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儿子怀里抱着的人,很可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杀灭了两只魔族。   其实,凌霄之所以会如此迅速的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凌无邪之前关于魔族出现的传讯。   而是比这更早之前,荒教埋伏在乔家的密探突然禀报,说神月峰上很可能有人针对无邪。   正巧凌霄最近刚刚到南疆办事还没有离开,出于对独生儿子的关心,这位父亲才会孤身一人来到神月峰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魔族的出现!   心里有些后怕的看着凌无邪,凌霄看向韩雪的目光里隐隐多出一份感激的神色。   如果不是她拼死舍命相救,也许邪儿就……   “无邪,”有些不忍的看着儿子,凌霄终于还是狠了狠心,“都已经伤成这样,你不如……给她个痛快吧。”   “你说什么?!”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个男人全部用血红的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凌霄。   这其中,甚至也包括凌无邪在内!   笔直狂傲的身躯忽然在凌无邪面前蹲下,凌霄看向韩雪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和怜惜。   “她就是那个燕家的女儿吧?!”苦笑着摇摇头,“儿子,爹的能力你应该非常了解,我救不了她,甚至守护者也不行!”   “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么?如果守护者也不可以,那圣域呢?天医门呢?难道都不行吗?”   凌无邪始终不想放弃医治韩雪的最后一线希望,哪怕他已经感受到韩雪此刻的心脉跳动越来越弱。   看到儿子不断的用内力护住对方的心脉,凌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   想了想,他才终于说道:“除非仙域的人肯出面,不然就算天医门也没有任何驱逐魔气和魔血的办法。”   “而且……”   凌霄的语气微微一顿,“她现在的伤势,就算真的救回来,也必定是容貌全毁。我记得燕家的丫头应该是个绝色佳人吧?你觉得她真的可以接受自己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恐怕到时候,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这句话,凌霄没有说出口,可是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点。   “我会娶她,这辈子她都是我凌无邪的女人,没有人敢说什么闲话,而我也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沉默片刻,凌无邪还是下定了决心。   没想到,看到凌无邪坚决的表情,凌霄竟然豪迈的放声大笑起来。   不等众人恼怒,凌霄再次不赞同的摇头,“儿子,你真的爱她吗?又想过她的想法没有?怜悯?同情?责任?你觉得这个丫头会接受你施舍的一切?”   ……不会,绝对不会!凌无邪不禁在心底暗叹一声。   其实,凌无邪自己心里也知道,他对韩雪的感觉也并不是所谓的爱情,甚至还远远没有达到想要相守一生的地步。   有欣赏、有敬佩,有喜爱,甚至可能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友情和兄弟义气。   韩雪就是这样喜欢交朋友的女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她、陪伴她、帮助她……   可如果说是爱情……   凌无邪只能对着心底苦笑,这丫头如果不是心里被一个人塞满,就是彻头彻尾的没心没肺!   “父亲,真的没有办法彻底治好韩雪么?哪怕再困难的方法我也愿意一试!”   “这……”凌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头,“邪儿,给她一个痛快的解脱吧,荒教会永远记得韩家的这个人情。”   听到这对父子的话,巫瀚在旁边冷冷一笑,“不劳烦荒教费心,我想雪儿也并不想承你们这个人情。”   说完,巫瀚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之所以逞强,恐怕是因为感觉这两只魔族是她一刀捅出来的,所以想要负责到底罢了!”   “……”“……”“……”   不得不说,巫瀚还真的是非常的了解韩雪,他所猜测的内容跟韩雪真正的想法倒是相差不大。   可当时她并不知道,揭穿魔族潜藏的阴谋,对于整个隐之一脉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   随着韩雪的心脉逐渐减弱,凌无邪发现自己渡入的内力也已经没办法再为韩雪续命存气。   凌霄体谅的拍拍儿子的肩膀,他知道儿子此刻复杂的心情,尤其是一个女人为他而死所带来的震动。   哪怕这个‘他’其实是‘他们’!   “凌教主,”巫瀚身后沉默着的黄文辉突然开口,“魔族的罩门在后心,这是韩雪留下的话。”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挽回,黄文辉也希望她可以被隐脉中人世世代代的记住。   当年,有一个叫做韩雪的女人,拼死发现了魔族真正的罩门!   “嗯,我明白了。”   凌霄沉稳的点头,几乎立刻就明白黄文辉话里真正的含义,甚至还下意识的多看了他几眼。   此刻,韩雪濒临死亡、众人一筹莫展,凌无邪的右掌都已经几次贴近韩雪的天灵穴,想要给她一个痛快的解脱。   突然,路长天的声音从远处飞快的传来,“神使殿下,神使大人有……请……”   尽管刚才就听到剧烈的爆炸和震颤声,可路长天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的战斗竟然会激烈到如此的地步。   成片连绵的宫殿倾倒坍塌,可眼下的这片“空地”连废墟都算不上。   魔气剧烈的侵蚀力将倒塌的墙壁腐蚀成一层层的细粉,韩雪丢出的爆炸火药球更是将这层细粉全数轰散纷飞。   如果不是神月峰顶罡风强烈,恐怕现在所有人身上早就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个……巫、巫瀚殿下,神使殿下跑到哪去了?”路长天四下打量一番,愣是没有发现韩雪的踪影。   巫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垂下脑袋,凌无邪那双愤恨的眼睛更是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出来。   路长天用力的打个寒颤,“怎么了?神使大人说,神使殿下很可能受了伤,让我赶紧带她去医治,甚至还说如果再去晚一些恐怕连他都不好治疗了!”   “你!说!什!么!”   包括凌霄在内,所有人全都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瞪着路长天。   凌无邪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生怕刚才听到的只是路长天的一个玩笑而已!   ☆、206.第206章 神使……蛋?!   饶是路长天虚活百岁,还是不由自主的被众人这样的目光狠狠吓了一跳。   可是,当他真正看清楚凌无邪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的时候,整个身子仍然剧烈的一僵。   “神、神使殿下!这怎么会……”   在神月峰上呆了一辈子,路长天可以说将这一生都奉献给了月神,奉献给了秘地。   但他依然没有资格接触到隐脉中核心机密类的东西,更不用说魔族这种在隐脉中也属于禁忌类话题的东西。   所以之前韩雪给几位长老分派任务救人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料想到最终竟然会出现这等巨大的纰漏。   “你刚才说……你们的神使大人能出手救活韩雪?”   凌霄满脸沉思的看着路长天,眼底甚至还有着些许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魔气和魔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底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力,估计这个层次里没有人能够比他们几个隐脉之主更加清楚。   正因为如此,隐之一脉才会对魔族讳莫如深。   连他们都相当忌讳的东西,这个所谓的月神秘地的神使竟然敢夸口能够进行治疗?尤其还是这个丫头全身几乎都已经被魔血沁透腐蚀的情况之下?   用力的回想着这个所谓月神神使的消息,凌霄惊愕的发现,他竟然丝毫不知道这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很可惜,路长天并不知道凌霄脑海中翻滚的这一系列的想法。   他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对方,而后有些语气焦急的看着巫瀚,“圣子殿下,你看是不是先把神使殿下送到神坛殿去?”   “……啊,好!那我们快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巫瀚用力一推凌无邪的肩膀,正在发怔的凌无邪险些把韩雪丢到地上去。   “喂,你小心点行不行!”   前面的萧雪翎心惊肉跳的用手轻托着差点滚落的韩雪,然后用力的给凌无邪一个大大的白眼。   凌无邪自知理亏,也不敢多做分辨,只是在萧雪翎的帮助下小心的护持着韩雪往神使殿——走去!   倒不是他们不想跑着甚至用轻功飞过去,可问题是韩雪现在恐怕连这样的颠簸都经受不住。   万一不小心伤了韩雪,恐怕他们每个人都会后悔终生!   凌霄默默的站起身子,有趣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好奇,这个燕家的丫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能让这么优秀的几位少年同时被她吸引。   甚至!连一丁点互相排斥的想法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在几个人小心翼翼的保护之下,韩雪还是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神坛殿的大门前。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明明都已经到了神坛殿的大门口,大长老路长天竟然伸手又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神使大人吩咐过,只能有两个人护送神使殿下进去,其他少主可以先到偏殿休息等候。”   “……怎么办?”   几个人看着大长老一副打死不放人的样子,也只好埋头互相商量到底应该派谁进去照顾韩雪。   凌无邪:“我会对韩雪负责的!”   黄文辉:“守护小姐是我的责任!”   苏辰:“韩雪是为了救我弟弟才来的!”   巫瀚:“我是雪儿的大哥!”   萧雪翎:“我是蠢丫头的表哥!”   “……”“……”“……”二对三,完胜!   凌无邪小心翼翼的把韩雪交到巫瀚的怀里,还带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眼看着巫瀚和萧雪翎两个人都已经准备抱着韩雪进去,凌无邪终于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声,“记得随时出来把韩雪的情况报告一下!”   我们欠你的吗?还随时出来给你做报告?!有那么一刻,巫瀚和萧雪翎忽然想‘呸’凌无邪一脸!   不过,考虑到这家伙对自家妹子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哦,还有另外两个闷不吭声可也满眼担心的家伙,他们两个也不介意偶尔出来分享一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所谓的神使大人真的能够救活韩雪!   在大长老的带领下,巫瀚抱着韩雪,身后跟着美艳绝伦的萧雪翎,亦步亦趋的走进这座古怪而神秘的神坛殿。   巫瀚由于身份过于特殊,几乎可以说是从小在神月峰长大也不为过,可连他以前也根本不知道神月峰中有这座神坛殿的存在。   其实,这里与其说是‘殿’,倒真的不如直接用‘神坛’两个字来概括比较恰当。   这座深埋在长老修炼密洞之后的大殿,除了最外面一层外墙和殿面的装饰跟普通大殿没有区别以外,内里的布置实质上就是一座供奉的祭坛。   迈入神坛殿大门,两个人入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嫩白色、布满奇异花纹的椭圆形物事。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实在是过于庞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祭坛的位置,高度更是紧紧的顶住宫殿的房梁,巫瀚他们险些要把它当成一枚奇特的蛋!   一步步向前迈进,可那枚椭圆形的物事始终屹立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靠近的迹象。   停下脚步,巫瀚紧紧的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路长天,“大长老,这种情况你竟然还有闲心开启幻阵限制我们前进?”   结果路长天摇头看着他们,“神坛殿里从来没有布置过任何的幻阵,可能是神使大人并不希望你们再前进了。”   ……那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难不成那个神使大人就是叫他们来逗着玩的不成?   没等这三个人理出一个头绪,韩雪只觉得双臂一松,韩雪的身体竟然凭空飞起,向着那枚巨蛋一样的物事漂浮而去!   大惊失色,巫瀚和萧雪翎两个人正准备抢上去把韩雪强行救回来。   哪知道他们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身在一处不知名宫殿厢房之中。   “咦?少主,巫瀚,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萧雪翎心底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却发现慕夕妍正在他们身后一边沏茶,一边目光奇怪的看着他们。   看到萧雪翎他们两个人不说话,慕夕妍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倒好两杯茶水分别塞进他们手里。   想了想,她还是解释道:“苏展伤的太重,那个大长老说他失了魂气,根本没办法医治。哪知道后来又忽然说什么神使大人可以出手救苏展,我就被他们给带过来了。”   说完,慕夕妍还不满的狠狠握了握拳头。   “苏辰那个该死的家伙,把人救出来以后竟然就丢下我跑了!害得姐要一路把那个半死不活的苏展给背过来,累死我了!”   听慕夕妍这么说,萧雪翎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在天山的时候,这种苦力活你从来丢给别人干的啊!”   “少主大人!你觉得本姑奶奶好意思让那几个老的快进棺材的家伙去背苏辰吗?!”   “……”看着慕夕妍咬牙切齿的样子,巫瀚莫名的感觉到有些好笑。   哪怕表面看上去她始终一副十分不满的模样,可脸颊两侧的那抹酡红,还有眼神中的那抹异色,全都泄露了她的心事。   无语的摇摇头,巫瀚径自走到房间旁边的一处软椅上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月神神使把他们安排在这里,总也不会是要明目张胆的害人。   所以,他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只需要静候结果就好!   “夕妍,苏展来到这里以后,也是被那颗蛋给吸进去了吗?”小口嘬着热茶,巫瀚轻声问道。   蛋?慕夕妍微微一愣,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巫瀚说的恐怕就是神坛上的那个东西吧?   噗哧一笑,慕夕妍险些把嘴里的茶水全都给喷出来,“我也不知道,大长老带我走到这里以后,我就被传送到这间厢房里,那时候苏展就已经不见了。”   听完慕夕妍的话,萧雪翎心里也算对目前的情况有了粗浅的了解。   不再理会坐在那里淡定喝茶的巫瀚,萧雪翎把手上的茶杯往桌面上一放,自顾自的试探着推开厢房的大门。   萧雪翎原以为这里应该是一处封闭的房间,哪想到门竟然轻而易举的推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外竟然不是什么房舍院落,而是另外一间装饰华丽的厢房!   不断的开门、不断的厢房、再继续不断的开门……   一直打开三十多扇房门之后,萧雪翎才不得不无奈的承认,其实他们还是被困在这里的笼鸟而已。   ……只不过这个笼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难道都没有尽头的吗?!   萧雪翎在心里不断的诅咒吐槽,整个人正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突然,背后出现一缕寒气……   勾手翻掌、侧肘提肩,萧雪翎把心底全部的郁闷全都发泄在这一拳上,狠狠的打了出去!   哎呦!路长天刚刚被传送进来,就感觉到面门之前猛烈的杀气骤然闪现。   来不及有任何细思,体表的神识幻阵瞬间触发,一股柔和的波动将萧雪翎的拳劲一层层卸开。   可就算如此,路长天的左肩还是被萧雪翎的拳风划过一点,刹那间整个肩膀都开始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207.第207章 苏展的爱情   “哎,现在的年轻人呐,做事竟然这么冲动……”路长天摇头抱怨道。   把右手按在火辣辣疼痛的肩膀上,一阵奇异的波动缓缓的震颤在右手周围,原本有些泛红的皮肤立刻变回原本的肤色。   除了被拳风划破的衣袍,这位大长老的脸上身上竟然再也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巫瀚双瞳剧烈的一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念术?”   可惜,路长天苦笑着摇了摇头,“非也,巫圣子未免太过看得起老朽,这不过是仿照神念术而成的神迷之术罢了。”   “原来如此,”巫瀚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大长老,不知道那位神使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也是巫瀚目前最想了解的问题。   如果说之前把他们引到这里的理由是为了照顾受伤的韩雪,可现在韩雪人都被吸走了,还留住他们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路长天昏黄的眼睛扫视过屋内同样目光变得慎重的三人,微笑着压了压双手。   “圣子勿急,神使既然有这样的安排,自然有他安排的道理,何不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呢?”   看到巫瀚想要开口反驳,路长天再次摇了摇头,“这处空间里充满着浓郁的能量,三位倒不若趁此时机静心修炼罢。”   说完,不等萧雪翎咬牙切齿的再次对他动手,路长天竟然一个闪身便消失在这处空间之中。   笑话!他老人家过来只是来传个口信的,可不是被这几个冲动的小家伙当沙包出气的!   飞速的冲到路长天消失的地方,萧雪翎拼命的抓摸着每一处空间,可就是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离开的通道。   “雪翎,行了!这地方明显被幻阵扭曲过,你就算把这里拆个精光,恐怕眨眼的功夫也会立刻恢复,省省力气吧!”   巫瀚不紧不慢的嘬着手里的茶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看着萧雪翎把他那张仙灵绝俗的脸蛋扭曲成小笼包的模样,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一阵阵好笑。   “早就说最讨厌你们月神秘地,做事鬼鬼祟祟的,一点都不干脆!”   此刻的萧雪翎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堵气的少年,之前那种果敢决绝的模样,现在恐怕连半点都欠奉。   巫瀚借着杯沿敛去唇角的笑意,只是浅浅的飘过一句话,“我以为你是担心在这里会遇到‘他’呢……”   “滚滚滚滚滚!”萧雪翎没好气的翻着白眼,准备随手找一间静室修炼去了。   ……   就在萧雪翎、慕夕妍和巫瀚三个人被困在厢房幻阵中的时候,有一个人正静静的守在韩雪的床边。   一身狐裘、白衣胜雪、面目如画。   丰神俊逸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年轻人的生涩,却也绝对没有任何成熟男子眉目间的沧桑与世故。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整个时空已经经历过千年万载,而整个世间唯有他始终永恒不变……   此时的韩雪整个身体都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着。   被魔血腐蚀的肌肤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可整个身体都呈现出浓重的墨绿色,看上去竟无比的狰狞可怖。   轻轻地,一丝低沉的叹息从白墨薄薄的唇边散逸出来,竟然带着些许的敬意和……歉然!   “既然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算什么?”   磁性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声音不大,可整个空间里很快似乎全部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门外的苏展有些迟疑的缩了缩身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走进去探望韩雪。   如果原本的他是翩翩浊世佳公子,那么现在的苏展看上去不过是一具随时可能面临死亡的骷髅。   似乎明白苏展的想法,白墨抿着嘴唇淡淡的一笑,“这女人现在看上去恐怕比你更吓人,你不进来看她也是对的。”   什么?!苏展心里狠狠的一惊!   刚刚这人传音给他,也只是说韩雪进入到这处空间里,苏展还以为韩雪是来探望他的。   可现在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韩雪竟然也是因为身受重伤才被人给送了进来?!   但是……刚才他们来救他的时候,韩雪不是还好好的吗?   真的?还是这人根本在骗他?   苏展心里忐忑不安的思考着,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走进去看一看,哪怕……   全部的畏惧和武装,在他看到韩雪的那一刻尽数崩溃。   “不、不会的,雪儿怎么会……怎么可能变成这样?!”苏展用力的摇着头,不愿意相信床上躺着的就是韩雪。   不是嫌弃她如今的模样,而是撕心裂肺一般颤抖的心痛。   哪怕韩雪现在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样貌,但是仅凭身高和心里隐隐的直觉,苏展就已经可以确定无疑。   一个箭步冲到韩雪床边,苏展颤巍巍的想要伸手抚摸那张已经被完全腐蚀的脸。   结果,床边的白墨竟然一下子伸手拦住他,“她身体表面全都是魔气,你这么摸上去真是不要命了吗?!”   “救他,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她的对不对?”苏展用期盼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救?肯定能救!”   白墨淡淡的一笑,“可我凭什么一定要救她?你知道驱逐魔气要消耗掉我多少的力量?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这样的损失谁又能弥补给我?”   “……”   哑口无言,连苏展都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说法。   他出生在商业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全都是来来往往的交易或者交换,可现在……   看着苏展骤然暗淡下去的眸子,白墨的唇角闪过一抹异样的笑容,“你爱她?”   “我……喜欢韩雪。”苏展轻轻的抿了抿嘴唇。   被月神殿主关押拷打这么久,无非是想从他这里知道韩雪的弱点和突破口。   他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断的在反思着他跟韩雪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真的是爱情吗?   绣坊斋初见,苏展知道自己对韩雪应该是一见钟情,她的真、她的善、她眼底的那抹星光,都是深深吸引苏展的地方。   所以他用清辉月影作为试探,或接受、或拒绝,终归也能让他一刻跃动的心尘埃落定。   商场纵横这么多年,苏展早已经习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并不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心跳的感觉。   谁知道,这个笨女人竟然会不明白清辉月影的意义!   心动、纠缠、守护……   也许是注视的太久,她的一切都开始渐渐让他着迷、让他心醉。   恐怕连韩雪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派人远远的守着她吧?虽然那些手下每次都会被另外一个男人所发现。   哪怕后来韩雪在百花宴上暴露神女之体的秘密,可那时候,他也已经没有办法轻易放下心底的那份悸动。   赌一次又能如何?也许,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次疯狂吧?   可是,韩雪爱上了别人。   苏展知道,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他真的还是不甘心!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还是想这么默默的守着她,也许有一天,韩雪可以回心转意。   直到这次被抓、让韩雪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苏展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审视自己的内心。   爱情吗?还是单纯的那份喜欢和欣赏?   这样迷茫的认知,让苏展心里不禁产生出淡淡的落寞的感觉。   也许,韩雪真的没有他以前想象中的那么不可缺少,如果放手能够让她感到幸福,他或许也会选择欣喜的祝福。   当然,如果能够跟韩雪白首共度一生,他也一样会感到开心和幸福。   “你只是喜欢她?”   白墨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   看他的神态和行为,还有重伤昏迷时候依然喊着‘韩雪’的样子,白墨还以为这个男人爱韩雪爱的刻骨铭心。   可现在他竟然说只是一种淡淡的喜欢?   苏展淡淡的笑笑,却没有发现这样的笑容竟然带着韩雪平时的味道,“我只是希望她能过的幸福快乐,我会尊重她所有的选择和决定。”   “谢……谢……”   沙哑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这样的声音让旁边的两个男人同样大吃一惊!   白墨见鬼一样的瞪着床上的韩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竟然清醒着?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魔气入体,往往最先侵蚀的就是人的大脑,或者入魔、或者死亡;   而魔血不仅仅是腐蚀作用强烈,其中同样蕴含着强烈的灵魂毒素,会在接触人体的那一刹那疯狂聚集向人体的神识海。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人没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有本事保持着最清醒的神智?!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啊!   苏展并不了解这其中一切的缘故,只以为白墨在惊诧于韩雪惊人的忍耐能力。   伤成这样竟然没有昏迷过去,对于女人来说也实在是彪悍到了极点。   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苏展最后还是没忍心去触碰韩雪分毫,他怕她感觉疼。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沙哑的声音里仍旧流淌着缓慢的优雅,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调侃,“现在你这幅样子,倒是配我刚好。韩雪,要不然你还是嫁给我吧!咱们谁都别嫌弃谁!”   ☆、208.第208章 对待情敌的手段   “呵,你想的美!”韩雪躺在那里,发出细微而沙哑的声音。   尽管她说话的声音细微到极点,可苏展还是一样能听的清清楚楚,毕竟这处空间几乎已经安静到极点。   没等苏展再跟韩雪寒暄几句,白墨忽然开了口,“出去,先回你自己的静室修炼。”   “为什么?”苏展不解的看着他,“我的魂气不是已经弥补完全了?”   白墨冷冷的一笑,“弥补完全?如果我现在把你的身体送出这里,你立刻就会变成一副死人的模样,信不信?!”   “……”苏展真的很想说他不信。   可惜,当他看到白墨认真而又略带冷芒不满的神色,苏展就知道白墨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欺骗的成分。   再次担忧的看了一眼韩雪,苏展凝重的点了点头,转身想要往外走。   忽然,他转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白墨,“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有些特别?特别的……好?”   冷笑着转头,白墨看向苏展的目光里似乎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和不满。   “我不会对我未来的徒弟见死不救。当然,如果你拒绝,我也可以顺便弄死你!”   “……”   再一次被白墨呛声到无语,苏展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态度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   拜师吗?他还真的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从小到大,修行月神殿的幻术和阵法,无非就是为了承担家族的责任和满足父亲的期待。   苏展倒是更加喜欢游走在人群之中,在商场之上纵横往来、长袖善舞。   起码那样的环境能够带给他带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而不像是修行,永远有神殿和秘地重重的压在头上不得翻身!   似乎看出苏展心里的想法,白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纤细的手指在面前轻轻的环绕一圈,空气中便浮现出一片水幕一样的东西。   而水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正是凌无邪跟剩下三位长老谈判的过程。   ……   “大长老,希望苏家和苏展能够脱离神月峰的管辖,当然,他们从今以后会受到荒教的庇护。”   凌无邪的右手轻轻把玩着一枚精巧的玉佩,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显不容置疑。   三位长老面色一僵,其他两个人立刻转头看着大长老路长天。   南疆国的供奉、还有苏家每年送来的大笔银钱,是神月峰最大的两笔金钱的来源。   神月峰上的月神信徒们也是人,也需要大笔的开销来维持住整个神月峰的威严庄重,甚至于他们还需要苏家帮他们搜集各类天才地宝来辅助修炼。   如果真的答应苏家脱离神月峰,恐怕会给神月峰的将来带来不小的影响和妨碍。   可是如果不答应……   偷偷看了看旁边一脸阴沉的凌霄,路长天还真的就没有胆子直接拒绝这位威名赫赫的荒教之主。   其实,凌霄还真的不是为了配合儿子或者帮什么忙,才表现出这副表情。   而是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儿子这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怎么会突然管起苏家的闲事来?   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身旁的桌案,凌无邪自然也看出路长天脸上的为难之意。   想了想,他才又道:“作为对各位的补偿,三百枚月光石,外加一百枚中品灵玉,如何?”   路长天心里一喜,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欣喜的表情。   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自然要好好考虑一下,神月峰是否能够从这次的事情里面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过认真权衡一番之后,他还是在心底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适合而止吧!荒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果自己太过贪心,就算现在荒教少主愿意付出这些代价,恐怕将来也不会再对神月峰有任何的关照,何必呢?   正准备点头应允,没想到凌霄竟然冷笑了一声,“你给他们的代价倒是不低!”   什么时候这小子也敢代替整个荒教做主了?老子还没死呢吧!   凌霄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可凌无邪倒是极为无所谓的耸着肩膀笑了笑。   “又不需要你掏,我从自己的私库里面拿还不行么?”凌无邪抬眼看着路长天,“大长老,我的诚意相信你应该明白!”   私库?凌霄斜眼睨着凌无邪。   就算这小子这些年的私下积累全部加在一起,恐怕也就不足五百枚中品灵玉吧?   这一下子就要花掉一大半的存蓄,就为了保住苏家?哦,或者说为了保住苏家的那个苏展?   凌霄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老了,根本不明白这些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其实,凌无邪的想法还真就非常的简单。   经过这段日子的互相了解,他总觉得韩雪应该是对苏展有那么一份心思的,不然也不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来神月峰救人。   当然,苏展跟韩雪之间交往的来龙去脉,他也让手下去大梁打听了个大概。   一方面,他确实是想帮韩雪还一份人情;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先下手为强的除掉一个强力的情敌。   把苏家都纳入荒教的庇护之下,苏展自然成为自己的下属,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胆子跟自己抢女人!   幻想之中,凌无邪的嘴角下意识的勾勒出习惯性的邪笑。   这样的笑容不禁让凌霄冷冷的打个寒颤。   这个……儿子想到那个什么苏展就邪笑?他不会除了燕家的小丫头以外,还看上这个什么苏展了吧?!   不得不说,凌霄大爷的脑洞也是开的大大的,而且想法也是格外的开放。   可惜路长天并不知道这对父子的心理活动,还以为凌霄嫌凌无邪开的价码太高,伤了荒教的面子。   于是赶紧亏心的摇了摇苍老的脑袋,“难得凌少主如此看重苏家,这是我们神月峰的福气,又怎么敢要凌少主来补偿?”   “我说给你们就给你们!这点灵玉本少爷还出的起!”   凌无邪烦躁的甩了甩头,带着几分认真的瞪着路长天,“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个什么神使,真的有治愈韩雪的能力?”   ……   水幕在这里骤然消散,凌无邪之后还说了些什么,苏展自然也就没办法再知道。   不过……   把苏家纳入荒教的庇护?其实是为了韩雪吧!   苏展不是笨蛋,在商场上打滚这么多年,通过面部表情也能够看出一些人心底的想法。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之下,凌无邪并不知道自己会看到,所以也就没有刻意的去隐藏起最真实的一面。   这一刻,苏展忽然感觉到有些悲哀——为整个家族感到悲哀!   不管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和层次,苏家和自己也不过是他人庇护扶植起来的傀儡而已。   永远都会有人欺压在自己的头顶,高傲的下达着一条条他不愿意去执行的命令!   哪怕苏家为神月峰卖命上千年,在这些长老眼里也不过就是随时可以交换舍弃的棋子。   又或者说——货物!   屈辱、不甘、愤懑……最终在苏展的眼里尽数化作最深沉的无奈与悲哀。   看到这样的苏展,白墨好笑的摇摇头,“怎么?你就没有想过要挣脱这种命运?”   “挣脱?”疲惫的笑着,苏展感觉整个人都有种虚脱的味道,“怎么挣脱?整个苏家就在那里。不管是神月峰还是荒教,他们想要动区区苏家,难道还会有什么困难不成?”   白墨不动声色的笑笑,“只要你肯作我的徒弟,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带领苏家走到足够的地位!”   一直躺着没说话的韩雪在心底暗自翻个白眼。   这家伙的口气和做法,分明就是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嘛!不过,这话对苏展恐怕还真的有用!   “你说真的?”果然,苏展小白兔顺利上钩!   白墨的嘴角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微笑,“信我者得永生!”   “……”   韩雪真的是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床边这个神秘的家伙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货色?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开口让苏展拒绝这个人。   比起这个不知道来历和身份的家伙,韩雪觉得似乎还是凌无邪更加可信和可靠一些。   哪怕凌无邪很可能有着别的意图、做事又恣意率性了一些,可整体来说这家伙的品性还是很不错的。   “好。”思考片刻,苏展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说完,苏展才低伏着身子对着韩雪轻轻笑了笑,“雪儿,我就先回去了,相信师傅一定会为你好好治疗的。”   等苏展转身走出房间的大门,白墨才收回奇异的目光,摇头笑骂了一声,“滑头!”   然后,整个房间里再次恢复一片死寂无声的模样。   白墨不说话,韩雪也不开口,两个人之间无声似有声的进行着另外一场意念上的比拼。   终于,韩雪还是略微逊色一筹,无奈的先开了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白墨。”提到名字,白墨忽然顿了一下,不过细微到连韩雪都没有发觉到不妥。   “白墨,很不错的名字,永远是最突出显耀的那一点。”   韩雪浅声笑了笑,不过因为声道也受到腐蚀,终究还是显得略微有些刺耳。   ☆、209.第209章 当我徒弟吧!   这种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还有闲心品评自己的名字?   白墨忽然有种想把韩雪脑子挖出来认真检查一番的冲动,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诧异的瞪着她,白墨下意识的走近两步,“你都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安危?”   始终闭着眼睛,韩雪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满满洒脱的笑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种事情是我担心就有用的么?”   刚刚在神使殿门前杀死两只魔族以后,虽然在外人看来韩雪是命悬一线、气若游丝。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始终保持着最清醒的状态。   自然,凌无邪和他父亲的那番对话,韩雪也一样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遗漏。   容貌尽毁、无人能救。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韩雪心底闪过多少的恐慌和不甘,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悔意和怨愤。   有哪个女人会不珍惜自己的容貌?又有谁会愿意轻易放弃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可是,如果连隐脉之主都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她,就算再不甘心,她又能怎么样去选择呢?无非认命而已!   听到必死讯息的刹那,韩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的漫长和难熬,身体的剧痛、心理的绝望,似乎回忆生活的每一个片段都变得极其缓慢滞涩。   如果那时候有人问韩雪,她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许韩雪会对他说四个字——   我想回家!   回家,也许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词汇,可现在也许会成为韩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哪怕在外面遇到再大的风浪、再多的伤痛,但总会有一个家默默的伫立在背后,等着你回头去汲取那丝暖意。   也许爸爸妈妈会唠叨不停的责备,却也总会在晚上张罗一顿最丰盛的晚饭。   夜里,静静的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什么伤痛、什么忧虑、什么不安,仿佛都会被这避风港遮挡在外。   可现在……   后来,想着前世的父母,还有今生的爹爹,韩雪也就渐渐释然了。   人活两世,还有什么好舍不下的东西?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上天的赐予,如果上天决定收回这一切,她又能多说些什么?   尽管韩雪现在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可言,白墨就是能够感觉的出来,韩雪正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不!说沉思还不准确,说成是回忆也许会更加恰当一些。   也许,这个女人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洒脱,心里中还是会有重重不舍的吧?白墨浅笑。   “为什么不考虑求我救你?”   白墨好听而又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让韩雪沉寂的心都不由得微微的颤了颤。   浅笑、睁眼,可怖的面孔上浮现出的竟是淡然如水的眸子,“如果你不打算救我,那让大长老把我送来做什么呢?”   “……”那一瞬间,白墨忽然哑口无言。   该死的!这该死的女人长这么聪明的脑子干嘛?!害得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用力的送韩雪两记卫生球,白墨认命似的凑了过来,“要不是感受到你的体质能帮我打破这护罩,鬼才懒得耗费功力救你!”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韩雪有些好笑的看着满脸锅底黑的白墨。   这家伙虽然略微冷了一点,不过人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好笑的抿着嘴唇,韩雪故意岔开话题,“白墨,能不能告诉我,灵玉的价值真的很高吗?三百块灵玉竟然就能让神月峰的大长老喜形于色?”   “价值?”白墨目光里带着满满的鄙视,“不要说在这个层次面,就算是在……三百中品灵玉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想了想,他才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用天才地宝在这里的等价换算来说,一块中品灵玉大概价值起码五千万两。”   我滴个天!那岂不是说凌无邪为了保住苏家,整整付出一百五十亿两的代价?!   如果再加上那个什么所谓的月光石呢?恐怕价值也绝对不低吧!   这一刻,韩雪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感动。   哪怕凌无邪自己也有一定的私心存在,哪怕苏家早晚有一天也能给荒教创造相等的利益……可这份人情她却必须得记住!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如果不是她的在乎,韩雪相信,凌无邪绝对不会草率做出这样的决定。   “行了,别想太多!你现在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还是两说呢!”   手放在韩雪的额头上,白墨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   脸上微微泛起清莹的白光,似乎他全身的功力在一瞬间尽数被调动起来。   突然!   痛!剧烈的痛!撕心裂肺的痛!深入骨髓的痛!   韩雪紧紧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惨叫声从牙关中冲出来。   她可没有忘记,苏展现在也在这片空间里养伤,韩雪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按捺不住,影响到苏展身体的恢复。   汗水一滴滴的沁出身体,流淌过肌肤表面伤口的时候,便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撕咬攀爬。   两只手紧紧的抠住身下的床单,过分的紧握让双手的伤口瞬间撕裂流血。   可这样的疼痛相比于现在韩雪身体承受的,又能算的了什么?   嘶……嘶……   一口口的倒抽着凉气,韩雪忽然有种爆粗口的冲动!   WCNMLGB啊!人家医院动手术好歹还知道给打针麻药呢,你这玩意哪有直接硬来的?   就在韩雪忍无可忍准备暴起挠人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淌过全身。   不过片刻功夫,刚刚那些让韩雪刻骨铭心的痛觉,仿佛瞬间烟消云散,连一丁点渣渣都没有残留下来。   诧异的看着一脸惊奇愕然的白墨,韩雪就是有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发出来,“我……这就算好了?”   “好了?你想的怎么那么美好呢?!”   白墨从袖口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用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妖孽!真真的是个妖孽!”   啊?韩雪一愣,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的是我?不会吧!   哪知道白墨好像看穿了韩雪的心思一样,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说的就是你!原本还以为足够高估你,谁知道根本就是大大的低估了你这个女人!”   说完,他的眸子里竟然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疯狂!   “道元仙体、先天灵脉、天心煅灵、天精锻体、心魔护体、灵魂赐福,神识之海仙雾缭绕……”   “更主要的是……仙根!你的神识之海深处竟然隐藏着一缕琼华仙根!”   “你知不知道,就你身上所蕴含的这些东西,随便放在仙族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梦寐以求之物!”   “可你竟然、竟然全部都拥有!”   看着白墨有些快要魔障疯狂的样子,韩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那又怎么样?”   说实话,白墨说的这些东西,韩雪有的知道,有的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   此刻他竟然说这些东西韩雪全都具备,韩雪自己也有些吃惊。   不过吃惊归吃惊,再好的东西不会使用也跟没有一样!起码韩雪并不觉得她拥有这些东西以后好处有多少?   最多也就不过是修炼和吸收外界能量比旁人快上那么几倍而已呗!   “怎么样?”白墨抬起眸子看着她,韩雪惊讶的看到,竟然满是赤红的颜色。   不是血丝那样的红,反而更像是一块通透无暇的红色宝石,熠熠闪耀着醉人的光辉。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彩色美瞳这种东西吧?韩雪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白墨目光恨恨的瞪着她,韩雪也毫不犹豫的回瞪回去,时间在两个人静默的瞪视中缓缓流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墨才收回目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韩雪是吧?拜我当师傅怎么样?我能帮你成为这片天地独一无二的绝世仙姝!”   “拜师?”韩雪好笑的眨着眼睛,“你该不会有收徒妄想症吧?这刚刚走了苏展,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   这一刻,白墨忽然有种掐死韩雪的冲动!   不过想到韩雪那举世无双的奇异体质,他还真的有点下不去手。   右臂的长袖在身前一扫,白玉的圆凳诡异的出现在床榻前。   白墨也不避讳,坐在圆凳上平视着韩雪,那目光仿佛像是看着一块完美无瑕的浑金璞玉。   “也许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这样或许你能够答应的更加爽快一些。”   白墨有些自嘲的笑笑,“我本是神族的一员,后来因故流落到仙界,成为一名仙子的宠物。”   噗……宠物……   韩雪抿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不仅仅是怕白墨恼羞成怒的打人,其实也是因为笑出来实在是疼啊!   不过……   噗!哈哈哈哈哈!   你个大男人当女人的宠物?!竟然还没被人活活打死?!大哥你实在是太牛掰了~!   韩雪一边狂笑一边掉眼泪,这真不是笑哭的,喵的我的胸腔我的肚子我的肌肉全都扯的好痛啊!   白墨笑眯眯的看着韩雪,直看得她背后搜搜的刮着凉风。   这个世道啊!得罪谁也绝对不能得罪治病的大夫啊!真真是会要人命的啊!   ☆、210.第210章 地球?源星?   勉强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韩雪抿着嘴唇、绷着面孔,眼睛却给白墨递去一个讨好的眼神。   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雪觉得眼下的这种状况,自己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捏着,似乎应该还是狗腿一点的好。   正准备继续往下听白墨的故事,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等等!白墨你刚才说……神族?仙界?这个世界也有仙界和神界的存在吗?!”韩雪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   浓密的剑眉紧紧皱着,白墨这才发现他很可能还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查到。   抬起手正准备往韩雪的额头按下去,韩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被水雾笼罩起来。   喵的!老娘再被你这么折磨一次就真疯了!韩雪在心里暗骂,不过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个,白墨,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不行吗?一定要用这么……惨无人道的方式来进行检查么?”   惨无人道……   白墨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好半响才恍然大悟的笑笑,“怕疼?”   “嗯嗯嗯!”韩雪赶紧用力的点头,哪怕这样的动作牵扯到的肌肉也同时反馈着剧烈的疼痛感。   “那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的话……”   白墨此刻的表情落在韩雪眼里,活脱脱的就是恶魔的微笑。   嘤嘤嘤!刚才明明还说自己是什么神族呢!哪有半点神仙的样子!   不过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受罪,韩雪只好如同小白兔一样老老实实的眨了眨眼睛。   这样的表情落在白墨眼里,竟然让他产生难得的片刻怔愕。   咳!右拳靠在嘴前干咳了一声,“你刚才说‘这个世界’?难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该怎么说?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韩雪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些话透露给白墨。   毕竟刚刚认识不久,这人的性格品性都不了解,虽然厉害是厉害,可知道自己底细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真的不敢有任何的肯定!   不过,没等韩雪纠结完,白墨光是看着韩雪纠结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用目光审视着韩雪的每一寸身体,这让韩雪不禁有一种赤裸裸被剥光给人展览观看的感觉。   可当她的眼睛对上白墨的时候,韩雪这才发现,白墨的眼里竟然满满的全是惊喜和震惊。   “源星,竟然是源星的感觉!你……你竟然是从源星而来的灵魂体!”   如果不是现在韩雪根本不能动弹,恐怕她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夺命狂奔!   那种狼一样赤裸裸的、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的眼光,让韩雪深深的感受到一种危机的感觉。   这到底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如果她没有问出那么一句话,也许白墨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来历吧!   “别,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看到韩雪惊恐害怕的眼神,白墨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行为有些过分,赶紧坐直了身子冲她摆摆手。   “韩雪你别怕,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见到从源星来的人而已。”   “源星?是什么?”   发现白墨并没有伤害她的想法,韩雪也不禁开始有些好奇起来。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太少。   哪怕有娘亲留下的各种书籍笔记,可往往也只是局限于冷月大陆上的东西。   更高层次的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是猜测性的描述,哪怕连最起码的具体性的名字都没有。   眼下好不容易有个知识库一样的人出现在身边,韩雪又怎么可能愿意轻易放过?   “源星……”   白墨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似乎正在努力回想着曾经的记忆。   “其实,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处世界,跟你原本所在的星球是处于同一片星空之下。”白墨如是说道。   ……   宇宙,整片无垠星空的总称,而在这片无尽星空之下,存在着三百六十颗源星。   所谓源星,意味着起源之地。   当年鸿蒙初开之时,整片宇宙苍穹便是由这三百六十颗源星上下支撑,才使得天地不至于崩塌合拢。   后来,随着鸿蒙紫气和各系能量的生成注入,众多的生命体在源星之上不断诞生繁衍。   为了让整片星空能够形成自成体系的循环,不再单纯的消耗这些能量,苍穹之主不断的在源星周围布下一座座奇诡的阵势。   每一座阵势都要动用成千上万,甚至是数十万的节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形成我们如今所看到的这片广袤无垠的星空。   ……   嘶……韩雪忽然感觉有点牙疼,自己这不会是在听幻想小说吧?   白墨看到韩雪的眼神,笑着摇摇头,“这也是我们神族的传说记载,谁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姑且讲给你听听而已。”   ……你丫有病吧?   韩雪忽然很想这么骂人,这种神话传说对她而言有半毛钱的意义吗?就不能讲点实际的东西?!   她真的不是想鄙视白墨,真的不是!她只是想狠狠的鄙视死白墨!   胸腔里闷笑的震动,白墨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欣赏眼前这个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小丫头片子。   所有的情绪和心态全都表现在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遮掩的意思。   “马上就说到有用的了,别急!”   白墨笑笑,袖子再次一挥,屁股下面的圆凳竟然变成一张宽阔的躺椅。   靠坐在躺椅上面,白墨舒舒服服的半阖上眼睛,“源星是生命起源之地,也是能量聚集之地。”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源星上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出一类修炼的文明体系。”   “可是,受到那些大阵的分散和束缚,所以源星上的能量极其的有限,不可能恣意的索取和使用。”   “于是当这种文明体系发展到巅峰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选择向外拓展和延伸。”   说到这儿,白墨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你我现在所处的这片世界,就是专门为这些发展到巅峰的修炼文明特意开辟的一处时空裂隙。”   听白墨这么说,韩雪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你,你是说……地球上的那些神话传说,全部都是真的?!神仙妖魔之类全都是存在的?!还有、还有……”   这问题,咳,白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认真的想了好半天,他才点点头,却又摇了摇。   “我并不知道你们所流传的神话到底是怎样,所以这个问题你就算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白墨的坦白让韩雪好感倍增,这样详细的解说也几乎让韩雪有一种错觉:   坐在身边的白墨,真的很像是自己的老师,又或者是长辈!   神色微凛,韩雪忽然有些警惕,这样的感受该不会是白墨刻意营造出来的吧?   不过她还是非常有兴趣的看着白墨,“然后呢?”   “然后?”白墨一笑,“你听说过这个世界的九州没有?”   九州?怎么又扯到九州上面去了?难道说……   赞许的对韩雪狐疑的目光点头,“其实九州并不是九个层次,而是无穷无尽的意思。”   “这个裂隙中能量蕴含的浓度,几乎是三百六十颗源星能够分享到的总和,所以每个修炼文明在这里都发展很快。”   “为了避免各个文明之间的冲撞,还有到来时间的不等同,开辟这个时空裂隙的大能者将世界分为无数的层次。”   “除了现在所在的玄界以外,同样有着仙界、神界、魔界……”   “甚至还有很多其他族类的修炼文明的层次,比如佛界、暗黑界、天神界等等。”   “而我,原本是神界的一员,因为意外到了仙界。后来从仙界好不容易回到神界,又被人给打落到这个玄界中来。”   白墨忽然直起身子,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韩雪,“而你,很可能是我重新回到仙界甚至是神界的契机!所以,当我的徒弟吧!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教导你的!”   徒弟?当这家伙的徒弟真的安全吗?!韩雪有些郁闷的看着白墨期待的脸色。   这家伙在神界两次被人搞到下界,现在竟然还想再继续上去……   如果自己真的当了他的徒弟,会不会被什么三界六道集体追杀啊?!好怕怕的说!   为了避免回答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韩雪硬生生的再次岔开话题。   “那个、你刚才不是要自我介绍吗?你当了那个仙子的宠物,后来呢?她不要你了吗?”   “……”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不过白墨还是愿意把这段故事告诉给韩雪。   毕竟,韩雪是他现在回到神界的唯一希望,同时也是唯一值得他倾诉的对象,甚至……   目光冷漠的抬头看着头顶上半圆形的穹顶天目,白墨的目光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在我的全力帮助下,小娥不仅成为整个仙界最美的女人、天资最高的仙子,甚至后来突破仙族桎梏到达神界。”   “可是……”   ☆、211.第211章 当年仙界八卦事   也许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白墨的眼底闪着浓浓的哀伤和忧愁。   这样的白墨让韩雪有些不忍心再问下去。   她刚想把这个话题打断,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可是,我知道现在都没办法确定,当初把我打落玄界的人,到底是那个家伙,还是,小娥……”   白墨肩膀紧缩,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瘦削单薄,让人感觉分外的清冷,也分外的心疼。   “白墨,别这样,也许……也许只是个误会呢!”   韩雪也不知道能用什么语言来安慰他,毕竟白墨现在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真正害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小娥’。   背叛,全心全意付出之后,赤裸裸的背叛。   面对着这样的白墨,韩雪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白墨,你是想回神界找她问个清楚么?”   “问清楚?”白墨微微的一怔,“为什么要去问清楚?一切都过去就过去吧!”   啊?这次反倒是韩雪对着白墨发傻,“那你干嘛非要回神界不可?两次耶,两次被人弄下来还要回去?受虐狂吗?”   单手托腮,白墨靠坐那那里思考的样子也显得分外的迷人。   白墨不动不说,韩雪也就沉默的看着头顶的半圆形空间,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看起来像是一个蛋壳的样子。   其实,白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着回到神界去。   今天被韩雪这么问起来,他才真正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回去?明明那里并不欢迎自己!明明家族里已经有了新的继承人!明明未婚妻都已经另嫁!   那个神界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去留恋去不舍的呢?!   “我,”好半响,白墨才迟疑的开口,“可能就是想证明,就算没有用他们培养,我一样可以夺取药神的封位吧?”   “哦,想要跟家人证明自己是吧?”   韩雪认同的点点头,曾几何时,她……的前世,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想法。   初入商场,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一样的韩雪到处碰壁,被耍弄、被欺骗绝对是家常便饭。   无数次躲在人后偷偷的哭,唯一能让她坚持下来的动力无非就是那份不甘心,再就是……   忽然,韩雪好像发现了什么,“白墨,你说你刚才想要夺取什么神位?药神?!”   “是啊!”   白墨愉快的点点头,韩雪那种理解的眼神让他心情莫名的大好,也许这个徒弟已经是唾手可得。   哪想到韩雪竟然用力的砸个白眼过去,“药神?!徒弟找我和苏展干吗?医仙谷那么多厉害的人等着抱你大腿的好不好!”   不屑的撇着嘴巴,白墨用看待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傻妞,你以为什么人都有资格当我徒弟呐?”   “苏展的体质可以轻易融合生长之力,最适合继承我的衣钵,至于你嘛……体质实在太好,有我为你提供各种修炼药物,修炼速度自然是旁人的数倍,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小娥之下。”   从躺椅上站起来,白墨弯腰俯视着韩雪的眼睛,“这才是我要收你们当徒弟的真正原因,明白了?!”   融合生长之力?苏展体质能轻易融合生长之力?该不会是……   “哎,白墨,你说的‘生长之力’,该不会是指的这个东西吧?”   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韩雪还是硬生生的将有些凝滞的能量凝聚到右手,然后从指间挤出一点点的绿色出来。   这是……   顾不得魔气还浮现在韩雪体表,白墨一把抓起韩雪的右手想要看个仔细。   我滴个娘!   韩雪‘嗷’的一声惨叫,然后当着白墨的面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昏迷的最后一个刹那,韩雪对着满脸惊吓的白墨狠狠骂出最后一个字——CAO!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才在恍恍惚惚中醒来,全身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痛着,可同时还有一种冰凉的触感帮她缓解着疼痛。   睁开眼睛,白墨歉然的小心伺候在她旁边。   不过,当他发现韩雪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还是疯狂的浮现出一丝欣喜和激动。   “白墨,你干脆干掉我算了,别这么折磨着玩了好不好?”韩雪无声的苦笑。   这样的苦笑不禁让白墨再次缩了缩脖子,不过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点小兴奋,“韩雪,原来苏展身体里融入的生长之力的来源是你!不对,这是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怪不得我在感应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天才地宝的痕迹。”   看着白墨眼底的兴奋,韩雪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不想耽误苏展的前程,却更怕这其中是一个美丽的误会,那样的话对苏展的打击恐怕会更大、更强。   “白墨,那苏展他……”   “苏展?苏展怎么了?”   白墨有些不太明白韩雪的意思,不过当他发现韩雪眼底的担心的时候,忽然猛的一拍脑门笑了。   “别担心,我要收苏展可不是因为他体内有这种力量,而是因为他的体质能轻易的吸收融合这种能量罢了。”   “上千年了,才好不容易在玄界感应到苏展这样的体质,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呼……那就好!韩雪笑着松了一口气。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韩雪的脑海:神月峰、小娥、仙族、宠物、红眼睛、药神……白墨该不会是……   勉强吞咽下一口唾沫,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张的颤抖,“那个,白墨,你说的小娥,是不是嫦娥仙子?”   没想到白墨竟然大方的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她没错!”   “那、那、那你是……玉兔?”   这句话说出来,韩雪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好好的一个大帅哥被人说成兔子,是个人应该就会发怒的吧。   可事实再一次让她感到惊讶,白墨竟然毫不犹豫的再次点头,眼睛还眨啊眨的,“是啊,那时候我受到暗算,只能以本体的形象出现,不过现在就不会了!”   ……这个世界如此的玄幻,让我该如何是好?   韩雪忽然有种仰天哭泣的冲动,这种颠覆性的神话传说让我这种好孩纸应该怎么去面对啊啊啊啊!   怪不得他之前说成为一个仙子的宠物,韩雪那时候还以为那个仙子有什么重口味的习惯呢,养个大男人当宠物。   闹了半天喵的就是养只兔子玩!   还以为他们之间会是一场轰轰烈烈滴奈情故事,一路扶持相守把深爱的女人送上神界,然后被赤裸裸滴背叛。   结果捏?嫦娥不耐你真是对滴,就凭你当年赖在人家怀里吃了这么多豆腐,不打死你都算没天理啊亲!   整张脸扭曲在一起淌面条泪,韩雪此刻承受着如同水深火热一般的痛并狂笑着。   “哦呵呵呵,呵呵哦呵呵,呵呵呵……”   被韩雪诡异的笑声吓的汗毛倒竖,白墨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笑些什么,“喂,你到底在笑什么?”   “哼呵,哼呵……”   全部的意识都凝聚在脸上,韩雪尽量让脸上的皮肤绷紧收敛,不然的话再笑下去恐怕真的会活活痛死。   结果白墨问话的时候险些再次把狂笑引出来,韩雪只好轻声的吭叽两声。   直到情绪平复,才用力的开始进行深呼吸,“我只是在笑,你当年没被人活活打死真的很幸运。”   “为什么?”   白墨的寿命虽然长的不像话,不过倒是真的没有太多的经历过凡尘俗世,更不要说什么男女之爱的问题。   所以对于这种话题,反而还没有韩雪理解的透彻明白。   韩雪闭上眼睛尽力让自己保持心情的平和,重伤之下还是半装死的状态能最舒服一点。   休息了好一会,确保自己不会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牵引到伤口的时候,她才没好气的瞪了白墨一眼。   “你要真是只普通的兔子,整天赖在人家美女怀里也就罢了,你这兔子到了神界变成男人的模样,嫦娥想起来当年你偷偷吃了人家多少豆腐,没打死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好吧!”   吃惊的眨着红红的眼睛,“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吴刚那家伙每次看我的眼神,好像都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一样。”   吴刚……敢情这又牵扯出来一位,哎!   韩雪偷偷的看了看白墨,虽然这些事情有些颠覆她对于神话传说的认知,不过八卦嘛,偶偶听听也无妨。   “吴刚喜欢嫦娥?”   “应该是吧,”白墨不确定的想了想,“不然那个家伙也不会用幻术弄了颗假桂树在小娥门前砍了几百年。”   假!桂!树!   如果不是韩雪现在全身不能动弹,她真的很想扶额挫败一下,不过估计她现在也已经一头黑线。   这种狗血八卦的剧情是不是未免太夸张了点点?   可韩雪转念一想,这样的做法倒是比现在那些什么‘偶遇’、什么‘路过’的招数直接的多。   起码吴刚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嫦娥不是?   不过……怎么堂堂天界大神,竟然会有这么浓重的**丝备胎的气质?酱紫的追求真的会有结果么亲?   韩雪不知道,也懒得去想。   自己的爱情已经被整的一团混乱,备胎男票都被转移成了男闺蜜,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212.第212章 两条蜕变之路   也许是笑够了,也许是听够了八卦,韩雪的心情再次变得平静无波。   “白墨,”韩雪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你想回到神界,为什么不自己多服用些丹药修炼回去呢?”   你的体质应该更加适合修炼才对啊!   这句话韩雪没有说,可不代表心里不会这么去想。   白墨生在神界,有着最丰富的资源和最超前的基础起点,应该比培养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家伙来的方便的多。   似乎早就猜到韩雪会这么想,白墨重新靠坐在躺椅上,神色看上去分外的落寞寂寥。   “药神一族的药物只能对其他人产生作用,而我们唯一的修炼方式就是从旁人那里得到他们吸收的能量,所以药神一族往往都会跟其他大家族尽早联姻,又或者……交换匹配。”   呃……好诡异的情况。   韩雪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感觉,他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是猎物了吧?   没有理会韩雪的动作,白墨抬头看着那片穹顶,眼底是掩饰不去的忧伤。   “这层能量罩,就是当初小娥注入我体内的能量。在被打落隧道的时候,为了保命,我不得不把这些能量在体外形成护罩。”   白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当我真的平安降落到这里以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把这些能量吸收回去。”   韩雪皱紧眉头看着这层蛋壳一样的东西,心里隐隐猜到对方很可能的意图,“你想让我帮你打碎它?”   啊?白墨从回忆里惊醒,愕然的看着韩雪认真的眼睛,然后……   扑哧一笑,“打碎它?那要等你修炼到什么时候去啊!你的基础体质跟小娥很像,所以有机会从护罩里吸取大部分能量。”   明悟的看着白墨,他的眼神竟然不带着一丝功利和渴望,反倒好像对自己还有着一丝歉意。   这样的目光让韩雪心头微微一颤,“白墨,你放心,如果真的可以吸收这些能量,我会把它们全都注入回你体内。”   韩雪的话,让白墨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白墨真的不明白,难道这个女人没有任何一点点私心么?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多么庞大的能量和机缘吗?   “韩雪,如果你能吸收融合这些能量,足够你提升到仙界巅峰的能力!”白墨再次强调了一句。   “那又如何?”韩雪浅浅的笑着,“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能不能治疗我这身伤啊!好疼哎!”   再次生硬的岔开话题,韩雪分明看到白墨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白雾。   柔和的笑着,哪怕自己现在的笑容狰狞若鬼。   不是自己的东西,韩雪就绝对不会去动!哪怕前世商场中勾心斗角,她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巧取。豪夺之事。   虽然很多人都在背地里骂她傻,包括袁磊和廖莹两个,可这也是韩雪一直以来唯一的心安之处所在。   “哎,对了!”   韩雪再次想到一件事情,“你刚才说我的体质跟嫦娥最像,是说天灵之脉吗?可是荒教的子嗣不是全都是天灵之脉?”   天灵之脉?白墨脸上浮起讥讽的笑容,“那种体质对于玄界的人来说或许重要,但在我眼里又算什么?”   “道元仙体,你的身体能够承受真正的天地灵气之精华,这样的体质其实比小娥还要强横上半分!”   懵懵懂懂的眨着眼睛,韩雪还是有些不太好看,“那这几千年以来神月峰寻找的神女之体是……”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白墨才知道韩雪真正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沉默片刻,他才语气有些凝重的开口,“其实所谓神女之体,在仙界被称为玄阴女体,倒也不是太过稀有的体质。只不过在玄界中已经算是极为难得,可以勉强从这外罩上吸收一部分的能量。”   “可她们最终全都被拿去当了那些混账东西的鼎炉!”韩雪的声音冷硬,带着浓浓的不满和怜悯。   “韩雪,有些事情真的情非得已!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那些殿主阳奉阴违,利用了我和那些无辜的女人而已!”   白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韩雪去解释这些事,就像是他这些年一直感受着魔族的存在而不能出面一样。   魔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性,但魔域背后的那些……   也许是被白墨无可奈何的眼神感染,韩雪并没有太过追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起码她对于白墨的‘兔品’还是可以相信的。   “哎,白墨,这么庞大的魔气入体,还有魔血的腐蚀,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如果不能起码给我点心理准备。”   重新回到这个话题,韩雪心里也抱着淡淡的希望。   能够好好的活下去,谁又会愿意轻易去接受无望的毁灭?   眉头微凛,白墨再次审视一遍韩雪的身体,“能救肯定是能救,不过有两种方法,我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办。”   “两种?随便选一种不可以吗?”韩雪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其一,我消耗三百年的功力帮你把魔气彻底抽出来,然后割掉腐肉,配以特定的药物敷在你的体表,慢慢等着伤口愈合。”   “其二,我手里有一本非常奇特的功法,如果你尝试修炼的话,也许能够成为功法中所描述的神魔之体。而这些魔气魔血就将成为你练功的最好补益。”   白墨认真的看着韩雪,“相比较而言,也许第二种的收益会更大些,痛苦也会小很多,可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不过韩雪已经从这话里听出白墨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头靠在枕头上,韩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选择:   要么让白墨牺牲自己的功力,帮助她成就仙灵之体;   要么自己修炼异种功法,神魔之体形成的那一刻,也许她就会成为被神界和魔界同时排斥的所在!   似神似魔、不神不魔,这种怪胎一样的存在也许整个天地都不会允许存在吧?   不过……   “我选第二种。”韩雪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有些飘忽。   “什么?”   白墨整个人愣在那里,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选什么?   韩雪转头,用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白墨,我说,我选第二种,你把那种功法教给我吧。”   “韩雪,你知不知道你选择的路到底代表着什么?”   白墨看起来有些茫然,可眼底的那份激动和期待都瞒不过韩雪的眼睛。   浅浅的笑着,虽然不明白这种功法对于白墨而言有什么意义,却正好对了韩雪的口味,“我知道,大不了被神魔厌弃而已呗!”   “知道你还……”没继续说下去,因为白墨在韩雪眼里已经看到那抹亮光。   “损人利己的事情我不会做,而且……你应该也是需要我去练那套功法的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薄雾轻浮上白墨的眼,这让他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维持躺椅存在的法力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眼看着白墨很可能下一刻就直接逃出门外,韩雪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评价这只单纯到极点的兔子!   “行啦!是男人就赶紧把功法拿出来,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我现在很痛吗?!”   如果不是韩雪现在动不了,也许白墨就会看到一名顶天立地的女孩子掐腰站在他眼前。   不行!还是有些感动!   偷偷转身擦掉眼角的湿润,白墨摸了摸右手的尾戒,一本看上去非常古老的羊皮书出现在他的左手。   白墨生怕韩雪心里有什么想法,赶紧又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当年在一座遗迹中发现的神文原本,后来才发现其中藏着很大的秘密,写这本秘籍的人身份可能极高,而且是专门给某个人特别定制的功法!”   “所以……所以……”   他没有说所以是什么,不过韩雪也明白,没准这功法修炼完成后不一定会被神魔排斥,反而会成为身份特殊的存在。   这是一场赌局,巨大到用生命和前程作为赌注的赌局!   不过……   韩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赌的还少么?似乎也不差这么一次了吧!   “我明白,没问题!”韩雪浅笑应允,“可我现在好像没办法拿着看哎,白墨你看你是不是……读给我听听?”   “呃……”   被韩雪白痴到极点的话彻底雷住,白墨第一次发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到底是多么没有常识。   不过想想也是,来自源星,又是在修炼发展时间最短的玄界,又能有什么常识可言呢?   把羊皮卷放到韩雪床边,白墨无语的抿着嘴唇,“韩雪,把你的意识探入羊皮卷,就能看到全部修炼秘籍。它本身是没有任何文字描述的!”   ……能不能表酱紫让我丢人?!能不能早点把实话说出来?!   韩雪在心里暗暗的诅咒着,然后满身冒热气的把神识用力的探了进去!   轰!无数的文字和图画铺天盖地一般硬生生的涌入韩雪的脑子,好像恨不得要挤爆她一样。   根本没有任何空闲去关注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见鬼的东西,韩雪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   如果自己的意识海再大一点儿就好了!   ☆、213.第213章 寒冬失踪了   无与伦比的剧痛!这样剧烈的疼痛程度绝对不在白墨刚刚进行身体探查的痛感之下。   韩雪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用力的抱住好像快要炸裂开的身体,鲜红混着墨绿色的血液从全身的伤口中迸溅出来,腐蚀的身下的温玉软床嘶嘶作响。   白墨也没想到,意识的灌输竟然会对韩雪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当初他得到羊皮卷以后也看过一次,虽然脑子有些不太舒服的胀痛,可根本没有想韩雪这样到达不能承受的地步。   按理来说,韩雪现在的意识海比当年的他只强不弱,怎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   可是,有一点问题却是白墨根本忽略掉的。   他生来就是神族,对于神族的文字甚至是灌输能力都有着本能的包容和了解。   但韩雪呢?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神族的文化和文字。   所以在灌输的过程中,羊皮卷不可避免的将整个神族的文字甚至是一部分文化底蕴,一并包含在需要传输的内容里灌了进去。   庞大的内容、极快的传输速度!   这也就是韩雪这种意识海庞大到变态的家伙,如果今天换个人在这里,恐怕早就被这些东西硬生生的撑爆了脑袋!   白墨在韩雪的床边来来回回的快步行走,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插手,甚至连替她止血都不敢。   现在任何的异动或者外力影响,最终产生的结局不是传输停止,就是打破目前平衡的局面害韩雪爆体而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白墨焦躁的差点把床前的地面踩出坑洞来,可除了心疼又歉意的看着床上不断抽搐的韩雪,他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白墨的眉头紧紧的一皱,右手在面前一划,刚刚那片水幕再次在他身前形成。   ……   “启禀教主,近来隐脉中其他势力依旧平静不出,唯独魔域和护卫一族两大势力闹出一些动静,您看……”   一名看上去颇为精干的汉子垂手站在凌无邪父子身前,弯身恭敬的小声禀报着这些日子以来隐脉的一些动静。   凌无邪平静的坐在下首的座位上品茶,对于这种固定的禀报,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重伤的韩雪身上,也不知道她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治好?   而凌霄拧紧眉头,有些不悦的瞪了一眼凌无邪。   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掌控荒教的事情,这让凌霄怎么能放心将来把荒教交给他?   发现凌无邪根本没有看他,凌霄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叹息,表面上依然沉着自持,沉声对着秦龙吩咐道:“说!”   “其一,魔域昨日向隐脉各势力发出通告,说在魔域掌控范围内发现潜藏的魔族,魔域总共牺牲十五名执事和四名长老,才将潜藏的三名魔族击毙。隐脉各势力虽然没有表态,但各自均加强了戒备。”   “其二,旧燕吴家的少公子吴期,被魔域之主收为关门弟子,魔主甚至声称该子弟有可能传承其衣钵。所以几名魔域少主目前异动频繁,不排除有反噬的可能。”   “其三,魔主四弟子、柔然公主歌楼兰,请求魔主代为向护卫一族准少主寒冬提出联姻请求。不过,水族的六小姐水紫叶,曾经在几位长老的做主之下与其订立过口头婚约,所以现在双方争执不下,还没有结果。”   “其四,护卫一族的准少主寒冬与几日之前神秘失踪,目前两大势力的三大家族都在各自寻找,依然未果。”   “其五……”   啪嗒!一滴冷汗从额头滚落到地上摔成两半。   秦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凌无邪,最后还是咬咬牙把实话说了出来,“少主之前命人押送回荒教的原侍月圣女乔乐儿,在半途杀死全部押送人员,目前不知去向。”   手中的茶碗一顿,凌无邪的手擎在那里,如刀剑般锋利的目光直射向秦龙,“不知去向?好一个不知去向!乔家呢?!”   乔家……   提起乔家,秦龙的冷汗更盛,“少主,乔家在南疆腹地的大宅一夜间被彻底血洗、鸡犬不留!三百七十五条人命无一生还,连我们派遣去的探子都……”   咔嚓!手里的杯盏被凌无邪一把捏碎,愤怒的拍着扶手站起来,提足就想下山。   “站住!”凌霄一声厉喝,想了想,口气还是勉强缓和下来,“邪儿,那个什么乔乐儿到底怎么回事?”   转身看着一脸怒容的凌霄,凌无邪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离开这里。   哪怕心里再不喜欢凌霄这一副审问的口气,凌无邪还是勉强按捺下暴躁的性子,重新回到原位坐下。   他知道,父亲这是想为那几个因为押送而被杀的教徒讨回一个公道。   燥怒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凌无邪抬眼看着凌霄,“父亲你应该知道,我们上神月峰的时候,有人在绳索上手脚的事情吧?”   微微颔首,凌霄确实听过这件事情,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提前赶了过来。   得到凌霄的肯定,凌无邪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韩雪的那辆马车经过特制,重量与其他马车不同,那么很可能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葬身在悬崖下,事情的执行者就是这个乔乐儿。”   还有一句话凌无邪没有说出口,就是这个乔乐儿跟魔域接触甚密,而且对韩雪的敌意也极重。   如果他不是为了把所有事情审问清楚,早就当场击杀乔乐儿,哪还容的她活到被押送走?   虎目含怒,凌霄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乔乐儿竟然险些害死他的儿子!   脸上不动声色,可右拳上的青筋充分暴露出凌霄暴怒的情绪,“查!发动荒教所有势力支脉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秦龙领命退出大厅,凌霄的目光重新落在凌无邪身上,“邪儿,燕家的那个女娃儿你到底怎么打算?虽然说她身具血宫,可她现在……”   看到凌无邪眉头紧紧皱着,凌霄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前些日子为父又筹备到一批天才地宝,足够制成五枚血玉,也许这其中就能出现一名继承血宫的女子。”   “爹,你不用说了!”   凌无邪突然打断凌霄的话,目光有些阴郁的看着门外暗黑的天色,“韩雪她……”   ……   水幕渐渐消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白墨也没有心思再看。   低头看着床榻上不再辗转反侧、连呻吟声都逐渐浅淡的韩雪,白墨的眼底闪烁过一种莫名莫测的意味。   关于韩雪的种种事情他了解的并不多,甚至真正知道韩雪还是在她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时候,才真正产生出共鸣的反应。   可是直觉却告诉白墨,也许刚才听到的这些事情会对她的触动很大、非常大!   发现韩雪已经不再挣扎,白墨刚想伸手将神力渡入韩雪体内,帮她缓解疼痛和止血,没想到手刚刚伸到一半,正对上韩雪那双清明的眸子。   “白墨,我有个‘小小的’愿望,你能考虑帮我实现一下吗?”   韩雪重重的咬紧‘小小的’三个字,白墨分明听出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由得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不过想到韩雪刚才受到的痛苦,他还是觉得应该给韩雪一点点补偿,“那个,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说说看?”   勾勒一抹甜笑,白皙的牙齿明晃晃的闪耀在白墨眼前,莫名的感觉有点渗人。   “你先过来。”韩雪浅笑,“哎,近一点,贴着床边……对!把手伸过来……别问为什么,把手伸过来就是了!”   在韩雪一步步的命令之下,白墨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边,然后张开纤长的五指伸到韩雪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韩雪嗷呜一声狠狠的咬住白墨的食指,又在他疼的想要甩手之前快速松开牙齿,狠狠的瞪着他。   “你,你干嘛你!”   看着食指上往外渗血的粗壮牙印,白墨此刻连嚎啕大哭的心思都有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神落玄界被人咬啊!   神之体的自主防护在玄界竟然没办法起到任何的效果,现在白墨真实的防御恐怕还不如玄界的一名普通修者,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隐藏自身存在的理由之一。   “敢坑我!我要活活啃死你这只死兔子!你个死变态!”   韩雪恨恨不平的瞪着白墨,似乎还有扑上来再咬一口的冲动,这样白墨下意识的捂着手指倒退几大步。   “我,我怎么坑你了?”   白墨有点委屈的看着韩雪,自己都能把那么重要的密卷都交给她,怎么到最后还落不得个好?   韩雪强行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小心翼翼的重新平躺在床榻上,然后才用充满鄙视和郁闷的口气指责道:“你把用神之语写的密卷给我看?没被你坑死真是算我命大!”   “啊!我、我忘了!”白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巨大的错误。   心虚的看着满身是血、满脸泪痕,而且还在那里倒抽凉气的韩雪,他心里的歉意更盛几分,不过……   ☆、214.第214章 爱情大骗子!   白墨看着韩雪,眼睛里带着点讨好的味道,“韩雪,你看你瞬间学会神之语,虽然疼了点,这也是一项福利不是?”   福利?韩雪真的想把所有卫生球全都砸到白墨身上,这种福利真是不要也罢!   不过看到白墨那种小心翼翼又有点可怜的模样,还有紧紧捏在胸前、还在流血的手指,韩雪也不由得有些心软。   这家伙害她九死一生疼痛一回,她也狠狠的反过来咬了他一口,这……勉强也能算是打平了吧?   想到白墨刚才说的那句话,韩雪忽然感觉有点好笑。   如果前世有人能对那些学生和家长说,脑袋狠狠的痛一次就能彻底学会一门语言,恐怕排队抢夺的家长能够绕地球二十圈吧?   幻想着那样的场景,韩雪的胸腔闷声发出浅笑的震颤,这样的韩雪让白墨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发现韩雪准备闭上眼睛潜心研习密卷,白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韩雪,有些事情可能我需要提前通知你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韩雪奇怪的睁眼看着白墨,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的恢复更加重要。   难道是苏展他……   猛的瞪大眼睛盯着白墨,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似乎也明白韩雪在担心什么,白墨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别的东西,同时用纤长的手指在韩雪面前画了个圆圈。   薄薄的水幕再次展现出刚才的那副场景,所有的细节和声音全部纤毫毕现。   其实整个事情的经过并不长,所以韩雪很快把水幕中的存音留影看完。   可是,看完之后的韩雪诡异的沉默下来,白墨甚至没办法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任何一丝的情绪。   “白墨,谢谢你,我知道了。”浅笑、闭眼,仿佛若无其事。   韩雪第一次试着按密卷上的内容,运用凝聚的神识将自己整个身体托浮而起,悬空在床榻上方。   知道韩雪决定开始正式修炼神魔之体,白墨也不好在这里继续打扰。   有些担心的看着漂浮在半空的韩雪,最终他还是狠狠咬了咬牙,“如果实在修炼不下去,你可以随时通知我,第一种治疗方法任何时候都可以展开!”   韩雪没回答,却也等于她已经回答——无声的拒绝。   这样独立到极点的女人,让白墨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心疼和无奈。   想当年小娥是多么的依赖他?在出嫁之前,他就是小娥的药师和导师,一直到出嫁之后才慢慢疏远了他。   可现在呢?韩雪似乎并不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反而更多的想要回馈和帮助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白墨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   药神家族,自古以来就是被无尽索取的选择对象,每次反馈的那么一点点修为也不过是别人怜悯赏赐而来。   也许……这样的命运会在他手里,哦,不,韩雪的手里彻底改变?   等白墨彻底走出房间,韩雪才从半空中缓缓的降下身子。   不是韩雪没办法继续按照密卷修炼下去,而是她此刻心乱如麻,实在是没有任何修炼的想法。   歌楼兰……   呵,那个女人果然遇上他了么?魔主四弟子,身份倒是也能跟那个人匹配的上。   可最让韩雪感觉难受的是,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竟然早就跟水家六小姐另有婚约!   那他还来招惹自己干什么呢?难道是想让她当小妾?还是压根去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   心头仿佛被刀尖一点点的挑拨着最嫩的软肉,疼的几乎要变得麻木起来。   没有眼泪,因为血液比眼泪流淌的更快!更狠!   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崩裂的伤口不断的涌出汩汩的热血,这一天过度的失血让韩雪不禁眼前一片模糊。   是的,她没有失忆!起码现在并没有失忆!   六星幻阵第一关的最后,确实利用韩雪心痛的空隙想要封住她一部分记忆,不过有众多灵魂的保护,这道封印并没有封锁的太过严密。   所以,韩雪也不过是经历过短短一小段时间的失忆。   亲手斩杀慕容缥的替身,让灵魂们怨气消散的那一刻,记忆的封印自然而然被天心煅灵的力量冲刷殆尽。   人力如何与天斗?   不要说本来就不甚牢固的记忆封印,就算是魔域之主亲自动手封锁她的记忆,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的用处。   这件事情的真相,恐怕只有跟韩雪灵魂接触过的黎驹知晓,至于其他的人……   就让他们认为自己失忆了又能如何?   谁能保证自己身边就没有魔域的暗探暗中监视着?谁又能保证对方知道计划失败之后,又会用怎样阴毒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更何况,也许让寒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掉他,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起码对于他和歌楼兰来说,应该结果还算不错吧?   知道这些消息,韩雪下意识的认为,六星幻阵里封印自己的行为,很可能就是歌楼兰想要除掉情敌的授意。   可韩雪根本没有想到,因为自身的一些原因,六星幻阵里面看到的那些事情明明应该还没有发生!   至于寒冬那个所谓的水家的未婚妻,韩雪是真的只想‘呵呵’了事。   男未婚女未嫁,她又何必过于纠结他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现在最应该庆幸的应该是没有在把心交给他之前看清楚真相吧?   怪不得之前无邪曾经问文辉,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寒冬的情况,如果知道又怎么可能同意!   现在想来,果然是满满的辛辣的讽刺。   长吸一口气,韩雪拼命的命令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忘掉,既然不敢触碰爱情,就不要被它所干扰!   可是……   眼角忽然流淌出的温热的液体到底又算是什么?心里一下下针刺般的疼痛又算是什么?韩雪真的不知道。   静静的平躺在床榻上,收敛起所有的气息,韩雪甚至还用身体里全部的能量,在体外形成一层层蛋壳一样的保护罩。   只有这样完全隔离一切的密闭感觉,才能让她减少几分心里的孤寂和凄凉。   她的世界并不大。   所以,一个人活着……也挺好……   ……   没有人发现韩雪的眼泪,就像没有人发现黄文辉此刻并不在神月峰上一样。   断掉的木桥早已经被重新修葺完毕,比过去老旧的木桥更加坚固、也更加宏大。   整整二十四道铁索联接断崖两侧,掺杂精钢的铁索的在固定之处甚至用铁水厚厚的浇筑一层,就算有人想要砍断铁索或者拔掉接头都不可能做到。   木板整整齐齐的扑在铁索的横面上,木板下方也一样用精铁支撑的索扣紧紧的扣住铁索,连半丝移动都不可能做到。   夜已深,木桥旁边不可能有行人经过,而黄文辉和另一个人正站在木桥旁边的阴影处,小声的交谈着。   “她怎么样?”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冷静,正是三大家族久寻不得的寒冬。   黄文辉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寒冬,最后还是不得不深深的低下头,“韩雪小姐独立杀死两只魔族,结果被魔血喷遍全身,大量魔气也沁入体内,恐怕……”   “什么?!”   手剧烈的颤抖着,寒冬耗费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掐上黄文辉的脖子,甩开袖子就想往神月峰顶奔去。   “少主!”黄文辉一声低吼,“荒教教主和凌少爷都在神月峰上,他们不会让韩雪小姐有事,而且月神神使也正在救治小姐!”   寒冬整个身体僵在那里,好半响才迟疑的转过身子,“凌无邪和凌老爷子?他们怎么会在韩雪身边?”   有些为难的看着寒冬,黄文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给寒冬。   也许这真相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残忍,可如果不说的话……   心里暗叹一声,黄文辉握了握拳头,“韩雪小姐融合血宫,自然成为荒教圣女。凌少爷一路护驾,眼下对小姐暗生情愫。”   “……是么?”   寒冬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随时会飘散在空中,可黄文辉却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仍然在不断的颤抖着。   担心寒冬会再次往神月峰上冲,黄文辉只好把韩雪的事全都说出来。   “韩雪小姐已经顺利救出苏展,而且不知怎么的认识了苏展的大哥苏辰。”   “看得出来,苏辰似乎也很喜欢韩雪小姐,只是一直没有明说。”   “还有,天山秘地的萧雪翎,还有月神教的巫瀚,他们两个人自称是韩雪的哥哥,可是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每说一句,寒冬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一份,到最后甚至让黄文辉都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心里对寒冬说了声抱歉,黄文辉还是狠着心肠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几乎给寒冬致命的一击!   “山下的时候,韩雪在六星幻阵里莫名失去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的内容是——你。”   轰!寒冬只觉得脑子里剧烈炸响,红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黄文辉,“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韩雪她……”   幽幽的叹一口气,黄文辉把脸埋进暗影里,“少主,韩雪把你忘了,彻彻底底的忘掉,一点痕迹都没有。”   ……   ☆、215.第215章 三朵桃花债   寒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荡荡的。   有些不忍心,可黄文辉心里知道,如果有些事情现在不理个清楚明白,也许最后受伤的会是少主和韩雪两个人。   “少主……”   黄文辉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味道,似遗憾似解脱,还有些许的心痛和不舍,“不能爱,就放她自由吧,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不能爱?放韩雪自由?这样的话如同两柄利刃穿胸而过。   紊乱的呼吸、颤抖的双手,寒冬笔直的站着,只有这样的细节才能看出他最真实的情绪。   “你喜欢她。”清冽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嘶哑,不是疑问,而是浓浓的肯定。   被寒冬这么说,黄文辉心底也不由得颤动片刻,终于,他还是骄傲的仰起头,认真的跟寒冬对视,“是,我喜欢她。”   果然……   寒冬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派你来保护她。”   “少主你不用误会,文辉只是很单纯的喜欢她,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从来没有想过有机会占有她。”   黄文辉的眼底闪过一抹颓丧,却并没有让寒冬发现,“可是少主,你现在的身份,还有那两段婚约,你真的忍心伤害她么?”   忍心?他怎么会忍心!   自从那个诡异的梦境之后,他不得不改变自己一切的计划,以西羌王爷的身份直接向柔然国递交国书,请求交换火沙莲。   甚至重新伪装成魁梧大胡子的模样,生怕会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不仅仅因为在梦里,他见到文浩和孤傲的死亡,更是因为他心里清楚的感觉到,韩雪的眼睛正透过天幕遥遥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这只是个梦,可寒冬就是莫名的感觉到这样的梦极有可能变成真实。   他不敢冒险,不敢拿兄弟冒险,更不敢拿韩雪去冒险。   让寒冬没有想到的是,就算他已经做出充分完全的准备,但那对母女竟然同样没有任何理由的贴了上来。   甚至暗中把自己的身份彻底打探清楚,还动用魔域的身份和势力向自己威压和逼婚。   至于水家……   寒冬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焦躁,凭什么护卫一族需要,他就必须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满足他们的期待?!   如此情绪不稳的寒冬,黄文辉还是第一次见到。   从小到大,寒冬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冷静的把一切事情处理的四平八稳,甚至让人产生出一种‘他是块石头’的错觉。   这样的少主子,让黄文辉感到有些陌生,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韩雪在少主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少主,你用我的身份上去吧,不管怎么说,凌少爷那边也需要你去跟他好好谈谈。”   所有能做的最大的让步,黄文辉已经做到极致,他只是想让韩雪得到真正的幸福。   也许,只是为了她眉心偶尔闪现的淡淡的忧愁和哀伤吧。   怔愣的看着文辉默默下山的背景,寒冬忽然感觉有点心疼,“兄弟……谢谢……”   风带着轻声的话语来到文辉的耳边,黄文辉身子一颤,而后背对着寒冬,高高的举起右臂挥动两下。   似乎在告别,也似乎在祝福。   歉意、苦笑,寒冬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太过小人。   一起长大的兄弟,也许早就猜到自己的想法了吧?   如此洒脱的彻底放手,何尝不是对他们这份兄弟情义的救赎?   闭上眼睛,人皮面具轻轻的附在脸上,内力从手掌轻轻渡入面具之中,让它彻底帖服在寒冬的脸上和颈边。   当寒冬的手轻轻的放下,清朗孤逸、棱角分明的面庞,已经变成黄文辉那张略显木讷的脸。   不再纠结,不再回头,寒冬向着神月峰顶飞身而上,他要见到韩雪,也必须跟凌无邪好好的谈谈!   夜晚,冷冽的罡风吹动着寒冬的衣襟,这张刚刚换上的假脸都隐隐传来刀割般的疼痛。   家族秘法,这张脸本就亦真亦假,他相信凭借自己这么多年对文辉的了解,其他人应该不会发现他并不是真正的文辉。   很可惜,这样的想法在他刚刚踏上神月峰顶的那一刻,竟然就被人打破。   “……冬哥?”   静静的倚靠在旁边的矮墙上欣赏月亮的凌无邪,在寒冬登上峰顶的瞬间便注意到了他。   原本还他有些奇怪,文辉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从山下上来,不过仔细的看过之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你来这儿干什么?”   被凌无邪一眼看穿,寒冬也有些吃惊。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否认的想法,只是耸耸肩膀,往凌无邪倚靠的地方走过去。   两位同样俊朗出色、气质非凡的男人站在一起,哪怕寒冬此刻戴着黄文辉的面具,可依然掩饰不了他身上峭拔的气质,甚至远比凌无邪更加引人注目。   “怎么?不继续装下去?”凌无邪冷笑。   感受到凌无邪身上莫名的敌意,寒冬也能隐隐猜到一二,“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何必再装?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一刻,凌无邪真的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笨。   “黄文辉会风家少主的裂风御气?能戴着你的镇魂玉珏?能大半夜旁若无人的直闯神月峰顶毫不在乎?”   冷笑着直视寒冬,凌无邪的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毫不退让,“寒冬,小时候你救过我,无邪敬你为兄,可我现在还是要说,你凭什么来这儿?凭什么来见韩雪?”   寒冬点点头,“你在为歌楼兰和水紫叶的事情迁怒。”   “迁怒?”   凌无邪好像听到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歌楼兰倒也罢了,毕竟是自己贴上来的,可水紫叶呢?从小你们就订立婚约,你干嘛还想来招惹韩雪?”   垂下眸子,寒冬眼里带着淡淡的自嘲。   如果不是这身特殊的体质,他又怎么会被几个长老强行和水家定下婚约?   这些年,他和翎哥一直在寻找解决的方法,虽然小有成绩,可依然远远不足以达到跟水家解除婚约的地步。   可是,跟韩雪在竹林里的那次奇遇,才真的帮他彻底解脱出来。   原本打算立刻回家族禀报长老,结果又因为种种事情耽搁,直到他有空闲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魔域和水家竟然一起逼上门来。   寒冬知道,不管怎么说,同时身负两门婚约来追求韩雪,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可心动来的那么突然,让他不知所措,却也不想轻易放手。   明知道韩雪对于爱情没有丝毫安全感,明知道她心里有太多的责任和承担,但他还是没能忍住那份突入起来的心动。   猛烈而灼热,让寒冬失去理智的在解决一切之前就深深的陷了进去。   “对不起。”   低沉的道歉声惊诧了凌无邪的耳,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寒冬,可脸上犹自笼罩着一层寒霜。   无奈的摇摇头,“冬哥,韩雪在过六星幻阵的时候受人暗算,已经彻底把你从她的记忆里忘掉。我希望你能放手,我会好好呵护她一辈子,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寒冬认真的看着凌无邪的眸子,里面看到的只有坚定和怜惜。   怜惜?韩雪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吧?那个太过要强的女人,怎么会容许别人这样来看她?   抬手想要去拍凌无邪的肩膀,寒冬的手刚刚抬起又瞬间僵硬在那里。   最后只好苦笑着放下,用同样坚定的眼神跟他对视,“所有的婚约,我会解决。韩雪的心……我们各凭本事!”   这是寒冬最后的底线。   如果韩雪真的爱上凌无邪,那么他会退出祝福;如果韩雪愿意接受他,那么他也可以放弃一切,随她海角天涯。   瞪着寒冬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凌无邪忽然一声大吼,“我不会放弃的!”   身子一僵,寒冬好像忽然感受到黄文辉离去那一刻的心情。   他没有回头,只是同样举高右臂轻轻的挥了挥手,一丝浅浅的酸涩的笑意从胸腔里淡淡的溢出来。   ……   所有的一切,不仅仅是黄文辉、寒冬和凌无邪三个人经历着。   透过薄薄的水幕,白墨也同样把今夜在神月峰上的一切看个一清二楚。   无语的遥望着韩雪所在房间的方向,虽然他没有真的经历过男女间的事情,不过当初跟着小娥倒是也看了不少。   这丫头,能力没有多高,惹情债的本事倒是跟小娥不相上下!   白墨轻笑,随手关掉水幕,幽幽然的躺在各种软垫和毛毯铺成的床榻上面,还下意识的蹭了蹭。   现在韩雪可是还‘不知死活’呢,这两个男人就为她争风吃醋闹得一塌糊涂,如果韩雪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这似乎是个很有趣的问题!白墨有些无良的想到。   不过,他又想到另外的一种可能……   而此刻的韩雪呢?正静静的包裹在自己筑成的光茧里自怨自怜,时而叹气,时而流泪。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韩雪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这样的情绪真的是她所拥有的吗?还是受到本来的雪儿的性格的影响?这似乎并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没等韩雪把自己的心态整理清楚,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淡淡的浮现在她的心底,“韩雪……”   ☆、216.第216章 师傅萌萌哒   ……这什么情况?大半夜开始闹鬼了吗?韩雪一边哆嗦着,一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没想到还没等她把情绪调整过来,又一声呼唤再次浮现在韩雪的心底,甚至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再清楚一些。   “韩雪……”   我擦!竟然黎驹的声音!韩雪无语望天,不过还记得赶紧把子母玉从空间戒指里面取出来。   受伤以后,她几乎都把子母玉的事情给忘个干净,也不知道黎驹现在突然找她到底要干什么?!   刚准备把内力输入到子母玉里,没想到子母玉接触到韩雪的手心,竟然产生出一种连灵魂都感到震颤的吸力。   韩雪正准备抵抗,就感觉到意识海微微一痛,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竟然已经来到一片陌生的地方。   无穷无尽的星空闪耀在暗夜的黑幕之上,脚下隐约可见一片片厚实的地面。   安静的浮在半空中,韩雪只觉得周围有些死气沉沉的,并不像一片真实存在的世界——连起码的风都没有。   这里应该是黎驹的意识海吧?可黎驹人跑到哪去了?怎么把她找来以后人却不出现?   忽然,韩雪感觉到身体有点冷,这才发现哪怕在意识海里,自己的身体竟然仍旧保持着被魔血腐蚀的样子。   用力的咬着嘴唇,有那么一刻,韩雪真的希望自己这副模样能够隐藏起来。   即使是再豁达的女人,也不希望这种毁容到吓人的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这会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没想到的是,就在韩雪的意念刚刚升起的时候,她的身体周围竟然升起一层浓浓雾气,将她整个人彻底包围起来。   “哎,你这个死丫头!”   雾气刚刚把韩雪遮蔽好,黎驹的声音便远远的传了过来,“刚准备找你,麻烦就追过来,你这丫头可真是能惹祸!”   啊?惹祸?   韩雪被黎驹训的一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竟然能让黎驹那张稚嫩的脸蛋扭曲成这种模样。   不过比上次见到黎驹的时候,他看上去好像长大了不少。   现在黎驹的样子应该是保持在十四五岁的模样,已经能够看出些飘渺俊逸的感觉。   不过……看起来还是那么萌萌哒!   走到近处,黎驹看到包围在浓雾里的韩雪,也不由得重重的一愣。   反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听说你一个人杀死两只魔族?那……伤的怎么样?是不是……”   “嗯,被魔血喷遍全身,现在不太方便见人。”韩雪淡淡的说道。   哪怕韩雪的声音已经平静到极点,可黎驹依然从里面听出重重的惊涛骇浪和悲伤无奈。   被魔血喷遍全身?那岂不是说……   从黎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韩雪似乎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放心吧,魔气并没有感染到我的神智,很快就可以解决掉。”   只是说神智,而没有说容貌,连韩雪自己都不敢确定,被如此严重的腐蚀之后容貌还能恢复到怎样的程度。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黎驹心里也带着一丝丝的心疼。   “罢了,原本是想找你这丫头算账的,不过这次的黑锅,我这个师傅替你背了吧。”   “呃?黑锅?什么情况?”   韩雪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做了什么需要让黎驹来背黑锅才能承担的事情吗?   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用火药拆了人家神月峰整个护山大阵,圣域那边立刻就感觉到,这大半天一直在让我们找你算账!”   韩雪诡异的沉默半饷,黎驹则是干脆的大手一挥,“这样,以后有人来问你,你就说你事先请示过我。”   “……师傅,我事先真的请示过你。”   “什么?你、你什么时候请示过我的?我怎么不知道?”黎驹瞪大着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甚是可爱。   “临近午时的时候,我跟巫瀚被阴谋陷害,之后我就联系了你。”虽然那时候你跟来大姨妈似的暴躁。   后面这句话韩雪没敢说出口,不过也能猜到到底什么情况。   想必是那时候黎驹正在郁闷或者生气,所以压根没听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下来。   无语扶额,黎驹很显然也想到当时的情况。   那时候他还真是在为海陵的事情郁闷,可哪想到随口答应下来的事情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罢了!好歹看在这丫头真的把他当成师傅,还特意提前请示过的份上,这个黑锅还是理所当然的背着吧。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黎驹的神情忽然一愣,对韩雪说了句‘等我一下’之后立刻消失不见。   ……这算什么情况?难道子母玉之间的通讯还能随便来来去去、时断时续的?   没等韩雪惊诧完,黎驹竟然嗖的一声蹿了回来,伸手就想透过浓雾抓住韩雪似的。   不过他那双手抓的方向似乎……   韩雪大大的后退几步,躲过黎驹抓过来的手,又羞又怒的娇骂,“师傅你个大色狼!我对你这种小正太没兴趣!”   “……”   黎驹脸色时黑时红的站在那里,一副羞恼的模样。   他是真的忘了,现在跟韩雪的身高之间相差的略微有点大,所以下意识的想要抓肩膀,结果竟然冲着韩雪的胸直抓而去。   还好这丫头躲得快,不然还真是没办法解释什么额!   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黎驹还是目光有些激动的盯着那团白雾,“韩雪,刚才圣域那边得到消息,说是你有特殊的粉末可以伤害到魔族?而且诡异的身法能轻易攻击到魔族的罩门?”   皱了皱眉,韩雪有些奇怪,真正的战斗过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事情怎么会传播的这么快。   不过想到魔族可能带来的危害,韩雪也并不介意把配方交出来,可问题是他们有可能学会提炼方法吗?   韩雪真的有些怀疑。   “我可以把配方和提炼方法都写下来,不过身法……”有些迟疑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黎驹的眼睛先是一亮,可听到韩雪拒绝身法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韩雪,我知道功法战技都是极为隐秘的传承,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魔族实在太难消灭了!”   “这种身法极难领悟,根本不可能做到普及,尤其是那些功力极高的人,更是几乎不可能很快转变心态去领悟出来。就算我把身法交给你们,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韩雪的话并没有让黎驹感到任何为难,一句话竟然脱口而出,“我们可以选年龄小资质高的弟子进行培养!”   培养?韩雪忽然感觉胸腔里有一股怒火升腾而起!   猛的散掉周身的浓雾,被腐蚀的狰狞恐怖的模样瞬间展现在黎驹的面前。   “师傅,我现在还敬你一声师傅!现在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功力不足还要杀死魔族的代价!”   “药粉可以帮助你们更好更快的杀死魔族,但不代表我支持你们用更多无辜者去当作炮灰!”   全身血液沸腾翻滚,全部功力‘轰’的一声尽数外放出去,庞大的能量让黎驹都不禁有些愕然色变。   韩雪冷笑的盯着黎驹,勾起的嘴角让整张脸更显狰狞,“看到了?三穴贯通、天人之境,哪怕就是这样,我也险些死在魔血和魔气的侵蚀之下!黎驹,你所谓资质够高的弟子,真的就值得这样被轻易舍弃掉?”   舍弃?能够达到天人之境地步的弟子,在圣域之中虽然不算少,可也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这样的年轻弟子全都是各大家族的瑰宝和未来,怎么可能会被这么轻易的当作炮灰去对抗魔族?!   歉意的看着韩雪,黎驹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到底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倾城绝色,如今竟然落到容貌尽毁的地步,这不得不说是他们所有人的失误。   “韩雪,对不起。”   低头忏悔,轻飘飘的三个字也许根本不能弥补什么,但黎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韩雪表达自己心里的歉意。   浓雾重新聚在一起,遮挡住韩雪丑陋的身体,可心里的那道伤痕却没办法轻易抹去。   似乎感受到韩雪心里的伤感的难过,黎驹有些手足无措的抓了抓头。   最后好像想到什么,从手上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支棒棒糖举到白雾面前,“这个给你,别伤心了。”   “……”黎驹你到底多大了?   韩雪真的想这么问他,不过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加上明显没有发育完全的身材,这种话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估计可能也许大概……这招是他在哄海陵的时候练出来的吧?   哭笑不得的接过棒棒糖,韩雪在浓雾里轻轻的把包装拆开,苹果味的!   熟悉的酸甜味道刺激着韩雪的味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甜食的关系,似乎原本阴郁的心情也得到一丝丝纾解。   深吸一口气,韩雪决定换个话题跟他讨论一下。   “师傅,最近我总是觉得,身体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可我又不太敢肯定。所以……”   ☆、217.第217章 爱的火沙莲   黎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让韩雪下意识的闭上嘴巴,这样的笑容让她感觉黎驹似乎知道些什么似的。   上下扫视一眼,黎驹稚嫩的脸上竟然带着点欣慰的神色,“你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贯通天灵穴,以后为师倒是不用再担心你身体出什么大问题了!”   嘎?怎么个意思?我这副身体还真的有问题?!   韩雪原本的意思,其实只是想问一下自己的性格问题而已。   毕竟,她目前很多的处事方式还有心态,都跟以前的自己远远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所以韩雪也只是想问问黎驹,有没有可能是当初雪儿的性格遗留下来,导致的影响或者冲突而已。   没想到,竟然还能听到这么大的消息!   “师傅,你说我身体出大问题?什么意思?我可能会有危险吗?”   “咦?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感觉到了?”   黎驹反而有点诧异,“前些日子我遇到竹婆,她把你进入本源空间的事全告诉我了。八种能量啊!你这死丫头竟然敢同时吸取八种能量,其中还有三种根本不适合你的体质!你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吧!”   装死中……   其实韩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竹婆婆看似期待的那一句话,结果就让她胆大妄为的差点玩死自己。   无语的摇头,黎驹有些无奈的哭笑不得。   “竹婆本来是想借用我们的人脉,帮你找三种天才地宝避免体内的祸患,没想到药还没找全,你就自己先解决掉了而已。”   韩雪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心情莫名的有些糟糕。   本来还以为黎驹说的是本源空间里面差点爆体而亡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出来以后还留下这么大祸患?   看韩雪一脸不愉的样子,黎驹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丫头跟自己想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师傅,到底现在什么情况?你说我已经自己解决掉,真的彻底解决了吗?会不会有什么后患留下?”   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黎驹,身体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真的留下什么隐患没有调理好,说不定会给她的将来产生极大的困扰,这一点韩雪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马虎。   摇了摇头,黎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无奈,“以你的体质,吸收五种能量都极为勉强,而三种不适合你体质的能量进入体内,虽然有其他能量控制着相互间的平衡,但一样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荷,所以……”   “所以极有可能对身体机能产生很大的损耗,减少我的寿命,对不对?”   韩雪的声音有点冷。   她不是傻子,黎驹刚刚说个开头,她就猜到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就像是发动机一样,长时间的负荷运转,外加异物产生的剧烈磨损,估计彻底报废掉是早晚的事情。   红黄青三系能量之前始终停滞在中丹田的一处角落,除非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其他时候都不接受韩雪的调动。   那时候韩雪就隐约猜到,这些能量她恐怕没办法正常使用,只是没想到有可能有害而已。   “别想太多。”   黎驹声音平静的安慰,“现在你已经贯通天灵,所有能量在体内流动循环,不会再产生淤积堆滞的情况,自然也就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负担,只不过暂时还没办法使用而已。”   韩雪默默的点头,只要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并不是很重要。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好奇,如果自己没有走到这一步,黎驹他们又准备怎么去解决这种情况?   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黎驹没等她开口问,就已经明白她真正想要知道的东西。   就地盘膝一坐,黎驹甚至还挥手示意韩雪也坐下来。   ……师傅,这里可是半空中,这么大咧咧的坐下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我还能害你不成?   师徒两个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韩雪才颤巍巍的哆嗦着屈身坐下来。   屁股下面虽然没有地面坚硬的触感,不过也不像是彻底漂浮的虚无,反倒有点像是坐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   “想说清楚解决的办法和利用的方式,首先你得知道本源空间里的九种能量代表什么。”黎驹如是说道。   ……   鸿蒙紫气,至高无上的本源之气,也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所在。   阴阳天地之气——苍穹之精和大地之华,这二者是从鸿蒙紫气中分离繁衍出来的能量,维持着世界天地的平衡。   银色,精魂之气,收纳着最本源的灵魂能量,以及一部分苍穹之精的能量。   绿色,治愈之气,也代表着草木生长之力,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能量,从大地之华中繁衍出来的能量。   这五种都属于先天能量,而剩下的四种则是构成玄界的基本属性能量。   蓝色,寒冰之息,变异的水能量;红色,赤火之息,精纯的水能量;黄色,厚土之息,纯粹的土能量;青色,清风之息,本源的风能量。   ……   简单的把九种能量从高到低解释过一遍以后,黎驹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莫名诡异的味道。   “最后这四种能量,也就是地水火风四系能量,就是护卫一族所掌控的力量。其实,护卫一族本来是神界四位神族的家族分支,辗转流落到我们玄界而已。”   “所以呢?”   韩雪有点不明白,黎驹跟她讲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为了吸收控制这三种能量,自己还得去神界找那几个牛掰到极点的大神恳求一番不成?   其实,韩雪不是不想听黎驹讲这些故事,只是下意识的不想了解太多护卫一族的事情。   那会让她不自觉得想到——他。   无意的耸耸肩膀,黎驹轻笑,“只要能找到对应火土风三系的天才地宝,融入到你体内,这样一来,三种能量不仅不会再成为你的负担,甚至可以逐渐帮你改造成多属性的体质。”   说到这儿,黎驹忽然好想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相当满意的眯着眼睛看着韩雪。   “知道么?护卫一族里,大部分人天生只能拥有一种或者两种体质,同时拥有三种的就会成为少主。”   “如果你要是真的能变成四属性体质同时存在的情况,恐怕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能活活给嫉妒死!”   “哦。”韩雪随口应了一声,顿时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护卫一族怎么样,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幸亏黎驹他们没找到那三种天才地宝,不然岂不是要跟他一辈子纠缠不清了?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吻,韩雪还是有些心脏刺痛的感觉。   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敢在乎,也不想去在乎!   刻意的忽略掉这份心底疼痛的感觉,韩雪刚想开口询问黎驹关于‘雪儿’的事情,却没想到正好听到黎驹自言自语的叹息。   “哎,可惜了!风飏草和火沙莲都已经到手,地命根怎么就是找不到呢!不然四属性体质出在我们守护者一脉,看我气不死那几个老东西!”   “什么?!你说火沙莲?!火沙莲就是其中一种需要的天才地宝!”   韩雪猛的从地上跳起来,疯了一样的握住黎驹的手腕。   因为太过用力,结果手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一滴血液不小心滴到黎驹手腕的皮肤上。   “哎呦我艹!你个死丫头要害死我不成!”   黎驹蹦跳着甩开韩雪的手,两指并拢咬牙对着被血液沾染的皮肤用力的一切。   一片薄薄的染着黑色的皮肉瞬间掉落下来,转眼之间在这片空间里消失不见。   倒抽着冷气,黎驹疼的整张脸扭曲在一起,狠狠的瞪着韩雪说不出话来。   如果放在平时,也许韩雪早就内疚的道歉了,可她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火沙莲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黎驹的动作。   “师傅,你说火沙莲是能帮助我拥有火属性体质的天才地宝?”   似哭似笑,韩雪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那极寒冰藕呢?是不是就是能帮人拥有水属性体质的东西?”   韩雪倒现在还记得,本源空间里的时候,自己大肆吸收各系的能量,可寒冬的身体竟然只能吸收四种颜色的能量。   火土风三系能量的吸收速度极快,唯独水系能量的吸收速度慢到极点。   甚至可以说,连其他能量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那么,幻阵里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他、他是不是在用能让自己获得水属性体质的天才地宝,去换取自己的安危无恙?   为什么?!   寒冬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告诉她?怎么可以什么都默默去做,去任由自己误会他?!   看到韩雪蔓延落寞的站在那里,眼泪一滴滴洒落到虚无中,黎驹发现自己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虽然不知道韩雪是怎么知道极寒冰藕这种东西,不过他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是。”   果然……   蹲下身子,韩雪把头靠在膝盖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开口,“师傅,你爱过吗?”   ☆、218.第218章 守她前世今生   师傅,你爱过吗?   一句话重重的击打在黎驹的心头,脸色一红,黎驹正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没想到韩雪的声音自顾自的再次传来。   “师傅,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怎么了,心态和性格都不像是原来的自己。做事比以前优柔寡断,还有点烂好人,更重要的是只要一碰到感情问题就……很纠结、很难受。”   “师傅,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被原本身体的雪儿的性格给影响到了?”   被韩雪这样的想法问的一呆,黎驹以前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黎驹想了很久,韩雪也就跟着沉默了很久。   后来,黎驹不确定的声音才淡淡的传过来,“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   诧异的抬头看着黎驹,韩雪的眼眶红红的,看上去煞是可怜。   “不过,如果你的意志真的坚定不移,这具身体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动摇你的决定才对。比如,刚才身法的事情。”   黎驹调笑着打趣她,他可没忘了韩雪刚才义正言辞、坚定拒绝的模样。   没想到,这样的话反倒是让韩雪更加沉默不语。   无神的眸子漠然的望着前方,没有半点焦距,只是这么静默的望着,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从这样的眼神里,黎驹所看到的竟然是慢慢的心痛和怨愤。   “师傅,我喜欢他,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温暖和喜欢,这应该算是一见钟情吧?”   “可我能相信吗?去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爱情能地老天荒?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可笑吗?”   “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整整十年啊!最后还不是跟我最好的朋友上了床,然后一刀捅进我的心脏!”   “爱情这种东西,到最后无非是痛苦和伤害而已,我为什么要去相信?我怎么敢相信?”   “可我真的想爱,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我知道我真的被那个男人触动到心弦,甚至比对当初的袁磊还要喜欢!”   “师傅你知道不知道,仅仅是在意识里看到他将来可能对歌楼兰亲吻,我就受不了,愤怒的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所以我不要他了,远远躲开这种伤害,反正这个世界没了谁也一样能活。”   “真的好心痛,尤其是知道他还有别的未婚妻的时候,更是恨他恨的……有种想要毁掉自己的冲动。”   “这样的情绪我太过陌生。师傅,如果是当初的我,说不定能分手的更加潇洒一些吧,怎么会、怎么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声音从激昂变得喃喃,最后韩雪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有些记不清楚。   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不过韩雪没有再把自己包裹封闭起来,只是紧紧的咬着牙、攥着手,有些期盼的看着黎驹。   真正想要听到的,无非是黎驹能够给她那句肯定的话——这是被雪儿的性格所影响的!   独立、自负、强硬,这样的韩雪怎么可以接连不断的有如此软弱的情况发生?   似乎也明白韩雪想要听到什么,黎驹苦笑着摇摇头,“韩雪,你在害怕,地球上的事情给你留下太大的阴影,对吗?”   “害怕?师傅你在说什么笑话!我怎么会感觉到害怕,有什么好怕的!”   用力扭过头,强硬的辩驳着,可韩雪的心里其实已经默认黎驹这样的判断。   没错,她在害怕,害怕再一次全心全意付出以后的伤痕累累,越是心动、越是隔离,想爱却不敢去爱。   黎驹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其实,你确实也受到一部分雪儿原本性格的影响。”   什么?韩雪心底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瞪着黎驹。   “大哥曾经提到过,原本的雪儿之所以会如此轻易的死亡,就是因为她求生意志非常的低,自己选择了灵魂消散,你的进入只是一个适逢其会的巧合。”   “根据我们的调查,原本的雪儿性子很闷、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交友。”   “按你原来世界的说法,应该叫做……自闭吧?”   “所以继承她原本身体的你,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一些残留性格的影响,而她太柔、你又太刚,所以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就很有可能变成、呃、很纠结的那种情况,甚至是产生自我伤害的倾向。”   一口气把这些事情说完,黎驹也感觉心情轻松不少。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亲自去见了韩雪,也许他现在还在心安理得的旁观着这一切。   可韩雪现在既然成为自己的徒弟,黎驹总还是下意识的要为她操心着以后的一些事情,甚至也包括——爱情。   当韩雪今天问出那句‘师傅,你爱过吗’的时候,黎驹就感受到一种同病相怜的心痛。   罢了!跟这丫头说说又何妨?既能开解她的心魔,也说不定是帮了自己!   “韩雪,想听我和海陵的故事么?”黎驹笑。   “……”黎驹跟海陵?!   韩雪下意识的瞪圆了眼睛,虽然早就猜到黎驹对海陵有那么点意思,可真的听他承认竟然还是天雷滚滚的震撼。   一个千年老妖,搭配上十来岁的小魔女海陵?怎么想都觉得充满着浓浓的违和感啊!   不理会韩雪的偷笑,黎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念的味道,“其实,海陵的前世是魔族的小公主,五千年以前趁着神魔大战的时候偷偷跑到了这里。”   魔族?公主?!   韩雪身子剧烈的一颤,不由自主的想到慕容无极父子奇形怪状的模样,“魔族?!师傅你口味真重!”   “滚蛋!”黎驹笑骂一句,也猜到韩雪是什么意思,“你见到的那是最低等的魔兵,海陵有魔族王族的血脉,长的可是比你还要漂亮几分呢!”   切!韩雪撇撇嘴,做出一个鄙视的手势来。   情人眼里出西施,天知道海陵前世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哼哼哼!   “你到底听是不听?!”   黎驹明显有点老羞成怒,揭露自己的隐私纯粹为了排解这个丫头的心结,结果好心当成驴肝肺嘛!   韩雪赶紧用力的点头,“听、听,师傅你将什么我都听,快点说吧你!”   鄙视的送她个白眼,黎驹继续开口说道:“当年的海陵在神魔战场上救了我,还细心的替我医治伤口,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魔族公主的身份,只以为是个平凡的女人。”   “海陵的可爱、天真和善良让我感到心动,所以就努力的去追求她,而她也渐渐开始对我感到心动。”   “就在我跟她求婚的那一天,海陵忽然把她真正的身份告诉我,想求得我的谅解和包容。那时候,我只感觉到深深的被欺骗的感觉,不仅丢下她不管,甚至说了很过分的话彻底的伤了海陵的心。”   黎驹的声音一点点变弱,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忏悔和哽咽。   韩雪忽然有些后悔,她不该听他们之间这段故事的,“师傅,别想了,现在海陵不是重新回到你身边了吗?”   没想到的是,黎驹竟然轻轻的摇了摇头,眼底满满的全是落寞和恼怒。   “海陵前世死在我的怀里,而我也抱着她一起进入轮回之路,原本我是希望可以洗掉她身上魔族的印记,陪她重活一世。”   “可是,我还是太过小看魔族的王族血脉,印记仍然留在她身上。而且……”   黎驹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就在你跟我联系的那天,魔域之主灵全竟然也发现了海陵,想要带走她!”   什么?!韩雪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他要抓走海陵?因为我吗?怎、怎么会这样?”   黎驹被这丫头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噎的半天无语,好半响才默然的摇头,“跟你没关系,那家伙是我的情敌。”   ……情敌?师傅你实在是太有才了!   不过,韩雪也终于能够理解到,为什么那天跟黎驹联系的时候,他一脸菜色好像跟大姨妈驾到似的模样。   守了两辈子的女人差点被情敌拐走?这玩意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的好不好!   “后来呢?你怎么阻止他把人带走的?”韩雪饶有兴致的问道。   她倒是一丁点都不担心那个魔主真的把人给拐走,不然的话黎驹现在也不会闲心满满的坐这里跟她讲故事。   恐怕早就单枪匹马杀到魔域去抢人了吧?   黎驹满脸黑线的瞪着韩雪:这丫头到底能不能听明白故事的重点啊!   “死丫头,你懂不懂我在跟你说什么?如果当初我没有伤海陵的心,她就不会认识灵全,也不会差点让他夺走她的芳心!到最后海陵死在我的怀里,我最大的遗憾和心痛就是没有坚持当初跟她在一起!”   被黎驹这么吼着,韩雪也重新变得低落下来,“所以,师傅你遗憾了整整五千年,还在为当初的遗憾而弥补,是么?”   黎驹没有回答,不过韩雪已经明白黎驹想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苏展的事情等于已经解决大半,也许她真的应该试着相信寒冬一次,然后……给他一个答案。   “师傅,谢谢你,谢谢!”   温柔的拥抱,带着浓浓的祝福,韩雪还是笑着在黎驹耳边一声轻轻的呢喃,“师傅,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219.第219章 男人,学学耍酷   韩雪以为黎驹恐怕又得恼羞成怒的跟她说‘滚蛋’,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滚蛋走人。   没想到的是,黎驹竟然破天荒的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我去!这画风好像不太对劲啊,古板严肃的伪正太黎驹殿下,摆出这么一副恋爱小男生惆怅羞涩的样子……   韩雪怎么感觉这么瘆的慌呢?!   用力甩掉身上的鸡皮疙瘩,韩雪几乎是抖着声音在问,“师傅,你、不会跟海陵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模样吧?”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黎驹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样的造型给韩雪多大的冲击,竟然还冲着她天真无邪可爱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噗!哪路神仙过来收了这只妖孽?!扶额挫败,韩雪立跪!   她真的不知道,这位号称活了六千岁的家伙,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商可言。   幽幽的叹息一声,看在黎驹这个师傅对她还算不错的份上,韩雪觉得自己有必要教导他一些必要的泡妞手段。   “师傅,你说,哎,你说你现在这样子,就是个小屁孩,怎么跟你那个情敌去争海陵啊!”   “啊?不是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么?”   黎驹不明就里的看着韩雪,“你不觉得我跟海陵维持着差不多的年纪和样貌,会更加容易沟通一些吗?”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似笑非笑的看着黎驹,韩雪现在连吐槽的力气都没剩下,“师傅,最近跟海陵在一块,没少挨欺负吧?”   咳咳咳!脸色下意识的一红,小黎驹难得的犟嘴,“这叫情趣,情趣你懂吗?!”   “噗,还情趣?”韩雪差点笑倒在地上,“如果这也叫情趣,我两个弟弟跟海陵从小玩到大的情趣,你比得了么?”   看着黎驹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的模样,韩雪肚子里彻底笑到抽筋胃痛。   捂着肚子大大的后退两步,身子风中凌乱般的狂抖,韩雪虽然没有笑出声来,不过眼泪珠子噼里啪啦乱掉的样子也是让黎驹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吧!”黎驹厉声怒吼。   好不容易压抑下的笑意再次涌现,不过这次韩雪非常厚道的抬高脸对着星空,没有再笑出眼泪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韩雪总算是笑够了,这才绷紧一张脸转向黎驹。   噗哧!不行,还是想笑场!   再次狂笑半天,韩雪终于还是在黎驹彻底发飙之前给出灰常厚道的答案:   “师傅,把你的外貌年龄弄得再大点,十六七岁吧,看上去青涩中带着成熟,温柔中带着冷漠。”   “海陵要是欺负你呢,你要么就想办法看穿她所有的恶作剧躲过去,要么就直接反欺负回去,反正别让她一直捉弄着玩。”   “别一直把海陵缠的太紧、贴的太近,要保证海陵经常能看到你,但是你又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那就最好了!”   这三条说完,韩雪对着黎驹挤了挤眼睛,“如果你能做到这点,绝对有机会虏获咱家小海陵的芳心。”   被韩雪的描述弄得一头雾水的黎驹,当听到‘虏获海陵芳心’六个字的时候倒是有点开心。   不过,他还是疑惑的用眼神打量着韩雪,那目光分明就是在问:‘你这主意到底行不行啊?’   鄙视的丢他两个卫生球,韩雪只好耐着性子给黎驹详细的解释清楚:   “同龄人里,海陵能捉弄的基本都整个遍了,你看她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没有!为什么?在海陵心里,这些被整的人都是玩具,喜欢玩具?她又不是疯了!”   “不管你是能看穿躲开,还是反整回去,都会给海陵一种另类的‘你很厉害’的观感,仰慕和崇拜都是从这样的小细节处慢慢着手培养出来的嘛!”   “到时候海陵不管是对你产生好感,还是不甘心而决定更加努力的整死你,起码你等于是让她主动缠上你,而不是你被动缠上去吧,对不对?”   “保持她经常能看到你,才不会选择别的玩具,对她若即若离,才会让她更加不甘和主动。我告诉你,不管男女,谁先对另外一方感兴趣,基本就等于是在爱情上认输了!”   对着黎驹俏皮的眨眨眼睛,黎驹忽然发现韩雪这张脸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的样子。   默默的点头,黎驹终于还是决定回去试一试。   无论如何,对于今生的海陵,他都不准备再一次放手!不管谁想抢都不行!   “哎,师傅。”韩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先试试让海陵恢复前世的记忆,恐怕……海陵也不希望当别人的替身吧?哪怕这个代替的是她的前世。”   身体僵在那里,黎驹好半响没有任何的动作。   看到这样的黎驹,韩雪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黎驹正在思考,思考他和海陵之间的关系。   很久、很久,黎驹终于浅浅的叹息一声,“我明白,丫头,谢谢!”   “没什么,应该的。”   浅笑着点头,韩雪正准备想办法离开这片星空,忽然顿住脚步,“那个,师傅,有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   韩雪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黎驹感觉有点好笑,这丫头似乎每次求人都有点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痛快。   无奈的在心里摇头,“说吧,又怎么了?”   “那个,师傅,虽然你上次说没办法带我回地球,可是……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看到那边的情况或者知道消息?”   这样的想法,还是之前韩雪看过白墨的水幕以后才产生的,哪怕一辈子都不能回去,可有件事情的真相她真的很想知道!   黎驹没说话,韩雪还是小小声的嗫嚅道:“我就是想知道袁磊和廖莹他们两个怎么样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杀我,我更不明白,袁磊怎么会亲手做这件事,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看到韩雪有些伤感和落寞的样子,黎驹心里忽然有点心疼。   如果没有辽北侯府的那一夜,也许他只会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就像是二十年前对着韩倾城那样。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让他结识了韩雪,甚至莫名其妙的就把她收成小徒弟……   “好,我让那边的手下帮你打听看看,如果有了消息随时用子母玉联系。”   终于,黎驹还是做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动用长期驻扎在源星那边的人脉去帮韩雪办这件非常私人的事情。   笑靥如花,韩雪的脸上带着一点怯怯的讨好,“师傅,那我老妈那边……嘿嘿嘿……拜托了啦!”   “……韩雪,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奸商!”黎驹用力的翻着白眼。   “师傅你怎么知道的?”韩雪乖巧的眨着眼睛,“不过人家其实做生意一直很老实的啦,全靠信誉口碑打名号滴!”   “滚滚滚滚滚!”   “师傅~~师傅~~”   “还八戒呢!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那我去告诉海陵,这些年你偷偷背着她在外面养小蜜!”   “……小祖宗,我服了!我尽量去让下面人帮你照顾你妈好吧?你可千万别给我在海陵面前乱说话。”   “嘿嘿嘿嘿!”   “……”   师徒斗法以韩雪的完胜和黎驹的惨败而告终。   临走之前,韩雪再次迟疑的看着黎驹,犹豫的咬了咬嘴唇。   这样的动作让黎驹后背上的汗毛都直挺挺的竖了起来,“韩雪,我可先说好,源星那边的事情绝对不能干涉太多,不然连我都会有大麻烦的!”   “呃,不是了啦。”有些歉意的看着黎驹,“我,那个,又有个人想当我师傅,他正在帮我治伤。”   用手指指身上被魔血侵蚀的伤口,其实韩雪心里对黎驹也充满着歉意。   当初就是想找个帮忙掩饰的人,所以挑选上地位神秘的黎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把自己当做小徒弟一样疼爱。   现在忽然又来个人要当她的师傅,虽然白墨其实也挺可怜,但韩雪还是觉得应该跟黎驹先打个招呼。   如果、如果黎驹真的不喜欢徒弟跟别人一起分享,韩雪觉得她很可能会拒绝白墨的请求吧。   没想到的是,黎驹只是略微沉默片刻,就对着她点点头,“也好,早点‘师徒相认’,医仙谷那边也免得总是打你的主意。”   “师傅……”韩雪忽然感觉有点哽咽。   哪怕自己借着海陵的名义让他做出那么为难的事情,黎驹依然是以她的安全和需要为主。   这不禁让韩雪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微笑着给韩雪一个轻轻的拥抱,黎驹满意又心疼的看着她,“傻丫头,别想太多,既然你叫了师傅,师傅总不能亏待你。”   “走吧,意念想着回到本体,就可以从这里离开。回去好好养伤,师傅也帮你想想办法,到时候我让圣域的人去找你拿配方,到时候看看他们能不能帮你恢复容貌。”   脸色微微一红,韩雪轻轻在黎驹的脸上落下温柔的一吻,“师傅,你这么温柔,海陵要是不选你真是她最大的损失!”   “死丫头,贫嘴!赶紧滚回去吧,我去联系圣域那边派人保护你。”   话音刚落,黎驹的人影嗖的一声蹿出了意识海,而韩雪看着这漫天的星空,缓缓的闭上眼睛……   ☆、220.第220章 偶要当师姐   退出意识空间,韩雪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感觉轻松很多。   不管怎么说,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将来的事情将来总要去面对,因噎废食不是她韩雪一贯的性格。   翻阅着脑子里修炼方法的密卷,韩雪惊愕的发现,这些内容竟然同样以一本书的形态出现在隐宫里。   只不过位置不是在娘亲开辟出来的小间书房,而是悬浮在大殿之中,闪耀耀的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会不会是神界密卷和玄界密卷的区别所在呢?韩雪不知道,也暂时没有兴趣知道。   细细翻阅理解着密卷中记载的内容,韩雪发现神魔之体的修炼方法并不困难,甚至比当初自己研究出来用清心诀来进行内力操控还要容易上几分。   唯一的困难之处正是在于能量,或者说原材料:越强大的神力和魔力,就能淬炼出越高级别的神魔之体。   要是像她身体周围漂浮这些杂乱的魔气,恐怕就是再多十倍,也不足以修炼到最低的等级。   看到这里,韩雪竟然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很轻易就能修炼出神魔之体,也许韩雪还会认真的考虑一番,也许这其中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陷阱。   不过现在嘛……   把收敛吸纳魔气的方法逐字逐句的记录在脑子里,韩雪的意识回归现实,重新半漂浮在床榻之上。   虽然身体里的魔气过于简陋,但对于现在这种修为的韩雪来说,收敛这些魔气仍然是一个极大的工程,甚至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出现危险。   就这样,韩雪的修炼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中间没有任何的停歇。   时间对于她来说似乎已经成为一种虚无的概念,不需要食物和饮水,只是在内力流淌之间静静的带走魔力。   似乎只是眨眼的一瞬,又像是一片凝定的永恒。   ……   在这七天时间里,外界也同样发生着很多的事情:   白墨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韩雪,不过每次看到她漂浮在半空中修炼的模样,欣喜的目光中还带着点心疼和歉意。   苏展也趁着修炼弥补魂气的空档来看过几次,发现韩雪依然在持续修炼,他就也一样默默的回到房间努力。   巫瀚在第二天的时候终于联系上大长老,要求从这里离开,带着明樱回宫给母后祝寿。   可当他真正离开这里的时候,才发现那片幻阵厢房中究竟蕴含着多么浓厚的修炼能量。   以至于巫瀚在第四天清晨,早早的就赶回神月峰峰顶,并请求神使让他重新进入厢房中等待。   在路长天的默许下,苏家在第三天傍晚正式划归凌无邪麾下,而凌无邪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让苏辰先回去重整苏家。   作为补偿或者说礼物,凌无邪不仅派荒教少主卫队一路将苏辰护送回去,以示荒教对苏家的庇护,同时还把乔家在南疆的全部资源和领地尽数划拨给苏家,允许其整合吞并。   借机赶走对韩雪略有好感的苏辰,整个神月峰顶的客房里就只剩下凌无邪和寒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噢!不对,凌无邪的父亲、荒教之主凌霄也一样没有离开。   只不过他每天都沉闷的坐在那里喝茶,时不时的处理一些属下送来的公文,或者跟大长老路长天手谈几局。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无所事事,还是路长天几番暗示,凌无邪和寒冬竟然各自派遣属下配合月神殿的信徒重新修葺神月峰机关。   毕竟是韩雪亲手拆成零碎的东西,他们两个人修葺起来倒也没什么怨言。   再怎么说,‘老婆大人’亲手惹出来的祸,他们收拾起来也算是应当应分,对吧?!   ……   就这样,七天的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飞快的度过,而当韩雪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多彩、丰盈、润泽、灵动……   周围所有物品的每一道曲线、每一缕花纹,甚至是细微到极点的能量波动,似乎都可以在眼底纤毫毕现。   这时候,韩雪才真正看到头顶半圆形的穹顶的真正模样。   那就是一枚由能量凝聚而成的蛋壳型的能量罩,连上面的花纹都跟当初自己护罩上的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墨在暗中引导出来的结果么?不过韩雪还是相信,白墨并不会去伤害她。   最多……他一开始带着点利用的心思吧?可这个世界上,谁又会完全不被‘利用’呢?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修炼好。”   浅淡的声音轻柔的在韩雪耳边响起,沿着声音看过去,就发现白墨正静静的站在房间门口看她。   韩雪微笑着点头,淡如轻烟的黑雾在体表一闪而逝,瞬间消弭无踪,连白墨都察觉不到那丝魔气到底去了哪里。   看到白墨脸上浮现的愕然之色,韩雪抿嘴笑着坐在床榻上,两只脚还摇晃着一甩一甩的。   “二师父!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把所有的魔气都收拢到怀谷穴里,总共加起来还没有一滴血那么大,再用生命能量包裹一层,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给外人窥测到的!”   “你、你刚才,叫、叫我……”   白墨不敢置信的瞪大着眼睛,连说话都带着点结巴的味道。   韩雪噗哧一笑,“刚刚叫你二师父咯!我原本已经有一个师傅,所以你只能排第二喽,不过你放心,我师傅同意过的!”   似乎带着点炫耀的喜悦,韩雪俏皮的眨着眼睛,狭长的凤眸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哪怕此刻韩雪的皮肤还没有恢复,整个人看上去还像是一块黑炭,可看在白墨眼里竟然意外的俏皮可人。   借着侧身的机会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润,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白墨竟然摆出一副严肃僵硬的脸谱出来。   “过几天我再帮你调配恢复肌肤的药膏,先去帮你师兄渡入点生命能量。现在有你在,正好能省去我不少的功夫!”   “……”   要不要把人家利用的这么彻底咩?小心肝有点剧烈受伤的感觉耶!嘤嘤嘤~~   韩雪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其实也是下意识的调侃和开开玩笑,整个人心情好,似乎看什么都觉得分外的美丽。   忽然,韩雪似乎想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师兄?二师父你是说苏展啊!”   白墨鄙视的瞪她一眼,“废话,当然是苏展!上千年也就收了你们两个徒弟,你这丫头以为谁都有资格被我收徒不成?”   切!翘起鼻子吐了吐舌头,韩雪充分的表现着自己的不满。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有些犹豫的看着白墨,“那个,二师父啊,让我来当师姐好不好?”   “为什么?”白墨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那个,这么回事。二师父你也知道我的来历啦,其实我本来也会一些金针走脉的医术,可又没法跟医仙谷那些家伙解释,只好说师傅教了医术就走了,所以现在……”   仿佛怕白墨心里有什么意见,韩雪赶紧再补一句,“其实这样也方便二师父你隐藏身份了啦!”   似乎是被韩雪这句话点醒,白墨也稍稍来了些兴趣,饶有兴味的坐在旁边的靠椅上看她,“你继续说下去。”   整个人卡壳在那里,韩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罢了罢了,给人家当了徒弟就要有徒弟的样子,总不能所有的师傅都像黎驹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宠着你吧?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韩雪还是隐隐有种想要挠人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二师父,你在神月峰数千年都没让隐脉知道你这个神族的存在,所以你应该并不想揭穿身份,对吧?”   “没错。”   白墨轻轻的点头,“不过我既然决定救你,自然也做好身份暴露的打算,这也并没有什么。”   暗暗磨牙,韩雪就知道白墨不好对付,倒没想到这家伙一旦严肃起来,倒有那么点水火不侵的感觉。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心里想到的全盘说出来,如果白墨真的还是不肯接受这个建议,那……   咦?不对啊,似乎就算自己是小师妹也没什么吧?大不了跟医仙谷那些家伙说,当初师傅没收自己入门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韩雪忽然不准备把话继续说下去了。   乖乖的往床上一躺,“师傅,我修炼的有点累了,睡一觉以后再去给师兄渡入生命能哈~!”   “……”这就是传说中的吊胃口么?白墨今天也终于算是好好的体会了一次。   到底是继续问下去?还是干脆直接转身走人?   白墨有些举棋不定的僵在那里,毕竟身份暴露可能引起的麻烦确实不小,如果可能继续隐藏下去,白墨还是会很乐意配合。   看着床榻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韩雪,白墨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小徒弟才是。   哪怕是在神族之中,传授本领的师傅也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哪有徒弟敢像韩雪这样对着师傅拿乔的?   狠狠的咬紧牙关,白墨几乎是强撑着满脸笑容,从牙缝里硬挤出半句话来,“那个,雪儿,你刚刚说当师姐以后……”   ☆、221.第221章 师父养成计划   “师姐?人家不要当师姐了呀!”韩雪轻轻的对着白墨眨了眨眼睛。   此时此刻,韩雪笑的青春可爱,可看在白墨的眼里,根本跟竖着两只尖尖角的小恶魔没什么分别。   把人胃口吊起来以后就撒手不管,这死丫头片子还能再卖乖拿乔一点点吗?!   不管是在神界、仙界还是后来坠落到玄界,白墨遇到的大部分都是正经严肃、甚至带着点畏惧和讨好的人。   哪怕当初刚刚认识小娥、被她捉去当宠物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俏皮又无赖的情况。   挫败的低头认输,白墨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收这么一个徒弟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眼见着这丫头闭上眼睛就想睡觉,白墨也顾不得继续矜持下去,叹着气做到韩雪床边,“丫头,怎么让我继续隐藏身份?”   “矮油~~二师父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啊!早点说嘛,早点说人家不就告诉你了么?扭扭捏捏的多木有品位嘛!”   此刻心情不错,韩雪连带着产生出戏弄一下白墨的心态,看起来似乎效果不错的样子。   不过,看到白墨越来越紧绷发黑的脸,韩雪觉得貌似应该适可而止了,不然真的把白墨惹恼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从床榻上坐起身子,韩雪以半跪的姿态端坐在榻上,刚刚好能够平时到白墨的眼睛。   想了想,韩雪道:“是这样,我家传的金针过脉之术来历不明,医仙谷那边已经在大梁确认过,不是他们医仙谷的医术,而极有可能是来自于——上面!”   手指轻轻的指了指头顶,白墨的眼睛一亮,他似乎已经明白韩雪真正的意图,“乔装成天医门的人?”   “不,圣域跟失踪已久的天医门未必没有联系,这样的乔装很容易被人识破,根本没有必要。”   韩雪轻轻的摇头,“我联系过师傅,圣域的人想从我手里拿到对付魔族的药粉配方,我的容貌完全可以交给他们来负责。”   垂下眸子,笑容里带着浅浅惆怅落寞的感觉,哪怕心头郁结已解,可哪个女人就真的不会在乎自己的容貌?   毁容?多可怕的词!可怕到每个女人都能感受到其中一辈子的悲剧与绝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韩雪早就知道她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当初还会那么冲动的要去砍死慕容无极吗?   会?不会?韩雪自己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苏展当时满身是血的模样,韩雪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会感觉到揪心一样的疼。   那种情况之下,所谓的理智恐怕根本就是一种奢侈品!但是……   “圣域,”白墨紧皱着眉头回忆,最终还是摇摇头,“就算没有魔气干扰,而且有天医门的辅助,他们最多也只能帮你恢复六成容貌而已,太少!”   ……六成?连黎驹他们都需要仰望的圣域,最多才有六成的结果?   韩雪头一次如此真实的体会到,自己认下的这个二师父是来自于神界的事实。   想了想,韩雪还是浅笑着点头,“六成就六成,不过咱们师门有自己的恢复秘方,让他们出点天才地宝应该不为过吧?”   说完,她还没忘了轻轻的对白墨眨眨眼睛,向着隔壁苏展的方向看了看。   那意思其实相当明显:师傅啊,反正你会炼药,多黑点天才地宝给我们师兄妹,啊,不对,师姐弟享受享受嘛!   咳咳!闷咳着呛笑两声,白墨倒是真没想到韩雪竟然会想出如此促狭的主意。   不过圣域统治玄界数万年,少少的剥削点天才地宝什么的……咳咳,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的啊?   白墨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被刚认下的这个小徒弟有点带坏了。   “那如果圣域的人要见我怎么办?”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过白墨心底还是存着半分考校的意思,也是想看看这个小徒弟到底有多少鬼点子。   十根手指下意识的轻轻交叉,丑的就好像是十根细小的木炭堆叠在一起,刺眼的让韩雪恨不得有种砍掉的冲动。   吸气、摇头、浅笑,淡淡的魔气再次浮现在韩雪的体表,“为了帮雪儿驱逐魔气,师傅功力消耗过度,目前正在闭关静养中!”   “可你这样……”白墨有些担心的欲言又止。   韩雪在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弧度,笑容带着淡淡的冷情和残酷,“我怎样?我身上还有魔气?”   “这身魔气是因为杀戮魔族而留下,哪怕为了避免流言蜚语,他们也不敢动我!魔气缠身却意识清明,他们会不好奇为什么吗,他们不舍得动我!需要从我这里拿到药粉,甚至以后不断改良的药物,他们更不能动我!”   “虽然我不喜欢他们这种一边想要追究责任,一边又跑过来索要东西的行事风格,不过我相信起码安全无虞就是了!”   在韩雪说话的过程中,白墨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在一起,没有片刻放松。   直到她把话说完,他才叹息着把手放在韩雪的肩膀上,“不要活的这么复杂、这么累,二师父不隐藏身份了,帮你好好治伤。”   “……二师父。”这一刻,韩雪忽然有些无语哽咽。   与前世无时无刻不在勾心斗角和谎言骗局中挣扎的灯红酒绿相比,韩雪忽然感觉这一世素朴纯善的日子更加让人陶醉心动。   世间没有那么单纯无暇的桃花源,但只要给她一片净土,那这里就是永远的天堂!   勉强压下心底的酸涩,韩雪抿嘴浅笑,“到时候再说吧,师父,不是说要给苏展渡入生命能量么?是不是得过去看看了?”   呵!低沉的笑声在胸腔中震动,白墨轻轻的在韩雪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白墨的身子这才轻轻的顿了一下。   右手随手一挥,一套青丝白袍出现在韩雪的床边,甚至还有搭配好的头纱、面纱和手套。   “这些……”看到这些东西,韩雪立刻就明白白墨的心思。   感激的笑笑,把一套衣物抱在怀里,对着白墨眨眨眼睛,“二师父,虽然人家身材很好,可也不许偷看人家换衣服噢!”   气的白墨差点拂袖而去,直到迈出房门的那一刻,韩雪的声音才再次浅浅的飘来,“师父,谢谢你,雪儿很幸福……”   韩雪没有发现的是,在听到韩雪这么说以后,白墨的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   这个徒弟啊,呵呵,死丫头!   ……   苏展原本的房间其实距离韩雪很远,整个蛋壳型的护罩本来就占地相当庞大,内部更是叠加着无数的空间幻阵。   所以,他们几个人根本没有必要全都挤在一起,不然反而容易影响灵气的密度和吸收。   不过自从韩雪正式修炼开始,白墨就以监督和看护的名义选择了韩雪住处右边的一处院落搬了过来。   而苏展则是在白墨无数的鄙视和交换之下,得以搬进韩雪左边的一栋小楼中就近守候。   韩雪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心里也曾经暗暗的叹息过一段时间。   苏展对她的痴心,韩雪不是不懂,也不想轻易漠视,只是找不到那种相恋的感觉。   也许他们两个人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甚至是性命交托的同伴、兄妹,可如果说让她跟苏展睡在同一张床上……   咳咳咳!真的是一种怪异到极点,可以说根本就没办法接受的感觉!   “韩雪,你困了么?”“……”   “韩雪,我们一起休息吧?”“……”   “韩雪,我可以抱着你么?”“……”   “韩雪,你真的身体真香!”“……!!!”   忽然脑补到这种剧情,韩雪感觉自己整个人彻底斯巴达了!这种鸡皮疙瘩到处乱飞的情景也真是让韩雪彻底有点醉!   柔情似水、温柔体贴、年少多金、痴情独宠……   这样的男人如果出现在现代社会,估计会是无数女人争相追逐的对象,可是……韩雪就是觉得,如果谈恋爱还要始终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样子,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没等韩雪胡思乱想完毕,就感觉整个人撞上一扇软绵绵的墙壁。   墙壁?还软绵绵的?什么情况?!   诧异的抬头,就看到白墨一脸黑线的低头看她,而她整个人正扑在白墨怀里,鼻尖刚刚好撞在白墨的胸膛上。   啧啧啧,二师父的本体不愧是兔子,连撞上去都是软绵绵的,没有那么硬邦邦的肌肉的感觉,还不错!   “哎呦!轻点,二师父你干嘛又敲我的头!”   捂着头上的打包,韩雪眼泪汪汪的控诉着,只不过现在颜值处于负两千五的状态下,脸又彻底被面纱蒙着,所以白墨并没有被她所迷惑。   叹息的看着现在还有心情扮乖的韩雪,白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想了想,白墨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传给苏展的这套功法,对于能量纯净的要求极为苛刻,越纯净的能量作为根基,将来苏展能够取得的成就也就越大。”   说到这儿,他目光凝重的看向韩雪,“如果以你所拥有的生命能作为修炼根基,他的起点将不会弱于任何一个药神家族的子弟,可是……”   ☆、222.第222章 你就是只兔子!   白墨把话说到这儿,竟然就没有再说下去,反倒是让韩雪感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以纯粹的生命能量作为修炼的根基,起点比别人高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二师父干嘛要板着脸说出来?   有些奇怪的挠挠头,韩雪忽然联想到自己目前所修炼的神魔之体。   神魔之体这套功法对于能量的纯粹程度,还有神魔之力的强度,都有着十分严格的界定和要求。   如果要求不能达到标准的话,是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修炼的。   可是,听师傅刚才话里面的意思,似乎也不像是自己拥有的能量不合格、不能帮苏展修炼吧?   咦?不对!等等……   “二师父,难道只有我能给苏展提供能量吗?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再提供能量,苏展他……会怎么样?”韩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果然,她还是猜到了!   白墨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低沉的叹息,“到时候,就只能寻觅些天才地宝,或者深山野林的草木能量来提供给他进行修炼,只是纯粹程度达不到,修炼的效果恐怕比不上你在时候的百分之一。”   竟然只有百分之一?!   韩雪的指尖重重的一颤,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如果事情仅仅牵扯到修炼速度和效果的问题,也许韩雪还不会感觉这么纠结和郁闷。   苏展本来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而且也并不执着于修炼这条路,他也许不会太过在乎修炼快慢的问题。   可是……   在刚刚那个意识经过脑子的那一刹那,韩雪莫名的想到前世那些吸毒者的事情。   越高浓度的毒品带来的快感就越强,可成瘾性也更强;一旦停止毒品供应,吸毒者生不如死的感觉也会加倍强烈。   不仅如此,哪怕这样的人真正戒毒成功,恐怕也是很长时间之内连香烟都不能再触碰。   香烟带来的浅薄快感不但不能让这人有丝毫的满足,反倒是会更加激起这个人对于高浓度毒品的渴望和欲求。   心理上的成瘾性,危害性甚至要远远大于生理上的成瘾性。   如果让苏展习惯了自己所提供的纯粹的生命能量,那么白墨所说的什么用草木能量替代的方法根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看着白墨的眼神一点点变冷,韩雪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眼前的这个人。   澄澈透明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凝重和沉思,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晦暗不明的阴霾和渴求。   这样的眼神,让韩雪根本没办法相信白墨的心里可能对他们带有恶意。   他真的是不了解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还是为了能够回到神界、证明他的能力,而选择彻彻底底的不择手段?   “二师父,如果你真的只是想回神界证明自已,其实并不需要苏展来帮忙,有我一个难道还不够吗?”   韩雪的声音淡淡的,似乎还带着一点不解和惆怅,似真似假、欲语还休。   “什么?”白墨一愣,不知道韩雪怎么会忽然说这个。   不过想到韩雪刚才的问话,他还以为韩雪这是再一次表示自己并不喜欢苏展,所以不能一直提供能量。   理解的拍拍她的肩膀,“你们两个的体质都非常优秀,哪怕在神界也是如此,虽然起步晚了些,体内杂质也不少,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这辈子,苏展很可能是我唯一的衣钵传承者,我自然很希望他能获得更高的起点和更大的成就。”   “你想我一辈子都留在苏展身边,对么?”韩雪忽然冷冷的插嘴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让韩雪没想到的是,白墨竟然摇了摇头,又把韩雪再次往小楼院外轻轻的扯了扯。   想了一下,他才小声开口解释道:“只要苏展能突破第一阶段,在体内修炼出心核,以后的修炼过程就不需要再单独提供能量,他自身就可以通过心核从天地间吸收。而心核的纯粹程度决定着他以后吸收能量的纯粹,所以我才……”   “……”这一刻,韩雪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题大做的把情况搞得这么复杂,到最后就告诉她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让苏展突破第一层就好了?   二师父,你是逗我玩呢?还是逗我玩呢?还是逗我玩呢?!   发现韩雪似乎有种想要咬人的冲动,白墨下意识的捂住手指往后退了两步,“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说!”   韩雪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个字挤出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没有扑上去狠狠的咬白墨一口。   不过,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韩雪才真正发现,自己心里对于苏展的在乎,似乎并不仅仅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这样韩雪感到莫名的有些慌乱和无奈,毕竟当初那段两个男人同时缠绕在心里的感觉,真的是让她有些害怕。   “药神秘典的第一阶段,是整个传承中最难突破的几个阶段之一,当年家族中很多后辈都是直接卡在这一层,终身不得寸进。”   白墨这句话说完,韩雪就感觉自己的牙自发的磨出哧哧的声音。   终生不得寸进?这跟把她和苏展一辈子捆绑在一起有半毛钱的区别吗?!   别说她不乐意,就算她真的乐意,苏展也绝对不可能同意好不好?   随便拎出来一个大男人,也绝对不希望自己是在女人的庇护下成长,甚至是生存,这是对男人尊严的最大打击!   “二师父,我现在终于相信了,你就是一只兔子!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韩雪翻着白眼鄙视的瞪他一眼,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你还是等我从圣域那边黑过来一批天才地宝,然后再帮苏展开始修炼吧,你这忙我帮不了。”   “哎……”看着韩雪越走越远,白墨有些无语的挠挠头。   虽然他也知道韩雪这丫头没那么喜欢苏展,可是苏展其实也不错吧?   老实、痴情、体贴、坚定,体质出色,未来成就也绝对不比那几个男人低,这丫头怎么就不能再认真考虑考虑呢?   这么想倒是没什么错,只不过直接忽略掉苏展身为男人的尊严问题,这就实在是有点……咳咳咳!   无奈的耸耸肩膀,白墨转身准备去跟苏展再谈谈,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苏展脸色复杂的站在那里,一会青、一会白的。   “那个……那个……”   白墨也不知道苏展到底听了多少,还以为他正在为韩雪不喜欢他的事在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结果苏展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越过白墨直接往院外西北方走去。   “哎!你不好好在院子里补充魂气调养身体,这是要干嘛去!”   “……”   无声的回答,或者说,白墨终于被赤裸裸的无视掉了。   可当他反应过来西北方向到底是什么地方,再追过去的时候,已经彻底不见了苏展的踪影。   坏了!   右手在面前一圈,连续不断的画出近十块水幕,画面不停的颤抖跃动,显示出整个神月峰各处的情景。   之前白墨曾经在苏展面前调侃过一句,说西北方有这片空间的出口,如果他不听话就把他直接给扔出去。   没想到这小子脾气竟然这么大,一言不发直接冲出口闯了出去。   问题是,如果没有任何人引导的话,苏展有可能出现在神月峰任何一处地方,就算出现在悬崖上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这、这不是在胡闹嘛!   白墨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仍旧以为苏展是在介意韩雪不喜欢他的问题,结果在耍小性子要死要活!   一路狂奔直闯韩雪的房间,把正准备睡觉的韩雪狠狠的吓了一跳。   “你、你、你干嘛?”   哆嗦着看向双眼通红的白墨,韩雪实在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又在抽什么风。   双手一挥,十块水幕全部围绕在韩雪身边,白墨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苏展那小子伤还没养好,一怒之下就冲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呃……   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韩雪干脆认真的看起眼前的十块水幕。   整个神月峰上上下下似乎全都显示过一遍,各处细节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甚至还切换到偏殿的厢房中认真的检查一番。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苏展的踪迹!   韩雪忽然想起当初幻阵里面遇到过的悬崖和水潭,下意识的在面前的水幕上一划。   没想到,眼前这块水幕真的显示出那片高高的悬崖和深深的水潭,只不过连峭壁上每棵树木都翻找过之后,依然没有发现苏展的踪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墨的心情越来越急躁,可韩雪始终紧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十副画面。   过了很久,韩雪才疑惑的抬头,“你确定苏展真的离开这里了?水幕一直都没显示护罩内的区域,会不会根本就没走啊?”   “这不可能!整个护罩里我都能直接感应的到,干嘛还需要水幕,又不是……又不是……”   “又不是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是被我们忽略掉的?!”韩雪眼前一亮。   ☆、223.第223章 苏展受难记(上)   难道说……   不应该啊!那地方有重重幻阵保护着,没有他的许可谁都不能自由进出,苏展是怎么直接掉到那里去的?!   白墨轻轻抿着嘴唇,尽管心里拼命的叫嚣着不可能,可纤长的手指已经下意识的在他面前用力一划!   同时,又一片轻巧晶莹的水幕浮现在白墨眼前。   水幕出现的刹那,韩雪想要探头看看里面的情景,可惜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水幕背面的那抹浅浅的蓝色。   最让韩雪感觉奇怪的是,刚刚出现的这片水幕似乎跟漂浮在她身边的十个水幕有着很大的不同。   说不出来为什么,韩雪只是觉得这两种水幕之间绝对有着根源性的差距。   那片淡蓝色的水幕周围似乎散发出相当浓郁强烈的能量气息,这样的气息不禁让韩雪莫名的想到当初的本源空间。   “二师父!到底找到苏展没有啊?什么破地方还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其实,韩雪对于什么神秘地方之类的倒是没有多少兴趣,眼下真的能让她在乎的,大概也只有苏展的安全问题而已。   似笑非笑的看着水幕里的情况,白墨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扫,而后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往韩雪身边走过来。   指尖轻弹,水幕再次飘到韩雪身边,向她展露内中的一切真实与虚幻。   透过水幕看去,苏展此刻似乎正躺在一间客房里,眼睛紧紧的闭着,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昏迷还是沉睡。   眉心微拢,韩雪扭头看着白墨,“这什么地方?苏展一个人在那儿的话,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不会一个人在那儿的。”白墨的嘴角忽然翘起一抹讳莫如深的微笑。   ……   砰!细微的碰撞声仿若响彻灵魂深处,把正在修炼状态的慕夕妍瞬间惊醒!   进入到这片奇怪的空间已经整整七天七夜,她、萧雪翎还有巫瀚三个人几乎就是在全副身心的修炼之中度过。   还好,以前在天山的时候,她和二少主大多数时间也是在这样枯燥的静修中渡过,倒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太过狭窄,不太方便切磋比试,所以全部的战斗推演都只能在自己的想象中进行。   这样的情况,大概是慕夕妍住在这里以后唯一的遗憾吧?   当然,尽管这片空间看起来像是无穷无尽的样子,可实际上每个房间出现的次序和方位都是有迹可循。   沐浴有专门的房间、吃饭有专门的房间、连方便都有专门的房间,而且还是每人一间!   只要记住这些房间开门的方位和顺序,基本上就不会影响到他们在这里的正常生活——除了没有旁人能聊天以外。   起身、推门,慕夕妍正准备喊人,结果正好看到同样停止修炼的萧雪翎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少主,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我好像听到有人掉下来似的?”   “恩,西面房间。”   萧雪翎的话有点少,脸色看上去臭臭的,慕夕妍也不敢开口再多问什么。   其实,萧雪翎刚才正在借着这里的浓厚能量冲击天人之境,眼看着还差最后一层壁垒就可以冲破的时候,那声响动竟然直接把他从修炼的状态硬生生的给震了出来。   倒也难怪他现在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   不过,萧雪翎自己心里也清楚,虽说只有最后一层壁垒而已,但突破的难度恐怕还要远远大于之前五层的总和。   数千年来,无数的天山优秀子弟在这一关面前折戟沉沙、命丧黄泉,萧雪翎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够突破。   甚至!由于事先准备还不够充足,在冲关的那一刹那,萧雪翎其实就感觉到有些后继乏力。   所以说,虽然被这响动震出修炼状态,让他小小的受到一点内伤,不过萧雪翎实际上也仅仅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而已。   推开萧雪翎所在房间西面的屋门,连接到的应该正好是巫瀚的房间。   慕夕妍他们两个还以为巫瀚会等在房间里跟他们一起行动,没想到最终面对的竟然是西面洞开的房门。   “这家伙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主动了?”   萧雪翎诧异的看了一眼慕夕妍,慕夕妍只是耸了耸肩膀,干脆沿着巫瀚开门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如果刚才真的是有人掉下来,那这个人有没有可能会是……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慕夕妍的脚步再次加快几分,要不是地方狭窄施展不开,估计她都恨不得用轻功跑路。   五个房间、十个房间、二十个房间……   就在慕夕妍都准备抓狂骂人的时候,巫瀚的背影终于出现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有些奇怪的是,巫瀚只是静静的站在房间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笔直的背影看上去分外的突兀。   “巫瀚,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雪……”   声音戛然而止,慕夕妍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房间里软榻上的那个人影。   紧咬的嘴唇渗出细微的血丝,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当初她一时口快,苏展和雪儿根本不用承受这么多的苦难和折磨!   现在苏展重伤未愈,雪儿更是生死未卜,慕夕妍想要弥补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哎,这家伙到底谁啊?”   发现慕夕妍的神色有点不太对劲,萧雪翎走到巫瀚旁边低声的问了一句。   “你、你没认出来?”巫瀚惊愕的转头看他。   萧雪翎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废话!我要是认出来了还问你干嘛?不对,等会儿,他难道就是那个……苏展?”   巫瀚鄙视的转头不再看这个白痴,心里却是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如果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韩雪那个死丫头,那该有多好啊!   无语的撇着嘴巴,萧雪翎对巫瀚的鄙视报以十二万分的无视,不就是没认出来苏展这个家伙嘛?!   要知道,前几天在神使殿救人的时候,苏展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血痂包围着,头发更是被鲜血染透,散乱的披在脸上。   本来就瘦的跟骷髅一样,又是在那种混乱到极点的情况之下,根本就看不清楚这家伙长什么模样。   无语的转身准备回去休息,反正这家伙又不是韩雪,根本勾不起他照料的想法。   没想到,巫瀚竟然伸手把他拦了下来,“哎,别走啊,帮个忙!”   巫瀚的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的笑容,这样的笑连萧雪翎都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丫的太吓人了!   帮?不帮?不帮的话会不会被这家伙暗地里整死啊?   巫瀚的隐藏腹黑属性,已经在这些日子的交流中被萧雪翎敏锐的感觉出来,所以面对巫瀚的要求,他还真的有点哆嗦。   权衡一番利弊之后,萧雪翎终于还是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姿态,把耳朵小心的凑到了巫瀚的旁边。   “你听我说……”   等巫瀚把计划说完,萧雪翎几乎用看怪物的眼神瞅着他,“不得不说,你根本就是个异想天开的蛇精病!”   眉梢一挑,巫瀚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转头看着不远处的那俩人,“你不觉得他们很相配么?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相配?你哪只眼睛能看出来他们相配了?”   萧雪翎一声嗤笑,不过声音仍然压的低低的,没有让内疚自责中的慕夕妍听到,“我看你是根本不舍得把雪儿卖出去吧?”   抿唇、微笑,巫瀚云淡风轻的扫过萧雪翎的脸,最后停留在他仙姿绝尘的脸蛋上。   “别!我干!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现在就过去……”   逃也似的蹿到慕夕妍身边,萧雪翎这才下意识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家伙实在是太吓人了!   被突然闯过来的萧雪翎吓了一跳,慕夕妍最后还是犹豫的看了一眼苏展,“少主,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抬回去?”   “你要照顾他?”   萧雪翎险些惊愕的大吼出声,想到巫瀚还站在身后,赶紧又把声音再次压低下来,“你一个人行吗?”   其实,巫瀚的意思也是希望慕夕妍能够照顾苏展,说不定就能培养出一段共患难的感情出来。   可现在看到慕夕妍竟然想主动照顾苏展,萧雪翎心里又感觉不是个滋味。   慕夕妍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在萧雪翎心里早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就这么贸贸然的交给苏展,他倒是还真的有些不太放心!   眼角的余光偷瞥着身后的巫瀚,萧雪翎最后还是狠狠一咬牙,双臂用力把苏展打横抱了起来,“走!”   跟在萧雪翎身后,慕夕妍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托着苏展的头,生怕少主太粗鲁的动作再伤了苏展。   这样的行为让萧雪翎心底万分无语,甚至看向怀里苏展的眼神也尖锐了几分。   先是雪儿、再是夕妍,苏展啊苏展,你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这么好的两个女人的关爱?   哼哼哼!你给本少主等着,不好好玩死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日子的来回奔波?!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巫瀚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狡黠快意的神色。   ☆、224.第224章 苏展受难记(下)   “嘶……痛……”   处在昏迷状态的苏展忽然发出低浅的呻吟声,慕夕妍赶紧用力按住萧雪翎的胳膊,不让他再抱着苏展往前走。   身体横在正前方,慕夕妍的眉目间满满的全是鄙视和谴责,“少主!你看看你,抱着都能伤到人,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吧!”   ……我能现在把苏展直接丢下去,成吗?   萧雪翎真的很想这么直接吐槽,可是,看着慕夕妍那种母老虎护着小老虎的模样,这句话又感觉有点说不出口。   撇了撇嘴,萧雪翎最终还是没把苏展交到慕夕妍手里,而是小心的给苏展再换个位置,尽量不要再让大动作牵扯到伤口的部分。   很可惜,这么小心翼翼的动作依然没有得到慕夕妍的表扬和赞许。   上下的打量着萧雪翎的身上,慕夕妍最后勉为其难的扯着他的衣衫下摆卷起来塞到苏展的脑袋底下,“行了,走吧!”   “慕夕妍!”萧雪翎不禁气结,“他又不是你儿子,你保护成这样至于吗你?!”   慕夕妍狠狠的丢给萧雪翎两个大大的卫生球,“抱不抱?不抱我让巫瀚哥陪我把他抬回去,肯定比你抱着舒服。”   “你!我、我抱……”母老虎双眼一瞪,萧雪翎的气势顿时一泻千里。   再加上被身后巫瀚阴沉沉的目光扫视着后背,萧雪翎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的又把怀里的苏展紧了紧。   这一紧不要紧,竟然恰好挤到苏展肩膀的伤口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把意识模糊中的苏展刺激的清醒过来。   “嘶,这是什么地……”咔嚓,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睁开的眸子迷茫的看着眼前天仙一样的容貌,苏展甚至怔愕的怀疑过这里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仙界。   忽然,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仙子’横抱在怀里,脸色莫名的一红,好半响才羞涩迟疑的收回目光,想要转头往旁边看去。   没想到的是,哪怕是这么简单的转头动作,竟然就差点把他给活活痛死过去。   苏展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全身差点被鞭子给抽烂,白墨硬是用功力封住他全身的痛感,以便他安心的弥补缺失的魂气。   没想到魂气刚刚弥补好,身体还没来得及将养,他竟然就赌气跑了出来。   无语望天,苏展也知道他的行为有点过于冲动,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修炼道路完全托付到别人手里。   哪怕这个人是韩雪!哪怕韩雪是他最爱的女人!更何况……韩雪并不爱他。   “苏、苏展,你没事吧?”   细喏的声音弱弱的沁入耳边,苏展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应该是谁。   还好,没有让他多等,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苏展的视线里,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歉疚和羞愧,“苏展,对不起啊,我、我……”   对不起?什么意思?等等,这女人、这女人好像是那个……   好不容易想起慕夕妍的身份,苏展的心里也只剩下淡淡的苦笑,“干嘛说对不起?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反而连累到韩雪。”   “啊!韩雪!你、你应该也见过那个神使吧?雪儿、雪儿她还好么?”   慕夕妍满眼期待的发问,连抱着苏展的萧雪翎和跟在后面的巫瀚,两个人的耳朵也同样竖了起来。   “韩雪她……”   提到韩雪,苏展的心里拂过浅浅的忧伤,不过面对着三个人的期待,他还是点头一笑,“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到韩雪安然无恙的消息,慕夕妍开心的几乎想要跳起来,闪着光的眸子险些晃花了苏展的眼睛。   她正准备继续问什么,就听到萧雪翎一声不满的低喝,“慕夕妍,你准备让我抱着他就站在这儿看你们聊天?”   呃……最先无语的竟然不是慕夕妍,而是被萧雪翎抱着的苏展。   虽然萧雪翎的声音充满着雌雄莫辩的磁性,可同样身为男人的苏展怎么会听不出来萧雪翎声音里的坚毅与低沉。   这个长着仙子般面孔的人,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   这事实也真是让苏展感觉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被一个男人这么公主抱一样的抱在怀里,这让他感觉更加的不自在。   不过,想到他现在这个身体,再看看旁边满脸小心和歉意的慕夕妍。   咳咳咳!要是让一个女人来抱着他走路,恐怕他以后才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没法见人了!   冷哼一声,萧雪翎双臂绷紧,竟然迈开步子往另外一个方向推门而入。   “哎,少主!你这是要带苏展去哪啊?”   看到萧雪翎一副想要把人丢下的模样,慕夕妍这才有些慌了神。   前几天护送苏展离开的时候,韩雪曾经特意嘱咐过,如果她自己没办法照顾苏展的话,就请她帮忙照顾一下。   没想到,韩雪真的一语成谶,这让慕夕妍更加内疚和难过,所以对苏展的事情也愈加上心了几分。   猛的顿住脚步,萧雪翎几乎有想要把苏展丢出去的冲动,“慕夕妍,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他现在一身的血腥味,伤口似乎又有崩裂的倾向,难道不需要去处理的吗?!”   慕夕妍这才反应过来,萧雪翎走的方向,如果再过三道门,似乎正好就是存放药品的地方。   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这样的慕夕妍让萧雪翎也有些不忍心责备,谁让她是……哎!罢了罢了!   “我,我可以自己来处理的。”   苏展小小声的在萧雪翎怀里开口,没想到慕夕妍和萧雪翎四个卫生球竟然齐齐的砸了过来,“闭嘴!有你什么事!”   “……”这年头伤病患当着也不容易啊!苏展满脸面条泪的想到。   一路抱着着苏展,萧雪翎的脸上绷的紧紧的,不带一丝一毫的笑容。   反倒是旁边的巫瀚一副看好戏的神色,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路跟着走了过来。   直到众人来到存放药品的房间的门口,萧雪翎竟然一脚踹在房门上,狠狠的把慕夕妍和巫瀚两个人挡在门外。   “你干嘛?!”慕夕妍尖叫。   “一会儿苏展脱衣服上药,你确定你要看么?”   萧雪翎面无表情的瞪她,慕夕妍红着脸别开眼睛轻轻的‘呸’了一声。   很明显,苏展全身上下都有伤,如果真的要上药的话恐怕所有衣服都得脱光,这样的情景怎么可能让女孩子看到?   巫瀚跟萧雪翎对视一眼,嘴角轻轻撇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夕妍,我们先去旁边坐坐,别给雪翎增加太多负担,只要等着他们出来就好了。”巫瀚温柔的说道。   慕夕妍轻轻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看,这才慢吞吞的往旁边走去。   看到慕夕妍的样子,萧雪翎就觉得胸腔里的小火苗噌噌的往上蹿。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似乎还咯噔一声落了门闩,结果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出一声凄惨的哀嚎,“……不要!”   “啊!”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传来,慕夕妍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开始砸门。   问题是,也不知道这门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在慕夕妍灌注内力的全力捶击之下竟然分毫未动,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似乎是听到慕夕妍砸门的声音,房间里的萧雪翎干脆随手抄过旁边一大块碎布塞进苏展的嘴里。   于是,砰砰砰的砸门声,应和着屋内苏展‘唔唔唔’的凄惨呜咽,持续不断的响彻在整个空间之中。   很久以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累的瘫坐在地上的慕夕妍嗖的一声蹿了起来,两手冲着萧雪翎的衣领直抓而去。   不过萧雪翎是谁?天山二少主!能这么轻易的被自己的侍子给欺负到?   两掌劈在慕夕妍抓来的手腕上,脚下步法一错,轻松的闪到攻击范围之外,甚至还从旁边巫瀚的手里取过茶杯灌了一口,“苏展没事,全身伤口都处理好了,非常完美!”   听萧雪翎这么自我夸赞,慕夕妍倒也是一愣。   二少主性子随和,平时看上去不太靠谱,可如果他说什么事情办好了,哪倒还真就没有一次骗人的。   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慕夕妍还是决定放他一马,先去看看苏展到底怎么样了再说。   万一苏展要是真的又昏倒在里面,她又顾着在这边跟萧雪翎打架而延误了救治的时机,那可就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了。   刚刚迈进内室,慕夕妍就差点笑倒在房门口。   经过了刚才那番凄惨的折腾,苏展竟然还没有昏过去,倒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   全身上下原本穿戴整齐的衣服被撕碎个彻底,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染血凌乱的碎布。   不过,苏展此刻倒也不是赤裸裸的缩着,而是全身上下都被雪白的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脑袋上都围绕着脸颊的弧度厚厚的缠绕了几层,最后还在头顶上打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噗!哈哈哈哈哈!   笑倒在地上,慕夕妍倒也没忘了苏展的伤势。   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药味,她就知道少主肯定是相当干脆的把药全都倒在苏展的伤口上,怪不得会疼的惨叫成那种模样。   不过……   慕夕妍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225.第225章 奇异的包扎   抽搐的嘴角强忍着难耐的笑意,慕夕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再次笑倒在地上。   小心的挪到屋外扯住萧雪翎的衣角,慕夕妍故意把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惊动到屋里一脸惊慌之色的苏展。   “少主,你把苏展给包、咳咳、包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帮他换药啊?!”   实际上,慕夕妍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如果每次换药都要重新拆一遍绷带,那苏展得有多疼啊!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慕夕妍摇头,萧雪翎心里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叹,他俩这事连八字都没一撇呢,你看把她给紧张的!   手腕一翻,一股掌风呼啸着从萧雪翎的掌心里飚出,冲着屋内床榻上的苏展直奔而去。   慕夕妍刚要惊呼出声,就诧异的发现这股掌风里竟然不带任何一丝力道,仿佛就是单纯为了吹起一阵微风一样。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股掌风真正的作用,这还真是……咳咳咳咳!   微风轻轻的吹动着苏展身上的绷带,让慕夕妍根本没有想到的是,这绷带竟然不是紧紧箍在苏展的身上,而是轻柔的在体表绑缚上一层,甚至不带一丝一毫的压力。   绷带的某些地方被剪开很多不到寸许的细碎半圆形小口,薄薄的布料帖服在苏展的身体表面。   也正因为如此,慕夕妍一开始才根本没有发现这些开口,以为这就是单纯的绷带包扎而已。   现在这些缺口的盖布被微风吹起,慕夕妍惊讶的发现,每个半圆形缺口的下方都对应着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痕。   尤其是前胸的部分,当初差点被鞭子抽烂,所以前胸的绷带上竟然遍布着密密麻麻鱼鳞般的缺口。   整体看上去煞是壮观!   不过……   白皙的皮肤衬着狰狞的红褐色伤口,再加上苏展被萧雪翎惊吓过度而显露出的忧郁惊惶的模样。   咳咳,看起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我见犹怜!   无声的狂笑搭配着狂流的眼泪,连身为始作俑者的巫瀚和萧雪翎两个人,都有点不忍心再去看这个女疯子抽风。   黑着半张脸,萧雪翎迈开长腿准备独自回房,没想到巫瀚竟然一并跟了上来。   甚至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浅浅的一声低笑,“伙计,干得不错!”   “……”不错泥煤啊!坏事全让我干了,你什么责任没有是吧?   萧雪翎心里暗自腹诽,不过倒也没影响到他美丽的心情:既然有想当他妹夫的意愿,承受大舅子的刁难貌似是应当的吧?   也许是看到萧雪翎离开的缘故,慕夕妍从狂笑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苏展竟然已经沉沉的睡去。   身体不再蜷缩成一团,脸上却仍然带着一丝不解和后怕。   少主估计是真的吓到他了吧?   萧雪翎的脾气到底怎么样,慕夕妍起码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过她倒是也相信,自家少主不会给苏展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手指轻轻抚着他紧皱的眉头,苏展长长的睫毛在沉睡中仍然不断的颤动着,散发出一抹淡然纯真的味道。   “睡吧,以后我来照顾你,不会再让少主吓到你了!”慕夕妍轻轻的呢喃着。   小心的帮苏展调整出舒服的睡眠姿势,慕夕妍轻声细语的对着睡梦中的苏展低声的保证着。   ……   水幕一点点消散,韩雪的心情似乎也随着水幕里的事情起起伏伏。   尤其是看到苏展那个兔子耳朵造型的时候,她甚至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墨,结果被他恶狠狠的瞪了回来。   等看到慕夕妍那种心疼又歉疚的神色,韩雪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一个男人要是能激发女人心底的母爱泛滥的话,那岂不就代表着好事将近的意思?   苏展和慕夕妍?真的有可能么?   虽然韩雪以前也想过帮苏展另外找一个更加合适他的女人,可还真就没有往慕夕妍这边考虑过半分。   毕竟慕夕妍心里有吴期,苏展心里又有自己,难不成要他们两个失恋的人互相****伤口然后达到爱情的平衡?   这、这怎么想都似乎不太对劲的吧?!   “二师父,你故意的?”斜着眼睛看着旁边的白墨,韩雪根本不相信苏展出现在那里真的是巧合。   白墨摊了摊手,动作相当干脆的表明自己的无辜,“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掉进那个地方。”   半信半疑,不过起码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坏的结果。   韩雪心里虽然有点沉甸甸的,可还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发问,“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不像是神月峰的客房。”   刚才找人的时候,明明已经看过神月峰全部的客房,甚至还在无意中看到了……那个男人。   抿紧嘴唇,韩雪此刻只想要从白墨嘴里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确实,并不是神月峰的客房,”白墨轻轻点头,“其实他们就在这处护罩之内,不过那里是一片独立的空间罢了。”   没有理会韩雪吃惊的神色,他用长长的袖子随意的掸了掸床榻边的灰尘,然后在韩雪抗议的目光之下一屁股坐了下去。   广袖轻挥,一座散发的浓郁香气的酒壶突兀的出现在白墨的左手,而右手上则是两个精致小巧的酒杯。   随手甩个杯子到韩雪怀里,白墨微笑,“百花蜜,要尝尝吗?”   ……您老人家下次能在杯子里倒满花蜜再递过来吗?   韩雪没说话,不过眼神里满满的传递出这样的讯息。   百花蜜浓郁的香气吸引着她全部的感官,这样的芬芳仿若是那传说中天界的玉液琼浆一般迷人。   很可惜,白墨似乎没有接收到韩雪传递的消息,自顾自的给自己斟满一杯花蜜品尝起来,“哎,不喝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表达说我不想喝的?!   韩雪哧哧的磨着牙,最后干脆伸手把整壶百花蜜抢在怀里紧紧的抱着,而后恶狠狠的用眼神瞅他。   噗哧!哪怕白墨见识过这么多天下女子,此刻也不禁被韩雪这么可爱的表情给逗笑。   这时候的韩雪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猫咪,随时准备伸出爪子,对敢于抢食的家伙狠狠的抓上一下。   笑着摇摇头,白墨一边品着手里那杯百花蜜,一边轻轻的诉说着:   “其实,那片地方本来是这个护罩唯一的弱点和漏洞所在,于是,在跌落玄界的过程中,我用重重幻阵把那里封锁保护起来。可没想到的是,现在那里却成为我离开这里的唯一突破口。”   白墨的话让韩雪一愣,她忽然想起白墨之前跟她提到过,这个护罩的能量,他没办法吸收也没办法打破的事情。   轻咬着嘴唇,韩雪的心里带着一点点的同情,“那巫瀚和雪翎他们,难道也有帮你离开这里的体质吗?”   仿佛看穿韩雪的想法,白墨不禁摇头失笑,“千年以前,我整整耗费近半的功力,才把那里的缺口扩大了半寸。”   “护罩中流淌出来的仙灵之力虽然不能被玄界的人所吸取,不过,经过重重幻阵的稀释和与外界气息的融合,那里的修炼吸收速度能够达到外界的五倍以上。”   五倍?!韩雪不由得一声惊呼!   如果外面的人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存在,恐怕会在整个大陆上引起一阵腥风血雨吧?   就算是竹婆婆守护的那片本源空间,实际上也是危机大于收益。   大概也就只有她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然后还运气好到逆天的地步,才能在里面疯狂吸收却没有爆体而亡吧?   可要是真的存在五倍修炼速度、又没有丝毫危险的地方,韩雪怀疑连圣域都会想办法插手进来。   “二师父,如果这地方被人知道的话……哎,太危险了!”   心里暗暗的叹息,韩雪不是信不过这几个朋友,而是这样的位置一旦被外人知晓,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到他们遇到危险。   白墨抿唇一笑,“你在担心什么?是我的安全?还是他们的?”   看到韩雪瞬间尴尬下来的脸色,白墨轻轻摸了摸韩雪的头发,“傻丫头,不用担心,圣域那边知道这个消息。”   “知道?!”瞪大着眼睛,韩雪感觉今天这事实在是太过玄幻了,“他们如果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份?这、这……”   笑而不语,白墨一副笃定的模样让韩雪更加感到摸不着头脑。   哪怕这里是所谓的最低等的玄界,恐怕圣域那些家伙也已经摸到仙界的边缘了吧?那、竟然还没办法看透白墨的本事?   这家伙当初到底有多厉害啊?他不是说只是药神的传人吗?   轻轻的一声叹息,白墨的声音里隐约闪烁出惆怅的味道,“阵法。当初我将吴刚那家伙最粗浅的阵法传承教给圣域之主一部分,让他凭借临仙之地布置出更加适合修炼的地方,至于我这里,完全可以用信仰之力的作用掩饰过去。”   点点头,韩雪勉强算是明白这其中的一些门道。   无非是利益的交换关系,让圣域默认了白墨的存在,恐怕,他们到现在还以为白墨只是个得到上神传承的好运者吧?   不过……   千年以前?韩雪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过,想要抓到源头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踪迹。   ☆、226.第226章 帮你恢复容貌   “千年,千年以前……”   韩雪喃喃的念叨着,总觉得这个时间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可一下子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白墨看韩雪神神叨叨的样子,伸手就准备拍她的脑袋,“想什么这么入迷?一直在那边年千年、千年的念叨,刚才不是告诉你没事了吗?”   侧头躲过白墨的禄山之爪,韩雪的眉头依然紧紧皱在一起。   “不是,刚才听你说完以后,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东西,好像跟千年前有关系,应该还是挺重大的事儿,就是想不起来。”   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和韩雪,白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额?怎么个意思?千年以前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啊,那时候别说穿越了,连生都没生出来呢好吧!   看到韩雪这笨蛋样子,白墨也是彻底的服气,“你啊!医者功力和层次的高低,决定着他们救治的能力!”   “天医门?”韩雪心底一惊,“难道千年前天医门的失踪,其实是被圣域带走了?又或者说,他们跟圣域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么想下来,韩雪心里渐渐开始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从某些方面来说,圣域在玄界中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连隐之一脉都不得不对其仰望。   那么,如果圣域以翻倍提升修炼速度的方法,以及整个玄界天才地宝的全力供应作为诱惑,倒真的极有可能将天医门收拢。   这样一来,除了医术差强人意的医仙谷,整个玄界优秀的医者尽数掌控在圣域手里。   表面看起来圣域是在为人作嫁,白白供养起整个天医门,好像是在为整个玄界造福一样。   可实际上呢?   掌控医者,就等于掌控着整个玄界的所有名门大教,只要他们不想自己无医可治,就必须对圣域的意愿有求必应!   韩雪的身子一点点冷下去,原本因为黎驹而对圣域产生的半分好感瞬间消弭殆尽。   怪不得黎驹说圣域的人也许有办法能够恢复她的容貌,原来竟然是……   “二师父,当初你是怎么把阵法交给圣域的?你不是离不开这里吗?哦,还有,交给他们的时候难道就没得到什么好处?”   韩雪有些奇怪的看着白墨,就算这家伙再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至于说白白被那帮家伙占了便宜吧?   结果,白墨竟然更加诧异的看着她,他倒是没想到韩雪会突然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   不过既然这丫头想知道,白墨倒是也不介意把事情都告诉她,反正韩雪也是他的衣钵传承弟子之一。   轻轻刮了一下韩雪的鼻尖,“傻丫头,他们不知道我离不开这儿,我可以幻化出虚体分身离开护罩,只不过时间不能超过一天罢了。至于代价嘛……”   他原本还想卖个关子,结果最后还是在韩雪紧张的神色中败下阵来。   “整个神月峰都归我,圣域承认月神传承者的存在,将来如果我收下徒弟的话,神月峰也会在师门中传承下去。”   白墨本以为韩雪听到这样的消息会高兴一下,没想到韩雪还是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丫头,到底怎么了?”   “二师父,”韩雪轻轻的叹息着,“你觉得圣域会相信有人可以上千年不死么?如果这次他们再发现你,会不会……”   没想到,白墨竟然呛咳着笑了出来,“行了丫头,这个层次的事情你了解太少,改天师傅再讲给你听。你先好好休息休息,从明天开始师傅帮你恢复容貌。”   满脸通红!要是现在韩雪面前有个地缝,恐怕她会恨不得立刻钻下去。   虽然白墨没有明着说出来,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根本是在说她什么都不懂,整天在那里瞎操心。   有木有搞错?!她就算是瞎操心也是为他操心好不好,哪有这么赤裸裸的拆穿的咩?   这种时候,韩雪忽然有点想念小黎驹了,不管她有什么不懂的东西,他都会非常耐心的讲给她听。   哪像白墨这个坏师傅,嘤嘤嘤,就会欺负人!   光顾着闷头捶床的韩雪无意中忽略掉白墨的最后一句话,等她想起来的时候白墨早已经走的没了人影。   恢复容貌么?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着期待,却又感觉有些落寞呢?   月色撩人,静静的透过‘蛋壳’映照在韩雪的脸上,让原本被腐蚀的麻木的肌肉隐隐有种痒痛的感觉。   其实韩雪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时不时的掠过一些不太清晰的影像。   结果,等第二天白墨带着大药桶过来的时候,着实是被韩雪狠狠的吓了一跳。   你见过谁家睁着眼睛睡觉,眼珠子一动不动的在那闪闪发亮的?   也许是白墨的脚步声惊动到发呆中的韩雪。   韩雪转动着眼睛看过来,结果把白墨吓得重重倒退两步,后背咣的一声撞在门板上。   “二师父,你……干嘛?大白天见鬼了?”韩雪声音沙哑的发问,结果身体重重的一颤,“刚才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不是,你别瞎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你突然转头看过来,结果被吓了一跳而已。”   白墨赶紧用力的摇了摇头,心里却在微微的叹息着。   受伤的女人往往都有着一颗玻璃心,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因为某些行为而让它破碎一地。   当初在仙界的时候,小娥不过是手臂上划了一道伤疤,整个人不仅沉默了整整十天,而且稍稍说错话就会被她狠狠的瞪着。   直到后来用了他配出来的药物,连半点伤口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才真正破涕为笑。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白墨的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伤感和郁闷。   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小娥有什么相知相守的情感,可也不喜欢被人随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   甚至最后还……   不过,看到韩雪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睛,白墨还是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这丫头不是当年的小娥,值得他好好培养!   “过来吧,把衣服脱了泡在木桶里。”   敲击着木桶的边缘,白墨示意韩雪自己脱衣服爬进去,也省的他费事。   脱衣服……泡木桶……   韩雪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二师父,您老人家能告诉我药水在哪吗?你让我脱光了进空桶里蹲着啊!”   要不是自己全身上下没有半块好皮肉,黑漆漆的跟木炭一样,韩雪甚至会想白墨是不是对她有所图谋。   尴尬的摸着鼻子,白墨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小徒弟对于医神一脉的药浴没有丝毫的了解。   广袖挥动之间,足足十数个冒着浓浓热气和药香的水桶出现在地面上,等韩雪看过之后又飞快的收了回去。   “这药必须趁热浸泡,才能达到最好的祛疤除痕的效果,所以不能过多的接触外界空气。”   这一刻,韩雪忽然有种指天骂娘的冲动。   师傅,您这到底是准备脱猪毛呢?还是炖猪肉呢?还是准备做五香猪蹄、八味肘子呢?   这滚烫滚烫冒着气泡的热药让我进去泡着?我真的还能有命全须全尾的活着出来吗?   不过,再根深蒂固的恐惧之心,也挡不住女人对美丽的追求。   韩雪终于还是颤抖着双腿,浑身不断的哆嗦着爬进了白墨准备好的大木桶里面。   整个木桶足有半人多高,中间的部分还有一小块平台,专门供药浴的人坐在那里休息。   第一桶热药倒进木桶里,韩雪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剧烈的刺痛感比当时被魔血侵蚀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嘶~~二师父,你真的确定你不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声音越来越高昂,到最后韩雪几乎是尖叫着把这句话给喊出来。   很可惜的是,回答她这句话的却是第二桶满满的热药!   酸、麻、痒、痛……   韩雪的意识中甚至开始不断的出现重重强烈的幻觉:   袁磊、廖莹、韩雨、古璃儿、严平,甚至是慕容锆、慕容无极和慕容缥祖孙三人。   每个人都一脸狞笑的看着她,目光里充满着满满的恶意和幸灾乐祸,廖莹更是想要把她的头用力按进水里……   “不要!放开,放开我!”   韩雪的手拼命的挥动着,一拳重重的打向白墨的面门。   白墨只来得及把头侧偏半寸,让韩雪的拳风顺着脸颊擦将过去,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白墨手下没有半分迟疑,硬生生的把韩雪的头再次压进药水里浸泡片刻,才把她放了出来。   此时此刻,韩雪的眼泪、鼻涕还有药水混成一团,本来就狰狞不堪的脸看上去更加惨不忍睹。   心疼的叹息一声,白墨也知道这样的治疗过程实在是太过痛苦,可这也是唯一能够帮韩雪彻底恢复容貌的办法。   一身白袍已经被韩雪扯的不成样子,深褐色的药液更是淋遍白墨的全身。   白墨一手把韩雪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用布帕沾着药液淋在韩雪的脸上,而后轻轻的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227.第227章 新生   随着白墨小心翼翼的擦拭和安抚,韩雪竟然奇迹一般的平静下来,像只受伤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苦笑的看着被抓的支离破碎的长袍,还有硬生生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白墨此刻心里也只剩下无语的感叹。   失去理智的女人的战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在身体和情绪的双重刺激之下,韩雪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昏昏沉沉的,连滚烫的热药注入木桶似乎都不再有反应。   很快,药水溢过木桶的边缘,热气的散发和药力的蒸腾让水温渐渐开始变得平缓。   白墨手上的动作再次加快,却仍然保持着足够的稳定和轻柔。   漆黑的疤痕在药水的浸泡下快速收拢绷紧,而后又在浸泡的过程中开始变得软化松弛。   丢掉右手的布帕,白墨立刻改用指尖轻轻的揉搓抚触着这些疤痕,甚至还时不时的撩起药水泼洒在韩雪脸上。   没过多久,一层厚厚的血痂如同脱皮一样从韩雪脸上剥落,漆黑如墨的污血更是恣意的流淌着。   药水不断沿着白墨的指尖洒落在韩雪脸上,轻柔细致的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和疤痕。   不得不说,血污被冲洗干净以后,韩雪脸上红红白白的样子,竟然比之前那一脸黑炭的模样看上去更加的吓人。   没想到的是,白墨的脸上不禁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反倒是流露出一丝欣喜满意的笑容。   韩雪身具生命能量,不仅保护住身体的机能没有被魔血腐蚀,甚至在恢复过程中都起到极好的效果。   现在,韩雪的皮肤就好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虽然看起来红红白白的不好看,可只需要经过几天的细心调养,不仅能够恢复原本的花容月貌,甚至还会比原来更加的娇嫩。   “师、师父,我的脸……怎么样了?”韩雪轻轻的嗫嚅道。   脸上不断传来又凉又痒的触感,甚至还带着麻酥酥的刺痛战栗,这样的感觉让韩雪心底分外不安。   一声轻笑,白墨轻轻按着韩雪的肩膀,“别担心,恢复情况很好,再过几天保证能恢复你原来的样子,不用害怕!”   白墨轻松的声音带给韩雪满满的希望,结果他下一句话差点把韩雪再次打入地底深渊。   “醒了就别闲着,自己在药桶里用手指尖揉搓身上的血痂,让疤痕脱落下来,不然我就亲自动手了啊!”   色狼!韩雪在心里暗骂一声,只好强忍着疼痛轻轻触碰着身上的血痂。   呜呜呜呜,痛ING……   指尖每一次的触碰都会带来身体上的战栗,清醒状态下的血痂剥离可是比刚才浑浑噩噩时候要疼上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为了容貌上的美丽,女人天生就具有对自己下手狠一点的本能。   浓浓的黑血不断从水面下溢出,没过多久就把整个木桶的药液染成同样漆黑的颜色。   白墨愕然的瞪着木桶,这不过是第一次药浴,韩雪体内竟然就能排出这么多的淤血和魔血?   如果照这样的速度治疗下去,估计用不了五天就可以彻底治愈体表的伤势。   无语的打量着面前的地面,白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韩雪的房间改建成单人水池供她恢复伤势。   其实在白墨原本的计划里,韩雪起码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达到现在的程度。   到时候,不管她怎么走动都不会拉伤到新长出来的皮肤。   可现在不行啊!血痂刚退、新肤未生,整个人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再脆弱半分,根本不能有任何移动。   要是把韩雪连人带桶的搬去浴室?   白墨苦笑的看着装满药水的大木桶,还有正坐在桶里无辜的看着他的韩雪……他自忖恐怕真的没这么大力气。   无奈的把手按在房间地面上,反正护罩里的房间本来就是他用内力压缩隔离出来的地方,简单改变一下格局倒也不会浪费太多的力量。   地面缓缓的下沉出五尺见方的一处空地,汩汩清水不知道从哪儿流淌出来,在半空中飞快的注满整个水池。   “你这几天就泡在水里,对皮肤的重新生长有好处,千万不要胡乱走动,明天我再给你换新药过来。”   闭着眼睛小心的把韩雪从木桶抱进水池里,白墨临走前还没忘了在水池边上放下几本小册子。   然后手指一点,装着满满药液的木桶凭空消失,而白墨的身影也消失在房间里。   木桶里的毒血药液必须经过特殊的处理,不然随意的倾倒出去的话,恐怕会对整个神月峰产生巨大的危害。   泡在水里的韩雪看着白墨匆忙离去的背影,感激的轻声笑笑,然后随手拿起白墨留下的小册子翻看了两下。   这、这是……   刚劲有力的字体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墨香,韩雪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文字竟然是出自看似瘦弱的白墨笔下。   这三本小册子里面,一本讲述水幕的开启和控制方法,一本讲解玄界中各种势力的关系、区别还有秘闻,最后一本则记载着很多养肤恢复的注意事项和小诀窍。   握着三本小册子,韩雪的心里忽然感觉暖暖的。   白墨虽然看上去冷了点儿,又古板了一些,不过对于她这个小徒弟倒也是全心全意的疼爱。   就这样,白墨每天正午时分都会带来不同配比的药液给韩雪浸泡药浴,等白墨离开以后,韩雪就会泡在池子里认真研读这些小册子。   整整四天的时间,师徒两人就是在这么平静而规律的生活里度过。   当然,从第二天开始,白墨每次浸泡药液之前都会带来几身上号的丝绸内裳,以便韩雪药浴完毕以后更换穿着。   开玩笑!韩雪满身血痂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血痂褪掉、皮肤新长,他要是还大咧咧的等着看……   估计绝对会在事后被韩雪活活打死的!没有任何例外的可能!   在这四天的时间里,神月峰上也发生很多不大不小的事情,而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落在水幕后韩雪的眼里。   苏展的伤势在慕夕妍的照料下日渐好转,胸前的鞭伤和烙伤都已经结痂,韩雪又拜托白墨送去一小盒调配好的药膏。   不过,也不知道慕夕妍是害羞还是怎么样,竟然一直没把苏展身上的绷带解开。   每天都是通过萧雪翎剪出来的小口给苏展换药,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况,韩雪就笑的想在水池子里打滚。   她真的很想出去问问苏展,被包成这种模样,你每天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咳咳咳!当然,韩雪也不是没办法知道,可作为一个女孩纸,是绝对不可以偷窥男生那啥那啥那啥滴!   至于神月峰外面,凌无邪和‘黄文辉’两个人心情越来越烦躁。   有几次甚至差点揪着大长老路长天的领子逼他带他们找人,最后还是凌无邪的父亲硬生生的把两个人压制下来。   在韩雪治伤的第三天,圣域的四名使者到达神月峰,整个神月峰上洒扫相迎。   最让韩雪感到奇怪的是,这四名使者里面三人面容苍老,可第四位明显是个妙龄少女,估计也就跟韩雪差不多大小。   他们刚刚在神月峰上安顿下来,就要求韩雪过来相见,路长天赶忙以正在帮韩雪逼出毒素的理由搪塞下来。   没想到那个女孩子竟然当时就发了飚,非要逼大长老把人给找出来。   另外三个年长的使者虽然嘴上呵斥了那个女孩子几句,可明显脸上也是一副不渝甚至是被怠慢的神色。   结果,在门外探听消息的凌无邪怒火上头,一脚踹开房门跟那个女孩子打了起来。   三个老头准备出手制止的时候,又被突然出现的凌霄压制下来。   整个神月峰上剑拔弩张……   看着水幕中的一幕幕情景,韩雪的唇边只是挂着淡淡的冷笑,眉目间隐约漂浮着一丝丝煞气。   韩雪曾经幻想过,圣域应该像是荒教或者守护者那样,存在着固定的势力范围和区域划分。   可看过白墨小册子上的那些描述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到底有多么的可笑。   四大秘地、八大隐脉,已经是玄界中最顶级的几个势力。   至于所谓的圣域,其实就是这十二家势力中超脱先天的修者所形成的一种散乱的联合体。   一旦修者超脱先天的桎梏,下一步的目标就是突破屏障进入到仙界最低层次的领域,但真正突破的可能性却微乎其微。   也正因为这样的情况,玄界才会有圣域的形成,而最初建立圣域的人,其实就是八家隐脉的九位老祖宗!   聚集、商讨、参研、顿悟……隐脉甚至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海量的天才地宝和密卷法门。   终于,九位老祖中竟然有三位突破到仙界,剩下的六人里四人魂飞魄散、两人就地兵解成为虚无仙体。   三位突破的修者,分别属于守护者、护卫一族和荒教。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让这三大势力在隐脉之中略显高人一等,颇有出世的姿态。   当然,魔域的突然崛起另有说法,跟圣域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只可惜,这些年在各大隐脉的纵容之下,原本积极单纯的圣域也逐渐变了味道。   不仅降低了进入圣域的选拔标准,甚至连对方的徒弟和子嗣也能一并带入培养,这让整个圣域日渐产生独立的趋势。   ……   冷冷的看着水幕里所发生的一切,韩雪知道,她、该出去了!   ☆、228.第228章 其实我不想踩人   “我说大~~长老,你们那个什么神使到底能不能救人?不能救人就赶紧把韩雪交出来,别等人咽了气再抬个尸体出来糊弄我们!你们的那个什么神使,难道还能比海爷爷的医术更加高明?”   神月峰的正堂大殿里,一个看上去不满双十的小姑娘正冲着路长头放肆的叫嚣着。   她旁边坐着的三个老者也是面色不愉,甚至连开口阻止她放肆的意愿都没有。   两天!他们四个人来到神月峰已经两天的时间。   虽然是被月神秘地这些人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可他们耽误在这里的修炼时间又怎么算?   这时候,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的那名老者捋了捋胡须,不赞同的对着小姑娘摇了摇头。   “小羽,你也少说两句,我想大长老应该会给我们个合理的交代才对。”   “海爷爷!你看看他们,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不想配合我们的圣域令嘛,而且也明显是不信任海爷爷您的医术呀!”   凌无邪和寒冬两个人被凌霄死死的压制在椅子上,全身骨骼不断的发出咯咯的脆响。   那个‘小羽’刚开始挑衅的时候,两个人就差点按捺不住跳起来想要揍她,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在这里挑拨离间。   路长天倒是因为那名老者所说的话轻轻皱了皱眉眉头。   似退实近,看起来好像谦逊有礼,实际上却是在那个小女孩的言语配合之下将他挤兑逼迫到极致。   如果他今天还是不能告知这几人韩雪的下落,就极有可能会被扣上不尊域令甚至是藐视圣域的罪名,这样的话……   “小姑娘,到一个地方最好遵守一个地方的规矩,这里可不是圣域的清灵城,你也代表不了整个圣域!”   凌霄的声音铿锵有力,强烈的威慑力竟然震的那个小羽下意识的倒退几步。   圣域带队而来的皇甫修赶紧站起身子对凌霄拱了拱手,“小姑娘不懂事,还请凌教主见谅。小羽,还不快点来给凌教主赔罪!”   皇甫修可是知道眼前这个说话的人究竟是谁,堂堂荒教之主,可不是他们几个圣域使者可以轻易得罪的存在。   区区的月神秘地也许他们还不放在话下,但如果荒教在背后坚持力挺的话,过早的硬碰硬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在言语之间,皇甫修主动将凌霄抬在月神秘地之上,只让小羽给凌霄赔罪,而根本没有提到路长天的半点事情。   “小羽年幼无知,凌教主您老人家赎罪!”   心不甘情不愿的屈身给凌霄行了一礼,柔羽转眼就跑回皇甫修的旁边,把头深深的迈进他的肩膀上。   “皇甫爷爷!!我们还要在这破地方呆到什么时候嘛!半点都不懂待客之道,人家要回去了啦!”   轰!原本半敞的大门被一阵剧烈的强风吹开,风卷残沙,让整个大殿里的人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唯独功力较高的凌霄和皇甫修两个人瞬间在身前布下内力屏障,遮挡住了风沙。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先一步吃惊的看着洞开的门外,那抹仙姿绰约的飘渺风韵!   “待客之道?若是善客自有善客之道,若明明是恶客还要奢求同样的待遇,未免实在太过自不量力。”   清冷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来,不禁让人产生如在雾中的感觉。   尽管大殿外的身影被长长的白袍和面纱斗笠笼罩着,可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的身影都会感觉如同仙子下凡。   韩雪的眸子转向路长天,面纱下的嘴角敛着一抹冷冽的笑意,“大长老,师傅说了,下次如果遇到求人还不懂规矩的,直接打将出去就好,不必客气!”   呃……   路长天怔愕的瞪着韩雪,好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韩雪把话头直接引到他身上的时候,反应倒是反应了过来,可这话、这话他哪敢接茬儿啊!   一边是圣域来使,一边是神使大人的弟子、甚至是新任神使,他敢轻易得罪哪个啊?   还好,事情的发展没有让路长天尴尬多久,因为那个‘不懂规矩’的柔羽再次跳了出来。   “你说谁是恶客?谁是来求人的?”   柔羽双手掐腰,恶狠狠的瞪着门外的女人,“告诉你,三位爷爷都是圣域的使者,我要你立刻跪下来跟我们道歉!”   不仅是因为韩雪的话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更因为韩雪那飘渺的仙韵,让她因为女人的本能而深深的妒忌着。   其实,柔羽心里已经猜到韩雪可能的身份,想到传言中这女人已经被魔血彻底毁容,她的心里就不禁产生出强烈的快意。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的琢磨着,待会一定要跟海爷爷好好说说,就算能把这女人治好也要在她脸上留几道疤才行。   韩雪轻蔑的看着柔羽满脸狰狞恶意的脸,心里不禁暗自摇头不已。   如果在敌人面前还要把全部的情绪放在脸上,那是真的跟找死没有半点的区别!   是的,敌人!早在韩雪在殿外听到柔羽对着路长天叫嚣的第一声开始,这个女人在她心里的定位已经成为彻底的敌人。   哪怕……她其实远远不配!不配成为她韩雪的敌人!   带着笑意的冷哼,韩雪轻移莲步袅袅的迈进大殿里,而后在上首的位置上轻轻的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圣域的几个人。   其实,上面这个位置之所以没人坐,倒还真不是出于对白墨或者神月峰的尊重。   论身份地位,凌霄这位荒教之主明显是屋内地位最为尊崇的人,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凌霄也不会傻到无所顾忌的坐上去。   论资格来历,皇甫修身为圣域首席护法,倒是也有资格坐上去,可上面有凌霄压制着,他又实在不敢太过放肆。   所以,最后众人索性平齐的坐在下首对方的几张阔椅上,倒也方便互相交流沟通。   就算是这样,路长天也只能是敬陪末席,坐在最下首的位置对着几个人打千赔笑而已。   现在,韩雪刚一出现就直接坐在上首的位置,连凌霄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又在凌无邪恳求的目光中松懈了下来。   凌霄敛眉的动作非常细微短暂,依然没有逃出韩雪的眼睛。   韩雪对凌霄拱手一礼,把满脸怒容的柔羽彻彻底底的无视在那儿,“雪儿如今代表师傅出席,自然不能堕了我神月峰的威严,还请凌伯伯原谅雪儿的失礼怠慢之罪!”   姿态放得极低,再加上一声软糯糯的‘凌伯伯’,向来古板严肃的凌霄都险些被韩雪喊出满脸笑容来。   从韩雪进门开始就被彻底无视,皇甫修原本还拉住柔羽不让她太过冲动。   可看着韩雪此时高坐上首的骄傲姿态,她一把挣开皇甫修的手,指着韩雪大声骂道:“韩雪,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坐在首位?告诉你,赶紧把药方交出来,姑奶奶还等着回去修炼呢,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耽误!”   “药方?”韩雪一声冷笑,“凭什么?”   韩雪站直身子,居高临下蔑视的看着柔羽,“我凭什么要把药方交到你这种不知礼数的丫头手上,你、配吗?”   皇甫修和苍无怨出手压制住正准备口出恶言的柔羽,海玉堂捋着胡子再次站出来充当好人。   “韩小姐实在对不住,小羽自小被圣主宠溺过了头,实在是失了礼数。”   “不过,”话锋一转,海玉堂的笑容硬上三分,“老朽等人这次前来是特意为韩小姐治疗伤势,不知道小姐可有空闲啊?”   话说的这叫个漂亮,既平息了对方的怒火,又用治疗容貌来作为交换的筹码。   只要能让海玉堂动手治疗韩雪身体的伤势,还怕她不肯交出药粉的配方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赤裸裸的阳谋!纯粹摆在明面上的交易!   在座众人又有几个傻子,基本都听出海玉堂话里的意思,可涉及到韩雪容貌的恢复,谁也不敢多插嘴些什么。   只有路长天的心里微微感到有些憋闷,哪怕韩雪刚才占据过上风,可现在却还是得向圣域的人进行让步。   韩雪轻笑着对海玉堂摇了摇头,而后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不能动弹的柔羽。   “虽然我不知道你海爷爷的医术如何,但我知道我家师傅的医术却是极好的!”   随手扯下右手的手套,韩雪将泛着片片红痕的手展示在众人面前。   停顿半饷,她才对着呆若木鸡的海玉堂轻声笑了笑,“不知道以您的眼光来看,我家师傅的医术究竟算是怎样的呢?”   “我、我……”   海玉堂讷讷不能成声,过了很久才躬身一礼,“没想到,令师竟然也是杏林高手,就算在下来医治,怕也只能做到如此的程度而已,老朽太过卖弄了!”   情势急转直下,皇甫修都没有想到,原本最有利的底牌竟然变成一张彻彻底底的废牌。   那他们还能拿什么换取韩雪手上的药方?空手套白狼?这根本就不现实!   可是,不现实它也得办啊!   皇甫修心里苦笑一声,对着韩雪恭敬的拱手问道:“韩雪小姐,不知道您跟黎驹大人的关系是……”   ☆、229.第229章 原来,踩了她尾巴   现在想起来跟我要黎驹的面子了?前两天你们在神月峰上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黎驹的面子?   韩雪一声冷笑,身子向后随意的靠坐在上首的软椅上,不动声色的看着皇甫修。   不用她说任何的话,单单是这样的沉默就险些让皇甫修下不来台。   最后还是凌霄怕韩雪把事情闹的太大,以后对她的发展没有好处,这才朗笑道:“雪儿竟然还认识黎驹?我可是好久没有见他,这家伙的日子还是过得还那么舒坦?”   浅笑着摇摇头,韩雪面对凌霄的时候声音刻意放的柔缓一些,“师傅最近为情所困,可是忙得很呢!”   韩雪可以不给皇甫修甚至是整个圣域的面子,可凌霄的面子她却一定要给。   不是因为他荒教之主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刚才话里话外的回护,更是因为他是凌无邪的父亲!   师傅?!整个大殿里所有人气息都是一顿,皇甫修更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刚才韩雪还自称是月神神使的徒弟,奉师命出现在这里,而且也是由她的师傅帮着治疗好身体的伤势。   怎么她现在一下子又变成黎驹的徒弟?难道师傅这种事还是能随便换着玩儿的不成?!   仿佛看穿众人的愕然,韩雪抿唇笑的云淡风轻,“怎么,他们两个人都是我的师傅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一个授我医术,一个教我修行,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皇甫修现在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问题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韩雪的身份随着黎驹又高了半层,高到他们连强迫的手段都不敢使用。   苍无怨和海玉堂两个人也苦笑着对视一眼,早知道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他们还不如开始就低调的求上门得了!   其实,他们被吸收进圣域核心也没有几年,平时只觉得似乎瞬间高人一等似的,倒忘了怎么夹起尾巴来做人。   柔羽则是恨恨的瞪着座首的韩雪,只可惜她被两人封了脉络,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默默的承受着韩雪目光的羞辱。   韩雪的目光扫向座下神态各异的几个人,自顾自的把取下的手套再次戴了回去。   其实,韩雪全身的肌肤早在两天前就已经长好,滑嫩润泽、吹弹可破,韩雪自己都觉得有些爱不释手。   只不过这些新生的肌肤还是太过脆弱、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来进行保护;   再加上白墨之前聊天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的,‘天医门的医术最多也只能帮她恢复六成伤势’的事情。   所以,在白墨的药物配合、以及神魔之体的一些使用诀窍的帮助下,韩雪和白墨终于花费一天半的时间,在皮肤表面塑造出一层看上去尚未恢复的假皮肤出来。   轻轻揉捏着双手的指尖,韩雪用余光扫过被凌霄封锁压制的凌无邪和‘黄文辉’二人。   他们两个之前分明看到她‘尚未恢复’的右手,目光里竟然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这让韩雪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不知道三位使者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韩雪就先告辞回去休息了!”   隐晦的收回目光,韩雪的嘴角再次抿起一抹冷笑,对着皇甫修他们客气的开口。   至于把四个人说成三位使者嘛……   柔羽那样屁事不懂的小丫头片子,也有资格叫做圣域使者吗?开什么玩笑!   看到韩雪提步想走,皇甫修赶紧抢迈半步挡在韩雪的斜侧面,又在她转头过来之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请韩雪小姐息怒!近日我等失礼之处,稍后皇甫修自当给路长老请罪认错,而且还会给小姐满意的交代,只请小姐暂缓莲步,魔族之事事关玄界安危,盼小姐能以大局为重!”   皇甫修已经将姿态放到最低,韩雪也不好再僵持着不给面子下去。   毕竟闹事的只有柔羽一个,皇甫修最多最多也就是个纵容的罪过,倒也不至于让韩雪把人往死里整。   从皇甫修的行事来看,圣域那边对于抗生素的提取方法应该是极为看重,甚至可能给他们下了必须得到的死命令。   不然的话,以皇甫修的修为,还有海玉堂的医术地位,在受到自己的冷待之后不可能还会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只是……圣域那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这是韩雪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至于皇甫修说的什么大局为重,他们羞辱大长老、诅咒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有顾及什么大局为重?!   如果是这几个人来神月峰之前这么说,韩雪也许真的会看在黎驹的面子上‘大局为重’的把提炼方法白白交出去。   可现在都已经被人踩到自己的头顶上,要是还去顾及什么大局为重而忍气吞声……   她把韩雪的韩字倒过来写!   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凌霄,韩雪刻意让目光带着点迷茫和询问的神色,凌霄一愣,而后才对着韩雪点了点头。   于是,韩雪顺理成章的看在凌霄伯伯的面子上重新向上首座位走去,隐藏在袖子中的手却已经捏上了传讯子母玉。   分出一缕意念将一段简短的信息注入进子母玉里,这还是韩雪前两天跟黎驹沟通时候学会的诀窍。   当时韩雪还在心里暗自调侃,原来子母玉不仅仅有视频通话的功能,原来连微信语音都一并自带进来。   没想到这样的能力在今天就帮了她一个大忙。   ——师傅,圣域是否知晓我地球来历?速回,急!   ——不知,勿惧!   收到黎驹传回的讯息,韩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只要圣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那么很多事情就不需要有太过的顾及,而且很多条件也会比较方便的慢慢谈下去。   单手托腮,韩雪倚在软椅上做出一副慵懒的模样,迷人的风姿不禁让皇甫修这样的老者都感到魂动神倾。   可惜,这样的风韵也不过一闪而逝,韩雪的气息在目光掠过柔羽满是愤恨的脸后瞬间变得凌厉无匹。   “踏我师门、辱我师长,当面叫嚣着要韩雪跪下来请罪,皇甫使者,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您身边那位‘年少无知’的羽小姐身上,不知道羽小姐可会忍气吞声的以大局为重?”   韩雪把‘年少无知’和‘以大局为重’两个词咬的极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轻蔑和嘲笑。   皇甫修满肚子的说辞几乎全部被韩雪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在座的人有谁不知道韩雪的事情?年芳十八,韶华初绽,虽然阅历浅了些,可也架不住她本身出色的资质和天赋!   而柔羽呢?算起来年纪还要比韩雪大一岁,又是圣主从小培养起来的苗子,结果到现在也不过刚刚突破怀谷穴两年而已。   两相比较之下还真是强者愈强、拙着愈拙。   不过,听韩雪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他今天不能给她和神月峰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话,恐怕韩雪也要顺便的‘年少无知’一下。   那到时候的事情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转头看着满脸愤恨的柔羽,皇甫修心里不禁有些后悔答应这丫头的请求,带她下山出来长长见识。   叹息一声,皇甫修抬手拍开柔羽被封住的全身经络,对柔羽狠狠的一瞪,“小羽,道歉!”   “皇甫爷爷!”   “道歉!”   “我就不!”   柔羽两只眼睛瞬间涨的通红,“凭什么,她凭什么让你们都护着她!师傅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我有哪比不上她啦?!”   狠狠一甩袖子,柔羽捂着脸就跑了出去,留下满满一殿傻眼的木雕,就连一直沉稳的凌霄也不例外。   她、她刚才说什么?   缓过神来的皇甫修心里苦笑更盛,早知道圣主大人也如此看重韩雪,他们跑到神月峰来摆什么下马威?   他也终于了解柔羽为什么非得跟着他们下山不可。   原本还以为是这丫头在城里呆腻了想换换环境,敢情根本就是想过来争宠砸场子的!   “呵……”   一声细浅的轻笑唤回众人的神智,连凌无邪和‘黄文辉’也因为凌霄的偶然失神而挣脱了封锁束缚。   韩雪慵懒的迈着步子走到皇甫修面前不远处,“皇甫使者,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先回去好好沟通一下,具体的事情不如我们明天再谈?雪儿重伤初愈实在需要休息,抱歉!”   说罢,也不看皇甫修惨淡的脸色,转身前迈几步,向着凌霄的方向盈盈下拜。   “韩雪拜见凌伯伯,凌伯伯这几日对神月峰的照拂和仗义出手,真的让雪儿好生敬佩呢!”   头纱遮挡住韩雪如花的容颜,可她俏皮洒脱的声音分明在众人面前勾勒出少女巧笑倩兮的灵动可人。   这样的韩雪,竟然比之前脱俗仙子更加多出几分让人亲近和喜爱的感觉。   “不妨事,不妨事……”凌霄讪讪的笑着,伸手虚扶了一下。   对于韩雪突然表现出这种小女生的崇拜仰慕的情绪,凌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恰当。   上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全身白纱笼罩的女孩子,心里还是不由得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这丫头要是容貌没有受损,该是多好的儿媳妇啊!   ☆、230.第230章 俏皮小明樱   欣赏、遗憾、惋惜、怜爱……韩雪从凌霄的眼睛里清楚的读到这样的讯息。   再加上身后那两个想要过来招呼,却又碍于凌霄在这里而不敢妄动造次的家伙,韩雪不禁轻抿着嘴唇微微笑了起来。   对于凌霄这样的表现,韩雪不仅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反倒是心里暗暗的有些欣喜。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要是这位荒教之主也坚持要求凌无邪求娶身具血宫的自己,到时候恐怕事情反而有些麻烦。   像现在这样多好!   只要她能把凌霄暂时稳住,再加上自己这几天准备的那样东西……起码换回自由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才对!   “凌伯伯,师傅刚刚帮雪儿驱逐魔气,身体尚未恢复完全,恐怕要先行告退。晚上雪儿再陪您聊聊,您看……如何?”   亲近中带着客气,既不会让凌霄感觉到丝毫的尴尬甚至是反感,又能感受到韩雪这番话的真心实意。   这样的韩雪,实在是让凌霄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韩雪弯身谢过凌霄的体谅,又转头对着身后的凌无邪和‘黄文辉’两个人浅浅的点头一笑。   而后,目光扫过僵在那里的圣域的三位老者,韩雪直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大殿。   韩雪的这番行为,几乎是把‘亲疏有别’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喜欢的人细声细语,讨厌的人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可偏偏让皇甫修他们有火都发不出来!   怎么发?十九岁的柔羽被他们说成不懂事的小女孩,那十八岁的韩雪表现出爱憎分明的模样,难道还能腆着脸去指责她失礼?   快步迈出大厅,韩雪并没有急着回神坛殿的能量护罩里,而是倚靠在廊柱上再次给黎驹递去一条消息。   ——师傅,帮忙问问护卫一族,修炼加成阵法的布置方法,换一个人在本源空间的不限次数的进入权,换不换?   把子母玉收回空间戒指,韩雪刻意侧身避开不远处两个男人追寻的目光,闪身而走。   不是不想见到那个男人,只是韩雪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心理准备。   他们之间横亘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她根本看不到两个人的未来,毕竟婚姻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   半路上,韩雪忽然被两个身穿圣女袍的妙龄少女拦了下来,而且被引到一间隐蔽的修炼密室里。   倒不是韩雪对人的防范太低,只不过其中一个正是她的堂妹明樱,而另一个,则是她一直有点儿不敢去见的女人——陌颜曦。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   看着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揉搓着双手不肯说话的两个人,韩雪也是感觉有些好笑又无奈。   估计她要是不主动问出来,这两个小丫头恐怕能在这里站到地老天荒去!   明樱咬着嘴唇看了看韩雪,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开口,“神女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哥哥去哪了啊?”   “你哥哥?”韩雪故意开口逗她,“你哥哥是哪个啊?我不认识你哥哥啊!”   没想到明樱竟然因为这么一句话直接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扑簌簌的掉下来。   这一招可是把韩雪狠狠的吓了一跳,赶紧扯过明樱轻轻的抱了抱,“别哭别哭,姐姐逗你玩儿呢,巫瀚现在正拼命修炼,估计你晚上就可以见到他。真的!”   怕明樱不相信,韩雪甚至在最后还用力的咬准‘真的’两个字。   要不是之前特意问过二师父,那片修炼区域里同时最多只能存在五个人,她都恨不得直接带明樱进去看看。   对于血脉亲人,韩雪总是有着格外的包容和疼惜。   哪怕是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韩雨,韩雪也从来没有过杀戮或者报复的想法,最多也只是将韩雨彻彻底底的排出在心门之外。   至于这个从来没有相认过的小堂妹明樱,在幻阵里的时候就曾经让韩雪满心的羡慕,更何况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说的是真的么?”   明樱眨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她,“哥哥真的只是忙着修炼,不是讨厌明樱了吗?”   讨厌?什么意思?韩雪一时间也被明樱的话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   韩雪浅笑着揉揉明樱的小脑袋,“当然不是啦,我们的小明樱这么可爱,巫瀚怎么会讨厌你呢?”   没想到,话音刚落,明樱的身子竟然在韩雪怀里剧烈的一颤。   过了好久,她才把头埋在韩雪胸前闷闷的道:“韩雪姐姐,樱儿不是讨厌你,只是刚知道的时候没办法接受,你别生我的气。”   噗!咳咳咳咳!   明樱这句话一说出来,韩雪就知道这对兄妹间到底又出了什么毛病。   估计是前两天他们回去给南疆王后祝寿的时候,明樱这才知道韩雪真正的身份以及和他们家的关系。   突然冒出来个堂姐分享父母还有哥哥的疼爱,这小丫头片子直白到极点的性格,没准当时就爆发了出来。   噗哧一笑,韩雪的眉目笑的玩玩的,伸手揉了揉明樱的小脑袋。   “傻丫头!行啦,姐姐不会跟你争宠的,以后巫瀚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来找姐姐帮你出气,好不好?”   “真的?”   明樱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那我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姐姐是不是也可以帮人家弄到啊?”   呃……这就是传说中的免费取款机么?不过如果是自家妹妹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韩雪笑着点点头,倒是没有感到任何为难的地方。   打从穿越过来以后,韩雪真就没有考虑过钱够不够花的问题,只有花不出去的,还真没有钱不够的时候。   基本上,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有人帮忙安排好一切,爹爹也会时不时的塞给她一些银票当作零用钱。   现在认了两个师傅以后,他们随随便便送点拜师礼见面礼什么的,那些东西的价值就足够她买下一两座小城池还有富余。   看到韩雪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的点头,明樱整个人趴在韩雪身上,用崇敬的目光疯狂的膜拜着这个刚认下的姐姐。   太阔气了!太有爱了!太伟大了!   韩雪甚至觉得眼前这丫头瞬间变身家养的博美犬,全身都充满着可爱讨好的味道。   扶额挫败,韩雪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丫头绝对所求不小,“说吧,你这丫头到底想要什么东西,连巫瀚都不肯给你弄?”   “这个、这个嘛……”   明樱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赖在韩雪怀里嘿嘿一笑,“姐姐,前几天我听说荒教少主送了整整三百块月光石给秘地哎!反正姐你跟长老和凌少主关系都那么好,能不能帮人家想办法弄块回来玩玩嘛!”   “……”果然够狠!   韩雪之前也曾经问过白墨月光石的作用和价格,这东西算是灵魂修行的最好辅助品,所以对月神一脉的修炼有极大的好处。   而且由于非常稀少的原因,价格也达到了五百万两以上的高价。   这丫头竟然说随便弄块回去玩玩?真当她是神仙不成?!   妹妹可以宠,不过有些话韩雪该问还是得问。   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韩雪对视着明樱的眼睛,“樱儿,如果我没办法帮你要到月光石,你会不会生气?”   韩雪其实只是想要确认,明樱今天肯承认自己姐姐的身份,究竟是为了这份血脉亲情,还是仅仅想要利用她得到想要的东西。   明樱怔了怔,才轻轻的摇头,“不会啊!其实樱儿也知道那东西不好弄,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姐姐你别放在心上。”   这丫头落寞的样子让韩雪微微有些心疼,正想说什么安慰她的时候,明樱竟然一下子又恢复原本活泼俏皮的样子。   “不过姐,等你以后有空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帮我多带些好吃的小零食还有漂亮衣服上山来,这里都闷死了,什么都没有!”   ……明樱这丫头是学变脸出身的吗?   韩雪在心里暗暗的感叹着,却也被她俏皮乐观的样子所打动。   亲人之间只要不是心存伤害和利用,其他的真的都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起码对于韩雪是这样。   抚摸着手指上的尾戒,韩雪心念一动之间,两块月光石静静的出现在她的掌心。   笑着敲了敲目瞪口呆的明樱的小脑袋,一块放到她的手心,另一块则被韩雪递到陌颜曦的面前。   跟月光石在一起的,还有一枚精致小巧的香囊,“颜曦,这香囊是你姐姐托我带给你的,她、她说……”   韩雪的声音停顿片刻,每次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阵的酸涩。   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解释说法,韩雪还是决定直接把陌雨悠的话转述给她。   “你姐姐陌雨悠嫁人了,嫁的很远,很可能以后没办法再来看你,所以希望你以后好好保重,也替她好好照顾爹娘。”   一句话说完,韩雪只觉得整个身子从里到外沁出森寒的凉意。   欺骗只能是一时的手段,可终究还是要让陌颜曦勇敢面对现实才好,不然的话……心真的、真的会痛到承受不住!   ☆、231.第231章 这男人我要了   陌颜曦从韩雪的手里取过香包,却连碰都没碰那枚价值连城的月光石。   香包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细长的指甲刺破柔软的皮肤,韩雪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整个人仿佛瞬间空了下来。   歉意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陌颜曦,韩雪莫名的有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她知道了!她果然一直都知道!   幻阵里的那曲琴音,曾经让韩雪听出太多太多她不敢相信、更不愿意去相信的东西。   陌颜曦的琴声表面上听起来清澈无波、超尘脱俗,可每一次的颤音余韵里满满的全都是孤独存活的茫然无措。   同样精修过琴艺的韩雪,怎会听不懂操琴者的琴音琴魂?又怎么会不为这样的心境而心痛?!   也许,陌颜曦的父母当年根本就没有逃出皇宫,又或者逃出来不就便已经去世。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陌颜曦的琴魂里满溢着无助苍白的寂静。   为了习武在外的长姐能够安心学艺,眼前的女孩子用善意的谎言掩饰住全部的悲伤和痛苦;   同样为了孤独守在神月峰上的幼妹,陌雨悠在临死之前也选择用善意的谎言赐予她最后的一丝慰藉。   姐姐嫁人了,很幸福,所以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妹妹,为了姐姐,好好的活下去,连同姐姐的那份一起!   ……   幸福,总是在命运的捉弄下,一次次擦肩而过;而后在凋零的那一刹那,显露出它最凄美妖艳的绝世芳华。   心口莫名的紧缩,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痛的连呼吸都是一种昂贵的奢侈。   下意识的抱住陌颜曦单薄的身子,韩雪的声音如同晨雾般飘渺,“颜曦,做我们的姐妹吧,好不好?”   低低的声音带着细浅低沉的哽咽,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韩雪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弥补这道伤痕。   “姐妹,呵……”   轻柔的声音夹杂着清冷的茫然,陌颜曦从韩雪怀里一点点抽出身子,颤巍巍的转身离开静室。   跌坐在地上,韩雪的脸上似哭似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明樱小心翼翼的凑到她旁边,把月光石小心的塞进韩雪的手心,“姐,你们没事吧?樱儿不要月光石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这个傻丫头!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就来插话嘛!   韩雪原本低落的心情被明樱这么乱入一下,倒是恢复一丝丝的暖意。   把两枚月光石塞到明樱的手心,“傻丫头,姐姐又不是心疼这点东西!两个都给你,不过以后不许贪玩,要好好修炼知道吗?”   韩雪可没忘了,当初这小丫头在幻阵里叫嚣着压根感受不到调动意识海的事情。   她心里甚至隐隐开始谋划,是不是可以请二师父帮忙单独给明樱开个小灶什么的!   不对,还有陌颜曦!   不管是出于愧疚之心,还是陌颜曦带给她的那份心疼,韩雪都觉得自己不能对她放任不管。   哪怕陌颜曦深深的痛恨着自己,韩雪也可以永远隐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替陌雨悠静静的守护这个可怜的妹妹。   “樱儿,麻烦你出去帮大长老筹备下今晚的酒席,姐姐想在这儿休息会儿,好么?”   韩雪用手轻轻的捋顺明樱有些杂乱的发丝,微阖的双眼透露出浓浓的疲乏无力。   明樱乖巧的点点头,临走前还没忘了扯过一条薄薄的绒毯放在韩雪身边,“姐姐,你先睡,晚上我再来喊你。”   轻轻拍着明樱的小手,韩雪甚至还送她一个柔柔的笑容。   大殿里跟圣域的几个人冷语斡旋,再到突然跟明樱这个堂妹相认,最后又不得不重温那个残酷的真相。   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喜怒哀乐的变化实在是太快,这让本来就因为修复肌肤而吃尽苦头的韩雪更加心力交瘁。   离开修炼静室,明樱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两枚月光石,头深深的低下来。   突然多出一个姐姐来,明樱原本真的是很讨厌很讨厌的!   尤其是听说父王竟然还给了她‘无双公主’的嫡长公主封号,更是让回家祝寿的明樱当场就翻了桌子。   结果,巫瀚第二天早早的赶回神月峰,才让明樱心里有小小的恐慌和失落。   生怕因为昨天晚上自己不懂事的举动,哥哥从此以后就不要她了!   没想到的是,巫瀚自从回到神月峰之后,整个人就像彻底消失一样,连问大长老哥哥的消息,大长老也是笑而不语。   没办法,明樱只好扯着颜曦姐姐当作陪同,拦住了快步离开的韩雪。   本来也只是想服个软打听一下哥哥的消息,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把韩雪认成了姐姐!   不过……   感受着手心里月光石传来的温润能量,明樱的心里又有那么点小小的窃喜。   连月光石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送给自己,有这么个疼爱自己的姐姐,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嘛!   时间静静的消逝在温暖的睡眠里,日光变换成月光,静静的从东西两面窗子里倾泻进静室。   笃笃笃!   清浅的窍门声传进韩雪的耳朵里,让浑浑噩噩半清醒状态的韩雪猛的一个激灵。   现在到底什么时辰了?!   翻身扑到静室门口拉开大门,韩雪还以为敲门的会是明樱,正准备开口发问。   结果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韩雪不好意思的讪笑着后退半步,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鸟窝一样杂乱的头发。   “你、你怎么来了?明樱呢?”   寒冬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韩雪,哪怕在睡觉的时候,面纱竟然始终严密的罩在脸上。   不过,他还是隐约可以看到面纱下点点斑驳的红色。   衣衫微乱,丝绸制成的手套小心的帖服在韩雪的手上,似乎还有点些许的凸凹不平。   这丫头到底在这里吃了多少苦!   看着韩雪羞涩低头的模样,寒冬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疼。   那时候,如果他不顾韩雪的反对坚决护送她来神月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不会有这样无法弥补的遗憾?   “啊!文辉,那个,是不是宴请圣域使者的酒席开始了?我、我们……”   韩雪嘴里叫的是‘文辉’,这样的称呼不禁让寒冬眸色一暗。   文辉之前似乎说过,韩雪失忆了,彻彻底底的忘掉关于他的全部记忆!   原本寒冬还有些不相信,以为只是文辉故意的说法,又或者韩雪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可现在……他不得不信……   要不是韩雪彻底的忘了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他的伪装?   以前不管自己伪装成什么样子守在她身后,这丫头总能一眼看出来,然后对着他抿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其实,韩雪此刻心里已经彻底纠结成一团。   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寒冬的出现?早在她和白墨利用水幕寻找苏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水幕扫过神月峰的客房,韩雪那时候仿佛被九天的雷霆劈中,讷讷不能言语。   那个坐在凌无邪身边的男人绝对不是黄文辉,而是那个牵引着她的情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寒冬!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有其他的未婚妻,不仅仅是她一个。   妖娆妩媚的柔然公主歌楼兰、高贵可人的水家大小姐水紫叶,那自己又能算是什么?   正房?还是偏房?   如果最终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婚姻要来也不过是一种无言的悲哀!   爱,自然是爱,爱的刻骨铭心,甚至深深的牵引着韩雪的每一个情绪。   原本的韩雪不想爱、不敢爱,所以她退,退的痛彻心扉,可在黎驹的安抚和开导下,韩雪也终于算是想通了一些。   这男人我要了!韩雪忽然在心里霸气的宣言。   既然不想在婚后跟人分享同一个丈夫,那就婚前轰轰烈烈的抢上一场又能如何?   抢不到,或者这个男人心里坚持齐人之福的想法,自己终究也可以彻底死心退出;   抢到了,如果这家伙成亲以后再想要乱来……   呵呵,想来一把剪刀,应该也足以抚平她将来全部的人生旅程。   想到这儿,韩雪的嘴角不禁浮现起一抹冷冽的微笑。   这微笑被重重面纱遮挡着,寒冬并没有真正的看到,但韩雪周身骤然转变的气场还是下意识的让他打了个寒战。   似乎……有种被头狼看作是猎物的战栗感呢!寒冬心里莫名的想到。   “文辉?在想什么?”   韩雪发现寒冬没有说话,刻意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们走吧,大长老说不定都等急了!”   说完,还用手轻轻的扯了扯‘文辉’的袖子,依赖的小女儿情态分外明显。   韩雪这样的表现,让寒冬面具后的脸漆黑一片,头上似乎隐隐笼罩着一片葱绿葱绿色的阴云。   “好。”寒冬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转身离开静室。   没想到,韩雪扯着衣角小心翼翼的跟在寒冬身后,发现寒冬没有注意到她之后,竟然快走两步并列走到寒冬的身边。   虽然两个人的身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这份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总是让寒冬有种憋闷欲死的冲动!   ☆、232.第232章 以自由之身来爱   感受到寒冬身边散发出来的阴霾气场,韩雪的心里总会感到那么一点小小的爽快和愉悦。   让你装成文辉骗人!让你有好几个未婚妻!让你跟歌楼兰搞的那么不清不楚!   本小姐这次要是不能趁机整死你,怎么对得起我这么多天的纠结和眼泪?哼哼哼!   韩雪心里阴阴的笑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走在寒冬身边,时不时的还会‘乖巧’的被小石子拌上那么一下。   每当这种时候,寒冬都会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住韩雪。   然后,在韩雪娇羞的低头避开的时候,恨恨的盯着自己半伸出去的手,认真考虑自己是否应该立刻回去把黄文辉剁掉。   兄弟妻不可欺,寒冬是怀着何等信任的心情把韩雪交给文辉,可现在怎么反倒有种活生生被挖墙脚的感觉?   其实,韩雪现在心里也是带着点火气,不然也不会一直故意的撩拨寒冬。   说实在话,真正让韩雪放不下的心结,始终还是当初脑子里看到寒冬吻歌楼兰的那一幕。   一次次的危机预告,令韩雪不得不相信预知的真实存在性,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害怕将来寒冬真的会弃她而去。   背叛!任何女人都无法容忍的事情,尤其是本就受过情伤的韩雪。   不过这几天里,韩雪也曾经请教过白墨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甚至连她脑子里经常出现预知画面的事情也全盘托出。   毕竟这也算是突如其来的能力,韩雪不会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完全信任。   只不过身边并没有合适的人能分享这件事,更不要说能帮忙解释,所以才一直耽搁下来。   白墨呢?又是自己的师傅,又是从神界出身,无论是眼界还是身份都是最合适的倾诉和询问的人选。   不过,白墨也确实没有让韩雪感到失望。   他只是皱着眉头想了想,就非常肯定的开口,“仙根入体赋予的特殊能力,也源自于你身体特质的延伸拓展。”   这样的答案解决了韩雪心底的疑惑,可也让她跟寒冬的未来再次披上一层迷雾。   就这样,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并肩走到宴客厅前,谁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直到临进们的时候,寒冬忽然后退半步、躬身曲臂,硬生生的将贴身护卫等候大小姐参宴的姿态表现了出来。   这样的动作,也许对于普通护卫来说本就是应当应分的行为,可看在韩雪眼里总是有那么几分不是滋味。   韩雪轻轻的‘哼’了一声,咬着嘴唇甩袖走了进去,活脱脱一副小女儿家闹别扭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韩雪,寒冬下意识的一愣。   好像……   刚才韩雪临走之前有些伤心的样子?该不会他刚才的动作,让韩雪误以为自己嫌弃她毁容而疏远她了吧?!   寒冬心里悚然一惊,正准备追进去跟韩雪解释,结果又讪讪的收回了脚步。   貌似他现在身份还不能对外揭穿,可要是让他顶着黄文辉的脸去跟韩雪谈恋爱……   寒冬怀疑自己会不会活生生的掐死自己!   一声低浅的叹息,寒冬最后还是无奈的追了进去,哪怕是以黄文辉的身份,其实也是有资格进入这里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没办法再放任韩雪独自一人去面对圣域。   错误已经犯过一次,寒冬决不允许韩雪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受到任何的伤害!   哪怕……她最后选择的是别人……   进入到宴客大厅,寒冬非常奇怪的发现,整个大厅里竟然没有见到韩雪的身影。   只是寒冬还没有意识到,跟韩雪一样不见了的,还有荒教之主凌霄,以及他目前最强的情敌——凌无邪。   ……   殿后密室里。   韩雪抬手斟满一杯茶水奉到凌霄手上,然后自己也捧着茶杯坐到凌霄旁边的位置上。   “凌伯伯,韩雪今天实在是冒昧了。”   凌霄不动声色的品着清茗,很久以后才抬起眼睛看向韩雪,“丫头,你想跟我谈什么?”   韩雪从怀里掏出一本精致的小册子,轻轻的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手指在上面按压片刻,才轻轻的推了过去。   看到凌霄不解的神色,韩雪只是轻轻的叹息一声,“凌伯伯,我其实并不是因为吸收血玉才拥有血宫的。”   什么?!   凌霄的手剧烈的一颤,双眼骇然的瞪着韩雪,根本没办法相信自己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东西。   轻轻的点头,韩雪再次重复一遍,“血宫并不是我通过血玉破关时得来的,而是继承自我的母亲,燕洛!”   “继承……”凌霄喃喃的念着,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韩雪所说的话。   荒教秘典传承数千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血宫可以传承的事情,不然的话,他们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到处筹措血玉?   韩雪点点头,又用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手边的小册子。   “传承血宫的过程和方法,韩雪已经尽数写在小册子里,传承的时候恐怕会损失母亲的部分修为,而且,必须是自愿!”   有这样的东西在手,韩雪倒也不怕凌霄会再逼迫凌无邪娶她。   只不过,事情还是需要提前说清楚,韩雪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平白害了更多无辜的女人。   放下手中的茶盏,凌霄抚摸着手边的小册子,“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无邪很喜欢你,为什么不试着考虑看看?”   轻轻的叹一口气,面对着凌霄,韩雪毫不避讳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在我心里,无邪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但也就仅此而已。可如果非要说谈婚论嫁……”   韩雪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她相信凌霄应该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与其暧昧的对两个人将来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倒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的结束这一切。   起码,她和无邪还能继续做关系很好的普通朋友,而不是从此见面如同路人。   “这东西,”凌霄拿过小册子拍了拍,“为了寒家的那个小子?他可是已经有未婚妻的人!”   韩雪瞪大了眼睛,倒是真的没想到,凌霄竟然连这一层都能看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轻轻摇头笑着,韩雪靠坐在椅子上显得颇为闲适,“凌伯伯,不管未来怎么样,总要干干净净的努力拼一次,不是吗?”   干干净净的努力拼一次。   仿佛被韩雪的话打动,凌霄一直以来稳健的双手竟然隐隐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颤抖。   当年的‘她’,是不是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来面对自己?   “要是他不能给你一个未来呢?”   人生第一次,凌霄竟然产生出撕碎韩雪这份平静心态,看看她最真实情绪的感觉。   韩雪摇头浅笑,忽然想到那天夜里跟陆离的那段对话。   “凌伯伯,其实在不久之前,也有一个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带着点点的惆怅,韩雪整个人似乎回到当时的情景里,“……如果他负我,青灯古卷,了此残生,此生不复动情!”   韩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渺,却又带着浓浓的誓言的味道。   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慕,连久经世事的荒教之主也不由自主的为之魂动心倾,更是为儿子求娶不到如斯佳人而扼腕不已。   仿佛猜到凌霄还想说些什么,韩雪站起身子直视着凌霄的眼睛。   “凌伯伯,韩雪心里有伤,所以是他就是他,赢了输了,最终都是结果!”   说完,也不管凌霄到底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躬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密室。   想必圣域的几位使者,应该也在大厅里等的急了吧?   手指敲击着桌面,凌霄好半响没有说话,终于还是一声浅浅的叹息,“无邪,你还要在后面站多久?”   凌无邪从后面的暗门中缓缓的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极为明显的落寞之色。   “怎么?还是不甘心?”凌霄忽然问道。   抬手取过韩雪刚才捧着的茶盏,凌无邪似乎还能够感受到韩雪那柔柔的温度。   落寞的摇头,凌无邪勉强一笑,“韩雪心里既然无我,我又何必去破坏她的幸福?不过,爹,我们荒教终归欠了燕家太多。”   “知道,我心里有数。”   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凌霄心里清楚的很,要不是这次血玉出了问题,他们绝对不会来找燕家的子嗣索要剩下的那枚。   可现在呢?韩雪虽然没有把血玉交给他们,却把更为贵重的传承方法留了下来。   一方的本意是巧取-豪夺,而另一方却大度的赠与一切……   凌霄正不知道该怎么去回馈韩雪的这份赠予,凌无邪倒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爹,韩雪的祖父和舅舅似乎都被魔域控制住了,你看我们要不要插手这件事?我总觉得魔域可能有什么阴谋!”   “你说的是真的?”听凌无邪这样说,凌霄也不禁重视了起来。   重重的点头,凌无邪的脸色有些阴沉,“应该没错,之前韩雪亲口问我,荒教到底有没有派人控制她的亲人。”   凌霄重重一拍桌案,“你现在就传令回去,虎堂和豹堂全力追查他们的踪迹,查到以后,龙堂立即出动,全力救人!”   “是!”   接到命令转身出门,凌无邪刚刚转过长廊的拐角,就对上那双若有所思的眼。   ☆、233.第233章 狼狈为奸   嘴角抽搐的站在那里,凌无邪微微有些尴尬,就像是做了坏事突然被抓包的孩子。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话一出口,凌无邪就想狠狠的给自己个嘴巴,这不是纯粹的不打自招吗?   韩雪抿嘴一笑,“怎么,这里有规定我不能坐在这里歇歇脚?”   ……问题是您歇脚着地方也太凑巧了吧?   凌无邪甚至觉得韩雪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一样。   没想到韩雪竟然大大方方的点头,“我确实在等你,刚才就察觉到你在房间,所以想跟你聊聊。”   具体聊什么,韩雪没有明着说出来,可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有数。   无非是斩断情丝心凌乱,韩雪怕他受太大打击,也怕他不甘心不放手,所以特意等了等他。   凌无邪苦笑着坐到韩雪身边,侧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飘过一抹淡淡的苦涩。   “韩雪,你放心,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更会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坚持爱下去的代价是失去,那么只要能看着她快乐,放手未尝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   “谢谢。”韩雪挑眉一笑,一拳打在凌无邪肩膀上,“以后还是朋友?”   “哎呦!我说你是不是女人啊,怎么下手这么狠!”   凌无邪‘哎呦哎呦’的假装疼了半天,也没等到韩雪柔声细语的安抚。   扁着嘴嘟嘟囔囔的扯着各种抱怨的话,可这家伙的嘴角却始终高高的翘在那里。   看他表演的差不多了,韩雪摇摇头站起身子,“哎,堂堂荒教少主竟然这么弱不禁风,凌伯伯得有多伤心啊!”   弱不禁风……   凌无邪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扶额挫败,这家伙终于还是恢复初见韩雪时候嬉皮笑脸的模样。   “放心,我没那么小气,以后还是朋友!啊,对了!”   凌无邪忽然想到寒冬的事情,正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给韩雪。   结果被韩雪两个白眼球重重的砸倒在地,“亏你还是凌伯伯的儿子,怎么笨成这种样子?”   “又骂我!我怎么笨啦?!”凌无邪不服气的叫嚣。   韩雪瞥着他无语的摇头,“虎父犬子,古人诚不我欺!凌伯伯刚才就看出来我都知道了,你竟然还……啧啧!”   不敢置信的瞪着她,凌无邪整个人感觉有些懵。   她竟然知道?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韩雪不是才刚刚见到换脸的寒冬,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默然点头,韩雪看上去微微有些落寞,“即使容貌变化再大,气息和感觉却很难有太大的改变。”   话说的其实并不清楚,大概只有韩雪自己心里才能明白。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这样一股气息绵密的萦绕着、守护着。   也许,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雪儿’未婚妻的身份和父亲的请求。   可经过竹林里的事情,韩雪知道寒冬是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不惜为自己牺牲一切的地步。   爱情的山盟海誓、轰轰烈烈、生死不渝,韩雪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   但这样激昂的爱情却未必经受得住生活的切磋琢磨,也许在爱情化为平淡的时候,就是结束一切的时候。   这也是韩雪始终不敢轻易接受寒冬,甚至想要试图放弃的原因所在。   凌无邪看到韩雪落寞的样子,嬉皮笑脸的拍了拍韩雪的肩膀,“媳妇儿,要不要我帮忙?一起搞定那家伙?”   “谁是你媳妇儿!踹你噢!”   韩雪噘嘴的瞪他一眼,不过转头看到凌无邪做鬼脸的样子的时候,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认真的想了想,韩雪还是轻轻点头,对着凌无邪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无邪,你听我说……”   “噗,女人,你果然够狠!”   “怎么样,帮不帮啊?”   “帮,我没说不帮啊!”   两个人一边小声的讨论着,一边并肩往宴客大厅走去。   也许,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暗影里那双不断闪烁变幻着的眸子。   宴客大厅里,寒冬黑着一张脸几乎能拧出水来。   要不是带着黄文辉的假面具,估计他这张阴沉的脸就能把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部吓跑。   幸好,韩雪和凌无邪在酒宴开始之前并肩赶了回来。   而凌霄则是派遣侍女前来通知路长天,说是有重大事情要处理,就不出席这次的宴席了。   韩雪抿嘴偷笑,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还不就是着急看自己写的小册子?   呃,好像貌似对荒教来说,血宫传承之法还真是很重大的事情哈?   习惯性的扫视一眼整个宴客的大殿,韩雪惊愕的发现,巫瀚和萧雪翎竟然也列席在座。   对着这俩人丢去一个眼色,韩雪的意思非常分明:夕妍跑到哪去了?   萧雪翎满脸不爽的瞪了韩雪一眼,又朝着殿外神坛殿的方向瞥了瞥。   韩雪顿时明白过来。   苏展现在那一身绷带的模样,肯定是不可能跑出来参加酒宴的,而慕夕妍又不放心把苏展一个人丢下。   所以……咳咳咳咳!   心里暗暗的偷笑,韩雪一点也没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整个酒宴还是按照王室宫廷中的宴客方法:   上首一席空出,留给并未出现的神月峰之主白墨。   皇甫修和海玉堂并坐东首第一席,萧雪翎和巫瀚并坐东首第二席;身着雪色圣女袍的女子独坐东首第三席;   凌无邪和韩雪并坐在西首第一席,路长天和寒冬并坐西首第二席;陌颜曦和明樱两人则并坐在西首第三席。   后面那些人的排次顺序韩雪看不太懂,毕竟刚刚来到神月峰,对于人员的身份地位还不甚了解。   不过估计也是按照身份地位的尊卑来进行宴饮的划分。   按理来说,韩雪原本应该跟路长天并坐一席,这个位置属于荒教之主凌霄。   结果,凌大教主突然不来,韩雪的坐席只好顺势提了上去。   抬眼看看左边满脸殷勤的凌无邪,再转头看看右边隔着半个走道、面无表情的寒冬。   对于这种不在计划之中的尴尬处境,韩雪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巫瀚似乎发现这边的尴尬情况,转头看了看身边不远处的皇甫修。   “皇甫长老,听说圣域此次共有四位使者驾临?不知道另外两位使者怎么……要不要在下着人去请?”   巫瀚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温文尔雅的对着皇甫修笑笑。   “……”   皇甫修一脸尴尬的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把这话给圆过去。   柔羽那丫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管怎么喊也不出来,更不要说想让她在晚宴上给韩雪道个歉。   没办法,苍无怨只好也推托了这次酒宴。   一方面是守着柔羽让她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一方面也是急着跟圣主联系,看该如何对待韩雪的问题。   旁边的海玉堂倒是哈哈一笑,“小羽脸皮儿薄,犯了错不好意思来见韩雪;无怨身子不适,服了我的药就早早歇下了。”   说的这叫一个顺溜,连皇甫修都不由得佩服起海玉堂的脸皮厚度来。   到底是怎么好意思把柔羽那丫头闹别扭,硬掰成羞于认错的?!   海玉堂没有理会皇甫修投来的古怪眼光,竟然一敛衣襟快步走到韩雪面前。   抬臂一礼,海玉堂使用的竟然是医道中面对同辈人才会使用的见面礼节,这倒是让韩雪心里暗暗一惊。   “听医仙谷中几位长老提及,韩雪小姐当初在大梁使用的医术,尚要比医仙谷高出半层。”   海玉堂声调一顿,还带着一丝探寻的味道,“不知道可否让老朽看看你所用的金针?”   医术?金针?   韩雪脸上笼着一层阴霾,声音却仍然平淡如水。   “若海长老消息真那么灵通,怎会不知道我早已经将随身金针传给医仙谷曹均?”   眼下距离大梁城的分别之日已经有不断的一段时间,可仍然没有等到曹均带着金针来神月峰找人。   现在被海玉堂提及医术和金针,韩雪的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   恐怕她当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在曹均的身上,那些医仙谷的长老压根就不愿意由他来传承医术。   只是不知道,曹均到底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羞辱和打击。   韩雪忽然感觉有些后悔,也许当初就应该让曹均随便找个人送信回去,而让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才对。   “什么?”听韩雪这么说,海玉堂也是吃了一惊。   之前他只是收到医仙谷大长老递来的消息,说韩雪拥有比医仙谷更加高明的医术,想问问她是不是出自天医门。   要知道,天医门自从千年以前迁移圣域以后,就再也没有过门徒游历大陆的情况出现。   也正因为如此,海玉堂这位天医门的执法长老,才会在圣主提出救治韩雪的时候,主动请缨过来。   没想到,医仙谷竟然会对他隐瞒下韩雪送出金针传承的事情。   一时之间,海玉堂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   “那、不知道可否为老朽简单描述下那金针,说不定老朽还能跟小姐切磋参研一二。”   海玉堂此刻的表现就像是一名爱医成痴的老者。   可韩雪心里却明白,他只是想确定自己的医术跟天医门是不是有关系,说不定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药方。   ☆、234.第234章 月下暧昧情深   天地君亲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师门对于弟子的束缚往往不比君臣间要少上多少。   韩雪冷眼旁观着海玉堂的这番做派,恐怕了解医道是假,准备不择手段的把她和白墨定位成天医门弟子才是真。   伪君子、真小人。   前世曾经有人说真小人起码比伪君子坦率可爱些。   韩雪当时一直觉得,起码伪君子还会顾及表面上的那层遮羞布,不会把事情做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可今天看到海玉堂这种彻底不要脸、还想假装慈祥长者的模样,她却只觉得想吐!   斜眼冷笑,韩雪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按在桌子上。   “恐怕,海长老真正想确定的是,我跟师傅到底能不能被划归到天医门的门下吧?”   满堂皆寂,所有人都傻眼的看着韩雪从坐席上慢悠悠的站起来,平视着眼前一脸僵硬笑容的老者。   两道目光相互碰撞,韩雪没有丝毫的退让。   便仿若一柄惊天利刃,硬生生的劈开前面阻挡她前进的全部障碍和束缚。   不放弃!不妥协!不认输!   当海玉堂不敢再跟自己对视的时候,韩雪终于再次脆生生的开口。   韩雪的声调并不高,可一字一句全都重重的砸在海玉堂心口,把最后的那抹遮羞布赤裸裸的撕了下来!   “想要药方,光明正大的付出代价来换!想假借师门施压?等你的医术超过我师傅再说吧!”   用力一甩袖子,韩雪冰冷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呆若木鸡的皇甫修,然后,优雅的转身离开大厅。   凌无邪擎着筷子傻眼的坐在那儿,好半天也没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雪这、这突然演的是哪一出啊?怎么一下子就跟圣域翻了脸?   僵硬的转头看了看一脸阴沉的寒冬,凌无邪心里隐约觉得寒冬可能能知道点什么。   身子挪动半个坐席,他甚至顾不得海玉堂还站在那,奇怪的探头问道:“什么情况?这家伙踩韩雪尾巴了?”   “……”寒冬忽然觉得,跟这家伙吃醋根本就是在浪费感情。   瞥了一眼被凌无邪说的浑身一颤的海玉堂,寒冬一言不发的顺着韩雪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接待圣域使者的酒席,就此不欢而散!   凉风习习的吹散韩雪纷乱的发梢,却始终没办法撼动她脸上沉寂的面纱。   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前世、发生在现代,韩雪也许会按捺下心里的愤懑跟对方虚以委蛇。   商场之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剩下的无非是最纯粹的利益交换而已。   可是,韩雪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黑、白、灰,没有那么多的掺杂和妥协,也许这样的世界能让韩雪这种纯粹的人活的更加开心一些。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无欲则刚’。   而韩雪也终于能够理解到其中的一部分精髓:因为无求,所以无惧!   既然自己对圣域一无所求,韩雪又何必非要去委曲求全的虚应甚至是刻意讨好?   正是因为想通这点,韩雪才终于能毫无顾忌的彻底恣意一回。   安静的靠坐在神月广场的围栏上,撩人的月色幽幽的洒落在韩雪的身上,仿若为她披上一层薄薄的柔纱。   静谧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凉风呜咽,这让韩雪莫名的想到跟寒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夜。   咕噜,咕噜。   胃里传来浅浅的抽搐的感觉,甚至还带着细碎的噪响。   韩雪无语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心里突然感觉有点后悔:刚才吃饱再出来该有多好!   “又饿了?”   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韩雪就算没回头也知道,寒冬这家伙追上来了。   轻轻点头,唇角带着一抹未可察觉的笑意,韩雪并不想用怄气来破坏这个美好静谧的夜晚。   转头对着来人浅笑,“恩,好饿~!”   无辜的眼神像是一只可怜而又饥饿的小兽,嗷嗷待哺的等着母兽的喂食。   韩雪甚至还浅浅的吸了两下鼻子,对着寒冬可爱的眨眨眼睛,“好香,求食物。”   这样可爱单纯的韩雪,让寒冬连生气的力气都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   算了,忘了他就忘了吧!   起码他现在还有机会重新夺取韩雪的芳心。   相比于之前韩雪不知道为什么疏远自己,这样的现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把手上的布帕递过去,里面包着他从酒宴上顺手包来的食物。   可等韩雪把布帕打开的时候,寒冬也有点彻底的无语:一个大鸡腿,外加三枚枣泥糕。   刚才走的太过匆忙,他就随手用布帕抓了几样吃食就冲了出来。   这里毕竟是神月峰,信奉月神的地方,所以哪怕是待客的酒席也往往只供应一些糕饼类的食物。   并不会出现汤汤水水或者油星四溢的菜品。   之所以出现鸡腿,还是因为前几天柔羽到达神月峰以后,特意要求的制作的食物。   没想到大长老路长天特意吩咐了菜肴,却没有等到正主来吃,反倒是被寒冬给韩雪包了过来。   轻轻的抿唇一笑,韩雪毫不忌讳的把鸡腿放进嘴里大大的咬了一口。   皮脆肉嫩,确实是上好的手艺,尤其是对于饿到极点的韩雪来说,肉类绝对比糕饼更加有吸引力。   看着韩雪在面纱后面小心的啃着鸡腿,寒冬只觉得心里有种浅浅的刺痛。   “把面纱摘下来吧,这里没有旁人。”   寒冬的声音让韩雪下意识的一僵,连原本吃的津津有味的鸡腿都仿佛失了胃口。   不是她不想摘掉面纱,而是韩雪脑子还清楚的知道,面纱下面覆盖的是那层特制出来的假皮肤。   毁容!那么可怕的一个词,哪怕现在韩雪已经被白墨彻底治好。   她不是傻子,不会傻到用毁容的面孔去试探他的真心。   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只要一颗真心不理会外在的容貌?那只是小说话本里的情节罢了!   凭什么?她韩雪何德何能,能让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舍弃百花,去守着一个毁容的丑女生活?   哪怕……这只是假的!   爱情不容许试验,真心也不需要检测,她既然爱他,总会为他绽放最美丽的那一刻。   韩雪浅浅的摇摇头,再次拿起掰下半枚枣泥糕轻巧的放进嘴里,“容貌没恢复,不能轻易见风。”   胸臆里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寒冬忽然很想把韩雪抱在怀里,轻轻的揭开她的面纱。   然后,看着她不管变成什么样的容颜,认真的告诉她,“我不在乎。”   很可惜,韩雪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随便塞了几口枣泥糕以后,韩雪似乎失去了再吃下去的想法。   把布帕里剩下的食物堆到不远处的墙脚,韩雪很清楚,再过一会,这些食物就会被夜晚出没的老鼠所带走。   捏紧泛着油渍的布帕,韩雪转身浅笑,“手帕脏了,改天洗干净再还你。”   韩雪的巧笑倩兮,在月色的笼罩之下显得那么的纯洁无暇。   就好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子找不到归去的旅途,却仍旧带着不输于人世的纯净脱俗。   有那么一刻,寒冬忽然有些害怕,如果有一天韩雪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该怎么办?   她的一喜一忧、一颦一笑,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寒冬不想抱着这样的回忆过上一辈子!   大步迈到韩雪身前,在韩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想吻她,也只有这样的吻,才能让他感受到韩雪还在他身边。   看着寒冬的唇越来越近,韩雪只觉得整颗心扑通扑通的要跳出来一样。   他的面容在她眼前无限制的放大,坚毅的目光反倒让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泛着一抹柔和的光晕。   寒冬的气息、寒冬的味道……   轻柔的呼吸吹动韩雪的面纱,在寒冬抬手准备摘下韩雪面纱的前一刻,她的理智终于回归!   “文辉,别……”   一声‘文辉’让寒冬满腔炽热的血液瞬间冰寒,冷的直沁骨髓,硬生生的疼痛。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现在不是寒冬,只是她的贴身侍卫黄文辉!   看到寒冬一脸落寞的僵硬在那里,韩雪其实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   可当时那种情况,除了这么喊以外,真的就没有什么能让寒冬立刻收手的办法。   她还没有把假皮肤取下来,他也依然还有两个等待成婚的未婚妻……   两个人沉默半饷,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寒冬伸手帮她扯平肩膀衣衫的褶皱,低叹了一声,“我回去看看,你早点休息。”   “寒……”   寒冬落寞的背影,几乎让韩雪脱口而出,可话到一半又赶紧咽了回去,“韩家的事,我想问问雪翎怎么样了。”   轻轻点头,寒冬的声音沿着风声清晰的传来,“我去喊他过来。”   ……他过来,你却不会再过来了吧?   韩雪倚靠在栏杆上,重新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现在这样的情况,韩雪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收场。   坦白吗?让寒冬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苦笑一声,韩雪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孤冷的明月,似乎想从里面看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爱情,怎么总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   ☆、235.第235章 双女之战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韩雪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就见到柔羽两手交叠在一起,满脸讥讽的从旁边矮树林里一步步走过来。   “怎么?想通了来道歉的?”韩雪冷声揶揄道。   其实,单单看柔羽那表情,韩雪就知道她肯定是来找茬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小小的‘刺’柔羽一下。   现在是圣域想要她的配方,可柔羽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大爷的脸色,谁活该伺候她的不成?   柔羽脸上讥讽的笑意猛然一僵,目光狠狠的对着韩雪直射而来。   轻轻一掸衣袖,柔羽造成的压迫气势骤然一缓。   与此同时,韩雪淡然的目光毫不避让的迎上去,两个同样内心骄傲的女人,在清冷的月色下以目光首次交锋!   柔羽气息突变,锋锐凌厉的气势笼罩在周身,仿佛旋转着无数把神兵利刃。   似乎只要锁定住猎物,就会勇往无前的扑击上去,直至将猎物彻彻底底的粉碎撕裂。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凌厉无匹的目光越过空间的阻隔,向着韩雪电射而去。   可当柔羽的这股煞气接近韩雪周围的时候,却仿若瞬息之间被吞噬殆尽、消弭无踪。   春风化雨、水银泻地,韩雪此刻给柔羽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懈可击!   平静的目光包裹住周围的山川草木、甚至是宇宙苍穹,韩雪整个人仿佛跟天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凡人之力,如何能够撼动天地之威?   就在柔羽气势一缓,还没有来得及衔接完美的时候,韩雪周身的气息瞬时一变。   巍峨浩瀚,凛然如苍山之巅,浩荡如洱海之畔。   仿佛裹胁着天地造化之威仪,一股气势对着柔羽重重的压将过去,天地间此刻一片寂静无声!   压抑、恐慌、战栗……   柔羽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迅速调运体内真气在周身密密麻麻的布下数十道封锁之阵。   看到柔羽破坏规则的行为,韩雪嘴角冷笑更盛。   神识轰然炸开,周围数里内的天地灵气飞速的收拢在原本的气势里,再次对着柔羽猛然压下。   咔、咔咔……   在天地之威的压迫下,封锁之阵不断发出挤压的碎裂爆鸣之声,眼看着就要彻底的崩溃。   柔羽狠狠咬牙,一口心血‘噗’的喷在阵法的核心之上,封锁之阵再次大亮。   与之相对的却是柔羽惨白的脸色,还有满目的不甘和狰狞。   何苦呢?韩雪暗暗摇头,本来就不是生死之战,非要玩到这么惨烈干什么?   神识快速收回,韩雪随手散掉对于气势的控制,整片空间瞬间变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人之境。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贯通三穴、成就天人之境,也无非就是通过天人合一的境界领悟天地至理。   像韩雪这样可以借用天地之威以势压人的地步,起码要到达下个层次的神曦境才能够做到。   不付出任何代价的使用越级能力,这才是天心煅灵和天精锻体带给韩雪最大的好处!   “呵,天命之女,果然名不虚传!”柔羽一声冷笑,嘴角还淌着半丝残血。   “无聊。”从柔羽身上收回目光,韩雪重新闭眼靠坐在栏杆上。   连韩雪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想等的是萧雪翎,还是那个假扮成文辉的寒冬。   上下打量着被白纱包裹的韩雪,柔羽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点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当师傅得知神月峰大阵为她所破的时候,不但没有任何愤怒和责怪,反倒满意的笑着说天命之女成长的不慢。   后来,还是自己假借师傅的名义,要求刑律部追究韩雪的责任。   可没想到的是,四大守护者之一的黎驹竟然硬生生的将责任扛了下来,紧接着就传来韩雪孤身诛灭两名魔族的事情。   数千年前的神魔之战,圣域各种典籍中都被记载的极为可怕。   要不是后来神后魔君双双失踪,导致神族和魔族谁也没有心思再战下去……   恐怕,整个玄界早已经彻底湮灭在时空的裂隙之中。   正因为如此,整个圣域高层在得知韩雪拥有能够克制魔族的药粉的时候,几乎全都被惊动了出来。   当时,她躲在帘幕后面,不甘心的听着师傅做出那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   ——如果韩雪同意加入圣域,可以直接划归圣主门下,作为未来圣域之主的备选之人。   她才是师傅唯一的徒弟!成为圣域之主机会最大的候选者!师傅凭什么让这个女人霸占本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柔羽说动皇甫修三人带她下山。   她要毁掉师傅对于韩雪全部的好印象,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彻彻底底的铲除掉这个女人。   可惜……   愤怒和嫉恨的烈火在胸臆间熊熊的燃烧着,柔羽似乎感受到什么,唇角掠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再次轻轻的鼓掌,柔羽嘴角带着冷笑趁势倚靠在韩雪身边不远处的栏杆上。   “之前倒是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的能力跟你玩弄男人的本事一样出色。”   “……”   韩雪百无聊赖的抬头看她,目光里连跟她斗下去的兴致都没有,“有病吧?没吃药的赶紧回去吃药,别跑出来到处咬人。”   咯蹦!一口银牙险些被柔羽咬碎,没想到韩雪骂起人来竟然也是这么不着痕迹的厉害。   可是……   目光诡异的扫过东南方向,柔羽浅笑,“一夜之间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两个男人?感受到东南角熟悉气息,韩雪立刻明白柔羽到底想做些什么。   不过,这么挑拨离间真的有意义么?   韩雪点头轻笑,“当然,确实很有成就感!起码这说明,我比某些‘不懂事的小丫头’要有魅力的多,不是吗?”   “你!”   柔羽深吸一口气,仍然没办法平息心底的那股怒火,握拳对着韩雪全力攻了过去。   当然,柔羽的目标并不是杀掉韩雪,而是她脸上覆盖的那层面纱。   韩雪啊韩雪,就是不知道你勾搭的那两个男人,看到你现在真实的模样,会不会吓的掉头就跑?   满是恶意的想象着那时候的情景,柔羽的脸上带着一抹快意的癫狂。   见招拆招,柔羽既然没有使用兵刃,韩雪也就没有动用紧贴双腿两侧的短匕。   韩雪现在还没有跟圣域结成死仇的打算,骄傲的大小姐勉强教训一顿倒是无妨,要是随便打杀了可是不妥。   她可以在酒宴上得理不饶人的发泄脾气,可没准备随随便便就给神月峰招惹来不可开解的死敌!   柔羽猛攻、韩雪防守,瞬息之间两人已经拆解七八十招。   左手一掌劈开柔羽击向自己小腹的铁拳,韩雪的右手飞快的挡住趁势想要摘去她面纱的玉指。   掌风成刃,斜斜的斩向柔羽修长的脖颈,逼得她不得不放开右拳回身防御。   没等韩雪错身脱离攻击范围,柔羽再次挺身前进,膝盖高抬上顶,似乎转瞬间就要出腿横向弹踢。   目光扫过柔羽前倾的肩膀,韩雪目光一闪,不退反进,双手同时按住柔羽还未来得及伸出抓取的右臂。   假动作!没想到,这个以修炼为主的世界,竟然也会研究起武学上的伪招式来。   趁着柔羽愣神的功夫,韩雪双臂前屈,两手托住她的胳膊用力的一甩!   糟!忘记控制力道!   韩雪心里暗叫不好,可惜柔羽已经被她硬生生的摔了出去,此刻整个人正相当狼狈的趴在地上。   闭着眼睛眯出一条细细的缝隙,此时韩雪的心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经过几次接触,韩雪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这个柔羽绝对是个要面子胜过要命的女人。   而自己现在把她甩的满身尘土的趴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柔羽忽然拉长音的一声尖叫,整个人疯了一样的从地上跳起来,冲着韩雪毫无章法的扑了过来。   趁着柔羽扑倒她面前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韩雪竟然还在心里认真的想了一下:   她到底是应该一掌劈晕柔羽,还是再陪她玩一场肉搏战?   前者简单便利,不过估计以后就只能见到柔羽就绕着走,任谁也受不了见面就开始打架啊!   可要是选后者的话……   目光斜斜的瞟向东南方向,如果有的选择,韩雪真是不想在寒冬面前露出那一面来。   ……   东南角的长廊里,萧雪翎和寒冬愕然的看着远处广场上‘战斗’的那两个女人。   之前,两个女人气势比拼的时候,他们俩就感应到这里非同寻常的气息波动,快速的赶了过来。   正正巧赶上最后韩雪以天地之威压迫柔羽的那一段。   当时柔羽说韩雪玩弄两个男人的时候,寒冬的心里曾经有片刻的阴沉,不过转眼就在韩雪的反击中彻底消散。   这丫头!永远这么嘴下不饶人,没看柔羽都快被气冒了烟吗?   可现在这……   勉强吞下一口口水,寒冬探手拍了拍旁边呆若木鸡的萧雪翎。   两个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他们看到的都是满满的愕然和哭笑不得。   天呐!这、这也能叫战斗?!   ☆、236.第236章 柔羽还是寒羽?   扯衣服、拽头发、连咬带踢……   韩雪被动的拆解着柔羽的‘猛烈攻击’,很明显,柔羽现在已经气疯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心翼翼的避开每一次针对面纱的进攻,韩雪真的很想知道这场架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两个婀娜的身姿在地面上滚成一团,那情景美的让寒冬和萧雪翎两个人不忍直视!   面面相觑的互视一眼,他们俩终于在这一刻达成意见上的一致。   扑出藏身的长廊,萧雪翎和寒冬一人拽住一个,把这对准备翻滚到天荒地老的女人硬生生的撕扯开来。   刺啦!刺耳的裂帛声惊醒了发狂中的柔羽。   寒冬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被柔羽撕开的袖子,柔羽则是震惊的看着寒冬裸露出来的手臂。   “……哥?哥哥?”   呐呐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怀念和颤抖,柔羽泪光闪闪的抬头看向寒冬的脸,“哥,是你吗?我是小羽啊!”   寒冬的身子剧烈的一颤,不敢置信的红着眼睛看她,“你、你说什么?”   柔羽的眼泪哗的一下掉下来,“哥,你手臂上这道疤,还是小时候为了保护我被猎叉刺穿的,记得吗?”   说完,她又取下挂在脖子里的一线红绳,上面穿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留给我买酥糖糕的钱,后来爹爹要把我送去给人家当童养媳,我就逃了。”   “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   “我让人回咱们的小村子去找,可是那里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以后再也找不到你的消息,我……”   声泪俱下,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寒冬的心坎上,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怀念和怜惜。   连被柔羽抓的披头散发的韩雪,这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一切。   柔羽竟然是寒冬的妹妹?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些!   韩雪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寒冬的那个夜晚,他就提过自己有个叫做寒羽的妹妹,被订下亲事之后不知所踪。   后来,韩雪知道寒冬的身份以后,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家伙被娘带回定国公府的时候不过才八岁左右,这世界再早婚也不至于说六七岁就嫁人的吧?   不过,要是当年只是成为童养媳的话,似乎倒也说得通情理。   咦?等等,不对!   用力的把寒冬拉到身后,韩雪目光平静的看着柔羽,“柔羽,能知道你今年多大么?”   韩雪眉目一笑,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让原本已经开始相信的寒冬神色猛的一凛。   假的!她们的年龄根本就对不上!   柔羽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可算起来的话,真正的寒羽现在应该是二十六岁左右。   揽着韩雪退后半步,寒冬将衣袖从柔羽手里硬扯出来,客气的颔首道:“柔羽小姐,我想,您认错人了。”   “哥!”   柔羽似乎也想到自己年龄的问题,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就被寒冬横过来的一眼镇住。   躬身行礼,寒冬的表现中规中矩的冷漠,“柔羽小姐,黄某从来没有妹妹,我想您一定是认错人了!”   目光扫过身旁的韩雪,寒冬刻意咬重‘黄某’两个字,深邃的目光里隐隐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   带着韩雪转身离开,萧雪翎这才放心的松开禁锢住的柔羽的肩膀。   甚至好像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用力的擦了擦,然后把手帕随手丢到地上。   “下次打架还是用点技术,恶狗抢食一样实在是太难看了!”   萧雪翎毒舌再现,把柔羽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他本人则悠闲的朝神坛殿的方向飘然而去。   没有理会萧雪翎的离开,柔羽把目光凝视着寒冬和韩雪离开的方向。   烦躁的随手从地面抓起一块石头,仿佛那就是韩雪的身子,‘砰’的一声捏成一手的粉末。   “韩雪,你、好……”   ……   远远的将韩雪带离神月广场,到后来连韩雪都搞不清楚寒冬到底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   正疑惑中,忽然感觉身子骤然一紧,这家伙竟然从身后用力的抱住了她。   头轻轻的垫着韩雪的右肩,就好像以前的那些动作一样,熟稔的不禁令人发指。   “你、你干嘛?”韩雪结结巴巴的问道,身子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寒冬强硬的束缚。   浅浅的一声叹息,韩雪只觉得后脖颈上被寒冬轻轻的咬了一口,整个身体彻底僵硬在那里。   “死丫头,明明什么都知道,干嘛要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寒冬的声音闷闷的穿出来,心里还泛着淡淡的酸涩的感觉。   他知道,没事先把水紫叶的事情告诉韩雪是自己的不对,可这丫头干嘛要用失忆来骗他?   当文辉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当韩雪轻柔的叫他文辉的时候,她可知道自己心里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被寒冬这么问,韩雪心里不禁一愣。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揭穿柔羽骗局的时候偶尔露了马脚。   想了想,韩雪尴尬的扭动下肩膀,“文、文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没明白你在说什么。”   寒冬的身体剧烈一颤,不敢置信的扳转过韩雪的身子,与她四目相对。   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怨愤和怒气,有的只是淡淡的羞涩和脸颊上的红晕。   颓然的放开制住韩雪肩膀的手,寒冬的心里只觉得一片冰冷寒凉。   这不应该是韩雪的眼神,起码不应该是韩雪看向他的眼神!   韩雪是爱他的,这点寒冬从来深信不疑,他甚至能够隐隐猜到韩雪心里对于爱情的伤痛和恐惧。   所以,韩雪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里,都会有爱慕、有迟疑、有惊惶、还有逃避……   可现在呢?没有!韩雪的眼睛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柔羽年龄不对的?”   挎着肩膀,寒冬的声音有些落寞低沉,可他还是想给自己一线希望——也许韩雪没有失忆!   看着寒冬期盼又伤痛的眸子,有一刹那,韩雪甚至想过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失忆的真相。   可是……   带着文辉的假面具来讨论我有没有忘记寒冬?   想到这儿,韩雪终于还是在心里用力的撇了撇嘴:想知道我是不是还爱你,先摘了面具再来说话!   韩雪把头低低的垂着,嘴角的微笑抿起一抹醉人的弧度,实际上却是快要笑到昏倒。   “以前你说过,从小就跟兄弟们一起吃住训练,练功的最好年龄应该是六岁以前,如果她真是你妹妹……”   故意没把话说完,韩雪也是想给将来辩解的时候留点斡旋的余地。   说实话,韩雪这番话倒也没完全撒谎,只不过借用寒冬的潜意识进行一点点小小的误导而已。   以前就听说过,寒冬的那二十名近卫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   尤其是在寒冬十八岁以前,他们全部都吃住在一起,就像是真正的亲兄弟一样。   所以……咳咳咳,代入感这种东西,见仁见智了啦!   没有注意到韩雪嘴角的偷笑,寒冬颓然的揉着额角,现在心里只有种把黄文辉大卸八块的冲动!   年龄、经历、家庭!   难道他趁着韩雪失忆的空档,已经趁虚而入到可以聊如此隐私的话题上了吗?   “韩雪,我……”寒冬忽然有种对韩雪坦白一切的冲动。   就算身份暴露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再被长老院那些老头子关起来呗!   他就不信他们敢赌自己婚后会不会活活掐死那两个硬塞来的新娘!   “啊?”韩雪诧异的抬头,正想听寒冬到底想说什么。   突然,她眉头紧紧的皱起,对寒冬歉意的咬咬嘴唇,“对不起,师傅有急事找我,明天咱们再说,行么?”   木然点头,寒冬只能目送韩雪提起衣裙向远处跑开,整个人颓丧的瘫坐在地上,抓起一把碎石猛的抛了出去!   转过几道长廊的拐角,韩雪刻意选择一处漆黑的拐角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而后才放开意识,任由手心里的子母玉将自己带进黎驹的空间里。   “死丫头,你怎么回事,这么慢才过来?”   身子还没站稳,韩雪就差点被黎驹的怒吼声吓的魂飞魄散。   安抚着被吓的扑通扑通的小心肝,火气正旺的韩雪十分干脆的吼了回去,“干嘛啊你,吓死我你负责埋啊!”   “……”黎驹忽然被韩雪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爹他们还在天山享福呢,谁听说过当师傅的越俎代庖替徒弟筹备丧事披麻戴孝的?   不、不对!他要说的分明不是这个!   黎驹用力的翻个白眼,恨不得狠狠的咬韩雪一口,“要么闹失踪,要么出来就把圣域使者的面子砸个干净,韩雪你行啊你!”   没想到韩雪的白眼竟然翻的比他还狠,甚至两个腮帮子都气鼓鼓的像是一只活生生的小青蛙。   “他们还有脸找你告状?”   韩雪指着身上被挠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看到没?这就是那个柔羽姑奶奶的杰作!”   “还有,我今天刚进大殿就听到她在那跟大长老吼,说什么别把我尸体抬出来凑数交代。”   “哦,还有!那个海玉堂,没本事治我,就一门心思想着把我和二师父划归到他们天医门下,想白拿药方!”   不屑的呸了一口,韩雪就像是刚刚找到娘诉苦的孩子一样,“师傅,你说他们这么欺负我,我能不还击吗?”   ☆、237.第237章 第二个韩雪   哑口无言。   他就知道!绝对是圣域那帮子心高气傲的家伙先惹恼了韩雪,竟然还有脸来找他说合。   黎驹无奈的揉着太阳穴,有点好笑的看着韩雪气鼓鼓的样子。   要是韩雪现在委屈的掉那么几颗眼泪珠子,他说不定还能硬下心肠摆着师傅的架子斥责几句。   可现在看她这么义正词严的指责那几个家伙行事不当,黎驹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下去。   圣域那边传来的消息其实很简单。   就说韩雪把四个使者在神月峰上晾了两天,刚刚出现双方就起了冲突,让黎驹帮忙调解一下。   黎驹怎么可能不了解韩雪什么脾气?   只要不踩到这丫头的底线,平时性子柔的就像是一汪碧水一样,甚至有时候肉到让他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个习惯事事替别人着想的人,竟然还会跟人吵架?   要不是怕砸了圣域的面子,黎驹自己都想赶过去看看热闹,多新鲜啊!   黎驹打个响指,虚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两个单人沙发——还是真皮的!   韩雪也没多客套,随便挑个靠近自己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斜斜的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挑眉浅笑。   “师傅,上次在你戒指里,我可没发现这么好的东西,跟宝贝徒弟还藏私哇!~~”   “藏什么私,没大没小的!”   黎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仿照着用力量模拟出来的,前几天不是你让我帮你打听地球那边的事?”   “啊?那、那……”   听黎驹这么一说,韩雪整个身子都直了起来。   要不是还知道克制自己的情绪,恐怕韩雪现在都恨不得扑到黎驹身上直接拽领子逼问。   果然,师傅在她眼里就是用来打杂的。黎驹心里苦笑着想到。   轻轻的摇头,黎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困惑,“韩雪,很奇怪,地球那边的事情真的非常的奇怪。”   “什么意思?难不成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都消失了?”   韩雪忽然想到以前看过一本科幻小说,似乎是说主角失踪之后,偶然回到原本的世界,却发现谁都不记得他。   被韩雪这么丰富的想象力逗的乐了一会,黎驹下意识的揉着下巴摇了摇头。   “很奇怪,地球上的你竟然还没死,每天正常上下班,还跟那个叫袁磊的谈恋爱,似乎已经回家见过你妈妈。”   “什么?”韩雪一声尖叫,嗖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冷静,冷静一点!你光叫有什么用!”   黎驹皱着眉头,他现在需要的是韩雪能冷静下来帮他分析,而不是看到一个疯婆子在那上蹿下跳。   深吸一口气,韩雪尽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恐慌和怒火还是在胸腔里不住的翻腾着。   自己现在就在这里,那地球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当初,袁磊和廖莹两个人把她引到海边的一处仓库,说是客户发来的货有问题,让她看看该怎么处理。   没想到就在那个仓库里,她面对的只有廖莹的冷笑,还有袁磊冰冷的刀尖。   难道……   “师傅,地球上的那个韩雪,会不会就是原本的雪儿?”   这件事不由得韩雪不这么去猜测,既然自己侵占了雪儿原本的人生,那么会不会雪儿的灵魂跑到她的身上?   想到这种可能,韩雪心里既释怀又担心。   那袁磊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她算是彻底看透了,再说还有廖莹的存在,雪儿会不会再次被他们暗算?   没想到,黎驹竟然相当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韩雪不解的看他。   黎驹无语的看了韩雪一眼,“你还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你的灵魂是我大哥亲自去源星带回来的?”   恍然大悟!   韩雪讪笑着眨了眨眼睛,“师傅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没有人接引,灵魂是没办法穿越的?”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不过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的可能。”   黎驹最终还是没把话彻底说死,结果反倒让韩雪的心再次吊了起来。   深呼吸,韩雪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凌厉,“师傅,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两个分手?或者你让手下把袁磊弄死也行。”   “……”   小绵羊什么时候进化成大野狼的?他怎么不知道?黎驹在心里默默的检讨着。   那里可是地球,源星!   调动手下进行调查和保护,已经算是破坏了规矩,黎驹本身就要担很大的风险。   现在这丫头竟然还想开始搞暗杀?你干脆杀掉我算了!   翻着白眼没搭理她,黎驹好半天才继续闷闷的开口,“你要是担心的是那个廖莹使坏,倒是不必了。”   韩雪丢了个疑惑的眼神过去,黎驹只是无动于衷的在那边继续揉下巴:   “廖莹不见踪迹,你们公司同事都说她辞职出国结婚去了,可我的手下根本找不到她半点消息。”   “你家那个袁磊倒好像性情大变,收心养性的每天就守着‘你’一个,据说你俩的婚期也快近了。”   韩雪现在真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她家的袁磊?他俩的婚期?这都什么东西跟什么东西嘛!   不过,韩雪性格上还有一点好处,就是想不通的东西不会往死里钻牛角尖的去纠结。   说聪明也好,说阿Q也罢,总之韩雪的人生哲学就是让日子尽量过的平淡开心一点——   当然,遇到感情的事情除外。   长出一口气,韩雪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师傅,帮忙看着点吧,只要我老妈不受伤害,其他的随他们闹吧。”   每个人的人生总要自己去走,不管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雪儿,她都没有任何插手的资格和余地。   默默的点头,看着韩雪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黎驹决定换一个话题,“圣域那边的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听黎驹忽然提起圣域,韩雪脸色瞬间一沉。   不过,当她想到这几天从白墨的小册子里看到的东西的时候,纤长的凤眸终于娇俏的眯了起来。   “师傅哇,我想~圣域里面应该也有咱们守护者的前辈吧?”   韩雪乖巧的眨巴着眼睛,把黎驹看的一阵阵的好笑,“守护者的……前辈?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其实,白墨的小册子里,关于守护者的事情还是没有写完整。   守护者之所以跟圣域关系密切、之所以各个功力高强,就是因为守护者里所有的人都是经过无数次轮回的轮回者。   而他们四大守护者,就是四位轮回次数最多,功力最为深厚的‘老’家伙。   当然,大哥的能力最强,所以他就作为四个人的代表,平时住在圣域的清灵城里方便沟通而已。   管自家结拜大哥叫前辈?黎驹自认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很可惜,韩雪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各种缘由,所以她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就是想,干脆师傅你跟圣域那边联系,让他们派咱守护者的前辈过来,到时候正好把柔羽那个熊孩子领回去。”   噗!熊孩子……   借着最近打探的机会,黎驹倒也确实了解到不少源星那边的文化。   所以,他对于韩雪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新词’,倒也能理解上不少。   “那你的意思是?”黎驹忽然想到什么,试探性的问道。   韩雪点点头,“制造药粉的方法和配方只能掌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圣域那帮厚脸皮的家伙我实在信不过。”   黎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样未免太得罪人了吧?”   凤眼圆睁,韩雪脸上明显闪烁过愤怒和不悦,“得罪人?他们跑到神月峰来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得罪人?”   “他们,早就把我得罪了!”   看到韩雪气鼓鼓的样子,黎驹也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了想,他决定再一次转换话题!   哎,这年头师傅也不好当啊……   手里紧紧的捏住一枚精致的子母玉,黎驹似乎正在对什么人进行远程呼唤。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给韩雪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竹婆说需要跟你面谈今天你说那件事。”   我……说……那件事……   韩雪抓了抓头,好半天才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说起来倒还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她自己其实也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出于对苏展自尊的考虑,韩雪还是觉得这样做可能会更妥当些。   很快的,竹婆婆苍老的面容同样出现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   韩雪瞪大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心里现在的感觉:敢情这儿还可以多方视频会谈啊?   “天命之女,好久不见!”   竹婆婆笑着跟韩雪打招呼,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不禁让韩雪心头有些歉意。   站起身子对竹婆婆躬身行了一礼,韩雪硬是把竹婆婆扶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后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   再造之恩!   韩雪相信,如果不是竹婆婆当初在竹林里给她进入本源空间的机会。   也许她现在仍旧只是个功力平平、能力平平,能够随意任人揉捏的亡国大小姐而已。   甚至于竹婆婆后来给她的那十枚固本培元丹,韩雪后来才知道,这东西对于护卫一族其实同样的稀少。   恩情尚未还清,何以妄谈交易。   这一刻,韩雪的心里忽然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向竹婆婆坦白开来。   ☆、238.第238章 换取苏展的未来   没想到,还没等韩雪说话,竹婆婆反倒是先开了口。   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韩雪的身体,竹婆婆的眼睛里既是欣慰又是疑惑,还带着点心疼的感觉。   “小丫头,你现在力量已经自成循环,应该用不到老婆子的本源空间才对啊。”   韩雪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目光诚恳的看着竹婆婆,“婆婆,不是我需要,而是我的朋友很需要其中一种能量。”   默默的把苏展修炼需要生命能量的事情告诉给竹婆婆,韩雪的心情也随着叙述变得低沉很多。   “倒不是我不能给他能量,可一旦这么做,不仅是对我和他的伤害,甚至可能会同样伤害到其他的人。”   韩雪虽然没把白墨的能力和身份说出来,可黎驹和竹婆婆依然从里面听出来这套功法的不一般。   而这能量的问题,也确实像是韩雪说的那样。   于苏展而言,这是对他男性尊严的践踏;于韩雪而言,则是对她自由甚至是爱情的剥夺。   而且,如果他们两个人将来各自恋爱的话,对于他们的爱侣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引发他们之间的矛盾。   竹婆婆苍老的脸微微皱起,拉过韩雪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小丫头,不是竹婆不想帮你,可是……”   叹息一声,竹婆婆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黎驹反倒把话头接了过来,“韩雪,你并不了解本源空间的情况,有些太想当然了。”   无奈的摇摇头,“虽然护卫一族掌控本源空间,可他们每十年也只有三个进入名额,而且每次进入只有两天而已。”   韩雪愕然的转头看着黎驹,黎驹对她认真的点点头。   “本源空间的承受能力有限,各大隐脉的后起之秀又多。不要说无限次的进入,就算是想要两三次的机会,都会在整个隐脉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原来是这样……   失落的叹息着,韩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放弃?如果苏展不能从最高的起点修炼,白墨师傅想必应该会相当的失落吧?   可如果不放弃,难道自己就真的要牺牲一辈子去陪在苏展身边?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很可能会损伤到你的元气,而且还得看你的那个二师父医术到底怎么样。”黎驹忽然开口道。   韩雪眼前猛的一亮,“师傅,你赶紧说说看!二师父的医术起码比那个什么海玉堂强上几十倍呢!”   几十倍?黎驹摇头苦笑。   黎驹的印象定位里,神月峰上那群人基本上就是打着月神招牌骗信仰的神棍而已。   海玉堂好歹也算是天医门里数得上号的任务,要真有比他医术还高明几十倍的人,会留在玄界里当神棍?   早就被其他层次的接引使带走了好不好!   沉吟半饷,黎驹从戒指里翻找出一张药方递了过去,“这是灵韵丹的配方。”   “灵韵丹?什么意思?”   韩雪接过配方,奇怪的内外翻看着,似乎就是个普通的记录羊皮纸,可韩雪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手肘杵在沙发的扶手上,黎驹的神色有些奇怪,“这配方还是二哥无意中得到的,据说在成药的过程中可以将内力吸收进去。”   嘶……韩雪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黎驹话里的意思。   “师傅,你是说,这药可以把我体内的能量储存起来,然后苏展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吸收?”   黎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起码药方上是这么记载,但具体能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效果的药,咳咳,韩雪也真是有点醉。   说白了就是她和苏展两个人,即将成为第一批试验的小白老鼠是吧?   可不管怎么说,黎驹的心意韩雪还是领了。   这么重要的配方都能随手给了自己,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她轻飘飘的一句‘师傅’而已。   小心的收进戒指,韩雪的眼珠忽然灵动的一转。   “师傅,这样吧!圣域那边想要我的配方的话,就拿灵韵丹需要的药草来交换吧,起码得够几十分的吧?”   看到黎驹脸色一僵,韩雪再笑,“另外,下次本源空间开启的时候,圣域的名额给苏展一个,就这么简单,如何?”   简单,这还叫简单?恐怕圣域里那些鼻孔朝天的老头子都要气到跳脚了吧?   黎驹闷声的轻笑两声,他也知道这已经是韩雪的底线,不然的话恐怕连给都是不想给的。   “行,我去跟他们说说看。”   “等等啦,师傅!”   韩雪按住黎驹的肩膀,“记得跟他们说,如果遇到魔族,这药粉绝对不能大批量的滥用,不然非常容易在魔族体内形成抗体,到时候这些药粉可就彻底没用啦!”   黎驹神色一凛,赶紧用力的点头。   正想着怎么跟那几个老头子谈判,没想到韩雪竟然再次开口。   “如果未来真的发现有抗体形成的情况,让他们立刻想办法收集魔族的体液和血液,到时候我会尽量研究药粉改良的问题。”   能这么说,韩雪自认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要是真的发生那种情况的话,她到时候会把改良药粉的掌控权全部交给师傅来处理。   加量、浓缩,改良搭配的配方……   韩雪实际上反倒是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对上魔族的那一天。   生灵涂炭,绝对不是韩雪希望看到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在魔族面前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交代完圣域那边的事情,韩雪的目光下意识的放到旁边一直在倾听微笑的竹婆婆身上。   老人家特意赶来一次,无非也是为了白墨师傅的那部分阵法布置图而已。   加快修炼速度,不管在什么样的势力中,肯定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由不得他们不去重视。   可是……   突然,韩雪好像想到什么,轻轻的趴在竹婆婆的耳边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竹婆婆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她,“小丫头,这是要给自己提前铺路?可是,四脉齐聚对护卫一族真的很重要。”   韩雪轻轻的摇头,再次附在竹婆婆耳边说了一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韩雪说的后一句话,连一直沉稳的竹婆婆都变得有些不淡定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像韩雪说的那样,那现在把‘他’逼的太紧,反而对护卫一族没有任何的好处。   韩雪认真的点头,目光里满是诚恳的味道。   “竹婆婆,您应该知道,我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来骗你。就算没有水家,他一样可以走到那一步。”   “只要您能说通几位长老答应这个请求,韩雪不光可以把阵法图完整奉上,而且会尽全力去帮他走到那个层次。”   “您看……”   四目相对,竹婆婆从韩雪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坚定不移的爱意和决心。   这样的目光,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   沉吟半饷,竹婆婆终于还是缓缓点头的松了口,“行,小丫头,我这就回去跟几个老头子商量商量。要是他们同意的话,我就去跟你师父联系。”   韩雪啪叽一声亲在竹婆婆的脸上,整个人仿佛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恩!那就麻烦竹婆婆啦!人家会天天拿着阵法图等着您噢!”   “死丫头,现在还诱惑我老婆子,小心我立马派人把他捉回去,让你活活哭死在这儿。”   韩雪撒娇的样子莫名的触动了竹婆婆的心弦,她轻轻拍了一下韩雪的脑袋,又怜爱的轻轻揉了揉。   要是自己的孙女还活着的话,估计也该像这丫头这么大了吧?   甚至没跟黎驹打招呼,竹婆婆手里的手杖在面前一划,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   韩雪愕然的看着竹婆婆忽然离去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黎驹,“师傅,竹婆婆怎么了?刚刚我惹她生气了吗?”   “……没事,竹婆只是忽然想到她孙女而已,不关你的事。”   这句话说完,黎驹再次打个响指,两个沙发恢复成飘渺的两团云气,“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呃,哦。   韩雪愕然的看着空旷的星空,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最后竟然能搞成不欢而散的样子。   退出联络的意识空间,韩雪惊讶的发现,原本暗黑色天幕竟然泛起微微一抹曦明。   这次的沟通时间,似乎还没有以前自己跟黎驹联络的时间长吧?怎么时间忽然度过的这么快?   虽然疑惑,可韩雪也没准备继续站在这里瞎琢磨下去,了不起呆会问问黎驹就是了。   正准备离开这处藏身的暗影,韩雪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海爷爷,你的药到底可不可靠?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柔羽的声音幽幽的传来,韩雪心里下意识的就是一凛。   药?这丫头到底又有什么阴谋?   后背上凉风刮过,眼看着这两个人就要走到自己藏身的地方,韩雪双手撑住两边的矮墙,一点点的向上挪去。   韩雪自上而下的看去,海玉堂正捋着他那胡子微笑,“小羽,你放心,海爷爷什么时候出错过?”   ☆、239.第239章 灵韵丹的秘密   海玉堂突然想到一件事,赶紧补充道:“那药你用的时候可千万掌握好量,不然毒傻那韩雪,我们都有麻烦!”   “能毒成傻子?”柔羽捏了捏手里的药粉包,“真的还是假的?”   慎重的点头,要不是日光熹微,也许柔羽就会看到海玉堂的脸色竟然格外凝重。   之前,海玉堂虽然不知道圣主也对韩雪格外看重,但起码几大隐脉联手保护韩雪的消息倒是了解的清楚。   他给柔羽的这种迷惑类的药物,虽然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吐露出下药者想知道的事情,可一旦药物过量的话,产生的后果也会极为严重。   本来,海玉堂拿出这种药,也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顺带着让韩雪吃一次暗亏。   可想到柔羽对于韩雪那种深深的敌意,他又实在担心柔羽会不懂分寸,真弄废了韩雪。   圣域现在毕竟还是以几大秘地的高手为主,要是真的弄傻了韩雪,说不定那几位核心长老也会怪罪下来。   柔羽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不过手里捏着的药包再次紧了紧。   在高处看着两个人快步离去,韩雪冷漠的脸上泛着道道寒光。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不过,他们就真当她韩雪是那么容易算计到的么?   向着神坛殿的方向飘然远去,跟这两个人算总账之前,韩雪必须先把苏展的事情解决掉才可以。   进入能量护罩,韩雪也不管现在是不是睡意正酣的时间,直接用神识把白墨‘传唤’过来。   灵韵丹的配方甩进白墨怀里,韩雪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用一双期盼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甚至还一眨一眨的。   “灵韵丹?”   白墨的指尖轻轻划过配方,眸底带着一抹低沉的深邃,“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能有灵韵丹的配方。哪来的?”   前一句是喃喃自语,后一句的指代倒是非常明确。   韩雪也不隐瞒,把自己刚才见过黎驹和竹婆婆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全都说了出来。   “除了配方以外,我还让黎驹师傅管圣域要了几十分的药草,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对苏展到底有没有用。”   白墨点点头,沉吟半饷才莞尔一笑,“你这师傅倒是蛮有意思的,估计已经猜到我可能的来历,才拿这个配方来试探的。”   韩雪心里一惊,正想说什么辩解两句,没想到白墨竟然伸手阻止她说下去。   手心向上,周围的白雾飞快的凝聚成一支毛笔的形状,甚至上面还带着点点墨渍。   白墨随手在那配方上添了几笔,然后重新放到韩雪手上,“告诉他,配方不全,让圣域那边按照我改过的药方配药就是。”   “师傅,那你……”   韩雪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因为丹药的问题暴露了他的身份,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摇摇头,白墨轻轻浅笑,“放心,不至于。丫头,有些医门的事情我也该跟你讲讲了,等你送消息回来,我们再细聊。”   “好,没问题。”一口答应下来,韩雪再次将内力灌入子母玉里。   不过片刻功夫,韩雪的意识就从子母玉中脱离了出来,满脸可爱讨好的笑,“咳咳,二师父啊,黎驹师傅说,他能不能有空来拜见你一下?”   嗯?白墨怔愕半饷,这才哑然失笑,“罢了罢了,反正都是你的师傅,见见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可不希望见到其他什么人!”   用力点头,韩雪乖巧的弄出个小板凳来坐下。   一双凤眼都快瞪成杏眼,还眨啊眨的,似乎在提醒白墨是不是到了该讲故事的时间。   白墨闷笑着摇头,随手凝出一张阔椅,舒舒服服的倚了上去。   “不管是玄、仙、神三界中的哪一界,只要是顶尖级的医道世家中,都会存在着一支凌驾于药医和针医之上的医种,丹医。”   刻意停顿一下,给韩雪消化这些知识的时间。   而韩雪只是怔愕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固本培元丹?灵韵丹?丹药?”   白墨点头,“没错,就是丹药。丹医往往源自于家族传承,也有一部分出色的药医会被这些世家提拔为丹医学徒,这就是为什么大陆上药医的地位普遍高于针医的原因所在。”   “可是,要是针医能够修炼到极致,却又可以成为跟丹医比肩,而且能够相互配合的所在。”   “只不过,针医之中,已经上万年没有出现过极致针医。我说的,是上下整整三界,上万年未见!”   被白墨这么一强调,韩雪就是再傻也明白,这是师傅特意讲给自己听的,也是让她慎重的选择自己未来要走的道路。   不过……   韩雪轻轻的叹息,“师傅,我的存在,冥冥中早已经被赋予使命,也许我根本就没机会去将任何医道修炼到极致。”   看到白墨还想说什么,韩雪再次淡笑着抢话,“师傅,还是说说灵韵丹的事情吧,到底能不能帮到苏展?”   韩雪淡漠的拒绝,让白墨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可他也知道韩雪说的全都是事实。   调整一下情绪,白墨才叹了一口气,“灵韵丹,本来就是我发明的。”   “什么?”这下韩雪可是真的大吃了一惊。   师傅竟然是灵韵丹的发明者?那岂不是说……这丹药根本对苏展没有任何作用或者是好处?   不然以白墨对于苏展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会任由苏展因为未来而郁闷纠结,始终不愿意提出来灵韵丹的事情?!   似乎明白韩雪心里在想什么,白墨沉吟良久,才解释道:“有用倒是有用,只不过危险性上跟你说的本源空间恐怕相差不多。”   危险性?跟生死空间差不多?   韩雪小心翼翼的看着白墨,“一不小心就……爆体而亡?”   白墨点点头,不知道从哪取出一枚丹药,直接甩进韩雪手里。   韩雪正奇怪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白墨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这就是灵韵丹的雏形。”   “灵韵丹?雏形?什么意思?”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里不足小指尖大小的丹药,韩雪忽然觉得它看上去很漂亮。   乌黑发亮的精致小巧,让人恨不得有一种想要收藏起来的感觉。   “雏形就是还没灌注内力进去的药壳,灵韵丹的核心并不是这些草药,而是渡入丹药中的内力纯度。”   白墨的语气有些低沉,“有句话你那个师傅没说错,给灵韵丹渡入内力确实会损伤到你本质的元气,毕竟是内力剥离,每渡入一枚丹药,渡入者都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弥补回来。”   “……哦。”   听白墨这么一说,韩雪立刻明白白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就像是献血一样,人体虽然同样有快速的造血机能,但血液的缺失同样会造成一段时期内的虚弱甚至免疫力降低的可能。   可是……   韩雪奇怪的看着白墨,“师傅,那我就算是直接给苏展渡入真气帮他修炼,不也一样会损失吗?”   点点头,白墨毫不掩饰可能发生的情况,“确实会损失部分元气,不过相对来说会少很多不必要的浪费,而且抽取速度上会更加缓慢,有利于你身体的习惯和自我调整。”   原来是这样。   韩雪终于算是明白现在的真正的情况:如果把自己比作固定电源的话,那灵韵丹就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充电宝。   可问题是,这充电宝的电压貌似还有点高,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的宝贝手机充成废物。   怪不得白墨开始的时候压根不提灵韵丹的事情,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嘛!   无奈的想了想,韩雪还是耸耸肩膀,把这枚灵韵丹的雏形收藏到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   “师傅,这样吧,我先去跟苏展好好谈谈,实在不行灵韵丹还是作为备选的方式,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也许尊严比生命更加重要。”   韩雪既然这么说,摆明了不想告诉苏展灵韵丹真正的药力来源,只让他以为是天才地宝的堆砌就好。   这傻丫头!白墨无奈的靠在椅子上,看着韩雪快步往北方的封闭空间里走去。   萧雪翎和巫瀚两个人因为韩雪的召唤而离开,所以整个封闭空间中只剩下慕夕妍和苏展两个人。   经过几天的修养,苏展的外伤其实已经好的八九不离十,现在甚至可以自己坐起来下地走动。   只可惜,也不知道白墨是忘了还是故意的,竟然一直没给苏展送衣服过来,所以他只好全身维持着包裹绷带的情况,免得连衣服都没得穿。   韩雪进来的时候,苏展正一个人靠坐在墙边,静静的思考着什么事情。   “苏展,”韩雪微笑着调侃道,“看起来这几天你过的还不错嘛!”   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苏展下意识的用手遮挡着身上缠裹的绷带,“你、你怎么来了?”   噗!韩雪忍着笑从戒指里翻出一件披风丢了过去,虽然裹在苏展身上还略微有些显短,可再怎么说也比一身的绷带装强吧。   终于有‘衣服’可穿的苏展脸色也略微好看一些。   可想到之前韩雪跟白墨的那段对话,苏展还是有些不太自在,“韩雪你放心,我……”   ☆、240.第240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   哪怕苏展没有说完,韩雪也知道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即使她和苏展之间开始就是苏展一厢情愿的追求,但韩雪始终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接受这一切。   苏展不是备胎,是韩雪很重视很重视的朋友,重视到她不希望因为自己任何行为而伤害他。   浅笑着按住苏展的肩膀,韩雪没有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而是目光凝重的看着苏展。   “苏展,今天我来这儿,倒真的是因为你修炼的问题,但绝对不像是你所想象的那样,而是有几条路让你来选择。”   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苏展也知道韩雪说的话绝对不是怜悯或者开玩笑。   点点头,苏展倒还没忘了取过桌上的茶盏替韩雪泡上一杯好茶——韩雪本也是极喜欢喝茶的人!   接过苏展递来的茶杯,韩雪轻抿一口,对他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才幽幽的开口,“那天的对话我不知道你听去多少,所以我还是从头讲给你听吧?”   看到苏展点头表示同意,韩雪快速的把他体质的特殊性,还有整套功法的特殊性之类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说完,韩雪再次吞咽一口茶水润喉,才叹息道:“白墨师傅对你的期望很高,可以说,你才是他真正而且唯一的衣钵传人。”   沉默片刻,苏展始终紧紧的握着手里的茶杯,一言不发。   丹医传承!白墨打算传授给他的竟然会是足以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的传承。   只要功法有所小成,他就能开始修习最低级的炼丹之术,可哪怕是最低级的,炼出来的也是固本培元丹那样的丹药!   可在这片天地之中,也只有天医门和医仙谷两处才拥有能够炼制固本培元丹的丹医,那他如果……   强迫自己收回飘飞的思绪,苏展的目光重新变得澄澈柔和,“韩雪,我不希望你为我而牺牲什么。”   “我知道。”韩雪浅笑,“所以现在有几条路给你选。”   “好,你说,我听着。”   苏展点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手下却是没有停,反倒先给韩雪的杯里续上一杯清茶。   韩雪忽然有些感动,不管什么时候,苏展总是会细心的照顾着她身边的各种细节,如春雨润油、化物无声。   抿一口茶水,韩雪将杯子放在桌案上,“第一条路,平庸。以天才地宝堆砌出生长之力,大概只能在玄界之内叱咤风云而已。”   点头表示明白,苏展表情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抬手示意她继续说另一条路。   “第二条路,拼搏。七年的时间,我会陪你修炼七年,直到我二十五岁,如果你不能在我二十五岁前达到天人合一、自成循环的地步,师傅要怎么安排你的修炼道路,与我再无干系。”   苏展的手心剧烈的抽搐着。七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七年可以浪费?   这样的承诺相当于她要牺牲整整七年的光阴和青春,来赌自己的一场未来!不,不可以!   没等苏展摇头拒绝,韩雪已经把下一条路说了出来,“第三条路,生死。两年半的时间,我可以陪你修炼,这段时间里,你必须拼命的提升自己的境界,争取达到突破的临界点。”   韩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两年半以后,是本源空间正常开启的时候,里面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可以供你吸取破关。当然,巨大的利益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个不好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而且以后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进去的机会。”   “失败以后的道路,谁也不知道会怎么走。”   没有说灵韵丹的事情,因为灵韵丹很可能会作为苏展以后突破冲关的药物。   根据韩雪对他的了解,苏展有极大的可能性会选择第三条路。   那么,只要苏展能够在本源空间里撑住不死,灵韵丹想必也不会对苏展产生太大的危险。   听韩雪说完三条道路,苏展几乎是抿紧嘴角苦笑,“你早就知道我会如何选择,不是吗?”   韩雪无辜的对苏展耸了耸肩膀,“就算只要也要提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嘛!”   “行,我选第三条路。”苏展痛快的点头,“只是,你和他……”   怎么会不知道苏展这个‘他’指的是谁。   韩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巧笑倩兮的看着西面的那扇门,“你都不担心‘她’吃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脸色微红,苏展忽然有些撑不住韩雪揶揄的目光。   慕夕妍这几天对他细心的照顾,难免让苏展心里产生一丝异样的感动,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只是没想到,韩雪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不禁让苏展有种一脚踏两船的罪恶感。   噗哧一笑,韩雪站起身子拍拍苏展的肩膀,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处空间。   空气里仍然淡淡的残留着韩雪临走时候留下的那句话: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苏展对于韩雪的感情,总是带着遥望的欣羡和赞叹,可真正能够陪在他身边带给他幸福的女人,实际上另有其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   喃喃的念着韩雪留下的话,苏展的眉头微微敛起,忽然想到什么,猛的拉开房间西面的大门!   大门后面,正是满眼失落又忽然惊慌失措的慕夕妍。   ……   其实,韩雪真的离开这处空间了吗?没有!   根据白墨教她的方法,韩雪轻易的来到整片幻阵空间最核心的部分,也就是护罩上那道裂隙真正的所在。   感受着周围空气中澎湃的能量,韩雪丹田中的月华之精竟然微微的颤抖着。   盘膝、闭眼、吸取、炼化……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韩雪就是在重复的吸收炼化能量的过程中度过的。   开玩笑!有好好的修炼地方不呆,难不成还要跑出去看那几张不怀好意的老脸?又或者等着被柔羽下毒陷害?!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韩雪虽然说是在修炼,可她的身边始终漂浮着一块薄薄的水幕,水幕上方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的设置。   只不过除了韩雪以外,大概也只有白墨才能看明白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嘀!细弱蚊蚋的声音把韩雪从修炼中唤醒,随手扯过水幕看了一眼,韩雪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然的微笑。   ……人,终于来了。   大殿里,皇甫修和苍无怨的脸色看上去都极其的不好。   那天晚上苍无怨把神月峰的情况汇报回圣域以后,几乎立刻就被几位主事的长老骂个狗血淋头。   等他从房间出来跟皇甫修联系的时候,就听说柔羽跟韩雪在神月广场上大打一架,然后韩雪就彻底不知所踪。   柔羽则是满脸平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她的目光总是习惯性的盯着寒冬看,似乎想要跟寒冬解释些什么,可寒冬从来都不肯给她这样的机会。   至于海玉堂呢?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可又隐隐有那么一丝不甘。   各种复杂的心情混杂在一起,硬是憋出一副面无表情的脸来。   “喂,我说前天韩雪到底跟没跟你说她去哪了?!”   凌无邪不满的瞪着寒冬的脸,颇有几分想要狠狠打上一拳的冲动。   昨天傍晚时分,凌霄竟然独自一人返回荒教,只吩咐凌无邪在这里好好保护韩雪。   甚至临走之前还特意跟寒冬聊了半个时辰。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可看到寒冬满脸放松的样子,凌无邪也知道父亲应该对这家伙印象不错。   寒冬的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倒也知道凌无邪是真的在关心韩雪,“没有,她就说师傅有事找她,人就走了。”   一拳砸在茶几上,凌无邪恶狠狠的盯着皇甫修的脸。   “皇甫长老,不怕明着告诉你,要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再敢招惹韩雪,即便倾尽荒教之力,我也会让她付出十倍的代价!”   凌无邪现在真的是有些恼了。   本来韩雪就因为魔族的事情全身被魔血侵蚀,还没有治好又接连受到这个柔羽的挑衅和攻击。   作为韩雪的朋友,柔羽的行为已经彻底触动到他们几个人的底线。   至于动用荒教的力量,则是凌霄临走之前赋予凌无邪的权利——保护韩雪,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了,等韩雪回来,我会向她敬茶道歉的。”   始终沉默不言的柔羽,竟然在凌无邪发飙以后细声细气的说道。   甚至,她还‘诚恳’的掉下两滴眼泪来,“是我不对,不该嫉妒韩雪比我更受欢迎的。”   嘶……   冷冷的打个寒颤,在座的几个人忽然感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许别人感受还不太深,可皇甫修他们三个几乎可以说是看着柔羽长大。   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什么时候竟然也会说出道歉认错的话来了?竟然还会哭?!天上要下红雨了吗?   “是么?那我回来了,要不要来表现一下你的歉意?”   大殿外面,对众人来说十分熟悉的清冷声音莫名的响起,寒冬的身子更是剧烈的一颤。   “……韩雪?!”   “是啊,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些特殊的事情耽搁了,让大家担心了。”   韩雪对着凌无邪、寒冬、萧雪翎还有巫瀚四个人点头微笑,然后转身看着僵住的柔羽,“亲爱的,我口渴了噢!”   ……   ☆、241.第241章 圣主亲临   柔羽的手心攥紧,脸上却在不动声色的微笑,“你终于回来了,好,我这就去沏茶。”   海玉堂担心的看着柔羽的背影,心里隐隐产生出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该不会现在就准备给韩雪下药吧?现在可绝对不是逼问真相的好时机,难不成她是要……   韩雪可不理这么多,翻身坐在寒冬下手的位置递去一个轻笑,然后转脸调侃的看着萧雪翎和巫瀚两个。   “哥哥们,你们这两天可有点松懈啊!似乎功力没怎么涨噢?”   明显话里有话!   萧雪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大小姐您玩失踪就是两天,我们联系不上你师父,哪有闲心去修炼啊!”   噗!怪不得她这两天没见到萧雪翎他们回修炼的封闭空间,敢情是根本就进不来!   窃笑过一阵,韩雪冷静下来才转头看着凌无邪的脸,“无邪,那件事……你到底有没有跟凌伯伯说啊?”   韩雪指的是魔域很可能想把凌无邪一起铲除掉的事情,可寒冬莫名的就想到韩雪身具血宫、凌无邪求婚的那事儿。   再听韩雪如此隐晦的提到‘那件事’,他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脸更是黑了厚厚的一层。   韩雪虽然没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可不代表凌无邪没注意到寒冬仿佛踩到****一样的郁闷表情。   强忍着满腔的笑意,凌无邪给韩雪递去半个暧昧牵引的表情,“当然,父亲说回去会替我们慎重安排。”   眼角的余光随着凌无邪的目光扫去,韩雪的嘴角也抿起一丝笑意。   韩雪娇嗔妩媚的对凌无邪翻个大大的白眼,凌无邪则是用食指轻轻揉了揉鼻子下面。   看到凌无邪和韩雪如此公然的‘眉目传情’,寒冬的心里更是窝着一股子邪火,恨不得立刻把凌无邪拖出去暴打一顿。   无奈的摇摇头,对于寒冬吃醋的行为,韩雪心里还是泛着一丝丝的窃喜。   甚至,韩雪心里已经开始筹算,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揭穿他的身份,然后把她跟竹婆婆的交易告诉他呢?   哎!千头万绪,每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尤其是最近,简直多到韩雪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弄个‘被害妄想症’出来。   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韩雪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大殿内的情况。   神月峰的待客大殿确实不小。   可惜,去除掉周围侍候的婢女和仆役,真正坐在这里的人始终就是那么几个,今天更是连大长老和三位圣女都不在。   想到圣女,韩雪忽然想起那个可爱的小明樱,还有,那个让她歉疚到极点的陌颜曦……   正当韩雪准备问巫瀚有没有去探望明樱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礼钟的声音。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浑厚的钟声连颤九响,分明代表着神月峰最隆重的接待礼节!   要知道,连当初皇甫修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神月峰上的礼钟也不过才区区六响而已。   九响,到底代表着什么?   “哇噢!九响?这该不会圣主亲临吧?”巫瀚摸着下巴调侃的笑道。   现在大殿所有人里,只有巫瀚一个人最为了解神月峰的礼仪接待格式,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实在有些慎重不起来。   要知道,整个神月峰所有的典籍记载里面,就从来没听说过有连击九响的存在!   据说那是上界使者降临时候才会出现的预留礼仪,可连隐脉都算不上的月神秘地什么时候有资格见到上界使者了?   巫瀚甚至都在怀疑,该不会是哪个不懂事的小信徒跑到礼钟殿里恶作剧呢吧?   “圣主亲临?”   韩雪瞟了一眼脸色不太自然的皇甫修三个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也说不定嘛,打了小的,老的能不出来撑腰?”   “……”所有人尽皆无语。   哪怕这种可能确实是情理之中,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实在是太打脸了吧?!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殿外传了进来,“确实,打了小的,老的怎么也得出来看看不是?”   韩雪脸色一僵,讪笑着跟众人一起往殿门的方向看去。   门口,一少一老两个人同时步入殿门。   较为年轻的那个看上去还不足三十岁,却给人一种飘渺出尘,甚至说仙风道骨的感觉。   年龄较长的那位老者大约已到耄耋之龄,精神矍铄、面泛红光。   可最让韩雪警觉的是,这位老者全身气息完美的收敛在体内,如果不是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凝聚在眼前,恐怕非常容易将这位老者彻底的从视线中忽略掉。   目光越过他们,韩雪这才发现,大长老路长天小心翼翼的侍候在门口。   而明樱、陌颜曦还有另外一位雪衣圣女则躬身跪在门旁,像是普通侍女一样等候着众人的吩咐。   韩雪心头一股火气瞬间烧了上来,蹭的一声站起来,一把推开刚刚进门的两位,径直走到跪着的三个人身边。   “站起来。”   “……姐,你别闹,这是……”   “站起来!”   韩雪的声音骤然加大,眼看着就要爆吼出声,目光紧紧的瞪着眼前的三个人,满满的全都是心痛和不甘。   堂堂的月神圣女,竟然要像下人一样跪着来迎接客人?月神秘地的尊严何在?白墨师傅的尊严何在?!   明樱彻底呆愣在那里,一会看看韩雪,一会再看看大长老纠结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做。   陌颜曦的眼底闪过一抹什么东西,只是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可想到里面那两个人的身份,她还是叹息的摇了摇头。   至于剩下的那名雪衣圣女,在跟韩雪对视片刻以后,忽然坚定的站起身子,迈步走到韩雪身边。   “我是韩雪。”“我知道,我是冬雪晴。”   两个人算是打过招呼,韩雪干脆给她递个眼色,看了看还在跪着的明樱和陌颜曦,“美女,帮个忙如何?”   冬雪晴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对视一眼,韩雪和冬雪晴干脆就近一人架起一个,硬生生的把明樱和陌颜曦强行架进大厅里按着坐了下去。   安顿好有些恐慌的两个丫头,韩雪干脆的转身看着眼底颇具兴味的两个‘新来者’。   “我知道,两位阁下地位尊贵,可既然身为客人,就不该剥夺主人家的尊严来体现你们的威仪。”   韩雪伸手一指身后的三个女孩子,“可她们是我神月峰的圣女,也是我韩雪的姐妹,只要我活着,她们的地位始终与我相同。”   话一出口,三个女孩子的身体就是一僵,连冬雪晴都没想到韩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韩雪是谁?月神神女、神使亲传、荒教圣女……   三大隐脉联手保护,这样的身份足以让她在各个势力里俯仰无惧,可她竟然说她们的地位与她相同。   每个人都知道,韩雪绝对不是在装腔作势收买人心,而是要硬生生的将月神秘地的脸面支撑起来!   看着眼前默然无语的两人,韩雪缓步走到年龄较老的那人面前,屈膝行礼,“神月峰首徒韩雪,见过圣主大人。”   “呵,”较为年轻的那个人笑出了声,赫然是刚才进门前说话的那个,“怎么?不觉得我更像圣主么?”   这家伙之所以这么问,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除了守护者之外,各教各派之首往往也是以轮回的形式来延续力量和统治的传承。   而以圣域之主的强大力量和身份,保持自己维持在年轻的外貌上一点也不奇怪。   可惜,韩雪只是抿嘴笑笑,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海玉堂,“韩雪只是觉得,能培养出海长老这样的精英的圣主,应当更加老谋深算些才对。”   噗哧!凌无邪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萧雪翎的脸扭曲成一团,巫瀚则是似笑非笑的托着茶杯不动。   倒是那个青年人笑的前仰后合,时不时的还用力拍两下老者的肩膀,伸出大拇指不停的盛赞韩雪‘有眼力’。   老者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一眼那个青年人,而后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坐立难安的海玉堂。   没有管众人什么反应,韩雪转身单膝跪在青年人的面前,“小徒韩雪,见过师门前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前辈才是。”   “哦?”   这下,那名青年人倒是有些奇怪起来,“你怎么觉得,我会是你的师门前辈?”   话里话外分明带着默认的意思,又带着点奇怪的考校。   韩雪再行一礼,才站起身子抿唇轻笑,“刚才您说‘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出来看看’,既然前辈不是柔羽的‘老的’,那肯定就是雪儿的‘老的’咯!”   发现对方似乎有些不满意自己的答案,韩雪这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您身上有跟黎驹师傅相似的感觉。”   恍然大悟!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还真的是个莫名其妙却又准确无比的东西。   满意的拍拍韩雪的脑袋,青年人对着韩雪点了点头,“叫我二师伯吧,黎驹是我家四弟。”   “二师伯?!”   这回可换成韩雪大吃一惊,用手指了指自己小指上的尾戒,“那这……您……”   ☆、242.第242章 柔羽的身份   卢瑟的目光扫过韩雪的小指,不由得大笑出声,“原来这戒指是替你挑的啊!我们还以为这小子又喜欢上谁家姑娘呢!”   呃?什么意思?韩雪不知所措的望着卢瑟,而身后寒冬攥着茶杯的手再次用力的紧了紧。   隐隐感觉到寒冬的动作,韩雪心里现在大概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自己整天在那边纠结他那俩未婚妻的问题,可她身边又始终徘徊这么多不明不白的男人,好像……也不怎么地道哈?   不过,卢瑟似乎没察觉到韩雪目光的变化,直接拉着她往旁边的空椅走过去。   “那天晚上我正睡着,那小子突然闯进我房间,让我把最好的戒指都拿出来给他选。好么,这顿折腾!最后好不容易挑了两个最漂亮的戒指走了!”   用手指指韩雪手上那枚尾戒,卢瑟浅笑,“这就是其中的一枚,就是不知道另一枚……”   脸上一副明显看好戏的模样,大概这家伙就是想八卦八卦,看看黎驹有没有脚踏两条船之类的消息。   韩雪苦笑着摇摇头,她明显感觉到身边寒冬马上就要气到爆炸的情况。   罢了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韩雪终于决定很不负责任的八卦一下,“另一枚戒指估计在师傅的红颜知己手上,最近正纠结着呢!”   俏皮的眨眨眼睛,目光里分明的流露出‘你懂的’的讯息。   卢瑟眼睛一亮,正准备拉着韩雪继续聊下去,结果圣主司空夜月终于开始开了腔,“卢瑟,你们师门的事情呆会儿再聊,我有事想先跟韩雪谈谈。”   遗憾的点点头,卢瑟也知道现在不是师门叙旧的好时候,尤其身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很可惜,不等司空夜月开口说什么,柔羽终于小心的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韩雪,我给你……”   看清楚韩雪身边的男人,柔羽不由得大吃一惊,连茶盘都险些摔到地上,“师傅,你怎么来了?!”   眼疾手快的接过茶盘,韩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意味。   浅笑着把茶盘放在司空夜月身边的矮桌上,韩雪轻声道:“正好来了热茶,韩雪就借花献佛,为圣主大人斟茶赔罪吧!”   手腕翻转,韩雪持壶的右手上下不断轻颤,壶内的茶水犹如蛟龙出海、三点其头。   翠绿色的茶汤飘散出浓浓的芬芳,连不同茶道的明樱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捧着茶杯送到圣主身前,韩雪没看到海玉堂满脸的紧张,也没看到柔羽似乎想要把茶杯抢下来的样子。   她只是捧着茶杯诚恳的半跪在地上,意有所指的浅声道:“如果韩雪有所得罪,还望圣主大人恕罪见谅。”   司空夜月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他不知道韩雪弄出这幅架势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说到赔罪,似乎也轮不到韩雪先跑来跟他赔罪,毕竟是柔羽这丫头先跑到神月峰来欺人太甚。   可是……   疑惑的从韩雪手下接过茶盏,司空夜月刚刚放到嘴边,整个人身子就是一僵,凌厉的目光电射向海玉堂。   也许是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卢瑟直接从司空夜月手里取过茶杯。   当他闻到茶杯里那抹几若不察的特殊味道的时候,差点就按捺不住出手杀人的冲动。   “忘魂散。丫头,你这可不怎么地道啊,要是圣主大人不小心给喝了可怎么办?”   勉强压抑住自己的脾气,卢瑟忽然凉凉的说道,“可惜啊,这药对咱们圣主没什么作用,挺稀罕的材料就这么糟蹋了。”   这番话,几乎是把司空夜月挤兑到了极点。   调配忘魂散需要的材料,可不是小小的神月峰能承担的起的天才地宝,更何况这茶水本来就是柔羽端进来的。   不过,司空夜月没有理会卢瑟的揶揄,只是拧着眉头看向韩雪,“你早就知道?”   站直身子,韩雪目光冷冽的跟他对视,“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海玉堂想用这药骗出药粉的配方,早就知道柔羽想借机把我彻底毒傻,早就知道你们两位今天会上山来,甚至连时间都是我刻意掐算好的。”   韩雪每说一句,目光都会转向那个人,最后把目光重新凝聚在司空夜月身上。   “韩雪从来都没有想过,被我家黎驹师傅如此推崇的圣域,竟然也能做出这么龌龊到极点的事情!”   “我,真的很失望!”   从怀里掏出药方甩到司空夜月的身上,韩雪的眼睛里闪烁出一丝疲惫,“现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等等!”看到韩雪转身欲走,司空夜月终于还是叹息一声,“海玉堂,小羽,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司空夜月的声音不大,却丝毫没有掩饰上位者的震怒和威仪。   海玉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原本噘着嘴站在旁边的柔羽也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抬手邀请韩雪重新坐下来,司空夜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柔羽一眼,“韩雪,都是我太过宠溺着丫头,对不起。”   堂堂的圣域之主,竟然会对韩雪这样普通的女子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连坐在旁边的卢瑟都几乎感觉有些惊悚起来。   而韩雪呢?只觉得满心的怒意被压制在胸口,发不出去,剩下的也只有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随手抢过寒冬握在手里的凉茶灌了一口,韩雪目光颓然的看着他。   “圣主大人,这不是区区一句‘对不起’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因为我手里那张药方,又或者因为师傅师伯们的身份,您可以放下身段来跟我道歉,可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呢?”   韩雪苦笑的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人跟人之间的算计和伤害,那还真就不如让魔族给毁了算了。”   任谁都能听出韩雪话里的郁闷之意,只是有些不敢肯定她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司空夜月对于韩雪的了解虽然没有守护者那么多,可也收到接引使的通知,说韩雪的存在对于玄界非常的重要。   卢瑟更是清楚,当初大哥把韩雪的灵魂接引过来,理由就是韩雪才是压制千年魔劫的唯一人选。   要是韩雪真的生气到准备撒手不管……   他们两个谁都不敢去想,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见鬼的样子!   现在整个大殿里面,大概只有最为了解韩雪的寒冬,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说白了,韩雪一开始就把这片世界当作一方净土,所以才会对高高在上的‘圣域’有着过分正义的期待。   现在,期望变成了失望,也怪不得她会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主说句气话、耍个小性子什么的。   司空夜月看了看满脸平静的韩雪,再看着旁边仍旧面色不甘的柔羽,终于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这个真相司空夜月并不打算揭露出来。   可如果再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他会不得不亲手除掉柔羽,那绝对不是他希望发生的事情。   “小羽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在圣域的决定而迁怒韩雪,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把你当成圣域继承人来培养,对吧?”   司空夜月的声音仿佛穿越过重重的时空,回到当年他带回小羽的那一幕,“可是,你真的想错了,我只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疼惜而已!”   浅浅的叹息一声,司空夜月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寒冬的脸,最后重新凝聚在韩雪的瞳孔里。   苦笑的摇摇头,“当年从边彝带你回圣域,不是你的资质有多出色,只是因为你有颗纯粹善良的心而已,可现在……”   柔羽和寒冬的身体同时剧烈的一颤,柔羽更是吃惊的抬头看着司空夜月。   可是,从司空夜月的眼睛里,柔羽看到的只有浓浓的失望,还有一丝伤感和落寞。   “那时候,我的女儿刚刚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小羽的出现填补了我对女儿的心痛和遗憾。”   “把你的年龄和意识封印,为师前后足足花费七年的时间替你洗精伐髓、造就出伪先天之体,也无非是希望你比旁人的基础高上一些,功力高了不会被人欺负,不会再让我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遗憾而已。”   “但为师真的没想到,我的过分疼宠会让你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当年善良可爱的寒羽到底去了哪?”   寒羽?韩雪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真的是寒羽?寒冬的妹妹?!这……这……   韩雪几乎不敢去看寒冬的眼睛,现在这种对立的情况之下,她根本不敢去想象,寒冬最后究竟会选择谁。   侧头从座位上站起身子,韩雪阻止司空夜月继续说下去,把目光转向咬紧嘴唇的柔羽。   “柔羽,或者,叫你寒羽。”   韩雪怜悯的笑了笑,“圣主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我从来无意跟圣域有什么牵扯瓜葛,更不要说跟你去抢夺什么位子。”   端起半冷的茶水泼到海玉堂脸上,韩雪立着身子迈步走出大厅。   浅淡的清风里仍然留着她淡然的声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离某些混蛋远点儿,别辜负了圣主对你的父女之情,也别玷污了圣域小公主纯净无暇的名声。”   寒冬犹豫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寒羽,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跟她相认。   终于,寒冬还是狠狠的一咬牙,冲着韩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韩雪,你等我一下!”   ☆、243.第243章 寒冬,我爱你   萧雪翎和巫瀚正准备一起追出去,结果被凌无邪伸手拦了下来。   酸溜溜的撇着嘴,凌无邪现在的心情也不甚美丽,“人家跑出去聊聊天谈谈心,你们两个跟着凑什么热闹?”   什么意思?萧雪翎和巫瀚面面相觑,忽然,他们都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说他们两个?!”   “我什么也没说。”耸肩摇头,凌无邪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俩人。   竟然还敢说是当哥哥的呢,他们就算不了解寒冬,也该了解韩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吧?!   走了几步,凌无邪对着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个人屈膝行礼,“荒教凌无邪,见过两位前辈。两位一路上舟车劳顿,不如,先让大长老安排寝殿休息休息?”   司空夜月哑然失笑。   凌无邪这话虽然说的漂亮,又抬出荒教的身份,说穿了还不是为韩雪突然离去的事情解围。   不过,这两天他们为了尽快赶过来,使用的都是特制的飞梭,一路上也确实折腾的有些腰酸背痛的。   卢瑟更是干脆,直起腰还用力的扭了扭,“哎,老咯老咯,这么赶路确实挺辛苦的,大长老可方便引我们去休息片刻?”   大殿里众人强忍着笑意,看着卢瑟顶着青年人的外貌在那边喊老,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种浓浓的违和感。   路长天在大殿外听到卢瑟的话,心里顿时一惊,赶紧走到大殿里对着傻眼的坐在旁边的三位圣女招呼了一声。   “你们还不快点带两位大人去休息。”   “是。”“别!”   陌颜曦几乎和司空夜月同时出声。   瞥了一眼旁边看好戏的卢瑟,司空夜月明显有些无奈,“你家那个小魔女我惹不起,你看着办吧。”   卢瑟抻个懒腰,毫不在乎往外走,“就算韩雪那丫头自己站在这儿,难道替我这二师伯引个路都不成?”   恍然大悟!三个女孩子争先恐后的往门外涌了出去。   看到这样的情景,凌无邪三人也是莞尔一笑,准备先各自回房休息。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跪着的海玉堂和柔羽,还有拼命努力降低自我存在感的皇甫修和苍无怨四个人。   柔羽双眼含泪,垂着头沉默的跪在那里,可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   一路向着韩雪离开的方向追去,寒冬追了整整三座大殿都没有见到韩雪的影子。   明明就是前后脚离开大殿,而且韩雪走的样子又很悠闲,不像是运足轻功的样子,怎么会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寒冬不解的站在原地,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难道说……   飞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然后在迎客大厅殿前不远处突然右拐,不过数十步路的距离,赫然就是殿内小厨房的所在。   推开虚掩的大门,果然,韩雪正坐在桌子前面郁闷的啃着一块糕饼。   傻丫头!   这么长时间,寒冬也算是观察出来,这丫头一旦心情郁闷就容易感觉胃痛,然后就习惯性的拿食物填塞。   看着韩雪手里干巴巴的糕饼,寒冬正想给她倒杯热水什么的,结果却发现这小厨房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找到,你刚过来能找到什么?”韩雪闷闷的开口。   之前刚刚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韩雪就知道肯定是寒冬追了过来。   只不过,今天这事情完全牵扯到他妹妹,韩雪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被她深爱的男人。   姑嫂问题神马的,果然是最讨厌的事情!   直到寒冬目光温柔的想要给她找热水,韩雪郁闷的心情才得到那么一点点的纾解,起码他没有抛下她去认那个妹妹。   “对不起。”没敢坐到韩雪的旁边,寒冬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低头道歉。   “对不起?”   韩雪的目光忽然变得非常复杂,“你是替柔羽来说这声对不起的?那好,我收到了,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口气相当决绝,韩雪现在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咬他一口。   原本以为他是担心她的心情和安全才追出来,闹了半天却只是为了给他妹妹道歉?呵呵!   看到韩雪的态度,寒冬忽然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可现在他除了能说这句对不起以外,他还能说什么东西?不管说什么,韩雪低落的情绪也得不到缓解!   看到韩雪趴在那里赌气的啃着糕饼的样子,寒冬突然感觉她可能很想啃的其实是自己。   撸起袖子,寒冬把结实的小臂伸到韩雪面前,“要是你还不能消气,就用力咬吧,咬到你消气为止。”   “……”看着眼前小麦色的手臂,韩雪忽然有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用力的一口咬上去,寒冬眉头一紧,却还没忘记尽量让肌肉松弛下来,免得韩雪咬的时候牙齿太痛。   寒冬、寒冬、寒冬。   周围满满的全都是寒冬的气息,韩雪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再次被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包围。   一滴眼泪莫名从眼眶中滑落,滴在寒冬的胳膊上。   刚才被韩雪狠狠咬着都没有丝毫颤动的寒冬,突然感觉手臂和心头一阵炽热的瑟缩。她,竟然哭了?   下一刻,柔软的身子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在那一刹那,寒冬忽然感觉心头缺失的那道缺口终于被完整的补齐,不再有任何的遗憾,完美的契合。   双臂揽住此刻哭的像孩子一样的可人儿,寒冬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有些刺痛的手臂。   这丫头下嘴还真狠,那么大的牙印到现在还在往外冒血,恐怕之前是真的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吧?   感受到寒冬胸腔忍着笑意的震颤,韩雪双手搂着寒冬的后背,在他怀里闷闷的开口,“给你留个记号,以后是我一个人的。”   寒冬的身子一颤,韩雪再次轻笑开口道:“你刚才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寒冬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轻抚着韩雪的发丝,寒冬的脸色有点复杂,声音里也带着点儿试探,“韩雪,你,真的喜欢现在的我吗?”   寒冬也是刚刚想起来,他现在顶着的可是文辉的样貌,而且她很可能已经失忆彻底忘掉自己。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低头苦笑,如果韩雪真的说喜欢他,寒冬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现在混乱的这一切。   可惜韩雪压根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里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韩雪,我……”   寒冬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手臂下意识的紧紧抱着韩雪,生怕她会突然受不了跑掉,“我,其实不是文辉。”   说完这句话,寒冬已经做好一切韩雪可能反抗的心理准备,甚至脑子里都开始构思以后该怎么跟她解释的问题。   可是,韩雪只是继续依偎在的胸口,轻轻的摩擦出一缕笑意,“我知道。”   身子彻底僵硬在那里,寒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知道?!   没错,以这丫头的敏锐程度,怎么可能分不出文辉到底是不是本尊。可她现在这行为……   寒冬不敢置信的捏住韩雪的肩膀,将她拉离自己的胸膛,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炽热的期待。   “韩雪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忘了我?”   “忘了。”   韩雪的话让寒冬有片刻的沉默,也有着半分的庆幸,虽然忘了过去,但起码还没忘掉对他的感情。   见到寒冬眼睛里如释重负的样子,韩雪很明白他在想什么,轻轻的抿嘴一笑,“不过,后来又想起来了。”   “……”   无语的对视着韩雪的眼睛,寒冬发现水晶般的眸子里盈满了笑意和爱意,不再带着丝毫逃避的意思。   这样的韩雪不禁让他心里又惊又喜,她竟然想通了?   紧紧的抱着韩雪,寒冬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满足的叹息,“韩雪,嫁给我!”   “不嫁。”   闷在他怀里轻轻摇头,韩雪忽然产生出一点小小的恶趣味,“我现在毁了容,你又有两个地位尊贵的未婚妻,我才不要去当小妾呢!”   提到那两个女人,寒冬的情绪瞬间有些低落下来。   虽然他可以拼死抗拒这两门婚事,可也同样代表着,就算他们私下成亲,也没办法让长老们承认韩雪的地位和身份。   寒冬的沉默让韩雪忽然有点难过,轻轻推开寒冬的怀抱,然后轻轻的笑着想离开。   明明想好不要试探,明明说好要把最美的一面送给他。   可事到临头,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的真心,想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她的容貌。   是不是真的好傻?!   一滴泪划过朦胧的面纱,下一刻,韩雪只觉得整个身子被用力的一转,面纱瞬间被扯脱。   寒冬的目光平静的看着韩雪现在的脸,斑驳不平,还带着点点的红斑和黑炭。   韩雪下意识的别开脸,不想让寒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从眼角流淌出来。   “傻丫头。”用指尖轻轻擦拭着那些泪痕,寒冬的心里有一丝丝的心疼,“我只是在头疼那两个女人的事情,长老们很可能不会承认你的地位,可我真的不想让你受委屈。”   ☆、244.第244章 大煞风景的魔族   发现韩雪仍然呆愣的别着脑袋,寒冬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然后撕下脸上的面具递到她手里。   可惜,韩雪还是没敢抬头去看寒冬的表情,也就没看到寒冬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满的全是疼惜和宠溺的笑容。   坚毅的眸子清晰的倒映出韩雪的影子,寒冬紧紧的把韩雪抱在怀里,胸腔里溢出满足的叹息。   “傻丫头,说你傻还不承认,如果我爱上的是你这张脸,十几年前就爱上了,还会等到你出现才心动?”   呃……   韩雪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寒冬的怀里,要不是寒冬提醒,她都差点儿忘了自己并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可不管怎么说,男人应该还是会很在乎女人的容貌问题吧?   以寒冬的准少主身份而言,在护卫一族里也是举足轻重的地位,怎么能娶个丑女回去任人指指点点?   尤其还是现在有两位年轻貌美、身份地位又高的‘未婚妻’的情况之下。   不得不说,当女人处于恋爱状态的时候,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可智商又处于直线下降的状态。   明明什么麻烦都没有的事情,却偏偏被韩雪想出无数的杯具可能来。   虽然寒冬不知道韩雪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她闷不吭声的样子,也知道肯定还是在为容貌的事情耿耿于怀。   把韩雪从怀里扯出来,寒冬的两只手固定住韩雪的头,不让她自惭形秽的转开。   轻吻着韩雪的唇角,还有她眼底滴下的泪珠,“傻丫头,如果你真那么在乎,也做个面具给你怎么样?”   面、面具?   韩雪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可还拿着寒冬伪装成文辉的面具呢!   用手推了推寒冬的前胸,寒冬了解的松开固定韩雪的双手,重新把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韩雪则是好奇的摆弄着手里巧夺天工的面具。   要不是对寒冬有着特殊的感应,光凭容貌的话,恐怕她也没办法看出任何的破绽来。   捏着面具,韩雪脸上不由自主的溢出满足欣喜的微笑,“不在乎我的容貌噢?那你在乎什么啊,总不会什么都不在乎吧?”   “傻丫头!”寒冬没好气的捏着她的鼻子,又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   寒冬的手一路向下、向下,一直环到韩雪的腰上,然后用力的往自己的身体上按去,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坚硬。   “我只在乎,怎么才能让你答应嫁给我,还有……”   手轻轻的从背后划过韩雪的两肋和小腹,寒冬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一丝挑逗的味道,“怎么让你帮我生个宝宝。”   滚蛋了啦!你个大色狼!怎么、怎么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话!讨厌死了!   韩雪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暗骂着,只觉得自己的脸现在烫热的都能直接拿来煎鸡蛋用,却还是不舍得伸手把寒冬推开。   深吸气,韩雪的手轻轻环过寒冬的后背,贴着他胸膛微笑,“你那两个未婚妻准备怎么办?我可不跟别人分享丈夫噢!”   提到那两个女人,寒冬本来高昂的兴致也瞬间低落下来。   抱着韩雪重新坐到韩雪刚才的椅子上,只不过现在韩雪是坐在寒冬的怀里而已。   紧紧的抱着韩雪,寒冬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当年长老们跟水家订立婚约的目的,也只是希望能以此衍生出我体内的水属性而已,现在解除婚约无非是面子问题。至于歌楼兰……”   寒冬的声音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人。   自从之前经历过那场梦以后,寒冬已经尽力在避免跟她产生任何的接触,甚至动用西羌的官方力量来换取火沙莲。   可这个女人偏偏就能查到自己的身份,甚至用魔域的身份和力量直接向几位长老请求联姻。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场梦让寒冬对歌楼兰还有那么点好印象,估计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儿就是先活活的掐死这女人。   “歌楼兰怎么了?有那么点心动?”韩雪醋意横生的问道。   只要想到脑子里那个场景,哪怕它可能是假的,韩雪还是感觉一阵阵的不爽,难免故意找寒冬点麻烦。   寒冬自然也感觉到韩雪似乎不太美丽的心情,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和疑惑的味道。   想到当初梦里天幕之后韩雪的那双眼睛,寒冬的心仍然有些发紧。   “不是,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那女人怎么会对着一个大胡子的莽夫坚持非君不嫁!”   寒冬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不禁让韩雪一下子想到当初大梁皇宫的时候,寒冬穿上厚棉衣满脸贴上络腮胡子逊到毙的样子。   笑着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韩雪才满意的在他胸口又磨蹭了两下。   “安啦安啦,你的婚约还有长老那边的工作,竹婆婆已经答应会替我们搞定的!”   寒冬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竹婆婆?她怎么会突然答应帮忙?她可是一直最坚持水家的婚约的!”   所谓坚持,也不过是因为付出的代价不够而已。   韩雪无奈的笑笑,从尾戒里取出一张羊皮卷塞进寒冬的手心,还示意他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不解的看着羊皮卷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寒冬还是不太明白韩雪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朽木不可雕也!韩雪不禁在心里暗暗的摇头。   指着羊皮卷上的图案微笑,“这是聚灵阵的布置图纸,只要在天地灵气充裕的地方,就能布置出一处修炼速度加倍的地方。”   “你、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给……”   韩雪浅笑着把羊皮卷重新收回戒指里,“我跟竹婆婆说,你其实已经能接受水系能量,只是接受速度太慢而已。”   “只要有我的全力帮助,你还是有很大机会突破到四系的天人之境。再加上我答应送出这布阵图纸,她就答应帮忙劝说那些古董长老们咯!”   静静的看着韩雪的眼睛,寒冬从来没想到,韩雪竟然会在背后默默的为他们的将来做这么多事情。   环紧手臂,感受着她娇躯的柔软,寒冬声音低沉的轻轻笑着,“怎么?现在不害怕了?”   韩雪摇了摇头,发丝轻挠着寒冬的下巴,“还是怕,可怕又能怎么样?为那个不值得的家伙让自己痛苦一辈子?”   闭上眼睛,韩雪仰头撅起粉润的嘴唇,“寒冬,吻我,我要在你身上赌一把。”   “呵,你不会输的。”   把韩雪翻转身子压在餐桌上,寒冬忘情的撕咬着她的耳垂和脖子,哪怕上面仍然带着点点红褐色的瘢痕。   “你、别、等等……小心!”   韩雪刚想说等自己去掉伪装再说,结果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向着两人的方向翻滚而来。   来不及疑惑韩雪的尖叫声,寒冬抱着韩雪用力的一个翻身。   刹那之间,两人就听到‘笃’的一声脆响,刚刚还被韩雪压在身下的那张餐桌竟然被腐蚀出鸭蛋大小的坑洞出来。   飞快的从寒冬身上跳起来,韩雪下意识的护着寒冬往攻击来时的方向看去。   一个满身碎肉、几乎没有人形的怪物,正散发着满身的魔气,站在小厨房后门的不远处。   “慕容缥?你果然还没死。”   韩雪的目光划过一道冷芒,忽然伸手用力的按住寒冬的身子,“别动,他现在是魔族,你这么出去可能会受伤。”   听韩雪这么说,寒冬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火气不停的在往上顶。   妈的难道让老子躲在心爱的女人后面偷生?那还不如一刀砍死我来的痛快!   “你个白痴!那两个老家伙又不是来这儿旅游的,还不快点去找人啊!”   韩雪用力的翻个白眼,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寒冬的想法,所以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暂时脱离战圈,再说……   被韩雪骂的一愣,寒冬这才想起来,现在神月峰上还有圣域之主和第二守护者两尊大人物呢。   再加上韩雪诡异莫测的身法,倒也不难拖到自己把他们找来。   寒冬愤愤的瞟了一眼满目恶毒的慕容缥,对着韩雪留下一句‘小心’后飞身而走。   时间!时间!时间!   看到寒冬离开,慕容缥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雪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不禁让韩雪暗自猜疑:也许,这家伙早已经丧失了神智,只不过心里还记着对自己的仇恨?   韩雪试探性的往右移动了半寸,慕容缥果然也跟着同样移动了半寸,一人一魔在小厨房里形成一种沉默对峙的局面。   谁都想要抢先动手,可又谁都担心先动手时候会露出破绽给对方攻击。   再次僵持片刻,韩雪和慕容缥两个人仿佛提线木偶一样,几乎同时开始高速移动起来。   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箭矢般密密麻麻的飞向韩雪,而韩雪只是利用滑字诀的身法敏捷的游走在多道攻击之中。   纵跃、闪避、逃离……   当整个小厨房被慕容缥的魔气腐蚀的不成样子的时候,韩雪估摸着两位老人家应该也差不多该赶到了。   飞身跃出小厨房的窗口,韩雪甚至还有闲暇看看慕容缥有没有跟在她后面,轻松的躲闪着攻击,然后一路往神月广场的方向跑去。   ☆、245.第245章 魔族小公主?   可惜,当韩雪带着慕容缥来到神月广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偷懒的决定到底有多么错误。   尸体!整个神月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被腐蚀的辨认不出面目的尸体!   韩雪知道,这些人应该全都是常年留在神月峰上、最忠诚的月神信徒,可如今却被入侵的魔族残杀殆尽。   与尸体相对的,则是那近百个全身散发着魔气的魔族战士。   根据韩雪的观察,这些魔族身上的魔气浓度要远远超出慕容家祖孙三代数倍,明显已经不是最低级的魔兵。   可是……   韩雪始终想不明白,有白墨师傅对外界的监控感应,他们是怎么默默隐藏在神月峰这么久的。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神月广场的另一端,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位大能者仍然在辛苦的鏖战着。   而明樱、陌颜曦、冬雪晴、巫瀚、萧雪翎、凌无邪、寒冬七个人则被他们严密的保护在中间,短时间之内恐怕绝对没办法冲到这端与韩雪汇合。   感觉到身后越追越近的慕容缥,再看看横亘在眼前的近百个魔族战士。   韩雪此时只觉得她跟寒冬的距离就像是牛郎织女那么遥远。   人家牛郎织女好歹还有座鹊桥呢,现在这情况明显得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好?而且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无奈的叹一口气,双手摸上大腿两侧寒冬送她的两柄短匕,内力则开始沿着神魔之体的修炼经脉缓缓调动起来。   数十层暗黑色的能量层层覆盖在韩雪的体表,不过有白衫挡着,倒也不会被人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当然,这些低等魔气自然是没有帮助韩雪辅助修炼的效果。   不过以神魔决撑开的护身能量,怎么样也会比当初那些简陋的护体方法强横很多,而且可以更好的避免魔气侵袭。   广场另一端,卢瑟首先发现韩雪的出现,甚至注意到已经开始有外围的魔兵转而向着韩雪的方向攻击而去。   如果是单打独斗,这种三阶的魔士绝对不会给他们两人造成任何阻碍。   可一下子出现近百名魔士,而自己身边还有七个累赘,已经是让司空夜月和卢瑟分身乏术。   连他们目前都束手无策,同时面对十几名魔士前后夹攻的韩雪会怎么样?卢瑟已经不敢去想象这样的结局……   “保护好他们!”卢瑟忽然怒吼出声!   瞬息之间,一道足有半尺宽的沉银色能量剑出现在卢瑟的右手,横劈斜斩,瞬间便有十数名魔士被硬生生的劈飞出去。   司空夜月的周身则突然弹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六人全部笼罩在护罩之内,从刚刚的攻势变成完美的守势。   用余光看到司空夜月这一系列的防御动作,卢瑟的唇角微微敛起一抹弧度,眉目间却漾出几分浓郁的杀意。   正在他准备强行震退群魔把韩雪接过来的时候,对面韩雪突然的动作差点让他吓掉了下巴。   飞燕惊鸿!韩雪竟然轻盈的如同一泓飞燕,纵跃翩飞在天空之上!   没有翅膀、没有羽毛,纵身跃起的韩雪却仿佛彻底摆脱天地的桎梏,随着微风的颤抖迎舞翩跹。   就算是跨越整个神月广场,也不过就是数百米的距离,韩雪这一跃却已经在空中足足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魔气升腾!”   一众魔士最密集的位置,忽然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像是整只魔君的指挥一样。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此刻仍旧虚浮与半空之上的韩雪。   随着这个苍老的声音一声令下,浓浓的魔气从魔族的身体里发散出来。   很快,每三名魔士的魔气汇聚成一道黑光,当黑光凝成的那一瞬间,立刻向着韩雪电射而去!   与此同时,周围残余的魔气也在逐渐聚拢堆叠,缓慢的向着半空弥漫逼近。   跟我玩儿这手?   韩雪在半空中冷冷一笑,借着本来已经有些力竭下落的角度,突然横向翻转身子不断的旋转起来。   头顶脚尖连成一线,双臂平伸垂直,身体则横向的平行在众魔的头顶。   这样的旋转让韩雪整个人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击中以及没有击中,甚至已经接近她身体的魔雾,都被这样的漩涡飞快的裹挟进去。   “韩雪!”寒冬和卢瑟同时焦急的大喊出声。   被魔气侵蚀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如果韩雪真的被魔气侵占了神智,那么他们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杀掉她!   还好,卢瑟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随着韩雪的不断转动,漆黑的魔气在前方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圆锥,而韩雪本人则已经从漩涡中安全脱身。   目光冷冽的瞟了一眼刚刚苍老声音发出的方向。   韩雪右手轻挥,那个巨大的圆锥在她庞大神识的引导之下,向着魔兵聚集最密、也是最核心的部位直冲而去。   你们不是喜欢用魔气攻击吗?那就自己好好品尝一下被魔气攻击的滋味吧!   要知道,韩雪所凝聚出来的这个圆锥,可绝对不仅仅是形状相似的问题。   利用神魔决上记载的提纯魔气等级的方法,她在凝聚的过程中已经把这些庞大的三阶魔气硬生生的压缩成了四阶。   别看只有区区一阶的提升,这道魔气最终对这些魔族绝对会产生巨大的等级压制效果。   以韩雪的估计,起码重创一大批魔族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吧?   收敛起冷然的笑意,韩雪甚至没有再去看魔气圆锥冲进魔兵里产生的杀伤效果,而是直接向着寒冬的方向飞跃而去。   虽然已经达到天人之境的地步,体内的能量也已经形成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   可是,在战斗状态下持续运转天山踏雪这样的顶级轻功,对于韩雪的消耗和负担也同样压力不小。   此时此刻,韩雪已经开始隐隐有种快要被抽空的感觉。   要是不能尽快赶到卢瑟他们身边,她恐怕真的要试着跟这些庞大的魔兵军团来一次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寒冬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追踪着韩雪的足迹,而卢瑟和司空夜月的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那道乌黑色的能量圆锥。   圆锥距离魔兵们越来越近,可这些魔士似乎并没有任何担忧的感觉。   本来就是他们释放出的魔气,又能对他们自己产生什么伤害呢?无非重新吸收回来就是!   只有一开始出声呐喊的那个苍老声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的感觉。   “全力防守!”苍老的声音再现,可惜这时候已经晚了。   能量圆锥进入魔军的阵营,首当其冲迎上去的三名魔士瞬间被贯穿身体,而后被那道魔气吞噬的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而后,这道能量继续一往无前的冲击向苍老声音所在的核心方向。   有三名魔士的悲惨教训在前,这些魔族也不再无惧无畏的迎上去,而是飞快的后退或者闪避开能量魔锥前进的道路。   就算是这样,能量魔锥依然持续的带走了近十名魔士的生命,甚至还有近二十名魔兵因为擦碰到而形成重伤。   触之则死、碰之则亡!   连身为始作俑者的韩雪恐怕都没有想到,魔族的等级压制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杀伤效果。   司空夜月和卢瑟面容古怪的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卢瑟用力的点点头,飞身而起把半空中差点力竭掉下去的韩雪抱回他们所在的防御圈里。   “傻丫头!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紧紧的抱着韩雪,寒冬的心里满是后怕的情绪,他根本不敢去想象,韩雪如果真的被那些魔兵包围住……   头轻轻的靠着寒冬的肩膀,韩雪勉力一笑,“傻瓜,别担心,累脱力了而已。”   从戒指里取出两包药粉,韩雪感觉现在连抬抬右手把药粉递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二师伯,这就是我之前拿的那种药粉,你们把它涂抹或者融合在武器上,起码攻击魔族的时候威力会略大一些。”   以抗生素杀灭魔族血液内的病毒,勉强也算是种小小的提升。   只不过败血病毒那种东西绝对是双刃剑,不然韩雪倒还真想捉几只耗子去提炼试试看。   卢瑟无语的从韩雪手里取过药粉包,丢了一包到司空夜月怀里。   虽然魔族在韩雪刚才那下攻击里伤亡不小,可包围他们这边的魔族却没有减退丝毫的攻击,反倒比刚才更加猛烈了些。   所以司空夜月目前仍旧维持着防御的姿态,其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卢瑟……   无奈的叹一口气,卢瑟蹲下身子认真的平视韩雪的眼睛,“丫头,你跟二师伯说老实话,你是不是也是魔族跑出来的小公主?”   魔族小公主?这都神马跟神马啊!   韩雪啼笑皆非的看着卢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这方面去。   等等……好像黎驹师傅上辈子的恋人海陵,就是魔族的小公主吧?   颤抖的手指着魔族中心的位置,韩雪不敢置信的反瞪着他,“二师伯,你是说当年海陵也用过这招帮你们杀魔族?”   “……你果然是……”卢瑟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起来。   “果然是个蛋!我才不是魔族呢!二师伯你乱想什么你!”   韩雪无语的一脚踹过去,毫无防备的卢瑟衣襟上立刻出现一个黑色小巧的脚印。   ☆、246.第246章 生存还是死亡   卢瑟抖抖带着脚印的衣袍,似笑非笑的看着韩雪,“丫头,这就忍不住恼羞成怒啦?”   捂着脑袋,韩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种事情,索性干脆紧紧的闭上嘴巴,任由他们随便猜测下去好了。   神魔决、上古神族……   这种事情要是贸然揭露出来,极有可能会给白墨带来极大的麻烦和伤害。   韩雪倒不是信不过身为二师伯的卢瑟,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旁边正看着自己的圣域之主司空夜月!   只要看看海玉堂,还有那个做事不择手段的柔羽。   所谓上行下效、物以类聚,韩雪完全可以猜测出圣域那边平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行事风格。   幽幽的叹一口气,韩雪现在只希望卢瑟能够信任她一次,“二师伯,我真的不是魔族,真的不是……”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周围的魔族仍旧持续不断的攻击着司空夜月的防御光罩,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轻易喘一下。   毕竟,这种事情牵扯的实在是太大、太广,谁也不敢轻易去下什么样的定论。   韩雪其实也明白,今天如果是她站在卢瑟的位置上,也一定会把事情彻底问个清楚明白。   要是自己真的是魔族的公主,未来就极有可能在将来给所有人,甚至于整个玄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想了想,韩雪终于还是把右手放在卢瑟的掌心里。   神魔决的功法不断运转,这次不再是同化魔气,而是把她体内这两天在护罩里吸收的月神之力彻底释放出来。   “这、这是不是……”   卢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连司空夜月的气息都不由得缓上一缓。   瞬间,浑圆如意的金色光罩因为司空夜月内息的停顿,产生出一条头发丝般细小的裂缝。   一道漆黑色的魔气趁势从那道裂隙里钻了进来。   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韩雪右手一甩,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手心中迸发而出,跟漆黑的魔气在半空中相撞!   砰!没有什么剧烈的爆炸声音,可所有人的心底仿佛全都重重的一颤!   一黑一白两色光芒对撞之下,黑色的魔气几乎瞬间被消弭殆尽。   而银白色的辉光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将光罩弥补完整之后重新回到韩雪的掌心。   余光扫过一脸惊愕的司空夜月,韩雪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的冷笑。   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气息停顿防御缺失?还不是想试试我的能力到底是真是假?!   轻轻吐出一口气,韩雪故意让自己看上去又虚弱几分。   “我得了月神传承。”韩雪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事情原本我真的不想说的,可是……”   卢瑟这次看向韩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难言的歉意。   数千年前的神魔之战就在玄界发生,意外得到神族传承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些人往往都会讳莫如深。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被众多的‘有心人’惦记甚至是伤害。   轻轻拍拍韩雪的肩膀,“丫头,你放心,有二师伯保护你,谅他们谁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默默点头,韩雪靠在寒冬的怀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累。   连在自己人身边都要去面对这种勾心斗角的情况,谁又真敢在战斗中把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   目光扫视过周围担心的看着她的七个人,韩雪的眉头微微皱起,“圣域那边三位长老还有柔羽呢?他们怎么不在这儿?”   司空夜月抿着嘴没说话,倒是卢瑟替他回答了韩雪的问题。   “刚才司空把他们几个训斥一顿以后赶下了神月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哦。”   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韩雪给寒冬使个眼色,让他扶着她重新站起来。   对于韩雪来说,达到天人之境最大的好处,大概也就是持续的战斗力还有强悍的恢复能力。   目光看着刚才能量圆锥落下的方向,韩雪很想知道最后的杀伤力到底如何。   可惜光罩外仍然密布着浓厚的黑色魔气,根本没办法判断清楚外面魔族真正的情势还有数量。   不过,看着魔气的厚度和浓度,最起码也得有六、七十个以上吧?   韩雪伸手拉住正准备重新出去战斗的卢瑟,语气忽然有些凝重,“二师伯,我们有没有办法退到神坛殿附近。”   “神坛殿?去那儿干嘛?”卢瑟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轻轻的抿着嘴唇,韩雪看了看同样目光有些奇怪的司空夜月,最终还是没敢把实话说出来。   “神坛殿周围有我师傅布下的各种阵法,应该能护得住我们几个,到时候你和圣主大人就可以放手除魔,而不会为了保护我们几个人而束手束脚的。”   卢瑟点点头,正准备跟司空夜月商量怎么退守的问题。   没想到陌颜曦却突然开口说道:“不行,我们根本就闯不过去,那边也同样包围着大量的魔族。”   韩雪眉头一皱,“颜曦,你怎么会知道的?”   陌颜曦笑笑没说话,倒是巫瀚把话头接了过来,“别瞎想,颜曦精通鸟语,可以说整个神月峰的鸟都是她的眼睛和耳朵。”   听到这样的消息,连韩雪都不由得沉默下来。   要是魔族真的包围了神坛殿,她倒是不担心白墨会出什么问题,只不过他们现在真的落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现在光罩外面都是魔气,韩雪你能不能试试用刚才的方法再攻击一次?”   这时候,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凌无邪忽然开了口,“那样的攻击似乎对魔族伤害很大,根据我的估计,起码有三十以上的魔兵失去了战斗能力。”   韩雪有些为难的耸耸肩膀,“刚才那是在外面,而且魔气浓郁密集,很容易用旋转的方式聚集压缩起来,可现在却很难做到。”   “而且,如果要收拢四散的魔气,圣主就必须完全撤掉光罩,到时候首先受到魔气侵蚀伤害的绝对就是你们!所以……”   生怕众人产生什么误解,韩雪还记得多解释了一句。   看着光罩周围黑压压的魔气,旁边三个女孩子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百魔同归!”   光罩外消失已久的苍老声音突然再次出现,仿佛接受到命令,整个魔兵阵营里一阵骚乱异动。   没等韩雪他们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光罩外‘轰’的一声巨响,原本漆黑的魔雾再次浓郁起来。   与此相伴的还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连一直支持防御光罩的司空夜月都不由得蹬蹬蹬倒退三步。   自爆!同归战法!   不用司空夜月解释,韩雪他们已经很清楚外面的魔族到底在做什么。   只是韩雪仍然不敢相信,这些魔族竟然拼着不惜暴露自身存在的危险,也要将自己等人彻底留下。   目光环视着周围,她心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不管是圣域之主司空夜月、还是第二守护者卢瑟,又或者掌握着特殊能力的自己,似乎都是魔族不得不歼灭的对象呢!   轰轰轰!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神月峰顶。   以司空夜月浑厚的功力支撑起来的防御光罩,都被这样的自爆硬生生的轰击出一道道裂纹,看起来随时可能破碎的样子。   没办法,卢瑟只好用自己的功力在司空夜月的光罩内再次布下一层防御光罩。   可是,这么被动的防御下去,他们早晚都有被彻底耗光的时候,单单是食物和饮水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韩雪现在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对敌的好办法。   要是只有那么几个魔族,凭借她的身法和药物,说杀也就杀了。   可现在护罩外面六、七十个魔族守在那里,恐怕人还没出去,就直接先被他们彻底踩成一堆渣渣!   “要不然,我试试吧。”   一筹莫展之际,始终搂着韩雪的寒冬忽然语调低沉的说道。   韩雪转身惊愕的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心和忧虑,“你逞什么英雄!二师伯和圣主都没什么办法,我还没准备当寡妇呢!”   噗!寡妇?!   卢瑟目光揶揄的看着韩雪,凌无邪脸色微沉,巫瀚和萧雪翎则是若有所思的审视着寒冬。   笑着抬手揉揉韩雪的头发,寒冬只是看着卢瑟没有说话。   沉吟半饷,卢瑟还是紧皱着眉头有些担心的看他,“我知道你们护卫一族有特别的能力,可你现在的功力还远远不够啊。”   “不够也得用,不然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要坐以待毙不成?”   叹息的看着马上就要碎裂的金色光罩,寒冬的心里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一点忐忑。   为了韩雪,也为了自己身为护卫一族的责任,寒冬现在也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小心的拽住寒冬的袖子,韩雪心里忽然感觉有些难受,“寒冬,如果你强行运用秘法退敌,会……怎么样?”   寒冬紧抿嘴唇没说话,卢瑟则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不用再多说什么,韩雪已经明白二师伯叹息里的意思,越级使用力量必然会付出代价,而这代价往往都会极其的惨重。   忽然,韩雪的脑子里莫名的划过苏展的影子。   等等……难道说……   紧紧拉住寒冬的右手,韩雪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寒冬,你听我说,有个办法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247.第247章 双人合击技-凤舞九天   轰!不等寒冬有任何反应,又一名魔族再次自爆。   淡金色的光罩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甚至已经开始有一部分魔气向内渗透进来,眼见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来不及再说什么,韩雪用力握住寒冬的右手,全部意识凝聚在中丹田的怀谷穴里。   中丹田,藏气之府也。   哪怕韩雪现在已经贯通三脉、形成生生不息的内力循环,可中丹田仍然是全部内息的根本和起源的所在。   拼命从内力流中分离出地水火风四系能量,然后根据白墨教她的方法将这股内力引导进寒冬的体内。   这样的方法可不是修炼时的临时支援或者内力引导,而是硬生生的将体内的真气剥离出来全数赠送给对方!   寒冬不过一愣神的功夫,就只觉得一股庞大的能量从韩雪的手里渡入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曾经内力相连的缘故,寒冬对于这样能量的接受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障碍和阻隔。   哪怕是现在身体还不能完全接收的水系能量也毫不例外。   深深的凝视韩雪一眼,寒冬立刻将全幅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右手上面。   随着功力的运行,白皙的手心隐隐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到最后完全在掌心升腾起一缕橘红色的火苗,而这缕火苗仍然在飞速的成长着。   火苗、火球、火龙……   寒冬手掌上的火焰越来越大,颜色也从最初的橘红色变成赤红色,赤红色变成墨蓝色,而后由蓝转青、由青转白。   其中凝聚的庞大能量,让卢瑟和司空夜月都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后生可畏!这是司空夜月和卢瑟心里共同的感叹,也隐隐带着后继有人的欣喜感觉。   恐怕,就算是护卫一族的某位长老站在这里,也不一定就能比寒冬现在做的更加出色耀眼。   就在火龙膨胀到某个极点的时候,寒冬的手心忽然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不好!后息乏力,他的力量已经没办法再驾驭火龙!”卢瑟心底一惊,下意识的喊出声来。   始终调运功力的韩雪自然也听到卢瑟的叫声。   眼看着即将不受控制的火龙,韩雪忽然改成双手抓住寒冬的左手腕脉。   全身经络尽数放开,不再单独剥离出吸收来的地水火风四系能量,而是全部的能量尽数灌注进寒冬的体内。   就算能量浪费又能如何?就算功力尽失又能如何?寒冬当初能为她做到,她也一样可以为他去做!   更何况……呵,所有人要是都死在这里,基本什么也不用想了。   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韩雪握着寒冬的手再次下意识的紧了紧。   下一刻,寒冬和韩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当初本源空间里连体婴那样的情况竟然在现实中再次出现!   经脉相连、意识相通,韩雪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渡入到寒冬的体内,而寒冬不能吸收的能量则通过反馈再次回到韩雪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韩雪三穴贯通的原因,两人连通的经脉竟然同样呈现出生生不息的循环形态。   寒冬的体内本源之力为主,韩雪的体内经络为辅,天地间庞大的火系能量竟然越过魔气和金色光罩,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两个人的经脉之内。   有着庞大能量的支撑,寒冬掌心的火龙再次扩充数倍,散发出的灼热甚至让周围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乳白色的巨大火龙在半空中迎风招摇,而淡金色的光罩则愈发明显的濒临崩溃的边缘。   寒冬在等,所有人也在等,等待光罩崩溃的那一瞬间,就是火龙真正出击的时候。   生,还是死,那时候也终将尘埃落定。   突然!一直隐藏在韩雪中丹田里的鸿蒙紫气突兀的跳动了一下,奇异的波动沿着寒冬的经脉直接传入火龙巨大的身体中。   就见到半空中的火龙忽然剧烈的一颤,龙首瞬间调转方向叼住龙尾,整个龙身形成一个乳白色的圆环。   咔!光罩碎裂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可半空中的火龙明显还没有蜕变完毕。   一滴冷汗从寒冬的额角低落,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护卫一族的记载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庞大的魔气瞬间侵入光罩之内,卢瑟支撑起的银白色护罩也不过撑住十息的时间。   卢瑟素来主张剑走偏锋,内力的修炼也是纯攻击的方式,对于这种大面积的防御实在是有心无力。   就在所有人已经准备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火龙光环里突然出现一声凤鸣的声音。   凤鸣清音,莹白色的波纹从火龙光环里四溢而出,凡是进入到波纹扩展范围的魔气尽数被焚烧殆尽。   甚至,灼热的能量还带走了十几个急迫着冲进来的魔族士兵的生命。   所有人目光的期盼下,晶莹如玉的凤凰终于从光环中显露出她羞涩的身躯。   莹白色、烧灼到极致的颜色,凤凰的每一根洁白的羽毛都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不等寒冬指挥,这只凤凰竟然自主的飞到神月广场的半空中,无穷无尽的白色羽毛倾泻而下,如同暴风骤雨一般。   然而,这样的‘暴雨’带给魔族的则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每一根羽毛都汇聚着无穷的热力,直接将擦碰到边缘的魔族焚烧到连灵魂都没有剩下。   凤羽的光芒之中,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冬雪晴竟然发现,被团团保护在魔族中心的,竟然就是神月峰上仅剩的另外两名长老!   攻击看似猛烈,实际上也不过就是持续了一息的时间而已。   当凤凰的身体重新飞回众人的身边,整个神月广场上除了一滩滩乳白色的骨粉,已经见不到半个魔族的影子。   “他们的功力实在太弱,我的攻击也只能支撑一息的时间。两年之内,他们将不再具有能召唤我的能力。”   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在他们以为凤凰即将消散的时候,这只凤凰竟然对着卢瑟嘱咐了两句,然后才向着天际飘然远去。   哆嗦着身子僵硬的点点头,现在大概能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也只剩下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个人。   凤族!寒冬和韩雪竟然凭空召唤出早已经被接引到上界的凤之一族!   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管是寒冬还是韩雪,因为刚才过度的消耗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你们现在就呆在这儿,这里有凤凰留下的痕迹,魔族不敢轻易再过来。”   卢瑟简单安抚了一下几个年轻人的情绪,然后把目光转向司空夜月,“老伙计,这回咱们总该全力战斗一次了吧?”   无奈的笑笑,“连小辈都做出这么大的阵仗,咱们这些老骨头不拼命也不行了。”   说完,两个人忽然放声大笑,头也不回的朝着西北方向飞身飘然而去。   “哥,他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啊?战斗不是结束了吗?”明樱有些奇怪的问道。   巫瀚揉揉明樱的小脑袋,目光还是凝聚在寒冬和韩雪紧握的双手上,“丫头,神坛殿那边还在被魔族围攻呢,他们要去解围。”   若有所思的点头,提到魔族,明樱还是下意识的有些害怕。   然而,还有一个人始终看着神坛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雪晴?是不是刚刚被吓到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凌无邪首先发现冬雪晴的不自然,经过这么一番濒临生死的考验,几个人也算是开始逐渐熟络起来。   冬雪晴轻轻的摇头,“我没事,只是我刚才、刚才看到两位长老竟然混在魔族里,我……”   这句话刚出口,所有人身子就是一僵。   不敢置信的看着冬雪晴的脸,最后还是陌颜曦轻轻的闭上眼睛,回忆着最开始广场上空的飞鸟回馈给她的画面。   果然……   睁开眼睛,这次陌颜曦也跟着一起点头。   “魔族的核心果然是两位长老,之前被韩雪的攻击打伤了四长老,最后指挥魔族自爆的应该是五长老。”   听陌颜曦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也变得沉默起来。   不是他们太过多疑,只是经历过这番生死经历,任谁也没办法平静的思考这件事情。   慕容锆的魔族身份揭穿,接连两位长老死于他们的魔气之中,仅存的三位长老里竟然还有两位同样是魔族。   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让众人怀疑,神坛殿里的那位会不会就是真正的上位魔族。   “……师傅……不是……魔族……”   细弱蚊蚋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凌无邪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委顿在地的韩雪小心的扶了起来。   可当他看到韩雪仍然紧紧的攥着寒冬的手的时候,脸色也不由得下意识的一僵。   虽然是在半昏迷的状态,韩雪的意识也隐隐听到冬雪晴的那句话,也明白所有人心里在担心什么。   用力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几人,韩雪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我的月神传承是师傅给的,你们说他会是魔族么?”   司空夜月和卢瑟不在,韩雪也不在乎偶尔揭穿一点点底牌。   韩雪并不希望众人对白墨有什么误会。哪怕!神月峰上隐藏有大量魔族,白墨确实有不可推卸的失察的责任。   ☆、248.第248章 “老人家”的战斗   韩雪的月神传承,竟然是神坛殿的那位送的?!   白墨的形象在众人心里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甚至连身为荒教少主的凌无邪,都感觉有那么点羡慕嫉妒恨。   这得是对徒弟疼爱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把神族的传承毫不犹豫的送出去?   明樱两只大眼睛闪亮亮的瞪着韩雪,韩雪只觉得眼前仿佛瞬间出现一只可爱的摇着尾巴的家养博美犬。   “姐啊~~你师父他老人家还收不收徒弟啊?你看人家这么机灵可爱,要是有机会的话,姐你千万记得帮樱儿推荐哦!”   巫瀚挫败的揉着太阳穴,这丫头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韩雪摸着明樱的头发无奈的笑笑,她也知道其他人现在会是个什么想法。   “没那么厉害,只不过我的体质恰巧适合师傅手里的月神传承而已,不然师傅也不会大半辈子只收了两个徒弟。”   听韩雪这么说,周围几个人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   特殊体质这种事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其他人就算是羡慕嫉妒恨又能怎么样?   看到其他人已经打消对白墨的怀疑,韩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扶着寒冬跟她盘膝对坐下来。   虽然说是扶着,可韩雪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寒冬的左手腕脉。   他们两个人昏迷之前就始终保持着经脉相连沟通的状态,这样的状态在韩雪苏醒之后仍然没有中断。   正因为如此,韩雪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挪开双手,而让这样完美的状态轻易断掉。   毕竟,寒冬作为秘术的主导者,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两个人的修炼和恢复就尽数压在韩雪一个人身上。   闭上眼睛,韩雪再次沉浸在心神经脉相连的状态里。   他们俩现在这样的状态总是能带给韩雪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甚至韩雪的心里还隐隐的带着一丝窃喜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另外那两个女人肯定没办法做到这么完美的配合寒冬的能力吧?   可惜,当韩雪真正感受到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的时候,她脸上也不由得露出苦涩的笑意。   当初他们两个人在本源空间里玩命一样的吸收到庞大的能量,可没想到区区一项秘技就把这么多能量彻底消耗殆尽。   虽然有些许的惋惜,可韩雪心里更多的却仍旧是庆幸——   庆幸她把功力全部渡给了寒冬,不然的话,恐怕单单是秘技失败后的反噬,都有可能会对寒冬的身体产生毁灭性的影响。   韩雪沉默的调运着两个人仅剩的一点本源内息,而天地间的各种能量则伴随着他们的不断汲取、拼命的灌输进来。   就在寒冬和韩雪慢慢恢复的过程中,西北方神坛殿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两股极其强横的能量。   凌厉无匹的气势冲霄而起,仿若贯穿天地般的银色光芒于西北方锋芒乍起,半空中形成一道匹练般的沉银色光带。   光带,或者说是一柄巨大的光剑,伴随着卢瑟一次次随手挥出,将周围的数十名魔士切菜般的斩杀殆尽。   魔气四溢、魔血喷溅,整个神坛殿仿佛被浓浓的黑雾包围,甚至不断散发着嘶嘶的腐蚀声。   不过,魔气和魔血对于卢瑟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力,但凡进入到他周身半尺范围的魔气魔血,全都在他护身的银光下彻底消散。   没等周围众魔反应过来,又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冲破魔气的桎梏,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般散射出来。   司空夜月原本组成防御光罩的淡金色能量,此刻则是在半空中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腕一翻,半空中的手掌如同巍峨的泰山般直压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淡金色的手掌重重的拍击在神坛殿前面的广场上,而手掌下面则是将近三十名三阶魔士的尸体。   很明显,两位‘老人家’此刻也杀出了火气,各自比拼着诛魔的速度还有数量。   不得不说,司空夜月还有卢瑟两个人,现在心里其实相当的窝火和郁闷。   刚才为了保护凌无邪他们几个‘拖油瓶’,硬生生的让他们有强大的攻击技能不能使用,坐困愁城的差点把自己也给陷进去。   再看到寒冬和韩雪两个小毛孩子,竟然能把传说中的凤族也召唤出来,这让他们两位相当的木有面子。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大展拳脚一下,要是不好好的杀戮上一番,使劲的出口恶气……   他们两个估计会硬生生的憋死过去!   围攻神坛殿的魔族数量比神月广场上还要更多一些,粗略算来怎么也得有将近两百名以上的魔族。   而且,这些魔族里不仅仅有三阶的魔士,甚至其中还有四阶魔师的存在。   这样奇怪的比例和布局,不难看出魔族对于神坛殿里那位的重视程度,甚至还要远远大于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个人。   在战斗之余,司空夜月目光凝重的看向神坛殿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一种飘渺的臆测。   千年以前的那场交易里,司空夜月虽然跟白墨达成了互不干涉的攻守同盟,可心里却始终有种隐隐的不安感觉。   他始终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一开始,司空夜月只以为是功法等级和层次上的差距,导致了观察修为的方法不同。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眼界的开阔以及愈加频繁的接触上界使者,司空夜月才知道当时的想法到底有多么的天真。   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样层次的功法,如果本身修为差距过大,依然没办法摆脱被探测的结局。   想到这里,司空夜月的目光愈发深邃凝重,挥手震退面前的几名魔族,淡金色的大手再次凝聚在半空之中。   “司空?!连着用这种大招,你内力吃得消吗?!”   看到半空中即将成型的淡金色手掌,不远处正在战斗中的卢瑟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圣域之主司空夜月抿紧嘴唇,没去理会卢瑟说的话,自顾自的勉力维持住半空中淡金色手掌的凝聚速度。   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卢瑟不得不抽身从魔族的战圈中倒退回来,守护在司空夜月的身边。   可是,让卢瑟吃惊不已的是,这次淡金色手掌似乎凝聚的过于大了一些,如果按照现在的大小强压下来……   手腕翻转,在手掌凝聚成功的那一刻,司空夜月几乎立刻控制着手掌压将下来。   “不要!”   可惜,卢瑟的‘不’字刚刚出口,金色手掌就已经在司空夜月的命令之下狠狠的砸到地面上。   跟剩下的数十名魔族的身体同时破碎的,还有在战斗中始终屹立不倒的神坛殿!   破砖碎瓦、残垣断壁,整座大殿瞬间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而在这片废墟之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司空夜月暗暗叹息一声,心里一颗大石勉强算是落了地。   “司空,你到底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韩雪那丫头的二师父就在这座神坛殿里?”   卢瑟恨不得狠狠的揍上司空夜月一顿,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一会该怎么去跟韩雪那丫头交代。   ——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战斗过于激烈,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你师父的住处给拆了?   光是拆房也倒罢了,可万一司空的攻击真的伤到了韩雪的师父,恐怕那丫头心里得恨死他们了吧?!   司空夜月沉默的摇摇头,“卢瑟,那人根本就不在神坛殿里,放心吧。”   “放心?”   不解的盯着司空夜月的脸,卢瑟压根就不相信他刚才的行为会是什么所谓的‘失手’。   有人会不惜让自己内伤的去这么‘失手’的拼一次吗?   司空夜月苦涩的笑笑,“千年以前,我以为他不过是好运得到上古神族的传承,而我才刚突破天人境,踏入元神境初期,所以看不穿他的修为也算是正常。”   无奈的瘫坐在地上,司空夜月无神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可随着时间逐渐过去,我也越来越相信,他当时的修为恐怕就已经不在我之下,甚至是远远的高出我一个等级。”   司空夜月没再说下去,但卢瑟已经知道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要是不趁这个机会再次试探一下对方的能力,司空夜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觉得甘心。   只可惜……   对方竟然能在魔族重重的包围之下消失在神坛殿里,虽然没有试探出什么结果,但这勉强也能算是一个结果吧。   看着眼前遍地的魔族尸体,甚至是淋漓的滴在地面上的魔血、氤氲在空气里的黑色魔气。   司空夜月和卢瑟仍旧是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事情果然还有的麻烦!   虽然韩雪他们身在神月广场,没办法完整的看到神坛殿这边的情况。   可西北方不断产生的爆响,还有魔族临死之前的凄厉哀嚎,甚至是半空中凝而不散的魔气黑雾,都充分说明着战斗的激烈。   韩雪更是一边机械的重复着内力循环的过程,一边放出神识去探测神坛殿那边发生的事情。   所以,司空夜月突然的试探,还有神坛殿最终的坍塌,也同样尽数呈现在韩雪的意识之中!   ☆、249.第249章 真容重见天日   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冷厉光芒,韩雪此刻终于对那个所谓的圣域彻底死心。   看起来好像超然脱俗,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实际上呢?根本就是另外一个做事不择手段的‘月神殿’!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尽力压下自己立刻赶到神坛殿的冲动。   如果白墨他们出了什么事,她现在过去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想想怎么帮他们报仇;   如果白墨早就知道司空夜月不怀好意,提前做好了隐蔽措施,那她更是没必要丢下寒冬去白看一圈。   脑子这么想,可不代表韩雪的心里也同样能看的开。   没错,她是只在神坛殿居住了十几天而已,可这十几天可以说是韩雪人生最大的波折起伏的记忆。   眼睁睁的看着它在司空夜月的掌下变成一堆废墟,没人知道韩雪心里其实有多恨。   “要是放不下,就去看看吧。”寒冬的声音突然响在韩雪耳边。   “你……怎么会……”   韩雪的身子骤然僵在那里,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正虚弱的对着她微笑的男人。   按照韩雪的估计,寒冬起码还需要半个时辰的修炼才能清醒过来,可他现在不仅醒了,而且还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   寒冬用空闲的右手抓住左腕上韩雪的两只手,主动断掉两个人之间的经脉联系。   笑着揉揉韩雪的头发,寒冬的笑容里充满着宠溺和幸福的味道。   “傻丫头,怎么说你才好?我们两个心神相连,你能看到的,我自然也能看到,你心里想的,我也能感受的出来。”   原来是这样么?   韩雪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寒冬苍白的脸,毕竟他现在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你们……在说什么?”   听到身后韩雪跟寒冬的对话,凌无邪不解的转头。   结果,就看到他们两个人正在那边‘亲亲我我’的‘眉目传情’,一副难解难分的样子。   撇了撇嘴,凌无邪有些不满的道:“哎哎哎,注意点影响,我们还在这儿呢!”   滚蛋蛋!   韩雪没好气的转头瞪了他一眼,结果凌无邪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指着韩雪叫道:“韩雪,你的脸!”   脸?脸怎么了?   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颊,韩雪这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火凤凰出现的时候,整片空间都因为火焰的温度而变得极为灼热,没想到脸上这层假皮肤竟然也被熏烤的干燥开裂。   现在韩雪的手往脸上一抹,本来就从颊边开裂的假皮肤直接在表面形成大条大条的裂痕。   到最后,更是碎成一片片灰渣,从韩雪脸上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这么夸张的变化,直接惊呆了周围围观的小伙伴们。   不过,对面的寒冬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就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布帕替韩雪小心的擦拭起来。   随着寒冬的擦拭,韩雪的花容月貌终于再次重现天日。   不!比之前还要再美上三分!   吹弹可破的肌肤粉嫩透白,莹润的光泽仿佛流动在脸上,不断的绚烂出耀眼的光芒;樱唇红艳欲滴,仿佛初雨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宿醉微醺的雨露。   星眸顾盼、琼鼻玲珑,纤长的凤眼则在妩媚中更添一抹清华的高贵。   韩雪的美艳,连明樱这样的小丫头都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凌无邪则是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我觉得我后悔了!韩雪,亲爱的,嫁给我吧,以后你就是我的星星我的月亮,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继续滚蛋蛋!   鄙视的甩过去两个卫生球,韩雪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寒冬身上。   紧张的捏着衣角,用余光看了看不知道在那边想什么的寒冬,韩雪忽然有种逃跑的冲动。   完蛋,撒谎被当场抓包,这可怎么办?!   可能是韩雪这副受虐小媳妇的模样太过可爱,本来面无表情的寒冬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毁容了,嗯?”略带威胁的语气,让韩雪赶紧再次讨好的笑笑。   想了想,韩雪咬着嘴唇伸手扯了扯寒冬的袖子,“那个,你懂得嘛……”   ……我懂的。   寒冬突然有种想打韩雪屁股的冲动。   虽然他也知道,韩雪之所以伪装起来,倒不纯粹是为了试探自己的真心,不过他还是有那么点点的不爽。   似乎想到什么,寒冬环视一周,“韩雪容貌之所以恢复,是因为我们两个共同运功,结果毒素就被逼了出来,没问题吧?”   神情一肃,凌无邪三个人立刻就明白寒冬说的是什么意思,目光飘向神坛殿的方向。   寒冬默然的点点头,他们立刻用眼神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陌颜曦和冬雪晴同样表示她们不会多嘴,明樱只是有些好奇的想要问为什么,就在巫瀚的目光下重新闭上嘴巴用力点头。   “谢谢。”韩雪歉意的对众人笑笑。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也有个照应。”   寒冬揽着韩雪的肩膀,直接带着她往神坛殿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也是不放心韩雪,怕这丫头到了神坛殿以后真的做出来什么激烈的不理智的冲动。   这、这就把他们当垃圾丢在这儿了?!   众人无语的对视一眼,纷纷站直身子跟在他们后面追了上去。   神坛殿前。   “他们过来了。”卢瑟感应到韩雪一行人的接近,于是对着司空夜月打了个招呼。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这些魔气还没散呢,他们过来有多大危险啊!”   卢瑟现在几乎有跳脚的冲动,你说你们老老实实呆在神月广场多好,往这么危险的地方乱跑什么跑?   司空夜月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只是无所谓瞟了他一眼,“那你准备怎么办?把他们打断腿丢回去,不让过来?”   ……你造么,你的玩笑好冷啊亲!!   没等卢瑟真的吐槽出来,韩雪一行人已经接近到神坛殿的周边范围。   “大家等下,这边开始有四溢的魔气,贸然进去会有危险。”   韩雪回头跟众人打个招呼,然后递给寒冬个安抚的眼神,“我去去就回来,别担心。”   寒冬笑笑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拍了下韩雪的肩膀。   前迈几步,韩雪闭上眼睛默默的运起功力,想要利用刚才吸收的那些能量先把神魔决运转起来。   毕竟,神魔决能够吸纳魔气为己用,而现在恰好可以形成消除魔气的一种循环。   可是!让韩雪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黑、白、银、绿四色能量,竟然从韩雪的骨骼肌肉里狂涌出来,一点一滴的飞速流淌进韩雪干涸的经脉之中。   细细感受体内的能量,韩雪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寒冬的经脉不能接受这些能量,所以经脉相连的时候,这些能量被自动排斥进骨骼肌肉里。   当然,生成凤凰的时候,天地灵力还是消耗了一部分。   所以这些能量在数量上比当初锐减到一半有余,可能量的精粹程度也比当初高了不少。   长出一口气,韩雪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万一能量不够用的问题了。   把全部能量按照神魔决的方式运转,不过片刻的功夫,韩雪身边就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前方滚滚的魔气如同寻觅到源头般纷纷奔涌而来。   不是没见过韩雪在神月广场上吸引魔气的表现,可所有人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不远处的韩雪。   还好,众人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巨大的引力瞬间将方圆数里尽数笼罩,连刚刚赶来的卢瑟和司空夜月也出手帮了她一把。   铺天盖地般的魔气不断的涌向韩雪瘦弱的身躯,浓密的黑色雾气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把韩雪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没有人能看得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魔气一直在不断的往黑色圆球里灌,却始终没有胀大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月峰上最后一丝魔气也终于从地面上被抽出。   漆黑如墨的圆球瞬间向内收缩、压紧,很快,韩雪的身形再次显露出来。   随着魔气球的压缩,韩雪额头上不断渗出薄薄的细汗,可她托在胸前的一双玉手却始终保持着最稳定的姿态。   不动如山!   直到又过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韩雪才终于睁开眼睛。   她右手上方轻轻托着一枚仿佛乌金般黑亮的圆球。   而后,韩雪左手在圆球上方划过,乌黑色的‘金属’球再次被一层薄薄的银色包裹起来,被韩雪随手塞进刚刚取出来的一枚白瓷圆球里面。   “行了,魔气都被我压缩起来了。”   韩雪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转身的时候却看到站在旁边的司空夜月。   目光一顿,韩雪不想跟他翻脸,只好当成彻底没看见的样子,笑着抬手招呼了一下巫瀚,“哥,走吧,有事。”   巫瀚懵懵懂懂的跟在韩雪身后,其他人没得到韩雪的召唤,倒也没有贸然的跟过去。   “丫头!”卢瑟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声,“那个,神坛殿刚才我们、不小心就给……”   话说的结结巴巴,可其他几个人还是听明白个大概意思,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只有韩雪和寒冬两个人保持着平淡的表情。   轻轻点头,韩雪头也不回的离开,风中只留下她浅淡的声音,“……我知道。”   ☆、250.第250章 月神殿,散!   轻飘飘的一句‘我知道’,不禁让卢瑟狠狠的打个寒颤,看向司空夜月的目光里又添几分怨愤的意味。   你说你试探就试探,正正经经的挑战对方多好,借机把人家大殿拆了算怎么回事?   现在可好,大殿拆了个底朝天,底牌不仅没试探出来,倒是把韩雪得罪个彻底。   要是老四知道自己在这儿,竟然还能让韩雪受了委屈,回去以后还不知道要啰嗦成什么样子!   一甩袖子,卢瑟也不管还在那儿发呆的司空夜月,直接朝韩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再管身后那俩人想什么,韩雪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已经成为废墟的神坛殿上面。   之前这边的战斗波动太过激烈,而且是远超韩雪现在能接触到的层次境界。   所以,韩雪利用自身神识探测出来的影像,也只能勉强描绘出大概的轮廓,并不能像肉眼这样看的清楚明白。   到现在,当韩雪亲眼看到破碎成废墟的神坛殿的时候,心里反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师傅没事!苏展和慕夕妍也没事!   别人不知道,韩雪可清楚的很,神坛殿真正的支柱所在,就是白墨的那枚巨大的防护外罩!   要知道,那里面最低层次的能量都是仙界的仙人之力,而且层次还不低。   根据韩雪私下的分析,里面很可能还混杂着一部分嫦娥飞升以后灌入的神人之力!   就凭司空夜月区区那点还没超脱的能量攻击,也许能损伤外围薄弱的地方,但怎么可能把整个护罩打碎到连渣渣都没剩下?   淡淡的嘲笑着自己的关心则乱,不过韩雪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奇怪。   那么大个的蛋壳到底跑到哪去了?   “韩雪?怎么了?”巫瀚忽然不解的问道。   自从进入到神坛殿的范围,韩雪就始终站在那边不动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废墟,目光还在不断的变幻。   没办法,巫瀚只好出声打断韩雪的沉思,生怕她是受刺激过度胡思乱想什么的。   被巫瀚的声音打断,韩雪如梦初醒,“哥,还是一样,把这些药粉用毒阵的方法遍布在周围,尽量让它们覆盖整个神坛殿,药粉不够的话再管我要。”   ……哦。   巫瀚接住韩雪抛过来的药粉,没多说什么直接开始布置起来。   心思不在这上面,韩雪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   其实,神坛殿里魔气虽然被她抽取殆尽,可是魔血仍然渗透进了这片土地里。   如果不是她还要寻找师傅他们的踪迹,也许韩雪会直接下令一把火把整个神坛殿彻底烧掉,以此来杜绝后患。   韩雪孤身闯进那片废墟,卢瑟才赶在他们身后姗姗来迟。   “小子,她这到底要干嘛?”   一把拉住巫瀚的手,卢瑟也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想要搞些什么东西。   巫瀚皱着眉头把手从巫瀚手里扯出来,举了举手里的药粉,“把这些药粉遍布整个神坛殿,用毒阵的方式。”   毒阵?遍布?   不解的皱了皱眉,川字型的皱褶浮现在卢瑟的眉心部分。   突然,他的眼前猛然一亮,“利用毒阵的持久性克制魔血的毒素传播,果然好主意!”   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巫瀚也懒得理这个老家伙突然的抽风。   眼前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还不是他们两个的战斗搞出来的?!   你看看人家寒冬,一个火凤凰出来,所有的魔族全都被烧成了骨灰,连半点后患都没有留下。   可这两个老家伙呢……啧啧……   还好卢瑟不知道巫瀚心里在想什么,不然恐怕一口老血都得喷出半米远。   虽然说那个护卫一族的火系能量确实是克制魔族的好办法吧,但那火凤凰连护卫一族的长老他也搞不出来啊!   巧合,那是巧合懂不懂?!   这边卢瑟兴致勃勃的看着巫瀚布下毒阵,甚至时不时的还指导两下,那边韩雪已经彻底深入到神坛殿的废墟里面,将神识全部展开勉力的寻找着。   “师傅!在不在,雪儿来找你咯!”   利用神识不断的散发出这样的讯息,可惜韩雪一直没有等到白墨的回答。   不过,在寻找的过程里,韩雪倒是在神坛殿的一间厢房里找到大长老路长天的尸体。   死不瞑目!   路长天做梦也想不到,数百名魔族都没有攻入的神坛殿,竟然会被司空夜月一击而碎。   看着路长天睁大的双眼,韩雪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酸涩难受。   “白墨!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彻底滚蛋,你以后爱找谁当徒弟找谁当吧!”   韩雪这次也是彻底的抓狂了,甚至连神识都忘记用,相当干脆的喊了出来。   站在外面的卢瑟有些愕然的听着里面韩雪的咒骂声,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到底又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连自己师傅都直接开骂。   这时候,废墟深处隐隐传出一道淡淡的意识波动,“臭丫头,这儿呢!快点过来,我被石板压住了!”   白墨!哪怕声音显得极度虚弱,韩雪仍然一下子就听出是白墨的声音。   越往里走,废墟的碎片越多,韩雪好几次也差点被掉落的砖瓦砸中,脚下更是遍布各种碎石。   韩雪在又勉强爬行了数十米之后,终于在一块坍塌的石板下面找到了被压住的——某只小白兔!   拎着兔子的两只大耳朵,韩雪不由得啼笑皆非,“师傅?”   “死丫头,放开、快点放开!”   白墨在韩雪手里剧烈的挣扎着,可惜韩雪怎么看也怎么还是一个被拎着的……兔子。   强忍着捶地大笑的冲动,韩雪‘拎’着白墨仔细的看了看,甚至还伸手在他光滑的皮毛上摸了两下。   忽然,路长天死不瞑目的景象浮现在韩雪脑海,原本满是笑意的脸瞬间僵硬在那里。   沉默的把白墨拎回路长天所在的厢房。   当看到路长天的尸体的时候,白墨也沉默了片刻,“那家伙的攻击来的太快,我来不及注意神坛殿里还有什么人,所以……”   “所以你只顾着把自己和蛋隐藏起来,其他的事情全都不在你的考虑之内,是吗?!”   韩雪的口气明显有点重。   自从踏上修炼这条路以来,韩雪见多了你死我活的场面,生命对于她来说也渐渐变得淡漠起来。   可这不代表韩雪能忍受或者理解、自己身边的人面临死亡,更何况还是死不瞑目!   “……对不起。”   沉默半饷,白墨最终还是没有辩解半句,不管理由是什么,最终的结果仍然是他漠视了一条人命。   一句‘对不起’承载着白墨全部的歉疚和自责。   韩雪也知道,事情不能完全怪罪白墨,任何人在危险面前都有自保的本能。   两眼含泪的蹲在路长天身前,韩雪伸手替他缓缓的阖上睁大的眼睛。   “大长老,师傅已经道歉,至于那个害死你的罪魁祸首……”   韩雪没再说下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情况,不能预期的事情她从不会承诺。   可是,如果将来有机会干掉司空夜月,韩雪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路长天报仇!   再次沉默的悼念片刻,韩雪开始用纯粹身体的力量捡来大量碎石,替路长天垒一个小小的坟墓出来。   只有在最后立碑的时候,她才特意把之前压住白墨的那块石板从远处挪了过来。   双指并拢,面对着这块高高耸立的石板,韩雪毫不犹豫的刻下十个大字:   月神大长老路长天之墓!   以‘月神’二字为前缀,是身为月神信徒最崇高的荣耀。   秘地众多的典籍传说里,在墓碑上刻下这样的字样,就说明信徒已经被神认可,死后能够得到接引来到神的身边守护。   虽然只是一个飘渺的传说,可韩雪还是希望这样的传说能够变成事实。   起码,这样的幻想能够给大长老一生的信仰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离开废墟的一路上,白墨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状态,韩雪也一样没有多说半个字。   而韩雪见到巫瀚以后的一句话就是——   月神殿就此解散,以后没有月神秘地,只有月神教。   什么?!   巫瀚怔愣的站在那儿,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韩雪到底说了什么。   把兔子从拎改成放在左肩膀上,韩雪再次重复了一边,巫瀚才从雕像的状态改成苦笑。   “韩雪,别开玩笑了。”   “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韩雪淡漠的扫了一眼,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威仪。   随手摸出一卷卷轴,还有三枚精巧的钥匙,看似随意的丢进巫瀚的怀里。   韩雪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大长老路长天伤重不治、已经身故;侍月圣子巫瀚自即日起继任大长老。还有,刚才那些就是藏书洞的开启方式。”   “……韩雪,这、这……”   巫瀚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韩雪上位者的气质让他连反驳和质疑的勇气都没有。   至于卢瑟则是不好干涉月神秘地……哦,不,月神教的内事,所以只是饶有兴味的在旁边当成个公证者。   韩雪知道,巫瀚是担心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   再次取出一枚泛着银色光芒的指环放在巫瀚的手里,“这是秘地号令者的指环,现在也一并给你。”   ☆、251.第251章 没有不散的宴席   “别!韩雪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怎么……”   韩雪摇头笑笑,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司空夜月已经带着其他人往这边赶过来。   冷笑着勾勾嘴角,韩雪最后还是把实话重新咽回嘴里,“魔族围攻前师傅就已经离开这儿,这东西都是师傅临走前留下的,我刚才在废墟找到了字条。”   巫瀚肯定不会那么没有眼力的问字条在哪,只是有些踌躇的看了看韩雪。   “韩雪,就算是这样,月神教也一样需要你,需要真正的月神使者。”   望着山下仙月城的方向,韩雪心里也带着深深的叹息:那些百姓、那些信徒,那些渴望光明和幸福的人。   轻轻摇头,“哥,你也知道,我早晚都要离开这儿,不可能永远留下接受南疆百姓的信仰。所以……都交给你了!”   握着手上的东西,巫瀚莫名的感觉有点沉甸甸的。   他知道,韩雪这是对他的期望有多高、交给他的又是多重的担子。   可为了南疆百姓的幸福和福祉,他——不得不做!   见巫瀚收下指环,韩雪才继续有条不紊的把很多事情逐一安排下去。   其实,月神秘地里很多事情韩雪都不太了解。   不过嘛……   咳咳!堂堂的月神使者、白墨大人,此刻正趴在韩雪肩膀上悄悄的耳语,她还能有神马东西是不了解的?   秘地解散,南疆自此以月神教为尊。   神月峰作为月神纪念之地,不再需要任何信徒常驻。   把神月广场和神坛殿两块地方单独划分圈出,不进行任何修整,让前来参拜的南疆百姓真正见到魔族肆虐的痕迹。   藏书密洞完全开放,洞前三十尺内设立巨型迷阵,有缘者自可进入博览群书。   哦,设立迷阵的最佳人选可不是巫瀚他们,而是现在还满心愧疚而且精通阵法的‘二师伯’卢瑟大人!   韩雪刚把最后一条说出来,巫瀚的心里就是一惊。   “韩雪,这些典籍是无数代秘地长老们一生的心血,暂且不提秘籍外传会对月神教造成多大的影响,就说万一有人把秘籍偷走、又或者抄录、默背的传授出去又怎么办?”   淡漠的摇摇头,韩雪脸上满是毫不在意的表情,只有看到巫瀚紧皱的眉头的时候,她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密洞里自成空间,书籍卷轴都不可能被带走,至于抄录或者讲给别人听……”   “……不可能的。”   轻笑着摇头,韩雪的表情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之色。   没有人知道,自从当年几次密洞泄密以后,白墨相当干脆的在整个密洞里布下默语禁制。   除非玄界里有人能高出白墨的修为境界,然后把禁制彻底打碎。   不然的话,任何人想要把书里的内容表述出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放弃这样的行为。   这种禁制当然不会是无懈可击的,可是……   会有那种神界的超级高手闲的蛋疼的跑到玄界来突破这么个小小的禁制?   (蛋蛋表示,其实我很无辜,天天疼。)   看了一眼后面赶来的几个女孩子,韩雪拍拍巫瀚的左臂,“我一会就走,颜曦他们就拜托给你了。”   “你要走?去哪?”   刚刚赶来的几个人只听到韩雪最后的这句话,心里纷纷涌起不舍的情绪。   韩雪看了看萧雪翎的欲言又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能去哪?早就答应雪翎去天山看看呗!”   听韩雪这么说,萧雪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我跟你去!”凌无邪脱口而出。   结果,他发现所有人都在惊愕的看着他,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反正荒教也不缺我一个,我觉得去天山看看景色也不错。正好跟韩雪能同路嘛。”   众人都不禁为他的厚脸皮而彻底倾倒。   韩雪沉吟片刻,道:“无邪,恐怕你还真得回荒教去。”   “为什么?!”   “魔族重现,魔域情势不明,一旦出事你们荒教首当其冲,凌伯伯和荒教现在都需要你。”   提到荒教,凌无邪也不禁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平静的脸上带着锐利的威慑。   凌无邪知道韩雪说的都是真的,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不舍得跟韩雪相处的最后这段时间。   轻轻把韩雪拥在怀里,凌无邪帖服在她耳边轻声道:“千万看紧这家伙,需要帮忙随时来个消息,还有……祝你幸福。”   “我会的,多保重,谢了!”   目送凌无邪离开,他走的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既然佳人的心不在这里,强求和等候同样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给她徒然增加困扰。   不过韩雪不知道的是,虽然凌无邪离开了这里,但凌霄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些手下依然在暗处守护着。   这也是凌无邪为什么能走的如此干脆的原因之一。   拍着巫瀚的肩膀,韩雪心里也有点感慨,不过该离开的时候终究还是得离开。   凌无邪走了。巫瀚、明樱、冬雪晴、陌颜曦留下来重新创造月神信仰的辉煌。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身边却只剩下萧雪翎和寒冬两个人。   哦,不对,苏展和慕夕妍还在修炼空间里锁着呢。   淡淡的笑着,韩雪临走前还是对着卢瑟行了一礼,再怎么说也是黎驹师傅的二哥、自己的师门长辈,礼数总还是不能废掉。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司空夜月突然开口,“韩雪,两年半以后的本源历练,圣域会为你留下两个进入的名额。”   道歉之类的话很难出口,圣主大人只好私心算是给韩雪一些小小的补偿。   目光扫过眉目间仍然带着些许疲惫的韩雪和寒冬,司空夜月头一次如此正式和慎重的审视着两名小辈。   韩雪的眉头皱了皱。   司空夜月的意思其实非常明显。   说白点就是让韩雪跟寒冬一起进去修炼,想必是那招合击技带给他太大的震撼。   但韩雪的本意可是为了苏展去要来这么个名额,难不成要她陪苏展进去?   想到寒冬可能吃醋的样子,韩雪摇了摇头,可再想想如果让寒冬跟苏展两个人进去的话……   噗!瞬间笑飞!   一头撞进寒冬怀里,韩雪的身子抖得好像触电一样。   傲娇攻陪同温润受一起修炼吗?为什么脑子里想想以后竟然会觉得毫无违和感?   虽然不知道韩雪到底怎么了,寒冬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抱住韩雪。   柔软的娇躯拢入怀里的那一刹那,寒冬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丝满足的感觉,哪怕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卢瑟正在旁边思索藏书洞前的迷阵应该怎么布置才好,不过还是听到了司空夜月的话,还有话里的意思。   寒冬跟韩雪的两个名额?!   他可是早就从黎驹那边听说韩雪想要这个名额真正的目的。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不要拆司空的台了吧?   “那个,小雪,守护者这边空出来的那个名额也给你吧,你也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咳,平时就是谁无聊随便去去而已。”   无聊……随便去去……   寒冬为啥忽然有种强烈的羡慕嫉妒恨的赶脚?   韩雪低头谢过卢瑟,心里倒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韩雪真的有多在乎这个能去的这个名额,只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很想一起进去验证一下。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韩雪甚至没有多留片刻,直接跟萧雪翎和寒冬转身下山。   离别的时间越短,心里的疼痛也会稍少几分。   看着韩雪离去的背影,四个年轻人肩并肩的站在那里,用目光送着韩雪远去。   谁也不会知道,在数千年后的史书里,会记载着这四个人怎样辉煌璀璨的一生。   双星辅佐、帝后情深,四位传奇一样的人物,将颓败的月神教逐渐发展成整个隐脉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甚至巫瀚和陌颜曦那段痴缠近十年的感情,也在数千年后成为冷月大陆上永久的爱情神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   离开神月峰,依然是巫瀚赶车,韩雪坐车,而萧雪翎则是被寒冬硬扯着并坐在车辕上。   “韩雪,我们是直奔天山还是……”   寒冬随便的问了一句,其实不问也知道韩雪是怎么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恋爱中的男人都会变得这么无聊,似乎能多听听韩雪的声音也会快乐。   没好气的在马车厢里翻个白眼,“先回大梁,好歹去看看青萝他们,也不知道她跟陆离成亲了没。”   “还没,不过也快了。”   提到青萝的婚礼,寒冬明显有些不太自然,“依娜说要跟青萝同时成亲,到时候她正好从辽北侯府一起嫁出去。”   车帘刷的一声拉开,韩雪瞪大眼睛看他,“……澜儿?成亲?跟小十二?真看对眼了?”   挫败的低头,寒冬也感觉有点无语。   就见过那么一面,还是被欺负的那个,自家妹子怎么就突然看上那个小子了?   寒冬沉默不语,韩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弄些什么礼物回去送给墨澜儿。   哎,当初自己也就是那么一说,倒没想到真的把墨澜儿给嫁了出去。   再怎么说墨澜儿也算是她表妹外加,呃,小姑子,总不能让十二亏待了她不是?   马车在沉默中向前飞奔疾驰,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距离仙月城十里以外的寒山镇上投宿。   ☆、252.第252章 歌楼兰的恐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韩雪三人还没来得及赶到寒山镇里,神月峰上的消息已经传递万里之遥,完整的呈现在魔主灵全的桌案上。   计划全盘失败,三百名魔士与二十名魔师尽数丧命于神月峰。   鲜红的大字明晃晃的刺伤了灵全的眼,他猛的一拍桌案,“全都是废物!”   见灵全如此动怒,他座下的四大弟子还有六位魔使尽数跪倒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谁知道自家魔主会不会突然看谁不顺眼,直接把人拖出去喂了神龙?!   也许是众人恐惧的样子取悦了灵全,他目光稍缓,却把注意力放在下面跪着的一名红衣少女的身上。   “楼兰,为师吩咐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狭长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叩击着桌面,言语间的冷意任谁都能听得明白——他很生气!   歌楼兰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师傅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可寒冬那家伙死活就是不理她,这让歌楼兰实在有些一筹莫展。   该怎么办?她连寒冬人都见不到,还能办什么事?   按照师傅的意思,是要她不惜一切代价的留在寒冬身边以博得他的好感。   能把她明媒正娶的迎进门当然最好,就算不能,哪怕甘当小妾甚至是委身侍寝也一定要留下来。   可实际上呢?   每次歌楼兰借着身份去西羌皇宫交涉的时候,出面的永远只是西羌的丞相。   哦,不,西羌的年轻皇帝偶尔也会过来跟她‘沟通’一下,可歌楼兰真正想等的正主儿寒冬就是死活不露面。   甚至连远远的看他一眼都成为相当奢求的一件事。   后来实在没办法,歌楼兰干脆向师傅请求,以秘地的名义进行联姻。   没想到事情刚刚有点转机,不仅爆出来这寒冬跟水家小姐有婚约在身,现在甚至连人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师、师傅……”   歌楼兰偷偷吞咽下一口口水,“那个寒冬现在不知所踪,连护卫一族的长老都没消息,我……”   啪!灵全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手边的那份密报顺势摔在歌楼兰脸上。   “好一个不知所踪!你自己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歌楼兰颤巍巍的捡起密报,刚看了两行就徒然色变,“神月峰、寒冬、韩雪、火凤凰……”   密报上的内容写的相当详细,尤其是韩雪一行人被围困在神月广场上的那一段。   除了没有写清楚寒冬和韩雪真实拥有的能力以外,其他人员分布、所用招数、造成的魔族伤亡人数历历在目。   寒冬,寒冬竟然到了神月峰上,不仅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甚至还破坏了魔主的大事!   “师傅!师傅您再给徒儿一次机会,徒儿一定会好好把握,师傅……”   歌楼兰这次可是彻底的慌了神。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为了离间寒冬跟那名叫做韩雪女子的感情,师傅当日不仅把魔器六星锥赐予慕容缥父子,甚至还派去三名魔使辅助他们运用六星锥。   而这些行动唯一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趁势封印住这个叫做韩雪的女子的记忆。   当然,如果能把她灭杀在六星幻阵中更是再好不过的事。   再后来,据说这个女子的记忆被人为封印,可六星锥也被她的神识硬生生的撑碎。   师傅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没想到寒冬竟然又跟韩雪搅合在一起,歌楼兰根本不敢去想,暴怒之下的师傅会不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也许,要了她的命还算是最轻的惩罚,魔域里有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严酷刑罚。   灵全冷笑着瞥了一眼下面跪着的美艳徒弟,心里却升不起半丝怜惜的意味。   正准备下令命人把她拖出去的时候,他的神色忽然一动,似笑非笑的瞅着歌楼兰的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是的师傅,求您再给徒儿一次接近寒冬的机会,就算、就算是下药,徒儿也一定会想办法留在寒冬身边替师傅办事。”   歌楼兰颤巍巍的仰头看着迈下高座的灵全。   一双手想抓着灵全的衣角哀求,可想到师傅绝不许任何人触碰的忌讳,又恐惧的把手缩了回来。   不断颤抖的身子牵动着歌楼兰胸前的一双玉兔,再配上她惶恐不安的表情,更是让旁边斜眼偷觑的三位师兄大咽口水。   仿佛没看到自己弟子之间龌龊的互动,灵全只是探下身子狠狠的对视着歌楼兰的眼睛。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如果再搞砸我的安排,你就去凌霞涧给我呆着!”   “……是,徒、徒儿知道了。”   歌楼兰的牙齿不住的打颤,仍然勉强露出恭敬的笑容俯身在地。   凌霞涧,听起来梦幻一般的名字。   可对于魔域中的女子来说,那根本就是一处人间地狱、无尽噩梦的所在!   除了敌对势力派进魔域的内奸、又或者是从外面捉来的身份特殊的女子,魔域里只有犯了极大过错的女弟子才可能会被惩罚进入凌霞涧。   可是,一旦进入,女弟子的人生也等于彻底结束。   就算人没疯、就算侥幸能够被放出来,可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白绫三尺、火把一束。   甚至连父母亲人都不会替她收尸埋葬,而是连同骨灰一起抛进万丈溪涧之中。   殴打、凌-辱、调教……   里面的女人会被迫学会如何侍奉男人,如何带给男人最愉悦的快感。   说白一些,凌霞涧里关押的女人,就是魔域里地位尊贵的男人所豢养的娼妇!或者说……一条狗。   歌楼兰就曾经亲眼见过。   几年以前,百花谷白家的大小姐因为跟人打赌,闯入黑魔城被抓以后还不知死活的叫嚣。   当时,师傅直接下令把人丢进凌霞涧里,不问死活。   百花谷的人来问过几次,全被三位师兄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直到十天以后,歌楼兰女扮男装的跟三个师兄混进凌霞涧里。   那时候,歌楼兰才惊讶的发现,原本一脸傲气张狂放肆的白家大小姐,此时竟然完全像是一只温驯的宠物,匍匐在魔域一名长老脚下。   那名长老……   七十岁。   足以当白家大小姐的爷爷还有余!   狠狠的打着寒颤,歌楼兰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周围三位师兄不怀好意的目光。   没错,他们是师兄妹,可自己养尊处优的娇躯还有魔主四弟子的身份,足以让这些男人忘却其他的一切。   蹂躏!   如果自己真的沦落到凌霞涧里,绝对会被魔域所有有点身份的男人尽情的糟蹋蹂躏!   许是享受够了歌楼兰惶恐不安的样子,灵全这才对着跪着的十个人挥了挥袖子。   “你们都下去吧。”灵全的语气稍稍停顿片刻,然后不经意的点了点头,“楼兰,这几天你就呆在房里,随时待命。”   “是!”   一干人火烧屁股一样退出大殿。   灵全静静的等所有人都离开,然后对着书架后面的某处机关用力的一拍!   格楞楞……格楞楞……   机关的启动非常顺利,连摩擦声都已经削弱到极点。   随着机关缓缓开启,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缓缓的从暗室里走出来,径直坐在灵全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然而,这样还没有结束,灵全继续半躬着上身,似乎还要迎接什么人似的。   很快,密室门口再次出现一个衣着暴露、神情妩媚的女人。   大波浪的卷发带着淡淡的别样风情,举手投足之间仿佛都带有调情般的暧昧味道,长长的睫毛遮挡住她幽深的眸子,也遮挡住了她实际上从来不入眼底的那抹虚伪笑意。   “哎呦,小女子怎么经得起魔主大人亲自迎接,这可真是折煞媚儿了!”   话里带着不经意的暗刺,灵全隐隐皱了下眉头,可抬眼的时候依然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不是没有任何不满,妩媚本是他一手培养调教出来的绝世尤物,却偏偏趁机傍上了魔族少主。   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什么别的,他都只能咬牙暗恨的看着这女人一步步踩到他头上来。   “妩媚,够了,过来。”   黑袍男子冷漠的扫了一眼妩媚,妩媚立刻乖巧的走到男子身边跪下,一双修长的玉手轻轻抚在男子的腿上。   捡起地面上散落的密报,灵全恭敬的整理好放在黑袍男子面前的桌案上。   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黑袍男子眉头一皱,“‘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盈姑娘数日之前传讯表示开始从旧城回返,我估计大概也就这两天的时间把。”   “知道了。”   哒……哒……哒……   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清脆明亮,一脸冷傲的少女高昂着头颅从大殿外走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黑袍男子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巧的赶回来。   那女子瞟了一眼跪在男子身边的妩媚,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微笑,而黑袍男子就那么恰好的对着妩媚挥了挥手。   妩媚紧紧的咬着嘴唇,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任何不甘的神色。   很可惜,韩雪现在并不在这儿。   不然的话,她绝对会相当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一男一女,竟然全都是她相当熟悉的人!   ☆、253.第253章 魔族少主袁磊   袁磊!廖盈!   前世的孽缘还要纠缠到今生继续牵扯,不知道韩雪能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   目光冷淡的扫过廖盈冷艳的俏脸,袁磊脑子里竟然不经意的闪过那道百合花一样纯洁的身影。   闭上眼睛,把那身影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事情调查的怎么样?”   袁磊淡漠的目光让廖盈微微感到有些受伤。   自从他们两个人从源星回来以后,袁磊就始终保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姿态,再也没有当初任何一丝温柔缱绻的味道,哪怕她已经爱了他整整三千年。   廖盈就是不明白,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袁磊明明知道她是……   不甘心的紧紧抿着嘴唇,廖盈没说话,只是用沉默的目光跟袁磊对视。   眉梢一挑。   袁磊淡漠的看着廖盈一身整齐的职业装打扮。   从源星回来以后,廖盈似乎就喜欢上这种所谓‘白领丽人’的装扮风格,可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什么?   可笑!   廖盈的冷并不为他所喜,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廖盈当作作为出色的助手。   整整三千年,廖盈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确实未曾辜负过他的信任,除了……   “廖盈,你最好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袁磊冷漠的声音不禁让廖盈狠狠的一颤,也把她从幻想彻底的拉进了残酷的现实。   自己只是他的近侍,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应当的想法!   心里有些难过,廖盈咬紧嘴唇点点头,又轻轻的摇了摇,“查到一部分,不算是彻底清楚,旧城遗迹里封印太过坚固,我们的人用尽办法也进不去。”   “说重点!”袁磊突然感觉有点不耐烦。   以往廖盈的报告从来不会婆婆妈妈,现在这样的行为确实反常的紧。   沉默片刻,廖盈同时取出三分密卷递到袁磊面前。   砰!   看过廖盈送上来的密卷,袁磊一巴掌拍碎了眼前的桌案,英俊严酷的脸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骇然。   小心的后退半步,避免因为太过靠近而引火烧身。   袁磊看到密卷时的冲动本就在廖盈的预料之内。   有些话她不能说,至少不能由她来说出口,所以廖盈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到袁磊的眼前。   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明白、自己去……做出决定!   要么放弃他们过去筹划计算的一切,要么就只能彻彻底底的放弃‘她’。   想到这儿,廖盈心里忽然产生出淡淡的窃喜的感觉。   足足三千年的筹划啊!   廖盈根本不相信袁磊会为了区区一个‘她’,而选择放弃全部的计划,放弃魔界大好的基业!   那么,最后能够陪在他身边的,依旧只有她廖盈一个!   谁也不能取代!   袁磊的额头上青筋隐现,手指的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惨白。   很久。很久。   以后。   袁磊似乎渐渐平息了心头的怒气,把最开始灵全递上来的密报扔了过去,“你自己看看。”   奇怪的拿过密报,廖盈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刚才她说的更加重要。   没想到,刚粗略的看了一眼,她就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他们……怎么会?”   “怎么会?”   袁磊冷笑的瞪着廖盈错愕的脸,然后目光狠狠的戳向旁边的灵全,“你之前是怎么跟我报告的?不是说已经彻底封印了韩雪的记忆?不是让你把恨意趁机灌输进去?现在呢?!”   报告?袁磊的词让灵全隐隐有些不愉。   不过想到魔界能给他带来的巨大利益,还有海陵真正的身份,他还是压抑脾气忍了下来。   “确实已经封印,盈小姐那边应该能接收到成功的讯号,至于说灌输恨意……”   灵全用余光看了下目光有些瑟缩的廖盈,最后还是没帮她背这个黑锅。   轻轻摇摇头,“我没有受到灌输恨意的指使,而是收到消息,要慕容无极父子利用六星幻阵尽力对韩雪形成绞杀之势,只可惜幻阵最后功亏一篑,硬生生的被韩雪的意识给撑爆。”   咣!乌檀木的座椅发出巨大的声响。   袁磊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目眦欲裂的瞪着下面目光闪烁的廖盈。   这女人竟然敢随便篡改他的命令!   很好,廖盈,你很好!   袁磊冷冷的笑着,随手掏出一枚魔令丢进廖盈的手里,“廖盈,从今天开始,滚出我的视线,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少主!”   一声尖叫,廖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袁磊刚才说什么?说再也不希望见到自己?这、这怎么可能!   哆嗦的捧着那枚魔令,廖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你心疼了?就因为我要除掉那个女人?!”   廖盈轻轻的笑着,笑的如梦似幻,“我陪了你三千年,整整三千年,也爱了你整整三千年!从魔界、到源星,再到玄界,一路陪你的只有我,只有我!”   “韩雪那丫头又算什么?”   “难道你不记得她前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不记得她是我们宿命中的敌人?!”   “爱情?她给了你什么?连半个温存的夜晚都没给过你,夜夜陪在你身边、无怨无悔的还不是我?”   “现在你心疼了,所以就要赶我走?”   “难不成你准备为那个女人放弃重整魔族的大业,放弃你的江山你的子民?”   一滴眼泪静静的划过廖盈的眼角,凄美的如同即将破碎的水晶。   前一刻尚是玲珑完整,下一秒便滚落尘埃四散。   咽下最后一句话,廖盈终究还是没把它完整的说出来:袁磊,高高在上的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卑微?   廖盈的眼泪让旁边的灵全都有些动容。   不过,更多的却是一种偷窥别人隐私般的尴尬。   趁着袁磊沉思,廖盈哭泣的时候,灵全迈动脚步想要不落痕迹的退出去,没想到却被袁磊出声唤住。   “等等。”   沉默片刻,袁磊最后还是吩咐道:“继续让你那个女弟子纠缠寒冬,为妻为妾、为奴为婢,必须要留在那个男人身边候命。”   “另外,搜集关于韩雪的全部消息,想办法派人融入她的生活圈子,然后等候指令。”   灵全点头全部应下来。   不过,他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眼睛再次偷觑一眼廖盈,“韩雪的外祖父和舅舅现在在我们的掌控里,在下是否要……”   没再说下去,因为他觉得身边已经刮起小型的风暴。   他甚至有些怀疑,那位高高在上的魔族少主会不会直接把廖盈立毙于掌下。   还好,事情还没失控到那种地步。   袁磊的气势一触即收,再次恢复满脸淡漠的样子,“先照顾着,也许将来有用。”   照顾?怎么照顾?   灵全忽然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貌似只要事情涉及到那个韩雪,就总会变得格外的诡异。   到底是真的当成个重要人物照料着啊,还是好好的‘照顾’‘照顾’啊!   你先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不过,感觉袁磊身边仍然在盘旋着的小型怒气漩涡,灵全还是没那么不开眼的继续去找晦气。   想想这位魔族少主的一贯态度,似乎对韩雪只是想禁锢而不是想伤害。   那么……   灵全沉默的退出大殿,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袁磊和廖盈两个人而已。   从廖盈手里把魔令拿回来,袁磊不知怎的,一直僵硬的心也有那么片刻的心软。   自从试图掌权以来,不知不觉已经三千年了。   仿佛弹指一瞬,他不是不知道廖盈对自己那点别样的心思,只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无非就是为自己笼络一名得力的下属而已。   魔族少主。   呵,听起来风光的称谓,可五千年前魔族就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君王。   神魔大战、魔君失踪,跟神后同时失踪。   有人说他们去天外决斗,最终两败俱伤身死道消,可只有他们这几个……知道当年那事情的真相!   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袁磊表面上依旧冷漠如冰,“我不希望你再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   “我明白。”   呐呐低语,廖盈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开心。   如果换成别人擅改少主的命令,估计早就被他打入魔域劈的魂飞魄散。   可他终究还是顾念那些情分而没惩罚她,这对于廖盈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起码,袁磊还是有那么点点在乎她的不是么?   想了想,廖盈还是不放心的试探道:“少主,那韩雪那边……”   袁磊的脸倏然间冷了下来,“廖盈,搞清楚你的身份,我原谅你不是因为你那点花痴的心思,而是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没出过太大错漏,这才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牵扯到韩雪的事情,袁磊心里都会一阵阵烦躁。   没错,当初他接近韩雪就是为了除掉她,而且是连灵魂都彻底破碎的那种。   可没想到,事情出现了纰漏,连他都不由自主的被那道纯洁的灵魂所吸引。   所以一拖就是整整十年。   为了魔族,他还是听从了廖盈的多番劝谏,最终选择亲手杀了她!   起码,这样一来,她能死在自己的怀里,而不是什么其他人手里。   最让袁磊没想到的是,那边的人竟然不惜代价的请动守护者,硬生生的把韩雪的魂魄从他手里夺走!   而他……   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不敢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气息!   只因为,他是魔族。   ☆、254.第254章 廖盈的痴情   廖盈沉默片刻,终于抬头跟他对视,“廖盈明白,我绝对不会再用任何手段试图伤害韩雪。”   明白?袁磊心里冷笑。   要是在廖盈拿出那三份密卷之前,他一定不会相信她任何一句保证,可是……   恐怕,那密卷上的内容,才是廖盈彻底放手的真正原因吧?   韩雪!寒冬!袁磊身侧的拳头再次紧了紧,眼底浮现出冷冽的光芒。   廖盈始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袁磊身上,自然注意到他眼底浮现的这道光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心底微微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廖盈突然感觉有些难过。   “少主,放手吧!”   “闭嘴!”袁磊挥手就想把廖盈赶出去。   “少主!!!”   廖盈的声音停顿片刻,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阻止韩雪跟寒冬在一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计划会彻底的毁于一旦!”   蹲下身子,廖盈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魔族明明应该是没有眼泪的,可她偏偏却知道自己在哭。   铁血、无情、杀戮、争夺……   这才应该是魔族最真实的面貌!   可是,她爱了,她廖盈像个普通的凡人女子那样,爱上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紧紧的咬住嘴角,不想让唇间溢出抽泣的声音。   良久,良久。   终于,廖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站起来面对那个满脸冷漠的男人。   “少主,密卷上的记载我们不能不信!韩雪只有作为钥匙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而你,必须趁这个机会打开旧城遗迹,获得魔君真正的传承!”   含泪苦笑,“我恨她,恨不得她立刻死掉,可你却需要她!”   廖盈壮着胆子走上前去,轻轻的拥住那个如同石雕般僵在那里的男人。   袁磊没说话,他已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没错,魔君传承。   四千年前,他们几个小家伙诞生于魔界,刚出生就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和资质,甚至被直接引入魔宫接受最高等级的教养。   接近千年的成长和历练,令五个人很快成为魔界里出类拔萃的新一代领袖。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五个竟然有同样的一种感觉——   他们似乎缺少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外在的东西,而是他们的血脉里似乎缺少了什么。   对于这样的问题,大部分的师傅只是表示茫然无措,而那些王族血脉的长者只是用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隐瞒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直到某天,五个人终于明白,他们的体质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魔君之体!   破碎的魔君之体!   神魔大战的最后阶段,魔君和神后同时失踪,当时就有很多人猜测魔君和神后很可能已经同归于尽。   只不过,没有半个魔族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传言。   魔君?神后?   不管是谁,都是两个层次里最顶级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弄成最终同归于尽的局面?   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当初作为战场的玄界早就四分五裂了吧?   很可惜。   千年以后,他们的出生向魔族的王族血脉彻底证实了这个传言。   魔君真的死了,而且血脉四散,流落到普通魔族的血脉里。   可是,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魔君的血脉虽然保留下来,可魔君血脉里代代相传的魔力竟然不翼而飞,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些魔力的下落。   甚至于连现存的王族血脉里存留的那点魔力都开始日渐消退。   所有王族都在找,找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所在。   而旧城遗迹,就是袁磊发现的、最可能接近真相的一处秘密地点!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袁磊拉开廖盈拥抱他的手,冷酷无情的转身看她,“廖盈,我不会忘记韩雪真正的身份,但你,也别忘了你的身份。”   廖盈愣住。   怔怔的倒退两步,看着袁磊重新走回密室里。   表态,还有……拒绝。   没错,韩雪的身份注定着她不可能成为魔族未来的魔后。   可袁磊竟然宁可让一颗心空空荡荡的飘落遗失,也不愿意去试着接受始终爱慕他的她。   廖盈真的不明白,韩雪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冷血无情的少主死心塌地的爱上。   纯洁?清高?痴情?   装什么装!   在廖盈眼里,韩雪根本就是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可悲女人!   不过,同样拜韩雪的矜持和清高所赐。   源星上的那段日子里,她才有机会成为他的床伴,日-日夜夜的陪伴在他身边辗转承欢、甚至还……   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廖盈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幸福的味道。   这件事,她根本没敢告诉袁磊。   以少主的个性,绝对会亲手将这个孩子打落!不会给她留下任何生下孩子的机会!   静静的看着袁磊离去的方向,廖盈眼里也染上一抹微微的恨意。   不是恨袁磊,而是恨夺走袁磊那颗心的韩雪。   钥匙……   是么……   ……   万里之遥外发生的事情,韩雪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哪怕她已经初步具备预知的能力。   韩雪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种感觉——喵的,她快被颠散架了啦!   一直以来,黄文辉选择的马车都是经过韩倾城特殊处理过的减震马车,坐上去感觉不比前世的私人小轿车差到哪里去。   可是!!!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马车还是木头轮子的!!!   减震马车掉落进了山涧,黄文辉被寒冬赶回了西羌,而这位常年在马背上的大少爷根本没想过要去特意调来一辆马车专门供韩雪使用。   于是乎,随手从神月峰上顺来的一辆马车,彻彻底底的让韩雪杯具了一把。   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木有任何减震系统的木轮马车,颠簸行驶在满是碎石杂草矮树桩的山道上……   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也真是让韩雪彻底的醉了。   “呜呜呜,文辉我好想你啊啊啊!”   韩雪在马车里哀嚎,萧雪翎捂着耳朵靠在车辕上,寒冬则是满脸黑线的跳下马车,硬生生的拉着缰绳走路。   寒冬实在是有点奇怪,人家都是年龄随着时间增长而增长,怎么他家这位正好反过来?   再过段日子会不会直接要糖葫芦吃?   不过,想到文辉一路上细心体贴的招呼韩雪,寒冬还是有那么点小小的吃醋。   要是这丫头嫌自己不如文辉体贴,突然又不嫁他了可怎么办?   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寒冬好几次差点在碎石堆里崴了脚,马车更是重重的颠了几颠,害的韩雪趴着车窗哗哗的呕吐起来。   “寒、寒冬,你是要我的命啊!神啊,让我死了吧,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韩雪不禁仰天哀嚎。   就连趴在韩雪腿边的小兔兔白墨,都用力的点了点头,明显被颠的奄奄一息的模样。   寒冬抿紧嘴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距离寒山镇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回头看了看韩雪惨白的脸色,寒冬知道这丫头再也经受不起马车的颠簸。   没办法,转身掀开车帘,直接把韩雪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两人下到地面,寒冬又让韩雪换了个姿势,由公主抱变成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然后一步步的向着寒山镇走去。   只要这丫头不再受苦,自己稍稍累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雪翎只好在后面哭笑不得的赶着马车,而空荡荡的马车里——   咳咳咳!白墨不是还在里面呢嘛!   静静的趴在寒冬背上,韩雪只觉得整个脸都快要燃烧起来。   不对!整个人都快要着火了!   被寒冬身上浓浓的气息包围着,韩雪的脸贴在寒冬的后背上,甚至可以隐隐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韩雪以前从来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更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可靠。   可遇到寒冬以后,似乎她全部的不相信都逐渐变成了现实!   身为一个女人,被这么体贴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就算是现在立刻就要死掉,似乎也是甘心情愿的吧?   “寒冬。”   “恩。”   “寒冬。”   “怎么?”   用力勒了一下寒冬的脖子,韩雪勉强侧头吻了一下寒冬的脸,“没事,就是突然想喊你的名字。”   空出右手拍了下韩雪的小屁股,寒冬轻笑。   “傻丫头!趴好!”   “哦。”   咳咳咳咳!正在赶车的萧雪翎突然剧烈的大声咳嗽起来,“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大白天的干什么呢这是!”   韩雪身子一僵,险些从寒冬后背上掉下来!   寒冬背着韩雪的手再次紧了紧,韩雪这才注意到,寒冬的额头竟然隐隐渗出不少的薄汗。   “放我下来!”   挣扎着从寒冬后背上跳下来,尽管还有些晕车的天旋地转,不过勉强站稳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看了看寒冬有些涨红的脸色,韩雪几乎立刻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个干净!   神月广场上的那场战斗,双人合击技几乎彻底抽空了他们两个人的力量。   韩雪还好一点,起码肌肉骨骼里面还藏着其他四系能量,可寒冬本来就内伤未愈,现在又彻底被抽空能量,恐怕身体连普通的壮汉都有所不如。   可寒冬不仅一路强忍着颠簸为她赶车,甚至还强撑的背着她走了将近两里地的山路!   “寒冬,你真是个笨蛋!”   ☆、255.第255章 再次揍飞寒冬   笨蛋?寒冬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微带酡红的韩雪,结果被她的小拳头不轻不痒的砸了一下。   “要不然咱们在这儿露宿一夜再走吧?休息一晚上,我的内力好歹也能恢复不少,等明天大不了用轻功赶路就是。”   韩雪从香囊里取出手帕替寒冬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心里还是带着浓浓的歉意和心疼。   自从认识自己以来,寒冬似乎一直就挺倒霉。   单单说功力尽失就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那么骄傲的家伙,让他像个凡夫俗子一样凭借身体本身的力量去面对一切的困难,韩雪每每想到这儿心里就有点儿酸涩的感觉。   寒冬不是不知道韩雪的想法,可他真的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事情。   金钱、权势、地位……   这些东西在他二十岁以前已经享受过、也同样为此而承担过太多的东西。   现在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守护好他所爱的女人,也试着过上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每每想到痴情的姑父还有那个思维跳脱诡异的姑母,寒冬羡慕的同时还隐隐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的味道,要是韩雪将来的脾气也变得跟姑母那样……   冷冷的打个寒颤,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太可怕了!   目光转向周围的环境,寒冬满脸黑线的看了一眼期待中的韩雪。   “丫头,这地方除了碎石就是枯木,山风又大、山路又窄,恐怕连点燃个火堆都有些困难,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儿休息?”   “呃……”   无语凝噎片刻,韩雪终于还是厚着脸皮挽上了寒冬的右臂。   讨好的仰着小脸微笑,“那咱们再往前走走,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就暂且休息一夜好吧?”   寒冬笑着拍了拍韩雪的脑袋。   把右臂从韩雪的胳膊抽出,然后在她失落的目光中紧紧的环上她的肩膀。   “傻丫头,不管什么样的你都我喜欢,没必要强迫自己变成这样来哄我。”   他竟然知道?!韩雪瞬间惊悚了!   没错,韩雪早就发现,寒冬似乎更愿意看到自己活泼俏皮的一面,而不是自己表现出成熟稳重的那一面。   每当这种时候,寒冬脸上的笑容总会比平日里多出几倍以上。   自从韩雪想通以后,她在寒冬面前总是会下意识的让自己表现的童真一些、俏皮一些、可爱一些,甚至连挑逗又或者欺负他的时候也一样。   反正不管什么样的性格都是自己,能够让他感到快乐,她又何必天天板着一副脸孔?   仿佛被韩雪僵硬的模样所取悦,寒冬一边慢慢的揽着韩雪往前走,一边靠近她的身子轻轻的低语。   他可没打算让后面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萧雪翎也听到两个人的八卦问题。   “韩雪,你觉得我寒冬是那么肤浅的男人么?”   寒冬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韩雪不由得微微一愣,又赶紧用力的摇了摇头。   肤浅?肤浅的男人大概只会用下半身来思考。   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真爱,恐怕看到自己当初那副毁容的模样也会被彻底的倒了胃口,然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要是让韩雪来形容的话。   寒冬的爱反倒是太过无所顾忌,仿佛他的生命就是因为她而存在一样。   这样激烈的爱情,才会让韩雪时常感觉到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进行回馈。   寒冬叹然的笑了笑,俯视着韩雪不断颤动的睫毛,“傻丫头,我所在乎的,只是你是否能够真正的感受到幸福和快乐,而不是你用什么面貌来面对于我。”   “不管是什么样的韩雪,都是我寒冬永远深爱的女人。”   “天地不移,生死不弃!”   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破碎炸响,韩雪一阵晕眩,整张脸瞬间失去全部的血色。   无穷无尽的画面零零碎碎的浮现在韩雪的脑子里,却又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韩雪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猛烈的疼痛让她连呻吟的力量都已经彻底失去。   痛!整个身体除了痛已经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   没有光,世界陷入无垠的黑暗;没有天地,世界在纠缠中不断的崩塌碎裂;甚至……连寒冬也不见了。   “韩雪!!!”   可惜,寒冬察觉到怀里人儿不再走动的时候,韩雪已经彻底陷入深度的昏迷状态。   而马车上始终懒散的白墨,眼底骇然的精光闪烁,良久,才缓缓的抖动着僵硬的身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早就猜到这丫头来历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竟然是……   ……   夜风微寒,透过门缝轻轻地掀起韩雪额前的发丝,细细痒痒的,还带着一点点凛然的凉意。   韩雪意识稍稍有些清醒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韩雪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再次被紧了紧,可周围不断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怎么好像不太对劲似的?   勉力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天地良心!韩雪真的只是想先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自己身处的环境。   可让韩雪没想到的是,迎入眼帘的竟然就是一片小麦色的肌肤,甚至两颗稚嫩的小红豆就明晃晃的晃悠在她的眼前!   “啊啊啊啊啊!”   右拳狠狠的砸在对方胸膛上,韩雪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韩雪甚至来不及猜测到底打碎对方几根肋骨,手脚并用间不仅脱出对方的掌控,甚至横起一脚就把刚才抱他的那个男人狠狠的踹飞了出去。   男人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而后便再没了声息。   目光简略扫过周围的环境,韩雪知道这里应该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   扯着凌乱的衣襟,韩雪匆匆忙忙的往大门方向直闯而去。   甚至都没去认真的想想,要是她真的在敌人的掌控之下,门外又得有多少的看守和护卫,怎么可能任由她肆意离开。   咔嚓!   身体的撞击以及瓷碗的破裂声,让韩雪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戒备的凝神看去,韩雪才惊愕的发现,站在门口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表哥——萧雪翎!   那……那刚才被她踹飞的人岂不就是……   甚至顾不得跟萧雪翎解释什么,韩雪转身飞快的跑到刚才那人身边,但颤抖的手怎么也不敢真的把那人给翻过来。   想当小鸵鸟的韩雪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火堆旁边竹架上的外衫。   果然!寒冬的衣服!   丫的超级大色狼!   韩雪絮絮叨叨的咒骂着,可心里倒真没什么抵触的感觉,只是还有些不太习惯跟寒冬这么亲密而已。   手忙脚乱的把寒冬转过身子,韩雪的手刚刚搭上寒冬的腕脉就是一阵苦笑!   肋骨起码被砸断三根,飞起的那脚把他踹的有部分软组织挫伤,至于内脏受到轻微的撞击反倒不算是什么大事。   万幸的是,韩雪刚刚清醒,力道还没有那么足。   所以寒冬断掉的肋骨没有错位,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   可是……   在这种坑爹的地方休养?要命的吧!   萧雪翎默默的转身走出去,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他们两个怎么‘打情骂俏’反正不关他的事不是么?   郁闷的让寒冬平躺在地上,韩雪现在也是实在不敢乱碰他。   要药没有药,要治疗条件没有治疗条件,甚至连能给寒冬补身子的营养补品都没有!   正在韩雪一筹莫展的时候,白墨兔兔忽然一蹦一蹦的跳了过来。   “你下手可真够狠的。”   “……少废话,寒冬需要补营养,我不介意今晚给他煮兔肉汤。”   彻底无语!韩雪你个死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欺师灭祖!   白墨兔兔默默的留着两行面条泪。   不过,看在韩雪不仅是他的徒弟,而且还是……咳,那什么的份上,白墨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嗖’一下蹦到韩雪的膝盖上。   “干嘛?”韩雪不解的低头看了一眼白墨。   没想到的是,白墨兔兔竟然在韩雪膝盖上用两条后腿站立起来,两只前腿摆出托举的姿态。   韩雪正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一红一白两枚散发着氤氲丹气的药丸,竟然凭空出现在白墨的两只前掌上。   这是……   看到韩雪僵在那里的样子,白墨兔兔的兔脸上竟然非常人性化的做出鄙视的表情。   “红色碾碎外敷,白色内服,保证一夜以后你的男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怎么样,为师还是对你不错的吧?”   白墨得意洋洋的在那里摆功劳。   没想到韩雪压根没理会他那张过于人性化的兔脸,一把抓过两枚药丸就准备给寒冬喂下去。   “哎,别急啊!”   眼看着韩雪马上就要动手,白墨赶紧补充了一句,“白色先内服,过半盏茶的时间以后红色再外敷,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靠!敷药还这么麻烦!   韩雪在心里暗自翻个白眼,不过还是按照白墨的指导先把白色药丸放进寒冬的嘴里。   没想到的是,寒冬的嘴唇竟然紧紧的抿在一起,韩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枚药丸给塞进去!   ☆、256.第256章 荒郊破庙里疗伤   束手无策!   各种可以打开牙关的方法韩雪几乎都已经试验过,甚至在试验的过程里连寒冬的脸都捏肿了半圈。   就是没办法能让寒冬暂时松开牙床把药丸给吞进去!   韩雪知道,这应该是寒冬下意识的反应,他并不希望让别人听到他呻吟疼痛的声音。   可是……   这样的寒冬不由得让韩雪一阵阵的心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没再试图撬开寒冬的牙关,而是把目光凝向白墨,“师傅,麻烦您先出去一下好么?”   什么?白墨不禁一愣。   他这边正看好戏呢,这不肖徒弟竟然让他出去?   可是,当白墨对上韩雪认真的目光的时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因为从韩雪的眼睛里,除了懊悔和自责,他竟然隐隐看到了闪烁的泪光。   默然的蹦了出去,白墨把破庙的空间彻底留给韩雪。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倒也没忘了在破庙的门外简单的布置上一道忘魂禁制。   简单来说,就是有任何人接近这里,都会突然忘掉自己来的真正目的,然后回到他之前来的地方。   毕竟,白墨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去做完,起码今晚不能留在这里保护韩雪。   所以……   那个长的跟女人似的小盆友,对不住啦!   要是萧雪翎现在在这儿,听到白墨心里对他的评价,恐怕一口老血能喷出十丈远去。   没有理会白墨到底做了什么动作,韩雪此刻轻轻抚着寒冬昏迷的脸颊,似哭似笑。   “大色狼,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吃豆腐被我打飞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韩雪的声音,寒冬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似乎想要挣扎着睁开眼睛,可他最终还是失败的重新陷入昏迷。   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寒冬的嘴唇,指尖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让韩雪心里微微一荡。   闭着眼睛吻上寒冬的嘴唇。   缠绵热辣的唇齿交错,连半昏迷状态的寒冬下意识的开始回馈甚至是反攻。   而随着韩雪的气息渡入到寒冬体内的,不仅仅是那枚白色的药丸,同时还有一句带着调侃与期待的宣言。   “睡王子,公主大人来吻醒你了噢!”   ……咳咳咳!   不知道是被药丸呛到,还是寒冬真的听到韩雪这句话,反正他突然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韩雪匆匆忙忙的想要替他捋顺气络,没想到寒冬突然‘咔’的一声咳出好大一块淤血。   再然后,零零碎碎的淤血随着咳嗽逐渐被排出。   寒冬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也是越来越好。   随着最后一块不足小指甲大小的淤血咳出,韩雪再次搭上寒冬的腕脉,她这才惊讶的发现,寒冬体内将近九成五的淤血已经被彻底排出!   放心的替寒冬披上外衣,韩雪心里不是不感激白墨。   不过,要是让她跟白墨说‘谢谢’什么的反倒太过虚假。   好歹是自家的师傅,以后只要稍稍孝顺那么一点、听话那么一点,想必白墨师傅应该就会很开心了吧?   可是……   想到白墨现在的样子,韩雪还是有那么点想笑。   哈哈哈哈!小兔兔!太有爱了!还会后腿直立的小兔兔啊喂!   无良的回忆着白墨刚才的样子,韩雪笑了好一会,才把红色的药丸托在手掌上。   师傅临走前好像是说要用药粉在外部揉搓受伤部位的吧?   可、可寒冬现在是被她打断了肋骨,要是这么贸贸然的就揉上去,真的不会把断骨给揉错位么?   韩雪胆战心惊的看着手里的药丸,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对寒冬下手。   最终,韩雪还是选择信任白墨   玉手轻轻一握,红色的药丸瞬间被捏成满满一把的淡红色药粉。   均匀的平坦涂抹在手掌上,韩雪按照指示先在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揉搓片刻,直到药粉开始发热以后才小心翼翼的贴在寒冬的胸膛上面。   很快的,寒冬蜜色的胸膛被药粉的炽热蒸腾出一片淡淡的绯红色。   寒冬的皮肤并不像韩雪想象中那样养尊处优的光滑,上面反倒是隐隐有着不少细碎的疤痕。   甚至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距离心口只有半寸的距离!   此时此刻,韩雪仍然带着满心的羞涩。   可是,她的目光始终凝聚在寒冬赤-裸上身的每一寸肌肤上,生怕因为她的用力过度而对寒冬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   不!不要说什么不良的影响!   韩雪根本是不想让寒冬感受到半点痛苦的感觉!   破庙里一片寂静无声,只有熊熊燃烧的火堆不时的发出噼啪的爆响。   不多时,一滴赤红色的血珠忽然从寒冬的毛孔里沁透出来。   再过片刻,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寒冬的整个胸膛上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汗彻底覆盖。   配合着寒冬身上那些浅浅的疤痕,血色的汗液在火光的照耀下显露出无与伦比的妖艳。   ……   治疗的过程很快,但痊愈却不是片刻就能办到的事情。   静静的依靠在墙边,寒冬平卧的身体紧紧的贴着韩雪的身子,目的就是他的任何的动作都能随时唤醒韩雪。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韩雪不知道自己醒了多少次、替他擦了多少次汗,更不知道寒冬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   所以……   月半中天,寒冬终于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寒冬不过是把头微微的动了一下,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就见到韩雪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捏起手帕,小心翼翼的涂抹过他赤-裸的前胸。   而后,韩雪双手捏着布帕的两端用力一拧。   干涩的布帕明明没有任何水分滴出,韩雪还是两手抻开布帕用力的甩了两下,然后继续把脑袋靠在墙上休息。   整套动作连贯而熟悉,最厉害的是,韩雪全程都出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寒冬嘴角一抽,费了好大功夫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过,很快他就惊愕的发现,明明已经被韩雪打断的肋骨似乎完好无损的长在他的体内,连半点疼痛和不适都没有。   轻手轻脚的从地上坐起来。   寒冬正准备把外衣给韩雪披上,没想到正对上一双迷茫的眼。   “你……你怎么……咦?你醒了?!”   韩雪猛的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挣脱出来,结果就看到寒冬正目光深邃的坐在自己的面前。   伸手就想把寒冬再次按到在地上,没想到寒冬竟然轻巧的抓住了韩雪的手腕。   温柔的把韩雪拉近怀里,寒冬浅笑,“别按了,我的伤已经好了。”   “好了?!”   韩雪不敢置信的打量着寒冬肋骨的部分,甚至还上手轻轻的摸了摸。   这样的动作不禁让寒冬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两下。   可惜韩雪到现在还木有任何的觉悟,反正这一晚上摸的也已经够多了,现在实在是没什么面红耳赤的感觉,反正怎么摸还不都是肉嘛!   直到韩雪确定寒冬已经完全恢复以后,她的目光才板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盯着满脸奇怪的寒冬,韩雪最后还是决定问个清楚,“你,呃,脱了衣服抱着我算怎么回事?”   虽然说没什么实质性的那啥吧,不过韩雪还是觉得自己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平白无故的被这家伙就这么给抱了摸了……   寒冬要是不能给她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他俩感情的事情也可以暂时的放上一放了。   轻轻点头,寒冬明白韩雪真正的意思。   先把上衣和外衫认真的穿好,他这才迈到韩雪的对面坐下来。   “你刚才突然在山路上昏倒,整个身子都在抽搐,等到了这儿以后又一直喊冷。我们点了火堆也没用,最后只能……”   寒冬没继续说下去,他怕说完以后韩雪会羞的一巴掌再拍过来。   反正意思大家知道就好了嘛!   韩雪也不是笨蛋。   刚才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起山路上发生的事情。   似乎是寒冬之前的某句话突然触动了什么,然后自己脑子里闪过很多零零碎碎的画面片段,再然后……就真的不记得了!   韩雪也知道这些事情明显不太正常,可她的直觉却又在明确的告诉她,这些事情并不会伤害到她。   查个彻底?还是听之任之?   韩雪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寒冬他们选择的木柴真的不错,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火堆仍然在熊熊的燃烧着。   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韩雪的脸上,光与影的交叠为她披上一层神秘妩媚的面纱。   看到这样的韩雪,寒冬的心里就是狠狠的一紧。   荒郊破庙、干茶烈火,再加上两个人之前上半身的裸裎相见……   暧昧的气氛中寒冬难免也会有那么点儿心猿意马的感觉。   强自压下心底的渴望,寒冬还是不由自主的离韩雪近了一些,轻轻的揽住韩雪的肩膀。   “丫头,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   “当初?”韩雪不禁木然。   亲!我跟你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当初啊喂!   明显看出韩雪压根不记得自己当初说过什么,寒冬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气结。   用力的敲了一下韩雪的脑袋,“当初你说等你把苏展救回来以后,就会跟我到你父亲面前订婚甚至是成亲的!”   气鼓鼓的瞪着韩雪,眼神里明显带着控诉‘负心人’的感觉。   不过!   ☆、257.第257章 坦白、倾诉、爱   只要想起那时候的事,韩雪心里就是一顿郁闷。   倒不是说寒冬真的做错过什么,可每每想到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她心里不管怎么样也舒服不起来。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寒冬,直把他看得浑身毛骨悚然,韩雪这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寒冬,我可以相信你吗?”   “呵,你觉得我会欺骗你?”   被韩雪这么问,寒冬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干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韩雪也知道自己这话是有点儿重了,凭寒冬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她的守护,自己就没有任何怀疑他的理由。   只不过……   苦笑着叹息一声,韩雪干脆靠在寒冬怀里,把头贴在他的心口上。   “寒冬,我不是说你会骗我,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害怕……再一次被背叛。”   本来韩雪贴在他心口的动作让寒冬心里感到有种淡淡的温暖,可听完韩雪的话以后,他的身子又是重重的一僵。   脸上泛着苦涩的味道,寒冬心口的火气也直往上冒。   伸手想要把韩雪从身上拉开,没想到韩雪竟然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怎么也不松手,倒是这几下拉扯让寒冬本来就受伤的肋骨再次隐隐的疼痛起来。   强忍着隐痛,寒冬冷笑,“既然我这么靠不住,你还抱着我作什么?”   “寒冬,你就不能冷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韩雪现在也有点恼,他个白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当着他的面把全部伤口血淋淋的挖开!   勉强压抑着怒气,寒冬也发现韩雪现在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于是,他紧绷着身体,默默的点头,“行,你说。”   “你也猜到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同样叫韩雪,有一个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   “十年?”   寒冬紧咬着牙关,一脸的铁青色,“韩雪,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你告诉我你有个十年的男朋友?!”   呃?他们两个曾经有提过前世的事吗?   韩雪错愕的抬眼看他,好半天还没明白这家伙到底突然抽什么风。   不过,当韩雪的眼睛跟寒冬四目相对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来。   噗!不要酱紫把?这是又吃醋的节奏?   咳咳咳!   扶额挫败,韩雪每每想到那件事情就有想要吐血的冲动。   那还是在刚刚离开大梁城、莫邪替他们两个驾车赶路的时候,眼前这个大色狼不仅在马车里强吻她,还差点把可怜的自己就地给办了!   当时韩雪非得嘴硬的说什么‘大不了当成一夜情’,结果这个醋坛子当时一张脸就拉下来。   韩雪到现在还记得,为了安抚这个大醋坛子,她说了两句什么样的话。   我喜欢你。   上辈子,我也没跟男人……   羞涩的红着脸踹了寒冬一脚,韩雪不好意思的别过目光,“你是猪吗?十年的男朋友也不代表我们要那个吧?”   “……”寒冬突然开始有些怀疑小时候姑母讲的那些故事的真实性。   不对!他现在不仅感到有些庆幸,同时还在为那个跟韩雪交往了十年的兄弟感到悲哀。   十年啊,哥们儿!十年你都没搞定一个女人,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韩雪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干脆松开寒冬的身子往墙上一倚。   不想听是吧?不想听老娘还不讲了呢!反正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不去想更好!   这回,轮到寒冬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然后呢?讲吧,我想多听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被寒冬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体不断传来的温暖感觉,韩雪也渐渐的重新沉浸到当年的那段回忆里:   彼时,青春年少。   大学追逐四年,毕业共同创业六年,袁磊对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爱字,只是纵容着她围绕在他身边,而对其他任何的女孩子不屑一顾。   韩雪曾经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的爱情,哪怕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自己说出那三个字来。   相濡以沫、相洵以湿。   爱情在平平淡淡中演变成生活,未尝不是一种淡雅的幸福。   起码,韩雪始终这么认为。   利用自己的专业和特长,再加上拜托父亲母亲动用一部分的人脉关系,他们两个很快赚到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再然后,开办公司、建立集团,他成为集团的总裁和CEO,而她则默默的主管着公司的业务部。   男主外、女主内,这似乎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相守吧?   饭局前的工作餐、出差的闲暇时光,仿佛都是他们两个人甜蜜而又短暂的约会时光。   她不贪心,只要能默默的陪在袁磊身边,看着他在广阔的天空里振翅高飞,然后在疲惫的时候回到她的身边,她就已经很开心。   可是,这样的梦想最终还是被现实打碎。   是!她低调、她保守、她过分冷静!   不就是追了十年没有上床么?不就是廖盈比她身材好比她火辣么?不就是那个女人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么?   没有承诺、没有拜见父母、没有婚姻,我韩雪凭什么自甘堕落的陪你们去玩滚床单的游戏?   发现被自己的爱人和最好的朋友背叛,韩雪仍然冷静的什么都没说。   只不过,从那天开始,她开始默默的疏远那对背叛她的男女,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的工作关系。   甚至!   韩雪暗地里比较了几家势力同样强悍,关系也不错的朋友的公司。   既然这里已经成为伤心之地,倒不如早早的离开,连辞职报告都已经打好,只是韩雪莫名的没有把辞职交出去。   也许,心里还是带着点期待的吧?   期待那个男人说不定会发现她已经知道的事情,说不定回来跟她道歉认错。   毕竟相爱一场,她韩雪不是神,没能耐说断就断。   她的心里还是抱着那么点小小的幻想,幻想着这个男人说不定可以浪子回头。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终一场海边仓库的阴谋,只有一柄明晃晃的刀。   ……   随着韩雪平静的叙述,眼泪不由自主的轻轻低落在寒冬的胸膛上,一片濡-湿的温热让寒冬心里一丝丝牵扯的疼痛,还隐隐带着点酸涩的味道。   温热的吻落在韩雪的额头上,寒冬轻轻附在韩雪耳边浅笑。   “傻丫头,那种人渣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难不成你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韩雪也知道这十年根本就是一份错爱而已。   就算是错爱,就算她只是被自己的付出所感动所依恋,可那么赤裸裸的背叛仍然是一种不可磨灭的痛楚。   再说……   鄙视的打量着寒冬的下半身,“我可不觉得堂堂西羌的纳鲁王爷,到现在还会是处男一枚。”   “……”   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寒冬现在突然有种想把韩雪吊起来打一顿的冲动。   他能怎么说?说他确实还是地地道道的处男?这么多年一直莫名其妙的守身如玉?   不被这野丫头笑死才有鬼嘞!   看寒冬不说话,韩雪也沉默片刻,然后才把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的道来:   苏展的追求、偶然的心动和歉意,对寒冬的几次误解……   一直讲到寒冬在父亲面前跟自己求婚的那天,韩雪才停下来浅浅的叹息一声。   “寒冬,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脑子里见到过你拥吻歌楼兰的画面!所以我……”   “我拥吻歌楼兰?!”   寒冬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突然感觉事情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韩雪根本就没有见过歌楼兰长什么样子,最多应该也就是听说过那个女人的名字而已,可现在韩雪竟然说她脑子里见到过自己拥吻歌楼兰的画面?   韩雪也知道寒冬奇怪在什么地方。   于是,把自己跟他在月光湖瀑布那里发生的事情,还有后来见到黄文辉他们时候的事,全都详细的讲了出来。   听着韩雪一字一句的讲述,寒冬只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梦里一样。   “你、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韩雪默默的点头,她也不想承认自己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可连白墨都说应该是仙根入体产生的影响。   按照白墨这样的说法,应该是在月光湖那边,她无意中吸引到了什么仙根进入身体,然后开启身体本身特有的能力。   轻轻的叹一口气,“苏展被人吊起来鞭打是真、一路上无数次刺杀是真、连血洗客栈都是真的!”   韩雪苦涩的看着寒冬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刻骨的爱恋与恐慌。   “寒冬,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将来你会因为什么原因而选择离我而去,这场爱情的豪赌我已经再也输不起了。”   把韩雪抱在怀里,寒冬同样沉默不语。   怪不得当时韩雪会让他彻底离开她的生活,怪不得她的眼睛里会有浓浓的恨意。   寒冬的心里莫名的感到有些低沉凝重。   哪怕他明知道自己这辈子只会深深的爱着韩雪一个人,但韩雪身上发生的这种诡异的事情,还是让寒冬莫名的感觉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258.第258章 在你身上赌一次将来   紧紧搂住韩雪的身子,寒冬知道韩雪真正的纠结点并不在于歌楼兰一个人。   就算他现在立刻去宰了歌楼兰,韩雪心里一样会对爱情甚至是婚姻产生不安和恐慌,甚至这样的恐慌会随着时间而增长。   再怎么说,这毕竟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   哪怕寒冬从小在姑母和姑父的培养下,秉持的同样是一夫一妻、携手白头的心愿。   可同样敌不过周遭的流言蜚语以及各种真真假假的传言。   轻轻吻着韩雪的额头,寒冬忽然温柔的笑道:“丫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   “什么?”   韩雪不解的抬眸看他,结果嘴唇正好划过寒冬低落的唇角。   脸色爆红!韩雪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寒冬非常肯定的相信,如果现在有个地缝的话,这丫头绝对二话不说直接钻进去。   至于么?被他亲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可惜寒冬完全忘了一点!   前几次都是他主动把韩雪按到墙角亲个不停,可今天这事是韩雪直接‘不小心’凑上去吻了一下。   这两者的意义怎么可能一样?   为了避免韩雪真的彻底爆炸掉,寒冬还是抿着嘴唇轻声笑了笑,算是缓解下气氛。   “这样,要么我现在去宰了歌楼兰和水紫叶,然后你陪我一起亡命天涯,过上隐居山中的日子;要么你去找巫瀚要同心蛊,这辈子咱们两个再也不分开。”   巫瀚?同心蛊?什么意思?   寒冬的第一个意见直接被韩雪下意识的抛弃。   亡命天涯、隐居山中,韩雪倒是不介意过那种与世隔绝的日子,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奢华舒适的生活。   可问题是……   万一寒冬将来要是后悔了该怎么办?   作为男人来说,事业跟家庭同样重要,甚至对某些人来说事业的重要性还要大于家庭。   尊严、面子、荣耀、成就……   冲冠一怒为红颜,说起来倒是浪漫的很,甚至可以说诱发了女性心底无尽的渴望。   可实际上呢?韩雪一点儿也不觉得陈圆圆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至于同心蛊……   难不成真的是前世小说里写的那种东西?   取出传讯子母玉,韩雪也没避讳什么,只是拿在手里微微犹豫了一下,就把内力渡入了进去。   韩雪前段时间特意找黎驹请教过这东西的控制方法,才知道原来子母玉不是非得单对单才能用的东西。   只要有特殊的媒介物和沟通方法,韩雪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手里的这枚子母玉进行几个不同层次的连线。   最多也就是耗费的功力比传讯子母玉略多一些罢了!   巫瀚到现在还没有贯通怀谷穴,韩雪当时就特意选了一枚质料上乘的玉璧作为通讯媒介,在白墨的帮忙下,弄出一枚声音传讯玉璧来。   有声无影,勉强算是普通手机的级别吧,还远远达不到智能机的地步。   内力渡入进去,韩雪感觉到两块玉佩能量相连之后,在寒冬诧异的目光下直接开口发问。   “哥,同心蛊是什么东西?”   “啊?”   对面的巫瀚被问的一愣,这大半夜的自家妹子不睡觉,跑来问他同心蛊是什么东西?   想了想,巫瀚还是没瞒着韩雪,“跟你之前见过那种控心蛊相差不多,南疆这边有些蛊女会喜欢培育同心蛊,用来……”   巫瀚声音停顿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咬牙说了出来,“用来种在她所爱的男人体内,如果男人对她不忠,两个人就同归于尽!”   我靠!这么彪悍!   韩雪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寒冬,寒冬还她一个‘我没问题’的眼神。   笑着跟巫瀚说了声谢谢,韩雪压根没再提同心蛊的事情,直接掐断两枚玉佩之间的联系。   “怎么不把同心蛊要来?”寒冬浅笑。   韩雪的目光显得微微有些迷离,有挣扎,却并不严重。   沉默的摇摇头,韩雪终于还是把身子靠在寒冬身上,目光坚定,“如果要借外力来维持感情,这段感情有不如无,我还是愿意在你身上赌一次将来。”   星眸璀璨,晃花了寒冬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不是韩雪对他的喜欢已经深入骨髓,她绝对不会下定如此大的决心来赌这一局。   扳过韩雪的身子,寒冬这次没有再强迫的压制着韩雪,而是用一双温柔的眼静静的看她。   我可以吻你吗?   韩雪知道,寒冬想对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红着脸点点头,下一刻,她的嘴唇就被另外一抹温润彻底占据。   唇齿相依,缠绵的热吻由浅而深、由淡而浓,到最后带着吞噬般掠夺的意味。   韩雪只觉得仿佛连呼吸都逐渐被眼前这个男人抢夺殆尽、全部的意识都随着唇齿间的纠缠沉沉浮浮、跌跌荡荡。   可是……   寒冬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瘫软一团,彻底昏过去的韩雪,几乎有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丫头,你争点儿气行不行?哪有亲吻亲到真的昏过去的?!   无语的把韩雪揽在怀里,寒冬算是对这丫头彻底没了脾气,脆弱到这种样子,真是让人担心的很。   等等!脆弱?昏迷!   寒冬神色微凛,突然想到韩雪之前在山路上无故昏迷的事情。   隐隐皱了皱眉头,寒冬试着想调运内息帮韩雪探查一下,是不是身体里有什么损伤之类的。   没想到的是,内息刚刚从丹田腾起,寒冬身子就是剧烈的一颤!   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心,红、黄、青、蓝四色火苗隐隐悬浮于其上。   哪怕仅仅是四道虚幻的影子,里面似乎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而且这四色能量还在不断的循环流转、互相影响并不断的壮大起来。   这、这是……   韩雪的身子轻轻的颤动一下,寒冬掌心里的四色火苗同时隐去。   试着把韩雪换个姿势,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睡的舒服点,寒冬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第一次跟着丫头在本源空间里经脉相连,他就已经突破水系能量的束缚,可以开始缓慢的从外界吸取过滤纯粹的能量。   而不仅仅是依靠天山一脉的冰系功法进行诱导和转化。   当时寒冬心里就隐隐有一种感觉。   很可能他突破四系桎梏,达到先天之体的机缘就在韩雪的身上,所以也就没有贸然用极寒冰藕进行突破的尝试。   可没想到,他们才不过第二次的经脉相连沟通,竟然直接替他催化出纯粹的四系同源之体。   只要寒冬愿意,现在完全可以觅地闭关三年,能够突破到天人之境的几率高达七成以上!   有那么一刻,寒冬真的很想把韩雪叫醒,跟他一起分享快乐的感觉。   可是,手落到韩雪肩膀上的时候,寒冬却再次迟疑起来。   要是这丫头误以为自己是为了四系之体,才刻意的接近她、勾引她的该怎么办?   哎!女人整天总喜欢想三想四的,不得不防啊!   每每想到当年姑父姑母那一场场你追我逃的闹剧,寒冬就不由得一阵无语凝噎,实在是太可怕了!   静静的搂着韩雪的腰,替韩雪检查无恙之后,寒冬也靠在她身边静静的睡了过去。   ……   破庙路旁。   白墨刚刚离开破庙不远,就在道旁的一处小树林里停下脚步。   兔子的身体渐渐虚化成一道浅浅的白雾,雾气在空中飘散整合,重新凝聚成一名清朗男子的形象。   其实,不管是兔子,还是现在男子的形象,都不过是白墨实体的虚拟分身而已。   看着手心里小小的那枚蛋白石,白墨暗自苦笑。   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他才能真正从过去的这个壳子里彻底解脱出来。   想到韩雪那丫头的身份,白墨心里隐隐有着期待,可更多的其实还是不安和恐慌的感觉。   他们,真的能容得下韩雪吗?   还是……   默默的闭上眼睛,白墨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胡思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只要韩雪能够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连那些人都需要仰视的地步,难道还会怕他们再跑来伤害她不成?   呵,恐怕到时候连巴结都来不及吧?!   看着远处寒山镇的方向,白墨长袖舞动之间,夜晚的寒露凝结成薄薄的霜气,逐渐在白墨的脚下形成一团团浓密的青云,托着白墨的身体疾驰而去。   腾云驾雾,区区仙家的手段怎么可能难得倒白墨?   不要说普通的仙人,就算是圣域里失败兵解的那几位,其实也完全可以轻易做到。   可白墨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其实也不过是想掩人耳目而已。   浮云的速度最快,行踪不易被人发现。   而且就算是被那几个人发现,也没人会冒着得罪同辈的危险跑来轻易试探。   要知道,白墨现在不过是幻化出来的身体,实际上的修为恐怕还不如韩雪那个小丫头,他可不准备被人当做猎物!   寒山镇外。月光熹微。   白墨皱着眉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没去客栈,而是在镇内一处废弃的旧屋门前停了下来。   屋子很破旧,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白墨挥袖引来飓风,勉强算是把屋内的灰尘蛛网全都卷了出去。   而后,手里的蛋白石光华流转,一男一女两个昏迷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旧屋的床榻之上。   苏展!慕夕妍!   司空夜月的攻击落下之前,白墨发现不好,就直接把他们两个打昏过去,然后幻化出分身持着缩小的护罩躲避了起来。   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他们两个该醒的时候。   刷刷刷的提笔写下一行字,白墨再次驾起云雾回到韩雪他们所在的破庙里。   月光透过窗棂映射进来,将纸上墨迹未干的八个字照亮——   留在这里,等韩雪来。   ☆、259.第259章 神戒认主   白墨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寒冬刚刚搂着韩雪的身子睡下。   悄悄的靠近破庙的窗棂处,白墨没敢打扰到里面的两个人,只是随手把临走前布下的忘魂禁制给撤了下来。   结果,还没等白墨蹦进破庙里,就看到萧雪翎的身影晃悠悠的出现在不远的拐角处。   来的还真够巧的!白墨不禁在心里暗忖道。   要是再早那么片刻的功夫,这家伙就绝对得再白白跑上一趟!   可惜,他压根就不知道,萧雪翎之前也不过就是去后面的小厨房里帮韩雪弄碗热水喝喝而已。   哪想到白墨不管不顾的直接布下忘魂禁制,害的萧雪翎这一夜来来回回的跑了得有上百次之多。   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二天清晨,韩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搞清楚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韩雪眯着眼睛下意识的狠狠挥拳用力的砸出去。   寒冬无奈的退身闪开攻击,双掌紧紧的攥住韩雪砸过来的小拳头,腰部和手腕猛的用力,直接将她的身子禁锢在他们身后的那面墙上。   就这样,韩雪都没放弃她迷迷糊糊的攻击。   身体和手动不了,起码腿脚还没被固定。   膝盖用力上顶,差点就正撞上寒冬的下半身,然后,从顶变踢,硬生生的将寒冬迫退了两步。   没想到,寒冬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她下一轮的攻击的时候,韩雪竟然纵身就准备飞出破庙去。   死丫头!   寒冬心里暗骂,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招式,直接扑上去狠狠的把韩雪压在身下,用力的吻了上去!   这要是真让她就这么飞出去,死丫头还不一定会乱跑到什么地方去。   心里无语的叹息着,寒冬简直不知道以后该拿这丫头怎么办才好。   今天这幸亏是自己清醒的比较早,不然恐怕肋骨不知道又得被她打断几根。   以后两个人要真是成亲过日子的话,嘶……真恐怖。   咳咳咳咳!   旁边看傻了眼的萧雪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使劲用力的大声咳嗽起来。   真的不是他想跑过来给他们碍眼,问题是寒冬跟韩雪他俩这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了点。   萧雪翎有点担心,他们俩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一会清醒过来以后,会不会联手把他给灭了口?   啧啧!   寒冬的身子正紧紧的压在韩雪身上,两条腿分开固定着韩雪半竖的膝盖,一双铁掌还把韩雪的双手用力固定在头顶上方,活生生像对女人用强的姿势!   脊背一寒,听到咳嗽声,寒冬这才想起来破庙里还有其他的旁观者。   离开韩雪的嘴唇,正对上一双迷茫羞涩的眼睛。   “色狼。”韩雪小小声的咕哝道。   谁是色狼啊?!   哭笑不得的寒冬实在没力气跟韩雪辨别是非对错的问题。   放开对韩雪身体的禁锢,寒冬终于有空转头对着萧雪翎恶狠狠的瞪上一眼。   那目光分明就是在对萧雪翎威胁:立刻、马上出去,要是再留在这儿不走,所有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切!好像谁稀罕看你们亲热似的!   萧雪翎不屑的撇撇嘴,拍拍身上的尘土就往外走。   看着韩雪飞快的缩到墙角、好像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寒冬连叹气的力量都没了。   “我说韩大小姐,你这也太……”   太什么?寒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半梦半醒的时候未免太过敏感了点。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韩雪自然也完全清醒过来。   想到之前的事情,韩雪仍然不由得满脸红晕。   “谁让你抱着我睡觉的,还把上衣都敞开的抱着我睡……我、我揍你都算轻的!”   韩雪自己本来就有那么点小小的起床气,再加上睁开眼睛就看到两颗熟悉的小红豆在眼前乱晃。   这么香艳的场面,饶是韩雪两世为人也未免太过刺激,这才下意识的一拳挥出去。   “我的天呐!”   听完韩雪的话,寒冬只剩下满心苦笑,“大小姐!是你大半夜嫌冷硬扯开我的上衣钻进来的!好歹我也是个男人,难道还得假惺惺的把你推开不成?”   呃……是酱紫咩?   韩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乎也隐隐想起来自己昨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红彤彤的一张脸差点热到爆炸,韩雪随手一捞地上的兔子,嗖的一声窜出了大门。   “哎……你……”   无语的摇头,寒冬哭笑不得的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   破庙后的小树林里。   “噗,哈哈哈哈!丫、丫头你这实在是太……太……”   变成兔子的白墨干脆在地上打滚狂笑,一边笑还一边用四只小爪子抽风一样的挠着地面。   韩雪满脸黑线、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墨,“师傅,我饿了。”   “……”   脊背一寒,白墨突然意识到,韩雪好像似乎大概有种想要把自己烤了的冲动哎?   咳咳咳!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白墨还是晓得滴!   收起放肆的笑脸,白墨只在韩雪看不到的地方偶尔抽动两下嘴角,再加上兔子那对裂唇的掩盖,倒也没被韩雪发现什么不对。   前爪踏了一下地面,就看到白墨正前方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一枚精致的戒指。   “丫头,把你的血滴到戒指上。”白墨看上去似乎有些认真。   “呃?滴血?”   韩雪拿起戒指小心翼翼的看着,滴血,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吧?   眨眨眼睛,韩雪没急着滴血,而是把白墨托起来平视着自己,“我说师傅,滴血……该不会是所谓的神器认主吧?”   白墨不禁瞪大了兔子眼睛,“你知道?额,不算神器,只是仙器而已!”   韩雪无语的跟他对视,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神器和仙器这种东西,小说里倒是看的不少,所谓主角貌似身边都得有那么十件八件的神器防身。   可现在真有一件仙器摆在她眼前,还是自家师傅送的……   “师傅,这……太贵重了吧?”   “贵什么重!”白墨无语的翻翻白眼,“这就是之前那个能量罩,昨天我特意帮你炼制成了戒指,方便你以后吸收能量的。”   噗!闹了半天敢情还是自己自作多情!   韩雪无语的扶额挫败,放下白墨直接把大腿侧面的短匕抽了出来。   轻轻的在小指上刺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液沁出指尖,然后被戒指上的蛋白石飞快的吸收进去。   刹那之间!   韩雪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里似乎多出一样什么东西。   暖暖的、柔柔的,而且还在不断的传来汹涌澎湃的能量,只不过这样的能量只是略略的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就立刻又回到了蛋白石里面。   “师傅,这……”   韩雪愣愣的看着白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体内发生的事情。   倒是白墨似乎非常理解的甩她个白眼,“蠢丫头,这可是仙人之力,你不想办法吸收难道还等它自己融合不成?”   “……”   第N次被白墨骂到无语,韩雪默默的转身准备往回走。   没想到,异变突生!   韩雪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只觉得神识海里一阵剧烈的抽痛,连左手的小指上也是同样火辣辣的灼热起来。   嘶……   没等韩雪尖叫呼痛出声,脑子的痛感又瞬间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过这一次,韩雪几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不同。   静静的感受着神识海里的波动,当韩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满满的全是惊愕和苦涩的神情。   紧咬牙关,韩雪好不容易才没有让眼泪掉出来,“师傅,我意识海里的隐宫不见了!”   没想到,白墨竟然无辜的眨眨眼睛,甚至还相当天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多正常的事情!”   正常个蛋!!韩雪现在几乎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一把拎起白墨的兔子耳朵,硬生生的把他从地面提起来平视着自己的双目。   要不是还念着白墨对自己的好,没准韩雪现在已经把这只可恨的兔子给活生生的掐死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韩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颤抖,“怎么取消认主?戒指我不要了,我只想让血宫回来。那里面有我娘留给我的全部的记忆,你懂不懂?!”   眼泪终于还是决堤而出,韩雪哭的像是一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白墨微微一愣,有些歉意的蹭了蹭韩雪的右手。   “蠢丫头,别哭了,血宫又没消失,只是被吸引同化到戒指里而已啊。”   无语的叹息一声,今天这事也实在怪自己没说清楚,没想到竟然害这丫头差点崩溃掉。   “吸引?同化?”   韩雪怔愣的看着白墨,两双赤红色的眼睛倒是相映成趣。   白墨点点头,又用小爪子指了指韩雪的左手小指,“你的储物戒指也是,同样被吸引到戒指里。”   仿佛怕韩雪不明白,白墨开始比手画脚的解释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被我炼制过的月光戒都属于空间类的成长型仙器,而血宫和储物戒指最多只能算是精品级别的器物,认主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就会被月光戒同化。”   白墨又指了指戒指上的蛋白石,“所有东西还在里面,你自己把意识探进去看看就全明白了。”   ☆、260.第260章 婚约不是问题   将信将疑的把意识探进戒指,韩雪的心很快就重新放回到肚子里面。   果然,就像白墨说的那样,血宫和储物戒指同样存在于月光戒里,而且进入的方法跟过去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同。   就像是衣服的口袋一样,原本只是一个大大的空口袋,后来又往里面加了两个夹层。   可不管怎么加夹层,口袋还是口袋,使用中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甚至,只要韩雪愿意,完全可以把月光戒也变成储物戒指的样子,以此来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   讪讪的擦掉眼泪,韩雪还有些讨好的替白墨揉了揉被扯痛的耳朵。   “那个,师傅,人家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哦!”   白墨无语的摆摆爪子,对这个小徒弟已经是彻底的没了脾气。   这哪是收个徒弟?根本就是收了个祖宗回来好不好!   灵巧的把月光戒变成储物戒指的样子,重新戴在自己的小手指上,韩雪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师傅,你把苏展和夕妍他们两个弄到哪去了?”   没好气的转头看了眼寒山镇的方向,白墨挣扎的跳到地面上。   虽然他没说话,可韩雪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把白墨从地上抱起来,韩雪这回也不好意思再把他放到自己肩膀上,索性抱在怀里就往回走。   反正师傅现在只是兔子,抱抱神马的不要在乎太多啦!   一路上,韩雪就这么碎碎叨叨的催眠着自己。   到最后反而是白墨受不了她的念叨,干脆身子一跃直接跳进了韩雪手上的戒指里。   韩雪惊愕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戒指里,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戒指本来就是白墨本体所在的能量护罩炼化而成,兔子作为虚化分身,自然可以轻易的自由进出。   让韩雪没想到的是,白墨清俊的脸在她怔愕的时候竟然浮现在蛋白石的表面。   “对了,最近我能力消耗过度,需要闭关休养一段时间,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哦……”   雾煞煞的迈步往回走,韩雪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走回破庙的。   直到寒冬站在她面前用手晃了晃,她才半梦半醒的点点头。   “哦,你们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韩雪愣愣的准备跳上马车,结果被寒冬一把拉了下来,“韩雪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抬头,疑惑。   “什么什么事?没事啊?”   “没事你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寒冬的目光里有着担心的责备,他不明白韩雪不过出去那么一小会,怎么回来就跟变傻了一样。   尤其他还细心的注意到,韩雪的眼角有明显的泪痕,眼睛似乎也微微肿了那么一点。   这些分明都是刚刚哭过的表现。   怔愣半饷,韩雪的脑子终于从停滞状态彻底清醒过来。   笑着摇了摇头,“寒冬,真没事,我刚才跟兔子……”   突然间语塞,韩雪也不知道该不该把白墨的事情说出去。   倒不是说她信不过寒冬,而是白墨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秘密,再加上现在手上还戴着仙器级别的月光戒,这些东西要是全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   低下头,韩雪浅浅的叹息了一声。   “没事,我刚刚在后面把师傅的兔子放了,现在脑子有点乱。”   兔子不在身边、脑子有点乱。韩雪倒也不算是完全欺骗寒冬,只不过避重就轻而已。   寒冬反而理解的点点头,只以为她不舍得兔子所以有些失魂落魄而已。   看了一眼马车,韩雪望着寒冬苦笑,“要不然,咱们走着去寒山镇好不好?山路实在是颠的我有点受不了了,我晕车!”   寒冬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韩雪只好继续维持着可怜兮兮的样子,“或者你跟雪翎坐马车,我用轻功飞过去也行。”   笑着弹了一下韩雪的头,寒冬拉着她走到马车附近指了指,“你看看,比昨天有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韩雪不解的仔细审视起马车来。   既然寒冬敢说,那这辆马车就绝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韩雪就发现马车竟然已经被改装过。   马车的木轮上包裹着数层厚厚的兽皮,车架大轴上也用生筋一类的材料做了减震的处理。   韩雪脸色羞红的看着寒冬,只觉得心里有种被人呵护的温暖,“这是你亲手改装的?”   寒冬点点头,“材料实在差的太多,时间也紧,勉强只能做到现在这样。不过肯定比昨天要舒服很多,试试看吧。”   “嗯。”   低头跳上马车,韩雪没有掀开车帘,而是转头对着寒冬甜甜一笑。   哎呦喂!旁边被他俩赤裸裸的无视的萧雪翎,险些连昨天的早饭都吐出来!   要不要酱紫?!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自从跟在韩雪身边以后,萧雪翎不仅在容貌上被韩雪抢了风头,仙姿绰约被彻底比成了路人甲,偶尔还得兼职去当个跑腿打杂的小厮。   要是光是这样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得忍受他俩时不时的亲亲我我一下。   这谁特娘的受得了啊!   萧雪翎相当干脆的把寒冬一起赶紧车厢里,抓起马鞭一鞭子就抽了下去。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倾倒众生的容貌产生什么不好的骚乱,萧雪翎倒还没忘了戴上寒冬昨天送他的那副面具。   马车里,韩雪和寒冬四目相对,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认真的想了想,寒冬还是决定把歌楼兰和水紫叶的事情跟韩雪说清楚。   “其实,水紫叶并不是跟我订婚的那个水家小姐。”   寒冬刚说出来这么一句,就把韩雪狠狠的吓了一跳,“不是?那她怎么……”   无语的摇头,寒冬也不知道这事情应该从何说起。   跟水家的婚约牵扯到不少当年护卫一族的分裂秘辛,甚至包括他和几个好兄弟选择的修炼道路。   零零碎碎的事情如果全说出来,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够!   沉吟片刻,寒冬终于道:“婚约的事以后有空再慢慢跟你说,至于水紫叶……原本跟我订婚的应该是她家的二姐水幽若,可水幽若三年前病故,结果水家自作主张,硬是给换成了六小姐水紫叶。”   听寒冬这么说,连韩雪都不由得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婚约这种东西还能随便换人的?   要不然干脆让竹婆婆把寒冬上报个失踪,婚约直接换给其他人得了,多省事!   似乎明白韩雪在想什么,寒冬也跟着一起笑。   “最夸张的是,根据我手下的调查,那位水家六小姐今年才十四岁,根本就没成年。”   “……”   家族神马的,果然是残酷到各种木有人性啊!韩雪不禁在心里暗暗的吐槽道。   看到韩雪脸上隐隐露出的喜色,寒冬的心情也是非常的愉悦。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能比自己所爱的人也爱自己更加幸福呢?   韩雪抿嘴笑笑,可还是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她不太想提起的女人,“那……歌楼兰呢?”   “歌楼兰。”   寒冬沉吟片刻,语气里还是带着深深的不解和凝重。   “昨天晚上你提到的六星幻阵,其实我早在数天以前就梦到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带人去柔然,而是借用西羌的力量直接递交国书。”   “而且,我不仅重新装扮成大胡子的模样,甚至只在柔然使团进城的时候露面过一次。”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莫名的被那个歌楼兰给缠了上来,当着皇兄的面就说要嫁我,甚至后来还动用了魔域的力量。”   寒冬的声音越说越低,但连韩雪都听出这其中的不对劲来。   如果真的按六星幻阵里面演化的那样,歌楼兰是见过寒冬的真容以后才不得不逼婚。   那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迟疑的看着寒冬,韩雪好半天才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寒冬,你觉得……魔域会不会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   寒冬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韩雪怎么会这么说。   他真正的想法其实是在怀疑,会不会魔域对他或者护卫一族有什么想法或者计划。   可不管怎么样,这事情应该也联系不到韩雪的身上去吧。   看着寒冬不解的神情,韩雪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在六星幻阵里被人封印了记忆,要不是那些百姓的灵魂之力保护我,恐怕接受天心煅灵的时候那段记忆就会被彻底粉碎。”   深沉的凝目盯着寒冬,“而真正被做手脚的地方,就是让我看到关于你的那部分,然后,趁虚而入!”   冷冷的打个寒颤,寒冬几乎不敢去想接下来的那些推断。   如果真的只是冲他而来,根本没必要对着韩雪下手。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极其平常的事情,甚至连水家和魔域前些日子都点头应允两女共事一夫。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会对韩雪动手!   除非……   像韩雪所说,魔域的真正目的只是想要得到韩雪而已!   紧紧的握着韩雪的手,寒冬的心里隐隐带着不安的恐慌,仿佛随时可能会面临着失去韩雪一样。   韩雪笑笑,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安慰一下寒冬,却突然感觉意识深处隐隐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   “韩雪……”   ☆、261.第261章 令人心酸的打劫   沉吟片刻,韩雪一头扎进寒冬怀里,然后飞快的响应了那道苍老的召唤。   竹婆婆!绝对肯定是她!   韩雪所有认识的、而且能跟她用子母玉联系的人里面,除了竹婆婆这位老太太总是以苍老的形象出现,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卖萌装嫩型号的!   果然,确实是关于之前那件事情的!而且竹婆婆已经飞快的把所有的麻烦全都处理妥当!   这速度……快的韩雪都有点不敢置信!   重利之下的诱惑吗?   有时候,韩雪真的不想用这么市侩的目光去衡量周围的一切。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起码也是寒冬的亲人,还有……朋友。   叹息一声,韩雪默默的把意识撤出子母玉,结果一抬头就正撞上寒冬那双满含愠怒的眼。   “咳咳,那个,吓到你了哈?”   韩雪故意装傻的打着哈哈,“刚才好像我又昏过去了是吧?哎呀!阿冬,人家的头好晕,胃也好痛,嘤嘤嘤……”   紧紧的抿着嘴唇,寒冬冷眼旁观的看着韩雪在那边耍宝。   怎么可能不知道韩雪是在使用子母玉?   寒冬只不过是有那么点儿诧异,这丫头为什么会突然撞进自己怀里才联系而已。   不过,韩雪扮俏卖萌的样子,确实让寒冬心里的不安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说吧,到底什么事?”   冷静的开口,寒冬把手伸到韩雪的面前。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自己那块传讯玉一直都没跟韩雪的那块直接相连,现在正好是个好机会。   默默的把子母玉从戒指里取出来放到寒冬手上,同时放上的还有那张阵法布置的卷轴。   “竹婆婆刚才说,你们护卫一族那些长老都已经被她摆平,过段时间你拿着这份布置图回去就可以跟他们交差了。”韩雪的声音莫名的有点低落。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可她就是感觉高兴不起来。   不过,寒冬似乎是知道韩雪现在什么心情,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交易!罢了,就当还他们这些年教导的情分吧。”   “还教导的情分?切!你还不如直接说还生养之恩呢!”韩雪鄙视的撇着嘴。   可是……   表面虽然轻佻,但韩雪其实心里也在暗暗的奇怪。   怎么听韩雪这话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很在乎护卫一族的样子呢?   那里不是应该是他的家族、他的族人、他的亲人么?为什么从寒冬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漠然的疏离与沉默?   寒冬笑笑,在韩雪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手臂又把韩雪的身子紧了紧,“就算要还生养之恩也轮不到他们来收取!”   “呃……”   韩雪身子微微一颤,伸手按住寒冬的唇,“寒冬,有些事如果是伤口,真的没必要血淋淋的揭开给我看,两个人之间坦诚也不是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傻丫头!”寒冬笑,手指对着她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把修改好的子母玉递还给韩雪,寒冬也觉得这些事情其实没什么好瞒着韩雪的。   将来两个人真的要在一起的话,有很多事她早晚都得知道,甚至他们还要一起去学会面对这些事。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父母到底是不是护卫一族的人。”   “什么?你开玩笑吧?!”   韩雪几乎想要失声尖叫,“你、你的这身能力……明明不就是护卫一族的……”   寒冬默默点头,“没错,当初就是因为三系的体质,所以在我被师傅带回大梁以后,竹婆婆才会找上门来,说我肯定是流落在外的护卫一族的血脉。”   说到这儿,寒冬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用目光静静的看着韩雪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心有灵犀的关系。   韩雪只是这么默默的回视着寒冬的眼睛,似乎就知道他接下去没有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   其实,就算简单的推测一下,也能了解个大概。   准少主!当初在水幕里听到荒教手下报告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   少主就少主,准的是怎么个意思?   韩雪现在突然就明白了——   护卫一族根本就没有查出寒冬的父母到底是谁!   这么多年的培养,其实不过就是想要留住寒冬的三系之体而已。   再说白点,那帮子老爷爷老奶奶也不过就是想给护卫一族多添个高级的打手、护卫,来保护那几个真正的少主子!   怪不得!   怪不得寒冬会在自己那个便宜姑姑的身边长大;   怪不得那些人会不顾寒冬的意愿来出卖他的婚姻。   怪不得……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心里忽然有点酸涩的感觉,“不管你是不是护卫一族的人,这份东西给他们,以后咱们就不欠他们什么了。”   咱们。   两个字说的寒冬心里一阵温暖,韩雪已经把他划归到自己男人的范畴了,不是吗?   心情激荡之下,寒冬正想再次吻上韩雪的唇。   没想到马车突然一顿,两个人的头砰的一声撞到了马车壁上。   “萧雪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求吻未遂的男人提前爆发到更年期的状态,隔着车帘对着萧雪翎就是一声怒吼。   没想到,萧雪翎的声音忽然干涩的传了进来,“你们……最好……出来看一下。”   到底什么事竟然能让萧雪翎失态到这种地步?   这回连韩雪都感觉诧异不已。   再怎么说这家伙好歹也是天山少主,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角色。   之前他们神月广场上跟魔族厮杀的时候,都没见他皱过半根眉毛,怎么现在听这声音好像跟天要塌下来似的?   哭腔都出来了喂!   可是,当韩雪跟寒冬掀起车帘往外看的那一刻,他们两个也同样沉默了下来。   勉强别过头,韩雪只觉得自己眼泪都快下来了。   拦路抢劫。   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像是笑话一样,什么样的强盗还能是他们摆不平的?   可现在,他们似乎真的有些摆不平了。   衣衫褴褛!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劫匪’挡在他们的马车前面。   最让韩雪感觉受不了的是,这些所谓的‘劫匪’根本就是一群饥饿病困、渴望求生的老弱妇孺!   有些比较健壮的老者手里拿着木棍、又或者是种地的锄头,可更多的老妇只是牵扯着同样瘦到皮包骨头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窄窄的山道上。   “俺、俺们要钱、要粮食、要草药,不、不然你们就不能过去!”   人群里唯一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壮年男子的人站了出来,哆哆嗦嗦的对着韩雪他们所在的马车喊道。   之所以说他‘似乎’是壮年,实在是因为他干枯暗黄的样子比周围那些人略好一点,而且手里拿的棍子也比别人粗而已。   韩雪刚想踏下马车,寒冬就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身子,自己先跳了下去。   负手而立,目光扫视着周围的这群人,一身黑袍的寒冬豪气凛然,看上去颇有些君临天下的气度。   “你们为什么要出来打劫?”寒冬面容冷峻的问道。   被寒冬的气势所摄,领头男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求您救救俺们吧!”   转眼之间,数十名老弱妇孺同时跟着跪倒在地。   整个山道上开始不断的回响起同样的声音。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连那几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稚嫩孩童,都用他们颤巍巍的、还没变声的嗓音在不断的哀求着。   眼前这一幕差点让韩雪直接跳下马车飞奔过去,却又被萧雪翎拦了下来。   “别冲动,他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韩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压抑下心里酸涩的感觉,哪怕她明知道寒冬的做法更容易问出最后的真相。   可是……   拨开萧雪翎的手,韩雪默默的跳下马车,淡然绝美的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   一步一步,仿佛夹带着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与光芒。   这一刹那,连整个天地不禁都为韩雪而彻底失声!   无言的站在寒冬身边,韩雪没有刻意去掠夺寒冬铺天盖地的气势,而是将自己的气势完全铺散,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向着对面沁润而去。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如何帮你们?”   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清冷,韩雪随手从戒指里取出一件衣袍披在身上。   这时候,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惊愕的大叫出声:“神女殿下!”   没错!   韩雪拿出来的衣袍正是月神殿特制的侍月圣女的银袍。   再加上之前仙月城里的那场忙碌,南疆不少百姓应该都能认出她的身份容貌来。   韩雪往刚才出声的那人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满脸灰尘的中年妇人往前迈了几步,似乎是想要到自己身边跪下。   可是,没等她走出两步,又好像担心什么似的,再次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小心翼翼的跪倒在地。   “神女殿下慈悲,我、我们……”   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满是污渍的脸上硬生生的被冲刷出一道雪白的痕迹。   韩雪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拍了拍寒冬的肩膀让他别再那么紧张,正准备走近些的时候,却听到那妇人一声恐慌的大吼,“殿下!别过来!”   ☆、262.第262章 诡异的瘟疫   这声大喊引起了寒冬的警觉。   不管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这个中年妇人明显是在向韩雪示警,这就让寒冬不得不慎重的对待起来。   扯着韩雪的胳膊往身后一护,寒冬用审视的目光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些人。   韩雪有点奇怪的注意到,眼前这些人看着那名妇人的眼神里有惊愕、有苦涩、有不甘、有无奈……可惟独没有任何怨恨和阻止的意思。   “寒冬,没事,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伸手拨开寒冬的两条胳膊,又往前走了两步。   看刚才中年妇人的态度、这些人绝望悲哀的眼神,还有那汉子之前打劫时候说过的话。   韩雪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一部分真相,只是还没有经过证实而已!   其实,证实不证实已经不重要,事情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这些普通百姓怎么会……   估计,大范围性传染病吧,又或者说是……瘟疫。   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解释他们现在的狼狈和无助。   无医、无药、无钱、无粮……   没有人敢靠近他们的村落,甚至连对外的通路可能都已经封闭大半,死亡的阴云始终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只有这样,才会逼得这些淳朴的村民不得不闯出来求一条生路!   韩雪有些难过的看着这些被饿的面黄肌瘦的百姓。   眼前这些人分明没有任何被病毒传染的迹象,却一样要遭受这些不公平的待遇。   韩雪正准备再靠近点,没想到那中年妇人突然用力扯着前面汉子的衣襟,硬生生的把他往后拖。   她一边拖还一边骂,“你个死鬼,难不成是想连神女殿下也害了不成?给我滚!立刻给我滚回去!”   “别这样。”   韩雪突然有些看不下去,出言阻止,“我不怕这些,你们不用这样。这位大嫂,你们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把你们逼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   也许,韩雪的声音太过柔和、目光太过温暖。   那中年妇人突然跪倒在韩雪脚前的地面上,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你、别……这……寒冬……”   准备扶人的手落到空处,看着妇人瑟缩颤抖的样子,韩雪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没等寒冬开口,后面有些看不下去的萧雪翎终于挺身站了出来。   “你们都冷静些!神女殿下能在仙月城里一夜之间拯救数万的百姓,难道还救不了你们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   萧雪翎这话说的相当的有技巧,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跪着的那名中年妇人更是眼前倏然一亮。   对啊!   神女殿下的神迹在那夜之后早已经传遍南疆。   如今神女殿下能够驾临他们的村落,说不定正是月神大人冥冥中的旨意呢!   擦干眼泪,那妇人对着后面人群里的汉子用力招招手,让他立刻过来。   看到这一幕,韩雪不禁抿唇一笑。   而她的目光则下意识的往旁边的寒冬身上微微一扫,隐隐带着些许莫名调侃的味道。   真没想到,能够带领全村老幼出来求生的汉子,在家里竟然是个妻管严!   那寒冬将来……   用力挥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韩雪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些百姓身上。   哪怕解决他们的问题对于韩雪来说并不困难,但这绝对不是她轻忽怠慢的理由和借口!   等那汉子走到近前,妇人正准备让他一起跪下。   韩雪赶紧伸手拦了一下,指指不远处几块凸起的大石头,示意他们可以跟自己到那边坐着说话。   临走之前,韩雪还没忘了给寒冬和萧雪翎递个眼色,让他们想办法把后面那些百姓安顿一下。   静静的坐在平坦的大石头上,韩雪没再重复自己的问题,而是安静的等着这对夫妻开口。   “神女殿下,我们……”   妇人忽然欲言又止,倒是她汉子有些忍耐不住,把话接了过来,“俺来说!”   “几天前,俺们村突然一下子病倒好些人,有些人疯了,还有的就死了。”   “开始其实就几个小毛孩子病了,俺们也没怎么当回事,以为熬熬就过去了。哪想着没过两天,那几个毛孩子的家人跟亲戚也全倒了,俺们这才慌了神。”   “后来实在没了办法,俺们大家伙合起来凑钱请了大夫,哪成想大夫来看了一眼就跑了。”   “没到半天的功夫,那大夫就带着老些官兵回来,不仅烧了死那些兄弟的屋子,还把俺们村子都给封了。”   “不给吃、不给药、连泉眼都给堵了。这是要活活的弄死俺们呐!”   “所以……所以……”   那汉子眼底闪着不甘和倔强,还有对于未知死亡的恐惧和慌乱。   韩雪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堵得慌,缓了好一会才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你叫什么?把手伸过来给我看看。”   汉子一愣,先往自家媳妇那边看了一眼。   妇人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汉子才讪讪的挠挠脑袋,然后把右胳膊伸过去,“俺叫铁柱,神女殿下你真漂亮。”   噗!   韩雪差点没从大石头上滚下去,那妇人更是气的狠狠的一脚踹在铁柱腿上。   强忍着笑意,韩雪把手搭在铁柱的手腕上,然后又顺手捏住他旁边妇人的手腕。   果然!不是瘟疫!   没有任何传染性的病原体细胞的存在,眼前这对夫妻除了被饿的体质虚弱点以外,跟其他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身体的底子比旁人还要好些。   中医素来讲究望闻问切。   单单是望一项,韩雪就有八成的把握断定这些村民都没有受到感染的症状。   可如果不是传染性疾病的话,难道是群体性中毒?   总不可能是谋杀吧?!   不解的摇摇头,韩雪的目光认真的看着铁柱,“铁柱你再好好想想,最开始发病那几个少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看铁柱好像没明白,韩雪赶紧继续开口补充:   “比如他们几家人有没有同时吃过什么?或者,他们喜欢去什么地方、做过什么?”   “又或者……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   说到这最后一句,连韩雪口气里都带着几分自嘲和不相信。   根本就是想的太多嘛!   铁柱皱眉想了好半天,还是把目光转向他媳妇,“惠娟,俺想不起来,你有没有啥想法?”   咳咳咳!我说铁柱啊,不用这么时刻的表现出你的妻奴属性吧?   韩雪在心里暗笑,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的不妥,甚至心里还在隐隐的对这个惠娟有那么点羡慕的感觉。   那名被唤作惠娟的女子想了好久,久到韩雪都以为她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了。   正准备回去让其他村民好好想想的时候,惠娟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   “什么?”“什么?”   两人齐声发问,惠娟只是在那里轻轻的咬着唇角没说话。   “你倒是快点说啊!可急死俺了!”铁柱这回也有些恼了。   惠娟这才不太确定的开口,“我家小川子前几天跟那几个娃走的比较近,好像听说他们找到什么图要去后山,不过我家小川子没去,就是不知道……”   韩雪神色微凛,“你确定那几个病倒的孩子都在吗?有没有例外的?”   “没有,他们几个孩子平时都是玩一起的,我家小川子前些天闹肚子在家休息,就没搀和这事。”   惠娟的话越说越顺,眼睛也越来越亮,整件事情被这么串联起来,似乎就变得特别的清楚。   后山!一定是后山上发生了什么!不是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   得出这么个结论,惠娟和铁柱两个人几乎欣喜欲狂。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跑回村子里告诉那些官兵,让他们赶紧撤了封锁,把粮食和水全都还回来!   现在自己这些人能出来,根本是爬了大半座高山熬出来的。   有五六个老人在爬山的时候就去了,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韩雪也能猜到这对夫妻心里的想法,不过她也知道事情不可能像他们想的这么简单,甚至很可能会让他们面临更大的危险。   长出一口气,韩雪从大石头上跳下来,直接往马车那边走去,“走吧,我跟你们回村子一趟。”   “神女殿下!”   看着铁柱和惠娟两个人激动到颤抖的身子,韩雪浅浅一笑,“没事,有我在,他们才不敢为难你们。”   ……   还没到马车附近,韩雪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粥香扑面而来。   目光扫了一眼马车旁边那口巨大的石锅,韩雪看向萧雪翎和寒冬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解。   这到底什么情况?锅和米哪来的?   寒冬没解释,萧雪翎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用手一指寒冬,“这家伙刚才抢劫了路过的一队运粮车,然后削了石锅出来让我给他们煮饭。”   “……”   寒冬,你造么,你酱紫彪悍让伦家实在有些吃不消!   不过,看着周围百姓对寒冬敬若天神的目光,韩雪的心里突然感觉有些释然。   对着寒冬展颜一笑,韩雪薄薄的唇间淡然的吐出一句让萧雪翎瞬间立跪的话,“阿冬,做得好!”   ☆、263.第263章 路遇纨绔恶少   百姓们吃饭的这段时间里,韩雪让寒冬他们带着她到刚才抢劫运粮队的地方。   本来,寒冬还不太明白韩雪是什么意思,可当韩雪把目光扫过那些正忙着狼吞虎咽的百姓的时候,他突然沉默不语的点点头。   这么多老幼妇孺,一路上又是跋山涉水的赶过来。   他们很多人的脚上的鞋子都已经磨破露出了脚趾头,甚至有的人的草鞋上还带着斑斑的血渍。   在这种情况之下,难道还能让他们再一路走回去不成?   现在唯一能用的,大概就是自己刚才无意中抢来的那些运粮车了吧?   幸好!幸好!   遥遥的看着山下一辆辆木板车停在那里,韩雪勉强酸涩的一笑,“还好,被你打跑那些人没敢回来把车一起带走。来吧两位公子,咱们辛苦点,把车改装一下。”   “改装?你想怎么改?”   寒冬有些为难的看着山下的那些平板车,心里突然感觉有点惴惴不安。   韩雪该不会准备要把它们改装成箱型马车吧?这难度也未免太高了点!   噗哧!   看到寒冬纠结成一团的脸,韩雪就觉得分外的有喜感。   她有说要把这些车改的跟自己坐的那辆一样么?就算再多给他们十倍的时间也不可能完成吧!   时间实在太紧,韩雪干脆坐在这些木板车的旁边比比划划的讲了起来。   眼前这些运粮的木板车才用的是前拉马后双轮的构造,这种构造运输物品完全没有问题,可乘坐人的话却有极大的不妥当。   这种车不仅坐人的时候会颠簸不稳,而且会给马匹带来极大的负担。   韩雪的意思,反正木板车剩下的够多,干脆两辆合并成一辆,弄成四轮平板车。   多出来的木板刚好可以固定在木车两侧,当作防护的围栏。   毕竟人群里还有不少的小孩子,有个围栏挡着,赶路的时候安全性也能增加不少。   至于剩下那些没吃完的粮食嘛……   用一部分空车装了带走,要是还不够的话就直接系在马背上,总之是要一起带回村子去。   听完韩雪这些构想,萧雪翎是彻底的傻了眼。   我说大小姐,敢情你真把我们两个当成木匠了啊?这玩意当初在天山上咱也没研究过啊!咋整?   相当无辜的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寒冬,他是彻底的耸耸肩膀没辙了。   甚至连寒冬都有些无奈的转头看着韩雪,“我们起码要改装二十辆木板车,材料倒是可以拼拼凑凑,可工具呢?钉子锤子楔子全都没有。”   哎!这人呐!没半点想象力真是没得救!   韩雪鄙视的瞥了眼他们两个人,干脆抽出大腿旁边的短匕自己干了起来。   其实韩雪也不会木匠活。   不过,只要把东西拼拼凑凑的拼起来,再确保东西不会散架不就可以了?!   内力灌注进短匕,锋利的刀刃上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本来就锋利到吹毛短发的匕首,此刻切割起木板车更是轻而易举。   一刀划过,厚达半尺的木板如同白纸一样,按照韩雪期望的形状切割划分开;   刀光闪烁,数十根拇指粗细的木棍瞬间被分割成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旁边。   木棍当作钉子,手掌当作锤子。   本来就是修炼的世界,有自身的力量能用,干嘛还非得凭借外物?   韩雪一边固定着第一辆车的两个前轮和车轴,一边冲着旁边两个发傻的男人递去极度鄙视的眼神。   “好像,我们被鄙视了?”   看着韩雪此刻彪悍的模样,萧雪翎突然感觉有点儿脊背发麻,不禁哽咽的说道。   再看看寒冬的脸色……   咳咳咳咳!果然,也是一样的满脸惨绿。   萧雪翎瞬间就感觉圆满了。   任谁家有这么个老婆,貌似心理压力都会有那么点点大啊!吃不消啊吃不消!   没办法,惨绿之后还得照样的干活,而且还得是加快速度拼命的干活!   于是,在那些村民吃完饭找过来以前,他们三个人齐心合力的、飞快的改装好了二十三辆四轮木板车,甚至连剩下的粮食都已经固定完毕,就等着众人上车出发。   上车之前,韩雪突然把萧雪翎拦了下来。   “哥,要不然你先去寒山镇吧,苏展和夕妍都在那儿呢。你先把他们照顾好,等我这边事完了就过去。”   之所以这么说,韩雪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白墨的意思是直接把两个人扔在那边就没怎么管,就等着她自己过去接人。   可现在明显分身乏术,韩雪还真害怕苏展他们会直接离开寒山镇,到时候找人可就麻烦的多了。   听韩雪这么说,萧雪翎也不禁一愣,“苏展他们在寒山镇?你怎么知道的?”   “我师傅说的行不行!”不爽的瞪着萧雪翎,“我说你到底去不去啊,这么磨磨唧唧的像不像个男人!”   “滚!不去!”   韩雪瞪大了眼睛,“萧雪翎你干嘛你,吃错火药了啊?”   萧雪翎速度的还她个鄙视的眼神,“我说韩大小姐,你让我过去干嘛的?玩棒打野鸳鸯?”   “……”   萧雪翎一句话就把韩雪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是啊,自己这边跟寒冬算是基本定下来了,多个电灯泡最多也就是碍眼而已。   可苏展跟夕妍两个人刚刚产生那么丁点儿情愫出来,要是萧雪翎过去凑个热闹……咳,还真是棒打鸳鸯的破事!   举双手投降,韩雪再没说让萧雪翎先去看看的话。   估计他们两个应该能在寒山镇里等着,毕竟苏展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苏展他们真的离开寒山镇,大不了也就是多费点功夫找人而已,整个南疆起码还在自己义父的统治下呢!   把惠娟和铁柱请到自己的马车上,韩雪这次没再让寒冬带着他们抄近路走山道,而是堂而皇之的引着三十几辆木板车从官道上走了过去。   有什么好怕的?怕官兵?那简直是笑话!   “惠娟,跟我说说你们村子的事吧,一路上挺闷的。”韩雪突然说道。   “啊?”惠娟一愣,看到韩雪含笑的眼睛,又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是……”   认真的想了想,惠娟终于清清嗓子开口道:“我们村子叫石峡村,隶属寒山镇的管辖范围,不过镇上却极少来人,而且……”   随着惠娟一点一滴的讲述,萧雪翎和寒冬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   那里听起来似乎像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村庄。   可是,听惠娟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村子又似乎受到什么‘贵人’的庇护。   贵人?什么贵人会闲到去出手庇护一个小村庄?他们两个谁也想不明白!   至于韩雪……   相比于对石峡村的好奇,她反而倒是更加好奇眼前这个叫做‘惠娟’的中年妇人。   哪怕‘惠娟’的容颜看上去稍微憔悴了那么一点,但韩雪仍然可以从她脸上清晰的看出几分当年的风姿绰约来。   要是仅仅是漂亮,韩雪或许还不会这么上心关注。   最让韩雪感觉奇怪的是,惠娟言谈举止之间分明气度不凡!   这样柔雅中带着点书卷味道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村庄,甚至是小家小户可以轻易培养出来的。   就连大户人家从小培养出来的贴身婢女,恐怕都没办法在经历过这么多年风霜摧残以后,仍旧能保留有骨子里的那份淡雅柔和的傲气。   她……到底是谁?   沉默不语,韩雪并没有挖人隐私的习惯,哪怕她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   吁!马车突兀的停了下来。   还没等韩雪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就听到车外传来一个非常嚣张的声音,“来人呐!把这些刁民通通给我拿下!”   刁民?难道是冲这些村民来的?   韩雪面色不渝,抬手让车厢里的两个人稍安勿躁,自己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嘶……   韩雪刚一出现,周围就出现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之前那个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这回的话分明变了味道,“美、美人儿!快、快点把她给本少爷绑起来送回去!”   刷!寒冬本来沉静的脸色立刻黑成一片锅底,拳头更是攥的咯蹦咯蹦的响。   连萧雪翎都傻眼的看着前面那个穿花戴绿的纨绔少爷,心里默默的为他点了满满一排的蜡。   这、这还真是狗胆包天!   也不问问眼前这位是什么人,上来就准备给绑回去?   眼前这位祖坟上恐怕都快要冒黑烟了!   他们这得做多少孽,才能生出来这么彪悍纨绔的子孙,专门用来坑爹坑祖宗的?!   萧雪翎心里甚至恶意的在幻想,要是韩雪真有什么个万一,恐怕这一家子诛九族都不够马车里那位爷砍的吧?   心情相当愉悦的把两臂交叉在胸前,萧雪翎玩味的靠坐在车辕上,作壁上观的等着看这位‘少爷’的好戏。   随手扯下一片树叶叼在嘴里,他还是感觉有那么点好奇。   就是不知道最后动手的,到底会是韩雪这个暴力的丫头,还是车厢里那位随时可能被气到爆炸的‘大少爷’!   有意思,今天这事还真特么的有意思!   ☆、264.第264章 惩治纨绔恶霸   听对方这话,韩雪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   本以为南疆这种充满信仰的地方,终归应该能比大梁朝干净一些,没想到刚下山就碰到这么个敢拦路劫人的色胚!   要是不把他整个家族闹个人仰马翻,姑奶奶这个‘韩’字从此倒过来写!   嘴角浮着冷笑,韩雪跳下马车直视着那人,“你是什么人?”   “我?嘿嘿嘿,小美人儿,我是你未来相公啊!你跟这些劫匪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只要你肯跟我回去,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那锦衣公子仍然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叫嚣着。   一双充满色-欲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韩雪的身体,似乎恨不得把韩雪当场剥光似的。   咔!马车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分明是寒冬在盛怒之下不知道掰断了什么。   韩雪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上几分。   哪怕她早就猜到这纨绔够极品,可也没想到会极品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敢……   不过,韩雪还是从这家伙刚才说的话里,听出来些重点的东西。   他、还有他身后带这些官兵,应该是刚才被寒冬打劫的那批运粮队的人找来撑腰的,而跟石峡村的这些百姓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眼前这个纨绔的身份嘛……   算了,不重要!   想到寒冬之前干的那件事,韩雪还是决定看看这个纨绔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起码将来定罪也能轻松些。   暖阳乍笑、姿容盛开,韩雪眉目间流转的美态连春日的百花都不由得为之而失色。   用丝帕遮挡半边脸庞,韩雪抿唇微笑,“这么说,公子是为刚才那批被抢的粮食而来?想要抓走奴家的男人?这可让奴家该如何是好?”   萧雪翎突然在后面冷冷的打个寒颤。   韩、韩雪刚才说什么?奴、奴家?!她吃错药了吧?太尼玛吓人了这!   就连寒冬胸口原本盛怒的大火,都被韩雪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彻底冻僵,整个人差点滚到马车下面去。   不过……   嘿嘿嘿,‘奴家的男人’这个称呼其实也挺不错的!   寒冬瞬间圆满了。   那锦衣公子色眯眯的盯着韩雪的脸,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甚至可能连家族都牵扯下来。   竟然还在那边色授魂与的幻想着,把韩雪这样的绝色美人压在身子下面狠狠疼爱的情景。   “美人儿,只要你肯乖乖跟我回去,我立刻就放你家男人走,怎么样?”   “真的?可损失那么多粮食,难道你回去不会挨骂么?”韩雪诧异的挑眉,眉目间再添几番风情。   锦衣公子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些家族私兵的军粮,本公子再派人运一批就是了,晚两天饿不死人!”   “公子!”   锦衣公子身后的那个看起来较为精明干练的中年汉子突然出声,想要阻止自家公子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那公子突然不悦的反身打了对方一巴掌,“闭嘴!本公子跟美人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还不命人回去替美人儿准备厢房锦缎!”   “……”   什么叫纨绔子弟?什么叫绝世色胚?韩雪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呵,家族私兵!   韩雪本来还担心是什么重要的军粮,或者赈灾济困的粮食。   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韩雪还能放这家人一条生路。   可私兵……   纤长的凤眸划过冰冷的尾线,盈满杀意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挡住。   只有刚才那名中年汉子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妥,可他的身子也很快被韩雪的气势彻底锁定,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雪的头微微的侧过些许,在那锦衣公子眼里看起来似乎像是羞涩妥协的样子。   可实际上,却是韩雪在给马车上的萧雪翎递去一个深沉的眼色。   轻轻一声浅笑,韩雪的声音又柔缓些许,似乎还带着那么几分娇羞的味道,“若是公子真的能信守诺言,奴家依你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美人儿你说,只要你想要的,本公子都能给你办到!”   见韩雪有意从了自己,锦衣公子简直有些忘乎所以,要不是下面有两颗蛋坠着,整个人都差点飘上天去!   其实吧……   抢男霸女这回事,那锦衣公子还真没少干过,其中有不少贞烈的小媳妇儿,被他抢回去享受一番以后就直接撞了墙。   可是,面对韩雪这样绝色倾城的美人儿,他还真舍不得这么做。   总觉得还是心甘情愿要来得好些。   不然,她要是每天哭哭啼啼的,真是想办什么事也没了味道!   韩雪倒是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偶尔有些奇怪怎么套话竟然这么顺利,对方竟然丝毫没有直接动手的打算。   想了想,继续低头抿唇微笑,“其实,奴家只是想知道公子如何称呼罢了!若是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后人,奴家又怎敢轻易就跟公子走呢?”   “嗨,这有什么!仙云城守郭怀,正是家父!小生郭通是也……”   那锦衣公子郭通,竟然还学着儒生的样子甩了甩袖子,酸的韩雪差点把隔夜的饭全都喷在他脸上。   “郭通。”   韩雪冷漠的重复了一遍。   默然环顾,韩雪整张脸仿佛从春日暖阳瞬间变成腊月寒冬。   这样的变化简直看傻了对面的郭通,而他身后那中年汉子则是心底猛然一沉,不好!   没等那中年汉子出手保护,韩雪突然似慢还快的前迈两步,瞬息间走到郭通的身前。   啪!手掌隔着衣袖,重重的抽在郭通脸上,然后紧紧的捏住对方的喉咙,像提小鸡一样的把郭通提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的功夫,那中年汉子连片刻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长出一口气,韩雪随手把郭通掼在马车旁边的地上。   郭通‘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地面上的血液里还闪着白花花的几粒牙齿。   冷哼一声,韩雪也没管委顿在地的郭通,自顾自的拿刀把半边袖子割了一层下来。   其实,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换衣服,韩雪都想直接把这身衣服一把火彻底烧掉!   碰过这种人渣的衣服,穿在身上都觉得恶心!   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连萧雪翎和寒冬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所以韩雪回来之后,寒冬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来,把韩雪护在身后。   “公子!”“公子!”   一众傻眼的官兵这才反应过来,见自家公子被擒,几乎立刻就想上前救人。   那中年汉子赶紧伸手拦住他们,然后对韩雪几人恭敬的抱拳行礼。   “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今日之事……”   韩雪没等他说完,一个冷眼甩了过去,“如何称呼?轮得到你来问吗?”助纣为虐!   最后四个字韩雪没说出口,可那中年汉子分明从韩雪不屑的眼神里看了出来。   彻彻底底的鄙视!   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气,“今日之事确实多有得罪,若小姐肯放了我家公子,在下可以保证,粮队之事我等不仅不会再追究,云城郭家也会欠小姐一份人情。”   人情?好稀罕吗?   韩雪嘴角冷笑。   “滚!这人的狗命我要了,你要是想回去找救兵,随时候教!”   “你!”   中年汉子大怒,正准备出手抢回郭通,就见到韩雪的刀尖正正对着郭通。   以韩雪刚才显露出来的身手速度,绝对能在中年汉子动手之前,就把郭通彻底给一刀两断。   他,不敢赌!   “让开!”   大手一挥,中年汉子命令阻路的士兵闪开道路,“记得,如果我家公子有个好歹,你们永远都别想走出南疆!”   “哎呦!我好怕啊!有本事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让我走不出南疆!”   韩雪唇角冷笑,双掌倏然一翻,庞大的内力冲击而出,在韩雪的身前形成一股巨大的气浪,铺天盖地般向着旁边那些士兵席卷而去!   只不过,韩雪连实际上的半成的功力都没有用上。   不过,起码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也够他们受的了!   大袖挥开这些挡路狗,韩雪在百姓们惶恐又敬畏的目光里重新登上马车。   至于那个什么郭通,被萧雪翎五花大绑的丢在后面一辆放粮食的木板车上,嘴里还不知道塞了一颗什么药丸。   “我家小姐的蛊毒,你懂的。”   临走之前,萧雪翎还没忘了对惊骇欲死的郭通眨眨眼睛。   马车上。   寒冬有些不解的看着韩雪紧绷的脸,“韩雪,怎么了?你是不是对这事情的反应太敏感了?”   虽然他也曾经想过把这些人大卸八块,但明显没有韩雪设想的这么复杂。   韩雪现在的做法,分明是想把这个什么‘云城郭家’连根拔起的节奏,而且是一层一层,想要把它背后的靠山、势力全部彻彻底底的铲除!   轻轻的叹一口气,韩雪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剧烈。   可看着窗外碧蓝色的天空,她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错。   朗朗乾坤,谁又能还天下人清平盛世?   有些疲惫的靠着寒冬的肩膀,韩雪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寒冬,你不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纵容坏人太久,连良善之心都会在世人眼里变成奢侈品!”   “如果血的教训能让这世上的恶人们收敛三分,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从今日、从这里开始,彻底杀它个血流成河!”   ☆、265.第265章 记忆中的阴霾   沉默不语。   寒冬突然有种想知道韩雪过去一切故事的冲动!   要不是当初受过什么刺激,想来以韩雪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激烈的选择,更不要说打着灭人满门、连根拔起的主意!   现在这样的韩雪,让寒冬感觉有点陌生。   “怎么?很难接受我的想法?”韩雪嘴角浅笑,胸腔里却发出沉闷的叹息的声音。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宿舍里最好的一个姐妹,就是被这样的人渣给害死的,要不是我求爸爸插手,她家人可能到最后都没办法给她讨回个公道。”   “说什么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可在那些纨绔二代的眼睛里,区区一条人命算的了什么?!”   韩雪没再说下去,只是目光黯然的看着窗外碧蓝色的天空。   孟家祺,她最好最好最好的姐妹!   每个人的人生里都会有一段相对暗淡的旅途,韩雪亦如是。   在那段最黑暗最伤心的日子里,就是孟家祺一路鼓励着陪她走下来,告诉她这个世界还有美丽和希望。   可是,就在韩雪刚刚摆脱那段悲伤期的时候,孟家祺却突然无故失踪。   十天!整整十天的时间!   韩雪四处寻觅孟家祺的身影,甚至不惜回家动用父母的人脉帮忙调查寻找。   十天以后,孟家祺终于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还有面对所有人时候的沉默不语。   其实,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家祺肯定是在外面被什么人给侮辱了。   可既然家祺不想说,韩雪也不想强逼她揭开这道伤疤。   总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的伤口,总以为一直很勇敢家祺能坚强的站起来面对这场飞来横祸,没想到韩雪最终还是失算了!   那天晚上,韩雪离开以后,家祺用一柄锋利的小刀结束了自己十八年的生命。   整齐的五刀,每一刀都坚决的割开她纤细手腕上的动脉。   第二天,韩雪从孟妈妈手里接过家祺的手机,这才看到她手机里那条始终没有发出去的短信遗言:   雪儿,对不起,我走了。   不要去探寻发生过什么,就让一切都彻底遗忘吧!   以前总是告诉你要学会坚强,可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家祺死了,韩雪也差点疯了。   为了追查孟家祺的事情,韩雪生命中第一次向父母做出如此坚决的要求!   不惜一切代价,查出伤害孟家祺的到底是什么人!替她报仇!   是的,要求,不是请求。   当韩雪赤红着眼睛沉默的看着父母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被韩雪这样给彻底吓到。   谁都没想到向来淡漠冷清的女儿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一面,甚至已经可以说是一副活生生的想要杀人的模样。   韩家五代御医的身份不是假的,欠韩家一条命的人也基本都是京城里的显赫权贵。   对于韩爸爸而言,想要查些被掩盖起来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困难。   五个人。   五个或许在地方上身份显贵,可在皇城根下什么也不是的纨绔二代。   就这样的五个废物夺走了孟家祺的生命!   可是……   哪怕就是这样的五个废物,对于家境平凡的孟家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别说什么通过法律途径替家祺讨个公道,说不好他们刚刚告上法院,孟家就有可能会受到各种残酷的打击报复。   幸好,幸好家祺还有韩雪这个朋友,真真正正的闺蜜手帕交!   五个家族的大家长因为贪污腐败被双规检查,银行财产封锁冻结、限制出境;   五个二代也没有受到官场下台潜规则的保护,被限行、限制出境、彻查案底!   在‘有心人’的落井下石之下,他们过去干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被一件件的翻出来,最终各自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还特别强调了一条禁止保外就医。   事情尘埃落定以后,韩雪拿着报道这些人下场的报纸,坐在家祺的墓碑前哭了整整一天。   从此以后,韩雪就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   其实,韩雪从来不害怕真正的那些‘二代’们,甚至有时候还会在私下玩笑的时候替他们感到不值。   照耀在祖辈和父辈的光环之下,就算是再努力拼搏的二代,一样会被一些人拿着有色眼镜和放大镜来挑剔审视。   好像他们做出的一切成绩都不输于他们,不过是良好出身的赐予而已。   而韩雪真正厌恶的,就像是现在这个郭通这样……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晃的‘伪二代’!自以为挂个二代的名头,就可以躺在家族的功劳簿上啃老蛮横,可以只知道吃渴玩乐的当一辈子的废物!   家祺的事情算是彻底的刺激到韩雪,也让她真正的明白权势的作用和重要。   权势,就像是一柄锋利之极的匕首。   匕首本来没有罪过,善用则为善,恶用则为恶,仅此而已!   于是,毕业以后。   韩雪一边忙着陪袁磊东奔西跑、自立创业;一边开始逐渐着手接下爸爸肩上的担子,以及身为家族御医的责任。   不过,不管是接受御医的名号,还是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爷们治疗调养。   这些事对于韩雪来说,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兴趣和兼职而已,并没有真的彻底走上这条路的想法。   韩雪甚至还特意嘱咐过那几个相熟的‘二代’,要是有机会在商场中见到,千万不要暴露她的身份,也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   那些令人唏嘘的过往,逐渐还是在时空里变成了过眼云烟。   想到这儿,韩雪心里突然感觉有些难过。   穿越。多么玄幻的一个词!   人生一梦,再睁眼时已经是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   以前的一切似乎都被彻底的割裂掉,再也没留下任何可供怀念或者回忆的痕迹……   苦涩的叹息着,韩雪从自己的回忆里抽身出来,韩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赖在寒冬的怀里。   而寒冬,则是满眼怜惜的看着她,“过去的,该过去就过去吧,别太苦了自己。”   “呵,你说的倒是容易。”   韩雪的眼底,满满的全是伤感和自嘲——   这句话,当初的家祺也曾经对韩雪说过。   可结果呢?结果又是什么?!   身心俱疲的把头枕在寒冬的肩膀上,寒冬下意识的把右肩沉下半寸,想让韩雪能靠的更加舒服一点。   体贴、温暖、怜惜……   这样的怀抱里,韩雪忽然感觉到被人遮风挡雨的温暖和依靠。   甚至,连脑海里那些悲伤的记忆,似乎都随着这样的温暖而渐渐的淡化、淡化……   安心的靠在寒冬怀里,韩雪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内力灌进子母玉,能量刚连通,韩雪一句话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云城郭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啊?”   对面的巫瀚狠狠的一愣。   自家这堂妹,昨天大半夜跑来问同心蛊怎么回事,今天又突然问云城郭家,这都挨得上边么?   其实,韩雪也是刚刚想起来巫瀚这回事。   本来就是准备拿郭通当诱饵,引蛇出洞然后彻底连根拔起也就完了。   刚才的回忆倒是让韩雪一下子想起来,有巫瀚这个精通各方势力关系的哥哥在,自己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功夫和时间去玩什么陷阱布局?   了不起直接让义父派兵把这家子平了不就完了!   还好玉佩对面的巫瀚不知道韩雪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直接对着玉佩奉献上自己的膝盖。   这丫头实在是太霸道、太强悍了!   想了想,巫瀚才说道:“云城郭家,指的是仙云城里的郭氏一族。南疆三大家族,乔、苏、郭,郭家排位最末。”   哦,三大家族,怪不得!   韩雪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巫瀚的下文,“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巫瀚有些一头雾水。   “郭家的背景和靠山啊!不然我费这么大劲问你干嘛?”   “……”   妹子为什么对自己人这么不温柔呢?巫瀚的玻璃心有那么点小小的受伤。   还好,巫瀚起码还算是了解韩雪的性子。   要不是重要的事情,这丫头绝对不会跑来问他这些事的底细。   不过郭家……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家的靠山是谁。”   巫瀚也有些无奈和头疼,“乔家的背后是荒教,苏家紧靠月神殿,唯有郭家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刚出现就击垮了南疆大大小小不少家族,硬生生的占据第三的位置。”   “父亲和师傅都派人查过郭家的底细,可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不过,但凡想动郭家的家族,都会在短时间内败落,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敢打郭家的主意而已。”   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完,巫瀚终于好奇的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郭家的事情?”   韩雪干脆没理他,只是留下一句‘给我派几个随身侍卫到石峡村’以后,就直接掐断了两枚玉佩之间的联系。   郭家……   韩雪根本就不相信,如果没有靠山的存在,郭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资金、地位、势力。   还有那些诡异败落的家族,这些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商场竞争能够达到的短期效果!   ☆、266.第266章 我是南疆公主   脑子里闪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猜测,韩雪到最后也没理出半点头绪出来。   郭家的一切像是被重重迷雾层层包裹起来,让人根本看不透其中的虚实真伪,却始终带着浓浓的血腥征伐的杀戮味道!   突兀的崛起、毫不留情的铲除障碍、肆无忌惮的侵吞腐蚀……   唯有当初面对乔家和苏家的时候,郭家才会自发的选择退让和躲避。   难道是因为各自背后势力间平衡的调整和权衡?   不应该啊!   乔家的背后是荒教,犹如强龙过江;苏家的背后是月神殿,本来就是地头蛇;可郭家……   韩雪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竟然需要在荒教和月神殿之间平衡或者退让,这二者分明没有任何可比性好么?   深吸一口气。   每当韩雪感觉自己不够冷静的时候,总喜欢用深呼吸让思维冷静下来,顺便也可以调整一下情绪。   这样的习惯从前世带到今生,没想到现在却几乎成为了常态。   罢了罢了!既然提前得不到什么消息,了不起就是让事情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下去而已!   只要郭通还控制在自己手里,云城郭家、还有郭家背后的势力,总有一天会被牵扯着慢慢的浮出水面。   那时候,才是韩雪真正决定看情况清算后账的时间!   至于韩雪到底能不能清算后账?她现在是连半点担心的想法都没有!   司空夜月那个死老头子还欠着自己半份人情、黎驹师傅和二师伯肯定会站在自己身后、凌霄伯伯那边大不了欠个人情、护卫一族那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韩雪就不信了,圣域和三大隐脉联合出手,还能压制不住任何一个势力!   当然,韩雪也没打算搞那么大阵仗弄个世界大战出来。   只要郭家背后的势力从此袖手旁观,韩雪真正想搞垮的也无非就是郭家这么一个家族而已!   重新整合好自己的思路,韩雪的目光也再次变得清明起来。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韩雪奇怪的转头看着寒冬,“惠娟和铁柱他们呢?刚才不是还跟我们坐在一起的嘛?”   寒冬瞬间无语望天。   要是等你想起来他们,咱们这些人的秘密基本也就泄露的差不多了!   这丫头大部分时间还真是很聪明机敏,可她要是一旦迟钝起来,也绝对是迟钝的吓人!那都不是比别人慢半拍的问题!   浅笑着拍了一下韩雪的脑袋,“傻丫头!刚才咱们重新上车前,我就安排他们先去后面挤了挤。”   听寒冬这么说,韩雪也一样反应过来,重新靠在他怀里继续沉默不语。   有时候,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靠在喜欢人的怀里,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   吁!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再次突兀的停下,韩雪也迷迷糊糊的从寒冬怀里爬起来。   “雪翎,又怎么了?”   韩雪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郭家的人来拦截的速度够快的啊!   没等萧雪翎回答,马车外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大胆刁民,竟然敢擅自私逃!来人呐,把这些刁民通通给我抓起来!”   冲着这些村民来的?   韩雪突然打个激灵,脑子立刻清醒过来。   其实,马车外面,寒山镇守胡天龙的心里也是相当的无奈。   石峡村本来就是个偏僻的不能偏僻的小村庄,不过因为受到上面人的额外关照,所以往日里也多了那么几分特权。   要不是这样,当初发现瘟疫的时候就直接屠村了,何至于留下这么多的祸患和烂摊子。   现在他只能千求万求、求老天爷保佑。   这些逃出去的村民千万不要是感染过瘟疫的病人!   不然的话,他这个镇守被彻底罢免抄家都是小事,整个南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到瘟疫的侵害呢!   正准备让手下兵丁上前拿人,胡天龙就听到马车里传来一声娇叱,“慢!”   慢?你谁啊你!再慢下去说不定真的要死人的!   胡天龙心里腹诽着,向身后猛的一挥手,准备让兵丁立刻动手。   没想到马车里突然甩出一块纤巧的令牌,恰好丢在赶车的那车夫身上。   连萧雪翎都是重重的一愣。   神马个意思?丢个令牌出来给我干嘛?   可当他看清楚那令牌到底是个神马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彻底斯巴达了!   公主令牌!南疆的公主令牌!敢情这丫头是把本少主当成护卫小厮了啊!   不过……   哎,看着眼前这形势,萧雪翎还真不好就袖手旁观的不管不顾。   好歹后面还数十条人命呢不是?!   无语加满腹牢骚的跳下马车,萧雪翎举着手里的令牌凑到胡天龙的眼前,“公主殿下微服私访,想了解石峡村的事,带着你的人赶紧走,不要对外声张,明白么?”   公主殿下?胡天龙脑子僵硬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总共只有一男一女两位子嗣,公主殿下此刻应该在神月峰上安心做圣女才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搞什么微服私访?   胡天龙倒没想过冒名顶替或者冒充的事情。   毕竟身份令牌摆在那里,这种东西根本不是能胡乱冒充的东西。   他早就细致查探过令牌的材质和构造,分明就是公主的皇纹金令,而且还是上了年头的旧物!   等等……   好像除了明樱公主以外,陛下似乎最近刚刚封了一位公主,而且还直接封为无双长公主——神女殿下!   再联想到石峡村的古怪瘟疫、神女殿下惊人的神迹。   胡天龙当场险些跪倒在地,还是萧雪翎见事不对赶紧伸手扶了一下。   “神……”   胡天龙没敢大声叫嚷,只是对着萧雪翎小声的试探了一句。   萧雪翎没说话,只是相当深沉的点了点头。   最后,他还是下意识轻声的再次嘱咐一句,“千万不要向外透露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今天你从来没见过我们,对么?”   “……对。”   胡天龙还处在极度震惊之中,萧雪翎说什么就是什么。   赶着马车准备重新上路,胡天龙这才从僵硬中清醒过来,赶紧对着身后的兵卫高声吩咐,“快!放行!立刻放行!”   “大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官的人有些担心的扯了扯胡天龙的袖子,“那瘟疫……”   胡天龙双眼虎目一瞪,“闭嘴!我们今天根本没有见过他们,懂吗?根本没有见过!”   说完,又仿佛安心似的喃喃自语了一句,“有……在,瘟疫又能算的了什么呢?安心了,这次我老胡算是彻底安心了!”   马车终于再次上路。   韩雪对着寒冬无语的笑笑,“不知道到石峡村之前会不会再被拦一次,真折腾人!”   “你呀!”   声音里包裹着浓浓的宠溺。   韩雪觉得,不管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寒冬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韩雪感到莫名的开心和幸福!   石峡村跟寒山镇隔山而立,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并不近,走官道的话要绕行整整半座山才行。   韩雪这时候才真的非常庆幸,寒冬当时有去劫了那批运粮车队过来。   不然的话,这些村民能不能有命坚持到走回村子还是两说,毕竟他们当初都是爬山越岭的跋涉而来,肯定没有过多的注意到路程远近的问题。   “寒冬,我总觉得石峡村这事情有点儿诡异。”   也许是马车太过安静,韩雪突然想跟寒冬聊点什么,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果然,寒冬眉梢一挑,“诡异?你发现了什么不对的?”   韩雪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寒冬解释自己的感觉。   其实韩雪做事有时候就是凭着那么一种直觉,沿着直觉的牵引,然后一点一滴的把事情捋顺清楚。   咬着腮帮子上的软肉,韩雪决定把自己的感觉抽丝剥茧一样的摊在寒冬面前。   这家伙这么精明,说不定也能帮自己分析分析。   “首先,惠娟的身份,就是个很大的疑问。感觉就算不是大家族的小姐,恐怕也是那种超大型家族或者势力培养出来的贴身侍婢甚至是陪嫁。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平凡的小村子里?”   “其次,石峡村似乎一直受到什么大人物的庇护,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有什么用意?跟这事情有没有什么关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几个孩子发现什么图,然后就闯了后山。就算后山有什么毒物,可为什么传染给他们家人以后,别的村民却没受到任何的影响?”   “最后,之前给惠娟和铁柱两个人把脉,我发现他们的体质都很特殊,但这种特殊又不像是先天的原因,这也很奇怪。”   韩雪一条一条的把这些奇怪点分析出来,两个人的眉头同样的扭曲在了一起。   不管用什么样的理由,韩雪还是没办法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因为韩雪不管怎么去进行串联,根本都没办法给自己一个理由能把这些不合理的地方解释的通!   想了想,寒冬最终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韩雪,“韩雪,要不然你就别陪他们去石峡村了,让巫瀚派人把封村的禁令解了就是。”   寒冬真的不想让韩雪再去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267.第267章 姗姗来迟的两人   “寒冬!”   韩雪似嗔似怨的瞪了寒冬一眼,干脆转过头去不说话,甚至连身子都不再依靠着他的肩膀。   寒冬也知道,自己刚才这话有些过于猛浪了。   且不说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对韩雪做出这样的要求,就算韩雪将来真的嫁给他,也一样会保留属于韩雪自己的意志和想法,而不会盲从于他。   他能够做的,只是站在她身后默默的保护,又或者陪她并肩作战。   这是个太过独立的女人,独立到不需要依附男人也一样能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   只要想到当年姑母和姑父两个人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追逐战,寒冬就感觉一阵阵的脊背发麻。   车厢里有些沉默的尴尬,但韩雪跟寒冬两个人谁也没把这份安静打破。   也许两个人都需要静一静,才能知道如何更好的相处下去。   韩雪不是不知道寒冬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但如果不能还百姓一片安宁沃土,韩雪觉得自己的良心很可能会过意不去。   突然,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   “我……萧……雪翎到底……怎么……”   韩雪的话断断续续的说不出来,一双手紧紧的握着车窗的边缘,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飞出车外。   沉默的把韩雪揽进怀里,寒冬还是不忍心看她这么自己一个人逞强坚持的样子。   哪怕……   韩雪很可能下一刻就会把他推开。   没有,韩雪最终还是没推开寒冬,而是身体僵硬的被寒冬揽着、护着,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失控的颤抖着。   这还是寒冬特意改装过的减震马车!   两个人就像是身处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着马车车厢不停的摇摆着。   要不是有寒冬的护持,也许韩雪早就已经被硬生生的掀飞了出去。   幸好,这样的剧烈颠簸来得快、去的更快,马车很快就恢复刚开始平稳前行的状态。   “萧雪翎!你要活活弄死我吗?!”   猛一掀车帘,韩雪犹如母狮子一样恶狠狠的盯着萧雪翎的后背,却吃惊的发现,萧雪翎的衣服上竟然染着不少的血渍。   怎么回事?有人刺杀?那这家伙怎么不喊我们?   没等韩雪发问,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萧雪翎自己就招了出来,“刚才郭家来人拦路,被我顺手打跑了。”   韩雪瞬间沉默。   敢情刚才那一阵都是马拉着车自己在乱跑。   怪不得什么地方颠簸就往什么地方跑呢!   韩雪倒是没傻到去问萧雪翎干嘛不叫他们两个人帮忙,马车几次被拦停,萧雪翎心里肯定有不小的火气。   心高气傲的天山二少主能为自己奔前跑后、驾车赶马,韩雪不可能说没有一点感动的地方,尤其这个人还是跟自己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表哥。   “哥,谢了。”   “说什么傻话?进去……”   萧雪翎最后一个‘吧’字还没说出来,整个身子顿在那里,眼睛还直直的看着前面官道的方向。   怎么?韩雪不解的顺着萧雪翎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一老一少两个人正站在官道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谁啊?你认识?”韩雪挑眉。   萧雪翎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意有所指的晃了下目光,“原来正主儿也在这儿。”   正主儿?!   萧雪翎这么一说,韩雪也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回不仅仅是郭家带人来找麻烦,郭家背后势力的人竟然也一起跟了过来,还这是够重视的!   停下马车,韩雪按住想要一起跟来的萧雪翎和寒冬,自己走到这一老一少的面前。   郭家的事情因她而起,也是她做出的决定,自然全部的事情都应该由她自己来面对,韩雪并不希望全部依靠别人的力量。   沉默的站在那里,韩雪的身子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岿然不动。   任凭对方的气势如何汹涌澎湃,如何刁钻试探,自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用沉默来回应。   良久,对面那位老者终于沉沉的叹息一声,对着韩雪躬身一礼。   不是斗不过,而是有所求啊!   “韩雪小姐果然如同传言中一样,巾帼不让须眉。”老者微微一笑,“医仙秘地三长老,钟无忌,见过韩雪小姐。”   呼……   医仙秘地,原来如此。   韩雪心头冷笑,表面却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同样屈身还了一礼,“钟长老如此客气,岂不是折煞了小女,该是韩雪见过钟长老才对。”   别人可以高看自己一眼,那是客气;可自己要是把自己当个人物,挂在上面下不来,那就纯粹是彻底的找死了!   韩雪自认不是傻子,自然把姿态放的极低,话里话外隐隐透着亲近,但实际上却又分外的疏离。   “不敢不敢,小姐的赫赫威名可是响彻众势力,老朽怎敢对小姐造次?”   钟无忌一张老脸几乎笑开了花儿,压根看不出刚才一脸面无表情、出手试探韩雪的样子。   想了想,钟无忌指着旁边的少年道:“这是我们秘地中资质最好的孩子,老朽这次来其实也是想把他带给小姐看看。”   钟无忌这话,倒还真是没有半点儿的假话。   自从曹均带回韩雪的梅花金针以后,整个医仙秘地的长老院都沸腾起来。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子嗣送入韩雪的门下,只要能学到一部分皮毛,对于他们来说也都是极大的裨益。   至于曹均……   众位长老则是将他赤裸裸的无视掉了!   无非就是借着去打探消息的机会讨好了韩雪这位大小姐而已,想来只要韩雪见到比他资质更好的人,自然会选择放弃曹均。   为了能守在韩雪身边的这个名额,整个医仙秘地的长老院彻底乱作一团。   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长老,直接在长老会议上互相就动了手!   到最后,钟无忌借着当初笼络的一些人脉,以及极大的利益交换,终于把这个位子给自己的孙子抢了过来。   可没想到,他们两个才刚赶到神月峰下就接到秘地长老院传来的加急消息。   不仅命令他们不要再登上神月峰,甚至还要立刻避入最近的一处医仙谷里观望等待,看下一步的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钟无忌当时几乎恼羞成怒!   还是一位跟他关系亲近的长老偷偷说了实话:   失踪千年的天医门重现,目前正在神月峰上跟韩雪见面。   这句话一出来,钟无忌顿时如遭雷劈!   要是韩雪真的被认定为天医门的弟子,自然是不可能再从她手上得到任何医术传承的可能,可之前他的那些利益交换也一样收不回来!   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办法,钟无忌只好黯然的带着钟离离开,却没有进入医仙谷。   而是转身就进了他们以前在南疆扶植的郭氏家族里。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   咳咳!不问可知!   这边韩雪听完钟无忌的话,眉梢高高的挑起,凤眼也被拉的更加纤长。   只不过,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其中的阴兀凌厉之色,所以连钟无忌也没有发觉韩雪现在的心情已经由多云变成阴云密布。   她就知道!   深吸一口气,韩雪微笑,“哦?资质最好的弟子?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那少年原本是为韩雪的天姿国色深深的震撼着,后来又听说她竟然就是秘地长老们天天提到的那个韩雪,心里更是震颤不已。   可看着韩雪那张明显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俏脸,再加上那句‘小兄弟’,怎么也觉得不太舒服。   差不多大的年纪,可人家已经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甚至连自己的爷爷都不得不对她恭敬有加。   这让钟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被钟无忌狠狠的一瞪,钟离也知道自己这样算是极为失礼的事情,于是只好不情不愿的拱手行礼,“钟离,见过韩雪小姐。”   对方冷淡,韩雪也没必要太过热情,勉强点个头算是应了。   不过她倒没有直接说曹均的事情,而是把目光瞟向马车上一身血渍的萧雪翎,嘴角却笑吟吟的问着钟无忌,“敢问钟长老,那郭家可是秘地的产业?”   秘地的产业?钟无忌被问的有些语塞。   郭家还真就不是属于医仙秘地的,而是他以自己的人脉和力量扶植起来的家族,仅仅是挂靠在秘地名下而已。   那个郭通骄横跋扈、欺男霸女的习惯他也是有所耳闻。   不过,这等小事从来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只要能为他提供足够的财力和药物、只要不触碰到乔家和苏家两个巨型家族……   郭家怎么做事跟他有半分的关系吗?   可今天……   郭通那小子看起来真的是惹怒了这位大小姐了吧?不然也不会做出此等激烈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钟无忌也知道该是壮士断腕的时候。   不然一旦这事情被韩雪捅到秘地长老院里,哪怕就是他恐怕也要受好一番责罚,甚至是永远被排挤出长老院的核心。   “哈哈,怎么会,郭家家主不过是老朽友人之后而已。”   钟无忌哈哈一笑,“老朽和离儿这几日恰巧在郭家落脚休息,听说出了事情才跟来看看,没想到正好见到韩小姐当面,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268.第268章 他不是我要的   缘分?孽缘吧!   韩雪心底冷笑,不过也知道钟无忌这是表示要撒手不管的意思。   既然如此,倒不妨趁热打铁把事情彻底砸实,也省的这老头儿将来有反悔或者对自己使绊子耍暗招的机会。   想到这儿,韩雪干脆也不避讳什么,拿出子母玉,当着钟无忌的面就把内力输入了进去。   “大小姐,又怎么啦?!”   巫瀚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要知道,这东西联系起来是要消耗内力的,巫瀚又不像韩雪似的达到天人之境、生生不息的地步。   韩雪最近这几次的折腾,就差点儿耗光他所有可以动用的内力。   幸亏是现在不用跟什么人动手,不然以巫瀚现在走路都感觉直打飘儿的状态,估计三招之内就能被敌人彻底拿下。   至于是生是死……   咳咳咳!那就实在不好说了。   听巫瀚中气不足的声音,韩雪乍然之下还有点发愣。   不过转念一想,她倒是也明白自己之前到底疏忽了什么事情,这还真是……   歉意的笑笑,韩雪还是先把要紧的事儿赶紧说了,内力好歹省一点是一点,对吧?   “哥,你帮忙联系下义父,就说郭家屯兵自重、擅用军粮、跋扈一方、宗子行凶,让他立刻派兵把郭家给我抄了,然后再搜集全部罪证!”   停顿片刻,韩雪果断的又加了一句,“要是有劫狱的,郭家那些人直接就地斩杀好了。事情就这样,先断了,拜拜~!~”   干脆利落的断掉玉佩的联系。   巫瀚彻底的傻眼,钟无忌更是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就着当着自己的面,明目张胆的彻底灭掉自己培养起来的势力?   可钟无忌偏偏还有气无处发作,毕竟是他刚才亲口承认郭家并不是秘地的产业,没办法说韩雪不给秘地的面子。   郭家人在外面不开眼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被韩雪动用势力灭掉理所应当!   这种事情郭家干过不下数十次,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轮到他们自己而已!   韩雪把目光重新凝聚到钟无忌的身上,“钟长老,抱歉,一点私事实在是让您见笑了。”   一点私事?!   随手灭掉我培养数十年的家族就是一点私事?!   钟无忌差点有破口大骂的冲动,最后还是强行压抑下心里的怒火,对着韩雪柔和的笑笑,“无妨。”   顿了一下,他才又道:“不知道韩小姐可还记得当初在大梁……”   没把话说完,因为钟无忌都不确定韩雪到底是不是天医门的弟子。   如果是,他们就立刻放弃从韩雪手里获得医术秘技的打算。毕竟,哪怕仅仅是能够跟天医门交好这件事,对于他们祖孙的未来来说也会产生极大的好处。   如果不是……   提到这件事,韩雪的脸上也是一僵。   刚才她就想问有关曹均的事情,尤其是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可郭家的事情总得优先处理。   现在既然钟无忌自己提出来,韩雪倒也不介意问个仔细。   韩雪抿唇浅笑,“当然记得,不知道上次我见过的那位曹均使者,现在怎么样?原本他可是答应会再来见我的呢!”   “这个……”   钟无忌被问的有些语塞,只好对着钟离使了个颜色,“曹均正在秘地里闭关修习医术,这不就让离儿代他来问候小姐么?”   钟离赶紧从怀里掏出韩雪的梅花针囊,毕恭毕敬的捧到韩雪的面前。   哪怕他心里对韩雪的年龄再不甘心,可对韩雪能使用梅花八寸金针这样的手段也是彻底的服气。   看着梅花针囊,韩雪突然感觉有些百感交集。   心里就那么感觉酸酸涩涩的。   当初把针囊留给曹均,就是担心医仙谷那些人会过河拆桥的将曹均扣押起来,派个保守派的医者前来学习。   可没想到自己连针囊都送了出去,传承之意都已经明显到这种地步。   曹均竟然还是没办法保住这个针囊、保住来到自己身边学习医术传承的机会!   任人唯亲,难道就只允许你们任人唯亲么?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木板车上的那些村民,韩雪对钟无忌笑笑,“钟长老,咱们借一步说话。”   点点头,钟无忌本来丝毫不在乎那些平民百姓的看法,反正自己等人说的什么他们也绝对听不懂。   不过韩雪既然想要避开,那就避开好了。   正好,省的他总是看着后面车上被捆着的郭通糟心。   钟无忌身边带着钟离,韩雪身后跟着萧雪翎和寒冬,几个人一起往官道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走去。   刚迈进小树林,韩雪就靠在一棵树上叹了一口气,“钟长老,想必你应该能明白当初我送出这针囊的意思,真的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我……知道。”   钟无忌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可是,小离的资质确实比曹均优秀很多,老朽觉得韩小姐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而钟离则在旁边满眼期待的看着韩雪。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名额是爷爷抢来、用利益交换来的。   可机会就是机会!   只要抓住这次的机会,以后自己家族在秘地中的地位都会有明显的提高,自己更是会成为秘地中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诱-惑,就算是圣人,恐怕也会彻底抛弃原则吧。   “我明白。”韩雪轻笑,却是话锋一转,“可对于本门的医术来说,总会有特定要求的体质,而不是你们所谓的资质!”   钟无忌心头悚然一惊,钟离更是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韩雪。   韩雪的目光始终凝在头顶那片圆形的天空上。   周围树木丛立,把头顶的天空遮挡住大半,此时从下往上看去,倒是颇有坐井观天的感觉。   井底之蛙!   这是韩雪对自己的自嘲,也是对他们的。   只会在小小的圈子里斗来斗去,永远都注意不到头顶广袤无垠的天空,更看不到前进的方向和目的。   自己这点儿医术,相对于白墨师傅来说算的了什么?   各种阴谋算计、各种花招诡计,有意思吗?   想到这儿,韩雪相当干脆的浅笑,“钟长老,我就这么说吧,钟离资质再好,可他也没办法成为我选中的人。至于曹均,如果他真想跟我学习医术,也必须彻底脱离医仙秘地。”   “至于你们能不能有办法让他诚心实意的回来传授给你们,这我管不着。”   勾心斗角,韩雪真的有些乏了。   不想再讨价还价、不想再等价交易、不想再看到这些虚伪的嘴脸。   韩雪直接把话放在这里,然后拍拍萧雪翎和寒冬的肩膀,转身离开树林。   临走之前,她留下最后一句话,“见到曹均,帮我转告一句话,我对他很失望……”   连这些家伙都搞不定,我真的对你失望之极!   这是韩雪没有说出口的话,甚至所有人都不明白韩雪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来。   刚才还字字句句在维护着曹均的利益,似乎非这个徒弟不收,可转眼之间又让人带话说对他失望?   这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啊!   只有韩雪自己才明白,这声失望到底有多么的真心实意。   医生,尤其是中医这个行业,最怕的不是别的,就是因循守旧与苛刻死板;做事不会变通、遇事不能坚持己见,这两样对于医道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当面对无法用正常古方来治疗的病人的时候,该怎么办?   放手不管?还是遵循旧例、直接像西医一样来个按方抓药?怎么可能!   变通!   当感觉药方有误,或者前辈看错病症的时候,该怎么办?   不闻不问?或者干脆对着前辈拍马屁、唱赞歌,最后出事的时候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行么?不行!   坚持!   变通和坚持,两个看似矛盾的词,又如此恰如其分的需要同时遵循下来。   可在曹均的身上,在这次试探里,韩雪并没有看到他表现出这样的特质和选择。   所以她失望,失望透顶!   要不是曹均对于医道的那份坚持、对于医术交流的意念,也许韩雪连最后这一次选择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不过见过区区一面,不过是稍稍有些好感,韩雪不是一个轻易对人掏心掏肺又非你不可的人。   但是……   心情上的低落,还是多少会残留一些。   毕竟,当初寄予那么大的期望……还有,她对医仙秘地这些医者心底纯良的渴望。   全是空的,什么都是空的!   寒冬默默的跟在韩雪身后,自然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沉的气息。   韩雪不开心!寒冬知道,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真的猜不到韩雪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似乎带着点悲伤、忧虑,又好像隐隐带着点解脱和撒手不管的味道。   她,到底怎么了?   ……   “爷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远远看着韩雪离去的背影,钟离紧紧的咬着嘴唇,甚至能隐隐见到一丝鲜红色。   钟无忌的脸色看起来也极为不好,颓然的目光中偶尔闪现一抹狠厉的色泽,却也很快就消弭无踪,重新回归平静。   沉吟半饷,钟无忌终于道:“先回去,尽量交好曹均,对了,还有他父亲!”   “……是。”   ☆、269.第269章 魔种的味道   第三次踏上马车!   韩雪十分敏锐的发现,石峡村村民看向她的目光已经从开始的崇敬膜拜,变成现在的敬畏有加。   倒也是,任谁看到自己只是因为被调戏两句,就不惜灭掉一个庞大家族的行为,恐怕也都会评价上一句疯狂吧?   韩雪心里突然有些感慨,有时候恐怕真的连疯子都比君子来的安全上很多吧?   起码没准备好同归于尽的那些人,一般来说都不会轻易去招惹一些疯子。   至于君子……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大概跟肉鸡真的没多大区别吧?   冷漠的收起心里勉强冒头的那一点点怜悯之心,韩雪明知道郭家里还有很多无辜的被牵扯进来的人,可既然他们享受着郭家的庇护,也只能同样承担郭家的罪业!   临上车前,韩雪的目光再次下意识的扫过这些村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有种被审视的感觉,甚至能够觉察到那道隐晦目光里的忐忑和不安。   惠娟?铁柱?   眼角的余光敏锐的察觉到视线的来源。   最让韩雪讶异的是,惠娟和铁柱两个人竟然对视着互换了一下眼色。   有惶恐、有安抚,甚至还有……欣慰?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石峡村真的是一处针对自己的陷阱吗?!   想到这儿,韩雪突然有种淡淡的不安的感觉,仿佛被人紧紧的扼住咽喉而不自知的茫然战栗。   现在直接抽身而退?   韩雪其实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   可看着他们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看着这些人身上的泥斑和草鞋上的血渍,韩雪真的没办法狠心丢下他们不管。   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和救赎!   长出一口气,韩雪心底苦笑。   刚刚说自己是个疯子,转眼间又重新变成君子。   还是那种傻到以天下为己任的脑残君子!   韩雪淡淡的笑笑,她虽然傻,可还不至于傻到随便按照不知敌友的人的安排一步步跳下去。   随手掏出子母玉送了一条消息出去,“师伯,不是很忙的话来寒山镇石峡村,陪你可爱的师侄游山玩水散散心,那个司空老爷爷要是没有也一起来吧!”   “……好吧。”   司空老爷爷?司空那家伙知道了会吐血的吧?卢瑟心里突然有些恶趣味的想道。   就这样,韩雪开始故意拖慢形成,慢悠悠的赶路起来。   解释的理由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道路颠簸不平,为老人和孩子的安全和舒适考虑,不宜长时间赶路!   于是,卢瑟和司空夜月两个人,竟然是在半道上跟韩雪汇合的。   而这时候,距离石峡村仍然有接近小半天的距离。   “丫头,说吧,让我们两个老骨头一起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坐在马车里,卢瑟不禁好奇的问道。   他可不相信韩雪是真的来找他们两个老头子‘游山玩水’的!   神月峰那边的护洞迷阵不过刚刚设计出草图,这丫头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跑来捣乱。   倒是司空夜月没说话,只是目光深沉从后窗看着后面木板车上的那些百姓们。   韩雪也没撒谎、相当光棍的直接说了实话,“我想帮后面那些村民,可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阴谋,所以正好找师伯来当一下保镖咯!”   经济实惠不要钱;尽心尽力保平安!   这世界上还有比找这么两位顶级高手来当护卫更加稳妥安全的事情吗?   “你、你……就为了这么点儿事就折腾我?”   卢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这师侄是不是被他们有点宠坏了?怎么开始有点恃宠生娇的感觉?   韩雪摇摇头,“师叔,善恶循环、天理不果,拯救这么多条无辜者生命所能积累的功德,难道就不值得你为此跑上一趟么?”   这个世界既然有信仰,自然也会有天理报应的存在。   韩雪始终相信,行善事、得善果,这是天地数十万载以来颠簸不破的真理!   “魔种,他们身上有魔种的味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空夜月突然开口,结果把两个人都狠狠的吓了一跳。   魔种?   虽然韩雪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沾上魔字的恐怕都没什么好事,尤其是‘种’,难道是种子的意思?   至于卢瑟,则是完全清楚司空夜月在说些什么。   就见到他战战兢兢的瞪着司空夜月,然后倏地转向后面的那些百姓,“司、司空,你能确定吗?真的是魔种的痕迹?”   司空夜月没回答,只是眉头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子,很久很久也没有舒展开。   良久,他才轻轻的摇头,“不是太确定,仅凭目测的话只有三成可能,不过就算是三成也……”   司空夜月话里话外的意思,韩雪和卢瑟全都懂了。   仅凭目测就有三成的可能,那么如果真的检查一番的话,极有可能会达到七成甚至更高!   可是……   偏僻的石峡村怎么会跟魔族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呢?等等!不对!   韩雪目光猛的一凛,赶紧把自己路上的各种观察和怀疑逐一的告诉给眼前的两个人,有时候寒冬还会在某些细节之处补充两句。   就这样,怀疑的目光越来越浓,笼罩在事情表面的阴霾也越来越重。   沉默。   车厢里剩下的只有沉默的呼吸声,甚至后来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马车外传来萧雪翎一声‘快到了’的提醒的时候,卢瑟才不由自主的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雪儿,这次你……干得好!”   虽然韩雪私心上是有担心别人阴谋而想找个靠山的想法。   可如果不是韩雪足够警惕和机敏,他们绝对不会注意到魔种出世的消息,那样的话……   想到可能造成的后果,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个人同时冷冷的打个寒颤。   近乎于整个玄界的灭顶之灾啊!   “司空,要不要调动我们的人立刻赶过来?”   卢瑟紧紧的盯着后面的那些人群,仿佛生怕他们里面会突然变出一两个高等魔族出来。   司空夜月目光凝然,似乎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来不及,而且就算来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如果我们两个联手都解决不了问题,来多少人也是枉然。”   沉默。   卢瑟也知道司空夜月说的是对的。   唯一可能有所裨益的大概也只有自己那三个兄弟,可老大、老三现在都不在玄界,黎驹那性子驾驭不好反而坏事。   马车终于停下,司空夜月和卢瑟也重新变化成普通中年人的样子护卫在韩雪身后。   在平常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寻找到少主子的两位护卫或者管事,同样的忠心耿耿和小心翼翼。   眼前,就是他们进入石峡村的最后一道障碍。   问题是这障碍竟然还是人为的!   为了避免瘟疫蔓延,以及阻止村子里的人出来,寒山镇那边居然动用数千成为从两边山上推下数十块万斤巨石,硬生生的把唯一的一条通路堵死。   然后才在外面的道路上设卡立障,彻底封住石峡村来回的通路。   怎么办?   韩雪无语的看了看身后的两位‘老先生’。   肯定是不可能让他们亲自动手,就算不是有损威仪,可起码他们两个还是自己手里的底牌。   哪有一上来就直接动用底牌的道理?   可是……   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巨大碎石,韩雪是真没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搬开它,甚至连萧雪翎也是!   至于寒冬,则压根不在韩雪的考虑范围之内。   丫滴刚刚被姐弄到继续功力空虚,现在一爪子就能拍飞他,更不要说让他来搬这些石头。   想了想,韩雪迟疑的看着卢瑟,“要不然,我让义父派兵过来清理这条道路?大概三五天应该就能通行,正好咱们……”   “不行!”   司空夜月想都没想就直接一口拒绝了韩雪的提议。   既然已经在村民身上发现隐隐有魔种的气息,那么说明魔种很快就会出世。   这种时候,耽误一时片刻都是极大的罪过!   就在他们两个准备挽袖子丢飞石头的时候,旁观沉默的寒冬突然开了口,“两位前辈,这事情还是晚辈来代劳吧。”   “寒冬你凑什么热闹?你那身子现在受得了吗?”   韩雪下意识的丢去一个白眼,寒冬只好摸着鼻子苦笑,“韩雪,我发现你真的把我看得很扁。”   寒冬没再问几个人的想法,手心里直接腾起一道赤红色的火焰,明晃晃的险些晃花了一干村民的眼。   谁见过人身上能喷出火焰的?这可是活生生的神迹啊!   赤红色的火苗迎风而涨,转眼间形成一片遮天蔽日般的空中火海,向着那堆山石猛烈的烧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片大片的山石被烧成同样火红的颜色,偶尔还会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除了韩雪,没人知道寒冬到底想做什么。   连司空夜月都有些奇怪,难道这个护卫一族的小伙子准备用自身的能量硬生生的把山石烧化?   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而韩雪只是担心的看着寒冬颤抖的身体,火系还好说,可要是换成……   ☆、270.第270章 古怪的地   极刚易折!   韩雪看到寒冬行动时候想到的就是这个词,或者如果非要换一个说法,似乎用‘淬火’来形容会更为贴切一些。   烧的火红的石头,如果突然被冰冷的水兜头浇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   寒冬真的能调动这么庞大的水系能量吗?   韩雪不敢去想,不敢想如果调动失败会是怎样的结果,只觉得紧紧攥着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甚至韩雪心里都有种想要扑上去重新跟寒冬连接经脉的想法!   其实,韩雪所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寒冬已经彻底掌控住四系体质的相生循环,就连现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大火也是绝对没办法调动起来的!   随着巨大石块噼啪声越来越密集,寒冬额头上的汗也越流越多。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上,寒冬骤然收回漫天的大火。   而后体内内息不断流传循环,循环生成另外一种性质完全相反的能量,再次涌出体外。   蓝色,碧蓝的色泽仿佛第二道头顶的苍穹。   蓝色的水系能量逐渐升高、升高,天地间开始浮云隐现、阴云密布……   风起、雨落!   瓢泼般的大雨磅礴的浇在刚刚被灼烧的通红滚热的石头上。   随着雨滴啪啪击打在石面上的声音以外,韩雪再次听出其中不断产生的熟悉的噼啪爆鸣声!   不过……   亲,你下次降雨之前能跟大家提个醒儿吗?   后面还有好多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好不好!   咱们有内力防护不怕雨浇,你这是想活生生的要了他们的命吗?   不过,韩雪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似乎滂沱的大雨全部集中在前面巨石和他们几个人这里,躲在后面小心翼翼旁观的百姓那边竟然没有丝毫雨滴落下!   整个天地仿佛被瞬间割裂成两边完全相反的空间,连地面上都有一道雨水形成的天山的分界线。   ……这样的强度、这样细致的掌控能力!   韩雪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一直以来的境遇也不过就是得了庞大宝库的婴儿,根本不懂得怎么真正使用他们。   而寒冬,很强,他真的很强!   宠溺的保护着自己,也并没有束缚她的性格和发展,而是默默的在身后帮助和守护。   韩雪心里甚至有种猜测:寒冬可能比她还要早一步察觉到事情的复杂与危险,所以才会在那种时候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爱吗?   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就像她盼望的那样,会做她永远的避风港和脊梁。   风住雨歇,寒冬脸色苍白的险些倒地。   韩雪一个箭步上前把寒冬抱在怀里,伸手就准备把自己的能量渡入到寒冬的体内。   “别、别费力气,我没事!”   寒冬虚弱的笑笑,没让韩雪替她渡入内力,不过也没刻意从韩雪怀里站起来。   虽然没有软玉温香在怀,但在软玉温香怀里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他才不会蠢到去剥夺自己的福利。   正人君子?   寒冬现在还记得年幼时姑母谆谆告诫的那句话:   寒寒小宝贝儿,你要是想当正人君子,将来可能会没有老婆的噢!   叹息的抱着寒冬的身体,韩雪甚至顾不得其他人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异样的眼光,掏出手帕替寒冬认认真真的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带着几分抱怨的口气,寒冬却从里面听到韩雪娇嗔的味道,“寒冬,你也太……”   太什么?太不懂得照顾自己?还是太喜欢逞强?   寒冬几乎可以猜到韩雪想说什么。   不过,这丫头自己就喜欢逞强,他不接手过来替她逞强,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搬石头不成?   咳!卢瑟别过头去干咳一声,试试石头已经彻底冷却下来,才用手‘轻轻’的推了一下。   说是轻,其实也是做给别人看的,雄浑的内力灌注在手掌之上,借着这一推的功夫尽数埋入眼前这片经过洗礼的石堆之中。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持续不断的石块坍塌的场景让后面的百姓叹为观止。   卢瑟还没忘了假装吃惊的大大后退两步,仿佛被自己这‘一推’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力量的事实所惊呆了。   擦,一群影帝级别的人物啊!   韩雪心里暗自腹诽,要不是有寒冬帮你们之前做戏,师伯你能推的这么轻松愉悦?   真是……真是……   哎,不知道说什么好!   道路通畅,下一步自然是鬼子进村,啊,不对,是众人返回故乡。   村内村外长着高高的野草,之前被焚烧的几座泥草屋的残骸也矗立在那里。   看着眼前一片荒凉的村庄,连高高在上的司空夜月和卢瑟心里也有些难过。   突然,卢瑟凑到韩雪身边小小声的发问,“韩雪,这村子里怎么没有青壮年?”   “失踪了。”   韩雪低低的叹息一声,“我已经问过,第一批人发病以后,就有人扮成士兵冲进村庄把所有青壮年都带走了,至于去什么地方暂时还不知道。”   卢瑟的眉头几乎凝成一个死结,他心里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起来。   突然,韩雪终于想到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大步冲到惠娟和铁柱的面前,韩雪的脸色可怕的吓人,“惠娟,你的儿子小川子呢?我记得你说他应该没有进山才对。”   韩雪用手指着身后的那些老弱妇孺,冷笑道:“村里老老少少都在这儿,为什么你儿子不在?难道你要告诉我他在村里养病么?”   “不。”惠娟冷静的摇头,“他被那些假士兵抓走了,他们第一个抓的就是我的儿子。”   “所以呢……所以我根本就没办法找到你儿子他们见过的那张图,只能自己去后山里大海捞针一样的摩挲?”   韩雪现在连维持笑容的心情都没有了,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还遗漏了什么东西。   惠娟的面容很平静,连原本看起来憨厚朴实的铁柱都不由得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这样的两个人,让韩雪眼里心里产生出深深的违和感。   下一刻!   扑通!   两个人齐齐的跪倒在韩雪和寒冬的面前,砰砰的磕着响头。   “小少爷,小小姐,不是惠娟想瞒你们,只是小姐当年说过,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必须等你们到这里才能告诉你们真相,惠娟、惠娟也是不得已才隐瞒!”   小少爷?小小姐?   寒冬和韩雪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一种相当诡异的猜测。   会这么称呼他们两个人的,难道是……   韩倾城?!   “你们是我姑姑的人。”   没有任何疑问的口气,韩雪只是在平平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然后继续平静的看着两个人点头。   跟司空夜月和卢瑟简单解释几句,就说这两个曾经的怀疑对象竟然是自己人,连他们两个都感觉分外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偏僻的一处小木屋里,韩雪、寒冬、惠娟、铁柱,四人相对而坐。   只有他们四个人!   “现在,你们应该跟我们说实话了吧?”韩雪静静的道。   惠娟点点头,衣襟的暗囊里取出一卷有些残破的羊皮卷轴,看上去古色古香,绝对是有些年代的物事。   见韩雪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卷轴上,而是直直的看着他们夫妻两个,惠娟才抿了抿嘴唇,“其实,是小川子发现了这张被我隐藏的很好的图,然后就偷偷绘制下来给了那几个孩子。”   提到这件事,惠娟心里也有些歉疚。   就是因为她的看管不当,才白白的送了那几家人的命!   叹了一口气,她才继续道:“我本是韩倾城小姐的贴身婢女,也是跟着小姐嫁到西羌又几次逃跑以后唯一的一名亲信。”   “后来,小姐和王爷成了亲,小姐又接掌了……”   惠娟看了一眼寒冬,直接跳过那个名字又道,“之后小姐就带着奴婢各处游历,据说是寻找上古遗留下来的遗迹。”   韩雪皱了皱眉,“上古遗留下来的遗迹?包括这个村子的后山?”   “是的。”   惠娟点点头,用手指了指韩雪手里的羊皮卷,“小姐带奴婢去过很多地方,唯有这里小姐只是自己一个人过去,然后带回这卷羊皮卷回来,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那你……为什么会留在……留在这里?我姑姑命令的?”   韩雪差点把‘这种地方’脱口而出。   倒不是韩雪歧视这个村子或者怎么样,而是真的很难相信惠娟这种堪比富商家的千金般娇弱的大户使女,能自愿留在这种地方。   听韩雪这么一问,惠娟整张脸上晕满红霞,倒是把韩雪和寒冬看的有些莫名所以。   “其实,当年小姐进山以后,我曾经偷偷想跟着去看看,结果却遇到了危险,是铁柱……铁柱他救了我。”   惠娟说到这儿怎么也说不下去。   可韩雪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惠娟话里话外的意思?   英雄救美?美人倾心?然后也抱着替主子守卫秘密的想法,于是就在这穷山沟里一住就是十年?   看着惠娟布满风霜的脸,韩雪心里酸涩的同时又带着隐隐的羡慕的味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   笑笑没再问下去,两个人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于是,寒冬和韩雪同时把目光投向韩雪手里的那卷羊皮卷轴上……   ☆、271.第271章 去还是不去   小心翼翼的把卷轴平展在桌面上,韩雪的眉头立刻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地图凌乱的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随笔涂鸦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任何的位置或者线路!   韩雪指着地图对惠娟苦笑,“惠娟,该不会你家小川子把真地图带走,把他伪造的那份留给你了吧?”   “啊?”   惠娟也是一愣,赶紧扯过羊皮卷认真的看了看,“这……小小姐,这笔迹也不像是我家小川子画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倒是旁边的寒冬递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把羊皮卷拿起来掂了掂,微微一笑。   “这是真的图纸,只不过被人用障眼法掩盖住一部分而已。”   手心里抖出一团火焰,对着羊皮卷直丢过去,看的韩雪和惠娟‘啊’的一声惊呼。   分毫未损!   被寒冬的本源火焰炙烤烧灼,羊皮卷竟然没有丝毫损伤,这让韩雪也来了兴致。   小心翼翼的把羊皮卷从火焰里取出来,竟然没有半点灼热或者烫手的感觉,只不过羊皮卷上所有的图案都变了一个样子。   绵密精致的笔触勾勒出一片浓墨重彩般的山川河岳,仅仅凭笔墨画工,便将整个山脉的雄浑巍峨尽显于纸上。   可最让韩雪奇怪的是,羊皮卷上的这处山脉,明显跟石峡村后山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那……怎么会出现奇怪死人事件?   还有那些假扮官兵的人,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全部的青壮年?   事情的谜团越来越大,本来还有惠娟和铁柱这两个可疑对象,可现在连怀疑的方向都没了,根本一头雾水!   “寒冬,刚才烧灼前的那副图你还记得吗?小川子他们应该是奔着那张图的路线去的,咱们先把石峡村的问题解决掉再说。”   “有必要?”寒冬诧异的挑眉,“让巫瀚替村民安排一处更好的村落居住不是更好?”   “……”   被寒冬这么说,韩雪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有些事说起来真的很简单,但故土难离的道理韩雪相信这里也一样。   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张羊皮卷,韩雪心里的纠结寒冬不是不明白,但事情越扑朔迷离,说明其中隐藏的危险就越大。   明明不需要牵扯到其中的事情,寒冬绝对不希望韩雪贸然去冒这个险。   突然!韩雪手上的羊皮卷再次发生变化,幽光闪过,卷轴上的画面重新恢复成原本幼儿涂鸦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次,羊皮卷的角落里多出一行文字和一个类似印章一样的图案。   韩雪跟寒冬眉头同时一皱,韩雪更是差点把羊皮卷丢到地上去!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羊皮卷轴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一行简体的汉字,不是篆体,而是地球华国开国后才形成的简体字!   “寒冬,我要去!”韩雪坚定的看着寒冬。   没想到寒冬也苦笑着看她,“看起来,我们两个还真是不能不去。”   啊?韩雪没想到寒冬会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反倒有些反应不过来。   寒冬指了指文字旁边的图案,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指着卡片正面勾勒的那片繁复的花纹,苦涩的笑笑。   莹玉牒!   没想到姑母当年传给他的莹玉牒的图案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后山的事情也跟姑母有所牵扯关联,寒冬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不管不顾。   “小少爷、小小姐……”惠娘欲言又止。   “怎么?”   “小姐当年说过,如果小少爷和小小姐不来便罢,要是来了让奴婢转告你们一句话。”   惠娟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上去颇为纠结的样子,“小小姐说,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改变你们一生、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如果你们两个愿意立刻现在成亲,就直接毁掉这张图,不要再到后山去。”   成、成、成亲?!   韩雪的嘴角剧烈的抽搐着,目光东飘西飘就是不往寒冬那边飘。   喜欢是喜欢,或者说已经达到爱的地步,可成亲……这未免也太早了点儿吧?   十八岁,十八岁耶亲!刚刚成年,还没到法定婚龄呢好不好!   韩雪一直以来的梦想结婚年龄就是二十四到二十六岁,然后过几年二人世界的美好日子,等三十岁以后再考虑生宝宝的问题。   可惜,前世是因为创业、还有袁磊本身的原因,韩雪没有完成这个愿望。   至于这辈子……   哎呀!人家就是不怎么想立刻成亲了啦!   寒冬看了一眼韩雪的表情,立刻就知道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不嫁!打死也不嫁!   想当年姑母不也是……   哎!落到她们两个女人手里的男人,天生就注定没什么好日子过,可他却依然甘之如饴。   不过,寒冬还是带着点希冀的味道沉声试探道:“韩雪,那后山咱们还去不去?我觉得其实现在……”   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   寒冬很想这么说,可惜他压根没敢说出口。   改变她和寒冬的一生?这样的改变到底指的是什么?身体、还是心?   韩雪心里也很纠结,如果要用爱情来换好奇心的满足,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可现在事情甚至关联到惠娟的孩子,还有这么多的老百姓……   怎么办?她到底改怎么办?   “我……”   干涩的难以开口,韩雪只说了一个字,可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慌。   终于,韩雪狠狠的闭上眼睛,“我嫁人!”   “……”咔嚓!   寒冬身下的椅子被坐碎成几块,寒冬就用蹲马步的样子傻愣愣的杵在那里,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刚、刚才韩雪说了什么?她、她说……   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韩雪,寒冬的眼眶都有点发红,“韩雪,你、你刚才说……”   韩雪微笑,睁眼定定的看着他,眼角还带着浅浅的泪痕,“我说,我要嫁给你,后山我不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寒冬一下就急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以后家里事情也都归你管。”   好不容易韩雪肯开口嫁人,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想办法给她摘下来啊。   韩雪噗哧一笑,“姑姑调教的还真不错,这是从小把你当童养夫培养的吧?放心,我只是说,惠娟家的小川子,你必须要帮我把人给救回来。”   “没问题!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寒冬答应的相当的爽快,虽然韩雪那句‘童养夫’真的让他有点那啥,咳咳!   “小小姐……”   惠娟感动的红了眼,韩雪只是无所谓的挥挥手,“事情本就因我韩家而起,做这些是应该的。对了!”   转头看着铁柱,“铁柱,你对这边熟,看看石峡村的村民搬到什么地方比较合适,哪怕就是想去仙月城,我也能有办法帮你办到!”   “谢、谢谢小小姐。”   韩雪瞟了一眼寒冬完全傻在那里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脑子里绝对冷静不下来。   手里擎着羊皮卷,韩雪好半天也没下定决心毁掉它,最后还是决定丢进戒指里眼不见为净。   不管怎么说,这羊皮卷里可能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韩雪心里总是隐隐有种预感,也许自己将来会需要到它,甚至……   不、不对!   魔种!   司空夜月之前说过,这些百姓身上有魔种的味道,那岂不是说后山的秘密实际上跟魔族有关?!   韩雪惊愕的冲出木屋,把寒冬他们三个人远远的甩开。   要是这份地图真的跟魔族即将入侵玄界有关,那她现在的选择就会是这个世界永远的罪人!   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爱情、亲情、大义!   韩雪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寒冬的身影、父亲的身影,还有慕容家祖孙三代变成魔族的样子。   怎么做?到底应该怎么做!   韩雪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结果迎头正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身体。   “丫头,怎么了?这么莽莽撞撞的?”   卢瑟有些不解的看着韩雪眼底猩红的血丝,直觉上似乎有些不怎么好的事情发生,“地图出问题了?”   地图……地图……   韩雪真的很想告诉他,地图没出问题,是我出了问题。   可这话始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她太过相信韩倾城的话,而是这里面实在藏了太多的未知和迷雾,让韩雪根本找不到真实的方向。   直觉!直觉告诉韩雪,如果她真的选择去后山,很有可能会面对极其残酷的后果。   想脱身,可现在却又进退不得。   “师伯。”   韩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苦涩,“如果你爱的人和天下百姓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你会怎么去选?”   什么?被韩雪这么一问,连卢瑟都不由得愣住。   他是守护者。   人生中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转世,自然也有过倾心相恋的如花美眷,可最终呢?   岁月催人老,如花美眷最终变成枯骨一堆,而他还要面对着一次次的轮回转世,守护着这一方天地净土。   到后来,连爱情的感觉都已经封存进记忆力,不去触碰,自然没有任何的怀念和伤痛。   可韩雪的问话,却等于彻底将这处伤口血淋淋的撕开!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到底是会选择放弃无穷的生命,跟爱人共度一生、生死不弃,还是维持现在的模样,来守卫这一片苍穹大地?!   ☆、272.第272章 大婚之夜   “我不知道。”   卢瑟这四个字说的非常干脆,却让韩雪险些咬断了牙根!   这是正正经经在请教前辈经验好不好,二师伯你这也太没有责任心了吧?   ……我不知道?连你这么多经历的人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选择啊啊啊啊!   韩雪抓狂的想要咬人,卢瑟散乱的目光这才渐渐凝聚在一起,然后对着韩雪苦涩的一笑,“按理来说,我应该跟你说以天地苍生为重,毕竟事关魔族入侵,可是……”   叹息一声,卢瑟还是决定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大哥曾经带过一些源星上的书籍回来,闲暇的时候我也会翻翻看看,看看当年大转移后留下的文明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你们的老祖宗仅仅凭着上古时期留下的只言片语,就能猜的和推演出当年的很多东西,不得不服。”   “那里面有几句话,我觉得对你应该有所体悟。”   卢瑟说的认真,韩雪也听得认真。   哪怕韩雪才是真正从地球来的穿越者,而卢瑟不过是看过一些有关于地球的古籍而已。   但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身份,也许卢瑟的领悟和体会,能给韩雪带来别样的体会和感触。   “家国天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卢瑟一字一句的念着,没念出一个词,都如一锤重击狠狠的击打在韩雪的心口!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国、天下!   尽管卢瑟没有再说下去,可韩雪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天下苍生为重,那是圣人;黎民百姓为重,那是贤者;可如果连家都没了,连自己的性格都失去了,那人生的根基也就等于彻底被毁掉!   守护住自己身边拥有的,然后再去兼济天下苍生。   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也不过就是在茅屋里的无病呻吟罢了!   韩雪突然想到,当初把固本培元丹给慕夕妍的时候,自己脑子里想到的那些事情。   “师伯,谢谢你,我明白了。”   “没什么,把地图给师伯吧,师伯和你司空伯伯去看看就是。”   “不用,先等等。”   韩雪摇头,然后浅笑着回头看看焦急的追来、又满眼不知所措的寒冬,柔声微笑道:“寒冬,今晚,我要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冬本以为韩雪是改了主意,才会突然跑出来。   可怎么他过来之后,韩雪竟然迫不及待的就要嫁人,还说今晚就嫁?!这也未免太急了吧?!   惶然无措的看着旁边的卢瑟,可卢瑟也不知道韩雪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好。”   寒冬长长的出一口气,点头答应。   走近寒冬,韩雪轻轻的抱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呼吸着他身边的味道,“寒冬。”   “嗯?”   “天地不移,生死不弃,对不对?”   “对!”   有这句话,韩雪心里算是彻底的圆满,“寒冬,成亲以后,我们就一起去后山。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除了死亡以外,还有什么事能改变我们的意志,让我们两个人分开!”   寒冬和卢瑟悚然动容,尤其是卢瑟,更是知道韩雪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   可惜,现在的寒冬和韩雪,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在将来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不会知道……   寒冬认真的搂着韩雪,胸臆里全是满足的叹息,“好,我们晚上就成亲,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寒冬,你之前经历过很多女人?”   韩雪在寒冬怀里僵住,脑子不由自主的就有点儿想邪恶了。   可惜寒冬不明所以,“没有啊,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从来没碰过其他任何的女人,真的!”   “哦,”韩雪大红着脸埋在寒冬胸口,“新婚夜一般都会很不舒服,所以我以为你是说……”   “……”   神呐!姑娘你这么邪恶,真的不怕玩死你未来男银吗?   寒冬现在真恨不得拿个麻袋把韩雪装起来扛回去,看着旁边卢瑟一抽一抽的脸,面无表情。   韩雪声音就是再小,以卢瑟这样的功力还能听不到?!   咳咳咳!   卢瑟尴尬的咳嗽两声,手掌里忽然出现一枚比较男性化的戒指,递了过去,“丫头,你这突然要大婚,师伯也没什么好送的,送个戒指给你们两个配一对。”   配一对?!储物戒指?!   韩雪惊愕的推开寒冬的身子,从卢瑟手里把戒指接过来。   果然!意识触碰到戒指以后,立即感受到一片空旷的异次元空间。   只不过这个空间似乎有些不稳定,怎么随时好像要融化似的?   呀!不对!   立刻断掉连接的神识,韩雪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手上那个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储物戒指。   搞不好意识再连接上一会,连这枚戒指都能被吞并吸收进去。   深深的向卢瑟跪拜行礼,韩雪知道储物戒指到底有多贵重,更重要的是,韩雪相信卢瑟应该知道地球上男女结婚时候要有结婚戒指的事。   卢瑟坦然的受了这一礼。   韩雪这丫头,毕竟是当初大哥接受命令才带来玄界,后来又机缘巧遇的被黎驹收为了徒弟。   于情于理于身份,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只有他才能暂时充作女方的家长,接受这对小夫妻的跪拜了吧。   站起身子,韩雪替寒冬把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拿下小指上的尾戒,暗中调整了半分大小,这才让寒冬替她同样改戴在无名指上。   左手、无名指、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韩雪知道,其实寒冬也知道。   是夜,惠娟和铁柱的木屋里。   孤零零的红烛映着妩媚的光芒,屋子里甚至连最普通的红喜字都没有半个。   整个木屋只有卢瑟、司空夜月、惠娟、铁柱四个人充作亲友,看着韩雪和寒冬两个人行过三拜之礼。   婚礼寒酸简陋的,连司空夜月都看着有些不是滋味。   韩雪笑吟吟的送走四个人,今夜这小木屋只属于他和寒冬两个人。   “对不起,我本该给你个更加盛大的婚礼。”   寒冬有些歉意的搂着韩雪,可韩雪只是笑,笑的仿佛天地都会为之黯然失色,“傻瓜,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   轻轻的贴在寒冬的胸膛上,韩雪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心跳声,“寒冬,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有一首歌,叫最浪漫的事,也是我最喜欢听的曲子。”   “是么?我想听你唱。”   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寒冬的声音醇厚的让韩雪感到深深的迷醉。   哪怕将来会面对遗憾,起码自己今天拥有过他;如果将来不会面对分离,良缘天定早些时日倒也无妨。   轻启朱唇,韩雪的唇间呢喃般的吐出绸缎般滑润的声音,又仿佛带着最美好的憧憬和渴望!   ……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一起慢慢变老。”   寒冬的心里深深的动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不离不弃!   轻轻吻上韩雪的唇,两个人的呼吸从平静逐渐变得急促。   第一次!   韩雪第一次如此柔情的回应着寒冬的深吻,似乎整个人彻底放开,将一切彻彻底底的摊开在心爱的人面前。   两人繁复的外衫一层层剥落在床边,寂静的夜晚连衣物的摩擦都会发出簌簌的声响。   理智灰飞烟灭、欲-望如同熊熊的大火,将两人焚烧殆尽。   穿不惯肚兜,韩雪本来特意让侍女帮着做了几套胸衣和小内内,可在今夜,这样诱人的情景出现在寒冬眼前,还是让他喉咙里不由得一阵干涩烫热。   勉勉强强的挡住身子的三点,这样的画面比不穿更有诱惑性。   寒冬忽然有种想要把它们彻底撕碎的冲动!   颤抖着用手环着前胸,韩雪尽量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别开眼,不去看寒冬眼底深沉的欲-望。   这里不是国公府、没有床帐帷幔,贫穷的小山村里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木床和被褥。   沁凉的空气拂过柔软的娇躯,韩雪的皮肤上甚至不由自主的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每一次手掌的轻触,都会引发阵阵战栗。   娇羞、惶恐、战栗……   韩雪骤然表现出的小女儿的情态,更是让寒冬多了几分怜惜和渴望。   “宝贝,放松些。”   “放、放松。寒冬你确定你知道怎么做吗?”   “……”   韩雪的脸闷闷的埋在被子里,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哪怕其实看过不少岛国动作片,但真没实际检验过啊!   要是寒冬也像他说的根本没碰过女人……   菜鸟加菜鸟……   韩雪真的很怀疑,她今天晚上会不会死的很惨烈!   ☆、273.第273章 好事被打断   寒冬的手捏在韩雪的脖子上,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把这丫头活活的掐死!   大婚之夜能不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吗?到底是不是新娘啊你!   深呼吸,寒冬尽量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韩雪动人的娇躯,而不是她那条纤细到一掐就断的脖子上。   手掌贴在韩雪的小腹上,柔软嫩滑的感觉让寒冬心里不由得一荡,炽热的火苗从心底腾的一下蹿了起来,欲-望的火焰瞬间改过全部的理智!   双唇贴上她的柔软,粗糙的大手渴望的抚过每一寸肌肤。   仿佛每一次触碰都会有更多新鲜的发现,让寒冬深深的痴迷和沉醉其中。   如果韩雪是一杯毒药,那寒冬宁愿就此死于花下!   缠绵、翻滚、交融……   韩雪凝脂般的肤色逐渐染上一层玫瑰般的绯红,寒冬的额头上也开始渐渐的渗出一滴滴烫热的汗水。   濒死般的唇齿纠缠,让韩雪清晰的感受到心脏每一次剧烈的撞击声。   惶恐、羞涩、渴望……   “嗯~”   当寒冬触碰到她双腿间的那片柔软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颤抖出一声渴望的呻-吟,“韩雪,我爱你。”   颤抖着声音,寒冬把头深深的埋在韩雪的颈间,隐隐吐出一句情话。   就在他准备埋身而入的时候,突然!   “快!快跑!……”   凄厉的大喊声瞬间响彻整个石峡村,尖锐的长音更是让人有些呕血的冲动。   石峡村出事了!   寒冬和韩雪同时冷冷一个激灵,瞬间翻身下地开始寻找自己的衣衫往身上套,不过,穿衣服的过程中,韩雪还有闲心想那么点有的没的事儿……   那个、那个,这么激烈的罐头突然被打断这回事儿,寒冬以后不会被吓到不能那个什么了吧?   红着脸偷觑一眼寒冬,没想到寒冬正好也对视过来。   嗬!一张俊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上面就差写上大大的几个字——欲-求不满!   至于小寒冬……咳咳咳,没什么,真没什么……   总之,一番鸡飞狗跳。   当寒冬和韩雪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村中心的打谷场上的时候,不少村民都已经聚集到这里,将整个广场团团围住。   让他们两个感觉有些奇怪的是,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个人竟然联手将打谷场最中心的部分彻底封锁起来,任何人都没办法靠近半步。   甚至,包括韩雪跟寒冬两个。   “师伯、圣主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韩雪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潮红色,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余情未退,还是跑的过程太过匆忙。   卢瑟和司空夜月看韩雪这样子,再看看寒冬那副想要吃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点……想笑!   都知道今晚上是韩雪跟寒冬的什么日子,结果现在看他们俩身子这么灵便迅速,想也知道是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就赶了过来。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这声惨嚎就发生在两人准备发生些什么的前一刻!   不然的话……   咳咳咳!还不知道会幸灾乐祸到什么程度去!   “师伯。”韩雪阴森森的声音在卢瑟耳边响起,充分表明着对方不悦的心情。   要不是封锁的能力等级太高,韩雪早就直闯进去看个究竟了。   毕竟,那声凄厉的哀嚎声实在太过骇人,而且韩雪心里还隐隐有种非常不安的直觉。   卢瑟看了一眼司空夜月,对方点点头,他才道:“用内力护住全身,然后再从这边进来。”   他指了指封锁上唯一的一处看起来像是玻璃拱门一样的东西。   若是韩雪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整出封锁最薄弱却也最强悍的所在。   直到进入封锁,韩雪两人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样的事。   魔族。   不,应该说是正在蜕变中的伪魔族,眼神里仍然带着几分清明和挣扎,但更多的却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没等韩雪发问,司空夜月指了指那个‘魔族’说道:“这人受到魔气感染,而且不是一般的魔气,我和卢瑟联手压制下才勉强维持到现在,只是我们还是没办法问出些什么。”   放眼看去,那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肉皮肤似乎都在沸腾翻滚,脸上的伤口甚至不断流出漆黑的脓血。   韩雪相信他周围要是没有那第二层光罩,估计恶臭的魔气早已经遍布整个打谷场,甚至整个石峡村的人都有可能已经彻底死亡!   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让他清醒片刻的办法?!   韩雪心里有些为难,但也明白师伯和司空老头儿肯定是没什么别的办法,不然也不会等到她来这里。   突然,韩雪的心底隐隐传来白墨虚弱的声音,“用神魔诀进行转换,也许你还能保他一命。”   “真的?”   韩雪心里暗自诧异,白墨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跟他联系过,更奇怪的是怎么一出来就这么虚弱?   感应到韩雪心里的奇怪,白墨终于再次挤出四个字来,“隐蔽身份。”   哦!恍然大悟!   走到那名‘雏魔’身边,韩雪叹息,“圣主大人,麻烦把这层光罩打开吧,也许我有办法能救他,起码能让他清醒片刻。”   “韩雪,别冲动!”寒冬第一个出声反对。   卢瑟紧紧的皱着眉头看她,似乎在衡量其中的安全程度。   只有司空夜月挑了挑眉梢,“韩雪,你可要考虑清楚,如果你真的接触他,极有可能也会被魔气感染成雏魔。”   切!你当老娘吓大的不成?老娘是北大的!   心里暗自鄙视,韩雪虽然脸上没表示出来,可嘴角还是下意识的抽了抽,“圣主大人,要感染早就感染了,还轮得到现在?”   “呃……”尴尬的摸摸鼻子,他一下子还真忘了神月峰上那档子事。   护罩开了个小口子,韩雪的手在三个人的担心之下轻轻的放在那名‘雏魔’的身上。   别担心,我是来帮你的。   韩雪用意识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然后送进雏魔的脑海里。   果然,听到这句话,那名雏魔似乎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就变得温驯平和下来,甚至还隐隐有着配合韩雪的意思。   神魔决运转到极致。   毕竟司空夜月还在身边,所以这次韩雪没有选择贸然的吸收魔气,而是类似神月广场战斗那样,先将魔气吸收进体内,转化之后再通过神力的方式重新进入对方的体内。   神力与魔力在体内对撞,如果不是韩雪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住力度和强度,估计这人没等治好就已经先爆了炸。   随着对方身上的魔气一点点减少,原本身上肿胀腐烂的肌肉和伤口也都渐渐收口结疤。   单单从表面上看去,应该是个相貌比较清秀的少年。   再过半盏茶的时间,对方身上的魔气已经全部驱散,甚至因为身体里蕴含过神力和魔力的缘故,这少年的资质竟然变得如同一块浑金璞玉一般!   想来,将来不管被什么势力收入其中,应该都会有一番不小的作为。   疲惫的跌坐在地上,寒冬赶紧把韩雪抱在怀里,内力刚刚渡入,整个人就仿佛被硬生生的咬了一口一样。   “怎么了?”察觉到寒冬的异样,韩雪勉强撑着精神问道。   “没事。”   寒冬强硬的别过脸去,韩雪也不知道这位到底又在玩儿哪一出,说不定……   咳咳咳,大概身体某个部位还是不太舒服吧?   韩雪暗暗的调息内力,毕竟越级调运神魔决的功用,对于韩雪身体的负荷也极重。   而与此同时,那少年也渐渐的睁开了清明的眼睛。   他睁开眼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扑通一声跪在韩雪身边,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谢谢神女殿下救命之恩!”   咦?竟然知道我?难道……   韩雪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睁开眼睛诧异的看着那少年,“你、你是小川子?!”   少年点点头,“是,殿下,我跟娘在仙月城里见过您,不过……”   不过什么小川子没说,但韩雪也能猜得出来,大概当时他们只是接受普通的赐福,所以并没有跟自己面对面的近距离接触。   既然是熟人,那其他话就好说了。   韩雪撑起身子把小川子拉到身边,问:“小川子,之前你到底被什么人抓走的?又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跑回来?”   提到这段时间的经历,小川子的眼眶就红了一圈。   “我们被那群士兵抓走以后,就被带到后山,一个穿黑袍子的人对着山壁不知道想什么,后来就让那些士兵在地上打洞。”   “足足打了两天,才有人说打通了,他就把我们都赶进去帮他探路。”   “所、所有人都死了,我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稀里糊涂的跑了出来。当时我就想着要给家里和村里人报个信,然后……就不知道了。”   小川子这番话说的断断续续,好半天几个人才把这番话听完。   封锁的罩子骤然松开,看到儿子的惠娟和铁柱第一时间奔了进来。   “儿子!”“娘!”   没去看母子重逢的感人场面,司空夜月只是对着村外漆黑的山道冷笑,“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274.第274章 嗬,都来了!   韩雪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把惠娟他们一家三口护在身后,而寒冬则是把韩雪紧紧的护在身后。   能让堂堂圣域之主如此谨慎对待的人,绝对不是他们两个有实力抵挡的对手。   司空夜月话音未落,村外的暗影里憧憧的出现数十道黑衣的身影,而走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位黑袍的中年人。   说是中年人,但这人总给韩雪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像卢瑟?   面容清俊冷傲、身体挺拔直峭,只不过眉目之间始终透出一股阴兀狠辣,甚至气息中还隐隐带着一丝丝血腥弑杀的味道。   这样的感觉,不禁让韩雪有些不寒而栗。   更让韩雪没想到的是,后面的小川子的身体竟然颤抖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的道:“神女姐姐,就是他。”   就是……他?   那个带走村里青壮年去探路的黑袍人?!   一腔怒火上顶,如果不是寒冬伸手压制住她,也许韩雪会直接大喊出声!   似乎听到小川子的话,灵全的目光轻飘飘往韩雪这边扫来。   当他看到韩雪和寒冬,还有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小川子的时候,不由得下意识的一愣,“没想到,韩家小姐竟然连天生神体都已经觉醒,失敬、失敬!”   天生神体?韩雪冷笑,估计玄界的人也认不出什么叫神魔之体吧?   虽然……   神魔之体现在连雏形还没有练成,不过起码体质上已经开始逐步进行演变。   韩雪没接话,灵全也不以为忤,倒是司空夜月声音沉重的开了口,“灵全,你本不应该来的,难道你忘了当年的约定?”   “不应该?”   灵全仿佛听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司空,当年的约定是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至于……”   顿了一下,他才又道:“至于这里的遗迹,你应该明白对我们魔域直系血脉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灵全?魔域?魔域之主?!   韩雪本来只是觉得灵全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听谁提过。   可‘魔域’两个字一出来,她几乎立刻就想到跟黎驹抢老婆的那个男人!   中年大叔耶!跟黎驹抢海陵那么大点的小屁孩?不会被嫌弃老牛吃嫩草咩?韩雪在心里狠狠的吐槽道。   可惜灵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司空夜月身上,不然看到韩雪那鄙视的眼神,没准真的会一口老血喷出去!   司空夜月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灵全,后山藏着的可是魔种?难不成你要整个玄界来背负六千年前的惨剧?别忘了你也是玄界中人,不是真正的魔族血裔!”   “那又如何?”   灵全毫不在乎的挥手,“魔域只需要请回一脉修炼的力量本源,又没有说要融合血脉?司空老儿,你们占据着本源空间,难道我们魔域连收处本源都不行?”   卢瑟的脸也阴了下来,“收处本源?这话说出来有谁信吗?灵全,这么多年你撒谎的水平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月神殿几名长老都是魔族的事你怎么说?神月峰上数百魔族肆虐的事儿又怎么解释?别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当成傻子!”   灵全冷冷一笑,“月神殿?神月峰?那是荒教的控制范围,你卢老头儿你凭什么来找我麻烦?证据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趁早滚一边儿呆着去!”   “你!”“我怎么地?!”   眼看着两个不知道年岁多大的人马上就要挽袖子打起来,司空夜月骤然挥手,一道淡金色的光膜把两人阻断。   妈的!旁边这么多手下小辈看着呢,你们两个老东西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份儿呢!   司空夜月心里咆哮的诅咒着,可表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冷静。   突然,他对着村子西方的山坳再次冷冷一笑,“热闹好看吗?来了就都出来吧!”   还有人?   韩雪的神色骤然一凛,神识本来就一直处于外放的状态,可她竟然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隐藏的迹象!   隐之一脉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以前倒确实是她小看了天下人!   司空夜月话音刚落,村子周围不断的出现重重的人影,然后向着中心打谷场的方向快步赶来。   韩雪逐一看去,发现其中有不少的老熟人,当然,还有更多的新面孔。   凌霄和凌无邪带着荒教的人从村东面直入而来;竹婆婆以及几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老者由村南而入。   第三队从村北进入的,完全是由女子组成的队伍,飘渺袅娜、风姿绰约;   至于村西山坳里竟然同时隐藏了五队人马,虽然各不归属,却也隐隐有着与其他几个势力联合相对的架势。   “魔域、荒教、护卫一族、百花谷、祁云门、暗神殿、冰雪楼、谭门、欺霜阁……”   卢瑟一个个的把这些势力的名字点出来,最后才讥讽的一笑,“来的可真够齐全的,什么时候你们这些隐世之族也开始对魔族的事情感兴趣了?”   倒也怪不得卢瑟冷笑厌恶。   六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其实并不是所有门派都完全参战,眼前这些门派里有不少都打着护卫平民的旗号,选择了遁世隐居。   也正因为这样,神魔双方在玄界交战,平民虽然伤亡不大,甚至不知道这些消息,但玄界的上层战力却几乎全军覆没!   凌霄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歉意的看了韩雪一眼。   “卢瑟,我认真观察过,这里很可能是当年神魔大战存留的遗迹。你应该知道,就算是我,对那些宝物和秘技也不可能毫不动心。”   说的绝对都是实话。   原本凌霄只是派人暗中保护着韩雪,避免她又陷入什么危险。   没想到没过多久,暗卫队长竟然给他发来消息,说韩雪莫名的昏倒,然后又说她卷入奇怪的事情里。   研究血宫传承之法、闭关参研出来的凌霄赶紧把东西交给下面的那几位准圣女,然后带着凌无邪就直奔石峡村而来。   可到了这里以后,他才发现,事情真的开始脱出他的预料范围,但也许是对荒教的一次重大机缘!   至于其他那几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着实是个非常难解的问题。   起码凌霄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守在村子不远处,而且似乎已经隐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司空夜月跟卢瑟对视一眼,两个人算是勉强接受了凌霄的理由。   神魔大战留下的遗迹,不是任何势力能够独吞的存在,哪怕是圣域也一样不行!   韩雪实在没闲心去看他们这些势力权衡较量,干脆一手扯着寒冬,一手护着惠娟一家往外倒退离开。   “韩雪!”司空夜月突然出声阻止。   妹的!老东西你装看不到我会死吗?姐只不过想明哲保身都不行?!   没想到,卢瑟也幽幽的叹息一声,“丫头,地图还有小川子,都是我们开启遗迹所必须的,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你们把活生生的人派去探路吗?   韩雪转身怒目对视着卢瑟,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愤怒和鄙夷。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卢瑟下意识的别过头去,可就算他明知道这样的事是错的,但在整个玄界的利益和安危面前……   他,不能退缩!   好!好!好!   韩雪愤怒中大笑着喊出三个字,抖手把地图甩到卢瑟怀里,然后手臂横起来挡住小川子的身体,“地图,给你们没问题,但小川子不行!”   “他!”   韩雪用手指着灵全,眼里怒火满盈,“逼迫村里青壮年探路,小川子已经魔化了,已经死了,被他亲手逼死的!”   深吸一口气,韩雪冷笑,“现在的小川子是我一手救回来的,他的人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你们没资格开口!”   众人皆默然。   刚才打谷场上的一幕,哪怕是隐藏在村子周边,这些势力之主一样看的清楚明白。   要不是韩雪有天生神体,现在小川子不过是一具死尸而已。   他们可没有能耐从死尸身上得到任何的消息!   凌霄退让了、灵全退让了、竹婆婆他们也退让了……   反倒是暗神殿和欺霜阁的两名主事着仍旧不依不饶的开口,“这小子既然没死,自然有义务给我们带路,不然就让他变成死人好了!”   “你、可、以、试、试!”   韩雪一字一顿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的冷笑从那一刻开始就没收敛过。   “你!”欺霜阁主事安乐逸大踏一步,正准备硬生生的把人从韩雪怀里抢夺过来。   凌霄却横跨一步,手臂直直的挡住对方的身子,目光里隐隐透着威胁的味道,“韩雪是我荒教的贵客,安乐逸,你有种碰她一下试试!”   竹婆婆也咳嗽了一声,“咳!雪儿是我们护卫一族的少夫人,安阁主,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连卢瑟都跟着冷哼了一声,“我们守护者一脉的弟子,还用得着你们两个来护着?安小子,老夫警告你,别自己找不自在!”   我擦!这女娃什么来历?三大隐脉同时替她撑场子?!   久居欺霜阁的安阁主明显没有注意过最近冷月大陆的各种风云跌宕,所以压根不知道韩雪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物。   ☆、275.第275章 我家的童养夫   本来围绕旁观的那些村民,从魔域灵全带人出现以后,便见事不对纷纷退回自己的家中躲藏了起来。   现在见到这么多势力纷纷出现,哪怕不知道好歹的人也明白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打谷场上各方势力对峙,而真正身处漩涡中心的——唯有韩雪!   没理会这三家怎么帮自己撑场面,有些事情、有些关系,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韩雪现在心里只知道一点,就是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想强抢小川子、重新把他推入险些让他丧命的后山,她绝对会不惜拼个鱼死网破!   不是不惜命,只是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是她做人的底线问题,永远都不会改变!   被韩雪恶狠狠的盯着,再加上三大隐脉势力在旁边虎视眈眈,安乐逸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退缩。   可他嘴里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咕哝了一句,“眼看着这小子深入过遗迹,不用来带路难不成还要再拿人命去填?!”   眼看着?人命填?   韩雪心头一紧,眯着往前大迈一步,手指直直的指着安乐逸的鼻尖,“灵全把石峡村那些青壮年推进洞口,你就在旁边看着?纵容着?!”   灵全的称呼毫无尊敬之意,此刻更是把眼前这个安乐逸同样视为仇敌。   恐怕,说视人命为无物都是浅的,恐怕眼前这人原本就打着坐享其成,甚至是推波助澜的作用!   “没错,老子就在旁边看着,你能怎么样?!”   三番五次被这小辈挑衅,里子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全被剥光,安乐逸此时也是恼怒之极。   能怎么样?   韩雪冷冷一笑,目光转向卢瑟,“师伯,你们先把那地图研究看看,可有人解得开上面的迷?”   额?说着安乐逸呢,怎么突然话题转到地图上去了?   安乐逸以为是韩雪服了软,唯有司空夜月和卢瑟心底一寒,这丫头眼底分明盈满杀意,难不成……   看着地图上犹如稚子涂鸦一般的图画,众人虽然很难理解画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还好,既然之前有了方位,再找到遗迹山壁倒是不难,可角落里那行像是文字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图案又代表着什么?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借着月光,卢瑟艰难的辨别着羊皮卷上细小的文字,尤其还是简体的文字更是让他有些一头雾水。   对于源星的文化理解,卢瑟也大多是以篆体或者繁体的书籍为根本,而且往往接触的都是诸子百家一类的文学。   诗词歌赋根本无从涉猎。   现在这么两行字摆在眼前,他根本就搞不清楚到底跟遗迹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儿,他也算是明白了韩雪的意思。   “丫头,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几个老骨头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有任何推辞!”   承诺出口,众位殿主阁主心里就是一惊。   卢瑟是什么样的身份?四大守护者之二!竟然能给出任由对方许愿的条件,尤其连圣主司空夜月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   其实,司空夜月打从看到这行字,还有卢瑟勉强辨认的样子,就已经隐隐猜到韩雪的真正来历。   天命之女!   竟然是数月前被从源星接引回来的天命之女!怪不得!怪不得!   韩雪笑笑,始终擎着的手指坚定的指着安乐逸的方向,“我要跟他‘切磋’一下,生死无怨,你们不插手就行,如何?”   生死切磋?!   寒冬眉头紧皱,当下就想伸手捂住韩雪的嘴。   韩雪只是眉梢一挑,一条传音的消息登时送到他耳朵里:“傻蛋!师伯和司空老头儿还真能看着我被砍死啊,打不过了不起我认输,打得过我就直接砍死他!”   ……老婆你这么彪悍真的好么?   寒冬这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这丫头也有不堂堂正正的时候。   不过,这么当众说出来,真的木有神马问题么?   他可是相当眼尖的注意到,韩雪那句传音出来以后,在场的那几个老头子嘴角都是一抽一抽的。   就连安乐逸的脸色都是一阵青一阵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没有彻底爆发出来!   小祖宗!当初我教你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传音手段,你真以为能蒙的过这么多顶级的大能者么?   没想到的是,韩雪的第二条传音消息再次传了过来,这回险些让所有人都坐到地上去,“没事儿,我知道他们听的到,装聋作哑嘛!了不起对面那老头子也认输滚蛋呗!”   寒冬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个人则是目光诡异的盯着安乐逸。   竹婆婆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灵全板着脸不知道在那儿想什么。   剩下的几家势力的主子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来招惹人误会,反倒平白结了仇怨。   这小祖宗,能被几家供起来,以后还是少得罪的好。   不对!   不是不能得罪,是以后只要见到了就立刻绕路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卢瑟尴尬的咳了两声,有看看旁边呆若木鸡的安乐逸,终于还是点点头,“行,就依你,万一比试真的……咳!及时认输哈!”   一众势力尽皆退出打谷场的范围,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圆环。   甚至司空夜月和卢瑟联手形成一层薄薄的金银能量护罩,免得两个人战斗的时候不小心毁了村子或者触动后山的什么。   寒冬则是带着小川子一家走到卢瑟的身后,而没有贸然回到护卫一族的队伍中。   这样的举动不由得让旁边的竹婆婆和那几位长老眉头一皱。   “寒冬,作为护卫一族的人,你还不速速过来,站在卢兄身后算什么!”一位白眉的长老气的拐杖一顿。   寒冬沉默片刻,正准备说什么,结果还没走到打谷场正中的韩雪突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巴。   “这位老爷爷,寒冬可是我韩家的童养夫,被我姑姑从小带大的。今儿晚上我俩就成亲了,以后寒冬入赘到我韩家,自然就是跟我一起归了守护者的师门,当然该跟在我师伯身后啦!”   噗……童养夫……   寒冬差点一口血喷出半里去。   本来还以为韩雪当初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这是真当真了啊!   卢瑟的眼角嘴角一起剧烈的抽抽。   好想幸灾乐祸的大笑肿么破?!   丫头,好样的!四弟果然没白疼你,把护卫一族的四系本源之体都拐了过来,看那几个死老头子不气到爆血管!   竹婆婆和那几个长老的脸色也阴沉下来,“韩雪,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过婆婆什么?”   “记得啊!”韩雪回答的相当干脆,“亲爱的,把阵法布置图交给婆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不?!”   寒冬阴沉着脸把阵法布置图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毕恭毕敬的递到竹婆婆手里。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真的是有种想要把韩雪那死丫头掐死在这儿的冲动!   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可惜,寒冬压根不知道韩雪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她现在心里肺里满肚子都是气。   看寒冬把阵法图交出去,韩雪才冷冷的一笑,“竹婆婆,当初您答应的是帮我解决寒冬婚约的问题,这阵法图我们才会给您,可现在事情没解决,我一样给您,只为了帮寒冬还你们这些年的教导情分而已。”   “你胡说!老身分明已经解决了!”   “我胡说?!”   韩雪翻手指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第一个点的就是魔域灵全的方向,“魔域之主就在这儿,你问他,歌楼兰在不在这儿!”   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指去,“冰雪楼水家,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带水紫叶来?”   “表面上没有婚约的束缚,实际上他们怎么会知道寒冬在这儿?心里打着亲近寒冬然后另行勾引人的主意,而这其中要是没有护卫一族的配合,可能吗?竹婆婆您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韩雪抱着肩膀对着竹婆婆冷笑,早在刚才气息外放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众人退出打谷场,韩雪才在某个角度看到了遮掩在长袍下的歌楼兰。   而且也发现水家的阵营里同样有个极其娇小的身影!   护卫一族照顾教导寒冬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最近打着贩卖寒冬婚姻的主意,也许韩雪愿意还给他们更多更多。   虽然没有生养之恩,可天地君亲师,师门的地位也同样占有极重的地位!   但现在……   韩雪宁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们个警示,别再把两人当成傻子一样看。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听韩雪这么说,连寒冬都不由得一阵愕然,难道长老他们竟然真的起了骗图的心思?   沉默。无话可说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却让寒冬感到一种赤裸裸的羞辱感!   韩雪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寒冬甜甜的一笑,无声的比出一个‘我爱你’的口型,然后便向着打谷场中央缓缓走去。   ☆、276.第276章 虐的就是你!   我爱你!   三个字说的寒冬是心花怒放,连司空夜月都有些不忍面对他骤然绽放出来的傻笑。   韩雪没再看他有什么反应,而是全神贯注的向着打谷场中央的安乐逸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开始。”韩雪冷冷的问。   “随便,只要你能打到老夫一拳……”   没等安乐逸废话完,韩雪已经将天山踏雪的功法运用到极致,一拳狠狠的打在安乐逸的鼻子上!   喵的真痛!韩雪揉了揉拳头,然后侧身迎上安乐逸闪避的身子,抬肘对着他后脑又是狠狠的一击!   两次攻击百分百的命中,安乐逸也被从打蒙的状态清醒过来。   可惜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因为情敌而失了先手,他现在想要攻击却也是来不及,必须先闪过韩雪不断追加而来的连环攻击,让出一定距离以后才能进行反攻!   欺霜阁与水家交往甚密,走的也是接近于水系和冰系的攻击方法。   只不过冰雪楼水家主强杀、暗杀,而欺霜阁走的则是控制、迟缓、磨杀的方式。   不管那一种,在面对韩雪这种近战型的攻击的时候,都会显得极为不利!   内息调动而起,甚至不等安乐逸将它们凝聚在体表,就已经被韩雪突如其来的诡异一拳彻底打散成本源的寒气。   更为奇怪的是,这些寒气不仅没有回到安乐逸的体内重新酝酿,反倒像是消散在天地之间一般。   无形无迹!   十拳打过,韩雪的手指关节隐隐有着酸疼的感觉。   她知道,如果再这么持续下去,没准安乐逸没被她打死,自己的拳头反倒先废在他身上。   反手拔除两柄匕首,安乐逸也趁着韩雪攻击迟缓片刻的机会,仓促的用处第一层护体的薄霜。   霜层?   除非你身上挂着千年寒冰,不然还能挡住寒冬送我的两柄匕首不成?   韩雪鄙视的撇撇嘴,手上却毫不放松,脚下每一步的落点都颇为诡异,似乎根本不符合正常人行走的路线。   前弯后曲、左极而右,腾挪辗转于方寸之间,却偏偏让人摸不着任何的痕迹,只能见到一团团的阴影在安乐逸身边不断的闪烁舞动!   影舞!   这是韩雪根据前世游戏里的角色体悟出来的步伐!   甚至说,韩雪现有的攻击技巧,除了娘亲留下的那本手札以外,全数得自于对当年那个游戏角色的特殊领悟。   想象力天马行空到这份上,韩雪也算是天地间独一份的存在!   第一刀,割上安乐逸左臂,刀如半寸立即无法深入。   韩雪立刻知道,以她本身的实力,恐怕根本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的性命之忧,无非是小小的皮外伤而已。   不过……   感受到韩雪的徒劳无功,安乐逸也就没有盲目的进攻或者退让。   这丫头哪怕刚刚得罪了护卫一族,可有荒教和守护者撑着,甚至有圣域之主亲自照料,总也要多给些薄面。   大不了让小丫头砍破件衣服撒撒气也就完了,在场这些人谁也不能说个错处出来。   韩雪冷然一笑,这次干脆连眼睛都一起闭上。   侧身、闪避,挥臂、翻身……   迎风而舞的影子随着月光的沉浮而氤氲晃动,到最后甚至渐渐快到连众位大佬也没办法及时分辨的地步。   一刀、两刀、五刀、十道……   韩雪终究还是没有往对方的头部攻击,既是有所忌讳,也是确实攻不破。   正因为这样,韩雪把所有的攻击全数放在安乐逸的前胸和后背,最多还有几处特别好下手的位置。   可是,当韩雪的影子渐渐减缓下来以后,旁观的众位大佬们却险些吓掉了下巴!   安乐逸胸前的衣服被挖出两块拳头大小的孔洞,两颗坚硬的小红豆明目张胆的耸立在众人的眼前,甚至连下身的那处地方也同样被开了个口子,然后就……   所有人都发现不对,被下了毒手,身上三点凉飕飕的安乐逸怎么会注意不到!   恼羞成怒的对着身后的韩雪挥袖强攻而去,没想到众人再次目瞪口呆了一回!   安乐逸身后被划得支离破碎的衣物下面,一个大大的‘猪’的古篆字被刻在对方的皮肤上。   刀口虽然连半寸都不到,可那鲜明的红痕以及微微渗出的血丝,谁又看不出来那拼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字?!   噗哧!   周围突然传来一声细浅的笑声,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羞涩的味道。   在场皆是耳聪目明的人,尤其还是尴尬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境地,于是纷纷向着发出笑声的冰雪楼的方向看去。   水紫叶!   粉雕玉琢般的可爱小姑娘掩盖在大大的斗篷下面,可被这么多人注意着,还能瞒得过谁?   想到韩雪刚才说的话,众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没敢多说什么,重新往打谷场上看了过去。   再次骤然提速,韩雪刚才减缓攻击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众人看个笑话。   当然,也是顺便给自己点调息喘气的时间。   现在安乐逸恼羞成怒的强行攻击过来,甚至拳脚之中开始隐隐的发散出寒冰的气息,这让韩雪心里暗自警惕。   既然砍不死这丫的,起码也得让这老东西当众认输求饶。   反正他都能眼看着别人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探路的工具,这张脸早就等于已经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要脸者,干脆就不要再给他脸!   紧紧的闭上眼睛,面对老头子的那话儿,小姑娘再怎么样也是会害羞滴!   可害羞归害羞,韩雪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就是安乐逸的那个地方。   当然,不是用寒冬送她的匕首,而是之前在神月峰被围攻时候的那些破烂刀剑。   刀剑虽破,可灌注韩雪大半内力的刀剑却也不必寒冬送的匕首相差太多,刀刀对着要害部位攻击而去,饶是安乐逸这种势力之主,也不得不慌忙招架!   那地方实在太敏感,别说半寸,就是划破点皮也是要命的啊!   韩雪下手了十五刀、安乐逸就硬生生的用手掌挡了十五刀。   感受着手掌上火辣辣的疼痛,安乐逸甚至连吃了韩雪的心都有,可、可这身法他实在是抓不住啊!   韩雪眼底的眸光凌厉的一闪,觑着对方防御上的一个空子,近来吸收入体的一丝仙力尽数灌注在刀内,然后对着安乐逸那里就是狠狠的一划!   “我……认……啊……”   看到韩雪的刀光,安乐逸就知道事情不好,可‘认输’俩字还没说完,就被韩雪一刀袭来。   听到安乐逸的惨嚎声,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个哆嗦。   如果现在自己换成他在场上……   搞不定,真搞不定!   一击即中,韩雪其实也不过就是在对方那啥上轻轻的用刀尖扎了几下,甚至连破皮出血都没有。   毕竟要是真的阉割了一方势力之主,说不得以后还有多少麻烦,甚至会给小川子一家带来灾难。   不过,仙力借机入体,以后这老头子的功力别想再有寸进,而且还可能会因为仙力的同化作用而功力减退的效果。   甚至……身体不堪负荷而寿命大减!   漠视人命,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默默的退守一边,韩雪没有再继续攻击下去,而是暗自把断成两截的破刀收回储物空间里。   嗯,普通兵刃根本承受不住仙力的灌注,这也是韩雪不敢贸然拿寒冬的刀来战斗的原因之一。   飘身推下场子,韩雪没有撂下半句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安乐逸一眼。   而安乐逸检查过自己那啥没有受到毁灭性的伤害以后,万分尴尬的看着周围或直勾勾盯着、或撇脸不看的人,羞愤的一声大吼,向村外直窜而去!   “丫头,你今天这……过分了点。”卢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过分?”韩雪冷笑,“师伯,眼看着无辜的百姓被推入魔窟,到底是谁更过分一些?守护者也是要有良心的吧!”   良心……   韩雪的问话让卢瑟不禁一愣。   这么多年,一直守护者整个玄界的平衡,可对于这些平民百姓却已经视若蝼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众生为鱼肉。   只有冷眼旁观才能冷静的处理一切的突发事件,可现在……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如何强烈的利益和争斗,也不应该以牺牲平民百姓为代价。   尤其……他们还不是凡界的王朝!   倒是司空夜月,目光深沉的注视着两人刚才对阵的方向,似乎还带着隐隐的回忆和沉思。   明明功力等级相差极大,可韩雪奇诡的身法竟然抹平了功法上的差距,起码保命没有任何的问题。   没有后顾之忧、没有安危的恐慌,韩雪一开始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韩雪,这套身法……就是你前些日子在神月峰上用的那一套?”   韩雪一愣,不过还是点点头,“差不多吧,相当于其中的一种变化,所谓身法只是一种感觉,实战中更需要随心所欲的变化。”   “起名字了么?叫什么?”   “……影舞。”   “影舞,好名字。影之舞动、无形无迹。”   司空夜月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遗憾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277.第277章 新欢和旧爱   身为圣域之主,司空夜月的目光何等犀利,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套身法的本质?   只有在生死之战中才能领悟的那份洒然与超脱!   不成功、便成仁!一息尚存、战斗不止!   可到了他们这等层次,还能有什么样的战斗称得上是‘生死之战’?他们甚至连日常普通的切磋都必须压制到一定的范围之内,不然就极有可能引起玄界的大范围崩溃!   没有生死就没有领悟、没有领悟便没有突破!   所有人都明白,却都无可奈何……   嘴角浮着隐隐的冷笑,灵全在心里暗暗的感到快意和庆幸。   这样的身法,不能不说是魔族最大的威胁之一!   尤其是,如果让当下这些人领悟到这种身法的真谛,那少主在玄界的计划恐怕会尽数失败!   只是……   灵全的目光凝向队伍里的某一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恐怕连这位都没想到,韩雪不仅是天生神体、而且已经彻底觉醒了吧?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很可能会是……   但就是这样的身份,却又偏偏注定要跟寒冬搅合在一起,甚至还不得不这样!   这真是一件极为讽刺的事!   ……   魔族少主,袁磊。   带着斗篷隐藏在魔域的队伍里,袁磊的目光干涩深沉,紧紧的落在场边意气风发、仍被那个男人嘘寒问暖的韩雪身上。   十年,十年的追逐与陪伴。   他不是无情无感,只是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老鼠爱上猫,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可悲可叹?   他想过她应该会被带来这里,却根本没想过她能如此轻易的接受另一个男人。   甚至还在今夜……   成亲?   难道只是因为他跟自己身上那股相似的波动吗?   如果可以,袁磊真的很想这么认为。   可惜……不是!   韩雪的身法,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初假借着让她替他照顾弟弟的名义,他曾经天天夜夜的在游戏上与韩雪相依相伴。   那时候,韩雪就是用那样一个紧身劲装的女刺客的身份,始终守护在自己身边——如现实中的她一样。   沉默、优雅、稳重……有时候还带着点古板和坚守。   细致绵密的情网包裹着淡淡的温柔,曾经让他深深的沦陷,可最终却他还是亲手毁了这份爱情。   悔?不悔?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了意义。   ……   感受到远处投来的视线,韩雪敏锐的转头看过去,可惜却没发现任何奇怪或者可疑的人。   “怎么?”   寒冬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对韩雪的关心却始终如一。   韩雪轻轻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有人好像在看我,很熟悉的感觉。”   扶额挫败,寒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亲爱的老婆大人!现在全场人都在看你,尤其是欺霜阁那边,估计想吃了你的心都有!”   “So?”   下意识的冒出个英文单词来,韩雪这才尴尬的耸耸肩膀,“那老头儿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嘛,再说我又没真废了他,很够意思了好不好!”   寒冬无语。   看着韩雪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液,寒冬拿出布帕来细心的替她擦拭着额角。   韩雪抓着他的手,抿唇一笑,“这块,不是当初那块吧?”   当初那块……   寒冬轻轻吻了一下韩雪的侧脸,才从戒指里取出另一方布帕递到她手上,里面甚至还包裹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是他们相见的第一夜,她用玉佩砸他出来,他用布帕抱着烤饼递她。   对于寒冬和韩雪来说,也许这方布帕、这枚玉佩,就是他们初初定情的信物!   咳咳咳!   顾不得他们在这边亲亲我我,卢瑟用力的干咳了两声。   这周围这么多势力的人在旁边看着等着呢,你们两个就算要亲热也等回屋再亲热好不好?!   迎着韩雪鄙视加鄙视再加鄙视的眼神,卢瑟无语的抽动着嘴角,“那个,丫头,你看你闹也闹完了,这地图……”   哎!就知道!   韩雪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周围一双双狼眼,无所谓的撇着嘴巴笑了笑。   “一首诗,加上一个图纹,大不了明天我们两个陪你们去趟后山就是!”   诗……图纹……   祖宗您还能说得再笼统点吗?   这回连司空夜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韩雪你看,要不我们今晚就……”   “司空老爷爷!”   韩雪愤怒的鼓着腮帮子,“再怎么着您也得顾及一下本姑娘今天的新婚之夜吧?再说了,这大半夜的跑后山去跐溜风?就算您不怕这帮老头子不小心弄个中风偏瘫什么的,我还害怕我明天受寒重感冒呢!”   一句话噎死你!   哪怕周围这帮势力之主们不太了解‘中风偏瘫’到底是个神马东西,可也明白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整个村子里唯三懂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寒冬单手按着额头流泪狂笑,卢瑟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没说话,袁磊的笑意则是在胸腔里不住的共鸣回响。   相交十年,真的很少见到韩雪这么犀利的语言攻击。   往往都是在不温不火间,用最优雅最得体的手段攻陷对方的软肋,又或者以完全的诚意打动客户。   现在这一切……   都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改变吗?   可惜,袁磊忘了,现在是在玄界。   除了跟源星有关的人,其他人根本不应该对这句话有任何的反应!可他偏偏笑了!   抬眼正对上韩雪审视的眸子,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的一颤!   是他!竟然是他!   韩雪的目光骤然收回,脸上的表情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一样,不起半分波澜。   唯有在她身边的寒冬敏锐的察觉到,韩雪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得冷冽起来,甚至连心情都变得莫名的阴兀低沉。   是因为……刚才那个人?   寒冬的目光审视的朝韩雪刚才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迎上对方同样射来的视线!   敌意、醋意,甚至还有浓浓的杀意!   寒冬心里微微一紧,表面上却大方还对方一个挑衅的冷笑!   不管怎么说,韩雪现在是我老婆!   两道尖锐的视线一触即分,虽然在寒冬心里留下浓浓的疑问,可如果韩雪不愿意提起,他也绝对不会贸然的去问‘对方是谁’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们认识的这段时间里,爱慕韩雪的男人很多,甚至现在一样有很多人在等。   可似乎只有那个苏展给过韩雪一点点的困惑和疑问。   至于其他人,早早的就已经被韩雪彻底边缘成了普通朋友。   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其实,寒冬心里不是没有过某种猜测的。   只是这种猜测未免太过不靠谱,这才被寒冬默默的搁浅下来,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   “师伯、司空伯伯、竹婆婆,晚安。”   韩雪恭敬的给几位长者行礼,然后扯着寒冬转身背对众人离去。   这样的做派,连本来郁闷中的竹婆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他们答案。   他们所面对的,只是韩雪跟寒冬两个人悠然离去的背影。   “少主,韩雪她是不是已经……”   灵全有些担心的看着韩雪的背影,用意念传到袁磊的脑海里。   袁磊沉默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轻轻的摇了摇。   是的,韩雪认出了他,可这对他们魔界重新侵入玄界的计划并没有任何阻碍,本来,她就必须要跟寒冬……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袁磊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涩的感觉。   起码,韩雪并没有忘记他。   深入骨髓的恨意,同时也代表着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不是么?   回到木屋。   韩雪呆呆的坐在床上,仿佛连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殆尽。   她想哭,可眼泪似乎都已经彻底流干;她想质问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强硬的咽了下去。   旧爱,永远只能是旧爱!   在她选择寒冬的那一刻,袁磊注定已经成为历史!   其实,韩雪心里也有庆幸,庆幸袁磊竟然也能存在于这个世界。   起码代表着心里那道伤疤,还有完全愈合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永远都不去回想!   沉默。持续的沉默。   寒冬没有打扰她,只是用深沉的目光凝重的看着韩雪。   如果她想要后悔,那他……也可以放她自由!   似乎感受到寒冬的目光,韩雪的声音里难得带出颤巍巍的哭音和挣扎,“寒冬,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   寒冬从她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韩雪的床边,用手臂轻轻揽住韩雪的肩膀,韩雪便顺势靠在寒冬的胸膛上,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   “寒冬,说你爱我。”   “我爱你。”   “寒冬,吻我。”   “……”   寒冬的身子一僵,手臂骤然滑落,连身上的肌肉都不由得僵硬了半分。   感受到寒冬心里沉闷的怒气,韩雪诧异的抬头看他,一双红肿的眼睛说不出的凄婉动人。   不过,看到这样的韩雪,寒冬心里的怒意更盛,或者应该说,是浓浓的醋意,“韩雪,我不希望在吻你的时候,你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278.第278章 误会与心痛   韩雪沉默,她不是想借寒冬的吻来淡忘袁磊,仅仅是想给自己一个冷静下来的契机。   那就是个渣男!韩雪心里拼命的这么告诉着自己,甚至还不断的在脑海里回忆着他跟廖盈在一起的场面!   越想、越痛,把伤口血淋淋的撕开!   与其等它埋在心底腐烂形成暗伤,韩雪宁可再狠狠的痛上一次,然后彻彻底底的愈合掉。   寒冬的爱情,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救赎和良药!   幽幽的抿唇淡笑,“寒冬,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韩雪自认已经给寒冬足够的暗示:既然我已经决定嫁给你,心里自然不会再放着别人,甚至我现在就想要努力的连最后的一道伤口也彻底除掉!   没想到寒冬竟然完全误解了韩雪的意思,眼底露出自嘲的冷笑。   想起临走时候,那人隔空递来的那句话,寒冬的心里不由得感觉到一阵阵的寒冷和疼痛。   “韩雪,我以为你会后悔,我本来已经做好为你而放手的准备,可我真的没想到……”   “替身么?在你眼里心里,我只是那个人的替身对不对?从一开始就仅仅是一个替身,现在连要跟你上-床都只是因为他?”   “韩雪,你未免把我寒冬看的太过廉价!”   啪!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寒冬脸上,韩雪从没想过寒冬竟然会这么想,竟然能这么误解她!   替身?   要不是他一直在身边招惹她,她怎么可能轻易去触碰这份永远被冰封的感情?   现在倒跑来说她把他当成替身?   猛的跳起来拉开大门,看着寒冬在她的目光里走出去。   “寒冬。”韩雪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绝望的黯然,可她尽量还是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份笑容。   “那个男人,叫袁磊,亲手把匕首插进我心脏的男人!背着我跟另一个女人滚-床单的男人!让我久久不敢触碰爱情、甚至不再相信爱情的男人!”   砰的一声!韩雪看着寒冬怔愕的表情,狠狠的关上房门!   疲惫的靠着门板,韩雪不知道寒冬能不能听到最后这句话,可她还是喃喃的苦笑。   “寒冬,如果我真的把你当做他的替身,我绝对不会让你接近我半步,更不要说……”   更不要说跟你成亲。   韩雪没把话说完,可门外的寒冬已经自动的把这句话补齐。   狠狠的揪着头发,门外的凉风把他一时的脑热尽数吹散!   仅仅是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他竟然会怀疑起韩雪对他的爱,竟然、竟然会对自己最爱的女人说出那样的话!   韩雪……韩雪……   寒冬心里喃喃的念着,每念一次,就仿佛刀割一样的疼。   她,还会再原谅自己吗?   看着屋里骤然熄灭的烛光,寒冬不知道,只是失去韩雪的恐慌随着着黑暗逐渐蔓延、蔓延……   一门之隔。   韩雪没有熄灯上-床休息,而是静静的靠坐在木门边上,任由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也映亮那一道道的泪痕。   一坐一站,谁都没有心情再去感觉周围的一切,也就都不知道对方的近在咫尺。   寒冬没有勇气、韩雪没有心情。   袁磊的出现太过突然,突然到韩雪根本没办法去收拾自己狼狈的心情。   过去的伤、过去的痛、过去的怨、过去的恨……   前世,袁磊占据着她三分之一的生命,又怎么可能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但这不代表……不代表自己就真的还爱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寒冬不明白?为什么寒冬要这么误会自己!   韩雪恨!   恨袁磊、恨寒冬,可更恨她自己!   ……   夜深、月凉。   尽管现在住在村子里的几位都是能力超卓的大佬,可他们谁也没敢把神识覆盖到韩雪所住的木屋附近。   刚才在打谷场上,这丫头当众就说是自己的新婚之夜,谁也不希望最后落得个‘听壁脚’的名声!   唯独刚刚挑拨了寒冬的袁磊,在自己的矮木屋里一声冷笑。   “少主……”   知道袁磊在做什么,灵全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毕竟那遗迹还需要他们两个开启,您这样会不会……”   一句话,袁磊瞬间由晴转阴。   就算挑拨了他们两个又怎么样,韩雪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而自己还需要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来开启每个遗迹!   甚至!有时候还必须为他们的爱情推波助澜!   想到这儿,袁磊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听别人报告和暗中计划是一回事,可亲眼看着自己爱过的女人即将投入别的男人怀里,自己不仅不能阻止,还要努力去撮合,他就感觉头顶绿油油的一片!   闭上眼睛,袁磊静静的回想起刚才传音给寒冬的那句话:   别得意,你没感觉到我们两个人的气息相似的可怕吗?!   是啊,相似的可怕。   他是破碎的魔君之体,而寒冬则是更加可怕的天生魔体。   只不过,这份天生魔体被非常诡异的封印隐藏起来,没有彻底觉醒而已。   深吸一口气,袁磊冷冷的下令,“明天让你那个女弟子,找机会趁机接近寒冬,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少主!”   “按我说的去做!”   灵全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退下去找歌楼兰聊聊。   做个样子吧!不管怎么说,他绝对不能让歌楼兰彻底搅黄韩雪跟寒冬两个人。   少主能不能继承魔尊之位,完全要看韩雪跟寒冬能不能配合着打开一处处遗迹,寻找到失落的传承魔力。   而他能不能借魔族的力量一统玄界,已经完全寄托在少主身上。   他,不想血本无归!   寒冬一夜未眠,只是静静的站在韩雪的门前,薄薄的霜露披洒在他的身上,清晨的露水更是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没有动用任何内力阻挡。   而韩雪哭的累了,靠在门板上静静的睡了一夜。   睡梦中,韩雪的眉头仍然紧紧的皱着,脑子里不断的看到寒冬拥吻歌楼兰的那一幕。   “不要!”   在睡梦中尖叫,寒冬惊惶的想要推门而入,却有些僵硬的胳膊竟然推不开那扇木门。   韩雪、韩雪那丫头竟然坐在门边上呆了一夜?!   想到这种可能性,寒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韩雪。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   寒冬迟疑一下,很想推门进去看看她,可想到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却又感觉有些无颜面对韩雪。   说不定,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   一声长叹,寒冬看着日出的熙光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终于还是迈开步子离开韩雪的门前,向着村子中央打谷场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的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是满脸失落的韩雪。   随着太阳的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也是她必须陪那些人到后山的一天。   认真的梳洗打扮着,哪怕心里满满的尽是难过,可韩雪也不准备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失魂落魄。   不过……   周围那些人个顶个的全都是老狐狸,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韩雪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再看看寒冬面无表情的跟韩雪一左一右的站在司空夜月和卢瑟身边,丝毫没有新婚之夜的欣喜之色。   他们心里都在暗暗的猜测,该不会这位护卫一族的准少主其实……不行?   连昨夜被顶撞的竹婆婆,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塞到寒冬手里一个瓷瓶,然后目光带着强烈的暗示意味,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我们护卫一族的面子啊!都被你这个混小子给丢光了!   寒冬的思绪本来不在这上面,可被竹婆婆这么插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帮人暧昧的眼神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嘴角抽搐的看着手里玫红色的药瓶,寒冬很想顺手就扔了,可最后还是偷偷的塞进了戒指里。   尼玛!现在扔出去都是丢人啊!   韩雪不是没注意到寒冬那边的动静,尤其是竹婆婆塞过去那瓶药的时候,怎么可能逃出她神识的感应?   嘴角无奈的抽了抽,她其实真的挺想告诉寒冬她不生气了,但现在……   哎,算了吧,还不是时候!   就在韩雪跟寒冬两个人别别扭扭没想好怎么和好的时候,另一个捣乱的却又慢慢的接近了他们。   不远处,歌楼兰大大方方的捧着一个匣子走到寒冬身边,对着他妩媚的一笑。   “寒冬,这是你需要的火沙莲,我已经特意求母后带了来,给你!”   巧笑倩兮,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可看在寒冬眼里却是说不出的烦躁。   自己跟韩雪的问题还没解决,这女人突然又跑出来捣乱,要说没有那个什么袁磊的授意,寒冬是打死也不信!   不过,还没等寒冬拒绝,卢瑟已经在旁边冷冷的一笑,“我想不必了,守护者有自己的渠道培养火沙莲,倒还用不到柔然公主的这份心意。据我所知,火沙莲应该是柔然的镇国之宝了吧?”   韩雪更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师伯,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需要火沙莲是为什么,现在早就用不到了好吧?!”   一老一小,一唱一和,直接把歌楼兰挤兑到了天边!   这边说我们压根看不上你那点东西,那边就说寒冬要东西也全都是为了我。   说白了就一句话:您呐!哪凉快哪呆着去!   ☆、279.第279章 目标,开启遗迹   歌楼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甩韩雪两个巴掌!   要是没有你,魔主怎么会给我安排这种混账的任务!   想到魔主师傅昨天晚上跟她的谈话,歌楼兰心里就是一阵阵的烦躁,既要想办法留在寒冬身边,还不能惹恼韩雪,更不能破坏他们两个的感情。   还他娘的最好能让韩雪把自己当姐妹一样!   歌楼兰真的很想让师傅看看,这边上来就开始冷嘲热讽的女人,这辈子有可能把自己当姐妹吗?   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歌楼兰最后的结局就是被不断前行的人彻底抛在后面。   感应着那个孤零零站在那里,越来越远的艳色佳人,韩雪心里没有半分怜惜的感觉。   爱情的世界容不得半分瑕疵,有时候更是注定要你死我活。   虽然现在跟寒冬之间有那么点点小小的误会,可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像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随便来个主儿就想光明正大的当个二房小三?!   呵呵,做梦!除非寒冬……   韩雪没有接着往下向除非什么,每当想起那个画面,她心里下意识的就会把那种可能彻底排斥在外。   可是,韩雪的心情和脸色终究还是差了三分,冷冰冰的走在卢瑟旁边,连半个勉强挤出来的笑脸都没有。   “寒冬哥哥!我喜欢你!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若即若离的!”   突然,众人身后的歌楼兰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匣子,对着前面寒冬的背影大声哭道。   若即若离?!寒冬的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   果然,韩雪的脸色再冷三分,平静的表面下火山已经濒临爆发。   灵全和卢瑟两个人同时阴测测的转头瞪着歌楼兰,却又在发现对方的目光的时候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再过问。   歌楼兰娇躯一颤,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垂下头不再言语,只默默的在那儿掉眼泪。   圣主司空夜月和竹婆婆根本没回头,只是在看向韩雪的时候,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的味道。   至于其他势力的那些主事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早已经被他们彻底的贯彻了下去。   唯有昨天被韩雪羞辱的够呛的欺霜阁主安乐逸,脸上才隐晦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   眼看着歌楼兰马上就要淡出所有人的视线,一直沉着脸的韩雪却突然淡淡的一笑,站住脚步,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寒冬。   “呵,要不然把这小姑娘收了吧!夫君刚好还少个填房的小妾,多个人侍奉着,将来总好生养些!”   韩雪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温婉柔顺,表面看起来颇有大妇之风。   当初韩雪在大梁城里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的正房妻子,往往表面上再恨夫君纳妾,可还是不得不笑着去安排通房丫头随时使唤着。   可实际上她真正的想法却是……   听韩雪这么说,不管是寒冬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由得深深的打个寒颤。   满满的全是寒意和杀意啊!   寒冬心里更是清楚,这根本就是一句反话。   如果他真敢把歌楼兰收了房,估计就真的应了姑姑那句‘她们这辈子没有离异,只有丧偶’的说法了!   就算不一刀捅死他,恐怕寒冬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韩雪一眼!   抿紧嘴唇,寒冬横迈几步,正想拉着韩雪道个歉、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没想到,韩雪竟然飞身而起,不管不顾的向着前面某处山壁直冲而去!   “全都站在那里,不要再乱动半步!”半空中,韩雪突然高声喝道。   脚下轻踩莲花步,辗转腾挪之间仿佛隐隐暗合天道的轨迹。   大概只有对源星文化有所了解的卢瑟,才能勉强看出韩雪的步子似乎正应和着某种奇异的阵法、或者说……卦象?!   没错,伏羲六十四卦方位的布阵手法,同时借用四象阵、五行阵还有八卦阵的模式,在山壁前的空间里凭空布置出一处超大型的阵势!   要不是当年韩爸爸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带动小韩雪自小也研究,韩雪恐怕还真没办法辨认的出来。   这处阵法完全用上界之力丝丝缕缕的布置在半空中。   一旦有人行差踏错,倒不会引起什么大麻烦,只不过永远别想找到真正的遗迹秘地的大门而已!   在场所有的人里,除了韩雪这个天天跟仙神之力接触的人以外,根本没有人能感受得到这片空间里奇异的能量波动!   那可是上界之力啊!   不要说神之力了,就连仙灵之力,整个玄界恐怕也只有那两位兵解的老祖宗掌握一部分而已!   感觉、辨认、破解……   真正同时能具备这三种能力的人可谓微乎其微。   韩雪心里隐隐有一种想法,这处遗迹存在的本来目的很可能就是她。   甚至韩雪心里都在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那个便宜姑姑的故布疑阵,可是,仙神之力又怎么解释?!   用力摇头,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外围的阵势相对来说容易些,可到了核心部分,韩雪却必须彻底重视起来。   深吸气、抬头!韩雪看了一眼正午的阳光,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向和方位,然后才闭起眼睛细细的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乾位有缺、坤位抬头;大畜位偏转三宫、大过位倒运其形;坎离交织,恒困纠缠……   韩雪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把布置阵位的人骂个一塌糊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布阵方位,完全木有看过好不好?完全跟古籍的布阵原理相悖好不好!阵法之间互相还有冲突好不好!   等等,冲突?!   韩雪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整出布阵可以说就是一团乱麻,处处冲突,处处磕绊,但又偏偏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就像是各种毒素纠缠在一起,互相以毒攻毒,暂时达成一种妥协的共生的情况。   但是!一旦在适当的地方打破这种平衡,整个阵势的平衡都会同时被彻底撕个粉碎,当然,阵势里的人是生是死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迟疑半饷,韩雪还是没想好到底要玩命一次,还是干脆退出去对那帮人说搞不定得了!   到最后拼死拼活的是自己,然后让别人摘了桃子?她咋那么伟大呢?!   正准备抽身退出去,没想到手上的戒指里突然传来白墨的心灵传音,“丫头,破掉这阵法,遗迹里有你……”   声音浅淡,几不可闻,白墨甚至连具体情况都没来得及说完。   韩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白墨急切期待的心情她还是能感受到的,甚至还能分辨出其实白墨是在为自己打算!   这处遗迹,难不成真的是韩倾城留给自己的?   深吸一口气,韩雪认准距离山壁最近的一个角度,取出一块银子捏在两指之间。   静!彻彻底底的静谧!   韩雪感受着风里不断传来的细微波动,以及阵势运转间的不断变化,试图寻找出最容易击破而且反噬最小的一点!   半盏茶……一盏茶……半柱香……一炷香……   就在所有人都等的不耐烦想要冲过来的时候,韩雪突然睁眼!   手里的银块瞬间甩出,向着升位和讼位的交接点直砸而去!   在接触到那丝仙力的时候,银块瞬间被割裂成碎末般的银灰,韩雪瞳孔一缩,拼了命的运起轻功往山壁的方向飞去!   轰!低沉的爆炸声响彻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来自心底和灵魂上的震撼,连司空夜月都不禁为之失色!   噗!韩雪一口逆血喷出来,后背上被仙力爆炸的力道狠狠一扫,内脏已经受到不小的冲击伤害。   幸运的是,由于月神之力形成的防护罩的存在,爆炸中冲击到韩雪身上的仙力尽数被吸收到其中,所以倒是没有造成什么经脉上的剧烈损伤!   “韩雪!”   眼看着韩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直撞在山壁上,寒冬紧张的大吼出声。   甚至不顾阵势还有微量的局部爆炸,飞奔过去将韩雪抱在怀里。   “死丫头,你傻了吗?为了帮他们开遗迹,你连命都不要了?不会装傻装死退出来吗?”   “……”   听到寒冬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的精彩。   你疼老婆是你的事,可你教唆老婆坏大家的事,还是当面教……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韩雪摇摇头,冷着脸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把寒冬伸手推开。   叹息着被这个又爱又气的男人扶着站起来,韩雪抬眼向着身后的山壁望去。   这时候,所有人终于发现,眼前的山壁跟他们过来查探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   原本矮平的山峰如今可以说是高耸入云,垂直的山壁如同刀削般光滑平顺,在山腰云层中间还篆刻着不知多大的两个字。   ——石峡!   至于韩雪跟寒冬面前,则有一处像是拱门一样的凹陷,凹陷上似乎还刻着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有些看不清楚。   拱门前隐隐还布置着一处暗阵,不过只是起到视线干扰的作用。   而韩雪和寒冬已经进入到凹陷内部,自然不会再受到任何的干扰。   只见凹陷的山壁处写着两行残缺不全的文字,下方则是一道细窄狭长的小口……   ☆、280.第280章 真正的入口   就在韩雪看山壁这片刻的功夫,后面一众大佬们就已经抛下门下功力较弱的弟子赶了过来。   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走到韩雪跟寒冬的身边。   只能隔空对着两个人干瞪眼,甚至连山壁上的内容都看不清楚!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韩雪能隐约的猜到,之所以她跟寒冬能够接近这片山壁,恐怕还是因为两个人在阵势爆发的时候穿越了阵势的关系。   那股特殊的仙灵之力附着在两人体表,借以突破山壁外层的暗阵。   山壁上的两行字其实很简单,就是地图上后来显示出来的那两句诗,只不过里面缺了一个字而已。   停车X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缺少的字那里是一块空白的石壁,甚至还方方正正的画了个田字格!   这实在是让韩雪不由得啼笑皆非!   得到地图的人也就罢了,根据地图填就是了,可这种填空题要是放在地球上……   咳咳咳!貌似就是小学时期的语文考试检查错别字和疑难字的范畴嘛!   至于那道细窄狭长的裂缝……   韩雪径直伸手,“把你那张卡片给我。”   “哦。”   寒冬老老实实的把莹玉牒交到韩雪手上,然后还小心的后退了半步,让身体尽量靠在侧面的闪避上,好给韩雪更多的活动空间。   长出一口气,韩雪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正确与否。   莹玉牒的特殊图纹朝上朝内,对着那道裂缝直插进去,就像是去普通提款机取款插卡一样。   随着莹玉牒的进入,山壁内侧似乎有隐隐的晃动。   轻微,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运起内力凝在右手食指上,韩雪对着那个田字格写下‘坐’字。   强大的内力没有突破防御的壁障,山壁上竟然没有半丝痕迹留下!   韩雪咬咬牙,调动体内刚刚吸收的那半丝仙灵之力,再次对着山壁划去!依然无用!   眼看着山壁内侧的晃动越来越小,韩雪也有些慌了神。   要是这样都不能打开机关,那以后……   “神魔决。”   细如蚊蚋的声音再次响彻韩雪心底,是白墨再次勉强送出的一条消息。   韩雪心底一惊,想到司空夜月和灵全之间的对话,难不成这遗迹竟然真的是神魔之战时候留下的东西?!   神魔决飞速的运转,韩雪体内的能量瞬间转化成月神之力。   手臂再次对着山壁挥舞,这次她轻松的将‘坐’字写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轰!   山体剧烈的颤抖几下,剩下的便是隐隐的低沉的颤动声。   拱门型的石壁向内缓缓退入、消失……逐渐扩展成一个足以让两人并肩而行的洞口!   寒冬正想迈步而入,韩雪突然伸手拉住了他,而且还是往反方向来时的路上拖去。   “韩雪,你们怎么……”   看韩雪跟寒冬不但没有进洞,反而对着他们一干人迎了过来,司空夜月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诧异和不解。   韩雪摇摇头,“门帮你们打开了,我们要回去休息。”   休息?!几个人吃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雪的脸。   “你、你对遗迹里的宝藏难道没有任何兴趣?”   “兴趣?怎么会没兴趣?!可有兴趣你们会分给我们?进去白白玩命得不到东西,我还不如回去睡觉修炼的好!”   韩雪翻着白眼冷笑,脚下却是一动不动的扎根在那里。   哪怕白墨说里面的东西跟她有关,或者说对她有益,可现在这么多门派势力虎视眈眈的呆在这儿,她跟寒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去。   可如果大张旗鼓的进去,后面再带这么多尾巴……   除了在前面给人家当炮灰以外,后面宝物的分配恐怕连个渣滓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被韩雪这么说,所有势力之主尽皆沉默。   带着他们两个人?   且不说他们很可能就是这处遗迹的有缘人,就算不是,难道还真要跟两个小辈共享遗迹、分一杯羹?   但要是不带他们的话,万一里面有什么还需要他们开启的暗门迷阵,又或者什么特殊的机关可怎么办?   纠结在那里,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些什么。   甚至连卢瑟想说什么,都被司空夜月强行按压下去——怕惹众怒!   讯息在眉目间传递,一个眼神往往都蕴含着无数种意思。   你来我往之间,连韩雪都有些看累了!   跟这种只会勾心斗角的人当同伴,韩雪感觉连半点靠谱的都没有,说不定等到了最后的密室两个人直接就被丢在了一边。   别说什么这些势力的主人会爱惜羽毛、在乎面子,什么一诺重千金。   在神器和本源的面前,那些东西全都是虚的、全都是屁!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琢磨着怎么用语言陷阱暗算我们进去了,我是真没那个闲心,地图就在师伯手上,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痛不痒的拽着寒冬离开,韩雪甚至没有接受众人出口的挽留。   远远的离开各势力的那些人,寒冬一直被韩雪带到原本的后山,才幽幽的开口,“韩雪,我……”   “算了,什么都不用说,都过去了。”   “不是的!是……”   寒冬顿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那个袁磊跟我说我跟他的气息相似的可怕,你才会……所以……”   韩雪一怔,眉头紧紧的敛起,感受了好半天才迟疑的点了点头,“确实,真的很像,但又有很大的差别。他身上的寒意只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但你身上的……我说不出来。”   听韩雪这么说,寒冬的反而是兴奋至极。   哪怕他跟那个男人之间气息很像,但韩雪竟然从来没有把他们两个混淆过,从来都没有!   把韩雪抱在怀里就想吻下去,结果寒冬被韩雪一个前踢抬腿硬生生的踹在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   “我……次奥……”   寒冬疼的说不出话来,蹲在那边冷汗哗哗的直冒。   韩雪倒是对自己的下手相当有准头,疼肯定是会疼的半死不活,不过绝对不会伤及身体以及心理健康。   撇撇嘴巴,韩雪其实也有点心疼,但老娘现在还生气呢,不把人哄好了就准备亲?门儿都没有!   很可惜,韩雪现在还不明白一句话:床头打架床尾和。   等她明白的时候,早就已经……咳咳咳咳!   过了好半天,寒冬才满眼冒火的重新站起来,甚至还有种想要把眼前这小妮子拆吃入腹的想法。   不过想了想,毕竟昨天晚上那事儿也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寒冬还是叹息的厚着脸皮重新站在韩雪身边,“我们不回村子?”   “回村子?干嘛要回村子?”   韩雪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然后指着后山旁边的一条小路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才是真正通往入口的路。”   “真的?”寒冬不解的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低低的吟过这首诗,韩雪的目光凝聚在小路上,“刚才那块山壁上写的是‘石峡’,峡谷的峡,而不是‘斜’字。可刚才第三句让填的‘坐’字,同样是很容易被人写错的一个字,这分明是在暗示。”   说到这儿,韩雪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调侃,“如果那些人不那么贪心的话,也许我真的会把他们带到真正的遗迹门口。”   寒冬倒抽一口凉气,“那刚才的遗迹大门,难道里面全都是机关?!”   “怎么会!”   韩雪摇头笑笑,“藏得那么严密,还用那种阵势隐藏起来,说白了就是为了掩饰真正遗迹的存在,如果里面是假的,岂不是更惹人怀疑?估计里面宝物还是不少的。”   只不过没有那些最重要的东西而已!   寒冬苦笑的咧了咧嘴,他发现跟韩雪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喜欢动脑子了。   哎!这女人,总习惯性的筹谋一切、主宰一切,让别人跟从她的步伐来行事。   不知不觉中,寒冬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竟然等于是把自己的一切自主权全部交托到韩雪的手上!   韩雪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愈加柔和,却也带着点点歉意。   太过强势、太过自我、太过独立。   这样的女人不要说在这种近似于封建社会的时候,恐怕就是在现代社会,也绝对不会讨自己男人的欢喜——没面子啊!   但寒冬竟然全都忍了下来,用他的包容、体谅、信任,把‘当家’的责任尽数交给了自己。   咬了咬嘴唇,韩雪红着脸握住寒冬的右手,“寒冬,我们走吧。”   “……好。”   穿过细长狭窄的石壁小径,绕过当初毁灭了数十名青壮村民的地下洞口,韩雪带着寒冬一路向半山腰的枫林走去。   此时的枫林还没有漫山遍野的红叶,却也带着一丝别样的幽深的味道。   这样的枫林,不禁让韩雪的想起当初寒冬带她路过的那片松林来。   闭眼感受着周围气息能量的波动,良久,韩雪终于用手指着不远处一颗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道:“就是这里!”   ☆、281.第281章 天生魔体   “怎么做?”没有半分犹豫,寒冬前迈一步,只等着韩雪的指挥行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完全的信任和默契。   有一点寒冬心里非常清楚,如果韩雪能独自解决开启遗迹的问题,绝对会自己直接冲上去,而不是站在那里把遗迹的入口指给自己看。   韩雪笑笑,闭上眼睛默默的感受着这里的能量。   突然!   韩雪脸色蓦然一变,然后瞬间恢复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惜,韩雪身上哪怕一丝细微的变化,依然瞒不过寒冬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东西超出我的预料之外。”   韩雪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寒冬宽大的手掌,庞大的内力和神魂之力全数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很快,在寒冬的配合之下,两个人简单的建立了初步的循环和融合。   虽然没有之前在神月广场上那种使用双人合击技的能力,但这样的融合程度已经足以让两人分享和掌控一部分对方的能力。   “用你的火焰试着对那棵树烧一下,”韩雪轻抿嘴唇,“……注意范围。”   “好,你退后些。”寒冬另一只手把韩雪护到身后。   这里毕竟不是普通的树林,拿火烧树,谁也不知道这处遗迹封印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寒冬可不希望韩雪首当其冲的受到什么伤害。   一把火烧去,果然,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赤红色的火苗从寒冬掌心腾起,砸都没砸到树上,就在飞行的过程中逐渐消散成了最普通的火元素。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景,韩雪不仅没有皱眉,倒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体内神魔决运转。   其实,韩雪本来的意思只是想把一部分内力转化为‘类神力’,然后输送给寒冬。   可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经脉相连的缘故,神魔决的流动竟然同时在寒冬的经脉里展开,两个人的内力同时同刻的被同化起来。   “韩雪,你的功法?这是……”寒冬微微皱眉。   倒不是担心韩雪会害他,只不过这种不受自己控制、一丝一缕抽拨转化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更让寒冬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仿佛对这套功法微微有些排斥,但更多的却是拼命的试着想要适应它,甚至是融合它!   这边,韩雪自然也发现其中的异常。   哪怕她没有寒冬那么切身的感受,但单单是神魔决可以在寒冬体内运转,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到吃惊!   想了想,韩雪还是没把白墨给招出来,“寒冬,你先试试,用现在的能量再烧下那棵树试试。”   “好!”   既然韩雪不想说,寒冬也绝对不会逼她。   再次运转火系功法,神识间只觉得‘腾’的一下,一个直径足有尺余的蓝色大火球凭空悬浮在寒冬的手掌上。   韩雪跟寒冬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下,嘴角几乎是同时的用力抽抽了两下。   ……尼玛,这玩笑太大了吧?   “咳!那个,火球能压缩小点么?或者收回去也行。”韩雪尴尬的笑笑。   “没办法。”薄唇紧紧的抿着,寒冬也有些无语。   自认没调动多少功力,可这造成的效果也未免太吓人了点儿!这火球要是砸出去的话,整个树林……阿,不,整座山都会被彻底炸上天吧!   韩雪干巴巴的讪笑两声,然后用食指可爱的指了指前面的那颗大树,“要不?砸过去试试?”   寒冬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要真出了问题,咱俩今天在这儿就做一对儿烤熟的野鸳鸯吧!”   泥煤啊!谁跟你当烤熟的鸳鸯,还是野的!   姐好歹也是明媒正娶把你娶了,不是,嫁给你了,怎么就变野鸳鸯了!   不认同韩雪的话,可寒冬现在也真没什么别的办法。   火球在手掌上悬浮的时间越长,对他内力的消耗越大,而且也越不容易进行操控。   要是不趁着现在把火球甩出去的话,没准什么时候火球就会掉到他们两个脚底下,那那时候才真的是热闹大发了劲!!   深吸一口气,寒冬用力将火球甩了出去,甚至还借用韩雪庞大的灵魂之力进行轨迹的控制和散逸。   压缩是不可能滴!越压反弹越大,真滴是会爆炸滴!   碧蓝色的火球砸出去,寒冬和韩雪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不管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基本也就看砸到树上那一刻的效果了!   出乎两个人预料的是……   碧蓝色的火球,竟然又灭了!   “……还灭?”   韩雪两只眼睛瞪大的看着丝毫无损的大树,嘴里不断的喃喃,“这已经是我能转化压缩到极致的神之力,难不成想开个门还得去找个神族下界不成?!”   听到韩雪的话,寒冬微微一怔。   这时候,一直藏身在戒指里的白墨突然在韩雪心底微微的一叹,“我的小祖宗哎!让你进刚才那个洞口,你怎么就不进呢!”   韩雪苦涩的一笑,“那个洞口里才是我需要的力量吧,那这里就应该是……”   “没错!你旁边那个男人需要的东西。”   白墨在韩雪心里愤愤的跺了跺脚,“不过,要是我没猜错,两个密洞间应该有条暗道相连,等你们进去以后你想办法找找吧。”   “进去?师傅大人你没做梦吧!门都打不开难道我撞进去啊!”   “要不怎么说你傻呢!你就只顾着转换神之力,怎么就不知道转换成魔之力试试看?你就非得认定魔就是恶?!”   醍醐灌顶!   韩雪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正、邪、善、恶、是、非、对、错……   有谁能把这些真的剖析的清楚明白呢?   黑白分明的世界本来就不存在,更多的也只不过是接近白的浅灰或者接近黑的墨灰而已。   不过师傅怎么会突然让自己转化魔之力?   难道说……   韩雪倒抽一口凉气,“师傅,你不会是说寒冬跟魔族有关吧?”   白墨在戒指里沉默半饷,声音才缓缓的传来,“要不是之前那个少魔君,我还真不会注意到,你旁边这小子竟然是没解开封印的天生魔体。”   “天生魔体?”   “跟你的天生神体相类似,生来就有沟通天地能量气运的能力。”   “等等,师傅你说我是天生神体?”这下连韩雪都惊讶了。   “……是。”   沉默好半天,白墨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你修炼神魔决,你天生神体的封印根本不会被打开,现在……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   最后这句话说完,白墨就陷入长久的沉默中,不管韩雪怎么呼唤也不肯再说半句话。   而寒冬也没有给韩雪继续发怔下去的机会。   两个人经脉相连,韩雪又突然对经脉内力不再引导,结果寒冬身上的压力凭空增大了数十倍之多。   毕竟,他可不知道神魔决到底怎么运转啊!   “韩、雪……”   寒冬勉强挤出两个字,韩雪心底一惊,赶紧重新运转起神魔决。   甚至在持续两周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逆运功法,硬生生的将一团凝聚的神力变成一团魔力,凝聚在寒冬体内。   深呼吸,“寒冬,再凝聚一团火出来,尽量压缩力道、提高能量!”   寒冬点头。   轰!   比椰子还要大上几圈的紫红色火球腾然跃出寒冬的掌心,瞬息之间险些将两个人的能量同时彻底抽干。   这种火球,不要说控制,连托起来都让寒冬有些承受不住。   幸好韩雪趁机用神魂之力勉力一挥,硬生生的把这个快要压垮两个人的大火球对着边上的树木轰击而去!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在韩雪跟寒冬的耳边。   寒冬紧紧的抱着韩雪倒在地上,身子甚至重重的压着韩雪,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外面。   被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疼爱着,韩雪怎么能不感到幸福和快乐?   偷偷的送上自己的唇,在寒冬脸上轻轻的落下一吻,然后在寒冬正准备伸嘴过来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偷笑着用力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闹了,后面没声音了噢!”   韩雪俏皮的眨眨眼睛,寒冬顿时没了脾气。   两个人狼狈的站起身子,顾不得抖掉身上的叶子,就看到原本那颗合抱粗细的大树上整整齐齐的脱落了一块长方形的树皮。   “远上寒山石径X,白云X处有人家。”   要不要还是填字啊?能不能换点新鲜的东西咱们玩玩?   韩雪在心里无语的吐槽,不过还是照着老规矩,莹玉牒插进裂缝里,然后用魔之力写下‘斜’‘生’两个大字。   这一次,周围没再出现什么震动的大动静,整棵树仿佛被火焰燃尽一样,瞬间化成一片飞灰。   留在他们面前的,倒有些像是当初进入竹林时候的奇妙漩涡,只不过眼前这漩涡是纯黑色的而已。   “我先进去!”盯着韩雪,寒冬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   “……好。”   韩雪微笑,只是紧紧的跟在寒冬的身后。   既然这处秘地里隐藏的是寒冬所需要的能量或者神物,自然不会过于排斥他的进入,自己跟在后面反倒比较不会碍手碍脚的。   ☆、282.第282章 无边火海   没想到,寒冬才刚刚触碰到那个漩涡,他们两个人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巨力一扯,同时牵引进去。   不等两个人睁开眼睛,雄浑的热浪扑面而来,似乎要把他们彻底焚烧成灰!   寒冬心底一紧,连忙调动起全身的功力在两人身体表面形成火层相抗,仓促之间身体竟然不自觉的按照神魔决的方式运转起功法,紫红色的火层若隐若现。   幸好!   火焰的热浪扑击到紫红色火层上,立刻倒卷退回,甚至没有给两个人造成什么内力上的负担。   这时候,韩雪才有机会睁开眼睛仔细的观察一下周围的观景。   嘶……   火!无边无际的大火!整个密道里充斥着各种颜色、各种热量的狂躁火焰!   甚至通过神识的勉强辨别,韩雪还察觉到在密道的深处,似乎还隐藏着纯黑色和纯白色两种能量可怖的火焰!   嘴角抽了抽,韩雪已经有点想要退回去了。   这种坑爹的地方,寒冬自己一个人用火焰护体倒是很容易能闯过去,但再多自己这么个拖油瓶可就不好说了。   可惜,当韩雪正准备转身退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已经变成无边无际的深渊。   黑洞洞的深渊仿佛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随时等待着吞噬鲜活的生命。   韩雪狠狠的打个冷战,始终在拼命驱动火层的寒冬自然也能感觉得到,“怎么了?”   “……退路断了。”   韩雪苦涩的笑笑,寒冬一怔,转头看了一眼,才无所谓的揉了揉韩雪的头发,“乖,我保护你。”   终于有机会表现出英雄气概有木有?终于再次看到自家女人软弱需要人保护的一面有木有?!!   寒冬心里有种内牛满面的冲动!   面条泪一行一行滴哇!   自从离开大梁以后,每次都赶不上英雄救美的时候,最后还得美人搏命自救,时不时的还要承受点美人带来的福利、接受美人的指挥……   男银滴尊严在纳尼?!   可惜,韩雪并不知道寒冬复杂的心理活动,只被他一句‘乖,我保护你’感动的险些痛哭流涕。   如果前一刻漫天的火焰还是夺命的狼吻,那现在这些火焰在韩雪眼里,就像是漫天飘洒的玫瑰花瓣一样浪漫无边!   谁不喜欢被所爱的男人如珠似宝般的呵护?   谁不期待让所爱的男人为自己撑起一片安全自由的天空?   “……好。”   韩雪羞涩的答应一声,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柔情蜜意,寒冬也不是傻子,抿嘴一笑伸手把韩雪揽进怀里。   两个人的经脉形成循环,互相之间的快速补充倒也让两个人的能量负担不是那么重。   紫红色的火焰护罩持续不断的燃烧在两个人身体周围,虽然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周围漫卷的火焰灼烧,可也没办法前进半步。   前面根本就不是地面,而是翻滚沸腾的岩浆!   “寒冬,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儿吧?”   “不会的,别害怕,有我在!”   紧紧抓着寒冬的衣服,韩雪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软下去,可声音还是显得分外的低沉惶恐。   这里周围的温度实在太高,高的让韩雪明显有些不适应。   汗不停的往外冒,身体也逐渐开始有种脱水虚脱的感觉,甚至连嘴唇和眼睛都开始刺痛,这样韩雪不得不闭上眼睛避免出现失明之类的危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身为四系元素之体,寒冬对这里的适应能力明显比韩雪好的多。   但看着韩雪现在的样子,他也知道绝对不能再多呆下去,不然的话韩雪很可能会彻底崩溃在这里!   突然,韩雪一声惊讶的低呼:“呀!”   “怎么了?”   寒冬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里保护的不严密,让韩雪受到什么伤害。   韩雪闭着眼睛轻轻摇头,用手指了指岩浆和密道穹顶的火海,“岩浆里有一段一尺宽的冷流,穹顶火海里橘黄色的那条温度也很低,我们都可以试着通过。”   想了想,韩雪又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我用神识‘看’到的,寒冬你看看我们应该怎么选。”   寒冬一愣,连忙通过连接的经脉同样调运起韩雪庞大的灵魂之力。   神识铺展开来。   果然!   和密道穹顶的各色火焰一样,眼前看似完全相同的岩浆之间其实也有着各种温度的不同。   而其中温度最低的一条冷流恰好一尺宽窄,弯弯曲曲的蔓延到漆黑无边的尽头。   穹顶的火焰相对来说肯定会更好躲避一些,但谁也不知道这条密道到底有多长,一旦两人轻功力竭,掉进岩浆里就是被彻底融化的结局;   至于岩浆之路相对来说更加稳妥,但同样不知道深浅,更重要的是岩浆的温度不能用火焰驱逐,必须以肉身相抗!   沉默半饷,寒冬终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雪儿,怕死吗?”   韩雪忽然展颜一笑,“天地不移,生死不弃!寒冬,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生同寝、死同穴,那又有什么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韩雪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   如果不是她的坚持,她的引路,也许寒冬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里。   而现在韩雪能为他做的,也无非就是一份心安和陪伴而已,死都无所惧,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轻轻的在韩雪的薄唇上一啄,寒冬怎么会不明白韩雪的意思,可心里仍然是窝心的很。   “走岩浆吧,你我的功力叠加在一起,护在身体表面,倒不至于产生过分的烫伤,只不过热度可能很难忍受,你先坚持着忍忍。”   “如果岩浆真的太深,我会转而调运破水决将岩浆排开一小部分,到时候你一定要注意我的内力运转。”   “另外……”寒冬顿了一下,“我们没有食物和水,一切以保存体力为主!”   咳咳咳!   韩雪羞涩的红了脸,指了指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个,里面有食物,也有水,足够我们吃一年的,而且味道估计应该也不错。”   “……”   寒冬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吧,前世的韩雪虽然不是老饕级别的美食家,可绝对是个小小的吃货。   这一世本来是没有那么多好挑剔的,但自从见过黎驹戒指里那么多吃喝以后,她也隐隐的动了这方面的念头。   只要遇到好吃的,好喝的,她基本都会往戒指里收藏一部分。   甚至包括在神月峰上的小厨房里,韩雪啃的其实也是自己带来的东西!   寒冬沉默的牵着韩雪的手走进岩浆的冷流区,刚进去的第一下,韩雪就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热’气!   嘶……痛!   简直要烧灼到灵魂深处的痛感,根本不仅仅是皮肤疼痛的问题。   步入岩浆的寒冬自然也发现这个问题,可现在两个人已经彻底没了退路!哪怕回到岸上都做不到!   两人每走一步,身后的空间就会崩塌一块,变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渊海。   韩雪曾经取出一枚金晶石丢下去,最后连个回音都没出来。   意识往上探测,原本充塞在密道上半截的各色火苗同样铺天盖地般涌下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人身体周围再次被火苗覆盖笼罩,甚至所有的火苗都比当初还要再大两圈!   次奥!不带这么坑人的好不好!   韩雪心里一边骂,一边尽量调动意识海的神识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内层是韩雪的神识,外层是寒冬的紫焰!   庞大的能量无休无止的从体内抽调而出!   要不是韩雪跟寒冬经脉间相连转换,让寒冬拼命从外界抽取的火能量能弥补到韩雪的身上,恐怕韩雪现在会直接躺在岩浆里!   至于灵魂能量,韩雪到不是特别担心,虽然有少量的侵蚀,但是从周围足够能弥补的出来。   可以这么说,只要韩雪人还是清醒的,灵魂能量暂时不虞匮乏。   每一步,灵魂都会剧烈的抽痛;   每一步,岩浆冷流的温度都会上升些许;   每一步,脚下的地面同时会沉陷上几分!   按照韩雪跟寒冬的估计,恐怕两人再走三十步左右,整个身体就会彻底侵入岩浆里;再走五十步左右,身体表面就会开始产生烫伤的反应;再走一百二十步以上……   灵魂,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寒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韩雪抿着嘴唇,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就算是平时把生命看得再淡、再无所谓的人,心里也会产生些许的恐慌和害怕。   能活着,潜意识里谁也不愿意用死亡来面对永远的未知。   寒冬没说话,只是用胳膊紧紧的环绕在韩雪的肩膀上,让她的身体更靠近自己些。   ——有我陪你。   没有说出口,却用行动来证明一切:天地不弃,生死不离!   同样的,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会向命运屈服的人。   九死一生,注定死亡的命运中同样有着那么一线机缘,只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真正的抓住!   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向着死亡迈进,也同样是对着命运争夺!既然不愿原地等死,那就……闯下去!   ☆、283.第283章 韩雪之死   岩浆没顶,炽热的感觉瞬间上升十倍,恨不得连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韩雪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的晕眩,脚下一软险些倒进旁边更加滚烫的岩浆里。   “小心!”   伸手撑住韩雪将倾的身子,寒冬皱着眉头把半昏迷状态的韩雪背在自己的后背上,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去。   彻底进入岩浆以后,他心里总是隐隐有种感觉,似乎岩浆深处正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召唤着他,而那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人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环境越来越热,冷岩浆里竟然也开始出现一条条火舌,舔-舐着寒冬的鬓角和眉梢。   大部分能量用来护住韩雪的身体,而韩雪意识不是非常清醒的状态下,仍然下意识的不断运转起神魔决,引导着寒冬的内力。   庞大的灵魂之力尽数灌注到寒冬体内,韩雪早已经将身体和意念的掌控权全部交给寒冬。   “东、东南方……”   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韩雪没有让自己陷入彻底的昏迷,而是勉力探测出最后一块温度较低的冷岩浆。   无数次想说,让寒冬放下她自己一个人离开或者闯关。   这里很可能就是专为寒冬设置的禁地,如果没有她这个拖油瓶存在,也许寒冬真的能走出去、得到那个东西。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舍得死亡,而是知道寒冬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东南方么?寒冬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选择。   他相信韩雪的神识探测,东南方应该确实是下一处冷岩浆的所在,可心里那道持续的呼唤却明显在东北方。   ——那处岩浆最为灼热的地方。   “怎么了?”察觉到寒冬的为难,韩雪勉强撑开眼皮问道。   “我感觉东北方有什么在召唤我,可是……”   没说可是什么,但韩雪怎么会蠢到不懂寒冬的意思,“走吧,去看看,赌一次!”   寒冬真的很想反问‘你的身体怎么办’,可在这种环境里,恐怕他们真的不可能一路寻找尽量安全的地方熬下去。   默默掉头,这次寒冬彻底燃烧体内全部的内力和能量,连其他三系能量也同时爆发开来,形成厚厚的防御层,把韩雪跟寒冬两个人彻底跟岩浆隔离开。   第一步!   踏入滚烫岩浆的第一步,寒冬就清晰的听到‘哧’的一声怪响,体外防御层瞬间被腐蚀掉一层!   如果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十息之内防御必然崩溃!   寒冬狠狠一咬牙,双手紧紧箍着韩雪的大腿和腰部,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岩浆的核心处直冲过去。   九、八、七、六……   高速移动和防御产生的缺口越来越大,寒冬只觉得两条腿仿佛要被烧灼成灰!   可寒冬没有注意到的是,因为防御部分大部分凝聚在他后背的韩雪身边,他的两天腿实际上已经被岩浆烧灼的白骨琳琳。   但是,这一切,韩雪又怎么会不知道?   抿紧嘴唇,韩雪把灵魂之力灌输到手上的戒指里,只等防护层消失的那一刻,她,会做出最后的守护!   五、四、三、二、一!   砰!   能量破碎的声音响在寒冬的灵魂深处。   眼看着周围仍然是茫茫无际的赤红色岩浆,寒冬苦笑着紧紧抱着韩雪的身子,“丫头,我们来生再见!”   来生?怎么可以是来生呢?这一生,我就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嘴角敛着凄美的笑,韩雪毅然决然的引爆了自己的意识海!   经过天心煅灵的意识海,能量和潜力到底有多庞大?!这恐怕连白墨都没办法给出个准确的答案!   意识海爆炸!隐宫爆炸!储物戒指爆炸!全部的灵魂之力裹挟着破灭般的能量,对着蛋壳的裂缝猛然冲击而去!   “丫头你疯了!你他妈会死的!”蛋壳空间里,白墨破口大骂,“妈的,要是让神后大人知道你竟然敢……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白墨一边愤愤的怒骂,一边抽调这数千年来攒下的能量,配合着韩雪的力量冲击而去。   成,还有一线生机;不成,大家一起死球!   轰!轰轰!轰轰轰轰!   持续不断的爆炸出现在蛋壳裂缝上,不过瞬息的功夫,蛋壳被硬生生的冲击出足有碗大的缺口。   庞大的仙神之力持续不断的从蛋壳中泄露出来,紧紧的护在韩雪跟寒冬的体表,形成一层层银亮的光膜。   感受到最后一下冲击的成功,韩雪勉强抿嘴笑着闭上了眼睛,“妈妈,我来了。”   隐宫被引爆,母亲留下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化为飞灰;意识海引爆,连生命能量都已经大幅度损耗。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生命忽然变得无比的宁静和安详。   “寒冬,我爱你,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道意识传进寒冬的脑子,寒冬只觉得后背猛的一轻,韩雪的身体仿佛同时化为无数的飞灰,只留下一枚小小的戒指,落在寒冬的肩膀上。   “韩雪!”瞬间,彻底崩溃!   “小子,如果你想让雪丫头死不瞑目,不想有机会救活她,你就继续悲痛下去吧!”   就在寒冬意欲自我了断的时候,白墨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   一袭白衫,飘然若仙,眉目间带着无匹的冷漠与厌恶,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生死大仇一般!   寒冬一怔,“你是谁?”   白墨的目光阴沉的看着岩浆的深处,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是雪丫头的师傅。走吧,去获得你应该得到的东西,如果你足够有良心的话,就努力获得这里的一切,然后帮丫头复活吧。”   ……复活,这个世界真的可以有死而复生的事?   寒冬的目光满带怀疑,却仍然一步一步的向着岩浆核心处走去。   哪怕,他的两条腿早已经变成琳琳白骨。   幽幽的叹息着,其实连白墨都不知道复生之事到底能不能做到,可丫头修炼的那神魔诀,说不定就……   之所以那么肯定的给寒冬个希望,也不过就是想完成韩雪最后的愿望罢了。   十步、十五步、二十步……   在摆脱束缚的白墨的帮助下,在庞大的仙神之力的保护下,寒冬越来越接近呼唤他的核心部分。   冷汗一滴滴滑落,寒冬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疼的概念,有什么样的疼痛,能比得上一个人的心碎和崩溃?!   越靠近,呼唤的感觉越发强烈,而寒冬也就越恨自己!   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废物!废物!废物!   越靠近核心的外围,生命的律动感便越发强烈,这里已经不是由火元素充斥的世界,而是一个个真正的火精灵在跃动起伏!   感受到一个不属于他们的生命的侵入,由火元素凝聚而成的精灵们展开它们的獠牙,对着寒冬呼啸而来,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外来者吞噬消弥。   连岩浆深处都传来阵阵波动,似震怒,似排斥,又仿佛带着深深的不解。   这时,白墨忽然猛一抬手,寒冬本身的气息瞬间穿过仙神罩弥散开来,顺着刚才的波动反馈而去。   在接收到气息的那一刹,岩浆海深处突然剧烈的一颤!   然后,雄浑的能量磅礴而出,众多的火精灵赶忙向四周退散,甚至连岩浆都分开一条窄窄的通路,似乎是想引导寒冬进去。   “走吧。”白墨轻轻一叹,一马当先。   不再有岩浆和高热的阻碍,寒冬踉跄着又走了将近百米,终于来到岩浆的核心深处。   那里,没有岩浆,没有火精灵,只有一个英挺的男子负手站在那里。   “真没想到,现在的你竟然这么弱小。”   那男子目光冷冷的扫过寒冬,然后停留在白墨的身上,“兔子,你来干什么?我们的事你来插手算什么?”   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白墨心里气的跳脚大骂,哥好歹也是兔族药神后代,是那些宠物兔能比的?更不要说什么兔儿爷!   咬牙切齿的瞪着火朔,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寒冬,“我徒弟外加未来主子为保护这小子出了事,你他妈以为老子想来?!”   主子?火朔呻笑,“怎么,你们药神一族到处认主的族规还没改?连下界普通人都能有资格让你奉为主子?白墨啊白墨,你还真是够堕落了!”   白墨面无表情的看他,“火朔,你脑子被驴踢了吧?这小子是谁你不知道?能甘愿为他而死,能有资格让我奉为主子的是谁,你猜不出来?!”   卧槽!   火朔瞪大着眼睛,手指颤抖的指着白墨,“兔子你说,你说是那位又……而且还死在我这火之域?!”   看着一头雾水,疼的快昏过去还在强撑的寒冬,白墨郁闷的点了点头。   次奥!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火朔正考虑自己该选择怎么个死法能痛快点的时候,白墨突然又开了口。   “我之前恰好把神魔诀传了她,说不定还有希望,起码她灵魂还被我完整的保存着。”   “草!你不早说!”火朔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现在就还是他的问题,事情倒是要好办的多。”   “好办?”   白墨冷笑着摇摇头,“你以为风原,水晟,土匡那三个家伙那么好说话?可别忘了,当年出事以后,他们的曾经干过什么事!”   ☆、284.第284章 以身为试   火朔被问的一时语塞,呐呐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他跟白墨身处两个不同的阵营,甚至可以说是死敌,但当年旁观那件事的时候,却同样都是保持着支持和同情的态度。   土匡这家伙素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风原和水晟则始终持着反对的态度,甚至如果不是这封印的镇压,他们绝对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完成‘他’当年的嘱托和责任。   “哎,他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没办法得到他们的认可!根本不可能!”   围着寒冬打量了两圈,最后,火朔还是摇摇头否定了寒冬闯过后三关,达到最终密室的可能。   看他这样,白墨直接怒了,“妈的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喜欢废话,谁不知道他太弱,问题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草!”   被白墨骂了这么半天,火朔的爆脾气也被激了上来,骂的这叫一个字正腔圆!   没想到白墨使劲一瞪,火朔干巴嘴开开阖阖了半天,好半饷才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话来,“为什么要带他们过来?”   说到这事儿,白墨也有点火气上头。   飘到火朔面前拿指头对着他重口一戳一戳的,“你好意思吗?当初的封印目的不就是削弱和吸收,方便他们重新获得力量?可你们怎么做的,啊?占地为王了这是!一方霸主啊!妈的你有脸埋怨我?!”   被白墨骂的有点脸红,火朔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有些歉意的看着寒冬。   当年他们五个也不过就是刚刚形成的本源天灵,在神魔大战里被那人保下,甚至后来将自己一部分能力封印交由他们守卫。   这样绝对的信任,本应该得到他们五个的誓死效忠,可他们偏偏……   “兔子,这都六千年了,我们都以为‘他’已经彻底死了,每天紧守这么庞大的无主的财富,我们也实在是……”   解释两句,火朔终于还是低下头没脸再说下去。   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改不了他们背叛了‘他’的事实!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火朔的目光变得坚定而诚恳,“白墨,你资历老,主意多,现在怎么做能弥补他,你说,我听。”   一句话,等于把所有主动权交到白墨和寒冬的手里,甚至是连自己永久的生命都交了出去。   可白墨却没有任何一点欣喜的感觉,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然后一掌把寒冬劈晕过去。   “源珠在谁那儿?还是已经被你们转化成能量吸收刮分了?”想了半天,白墨才冒出来这么一句。   火朔有些不明白白墨的意思,不过还是迟疑的看了看隧道深处的方向,“源珠在最后一层,我们当初只是吸收了一部分封印住的能量,还有很多最精纯的能量没有动用。”   原本听火朔说东西在最下层,白墨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可听说还有最精纯能量剩下,眼前倒是一亮。   捏着下巴坐到火朔身边,两个人开始分析怎么能快速提升寒冬的修为。   “我说兔子,看他现在这身子,怎么好像是你们元素之神的血脉?不太像我们魔界的纯元血脉啊!”   “你哪那么多废话,据说这两家在天地分离前本来就是一家,这谁分的清楚?!再说了,你自己探进他血脉里看看!”   “卧槽!还是个混血的杂种!这不是开玩笑吧!”   火朔按白墨说的试了一下,结果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白墨没好气的送他两记白眼,“有种你等他醒了再跟他说杂种俩字,我倒着给你写个服字!”   瞬间语塞,火朔甚至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寒冬,仿佛生怕他听到似的。   想了想,白墨才继续捏着下巴分析,“血脉虽然乱了点,不过也正好方便吸收你们四个的能量。如果能吸收那些精纯能量,说不定能比她更早凝聚出神魔体,就算不行,起码先天魔体的封印也能打开吧?”   结果,火朔紧接着就泼了一盆凉水下来。   “兔子,当年‘她’的研究不是还没成型么?就这么贸贸然让他们两个做实验品,不好吧?”   “成型不成型谁也不了解。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她’走的多匆忙,现在也只能勉强一试,总好过重复当年那件事吧!”   四目相对,谁也劝服不了谁,只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最后,还是火朔败退一步,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总要先试试看,不然这家伙的腿恐怕也得废在这里了。”   不是没看到寒冬几乎被烧成两条白骨的腿,火朔心里要说没有震撼肯定是假的。   白墨也同样点点头,甩个眼色让火朔把精纯能量取来,自己则一手点在寒冬的人中穴上。   “……韩雪。”   半昏迷的寒冬呐呐的喊着韩雪的名字,听的白墨心里又是一酸。   这对儿……怎么就……那么不顺呢……   “醒醒,醒醒!”   晃了晃寒冬的身子,看寒冬睁开眼睛,才幽幽的一叹,“现在有种功法需要你学习,而且很可能需要以你自身为实验品,寻找复活丫头的办法,你可愿意?”   “好!”   接过白墨递来的羊皮卷,寒冬听完白墨的吩咐和警告,毫不犹豫的把意识探进羊皮卷里,“啊!!!”   没有天心煅灵的庞大意识海,没有专修灵魂的引导方式,寒冬对于神魔诀的接受能力比韩雪更是差上几分!   血一丝丝的从眼睛里流淌出来,虽然寒冬没有睁眼,可白墨不难想到他眼球被剧烈压迫充血的模样。   “火朔!你动作快点!我需要帮忙!”   白墨庞大的灵魂之力瞬间侵入寒冬的脑子,将他的意识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形成一道带有小型缺口的圆罩。   一切知识和文字的灌输,都在白墨的控制下缓缓的渗入到寒冬的脑海里。   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白墨的额头已经见汗,火朔才捧着一枚深褐色的珠子飞快的跑过来。   有火朔的加入和帮忙,白墨的控制才略微轻松些许,可这也足足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寒冬才把所有的信息收纳完毕。   “呼,怎么样?没有问题现在就开始试试,就从恢复你两条腿开始吧!”   白墨甚至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寒冬刚一睁眼睛他就直接开口发问。   皱着眉头,寒冬似乎想到什么,最终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理解了一部分,我可以先试试看,只是这所需要的能量……”   “能量有,都在这儿,虽然恐怕凝不出最高等级的,但起码你两条腿肯定足够!”   火朔赶紧把那颗深褐色的珠子递到寒冬手里。   说起来,这珠子应该算是魔君当年的魔力以及一部分火系天灵之力的混合体,所以才会呈现出深褐色的模样,却也不知道究竟该算是几等魔力。   寒冬点点头,算是谢过火朔,倒好像是把火朔吓得有几分惶恐。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韩雪师傅的男人、还有突兀的出现在岩浆深处的男人到底是谁,也不明白他们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但寒冬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善意,还有那个叫白墨的人对韩雪的保护和执着。   这就足够了!   接过珠子,那深褐色的能量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似的,疯了一样的往寒冬体内窜进去。   而后静脉自发的按照之前流动的轨迹,自行运转起神魔诀来,将那些涌入的能量同化成寒冬自己的,然后向着他双腿流去。   “这……这开玩笑的吧!他怎么、怎么适应的这么快?当年没听说‘他’知道那事儿啊!”   “白痴!”   白墨鄙视的翻个白眼,“那丫头一路上跟他经脉相连,本来我还以为是韩雪在主导而已,没想到连他的静脉都已经自行承受这样的方式!这回可好了!”   火朔没说话,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安。   不说别的,一旦解开封印的魔之体不够纯粹,那几个少魔君就真的能容得下他?!简直做梦一样!   想了好半天,火朔还是皱着眉头撞了撞白墨,“兔子,万一这功法导致能量不纯,可是彻底毁了他!你不是不知道那几位的事!”   白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想说我们神族还有一位,你们就他一个吧?”   不等火朔回答,白墨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七万多年啊,他们也够苦的了。哪怕他觉醒的能量足够纯粹,那几位就不会想对他动手?”   “……你是对的。”   “更何况,”白墨顿了一下,故意卖个关子,看火朔着急了才摇头苦笑,“已经有个少魔君进入神之禁地了。”   “你说啥?!少魔君?进神之禁地?这不是要出事嘛!”   火朔蹭的一下站起来,就准备往下一层闯,结果被白墨一手拦截下来。   “急什么?一群人进去的,当年‘她’又那么柔和,你以为会设多少陷阱?你们那少魔君见事不对还能不直接退出去?!”   火朔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拳锤在白墨肩膀上,“兔子,这么多年交流,我当你是朋友,可真要是再出现神魔大战,我也不会留情的!”   “你放心,我也是!”   这时候,一直在默运神魔诀的寒冬突然睁开了眼睛!   ☆、285.第285章 韩雪苏醒?!   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白墨狠狠的打个冷颤,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结果,白墨正准备捋平浑身倒竖的汗毛,往外倒退几步避开跟寒冬对视的风头的时候,寒冬突然间暴起扑来,用力的一把捏住白墨纤细的脖子!   “寒、寒冬!你、干什么?!”被捏着脖子的白墨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没用的兔子。”   嫌弃的看了看被控制在手里的白墨,寒冬随手一扬。   就见到白墨砰的一声撞在密道的洞顶,浑身上下被不断浮动的火精灵硬生生的烧成了焦炭,然后再掉落下来一脚被寒冬踩住!   “魔、魔君大人?!”   火朔战战兢兢的站在寒冬身后,深深的弯腰行礼,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看着他脚下被踩到快要吐血的白墨,火朔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悄悄的在心里替白墨点了一排蜡。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啊!   每年的今天,兄弟我都会记得帮你烧周年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可惜白墨不知道火朔的心里话,不然说不准直接爆发跳起来活生生的咬死他!   一片静默。   就在寒冬准备一脚结束白墨的性命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一道银光闪过,一些浅浅的意识和记忆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韩雪……白墨……神魔诀……”   寒冬嘴里喃喃的吐出这几个字来,神色也变得更加的复杂诡异。   而被寒冬彻底踹散护体神力的白墨趴在地上嘿嘿的笑着,漆黑的身体配上雪白的门牙,怎么看怎么有种渗人的感觉。   寒冬冷冽的目光重新转到白墨身上,“兔子,你笑什么?”   “我?”   白墨突然哈哈大笑,然后被寒冬紧接着又狠狠的踩了一脚,“嘶……我笑堂堂的魔君竟然会为难我这种小角色,更笑有种你他妈宰了老子,看以后谁难受谁后悔!”   妈的!我家小韩雪为了救你连命都搭上了,老子还一路帮你护航,醒了第一件事就这么对我!   白墨心里突然有种恶意的快感:要是韩雪那丫头现在醒过来,绝对会替自己踹死这个混蛋王八蛋吧!   寒冬沉默,好半天没说半句话。   火朔等了好久,终于还是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句嘴,“主子,您……最好还是别杀他,真的!”   看寒冬转身递过来的冷冽的眼光,火朔讪笑两声,还是干咽着口水补了一句。   “这,呃,兔子……其实跟……‘她’有关系,我怕您要是万一真杀了他,到时候……”   火朔说的话语焉不详,可寒冬已经彻底的听黑了脸,迟疑好半饷,终于还是抬脚把白墨一脚踹了出去,“滚!”   呸!滚就滚!老子稀罕呆在这儿看你啊!   白墨不屑的把嘴里的血一口吐在地上,转身就往二层的方向走过去。   不是他离不开这处遗迹,对于已经摆脱护罩束缚的白墨来说,这些简单的空间束缚根本难不倒他。   可问题是,现在韩雪的意识自爆实在太强,爆炸的只剩下灵魂,她还等着某些东西来救命呢!   看着白墨踉跄着离去,寒冬微微皱了皱眉,才用周围的火焰形成一方王座,高高的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下面战战兢兢的火朔。   “火朔,到底怎么回事?”   寒冬,啊,不,魔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混乱,根本理不清楚头绪。   突然!漆黑色的光芒在寒冬眼底一闪而逝,寒冬重重的一愣,然后立刻失去了感觉。   “主子!”   火朔吃惊的尖叫,顾不得身体周围燃烧的火焰,一把把寒冬紧紧的抱在怀里,“哎,这叫什么事啊!”   火朔这回算是彻底的看个明白,魔君意识的清醒不过是依赖于之前那点混合的能量,并不是真真正正的传承清醒。   其实连火朔都不知道,当初最终一战之前,魔君到底把自己的传承记忆分成多少份命人守护。   “……兔子,兔子回来吧,主子已经昏过去了。”   借着对于空间的掌控,火朔向四周不断的散发出这样的讯息,毕竟寒冬现在的恢复还需要白墨的进一步指导。   没有消息!   五息、十息、二十息……   火朔始终没有得到白墨任何的回应,他仿佛整个人彻底消失在这处空间里。   而寒冬的气息也从开始的极度不稳定,逐渐向着平缓的波动发展——两条腿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可人却怎么也不清醒!   火朔不知道的是,白墨其实并没有离开这处遗迹封印,甚至根本没有离开他这一层。   距离下层的入口处,一枚明亮的戒指在火海岩浆里漂浮发光……   “韩雪!韩雪你真的醒了吗?韩雪!”   蛋壳空间里,白墨交集的呼喊着,神力试图探测蛋壳里的每一寸空间,却仿佛隐隐有种力道将他彻底排斥在外。   感受到这种情况,白墨不惊反喜,这分明就是韩雪已经恢复部分意识,开始掌控戒指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在空间里准备安居下来等着韩雪清醒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带着笑意声音在白墨耳边响起,“二师傅,你爆粗口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   白墨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很不乐意的勉强认了这个评价。   要不是为了你这死丫头片子,老子能被刺激的暴怒骂人么?   白墨的心里愤愤不平,可还带着点点酸涩的感觉。   韩雪这丫头,为了那个男人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要不是戒指之前作为仙器认了主,才在最后关头保住韩雪的灵魂不灭,这丫头哪怕是小神后转世也早就魂飞魄散了好吧!   想到现在韩雪连形体都没了,她就替她感觉不值,当年也是……   “哎!丫头!你说你现在可怎么办啊!”白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师傅,我没事。”   韩雪浅笑,风华绝代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白墨的眼前,吓的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你……”   怎么会看不出来?   韩雪现在分明是以灵魂体的形式出现在白墨的面前,而容貌,更加倾向于地球时的韩雪——或者说,前世的小神后。   没有实体,却又带着几分实体的感觉,白墨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到底算怎么回事。   笑着坐在白墨身边,韩雪把头虚靠在白墨的肩膀上,凉凉的、软软的,仿佛清风拂过。   “师傅,谢谢你,要不是神魔诀,要不是仙戒认主,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丫头,你现在也是一缕游魂!”   白墨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本来我还想靠寒冬那小子修炼神魔诀帮你恢复肉体,谁想到那家伙醒过来就发疯,根本就没有半点顾及你的意思!”   恶狠狠的吐槽!   对此,韩雪只是笑笑当没听到。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在戒指里也不是没看到,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她既然无力插手,也只能顺其自然。   安慰的拍了拍白墨的肩膀,“师傅,有机会带着我和他先离开这里吧。经过这次的事,我已经跟戒指更好的融合,戒指里的神之力也已经可以动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完全可以凭这些凝聚出形体。”   没想到,白墨却叹息着摇了摇头。   “丫头,不是我不帮你,刚才那家伙气息外泄,现在二、三、四层那三位已经感受到寒冬的到来。”   “如果只是带你出去很简单,但要是想带他出去的话……难如登天!”   “为什么?!”韩雪不解的瞪大了眼睛,“那四个……四个人,不是都跟寒冬的前世有关联么?怎么会为难他啊?”   白墨的嘴脸微微抽搐两下,“关联?倒还真是很大的关联!只不过那三个家伙里面,当初有两个选择了反噬!你说他们现在会怎样?”   “……反噬。”   哪怕韩雪不知道当初寒冬身上发生过什么,可也明白反噬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师傅,我们该怎么办?”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韩雪,白墨纠结好半饷,不知道该不该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她。   可想了又想,白墨终于还是把那些话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随着各地遗迹的开启,只要韩雪能找回足够的源珠,自然能逐渐恢复记忆。   当年那些恩恩怨怨,除了他们两个当事者,谁也没办法去多说些什么,更没有资格去进行评论!   没错!   早在山路上,白墨就已经通过那句话和韩雪的气息辨认出来:   寒冬和韩雪,应该就是当年神魔大战后失踪的魔君和小神后。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会双双进入轮回,又隔了整整六千年才再次现身尘寰!   看着韩雪期待和担心的眼神,白墨始终不忍心跟她说‘放弃吧’,那毕竟是她无数次用生命来爱的男人!   “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也许我和火朔护卫帮忙之下,他压制其他人的几率会略大一些,可你也看到他刚才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宰了我,你觉得他会让我跟着?”   这话说起来半真半假,白墨也知道寒冬刚才明显在不清醒的状态,但天特娘的知道这货什么时候清醒啊!   一不小心小命没了也罢,韩雪这丫头可怎么办?   大神后那边要是知道她又出了事,还不得彻底疯掉啊!   ☆、286.第286章 重聚肉体   韩雪好半天没说话,静静的坐在白墨的旁边不知道想什么。   不过,白墨知道,韩雪心里有歉疚、有担心、有不安,可这些感觉都是因为自己。   当年被打下界而旁观了整场神魔之战的小小神族,如今能被至高无上的小神后喊上一声师傅、甚至多番为自己考虑,他白墨死又又何惧!   “走吧!陪我去找寒冬。”白墨微笑。   “啊?!”   韩雪愣愣的抬头看着白墨,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白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白墨无语的笑笑,抬手虚空中摸了摸韩雪的发丝,“傻丫头,师傅我起码能帮他再拿到一两个能量珠,至于源珠……很难。”   说完,白墨转身就准备离开蛋壳空间,韩雪赶紧伸臂一拦!   “师傅,别!”韩雪咬了咬嘴唇,“他可能还会伤害你的,不然,不然你等我恢复一些能出去再说?”   “恐怕来不及,你可别忘了,司空他们可是也进了神之遗迹,危险性绝对小于这里很多。”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道:“到时候那些人从遗迹出来,却找不到你们的踪迹,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莫测,你们也会更加危险!”   说到这儿,白墨也有点儿郁闷头疼。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宁可拼着自己暴露身份,也不能让韩雪进这个魔之遗迹来啊!   韩雪垂着眸子站在那里,眼神中布满着挣扎和疑虑。   良久……良久……   她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着白墨,“师傅,这个空间不是可以进人吗?如果把寒冬装进这个空间,能不能做到隔离气息,把我们都带出去?”   暴露秘密!   韩雪一旦选择把这处空间暴露出去,身上真正可以用来作为底牌的东西就再次减少一样。   尤其是在火朔的面前,不管当初他们的关系如何好,可火朔毕竟是魔界的人。   一旦将来再次爆发神魔大战,而韩雪又没来得及恢复神之命格,那么她保命的几率就会大大减少,甚至可能会牵引神界的命运!   所有的想法在白墨的脑子里瞬间转过,有些为难的抬眼看着韩雪。   听她的?还是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白墨真的感觉有些举棋不定。   终于,他还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韩雪,先不说我的气息一样可能被追踪,就单单说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然后逃出去的?”   白墨越说越有底气,最后甚至笔直的对视着韩雪的眼睛。   “忘了你是怎么陪寒冬好不容易闯到火朔这里的?如果现在退出去,将来很可能还会再面对一次!”   “人心隔肚皮,你如何敢肯定火朔在这段时间里不会被其他人劝服?如何敢保证这里不被其他人发现?”   “甚至,你觉得需要修炼到什么境地,你们才敢再靠近这里?仙级?还是神级?”   “也许你不知道,你认识那个袁磊,就是新一任的少魔君之一,你觉得他能轻易放过寒冬?”   “还有,连接到神之遗迹的那条密道,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你觉得事情会变成怎样一个不可收拾的结局?”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白墨对上韩雪深思的眼睛,“一切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一样担心你们!”   韩雪静静的看着白墨的眼睛,突然,两滴泪水扑簌簌的掉下来。   砰!砰砰砰!   双膝跪倒在地,韩雪重重的给白墨磕了三个响头!   也许是心脏太过激荡的关系,连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地面竟然扬起一丝灵尘,缓缓的沁入韩雪的体内。   叩头!当初韩雪拜师的时候也没有用上如此郑重的礼节,可今天她却诚心实意的这样做了!   师傅,师父……恩师如父,父爱如山!   “师傅,请你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等我恢复一部分形体,咱们一起去!”   坚定的望着白墨的眼睛,韩雪的眼里浮现出一股意图搏命的色彩。   就算是累死在这儿!也必须在两天之内初步凝聚出能让人看到的外壳躯体!   ……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寒冬在昏迷的状态下仍然紧咬牙关,压抑着生筋填肉的剧痛,在火朔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将两条腿基本恢复完毕。   而韩雪呢,承受的疼痛甚至要比寒冬剧烈十倍,而且因为是重新凝聚躯体,哪怕仅仅是外壳,也容不得半刻松懈!   所谓人体五官,只要偏差或者好矮一丝一毫,就会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模样。   而肌肤毛发这类的表面功夫,反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这也就亏得韩雪当初兼修过西医,对人体的结构和构成比较了解,不然换了其他人还真不敢说两天内完成轮廓的构建。   两天过后。   当白墨从炼丹房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到韩雪笑颜温柔的站在自己面前。   可作为神族,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韩雪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层虚浮的表皮,厚度恐怕还不足寸许,身体内部充溢的满是她庞大的灵魂之力。   ——连半滴血液都没有。   “丫头,真苦了你了!”   “我自己的选择,后果当然要自己承担。”韩雪微笑,可白墨却险些老泪纵横。   两个人离开蛋壳空间,白墨刚刚出来就收到火朔持续不断消息。   ——兔子快点回来,主子昏过去了,安全啦!   ——兔子,你在哪?主子只是临时恢复片刻记忆,不会出问题了,你赶紧过来帮忙啊!   ——妈的!你该不会真跑到下面去了吧?你真以为他们几个那么好对付?能心甘情愿把魔源珠交给你?!   ——死兔子你躲哪去了?别把他丢在我这儿啊!我保不住他可怎么办!   ——兔爷我求你了,快回来吧,水晟和风原已经感应到‘他’的气息了,你再不回来我真顶不住了喂!   呃……事情竟然严峻到这种地步了?   白墨看了一眼身边淡然的韩雪,无语的摇摇头,“加快点速度吧,那家伙恐怕遇到点麻烦,说不定需要我们帮忙。”   “好。”   韩雪轻轻点头,足尖点着炽热的岩浆,火精灵远远的在她周身徘徊不敢靠前!   这可是充斥着最纯净的神之力的完美躯壳,哪个不开眼的会找死的硬冲上来?   当初戒指中的神力,韩雪根本没办法动用,只能勉强吸收一些普通的仙力弥补自身能量质量上的不足。   这次失去肉-体,却也未尝不算是因祸得福!   大量的月神之力在神魔诀的压缩凝聚提纯之下,转变成韩雪体表的肉壳,而月神之力本身庞大的灵魂气息又恰好全部被韩雪浩瀚无边的意识海所吸收。   等全部肉体凝结完毕,那么这个肉体只会吸收月神之力级别的能量。   换句话说,在玄界甚至是仙界中修炼,所有的能量也会被优先提纯成足以与神力想媲美的能量,才会融入到韩雪的静脉之中。   虽然有利有弊,却明显是利大于弊的局面。   至于那些级别不够的能量,韩雪甚至可以用当初白墨教她的转移方法渡入到别人体内。   比如……苏展?又或者是慕夕妍?   韩雪一边心里想着挂念的朋友们,一边紧跟着白墨的脚步往火朔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中途甚至连换气的心思都没有。   一步踏入火之窟,韩雪也瞬间被深深的震撼了!   防御!攻击!攻守兼备!   无边无际的火精灵紧紧的包裹着火之窟,最炽热的岩浆仿若奔涌不息的海浪,不断拍击着周围数千年不变的岩石层。   寒冬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身上没有任何衣服阻碍,每一块肌肉都展现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完美!完美的躯体!甚至不亚于韩雪精心打造出来的绝对黄金比例的躯壳!   看着寒冬恢复的完好无损的双腿,韩雪心里也算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可想到他之前险些杀了白墨的行为,她还是感觉有些不安和彷徨!   如果、如果为了追求力量,而让寒冬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绝对不是韩雪想看到的结局!   “火朔,他们三个来了?”皱了皱眉,白墨抢先问道。   看到是白墨,火朔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个死兔子怎么才来?风原和水晟都已经来了两次,再来恐怕我都撑不住了!”   抱怨完白墨的失踪,火朔一抬头,正对上眉心微紧、目光凝重的韩雪。   “嘶……你、你还真是……”   火朔被白墨瞪了一眼,立刻把剩下的话硬憋了回去,可目光还是不住的打量了韩雪的身体。   越打量,连他都有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这才想起来韩雪本来就在这火之域里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眉心皱了皱,火朔突然闭眼抬手,窟外的岩浆在她的操控之下不断的沸腾翻滚,就像是被一只大手不断的搅和拨动,想要从中翻找些什么似的。   良久,火朔的眉头突然松开,脸上浮起一丝脑子的微笑。   双手和握,像是捧着什么东西般,火朔快步走到白墨的身前,“这回看你再说兄弟不地道!喏,基本上所有的都在这儿了!”   奇怪的接过火朔递来的东西,白墨的身子顿时一僵!   “这、这不是……”   ☆、287.第287章 火朔效忠   火朔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韩雪被燃烧的生命精华和全部浓缩的精血。   其中还包含好大一部分散逸出去的本源能量!   韩雪的躯体虽然被熔浆彻底溶解,可能量和精血却不可能那么快散逸,甚至这片空间本身就是要利用外来的生命补充空间的整体能量,而不会导致崩溃。   看着手上的东西,白墨忽然有些沉默。   到嘴的鸭子飞了倒也罢,可火朔明知道韩雪的身份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情分不可谓不重!   “兄弟,谢了,别的不多说。”   “哈!那就别说,我去照顾主子,希望……我们不会有对战的一天。”   一句话,分外沉重,还有些淡淡的伤感。   白墨把手里的精血递给韩雪,“吸收了吧,火朔的心意,以后要是真的……”   没说以后真的什么,白墨的目光茫然中夹带点淡淡的落寞的忧伤。   杀戮,战争的原罪!   每过数万年的时光,神魔二界总会利用某个位面或者特殊的方式进行一场生死之战。   可到了现在,很多神族和魔族甚至不知道战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了恨意和杀戮的种子,并为之战斗下去。   韩雪不知道火朔送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白墨的信任和期待她却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于是很自然的把那团能量接到手里。   能量入体,韩雪心里就是大大的一惊——自己的能量和血肉!   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火朔,这个人情她记住了!   “丫头,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逐渐恢复肉体了。”白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呃?什么意思?这样还不行?我现在不是已经开始恢复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少。”   白墨幽幽的看着第二层入口的方向,轻轻的摇了摇头,“咱们先不说能量不纯和速度太慢的事,就单单是你灵魂气息的补充都是个大问题!”   “虽然你灵魂有……保护,比我想象中需要救命的地步轻的多,但如果没有源珠核心的魂珠的帮忙,以后修炼速度很可能……”   白墨没把话说完,因为他也不确定韩雪究竟会因为魂气流失退步到什么程度。   神之体吸收下界能量的速度本就极慢,再大幅度下降吸收速度和范围的话,恐怕韩雪以后在修炼和战斗持续力上会出大问题!   “那就走吧!”清冽的声音从两人身边传来。   白墨下意识的倒退几大步,防色狼一样的两手护在胸前,一副随时要落跑的模样。   而韩雪的眼睛里则迸射出欣喜的目光,可这目光里仍旧带着担心和踌躇的味道。   他,到底是寒冬?还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韩雪怕,怕有一天她终会彻底失去寒冬。   “寒冬?”   没有转身,韩雪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却感觉一股大力紧紧的把她箍在怀里,勒得她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寒冬!放开她!快点放开韩雪!她现在承受不住任何压力和冲击!”   白墨惊恐的高叫,一道灵魂冲击直直的对寒冬猛射过去,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哪怕,他已经确定,眼前的是寒冬而不是魔君!   韩雪真正凝聚出来的,不过就那么半寸多的表皮。   要不是刚才吸收了火朔递来的能量,就寒冬刚才那一抱就足以把韩雪的新躯体彻底捏成一张饼!   侧身避开白墨的灵魂冲击,寒冬心里也隐隐猜到什么情况,赶紧放开了韩雪的身子。   “雪儿,你……怎么样?我、我……”   心疼的看着韩雪大口大口喘气、剧痛的冷汗直冒的模样,寒冬心里充满了自责和罪恶感。   如果不是为了他,韩雪不会选择牺牲自己;如果不是他不分情况的一抱,韩雪现在也不会伤上加伤。   韩雪虚弱的摇摇头,心里不是没有苦涩感觉的。   人死了也就罢了,没死却要这么半死不活的活着,没有心跳,没有血脉,呵……   要不是这人世上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也许韩雪宁可用灵魂的状态默默的看着,然后等待自己消散的那一天。   抬眼看着满眼歉意和心疼的寒冬,韩雪轻轻的微笑,“傻瓜,我没事,不过是没恢复好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韩雪知道,寒冬心里那个结没那么容易解开。   可这也实在是急不来的事情。   轻轻挽着寒冬的手,“寒冬,现在我们遇到麻烦了,师傅他们只能帮忙压制,真正战斗的只有你一个!想活着出去,想保护我,想真正帮我复活,就振作起来,好吗?”   寒冬抬头,韩雪用力得对他点着脑袋,甚至还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虚浮、空旷……   韩雪体内的静脉向寒冬诉说着她现在一切的状态,也让寒冬颓丧的目光重新变得坚毅凌厉!   一切为了所爱的人!   寒冬深呼吸,转头看向白墨,“我该怎么做?”   “用你自己的能力打败土匡、收服土匡,从他手里得到另一部分的能量珠,然后……再说吧。”   白墨没说话,反倒是火朔把话题接了过去,目光显得阴郁而低沉,“我们现在就必须要走,再晚恐怕要走麻烦!”   别人不知道,火朔怎么会不了解。   风原和水晟已经来过,而现在寒冬清醒以后,他们更可能会直接赶过来!   凭寒冬现在的能力和他们的帮忙,对战土匡一个都有些为难,更不要说再加上他们俩!   说走就走,火朔撤掉火窟周围的防御,一马当先的领着几人往二层的方向飘去。   刚刚踏入二层,一个粗犷的男声便响了起来,“火朔,咱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你竟然还是要帮他!”   “土匡!”   火朔有些悲哀的看着远处缓步飘来的男人,“这么多年不容易,可毕竟咱们命当初都是‘他’给的,难道你连起码的知恩图报都忘了吗?”   土匡的身子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没错,‘他’当年救了我们,可也同样把我们封印了六千年,这情分早就两清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火朔破口大骂,“如果‘他’不把我们留在这儿,你以为魔界那些人能放过我们?!”   “少废话!我说清了就清了,现在想拿走能量就打败我,不然的话就给我滚!”   土匡没法面对火朔的指责,可他也不想就这么改变自己平淡的生活,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战斗。   火朔激动的正准备冲出去给土匡两个嘴巴,韩雪却轻轻的扯住了他的衣角,微笑,“让寒冬去吧,作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怔愕良久,火朔终于认可的点点头,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寒冬的身前。   “我火朔,以生命天地为鉴,向主人寒冬宣誓效忠,此生忠诚不二,如有违背,神厌魔弃!”   双手捏起誓言的手势,外界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以前赤红色的浮云,誓言的光柱透过重重封印,硬生生的闯入遗迹二层、映射在火朔的身上。   大蓬大蓬的火系能量从火朔的身体里冲出来,注入到寒冬体内。   而寒冬被赤红色的光柱包裹着,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中。   韩雪咬着嘴唇偷偷给目瞪口呆的白墨递去一句灵魂交流,“师傅……火朔这样,没事吧?”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寒冬,而是似乎把全部的生命和能量奉献出去的火朔。   白墨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丫头,你不知道,哎,我都没想到火朔这家伙能下这么大狠心!”   “哎呀,师傅你赶紧说行不行,我好怕火朔会出事啊,你看看那个土匡阴兀的想要吃人的样子,我好怕!”   “呼……”   叹气,摇头,白墨的目光里带着欣赏和赞叹,“这家伙用的是效忠誓约,而且是最牢不可破、束缚最深的那种,哪怕将来他对寒冬这小子有半分不忠的想法,都立刻会赤血焚心而死。”   “啊!”韩雪惊讶的低呼,“可,可他为什么现在要用这个誓言?刚,刚才不也可以?”   “刚才他心里还抱有期望,也许土匡能顾及当年的情分而帮寒冬。”   “至于现在,他宣誓效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全部的能量贡献给寒冬使用,也只有这样,寒冬才能有三分获胜的希望。”   看着韩雪眼底的歉意和不忍,白墨忽然咧嘴笑了。   小小给韩雪个爆栗,“傻丫头,火朔付出虽然大,可以后获得的好处却也是极其庞大的,甚至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啊?真的?”   “真的!但现在还不是给你解释的时候,你早晚会知道的。”白墨偷偷的抿嘴一笑。   没错,火朔现在是把全部的能力和生命都贡献给了寒冬,但他也同时成为寒冬生命里的第一个铁杆手下!   寒冬是谁?前世的魔君,至高无上的存在!   能成为未来魔君的第一手下,而且还是永远不会背叛的那种,以后火朔的地位也会随之而提升,甚至连本身体质修炼上的束缚,也会因为这个契约而荡然无存。   当然,对于向往自由的精灵来说,这样的束缚并不是他们所渴望的。   所以只能说,火朔因为对前世寒冬的感激,加上现在情势所迫,被动的选择了一条对他将来最好的道路!   ☆、288.第288章 对战土匡   当然,韩雪到现在也并不明白,早在她跟手上的戒指滴血认主的时候,就等于已经跟白墨同时认了主。   不过这点白墨肯定是不会直接说出来滴!再怎么说还是师傅这个称呼好听很多不是?   白墨可是知道韩雪那调皮坑爹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已经认她为主,说不定哪根筋错位,就能把称呼给改成‘白墨兔兔’或者‘师傅小兔兔’!   他一定会忍不住咬死她的!一定!   火朔缔结的效忠誓约马上就要完成,土匡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冲过来直接动手。   天地契约缔结的时候,任何的打断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天地的挑衅,而且,土匡也并不愿意采取偷袭的手段。   从半空中落下,寒冬的眼睛缓缓睁开。   看着委顿在地颇为虚弱的火朔,他伸手扶他起来,然后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寒冬,火朔交给我吧,我们会好好保护他。加油!打败对面那个人!”韩雪柔柔的笑笑,目光里满是鼓励和支持。   其实,韩雪原本想说的是‘加油!不要辜负了火朔的一番苦心’,可这句话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寒冬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的很。   光是压在肩上的这份责任,已经让寒冬彻底的激发出来,现在再说那样的话,带来的就只能是压力而不是激励。   寒冬紧紧的握了握拳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前迈两步,对土匡勾了勾手指,“来吧!”   呼!   迎接寒冬的,是狂卷的飞沙走石。   雾蒙蒙的一片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所有人已经看不清土匡的身体到底融入了哪里!   甚至连火朔的眼睛里都多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土遁!   土匡最擅长的就是防御和隐藏,而一旦出手攻击,也同样是无坚不摧、一往无前!   淡青色的能量从寒冬体表浮现而出,五六个小型的旋风围绕在他身体周围,把漫天弥漫的尘沙吹开。   三尺之内,没有任何一粒沙子可以靠近寒冬的身体,旋风和尘沙在接触的边缘摩擦的嗤嗤作响。   也许是久攻不入,土匡也彻底失了耐心,从尘沙中显露出身影,然后身子一旋彻底融入到地面里!   “寒冬,小心!”   看到土匡接下来的动作,韩雪不由得失声惊呼。   而寒冬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在清风的带动下飘然而起,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飞快的躲避开从地面上凸起的一道道地刺!   说时迟那时快,寒冬刚刚腾起身子,隧道洞顶突然掉下十数块千斤巨石。   每一块都经过强力的压缩,边缘甚至隐隐透出反光的透明色泽!   落石术!!   寒冬嘴角冷冷的一笑,闲庭信步般游走在半空,十数块巨石没有一块擦碰到寒冬的身体,反倒好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往地面上的土刺上砸去!   在两相接触的瞬间,地刺和巨石同时炸开,变成一道道细小琐碎的石片,但唯独边缘凌厉锋锐的远超普通神兵利刃。   但寒冬知道,土匡真正的攻击绝对不在于这些琐碎的土刃上!   周围清风变换,除了护体的三道风旋仍然紧紧的围绕在寒冬身边,剩余的几个漩涡瞬间炸开。   然后凝聚成一道道宽约半寸的凌厉风刃,直接将每道土刃在半途击溃。   而后,全部的风刃没有化成漩涡重新回到寒冬身边,而是合成一柄大大的风刃,呼啸着向西北方的一处空地砍去!   砰!哧!   风刃直直的撞上一堵坚硬的土墙,风刃彻底崩溃,而土墙也同时被一削两半!   以风破土,一个缥缈灵动,一个浑厚凝实,可以说是天生的劲敌和对头,这也是寒冬敢于对抗土匡的理由之一!   从半空落到地面,寒冬负手看着土墙显示的地方。   与此同时,土匡也在那里显露出身影,目光凝重的跟寒冬对视。   土匡没有想到,眼前人竟然能以如此的年纪驾驭好如此庞大的能量,甚至在火朔宣誓效忠的时候,他心里都在暗暗揣测,‘他’会不会用火系的能量来跟自己对拼。   燃火而生土,以火对土本就是极为吃亏的举动。   谁知道寒冬竟然利用他这样的心理暗示和思维盲区,建立出以风对土的抢先局面。   “果然不愧是……接下来我真的要认真了!”土匡平静的说道。   寒冬微笑着点点头,“是的,我也一样。”   不远处,韩雪紧紧的捏着,啊,不,掐着白墨的手,使劲的在那边摇晃,“师傅,我……他们到底……”   韩雪明白,刚才的那段战斗不过是最开始的互相试探,而接下来的一切才是真正动真格的战斗和比拼!   六千年啊!那个土匡起码六千年的修炼,寒冬不过区区二十多岁,怎么比?能比呢?!   “小……小姐。”   火朔叫的有点儿别扭,可又不敢把‘小神后’仨字真叫出来,“您别担心,有我的能量中转辅助,主子不会比土匡弱上多少,加上为人的计谋,主子的胜算其实不小,真的!”   真的?为啥还是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韩雪心里腹诽,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而白墨那边的脸色已经变得格外难看,在寒冬跟土匡再次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突然大吼一声,“慢!”   怎么?   两个人同样奇怪的看过来。   这家伙可不像是会捣乱决斗的人啊!   白墨的目光转向西北方向,眼神不断闪烁着凌厉的阴霾,“风原,水晟,既然来了就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你们还想偷袭不成?”   一句话出口,连火朔都变了脸色。   一对一的比拼之下,寒冬利用能量的转变还能勉强持平,可要是一对三……   趁早跑路吧!亲!   只有韩雪平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抚摸着手上的戒指。   一旦出现三人夹攻的情况,她会立刻把白墨、寒冬和火朔三个人收进蛋壳空间里,然后利用神力对他们的压制,想办法逃出这处遗迹。   甚至不惜……   韩雪这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土匡倒也没有几人想象的那么恶劣。   “风原,水晟,这里是我的领地,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哎,傻大个,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奴家可是伤心死了呢!”   看起来细致白嫩的水晟竟然兰花指翘的老高,一副纯种人妖的模样差点让韩雪连上辈子的苦胆都吐出来。   火朔狠狠地一个哆嗦,风原也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两步,只剩下土匡沉着脸站在那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半天,土匡才慢吞吞的开口,“你们想怎么样我不管,可这里是我的地盘,现在是我的战斗,如果你们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四个本源天灵里,也许土匡的攻击力不是最强的,但他的综合能力却首屈一指。   尤其是面对当年层身受重创的风原和水晟的时候,就算他们联手攻击,土匡也能支撑三炷香以上的时间。   被土匡这么一说,风原和水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原本打的主意就是借机联合土匡共同对抗寒冬和白墨。   到时候三个人均分寒冬和火朔的能量,他们都很可能更进一步,达到其他几个少魔君的地步,甚至……更高!   可现在……   风原跟水晟对视一眼,目光诡异的退后旁观。   如果寒冬跟土匡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捡便宜,倒是比联手对敌更好!   少个分能量的家伙,多个可吞噬的目标,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能一路吞回魔界去!   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透这俩家伙的想法?   土匡抽抽嘴角,没多少话,而寒冬则是满不在乎的抬了抬手,“来吧!”   “来!战!”   泥沙漫卷,碎石呼啸!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淹没树林的沙尘暴,那现在仅仅是气势变足以称为流动的沙丘——吞噬一切!   飓风从寒冬的身体里狂飙而出,强大的风力连旁边的韩雪他们也站不住脚步,不得不躲进避风的角落,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里面的一切。   不是韩雪不想用神识查探,只不过里面两个人持续不断的攻击全是范围性的大面积杀伤能力。   她现在的控制力根本不足以查探到里面的一切!   轰!噼啪!咔嚓!砰!咣咣咣!   各种碰撞的声响不断传来,弥漫的沙土任谁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战斗!只有战斗!那是厮杀的声响。   风原和水晟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看的韩雪恨不得一拳狠狠的打过去!   战斗越激烈,两个人的损耗就会越大,接下来他们捡便宜的行为就会愈发简单轻松起来!   青、黄两色光芒不断的在弥漫的尘土中飞旋出来,狠狠的击打在隧道的墙壁和洞顶,数千年封印的墙壁竟然也被击打的不住落下尘土!   甚至,在两人战斗的过程中,有一缕青色的能量恰好划过韩雪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轻轻捏着被斩断的一缕发丝,韩雪低低的垂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真正的表情是怎样,只能感觉到韩雪微微颤抖的身体!   砰!砰砰砰!   碰撞!最后一次!   ☆、289.第289章 雪妃大人   狂风席卷过飞沙走石,发出剧烈呼啸、震耳欲聋的声响!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沙暴中的青蓝两色能量骤然融合到一起,瞬间转变成一团泛着乳白色的巨型火焰,冲着风原和水晟两人直闯而去!   “啊!”   “土匡!你竟然敢算计我们!”   两声凄厉的嚎叫差点刺穿韩雪的耳膜,皱着眉头抬头看去,韩雪的嘴角竟强抿着一丝微笑。   果然……   沙尘逐渐散去,寒冬抬手一挥,一缕清风把隧道中的浮沙尽数吹落一旁,所有人的身影清晰的显露出来。   风原和水晟两人身体被火焰烧的漆黑一片,神情也颇为萎靡,明显是受到重创的模样。   以无心算有心,他们谁都没想到正在生死战斗的两人竟然会联手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当火焰临体的时候,要不是水晟拼命动用本源之水形成护罩对抗那团本源之火,他们两个人的伤势恐怕还要再严重三成!   而寒冬和土匡呢?   寒冬静静的负手站在那里,连看都没看受伤的风原和水晟,只是安静的凝视着土匡。   土匡同样没有去看那两个人,而是目光中略带点挣扎的跟寒冬对视。   “哎,丫头,他们这……怎么回事?”白墨有些不解的戳了戳韩雪。   “师傅,”韩雪抿嘴微笑,“有句老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是说两个人拼死战斗,最后反而便宜了其他人。寒冬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等着看吧,他跟土匡肯定有什么说法。”   说法?什么意思?   白墨跟火朔满头雾水,而韩雪却始终笑的高深莫测。   对视良久,土匡终于还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低头,单膝跪倒,“我土匡,以全部生命和力量为誓,若寒冬信守诺言,土匡愿终身奉其为主,以主人的意愿为意愿,若有违背,天地共弃!”   咔嚓!一地眼球乱弹!   连火朔跟白墨都不敢置信的瞪着土匡。   这刚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竟然直接宣誓效忠?还是完全的效忠?!   风原和水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所有人里唯独韩雪发现这处誓言的不同之处——‘信守承诺’?寒冬是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么?   不过,看着寒冬淡定的样子,韩雪也不觉得他会让自己如何吃亏。   誓约光芒散尽,土匡身体内的土系能量并没有冲入寒冬体内,他只是捧出一颗墨色的珠子递给寒冬,而后闪身站在寒冬身后。   护卫!贴身护卫!   韩雪笑着摇摇头,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   她转眼看了一眼在寒冬灵魂威压下勉强支撑的风原和水晟,当先一步迈了出来。   “既然你们都在,是战是降,给个说法吧!”   韩雪微笑,可看在两人眼里分明是露出一对嗜血的獠牙,恨不得把他们彻底拆吃入腹。   现在这什么情况?明明应该是‘他’在战斗吧?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可惜,他们不知道、而韩雪已经看出来的是,其实这场战斗早已经耗空了两个人现有的能量,是实打实的真实比拼,也只有力量的压制才能让土匡彻底臣服。   换句话说,这俩看上去威猛霸气的家伙,就是俩花架子!   韩雪只好出来救场咯!   轰!月神之力凝聚的神之体能量全开,亮银色的光芒把大半条隧道笼罩起来。   天敌的气息立刻引起风原和水晟的防备,可当他们看到神力的源头竟然是站在寒冬身边那个看似娇弱的女人的时候……   “小神后!”“雪妃大人!”   不同的称呼从两人嘴里喊出来,韩雪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把心里得疑问问出口。   “臣服还是毁灭,说吧!”韩雪的声音很冷,脸色却比声音更冷。   没想到,水晟竟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往前挪了几步就要抱韩雪的大腿。   被韩雪侧身闪开,水晟有些受伤的哭道:“雪妃大人,您不记得小晟晟了吗?小的是当年伺候过您的小晟晟啊!”   我类个大草!   韩雪差点被吓的跪到地上,白墨更是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寒冬挑挑眉,没说话,而火朔、土匡、风原三个人则是用力的捂住了脸!   脸呢?脸都找不着丢哪去了好不好?!   他们以前就知道水晟这家伙似乎跟小神后有那么点瓜葛,可谁也没心情去问到底怎么回事,谁能想到他现在竟然来这么一招?!   尤其是风原,心底更是隐隐有种猜测。   当年反噬魔君的事,就是水晟这家伙撺掇着他一起干的,难不成其实是因为当年小神后那件事?   每个人心里各有想法,可谁都没说破,当年的事实在是太乱太复杂!   韩雪目光有些散乱,最后还是大大的退后两步盯着水晟,“臣服还是毁灭,我不希望再问第四次!”   “臣服,当然臣服!”   水晟眼泪汪汪的扯出小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捏着手帕三指并拢的认真跪在韩雪面前,“我水晟,以生命为誓,今生今世永远守护在雪主子身边,不再让主子受到任何伤害,若有二心,神魂俱灭!”   比之前火朔和土匡宣誓效忠更加绚烂的光柱从外界直射进来,粗壮的光柱笼罩在水晟的身上。   在那一刻,韩雪突然觉得灵魂里仿佛多了些什么的感觉。   而她真正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自己愿意,就随时能够掌控水晟的生死。   甚至……可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魂俱灭。”   这下,连寒冬都吃惊的耸起了眉毛,吃惊的往火朔的方向看了看。   之前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的前世应该是他们效忠的对象,又有救命之恩,所以火朔才会宣誓效忠。   可韩雪……   水晟可不理寒冬的愕然和韩雪的怔愣,取出一枚墨绿色的圆球捧到寒冬的眼前。   “君上,这是您当初的能力,甚至包括水晟当初反噬的那部分。上辈子主子已经为您吃了太多苦,这辈子,水晟求您好好珍惜她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水晟的语气里充满着迫人的凌厉,丝毫想象不到他之前娘娘腔的样子。   “……”   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上辈子的事情他还没有他们知道的多,只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此生他绝对不会辜负韩雪!   看寒冬眼里闪现的坚毅的光芒,水晟心里微微有些安心,侧身恭敬的站在韩雪身后。   “我……”   韩雪看着身后的水晟,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滋味,终于,她咬了咬干涩的嘴唇,“我会好好待你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   水晟的心底一痛,仿佛又看到当年年幼的小神后雪诺站在自己的面前。   “咦?你是刚刚成型的水精灵吗?”   “你没有名字啊?那,以后你叫水晟好不好?旺盛,兴盛,这样你就能快快长大啦!”   “不许你们欺负水晟,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水晟,你疼不疼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再让他们随便欺负你!”   ……   本以为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水晟真的很满足,哪怕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水精灵。   可有一天,雪诺被送入神殿静心修习,而大神后却找上门来。   “听说雪诺给你起名叫水晟?”   “是的,神后大人。”   “好吧,水晟,可我不得不送你离开,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到雪诺。”   “神后大人!这是为什么?我、我只是想守护小姐,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不行,水晟,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并不是我们神界的水精灵,而是被魔界丢来的水灵种子,神界根本无法容忍你留在未来的神界之主的身边。而且……”   大神后没有说而且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水晟的身体。   从她的目光里,水晟读出另外的讯息,他是男性的精灵,又有什么资格守护在雪诺小姐身边?   终于,水晟被送走了,被大神后命人送回了魔界,却没想到他刚刚落入魔界,就险些被一群魔兵打的魂飞魄散!   数十万年的修行,换来他成就本源天灵的一刻,也在那时、在战场上,他终于重新见到了长大的雪诺!   可是……   水晟用力的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回想当年那段往事,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呃……水晟,你没事吧?”   韩雪也不明白,怎么自己一句话就惹哭了人家,可现在这种乱套的情况也真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擦干眼泪,水晟抬起眼睛看着靠在那边墙上、茫然无措的风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风原,宣誓效忠吧,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共事。”   “可、可我效忠谁啊!”   风原现在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他跟水晟搭档这么多年,自然是不想再轻易分开,可现在明显效忠魔君才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们终究还是魔界的天灵!   韩雪自然也想到这点,看到风原纠结的眼神,也知道他其实舍不得身为魔君簇拥的前途和未来。   笑笑,对着水晟点点头,“风原,你还是向寒冬宣誓效忠吧,我是他的妻子,以后水晟自然还会跟你们在一起。”   ☆、290.第290章 当年,神魔之恋   拧了两条秀气的眉,水晟在韩雪身后偷偷开始打量着韩雪的身子。   这上上下下怎么看怎么是完璧之身,小姐怎么会自称是对方的妻子?!水晟实在是有那么点儿想不明白。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东西,哪怕寒冬就是真不行……   咳咳咳!呸呸呸呸!   眼睛重新往前面看去,风原已经对着寒冬宣誓效忠,而且捧出一枚墨蓝色的珠子奉在寒冬手里,而后理所当然的站在寒冬另一侧的身后。   “喂,这俩小子吧你的位置抢了,你也不生气?”   白墨在旁边撺掇着火朔,反倒听的韩雪噗嗤一笑,“师傅你够了啊,哪有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   “哎哎,宝贝雪儿你这话就错了,我是心疼我朋友位置被抢了呢,你看看他俩那样儿……”   撇撇嘴,一副相当不屑的样子,其实白墨还是郁闷火朔没跟那俩混蛋打起来。   韩雪无语的摇摇头,把外放的神力重新收回体内。   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实际上就是那么个空壳子,短暂的爆发还可以,持续的能量输出还是有那么点吃不消。   看着韩雪在不远处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样子,寒冬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很多朦胧的画面。   画面一闪而逝,快的连他都看不清楚,却有一股深沉的凝重感沉淀在心头。   站在,寒冬的手上还有墨色、墨绿、墨蓝三枚能量球,可寒冬实在吃不准到底应不应该在这儿就直接选择吸收。   这时候,白墨突然开了口,“寒冬,我们先去最下层吧,拿到你的源珠,雪儿也……需要去她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说神之遗迹么?   寒冬皱了皱眉,还是听从白墨的建议,把三枚能量球收回戒指里,安心的等待韩雪调息完毕。   进入最底层的路途很平静,不过是穿越过一条充满幻术的水之隧道和一条厉风刀刃的长廊而已,有风原和水晟开路,几个人走的又平稳又舒适。   甚至为了讨韩雪的欢心,水晟干脆弄出一条长长的风帆大船,然后将幻境拟定成碧蓝色的浩瀚大概。   着实是让众人好好的体验了一次海洋的风光和乘风破浪的快感。   直到穿越过劲风长廊,来到一处宽阔的石壁大厅的时候,水晟才拦住了几个人。   “君上,”水晟微微行礼,“您只要从东面的墨门进入,就可以找到您当年的六颗源珠之一。”   “你什么意思?”   听水晟这么说,寒冬不仅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反倒拧紧了眉头不满的瞪着水晟。   水晟对着寒冬小小的翻个白眼,又觉得实在太娘气给忍了回去。   当初之所以会性格大变,无非是想以女儿身守在小姐身边,可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自己娘娘腔的样子,水晟当然要改正!   看着西面白色的光门,水晟耐心的解释,“君上源珠存放之地本就是一处异空间,魔之本源位于魔界,小姐是不能去的!奴家,咳,小的会陪小姐进入甚至遗迹取回神之传承。”   神之传承?魔界源珠?   韩雪心里越来越奇怪,而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转头看到白墨郑重的样子,韩雪只好轻轻吐出一口气,“寒冬,我们先各自分开,然后在寒山镇汇合。”   “……好。”   哪怕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跟韩雪分开,更是不放心韩雪的安全,可寒冬仍然不会拂了韩雪的面子,“路上小心。”   “我会的,你也是。”   韩雪笑笑,在寒冬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就跟着白墨他们走进西边的光门里。   紧、滞、涩……   穿过白色光门的时候,韩雪就是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跟当初几次穿过其他光门那种水膜一样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好像是被这里排挤的一样。   也不知道在光门空间里滞留了多久,韩雪就感觉这处空间似乎有种不消化的感觉,最后还是勉勉强强的把她给‘排’了出去!   天旋地转!   韩雪迷迷糊糊一抬头,正对上白墨和水晟错愕的眼神。   “你、你……你干嘛去了?”   白墨‘你’可半天,好不容易想出个形容的句子来,连水晟都一脸不解的看着韩雪。   他俩都过来在这儿等了半天了,韩雪竟然还没出现!   要不是没有感应到周围有韩雪的气息,水晟都想拽着白墨直接往里走了!   韩雪也是一头雾水,干脆把刚才在光门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韩雪的话,水晟也是一头雾水,唯独白墨沉默的捏过韩雪的腕脉,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过了一会。   “……丫头,下次再进神之遗迹之前,别动用神魔诀把力量转化到魔力那边。”   白墨无语的翻着白眼,干脆不想再理这个偶尔就犯下二的丫头。   呃……原来是酱紫滴咩?   韩雪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刚才她收回神力之后就习惯性的转化了下能量,没想到还办了件蠢事。   有一件事,韩雪其实并不知道。   要不是她后来在光门里太过着急,导致体内神力有那么一丝泄露了出来,没准她现在还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呢!   想了想,韩雪还是快跑了两步扯住白墨的后衣襟,然后又把目光对准了水晟,“神魔大战到底怎么回事?我和寒冬又怎么回事?你们谁能给我讲个清楚明白?”   事情韩雪已经疑问好久,甚至心里有无数种猜测怀疑,但很多细节的地方仍然是理不清头绪,到不如直接问出来的干脆。   白墨跟水晟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白墨对水晟抬了抬下巴,“你说吧,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其实,小姐您前世是神界的小神后雪诺,而寒冬则是魔界的君上冬离。”   “……”果然如此。   韩雪心里早就有这种猜测,只是不敢真正相信而已。   水晟看韩雪平静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上上次的神魔之战,小神后代表神界出战,被魔君重伤俘虏,后来……谁也说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魔君不仅放你回去,而且整整七万年没有再进行神魔之战。”   “七万年后,也就是六千年钱,君上又突然兴兵攻入玄界,神界被迫应对,而你们两人在战场上继续厮杀。”   “这一次,整个玄界打的天昏地暗,您跟君上进入次元界决斗,从此不知所踪。”   水晟说的很简单,简单到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一笔带过。   脸埋在墙壁的暗影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韩雪还是从里面听出来不少的蛛丝马迹,“他爱上了我?又或者我们两个人相爱?不然怎么解释你所说的不合理的一切?水晟,我想我不需要对我有所隐瞒的属下。”   韩雪的话已经极重,水晟的身子也跟着重重的一颤。   “七万年前的事我没有亲眼所见,不敢乱说,而六千年前……是的,你们相爱,你爱着他,而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恨你!”   ……恨?   韩雪不敢相信的捂着嘴,真的很难想象寒冬跟她时候的样子,不过……   “等等,你叫我小神后?难道……那,神君……是谁?”   “神君?”   水晟的嘴角有点扭曲,转头看了一眼白墨,哪想到白墨对她的智商都不忍直视了,“哪来什么神君,神界以你们姐妹为尊,大神后雪傲,小神后雪诺,都黄花未嫁。”   黄花未嫁?   万年老处-女的意思么亲?   为什么拳头有种蠢蠢欲动滴赶脚捏?!   韩雪深吸一口气,勉强没让自己的拳头招呼上去,不过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没嫁人就好,脚踏两条船可是相当严重的问题。   可韩雪就是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爱情纠纷,当年寒冬为什么突然又抽风引起神魔大战?   “后来呢?那场神魔大战……”   “后来……   白墨抿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连白墨都躲了,不敢直视韩雪的眼睛。   “说!”   “第一场决斗,你有机会刺穿君上的身体,可你突然放了手。于是,被再次俘虏,被君上命人拖在麒麟兽的后面一路拖回魔军营寨,后来还被人打的……遍体鳞伤。”   水晟紧紧的闭上眼睛,如果不是那时候他偷偷的潜进囚笼撒些水供雪诺维生,也许她早就……   “后来,神界来人把您救了回去,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等我再见到您的时候,您已经对君上发起第二次生死决斗的挑战,从此就再没了下落。”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一滴滴掉落在地上,“您当初吃了太多苦,而且整个人都崩溃过,水晟、水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事,您,您就别问了!”   是这样么?   韩雪垂下眸子,呆呆的看着脚前的地面。   孽缘?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韩雪真的不知道。   轻叹一口气,“寒冬会恢复前世的记忆么?还有……我。”   “这个,真不知道。魔君神后生养消亡于天地,你们是第一对意外身死又转世轮回的魔君神后,这,谁也不好说什么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水晟。”   韩雪笑笑,看着不远处的甬道,“通往神之传承的道路么?我们,走吧……”   ☆、291.第291章 险些暴露   一路上,韩雪半句话都没说,之前水晟告诉她当年的那些事让韩雪心里乱做一团。   是爱?是恨?可如果没有那么深的爱,又哪来那么深的恨?   韩雪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眼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寒冬的脸,不,不对,是另一张冷酷中带着残暴,眸底还隐藏着深深恨意的男人的脸。   是他么?前世的魔君,冬离?那个很可能跟前世的自己同归于尽的男人?   七万年,如果韩雪没有猜错的话,七万年前雪诺应该跟冬离有什么约定吧?又或者说交易?   只有这种猜测,才能解释魔界为什么会骤然蛰伏七万年,也能解释冬离七万年后再次暴怒的原因——雪诺失信了。   他的恨意,他的折磨,水晟没说清楚,可韩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里面的后怕和伤痛。   水晟说自己当年为‘他’吃了太多的苦,让寒冬不要再辜负她,难道当年的事情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雪妃?水晟刚认出她的时候,唤她‘雪妃大人’,而不是所谓的‘小神后’或者‘小姐’,这又代表了什么?   重重迷雾堆叠在一起,韩雪找不到一个能够理顺的答案。   而唯一的办法,很可能就是要接收神之传承,甚至接收当年小神后的记忆。   哪怕‘她’是她的前生,‘他’是他的前世,可韩雪害怕,怕过去的一切会彻底阻断她和寒冬的幸福。   这时候,韩雪终于想起韩倾城托惠娟带给她的那句话……   该怎么办?查?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寒冬安安心心的过些平静的日子?   韩雪现在真的好想找个安静的房间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要去管怎么多琐碎闹心的事情,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突然,韩雪的手臂被白墨用力一拉,然后就看到白墨在他们面前布下起码六道的防护和禁制。   “师……”   师傅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白墨一眼狠瞪回来,又急忙在身前布下一道禁声结界,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看白墨这样,绕是韩雪有几分恍惚,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神之遗迹,可也是司空夜月和一干势力大佬们共同进入的地方,碰面什么的是迟早的事情。   可要是真的面对面碰上了,她还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很可能比他们的进度还快。   一旦任何人产生疑惑的种子,以后韩雪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甚至连远在天山的父亲都可能被牵扯进来。   想到这些事,韩雪不由得对白墨投去感激的眼神,而白墨只是摇头,让韩雪安静不要动。   ……看起来,那些人马上就要到了吧?所以师傅才这么谨慎?   屏气凝神的看着护罩外面,韩雪此时已经收拢全部的注意力。   果然,没过多久,一干大佬们就尽数出现在白色甬道的另一侧,只不过他们一个个的看起来都颇为狼狈,而灵全所带领的魔域的人更是连影子都没出现。   韩雪心里正暗自皱眉,担心这些人把神之传承取走,没想到他们竟然查探过甬道以后在一面石壁前面停了下来。   “司空大人,咱们这一路上除了机关就是迷阵,半点儿好处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我们欺霜阁不如就此退出!”   哪怕看不清容貌,可对这声音韩雪仍然是记忆犹新,分明是之前被自己半废掉的那个欺霜阁主安乐逸。   看安乐逸站在这样的表现,司空夜月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其实,这一路上要说完全没收获也不尽然,路上所有的封印和禁制并没有形成杀阵,而他和卢瑟也确实从里面吸收到不少上位神级的禁制方法。   就算有一些没领悟透的,可也都一一记忆下来,等着以后吸收钻研消化。   甚至途中路过的几个房间里还蕴含着打量的本源仙力,等于给自己一行人脱胎淬体一遍,这难道还不算好处?   司空夜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安门主,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先安心想办法将壁画之谜破解才是。”   一句话,安乐逸果然不再纠结,重新把目光转了回去。   只不过,其他人的眼底开始隐隐浮现一抹异色。   而身为旁观者的韩雪却是看了个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嫌没好处,而是想在最后多获得些好处。   人心不足蛇吞象,对于这种事情,韩雪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仍然充满了鄙视和厌恶。   “呵……他们还真以为神之传承这么好拿?”   这时候,水晟突然冷冷的哧笑一声,眉目间满是冷冽和厌弃的神色。   韩雪正想问什么,却看到白墨狠狠的瞪来一眼,赶紧示意水晟不要再说话,起码在这些人离开之前不要。   可惜,队伍中还是有人发现到这里的不对,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雪的好师叔卢瑟!   差异的皱眉,卢瑟转身往韩雪这边迈了两步,可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又一下顿住了脚步。   “卢瑟,怎么了?”司空夜月最先发觉卢瑟的不对,奇怪的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这里太空旷了,而且好像不太寻常。”   卢瑟没把话说死,只是模模糊糊给出个概念,至于这些人能不能发现出不对来那就不****的事情了。   司空夜月怔了一下,查探半饷也没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卢瑟,你还是安心过来帮忙破解壁画吧!”   默默点头,卢瑟也知道众人的目光都在注意他。   不过,在转头回去重新观察石壁之前,卢瑟竟然往韩雪他们所在的方向递了一个莫测的眼神。   虽然他的眼神递偏了,并没有正对韩雪他们隐藏身影的方向,可韩雪仍然从他的眼神侧面读出卢瑟眼底真正的话来。   ——韩雪,我知道你隐藏在这儿,但我不会揭穿你,放心。   看到这样责备中带着善意和慈祥的眼神,韩雪心里就觉得一阵阵的歉疚和自责。   可想到这东西对自己代表的意义,她还是在心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师伯,以后我会给你个答案,再不济也会给你和黎驹师傅足够的补偿和孝敬。”   韩雪之前并没有注意过甬道的布置,而现在却是没办法查探个仔细。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所有的目光都被石壁上的巨大壁画给吸引住了,只以为他们在研究如何破解机关。   很久、很久,久到韩雪都在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石化的时候,卢瑟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神魔之战,这壁画上刻的竟然是神魔之战的画面。”   司空夜月也叹息的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神后大人早知道自己不幸的命运,竟然能在魔君的监控下偷偷提前布置好传承的秘地,只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参悟真谛。”   顾不得两人的感叹,这时候,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从众人中站了出来。   “司空大人,卢瑟大人,现在大家都在这里,可否告知我们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想感叹回去再废话好吗?   最后这句话没出口,可谁都从她眼睛里看出这样的意思。   没想到,司空夜月竟然哈哈一笑,“怎么做?自然是打道回府,难不成还有别的做法?”   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几乎立刻铁青下来。   他们费劲周折好不容易闯到这里,司空夜月竟然告诉他们打道回府?   拿不到仙器功法也就罢了,要是连密卷典籍都没有半点,他们岂不等于是空手而归?   看到众人的脸色,卢瑟的脸也阴沉了下来,“各位,适可而止、知足常乐,先前那些秘洞里的阵法幻术,还有那些本源仙气,在场的哪个人不是获益良多,若是贪心不足……怕这里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地方!”   卢瑟这句话说的就有些重了,分明在暗示他们如果非要强求,恐怕很有可能会死在这儿。   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有圣域之主和第二守护者在这里镇着,他们还真不好当年驳斥对方,就算暗地里怕也……   突然竹婆婆对着地面猛一顿拐杖,地面上微微浮起一丝尘土。   韩雪心里暗道不好,果然,竹婆婆的眼睛直勾勾的向韩雪这边看过来!   “竹婆,怎么了?”   正在韩雪心底慌乱的时候,卢瑟突然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往前走的竹婆婆,看似不解关心的问了一句。   竹婆婆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韩雪的方向,只是用拐杖在空中又飞快的划动了几下。   “卢瑟,你是不是早发现那边有古怪?怎么?准备瞒着我们,把我们哄走了再跟圣主两人平分遗迹的宝藏吗?”   卢瑟一怔,干笑着又看了看前面,“竹婆,您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可没发现哪儿有什么古怪,独吞遗迹这么大的帽子我可带不起,咱两家就算历来不睦,您也不能这么诬陷卢某吧!”   没想到,竹婆的脸色也是顿时一冷。   “没发现?我老婆子眼睛不好用,可心还没瞎!”   抬手指着韩雪他们所在的方向,竹婆婆的声音有些激烈,“这甬道空气的流动完全避开了那处空间,地面震起的灰尘也扬不到那里,还有你刚才抬眼看的也是那附近,卢瑟守护者,你如何给老婆子和交代?   ☆、292.第292章 封印魔物?   “交代?笑话!有什么好交代的?!”   卢瑟仿佛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双臂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竹婆婆,“竹婆,我们守护者敬你们护卫一组祖祖辈辈对玄界的护卫之功,可不代表我们就怕了你们!”   指着韩雪他们所在的那处禁制,卢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没错,那里还真有了不得的秘密,你们护卫一族不是也有阵法高手吗?去解啊!赶紧去解啊!看看里面到底是宝藏还是封印!快去啊!别在那红口白牙说我卢某私心作祟。”   看卢瑟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其他人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他们一行人里最强的阵法高手就是卢瑟,万一里面真是封印了什么险物,他们还真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其实,他们心里打鼓的时候,卢瑟心里也在打鼓,生怕他之前那丝感觉是错的。   若真让人从这封印里寻到什么宝贝,以后他真是跳进湘水都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了!   不过,韩雪又怎么可能让他可爱可敬漂亮的师叔失望呢?   早在竹婆婆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就立刻把水晟和白墨收进蛋壳空间里,连自己也躲了进去。   甚至还没忘了让白墨在戒指隐藏的地方再加上数十道神级的禁制——虽然戒指本身隐藏的能力就足已经屏蔽掉玄界极大部分顶级人士的探查。   可现在,听到卢瑟的话以后,韩雪立刻踹了一脚被蛋壳空间惊呆的水晟,让他想办法弄出一大团高级魔气出来。   再怎么说他当初也是魔界的天灵,弄出点感染性强杀伤力大的东东应该不在话下的噢!   果然,水晟没让她失望,而竹婆婆他们虽然被卢瑟的话镇住了,但依然还是决定想办法一层层解开禁制看看里面的情况。   卢瑟退后两步,抱着膀子冷眼旁观着这些人的行动,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手指微微凸起的环节。   唯独司空夜月轻轻的按了按他的肩膀,“真有问题?”   “等等看吧,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卢瑟摇摇头,哪怕对司空夜月这个无数年的老朋友仍然没说实话。   在神月峰上司空夜月就曾经让他失望过一次,卢瑟不敢也不能再把韩雪的安危寄托在老朋友的良心发现上。   天命之女,改变玄界覆灭命运的天命之女,就算拿他一条老命来换也心甘情愿!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卢瑟心里其实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旦里面要真的是韩雪,一旦韩雪真的被这些人找了出来,他绝对会不惜与司空反目,甚至击毙大部分人来让韩雪尽快逃离这里,又或者……进入最底层获得神之传承。   壁画的内容很简单,伤痕累累的神后知道自己将死的未来,将神之传承封印六处,等待自己真正的有缘人来获取。   有缘人?谁是有缘人?眼前这些贪婪卑劣的隐脉之主吗?   卢瑟相信,也许韩雪才是这个真正的有缘人,也只有她才真正破解了遗迹的封印。   只可惜,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干脆的把韩雪彻底排除在外。   在卢瑟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五家势力联手派出来的阵法大师的团队已经破解掉第一层的阵法。   可光是这一层,也已经惊的众人一身冷汗。   “这、这封印手法实在高端莫名,要不是老朽曾有幸一堵仙界流传下来的阵法残篇,怕也是无法破解。”   冰雪楼的一名老者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战战兢兢的瞪着眼前被破解的阵势喃喃自语。   可这喃喃自语声未免也太大了点,大的周围一群人一双双狼眼瞪着封印眼睛都绿了!   仙界的阵法啊!就算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也足够让自家的阵法师更进一步,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   至于被封印魔物,他们连想都没想这种可能。   一路上闯的禁制还少么?魔物出现过一只么?   这么圣洁的环境,连魔域那些人都黑着脸离开了,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什么被封印的魔物?!   就这样,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几乎所有人都不要命一样的废寝忘食的投入到对阵法的钻研里去,唯独卢瑟在看到第五层的阵法以后脸色大变!   封印,竟然真的是封印,而且恐怕封印的魔物还极为强悍。   本来他凭借一丝声音和气息,还以为是韩雪在这里,可现在想来,未必就不可能是被封印的魔物作祟!   想到这儿,他鼻尖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细汗,这、这算不算是一语成箴?!   “别解了!”   卢瑟突然一声大吼,把拿着探针对着封印层试探的一名百花谷的长老一巴掌拍飞出去,“你们都是人头猪脑吗?”   他指着第五层的封印,声音都有些颤抖,“没搞清楚封印的用途,就贸然破封?这是镇压封印,从这层开始就是一层比一层强的镇压封印,你们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镇压封印?   听卢瑟这么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可终究还是有很多人觉得里面应该还是藏着宝藏,卢瑟不过是私心作祟。   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卢瑟就知道自己说也是白说。   扯着司空夜月的袖子就要往外走,“你们继续,我不奉陪了!”   “哎!卢瑟你……”   司空夜月本来还想挽留卢瑟一下,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那里能隐藏宝物的。   毕竟壁画已经画的非常清楚,除非有缘人来到这里,不然其他人做梦也别想从遗迹得到任何一点东西。   可看卢瑟脸色泛青,隐隐带着些许恐惧的样子,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反倒是叹息了一声,“各位,别忘了石峡镇那些村民,说不定……”   想起那些村民,六个隐脉势力的人脸色都有点泛青。   当初他们可是眼看着灵全把那些村民赶进盗洞里的,也是眼看着那个小川子怎么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从里面逃出来的。   是福是祸,现在谁也不知道。   要真是因为一时的贪心而送掉自家的小命,值不值得?   卢瑟走了,司空夜月走了,竹婆婆想了想,还是带着几大长老一起跟着走了出去。   凌霄看了看凌无邪,凌无邪坚决的目光认真的回视着父亲,于是,荒教也走了。   剩下百花谷,祁云门,暗神殿,冰雪楼,谭门,欺霜阁六家势力为难的站在哪儿,进退不得。   “长老,要不咱们也走吧。”   百花谷一个年轻的小辈突然扯了扯三长老的衣襟,低声悄悄的道,“他们人多,又多是男子,就算真有宝贝也不会让给我们,可要真出了问题,就是赔上这么多姐妹的性命啊!”   百花谷的三长老问言一怔,不过也想到目前的情况确实如此。   本来各方势力都在,圣域之主也在,不管发现什么总还有要求平分的权利和倚仗。   可现在……   这些人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   “我们也走!”一句话出口,百花谷三长老也带着人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而跟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冰雪楼和祁云门的人,至于原因,正是因为卢瑟之前那番惶恐的训斥。   对于阵法一道,他们谁也没有守护者这种传承数万载的老怪物能力强,连卢瑟都认定这里是封印的魔物,他们何苦自己找死?   这样喧闹了一阵,最终还选择留在这里破解封印的就只剩下暗神殿,谭门,欺霜阁三家。   其实这三家负责破解阵法的大师此刻也是一头冷汗。   论能力,也许他们并不比走的那几位差多少,可眼看着这些人毫不留恋的走掉,心理压力仍然不是一般的压力山大!   “谭老,不要管他们那些白痴,只要我们能得到里面的宝贝,早晚有一天能把他们彻底压制下去。”   谭门里一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子突然站了出来,一副主事人的风范。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一直呆在谭门队伍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谭门这一任的少家主——谭傲天。   这位少家主也是个狠人,本身只是三房庶出的旁系子嗣,可不知怎么就得了老夫人的欢心,教养在身边修习着跟那些嫡出少爷一样的隐脉心法。   更是在暗中一次次除掉加重几位出色的嫡系少主,甚至连几位不出色的嫡系的命脉也捏在手里。   而这一切,在爆发前竟然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然后,谭门大变,老家主被几个嫡系儿子公然刺杀,老夫人中风不能言语。   谭门大乱只时,几位手掌重权的长老突然表明支持这位庶出公子,更是用血腥手段镇压住一大批不服的人。   甚至,连傲天这个名字,都是他后来自己取的。而他原本似乎是叫做,谭谈……   听谭傲天这么说,那名被称作谭老的手猛然一颤,而其他人更是险些气歪了鼻子。   东西这还没影儿呢,怎么就好像变成他的了?   不过,谭傲天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赶紧对着周围几位掌门作揖陪笑。   “小子说话猛浪了,其实傲天想说的意思是,我们几个隐脉世家,是不是被三大隐脉和圣域压制的太久了?他们享受着最好的一切,最高的权利,而我们呢?有什么?!”   ☆、293.第293章 染指韩雪?杀!   谭傲天这句话可谓说到在场这些老家伙的心坎儿里。   多少年了?守护者,荒教,护卫一族,并称隐脉三大势力,占据着隐脉中近半的修炼资源,甚至每家每次进入圣域的名额都差不多是他们其他这几家的总和!   谁甘心?哪家有可能甘心?不可能!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有圣域里那几个老怪物护着,甚至连上界传送使都会高看他们一眼。   是,当初他们躲避了神魔之战,可给自家势力保存势力保留火种有有什么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眼看着挑起周围几个老家伙的火气,谭傲天隐秘的笑笑,同时打手势让谭老和其他几名阵法师继续破阵下去。   暗神殿的四长老幽冥和安乐逸对视一眼,他们不是没看到谭傲天的动作,既然不管,就是默认。   仿佛怕其他两人有什么想法,谭傲天也不盯着阵法那边,而是凑过来跟两人聊了起来。   “安老,幽老,小子鲁钝,不知道能不能请两位帮小子分析分析这阵里的情况?   哪怕知道谭傲天是在明着拍马屁,可安乐逸和幽冥就是听着舒服。   放下也不避讳,抬眼看了看那边正寻找漏洞的阵势,“以卢瑟守护者的见识,这是镇压封印的可能性很大。”   这句话现在重新提出来,已经没有人再变脸色。   谁心里都会有些计算,如果没有危险就想得到遗迹宝藏?怎么可能!   当初他们也找到过几处陨落神族留下的秘藏,哪次不是伤亡惨重才把遗迹里的宝贝带出来一部分?   可这里呢?   堂堂一代神后的传承之地,竟然没有太大的伤亡,怎么可能!   想了想,幽冥才继续开口,“但卢瑟有句话却没说,镇压封印也分很多种。通过我对上古密卷描述的了解,镇压封印分为魔物镇压,灵魂镇压,器魂镇压,天地镇压等等,这其中说法很多。”   “而且,解除镇压封印确实危险性极大,但……巨大的危险同时代表着巨大的利益。”   听幽冥说到这儿,安乐逸皱了皱眉,“幽冥,我觉得里面是魔物的可能性还是很大,不然卢瑟何必直接带人出去?”   “笑话!”幽冥冷冷一笑,“你忘了之前替咱们把遗迹打开那丫头是谁了?”   啊!所有人恍然大悟!韩雪本来就是他们守护者一脉徒子徒孙!   现在把人全都诓出去,等人散了再重新打开遗迹接触封印拿宝贝!   虽然守护者素来公正持谨的形象摆在那儿,可也架不住这里是神后遗迹的诱惑啊!   被幽冥这么一说,所有人干劲更足了。   可没过多久,作为破阵主持者的谭老就耷拉着老脸走了过来,拱拱手,“家主,两位,接下来的破阵恐怕有点麻烦。”   “怎么?”   “阵法起码还剩下四层,可全都是老朽们从不曾见过的精妙阵法,恐怕接下来的破解根本没办法进行普通的拆解,只能考虑寻找漏洞,或者……暴力破阵!”   嘶……   身后有人开始倒吸冷气,而前方的三名主事者却始终阴沉着脸不说话。   寻找漏洞的方式,就是尽力消除阵势因为运转数千年而产生的防护瑕疵,以点破面,但这种机会非常少有;   而暴力破阵的话,用阵法引爆阵法,强行拆毁阵法的根基,粗暴简单、但伤亡极大。   所以,谭老这次来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请示。   一旦选择用暴力破阵的方式来拆毁镇压封印,那就必须让几大势力的死士出手,而他们只会在后面作为指挥而已。   这样的抉择,让三位主事者都非常为难。   死士不是没有,可都是一路保护他们安全的负责人。   如果这些人全部葬送在这里,就算他们真得了宝贝还是可能会被其他几家渔翁得利。   这时候,谭傲天突然开了口,“我们谭门出一队共十名死士,并在事后跟两位合队而归。”   安乐逸和幽冥对视一眼,从里面都看到了一丝光亮。   没错!也许剩余的死士还不足以保证每家各自返回,可若是三大势力的死士护卫着一起回到某处,其他人还真就不敢乱来。   不过,做这决定的人也真得有足够的魄力,这是把性命和宝物同时交托到其他两个势力手上啊!   万一先到了人家势力,人家不但不继续派遣死士互送,而且还反过来追杀,那可绝对是件相当要命的事。   要知道,一旦三家同归,最近的几条路不是先到暗神殿就是先到欺霜阁,总之就是没有谭门!   两个老家伙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能夺得谭门家主权利的庶出小子还真有几分门道,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行,欺霜阁同样十名死士,一路同行。”   “暗神殿也一样,十名死士,并肩而行。”   安乐逸和幽冥同时点了头,手下自然有人去挑选需要出面的死士,可他们谁也没看到,谭傲天的嘴角在暗处扯出一丝隐晦的神秘的微笑。   两个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都修炼傻了,脑子都被狗给吃了。   没错,最近的几条路确实没有第一个到谭门的,可老子让人把那几条路全泄露出去,看你们两个老东西还敢不敢闯!   等你们到了谭门的地界儿,哼哼,还真以为能由你们这么完整的走?   可惜,别人都没看到,蛋壳空间里的韩雪、白墨和水晟可是看的清楚明白。   “这人,是个危险狠辣的角色,以后你可要千万离远点。”   白墨突然有些语重心长,“韩雪,我知道你心善,可也不是对什么人心善都好使的,到现在还没出事,是你运气好!对这种豺狼毒蛇,掏心掏肺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韩雪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有问题。   但说实话,她往往交朋友就是凭直觉,然后断定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值得。   如果连人身上正邪善恶的气息都分不出来,如果对所有人都抱着谨慎怀疑的态度去交往,那人生也真就没什么意义了。   倒是水晟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小姐,要不然我把封印里再换点儿东西?”   “再看看吧,”韩雪不喜欢他们归不喜欢,却不想因此而杀人,“如果只是贪婪求财,给点教训就是,再说那东西……”   水晟没有按韩雪说的真放团魔气进去,而是真拿了件魔器出来,虽然是极低档次的那种。   想要利益,自然就有付出,死人是肯定会有。   至于魔器到底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会被怎么处理,韩雪并不关心。   这时候,外面的三家都已经准备好,而谭傲天也再次开了口,“两位前辈,你看咱们是不是先说说里面东西怎么分的问题?”   谭傲天本身打着想要独吞的主意,可也没傻到明目张胆表示出来。   这种时候要是不表现出对里面宝贝的在意,两个老不死的心里不一定怎么怀疑他呢!   果然,听谭傲天这么说完,安乐逸和幽冥的脸上同时露出一丝笑容。   安乐逸想了想,道:“若里面的宝物超过三样,三家平分,剩下的1,2件宝物,谁要就给其他没拿到的人同等质量的补偿,少于三件也一样。”   幽冥对这种分配方式没什么意见,可谭傲天突然笑了笑,引着他们往旁边走了两步。   “这样,两位是前辈,小子也不好抢先,若是东西分配到傲天这里少了,傲天也不求什么别的补偿,暗神殿的天香花陨和欺霜阁的欺霜赛雪,还希望两位前辈能赐予晚辈一些,顺便在必要的时候引走一批人就好。”   谭傲天的话让两个人同时都皱了眉,不要宝贝要媚药?   堂堂的谭门少家主这辈子没见过女人还是怎样?竟然要用两种强力媚药混合在一起,想对某个女人用强?   “谭傲天,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应该知道这两种药都是圣域的禁药。”   谭傲天无所谓的笑笑,“两位,可还记得是谁开了这遗迹的门?”   “韩雪!”   安乐逸险些尖叫出来,“你竟然想对韩雪用强?她可是守护者的人,还有护卫一族、圣域、荒教……你疯了!”   邪邪的笑着,谭傲天看上去有几分无所谓,“女人还不就是那样,只要我把她弄到手,再好好宽言抚慰两句,还不就手到擒来?难道她一个花样少女就情愿跟着个不行的男人守一辈子活寡?”   安乐逸和幽冥想到韩雪前一夜对外宣称的新婚之夜,再想想来时候分明还是处-子之身。   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谭傲天还真有那么几分勾人的本钱。   看他们有些意动,谭傲天再砸下一枚筹码,“小子还知道一处遗迹的所在,若是到时候还能用她打开遗迹的大门……”   “当然,届时小子会邀请两位前辈带人一起前往,还希望前辈们不要推辞啊!”   经过他们这么一说,安乐逸和幽冥眼前已经浮现出非常美好的未来蓝图,而安乐逸对谭傲天更是满意了几分。   靠近谭傲天,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猥琐的笑,“人不风流枉少年,谭门主果然年轻有为。老夫那里除了欺霜赛雪,倒还有不少好东西,届时一并送去,让谭门主玩个痛快啊,哈哈哈。”   此时,蛋壳空间里韩雪已经气炸了肺,“水晟,你亲自去,搞不死这几个混账东西我就给你改名!”   “啊?改什么?”   “水鳖!”   “……我去……”   ☆、294.第294章 自作孽不可活   在中国的历史上,一位教书育人被传承数千载的古圣人孔子老先生,曾经曰过一句被无数现代女子所诟病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本来说的是奴仆和奴婢的不好管理,后来不知怎么就被翻译成了另一个样子。   可现在……   白墨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心里狠狠的打了两个哆嗦。   狠啊!太狠了!   真是宁可得罪小人,都千万别得罪女人啊!   要知道,韩雪给水晟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一定要让那三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好哀嚎上三天三夜才能死利索喽!   接到这个命令以后,水晟就被硬生生的塞进之前那个被他封印成一小块空间的魔器里。   想到自己今天要是整不死这些混账东西而被韩雪改了名字的后果……   水晟现在看着外面那群老骨头的眼睛都是绿的,恨不得活生生的把他们给硬吞下去!   你说你们要宝藏就要宝藏,偏偏惦记女人干嘛?   惦记女人就惦记女人,惦记谁不好?偏偏就惦记我们家祖宗,还是当着面的惦记?!   自己找死也别拖哥当垫背的啊!   很可惜,外面仨人压根听不到水晟的心里话。   安乐逸甚至一边看着手下布置安排死士组织暴力破阵,一边就跟谭傲天猥琐的在那边讨论怎么强上韩雪的技术性问题。   前天夜里的一场对决,安乐逸可谓是把韩雪恨到了骨子里。   不仅颜面大损,甚至连那话儿都吓的开始不太好用,而且身体总有种虚浮乏力的感觉。   现在谭傲天准备强了韩雪,以那丫头对寒冬的痴心程度,必定是悲痛欲绝!   有这么个能让她不痛快的事儿摆在眼前,安乐逸真的都恨不得自己亲身上去,让韩雪那个臭丫头在他身子低下哀鸣哭泣,甚至像个妓-女一样呻-吟求饶!   于是,从定计到过程,从姿势到安慰,安乐逸跟谭傲天倒是讨论的兴致勃勃,可韩雪连冲出去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哪怕身在封印的魔器里,水晟似乎都能听到韩雪哧哧的磨牙,还有拳头紧握的咯咯声。   旁边的白墨也黑了一张脸,不过他倒还没完全失了理智,“丫头,再忍忍,待会儿有他们好看的!”   “待会儿……”   韩雪深吸一口气,相当干脆的抬手往外面的封印层里撒了一把紫黑色的粉末,然后就彻底断掉空间对外面的一切感应,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想亲手砍人啊!   韩雪心里的怒意已经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女儿家的清白和爱情何其神圣?可在这些人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性和道义可言!   贪婪!无耻!被逼!下流!   于是,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谭傲天和安乐逸两个人给这里的所有人都下了一张催命符!   “破阵,西北角,断!”   “破阵,东南角,断!”   “破阵,东北角,断!”   “破阵,西北角……”   没等死士把‘断’字喊出声来,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周围操作的所有死士。   一股紫黑色的烟气从封印里蓬勃而出,迅速的笼罩住周围近十人,待尘烟散去,这些死士尽数在地面上捂脸哀嚎,其凄厉程度不禁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死士,什么叫死士?   被家族势力培养出来、连死亡都毫不畏惧专门执行刺杀和必死任务的人!   每一个都经受过最严格的严刑逼供和毒物逼供的考验,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硬骨头,宁死也不会发出呻-吟的硬汉!   可现在呢?哀嚎?求救?   怕是他们现在疼的连自裁的力气都没了吧!   谭傲天冷冷的打个寒颤,本来就身在后方,还好像嫌不够远一样,又往后小退两步,才讪讪的看了看其他两个人。   “安阁主,幽长老,看起来这封印里很可能还真封印了个上古魔物,你们看……”   “看什么?封印这么多年,再凶的魔物也只剩了表面的架子,恰好可以方便收服认主!”幽冥两眼放光的说道。   认主?   谭傲天暗自皱了皱眉头,一旦跟暗神殿的人认了主,那可就是个大麻烦,夺都夺不来啊!   于是他迟疑中带着几分恐慌的样子,小心的试探道:“魔物认主,怕是圣域那边不会同意吧?还有魔域那边……”   提到圣域还有魔域,幽冥也是暗暗思忖了一番。   如果今天真的能得到这个惊天魔物的认主,他回去完全可以闭关百年来静心培养它,等出关的时候怕是连司空夜月也得忌惮他几分,一切自然好说。   怕就怕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那危险恐怕……   想到这儿,幽冥强挤出一抹笑来对着眼前的两人,“这收服魔物是暗神殿的秘术,不过也不能让谭门和欺霜阁的朋友白牺牲。”   “这样,玄冥天晶,安阁主不是觊觎很久了?这次幽某就做主将这宝物赠予安阁主如何?”   “至于谭门主嘛……”   幽冥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一张脸舒展开来,“谭门毗邻东海,不若老朽就将东戎国赠予谭门拓展如何?”   “东戎国?”谭傲天瞳孔一缩。   要不是这个老狐狸主动爆出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暗神殿竟然已经把手伸到世俗王权上去了。   那东戎国虽算不上物产丰绕,可一旦收入囊中,却对谭门有极大的裨益。   于是谭傲天也不客气,对着幽冥拱了拱手,“既然幽长老如此说,那小子就谢过幽长老了!”   得不到宝贝,可得到个小国的控制权,也算是一种勉强的弥补吧。   接下来三层的封印拆解自然是以暗神殿为主,一层层的破碎下来,哪怕有足够的防御,可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也只剩下三名死士而已。   这时候,所有人已经能痛过透明的封印看到水晟所在的那枚魔器。   “魔器?”幽冥皱了眉,事情跟他想象的似乎有点偏差,“难道是封印了魔物的魔器?”   意识小心翼翼的探向镇压封印,却没想到竟然直接穿了进去,甚至感受到里面微弱到极点的魔物波动。   “哈哈!天助我也,这魔物已经被镇压的失了魔壳,快,快点把封印破开,快!”   所谓乐极生悲,往往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而现在,没有人能猜到,眼前这处封印根本就是一处临时布置出来的封印;   更没有人能猜到,里面隐藏的是一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强横魔物!   接下来的过程,由于太过暴力血腥,不符合国家规定,省略十万零八千字。   ……   总之,当韩雪从隐身空间出来的时候,白色的甬道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血迹,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尸体……   只有三个还在不断挣扎到扭曲的人形物体还在旁边的角落里不断的抽搐颤抖着,脸上满满的全是恐慌的神色。   “小姐,水晟向您复命。”   “辛苦了,”韩雪点头笑笑,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三个家伙,“他们这是怎么了?吓的不轻啊!”   水晟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敢把他之前那些血腥残忍的手段向韩雪一一道来,只是避重就轻的捡了几样没那么恶心恐怖,但又足够震撼的场面讲了讲。   然后才说,“这三个家伙身体里被我种了水魔种子,十日之内,他们浑身的血液都会被种子吸干,身体也会作为养料。”   “剧痛,加上我印在他们意识海里的梦魇,足够让他们在这十天里最后的疯狂一次。”   说的轻巧,可韩雪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水晟说的这么简单。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真是……   韩雪的目光隐隐透着一丝不忍,就在白墨跟水晟都以为她会下令直接杀掉三个人的时候,韩雪突然转身朝石壁走过去。   甬道里静静的回荡着韩雪淡漠的声音,“……做得好。”   白墨跟水晟面面相觑,这一刻,他们都发现,韩雪变了,可这种变化连他们都说不清楚好坏。   韩雪没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只是觉得心里有一枚叫做‘自我’的种子在日渐觉醒。   当年,不是没有过杀伐果决,不是没有过狠辣独断,不是没有过恩仇十倍……   可这些似乎都随着她的穿越似乎都埋进了深深的记忆里,一切行为方式越来越靠近原本的韩雪。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嘴里的小神后,到底说的是自己,还是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雪儿’。   她是韩雪,只是韩雪,属于自己和寒冬的韩雪,其他的,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做出这样的决定,韩雪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按着遗迹在心底的召唤,韩雪轻轻的把手放在眼前巨大的石壁壁画上,跟壁画上神后的右手重叠在一起。   指尖似乎被什么东西一刺,原本应该沁出血液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流出。   石壁微微一颤,瞬间,韩雪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之力疯狂的涌出体内,向着石壁内部汩汩而去,而就在韩雪快要坚持不住而陷入昏迷的时候,石壁上骤然泛起一道耀眼的光亮!   轰!灵魂中剧烈的一颤,原本浑如一体的石壁骤然分开两半,一个盈满淡金色光芒的大厅出现在她的眼前!   ☆、295.第295章 寒冬vs袁磊   金光散尽,韩雪也终于看清楚大厅里面摆放的那些东西简直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   不过,这些东西落在白墨眼里,就不仅仅是震撼那么简单了!   我的天!就算当年药神家族的宝库全部加在一起,怕也没有这里东西三分之一的价值高,而药神家族在神界的地位和财富已经算是首屈一指!   一位神后的私人秘藏能有多丰厚?白墨今天才算是彻底的开了眼界。   除了神器还是神器,就算是最低档次的也是顶级仙器一流,至于各类修炼秘籍神马的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就这,还只是六个秘藏中的一个!   神马叫羡慕嫉妒恨?白墨今天算是彻底好好的品尝了一次。   韩雪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也不难猜出基本都是好东西,但她的目光只是在这些物品上一扫而过而已。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动着,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她。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穿过大厅,韩雪的手刚刚触碰上玉门的边缘,整个人就被彻底吸入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枚淡金色的圆球漂浮在房间正中央。   “你来了。”   淡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又似乎是响在韩雪心里,声音很熟悉,仿佛就是韩雪自己的声音。   微笑,高高的仰起下巴,“是的,我来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神后的转世,那都仅仅只是一个过往而已。   她是韩雪,只是韩雪而已,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现实!   那声音似乎在轻轻的叹息着,连呼吸中都充满着回忆的味道,良久,才又道,“把它带走吧,不管你在不在意,也许她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次。”   韩雪终于皱了眉,“你究竟是谁?小神后雪诺?还是……雪儿?”   “我只是雪诺留下的一片记忆,在长久的岁月里有了自己的一点灵觉而已,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也就解脱了。”   说完这句话,那声音就没再响起来过。   看着房间里漂浮而起的那枚淡金色的圆球,韩雪心里始终有些隐隐的迟疑。   如果她真的继承了雪诺的一切,她还会不会是她自己?还是说变成拥有雪诺记忆的替代品?傀儡?   想到这儿,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没有触碰那枚圆球。   可是,当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圆球突然飞起来直冲到韩雪的手上,替代原本那枚蛋白石成为戒指上一颗绚烂的金色宝石。   与此同时,房间里庞大的灵魂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一样拼命的涌进韩雪的身体里。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身体内部空荡荡的地方尽数被有如实质的灵魂能量所冲满。   只要韩雪愿意,完全可以用这庞大的充满神之力的灵魂能量重新塑造躯体,甚至还要比月神之力更加的完美契合!   这……又算是什么?强买强卖?   木已成舟,韩雪也只好顺其自然的任由它呆在那儿。   反正连最重要的神后传承都带走了,韩雪也就没客气,手掌上一道道白光划过,大厅里所有的宝物全数被她收进戒指里!   出门,对着满脸震惊的白墨笑了笑,“师傅,那些东西我不懂,能不能麻烦您进去帮忙分分类?看上什么不用客气,自己随便选就是了。”   慷他人之慨,韩雪是一点儿也不心疼,哪怕这个‘他人’很可能是前世的她自己。   把愕然的白墨收进空间,带着水晟穿过密室里的光门,两个人很快就出现在之前山道的入口处。   而那里,还站着另外四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的速度好快。”韩雪淡淡的笑笑,“魔界的源珠吸收的那么快么?”   寒冬摇摇头,伸手把韩雪揽在怀里,静静的嗅着她的发香,“我没吸收那个源珠,只是把它带了出来,以后再说吧。”   这一刻,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如果这些传承代表的是痛苦和身不由己,也许他们宁可选择这么平静开心的过一辈子。   看他们这么腻在一起,火朔和水晟他们谁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正准备转身找个地方躲躲的时候,就被寒冬开口叫住。   “走吧,我的人应该已经备好马车,咱们先去寒山镇再说。”   “不先回石峡村看看?惠娟和小川子他们还……”   “来不及了,刚刚就看到你师伯他们从遗迹里回了村子,我们现在才回去,怎么解释?”   解释?肯定是没法有任何解释的。   哪怕韩雪把所有那些神器拿出来给他们所有人平分,他们一样会怀疑韩雪隐藏了更多更好的东西,更不要说这之间还有三个势力的数十条人命!   轻轻叹了一口气,韩雪干脆靠在寒冬怀里什么也不想不顾,沉沉的安睡过去。   这一路,实在太过辛苦,心理、身体、意念,全都受到过近乎于毁灭性的磨难,她好累,真的真的好累!   闻着寒冬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体香,韩雪只觉得特别的安心和幸福。   梦,来的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梦里,她同样被人温暖的抱在怀里,他说:‘阿诺,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阿诺……那他就是冬离吧……   韩雪是睡着了,可苦了搂着她的寒冬,谁能想到这丫头光是抱一抱就能直接这么熟睡过去?!   不过,怜惜的看着韩雪瘦削的脸,还有明显泛着银光的皮肤,寒冬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韩雪,向安排好的马车方向走去。   ……   马车很平稳,是特别改装过的减震马车,早在韩雪颠簸呕吐那天寒冬就命人尽快调运来。   韩雪睡的很沉、很沉,寒冬就静静的守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韩雪柔软的发丝。   不过区区几个月的时间,这丫头的出现将自己平静的生活扰乱的一塌糊涂,甚至连天下格局、势力分布都等于完全彻底的梳理了一遍。   可寒冬的心里,有的只是淡淡的心疼和伤感。   他相信,如果韩雪有的选择,绝对不会希望过这么复杂的生活。   当一个小小的米虫吗?寒冬还记得,这是韩雪自己最大的愿望,可他一路陪着她走来,却发现梦想的距离越来越远。   吁!勒马拉缰的声音传来,韩雪却不知道怎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事,你先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寒冬按住韩雪想起来的身子,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心疼的温柔。   “还睡?麻烦来了!”   韩雪无奈的摇摇头,干脆扶着寒冬的胳膊坐起来。   那种熟悉到极点的气息,哪怕看不到人,韩雪都已经知道在马车外面拦人的到底是谁……   掀开车帘,寒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队伍前方已经除掉黑色斗篷的一个青年人。   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诡异阴沉,却仍不失为一个美男子,身影挺拔屹立,右手背在身后,一副唯我独尊的气势模样。   而他身后弯腰恭敬的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袍的人,其中甚至包括魔域之主——灵全!   “寒冬,第一次正式见面,幸会。”袁磊抬眼正对上寒冬的眸子,淡然的微笑。   那种淡然的味道,不禁让寒冬想起韩雪来。   在她心情不定的时候,往往就会表现出这种淡然无所谓的模样,而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   换句话说,顺其自然!   想到马车里的人儿,寒冬目光深沉的回视过去,“袁磊?怎么?有事?”   面对寒冬的敌意,袁磊很清楚,韩雪应该是把过去的一切都跟眼前这个男人彻底说清楚了,可这样的结果还是不禁让袁磊心底暗恨!   夺走我心爱的女人,现在连魔族遗迹都抢先下了手,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不过,袁磊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反倒是对着寒冬躬身下去。   “天魔族袁磊,拜见魔族君上,袁磊得知君上重获传承,于是立刻带人前来护驾。”   护驾?是惦记寒冬的魔族传承吧?   韩雪在车厢里冷笑,她心里也明白,袁磊并不能肯定寒冬真得了魔族传承,此时来不过是来试探和谈条件的罢了。   不过,韩雪还是没出去,因为此时另外四个身影已经来到寒冬身后。   “主人!”   火朔,土匡,风原,水晟四人恭敬的给寒冬行礼。   当然,水晟心里有那么点儿不情不愿,不过想到这男人是自家小姐未来的夫婿,那点儿郁闷也就渐渐的没了。   果然!   看到寒冬身后的四人,袁磊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心里那点儿不痛快压根不敢再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魔源天灵!整整四系的魔源天灵,足以在对方回到魔界以后彻底掌控住勤王的魔源本脉,而魔源本脉又是三大王族里势力最为庞大的一个。   可以说,哪怕寒冬就是没有得到魔君传承,光凭这四个魔源天灵认他为主,就足以裂土封疆、画地称王!   袁磊深吸一口气,仍然维持着表面上的毕恭毕敬,“原来已经有四位大人护在君上的身边,这次倒是袁磊多事了一番。”   “不过,”袁磊仍然平静的看着寒冬,“不知道君上可愿在霸业上再多添一份助力?”   “就凭你?”   “对,就凭我!”   寒冬冷笑,袁磊分毫不让,两人周身甚至刮起一场小型的旋风……   ☆、296.第296章 爱的反义词,淡忘   男人间的雄图霸业与她无关,韩雪乐不得在马车里冷眼旁观。   反正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寒冬肯定是不会收下袁磊在身边膈应着他的,打死也不可能!   基本上脑子木有被驴踢过的男人,一般来说都不会留下女友的前任在身边时不时的呆着。   尤其,还是在自己跟女友形影不离的情况下,谁知道他是不是想重新挖墙脚?   同理,脑子木有被猪踩过的男人,一般来说也不会在前女友的现任手下干活,要是被公报私仇可怎么办?   可是!   袁磊偏偏做了,而且做的理所当然,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不仅对寒冬有所图、而且所图不小!   这一点,韩雪知道,寒冬知道,袁磊自己也知道。   袁磊理所当然的看着寒冬,眼神里带着一抹认真。   “寒冬,哪怕你真的得到魔君传承,可你毕竟不是在魔界长大,对魔界目前的实际权利划分一无所知,你觉得你重新统御魔界需要多长的时间?又需要多少杀戮?”   “那又如何?”寒冬冷笑,不为所动。   袁磊的头高高的抬起,“我能帮你!魔界五少君,我有办法再笼络到其中两位,总共三位少君辅佐你,魔君之位稳如泰山!”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袁磊的心里几乎已经肯定寒冬会接受他的条件。   区区一点女人的恩怨而已,相比于整个魔界的宏图霸业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至于韩雪……   神界的小神后转世而已,真以为他们能逃过宿命的纠缠,永远在一起?做梦!   可是,寒冬的一句话却彻底击垮了他的想法,“不需要,你们走吧,以后是敌非友。”   “寒冬!”   袁磊这下真的有些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没有我的帮忙,甚至与我为敌,我可以保证你在魔界将寸步难行,就算你有四位魔源天灵,也一样会受到大批魔族的追杀!”   听着袁磊在外面不停的威胁着寒冬,马车里的韩雪只觉得好笑又可悲。   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能看上这种男人,还痴痴傻傻的陪着他奋斗努力了十年?   掀开车帘缓缓的依偎在寒冬身边,火朔他们理所当然的对着韩雪恭敬一礼,“属下拜见夫人!”   “不必了。”   素手虚抬,算是免了他们一礼,四个人想为她造势的想法韩雪又怎么会不懂?   柔柔的握上寒冬绷紧的手腕,韩雪妩媚的在他唇角轻柔的吻过,才转眼淡然的看着袁磊,“袁磊,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   “权利?地位?魔界?跟我们夫妻有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生活的好好的,夫君是堂堂的一字并肩王,而我是他唯一的王妃,凭什么让我家男人去替你当炮灰打头阵?”   韩雪笑的很冷,“梁山还记得吗?管潮洪还记得吗?哪个不是跟你合作成功以后再被你一脚踹开,最后落个一无所有?在我面前还玩儿这套?袁磊,你幼不幼稚?   “……”   袁磊本来还被韩雪妩媚的样子弄的有些心猿意马,那样成熟迷人的风韵,是韩雪前世从未展现过的柔情似水。   他以为韩雪只是想气他,想看他吃醋,那代表韩雪心里还有他,还有夺回韩雪的希望!   可后面那句话彻底浇冷了袁磊心里所有的旖旎和幻想。   就像寒冬说的那样,他们——是敌非友!   不甘心的看着寒冬,想看他的迟疑和回心转意,可袁磊看到的是寒冬眼里对韩雪满满的柔情和宠爱。   “温柔乡、英雄冢!寒冬,你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决定!”   撂下最后一句话,袁磊转身就走,没想到韩雪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慢!”   袁磊还以为韩雪后悔想留下他好好谈谈合作的问题,没想到刚一回头就被一蓬神力用力的轰在脸上!   嘭!   庞大的神后本源的灵魂气息骤然炸开,压制的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就连寒冬和四个天灵都下意识的退后几步,吃惊的看着韩雪发飙冷笑的样子。   韩雪一步步的向袁磊逼近,袁磊想挣扎后退,可光凭气势的压制,谁又能超过现在火力全开的韩雪?   没办法,他只好现在原地等着韩雪走过来。   不管她跟自己说什么,又或者有什么报复行为,将来一样可以产生出打击寒冬的效果。   没想到韩雪只是不屑的瞟了一眼袁磊,径直闪过他的身子朝灵全走了过去。   “这位相比就是魔域之主吧?”   韩雪淡淡的笑着,灵全不明其意,还是勉强强撑着对韩雪拱了拱手,“正是,不知道韩雪小姐有何见教?”   摇头,直瞪着对方的眼睛,“见教没有,不过我希望你最好离我师傅和未来师娘远一点,不然将来发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吧!”   韩雪两眼凌厉的瞪视着灵全,灵全只觉得自己整个意识海都有种即将被剥离的痛感。   大惊之下拼命运功抵抗,就在他勉强能压抑下这股痛感的时候,韩雪却骤然收回灵魂威压。   这一放一收之间,强大的抵抗压力差点把灵全的眼球从眼睛里压爆出来!   不过区区一个照面,将叱咤数千年的隐脉势力之主重伤。   袁磊对于韩雪的忌惮再次强上三分。   想当初,她还只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默默做着一切辅助工作的痴情小女孩,可韩雪今天这个样子却分明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但是……这跟传说中温柔善良的小神后……怎么似乎不太一样?   没心情理会他们的怀疑和胡思乱想,韩雪蔑视的看了看蹲在旁边满眼泪水的灵全,这才把目光重新凝聚在队伍后面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古璃儿还好吧?”韩雪平静的问道。   眼前这个穿黑袍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数次跟她暗中斗智的男人——吴期。   时光流转,其实也不过数十日的时间。   当初的敌人只能遥遥的看着高高在上的自己,两个人的身份和眼界都已经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徘徊。   对于他们,韩雪如今心里只有同情和怜悯,不管怎么说,毕竟他们那里也记录着自己曾经的过往人生。   吴期尴尬的点点头,“挺好的,璃儿有了身孕,目前正在府里安心养胎。”   “那就好,难得有个痴情的女人愿意付出一切来爱你,别辜负了她,不然我也饶不过你。就这样吧,帮我给她带个好,要是哪天想脱离魔域,也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韩雪才把目光重新转到袁磊身上,“袁磊,过去的一切我不想多说什么,没有意义。我知道雪儿的舅舅和外祖父在你们手里控制着,怎么做随便你吧,希望我们以后能再无瓜葛。”   转身离开,韩雪突然感觉心里是如此的平静。   重新面对袁磊,没有心里想象中的疯狂的恨意,也回忆不起来当初那种痴恋的感觉。   他仿佛就像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淡淡的足迹,然后就彻底消隐无踪。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淡忘……   至于外祖父和舅舅的安全,韩雪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   他跟她之间的了解太深,彼此任何的想法和做法在事前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除非袁磊想受到韩雪不死不休的打击,不然绝对不会选择伤害她的家人来进行威胁的愚蠢手段。   从此陌路,也许是两个人今后最好的相处方式。   眼看着韩雪渐渐走远,袁磊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叫了一声,“韩雪!”   他真的好想问,你还爱我吗?   可是,他却不敢去听这样的回答,一切答案,都显得太过苍白和残酷。   他亲手推开所爱的女人,亲手杀死爱他的女人,覆水难收,现在的韩雪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还在为他痴守的女人!   他还在期待什么?还能渴望什么?别做梦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狠狠的闭上眼睛,勉强压抑下心里不住沸腾的情感,再睁眼时已经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韩雪,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得到魔君传承?为什么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关于魔力存在的气息?”   相识一场?韩雪真的觉得有些好笑。   难不成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对他有几分余情未了,愿意出卖现在所爱的男人?   韩雪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寒冬,寒冬只是微微对着自己笑了笑,笑容里满是信任和承诺。   她相信,就算自己现在要寒冬把传承送出去来了断这段前缘往事,寒冬连眉头都不会皱上半下!   可是……她会么??   微笑着转身,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淡淡伤感的味道,“袁磊,如果是你,得到魔君传承会留在手里不吸收,而是等着送人么?”   袁磊当然不会。可是,寒冬这个傻子偏偏就会!   韩雪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而是看着袁磊满眼失落的表情,飘身撞进寒冬的怀里,任由他抱着她走上了马车。   马车渐远,风里仍然飘着她银铃般的笑声,还有……他们黯然破碎的记忆……   ☆、297.第297章 马车里的……爱   马车上。   自从被寒冬抱上马车,韩雪就一直赖在他身上没起来,享受着她独有的专人的温暖怀抱。   寒冬浅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没想到,我的傻丫头这么快就长成女王大人了,看起来以后为夫在家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哈哈!哪有啦!”   韩雪躲过他的手,又拿额角在寒冬怀里蹭了蹭,乖巧的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相公~亲爱的~刚才人家的表现帅不帅?是不是特有王妃的架势?”   听韩雪又提到‘王妃’俩字,寒冬心里就有种甜蜜的酸涩感觉。   追了韩雪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经历过这么多生生死死的考验,她也终于松口承认了他的存在和身份。   把韩雪紧紧的揉在怀里,嗅着她清爽迷人的发香,寒冬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满足的幸福,“恩,寒冬见过王妃殿下。”   “寒冬。”韩雪微微浅笑。   “嗯?”   “这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王妃,如果让我知道你碰了别人,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好。”寒冬托起韩雪的脸,深深的烙下一吻,把剩下的话轻轻渡进她的嘴里,“这辈子我若是碰其他女人,我就在你面前亲手了结自己。”   享受着寒冬的深吻,韩雪心底隐隐有些酸疼的感觉,也许是开心,也许是心疼,也许……   马车外绿意葱茏,马车内春意盎然,带着丝丝缕缕甜蜜的味道。   忽然,寒冬似乎不再满足于唇齿相依的濡-湿感受,两只手开始胡乱的抚向韩雪的后背和前胸,不住的轻抚揉搓起来。   紧紧贴在韩雪的耳边,寒冬的呼息还带着欲-望的急促与热度,“雪儿,我要你,给我……”   “讨厌。”韩雪用力的别过头,把头深深的埋在寒冬的怀里,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开始贴近寒冬慢慢的依靠在那里。   刚刚与过去挥别,又被寒冬放肆的抚摸挑起身体炽热的火焰,韩雪甚至都快忘了这里是正在赶路的马车,反而更像是两人刚刚成亲的花烛洞房!   不过,韩雪倒还没迷糊到忘了那些极为重要要命的事情。   庞大的灵魂之力骤然从体内涌出,不仅隔断了手上戒指对于外界的感应,顺便把整个车厢都彻底包裹隔离起来。   没有人能听到他们一丝一毫的声音,除非……除非……   紧紧的闭着眼睛,韩雪的身体微微有些惶恐的颤抖,白皙的脸上晕满桃花般的殷红色。   寒冬双手灵活的解开韩雪身上层层叠叠的襦裙短衫,嘴唇却还下意识的游走在韩雪粉嫩的耳垂和纤长的脖颈上,不经意间在上面留下一串串玫瑰色的吻痕。   两人烫热的皮肤紧紧的贴合在一起,韩雪不过刚刚被解去上半身的衣襟,寒冬就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沿着脖颈轻轻的下滑,寒冬的唇齿在韩雪美丽的蝴蝶骨处流连徘徊,久久不去。   双手指尖轻轻划过背后的脊柱直到腰侧,韩雪本就敏锐的身体在一阵阵的酥麻痒刺中不断战栗瘫软,僵硬的身体逐渐变成一团松软的木棉。   舌尖轻轻挑动着深邃的沟渠,仿佛带着几丝戏谑的挑逗,用柔软微干的唇瓣细细的一圈圈勾勒着一颗淡粉色樱桃的轮廓。   “嗯~”略带粗糙的触感刺激着身体最敏感的地方,韩雪的眉头微微皱着,身不由己的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   这一声低吟仿佛刺激到寒冬最沉重的欲-望,双唇重重的抿上那颗肿胀的颗粒!   “啊……嗯……”   眉头皱的更紧,韩雪的身子在寒冬怀里难耐的扭动着,薄薄的细汗从身体表面渗出,皮肤表面晕出淡淡的粉红色泽。   寒冬的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大颗大颗的坠到韩雪的身上,烫热的感觉让韩雪不由得一阵阵的心慌。   如果可以,寒冬真的很想现在就彻底占有这美丽的娇躯,可他不想给韩雪留下第一次痛苦不堪的记忆!   右手攀上另一座高峰,忽轻忽重的抚触揉捏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撕扯着韩雪的腰带和亵裤。   两条腿都在颤抖!   这是寒冬触摸上韩雪小腿时的感觉,凉凉的,带着薄薄的冷汗和恐慌,两条腿紧紧的夹在一起。   指尖掠过每一寸皮肤,传来的都是颤抖的战栗,韩雪的身体也从柔软重新变得僵硬起来。   寒冬突然猛的翻身,抱着韩雪的身子用力的压在他身下!   就在韩雪愣神松懈的那一刹那,寒冬把自己的身体嵌入到韩雪的两腿之间,分开而立、那么的自然而然。   “寒、寒冬……我……怕……”   韩雪的眼睛紧紧的闭在一起,嘴里轻轻的呢喃着细如蚊蚋的话语,若不是寒冬正紧紧的贴在韩雪的身上,怕也是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可接下来,寒冬的动作已经让她没了害怕的时间!   如果说刚才的动作是温柔似水的沁润,那现在寒冬就仿佛炽热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掠夺!   肿胀的粉色樱桃被寒冬的软舌不断的吸吮挑逗,一双手更是开始在韩雪全身最敏感的肌肤处游走轻划。   痒……热……恐慌……空虚……   韩雪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的身体究竟承受着什么样的感受,整个人只能在那里迷乱的发出“嗯、嗯……”的呢喃。   早在那夜的接触里,寒冬已经探知出韩雪全身敏感的地方,如今正是他最终收获的时刻!   右手指尖掠过大腿内侧的肌肤,韩雪如同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全身的毛孔仿佛瞬间泛起一层薄汗,淡淡的女儿香弥漫在整个车厢之内。   头顶在车厢壁上,韩雪的脸布满欲-望的潮红,两只手胡乱的抓住身下毛毯的绒毛,两条腿不住的开合颤抖着。   寒冬用手指轻轻触碰紧闭的花蕾,潮湿柔软的感觉不禁让他脸上泛起满意的微笑。   用手指不断的挑逗抚摸着那里,寒冬轻轻附在韩雪的耳边喃喃,“宝贝,你湿了,准备好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韩雪粗重的呼吸和更加用力的别过头去的冷哼。   拨开两瓣花蕾,寒冬的手指轻轻的试探着触碰进入,感受到韩雪身体瞬间的僵硬,他只是略微停顿片刻,就开始在里面轻轻的抽动滑行起来。   轻、柔、浅、细,寒冬依然极有耐心的欣赏着身下韩雪不断扭动颤抖的娇躯,甚至是她微皱的眉头和轻轻张开的樱桃小口。   “啊……”感受着体内异物的不适,韩雪真的很想躲开这样的触碰,可寒冬的身子正半跪在她两腿中间,固定着她的身体。   既然身不由己,就努力试着接受!   韩雪尽力放开自己的身体,去感受着那种刺痛而又慌乱的感觉。   蠕动,仿佛一条细细的小蛇游走在身体的缺口,可每每触碰到某处,又会引起一阵阵的颤栗异样的快感。   “嗯……”快感层层堆叠在一起,韩雪拼命的想弓起身子,可寒冬却突然将那触碰抽了出来!   “冬……我……我……”   韩雪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音,身体剧烈的扭动已经近乎崩溃,寒冬知道,是时候了。   按住韩雪的肩膀,寒冬用力俯身一挺!而嘴唇则重重的印在她的唇上。   “啊!痛!”   韩雪的尖叫被吞进寒冬的嘴里,大滴大滴的眼泪跟他的汗珠融合在一起,撞入身体的庞大是她根本无法承受的巨大,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寒冬没有贸然动作,而是让韩雪适应体内的自己。   刚刚硬顶开那层东西,寒冬自己现在也有种摩擦的疼痛,不是太疼,只是感觉有些刺激的坚持不住。   很快,强烈的痛感过去,留下的是另一种饱胀充实,却又异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韩雪很陌生,还带着一点点让韩雪心慌意乱的酥麻。   “宝贝,我爱你!重于生命。”   放开韩雪的樱唇,寒冬轻轻的在她耳边呢喃亲吻,而身体却在不断颠簸起伏的撞击着。   由慢而快、由缓而疾,韩雪仿佛海上风暴里颠簸的一叶小舟,没有明天、没有未来、没有阳光,只是一次次的被海浪扑击到深渊,又被瞬间甩向高空。   “啊……嗯……嗯……”   不成语调的零碎呻-吟一次次破碎在车厢里,被烫热的软壁紧紧的夹着,听着耳边诱人的声音,寒冬忽然发现自己的忍耐力根本有些不堪一击!   忍耐!忍耐!忍耐!   一次次剧烈的碰撞,对于寒冬来说也开始像是一次次生死的徘徊,又是一次次甜蜜的折磨。   终于,在寒冬即将崩溃的那一瞬间,韩雪的双腿突然用力夹紧寒冬坚实的蜂腰,用力的把他送进自己身体的深处,不顾一切的剧烈颤抖着!   崩溃!   水乳交融!   随着寒冬一声低沉的怒吼,韩雪仿佛再次被一股滔天巨浪猛然送上天堂!   那一刻,韩雪的灵魂在颤抖,可又似乎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恰好萌芽初绽……   良久,良久,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同时陷入昏迷的沉睡中,而在他们熟睡的时候,十指仍然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   ☆、298.第298章 记忆,梦魇   马车还在缓缓的前进,浑然不知车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韩雪戒指上淡金色的宝石、寒冬戒指上突兀出现的墨曜石,如同阴阳两极一般释放出庞大的能量,在寒冬和韩雪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只巨大的阴阳鱼。   能量越来越浓郁,两颗宝石释放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连前面赶车的水晟都不禁感受到一种惶恐的心惊肉跳!   庞大的魔力和神力被紧紧的困在车厢这么小的范围里,几乎没有几丝外泄的地方。   就算有,也被守在车外的水晟尽数收拢在体内,避免被其他魔族或者神族发现这个秘密。   随着魔力和神力充盈而出,阴阳鱼也开始处于一种极不安稳的情况,似乎随时可能会崩溃这种平衡。   就在这时,两股庞大的能量仿佛找到一处可以宣泄的缺口,各自向着韩雪和寒冬体内疯狂的涌入进去!   能量入体的那一刻,两人体内的神魔诀自动运转起来,甚至通过他们体内相连的部分形成一种平衡而又稳定的增长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五圈……十圈……二十圈……   神魔的能量融合在一起,缓缓的流淌过韩雪跟寒冬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然后又分明的根据他们的体质凝聚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最纯粹的能量。   神力充盈,生生不息,道道洪流一点一滴的为韩雪重铸血肉之躯,只不过现在她的血液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   另一边,漆黑如墨的魔力汇聚到寒冬的体内,仿佛为他整个人彻底脱胎换骨一次。   骨骼噼啪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全身的血液和骨粉沁出体表,然后被车厢里庞大的能量层尽数消解化分。   墨蓝色的血液重新充盈在寒冬的血管里,汹涌的魔力和灵魂之力倒灌进体内,从开始的气势逼人一点点的向内收敛。   待到最后,魔族的气息和魔力的气息尽数收敛凝结在一起,就算现在袁磊人在这里,怕也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沉睡,静静的沉睡。   在经过这样疯狂的灌输以后,两枚宝石也重新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车厢半空中交缠融合的那只阴阳鱼,不但没有分散开来,反倒是开始紧紧的压缩凝聚,然后向着韩雪的小腹印去。   ……   梦。   “你骗了我。”冬离淡漠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   那一刻,她曾想过把真相都告诉他,告诉他‘我没有负你’,告诉他一切只是一场欺骗的做戏!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雪诺静静的咽了回去,微笑,摇头,“随你怎么想吧。”   身不由己。   他是魔界至高无上的魔君,她是神界一言九鼎的小神后。   七万年了,整整七万年她依然没办法研究出来破解他们之间障碍的方法,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最终必然会陨落一个。   而那个人,她希望是她。   于是,那一场战斗里,她拼尽全力护卫所有神族离开,却在他一剑刺来的时候散掉所有的防御,任他全力一剑贯穿自己的脆弱的身体,直伤肺腑。   她被他的麒麟兽拖在地上,那曾经是他拥着她骑着、看遍魔界风景的坐骑,可今天却成为对她的酷刑。   她知道,他恨、他怒、他怨,而她……什么也不能说。   疼!坚硬的地面摩擦着她的身体,并不能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可他眼底深沉的恨意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她寸寸割裂。   她被封印住能力,高高的吊在魔君的大帐旗杆上,任由毒辣的太阳赤裸裸的暴晒。   然后,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在下面搂着一个个妖艳的魔族女子纵酒享乐,起舞高歌!   雪诺怎么会没注意到,那些女子早已被破了身子,眉目间流转的痴情和风韵丝丝缕缕的倾诉着爱慕和痴恋?   冬离……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怨恨我负你?   她好想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满是讽刺的味道。   日转月移,连雪诺自己都不知道被吊了多少个日夜,她只知道在旗杆上可以看到神族人远远的徘徊在魔军大营外,而她就在那里轻轻的哼着神族传唱的小调,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   每一次、每一次,在她唱歌的时候,冬离总会静静的捧着酒杯,谁也不允许靠近。   那是她当年最喜欢唱的曲子,记录着他们那段最美好的过往。   他,在回忆;而她,在告别。   没有食物,没有水,被封印住神力的神后跟普通的凡界女子没有任何的不同,也会虚弱乏力,也会……死。   终于,神界有人闯入魔军大营救人,未果,可他竟然当着她的面斩杀了那个神族,然后命人把她关进天陨魔铁铸造的笼子里,自生自灭!   只因为,她流着泪喊出了那人的名字——苍桓。   苍桓,姐姐为他选定的未婚夫婿,也是暗恋了她数千年的新一代神族天骄。   雪诺知道自己欠了他一份情,可她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她做出强闯魔君营帐这样疯狂的事情!   苍桓临死前,曾冷笑的看着冬离,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愤恨和讥讽。   也正因为这样,冬离命人挖下他的眼睛永镇沉魔之渊,永世不得见天日!   也是那一夜,她被他如同破布玩偶般撕碎在他的床榻上,一次次狠狠的占有,强硬、愤恨,带着如同看妓-女般的嘲弄和鄙夷。   尽管身体仿若被撕裂成两半,痛的她咬破殷红的嘴唇流出淡金色的血液,可她没有叫,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眼泪一滴滴的滑落在枕褥之间,那一夜,连最后一丝爱意也随着那样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破碎。   是的,他在乎,只是在乎属于他的东西有没有别的男人碰过。   他在羞辱,彻彻底底的羞辱着这个曾经深深爱过他的女人!   雪诺知道,白日里陪伴他饮酒作乐的那些女人此刻全数跪着时候在他的营帐之外,只等着听她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后如何在魔君的身下呻吟哭泣!   一丝丝死气随着他猛烈的撞击渗入她的身体、四肢百骸,疯狂的破坏着她体内的一切。   也是在那时候,魔君的封印被误打误撞的冲开,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在此时拼上一条性命逃出去。   可是,她没有,像个失了灵魂的玩偶,在他的暴怒中重新被丢进铁笼里等死。   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做,有时候,死亡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和报复。   后来……   一名水系的天灵突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到她身边,在她干枯破碎的唇里小心翼翼的灌入一滴滴甘露。   她不懂,于是,他说,他是水晟。   水晟,好熟悉的名字,是当年走失的那个可爱的水精灵吗?   她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掌心,“水晟,快走,不要再来。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的,她所在乎的一切,他都会彻彻底底的毁掉!   爱情、贞洁、家人、幸福……   可她既然爱过一次,就不会选择去后悔,哪怕,最后的结局会是粉身碎骨。   后来,水晟又悄悄的来过两次,都被她婉言劝走,幸好,她这里几乎成为魔军的禁地,并不是谁想来看热闹都可以的地方,也就没有人发现水晟的背叛。   再过几天,大神后雪傲亲临,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带走了奄奄一息的雪诺。   她知道,是水晟偷偷去给姐姐报了信,甚至附上魔军的大营布防图;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夜,冬离就平静的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安安静静的看着雪诺的离去,眼角满是悔恨和落寞。   ……   梦,如同琉璃的碎屑,一点点散落在记忆的尘埃里。   韩雪静静的睁开眼睛,仰望着头顶的车盖,却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神后的记忆终究还是侵入进来了吗?   她要该想到的……   可那是雪诺和冬离!不是她跟寒冬!韩雪真的很想这样对天嘶吼,可她不得不承认,那浑如一体的记忆让她心头被狠狠的割裂出一道凝重的伤疤。   酸涩的痛,沁入骨髓。   悄悄撤出他的身体,原本应该羞涩的新婚之夜骤然染上一片淡淡的凄凉感觉;   静静的从戒指里取出一套新的衣衫,韩雪最终还是叹息着为他披上一件厚重的长袍。   撤去包裹马车的灵魂之力,她这才察觉到身体的与众不同,完全重塑的血肉之躯,淡金色的骨骼和血液……   是的,她是雪诺,重生的雪诺。   迈出车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旁边烤火的水晟,而他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一如当年的忧郁和沉静。   “诺……”   水晟的嘴唇无声的呢喃着,仿佛这是一场出声就会破碎的美梦,韩雪读懂了,却感觉更加的心痛。   情债,还不起,伤不起,只好继续装傻下去。   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重新恢复成黑色的眸子。   带着往日里习惯的淡然的笑,她轻轻跳下马车走到水晟的身边,“……让你担心了吧?修炼出了点小麻烦,已经没事了。”   “……嗯,没事就好。”   ☆、299.第299章 前世的债,今生还   简单的对话两句,连韩雪都不知道还能跟水晟再聊什么,就顺势坐到水晟不远的地方烤起火来。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跟寒冬上车的时候大概也就是正午或者下午吧?这、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都已经繁星满天了!   韩雪突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之前把车厢给锁了,不然万一水晟担心的进来看两眼……   以后还能愉快的做人吗?!开玩笑!   轻轻的叹息着,韩雪用平静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寂静的山坳,隐隐有微凉的夜风轻拂而过,周围的山壁上甚至有几个明显是刚刚开凿出来的山洞可以供人避风休息。   任由微风吹起轻柔的发丝,露出她饱满的额头和长长的低垂的睫毛,清风拂面,留下一丝丝清醒的感觉。   “你醒了。”   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韩雪身后响起,韩雪的后背一僵,几乎不敢转头去看说话的那个男人。   这声音、这声音绝对不是寒冬本来的清冽明朗,反倒更像是……不!不可以!   惊慌的转身,正对上那双隐隐浮现出暗蓝色的黑眸,韩雪拼尽全力才没让目光里带出强烈的恨意和排斥!   优雅的挺直脊背,韩雪勇敢的跟那个男人对视着。   他不是寒冬,而她,却绝对不是雪诺!   “她没醒,我醒了。”   韩雪淡漠的微笑,还不忘侧头对着水晟吩咐了一句,“水晟,你先带其他人出去找些食物,我跟冬有些话想单独聊聊。”   她唤他冬,不是寒冬的冬,而是冬离的冬。   那一刻,水晟懂了,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   看着所有人慢慢走远,韩雪拍着右手边的大石对冬离笑笑,“坐吧,他们怕是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为什么她不醒?”冬离认真的看着韩雪的眼睛,乌黑澄澈,没有一丝杂质。   “为什么要问我?我看过她的记忆,当初的你做过些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为你而醒?你凭什么?”   韩雪的脸上满满是讥讽的冷笑,“哪怕我对这些记忆还有太多的疑问,可就凭现在看到的这一小段,如果是我,已经足够在心里判你十次死刑!”   面对韩雪的责问,冬离沉默不语。   他的记忆也不完整,只有继承的这少少的一部分,更多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他知道,他爱她,刻骨铭心的爱着那个背叛过他的女人,哪怕……哪怕……   夜风中,长久的沉默,两个人谁也不想多说什么,明明是最相似的一张脸,却都不是对方等待的那个人。   良久,韩雪终于幽幽的叹息一声,“寒冬还能清醒过来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   “那就帮忙把我们的灵魂一起送入轮回吧,也许来世还能有机会再续前缘。”韩雪无所谓的笑笑。   冬离的手骤然一僵,嘴角扯出苦涩的笑,“你赢了,我的意识只能坚持这一夜而已,然后就会陷入沉睡,跟……雪诺一样。”   韩雪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坠地。   想来,就算是问寒冬的意见,他应该也不会吝惜这一夜的时光吧?   面对着沉默的冬离,这一刻,韩雪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期待了六千年的轮回转世,也许只是为了再见雪诺一眼,可雪诺竟然主动把身体的控制权尽数交给自己,选择避而不见。   用手边的木棍轻轻拨动着火苗,韩雪的声音里满是怜悯的责备,“冬离,你不该碰那些魔族女人的。”   “什么?”   冬离吃惊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韩雪的眼睛。   他想过她可能会责备他,也猜测过无数个雪诺恨他的理由,却偏偏没想过韩雪一开始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本以为……   看到冬离的惊愕,韩雪摇头笑笑,“你以为我会说‘你不该伤害她’,或者‘你不该杀苍桓’,对吧?”   此时此刻,冬离除了木讷的点头,其他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整个人的意识完全模糊一片,可韩雪的心里却更为这对高高在上的男女感到由衷的悲哀。   “没有那么深的爱,何来那么深的恨?因爱而伤害,要么从此陌路,要么最终仍然会选择原谅。”   “苍桓的死,你不该,可作为旁观者来说,却也是一种能够理解的理所当然。”   “可是……”   韩雪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脑子里寒冬拥吻歌楼兰的画面,心里有些酸涩的痛楚。   不着痕迹的按住微痛的心口,嘴角抿着凄婉的笑,“可是,你竟然当着她的面,让她去看着你左拥右抱,去宠幸那么多美艳火辣的女人?”   讥讽,也是悲哀,韩雪无意的对冬离笑了笑,“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彻底失去拥抱她、拥有她的资格,懂了么?”   “可我……”没有。   冬离真的很想这么大声辩驳,可想到自己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他从来没有真的碰过那些女人,只是命人从魔族里挑选些美艳的女子来刺激雪诺而已,可……可雪诺一定会信以为真。   她总是那么傻,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当真,把一切烙印在心底,深信不疑。   他忘了,所以他彻底的伤了她,甚至还用‘不干净’的身体强行占有她!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   一语点醒梦中人。   冬离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剖成两半,只求能弥补一点点当年对雪诺的伤害就好。   仿佛明白冬离的感觉,韩雪竟然不自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她察觉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的时候才又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   “那个,你也别太难受,我总觉得雪诺应该还是爱你的,最起码对你还没彻底绝望。”   “为什么?”   韩雪无奈的摊开手,“因为根据我的了解,雪诺跟你最终还有一场大战,甚至最后你们两个人是一起失踪,这就是她没对你绝望的最好证明!”   不解的皱着眉头,冬离似乎有些不太明白韩雪说的是什么意思,而韩雪的目光只是幽幽的看着前方。   低沉的叹息,韩雪莫名的幻想着当年的那些画面,感同身受。   “如果换成是我……”   “我想,我应该宁可死在你永远看不到的地方,永远不会再让你知道我的消息,永远不会再跟你牵扯上任何的瓜葛。”   “从那一天开始,你是你,我是我,彻底把你逐出我的生命和世界,生生世世……”   韩雪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缕苍凉的悲壮,却把冬离整个人都惊呆了!   激烈而决绝的爱,不留一丝挽回的余地。   这一刻,冬离心里闪过的不是后怕,而是庆幸,庆幸她只是阿诺的转世,庆幸自己当年伤害的不是她!   不然……说不定连最后这场与她一起轮回的资格都会失去了吧?   “爱上你,寒冬很苦。”冬离非常认真的看着她。   韩雪突然哈哈一笑,“当然!我们那里有句话叫‘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还’,所以,你欠下的债,他还咯!”   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韩雪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   苦笑着摇摇头,这回连冬离都不知道还能反驳些什么,总之都是他欠他们的,当年欠了雪诺,现在又欠了寒冬。   “喂。”看冬离半天沉默不说话,韩雪突然招呼了一声。   “怎么?”   “你困了没?”   “……干嘛?”   “困了就早点把寒冬换出来呗,还能干嘛?打扰人家夫妻新婚之夜很不道德不知道么?”   “……”   冬离现在真是除了苦笑什么表情都没了,“这位姑奶奶,看在我沉睡了六千年的份上,你忍我一夜不会死吧!”   没想到韩雪两个白眼狠狠的砸了过来,把冬离砸的头破血流,“你又不是我男人,我干嘛忍你一晚上?速度滚回去接着睡,做梦跟雪诺啪啪啪也没人管你好不好?”   “……”我滚。   秉持着好男斗不过恶女,不是,好男不跟女斗的高尚风格,魔君冬离郁闷的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的时候,瞳孔中幽深的暗蓝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怪异的眼神仿佛对面正坐着一只会跳舞的哥斯拉!   “咳,那个,醒了?哈,今天夜色不错啊,月亮挺圆的!”   韩雪尴尬的笑笑,抬手指着天上的……呃……月牙儿……   越抹越黑!   韩雪干脆低下头装死,眼睛还借着火光往后一瞟一瞟的,心里暗暗咒骂着水晟那几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韩雪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被寒冬硬生生的又抱上了马车。   “你,你干嘛?放,放开了啦!我要烤火,我要看月亮,我要……唔唔唔……”   (以下省略不和谐的五十万字,请各位看官尽情的发散思维的幻想下去,详情请参考《车咚的各种姿势》一书,咳!)   云收雨歇,韩雪躺在寒冬的臂弯里,对着他胳膊内侧的软肉就是用力的一口。喵的早知道这色狼回来就不干正经事,还不如刚才陪冬离聊上一夜呢!   “哎!嘶……娘子,轻点,要不,咱换个地方咬行不行??”   ☆、300.第300章 不小心想歪了   面对寒冬嘴角挂着的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韩雪几乎一瞬间就想歪了!   让她换个地方咬?咬哪?……   前世无数内涵段子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韩雪握着寒冬的胳膊对着他手背就是恶狠狠的一口,直到一股血腥味弥漫到嘴里,韩雪这才气呼呼的松了嘴。   “我……靠……娘子大人你真狠。”   看到自己的血管里竟然流出暗蓝色的血液,寒冬微怔了一下,结果就他一愣神的功夫,手上的伤口竟然开始有愈合的趋势。   韩雪光顾着在那儿羞涩,倒还真没注意这么多奇怪的地方,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胡思乱想来着?该!”   “啊?”他又胡思乱想什么了?不就是让她换个肉厚点不疼的地方咬么?   这丫头倒是真换了位置,可下嘴也真是毫不留情啊!   寒冬苦笑的看着手上的牙印,偷偷的从戒指里拿出一种药膏擦了上去,嘶……这丫头,果然咬的够狠!   看寒冬这样,韩雪也跟着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难不成?我真的想歪了?   韩雪脸红红的继续瞪了寒冬一眼,没那意思你笑的那么猥琐干嘛?害人家脑子里闪过那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   天地良心!   寒冬压根就没笑过!   任何人胳膊内侧最嫩的软肉被狠狠的咬着,这也就是寒冬能强忍着疼呲牙咧嘴却没出声,换个人早就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可偏偏韩雪枕在寒冬胳膊上,矮矮的看着他侧头咧嘴的模样,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像一种相当古怪的笑容。   于是……误会产生了……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谁也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   最后还是韩雪脸皮稍稍厚了那么一点,干咳两声问了个她相当关心的问题,“哎,刚才……他醒时候的事你知道?”   “……嗯,知道,只是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罢了。”   “什么?!!!”韩雪几乎立刻蹦了起来,“那他呢?你干什么他也一样眼看着?!!”   有木有搞错?他们俩刚才那啥那啥的时候,竟然还有个隐藏旁观的?这日子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   寒冬被韩雪超凡的想象力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饷,他才终于哆嗦着硬挤出一句话来,“韩雪,我在你眼里看起来就那么蠢么?”明知道有人看着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哈,哈哈……”   韩雪干笑了两声,又讨好的把头靠进他怀里,“我这不是一时紧张嘛,那他真不会再醒过来了?”   寒冬搂着韩雪的手又紧了紧,在她额头上轻轻的烙下一吻,“说不好,不过我确定他已经把一切都交给我就是了,你呢?神后那边还在沉睡?”   “沉睡……”无奈的笑笑,“也许她从来就没打算清醒过。”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清醒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可神后雪诺所有的记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是由我来掌控的。”   韩雪轻轻的咬了咬嘴角,“那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成为雪诺,如果我不愿意,我就还是韩雪,就是这样。”   闻言,寒冬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他心里总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安。   这时候,韩雪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寒冬揉着她的头发问道。   “疑惑太多了,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现在一切都变得太复杂了,我总觉得将来很可能还会有不少大麻烦等着我们。”   “别想了,你们那里不是有句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天塌下来还有我一直陪着你。”   “嗯!你说过的,‘天地不移,生死不弃’,我记得!”   突然,寒冬的心口剧烈的疼痛了一下,可这疼痛转瞬即逝,几乎让他以为刚才那种撕裂一样的疼只是种错觉。   韩雪并没有注意到寒冬瞬间的变化,流连他身体僵硬那一下,也只以为是自己压麻了他的胳膊。   侧头换了个位置,韩雪还是有些担心的喃喃道:“寒冬,你不觉得奇怪吗?按雪诺怨恨冬离的程度,好,就算最后大战是想拖着他同归于尽吧,可传承遗迹怎么解释?”   “神后遗迹跟魔君遗迹相距不远也就罢了,还能用福地就那么几处勉强解释,那两处遗迹相连贯通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张羊皮地图,打开遗迹的方法,竟然是普通话和简体字哎?!你不觉得有些夸张了吗?”   “惠娟,铁柱,我那个便宜姑姑韩倾城……再加上你那张奇怪的卡,这里面太多东西不同寻常,甚至根本就没法解释!”   紧紧的抱住寒冬的上身,韩雪打了个冷颤,“寒冬,我有些怕,事情太诡异复杂了,我不怕面对死亡,可如果真是被人像玩偶一样掌控,也许最后真的生不如死。”   夜风沁凉,对于神之体的韩雪来说不不算什么。   可寒冬却分明感受到韩雪的身子在颤抖,冰凉滑嫩的肌肤此时在指尖隐隐划过一丝心疼的味道。   “乖,什么都不要想,你还有我,永远都有我在。”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日清晨。   韩雪早早的整理好衣物从马车上跳下来,却发现水晟他们四个竟然一夜都没回来。   “哎,他们四个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去找找?”   自从跟寒冬发生那什么事,韩雪自发的就把对寒冬的称呼换成了‘哎’或者‘喂’。   寒冬?太见外!   相公?夫君?良人?亲爱的?   ……大概只有撒娇耍赖装傻充愣的时候,韩雪才会把它们拿出来用用再塞回去!   对此,寒冬也只有无奈摇头认命的份儿,反正姑父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被这么喊的,有时候说不得还会被姑母喊上一句‘死不要脸的’。   结果,韩雪这边话音刚落,不远处四个人拎着木柴、水缸,还有一只大大的野猪正好出现。   听韩雪这么问,火朔他们三个一愣,唯独水晟眼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味道。   不管小姐是不是当年的雪诺,起码……都值得让他来守护。   四个人熟练的摆弄柴火弄早饭,韩雪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扯着寒冬进了不远处的密林。   没过多久,两个人一人捧着一堆蘑菇和竹笋,晃晃悠悠的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小姐,您这是……”水晟有些好奇的看着韩雪忙碌的样子。   “哦,做点蘑菇竹笋汤,一大早光吃烤肉太油腻了,喝点汤清清肠胃。对了水晟,把缸里多弄点水哈!”   “……”   旁观的寒冬跟水晟真的都很想问同一句话:“你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还好,韩雪虽然对烹饪不太擅长,不过平时倒是对煮些汤汤水水别有偏好,据说……减肥。   从戒指里取出一口大铁锅和一整套精致的刀具,飞快的把蘑菇和竹笋处理干净切片,然后就这水晟他们架起的火堆煮了起来。   一点点的盐,足够把几种蘑菇和竹笋的清香完全激发出来,其他任何的调料反倒是容易画蛇添足。   就这样,烤到恰好的野猪肉,撒上一点点盐、孜然还有辣椒粉,再配上韩雪煮到清香的蘑菇笋尖汤……连寒冬这样不擅口腹之欲的人都吃了个撑。   其他四个人更是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她,这让韩雪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重新坐上马车,水晟继续赶车,火朔他们三个则在暗处守护。   反正以他们的能力和身手而言,马车的速度大概比他们正常走路还要慢上些许,一点也不会让他们有为难的感觉。   这时候,韩雪好不容易想起一直被她封锁在戒指里的白墨。   貌似……   早饭神马的一点儿也没给他留哎!会不会被人说她这个徒弟太不孝敬师傅啦?   尴尬的咧咧嘴巴,也没管寒冬诧异的眼色,意念探入戒指硬生生的把白墨给扯了出来,咳咳,又拎住两只兔子耳朵。   韩雪也没想到,这家伙在空间里竟然会恢复真身,怀里似乎还抱着颗绿色的珠子,傻愣愣的在哪儿没任何反应。   “师傅?师傅?天亮了哎!醒醒?大老虎咬屁股了哎!”   “……”   寒冬嘴角抽搐的看着韩雪,好半天都没懂她对着只兔子喊师傅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家女人最近智商似乎急剧下降。   感觉到寒冬诡异的眼神,韩雪随眼丢去两个卫生球,不过注意力还是始终放在石化的白墨身上。   左摇,右晃,还拎起来上下甩了甩。   就在寒冬都有点看不过去的时候,白墨才清醒了点,竟然直接口吐人言,“丫头,这、这珠子……”   “珠子?师傅你喜欢就拿走啊?早说了你喜欢什么拿什么嘛,这么激动干嘛。”   韩雪趁机摸了摸白墨后背那层柔软的细毛,啧啧啧,果然好手感。   被韩雪这么一抹,白墨也是狠狠打个激灵,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干脆在寒冬眼前恢复自己之前男子的外貌。   不过,他手里还是紧紧的攥着那颗珠子不放,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看上去颇为复杂。   ☆、301.第301章 诞生,生命之戒   韩雪就是再傻,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劲来了,戒指里那么多神器级别的东西,白墨根本犯不着为一颗普通珠子震撼成这样。   “师傅,这珠子……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白墨喃喃自语,“不是不对,是太对了,对的让我一时之间有点儿接受不了。”   额?什么意思?太对了?还接受不了?   韩雪微微皱了眉,有些试探性的开口,“师傅,这珠子,是不是跟药神一族有什么关系啊?”   她现在最怕的是雪诺私吞了药神一族的什么宝物,要这样的话,说不定神界其他什么大家族的传家之宝也在这堆东西里面,到时候她的麻烦恐怕绝对不小!   很明显,寒冬从一开始的吃惊状态也反应了过来,搂着韩雪的胳膊紧张的看着白墨。   白墨右手轻轻的摩挲着那颗碧绿的珠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不是……但也是……”   我的亲师傅!您说话能不能不说一半留一半?说清楚点儿会死吗、会死吗?!   就在韩雪都快要抓狂的时候,白墨终于又做梦似的开了口,“生命源珠,没想到我们药神一族寻找了数十万年而不得的生命源珠,竟然早就已经呆在神后的密库里,早知道……早知道……”   呼……   韩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东西太好超出了预期,不是雪诺当初抢人家东西就好。   大方的拍了拍白墨的胳膊,韩雪心里也替他开心,“师傅,这珠子以后就是你的,等你回家族的时候,气死过去欺负你那些人!”   因为白墨的事情,韩雪其实相当看不惯药神家族的那些人。   自家子孙流落到仙界没人管,好不容易回了神界,被人阴谋诡计又扔到玄界也不管不顾。   如果不是有韩雪出现,她简直不敢去想象白墨还要被困在那个蛋壳里呆上多少年!   “回去?”   白墨无所谓的笑笑,整个人也显得清醒了几分,“韩雪,我不是因为想让家族高看我一眼才这么激动,你知道这珠子的作用是什么吗?”   “作用?你刚才叫它生命源珠,那就是生命……呃……咦?!!!”   想到那种可能,韩雪吃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用力的指着那珠子颤抖的跟鸡爪子似的,“那、这珠子……苏、苏展?”   白墨也同样兴奋的用力点头,“没错,只要有生命源珠的能量为苏展打基础,他将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甚至很可能突破连药神一族也已经数十万年都没有突破的最后一关!药神!”   杏林国手,桃李满溪。   高超的医术和丹术后继有人,这简直比白墨自己突破关要还要兴奋上数倍不止!   而且,只要有生命源珠在手,苏展也不再需要韩雪或者本源空间的辅助,修炼速度却绝对会可怕的吓人!   看到白墨开心的模样,韩雪打心眼儿里为他感到开心。   靠在寒冬的怀里,有爱人、有师傅,韩雪从来没有感受到人生会如此的平静和快乐。   付出,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幸福。   白墨突然沉吟了片刻,认真的看着韩雪,“丫头,既然你连生命源珠都大方的送了,我再向你讨几样东西可否?”   “啊?师傅你要什么自己拿就好了啊?我不是说那些东西随你挑嘛。”   “……”果然够大方的小败家子。   白墨苦笑的点了下韩雪的戒指,从里面飘出来两枚奇特的戒指,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什么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看上去像是小鼎的玩意儿,另外还有些看上去就像是铸造材料的什么金属。   韩雪没说话,只是看着白墨好像变魔术似的把两枚戒指飞快的融合在一起。   说融合都不太恰当,倒更像是包容,一枚银亮色的戒指把另一枚乌黑墨玉似的戒指包裹起来。   至于黑乎乎的东西和小鼎全都飞进戒指里,韩雪也不知道白墨是在干嘛,总之戒指一闪一闪的散发出各色奇异的光。   又过了一会儿,剩下的那些金属也跟着飞了进去,只留下一块拉伸成细丝,在戒指表面弯曲镶嵌出龙凤盘桓的图案。   这时候,白墨始终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生命源珠靠在戒指边缘。   光芒大作!   刺眼的绿光骤然迸射出来,韩雪跟寒冬不得不紧紧的闭上眼睛。   不过在这之前,韩雪匆忙间布下三道灵魂封锁,把整个车厢彻底封锁固定起来,生怕戒指的异象会引来什么大麻烦!   绿光消散,白墨的脸上半丝血色都没有,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血液似的。   韩雪狠狠吓了一跳,正准备替白墨渡入能量的时候,白墨却挥了挥手,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瓶,倒了几枚丹药服下去。   “师傅,你这搞什么啊?要玩掉自己的小命不成?貌似我还没师娘呢吧?好歹要多保重啊!”   韩雪一开口就把白墨吓个踉跄,差点扑在地上鲜血狂喷。   这都哪跟哪的事儿啊!这丫头都能胡乱扯到一起去?!不过韩雪却眼尖的发现,白墨的耳根子大大的红了一块!   嘿嘿嘿嘿……   懒得理韩雪戏谑的眼神,白墨把手上的戒指递了过去,“喏,给你试试看。”   “我?”   奇怪的把神识递进戒指里,韩雪几乎被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这哪是什么戒指啊,根本就是一方大大的药园好不好!   日月星辰高挂,花草树木繁盛,浓密的灵气密布在药园的各个角落,单独开辟的一处处药园的肥沃土壤里不断冒出嫩绿的萌芽,光看叶子就能猜到几乎全是各种珍稀的灵草!   在药园拱卫的最中间,有一座看上去很朴素的小木屋,可当韩雪的神识闯入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分明又到了另一重世界。   巨大的鼎炉悬浮在天地之间,周围无风无影、无声无息。   只有半空中偶然飘过的绿色光点才能向韩雪招示着时间的流逝。   退出神识,韩雪脸上并没有太多震撼的反应,只是觉得很多东西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再想想白墨出身药神一族,她似乎也明白了白墨的意图。   “这是……专属的灵药园,还有炼丹房?”   “恩,差不多,还有些其他的部分我还没完全塑造好,等有了足够的材料再慢慢补充就好。”   白墨有些感动的从韩雪手里又接回戒指,通过刚才的炼制,鸡蛋大小的生命源珠硬生生的被凝聚成一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其上,此刻收敛了光彩,反倒显得极为朴素。   韩雪说了送他,可白墨心里却不能不承这个情。   能被神后收入秘藏的东西,哪样也不简单,可韩雪眼睛也不眨的任他取走这么多东西,却丝毫没有其他的想法。   “韩雪。”白墨突然开口。   “啊?怎么了师傅?”   “其实,”白墨抿了抿嘴唇,才有些干涩的开口,“其实当初戒指认主的时候,我也同样认你为主,所以……”   白墨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什么呢?   说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会直接被寒冬拍死吧!   说我和我以后的子孙都会效忠和护卫你的家族子嗣?可韩雪是神后转世啊,会不会有高攀的嫌疑?!   想了好半天,白墨垂头丧气的软了下去,结果韩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行啦师傅,别肉麻兮兮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都没跟你客气过,你这样儿做给谁看嘛!”   “……”白墨语塞,眼眶却有些湿湿的。   他心里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无论是他的子嗣还是传人,必然以守护韩雪的家族为使命!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决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让白家真正凌驾于药神一族之上。   也没有人知道,这枚戒指会成为一件流传千古的超神器,更在数万年后牵引出另一段惊天动地的传奇!   而这些,就是另外一个故事的事情了。   ……   马车继续飞快的前行,距离寒山镇也越来越近。   剩下这一路,韩雪始终昏昏沉沉的睡在寒冬怀里不想动弹,而白墨则是再次钻进韩雪的戒指里替她整理那一堆神器。   承载神后传承和魔君传承的两枚宝石也是天地奇物,现在的戒指根本配不上这样的宝贝。   白墨不得不把两枚戒指重新利用各种铸造神器的材料重新淬炼一遍,甚至还找水晟要了几个水灵作为戒灵注入了进去,让两枚戒指成为可成长型的神器。   另外,很多攻击类的神器也被白墨特意挑出来,放在单独建立起来的武器架上,护身类的也选几件不怎么打眼的挂在韩雪身上。   防御类、辅助类、奇物灵石更是堆的跟小山一样。   白墨收拾这些东西也是在痛并快乐着,当初在神界都没见过的好东西,现在如同大白菜一样摆在眼前。   开始的时候白墨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收拾分类,生怕磕碰到什么似的,可到后来他也是麻木了。   直接调运神力开始一件件的‘飞’!   就算用这样的速度整理,在马车到达寒山镇的时候,白墨也不过才整理了不到一半的神器而已。   看着不远处寒山镇的轮廓,韩雪在心里轻轻的微笑,“夕妍,苏展,我来了,你们还好吗?”   ☆、302.第302章 表白,平凡小夫妻?   就算是一路上快马加鞭,韩雪他们到达寒山镇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   “咦?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根据白墨的记忆,韩雪刚刚推开小院的大门,破败的小院子里就传来韩雪熟悉的声音,“今天字画卖的怎么样?隔壁刘婶送来几个鸡蛋,我给你煮了养养身……”   戛然而止!看到韩雪,连她手上的锅盖都咣的一声掉在灶台上。   韩雪更是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一身农妇打扮的女人,这、这真的是那个英姿飒爽犹胜男儿的慕夕妍?   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玄幻了。   下一秒。   慕夕妍一把狠狠的抱住韩雪的身子,眼泪哗的一下落了下来,“韩雪!你个坏蛋!可算是来了,再不来……再不来……”   慕夕妍哭了好半天,也没把‘再不来’以后发生什么咕哝出来。   倒是韩雪等她心情平静下来的时候拍着她的后背打趣,“我要是再不来,怕连你和苏展的喜酒都赶不上了吧?”   “哎呀!你个坏丫头乱说什么!”   “哈哈!我乱说?鸡蛋补身子都出来了,我再来晚点儿是不是连小宝宝都有的玩儿了?”   韩雪放声大笑,慕夕妍羞红了一张脸,满院子追着她不住的追打。   闹腾了好一会儿,两个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本来破败的屋子明显经过一番整修,从墙壁到房顶全都有修补的痕迹,唯一的一间大房间还被木板隔成两间,分别搭建出两床窄窄的矮塌。   看这样子,慕夕妍跟苏展这几天应该就这么凑合的住着,可是……   以他们的身份来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混这么惨吧?!   不过,打量着开始有几分妩媚柔情的慕夕妍,韩雪同样有些欣喜于她这样的改变——起码她很快乐吧?   咯咯咯哒!   门外突然传来鸡叫声,韩雪一愣,慕夕妍更是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苏展?会是苏展么?   韩雪无论如何也没法想象的出来,当初那个儒雅俊逸的翩翩公子手里拎着一只活鸡回家的场面,太恐怖了有木有?!   忍着笑对寒冬挑了挑眉,寒冬毫不在乎的同样挑了挑,两个人交换过眼色,韩雪的眉目间比方才又柔和些许。   韩雪:将来你也会亲手为我做这些吗?   寒冬:老婆,都老夫老妻了,我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你懂的。   笑吟吟的看着慕夕妍去开门,看着一身朴素的她,韩雪心里有那么一丝浅浅的羡慕之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心爱的男人洗手做羹汤,男人结束一天的忙碌回来与妻子相依相伴。   没有争斗、阴谋、杀戮……   平平静静的过着舒心的日子……   “来,鸡,今天求写家书的人不少,有个常来的大娘没零钱,就送了只鸡来,晚上咱们可以加菜吃些好的。”   “……”   苏展清朗的声音传来,慕夕妍好半天没动静,屋子里的韩雪忍不住噗嗤一笑!   呆子!那大娘怕是家里正有个小女儿待字闺中吧。   一早就看中了苏展,借着写书信的机会来试探苏展的品性,这估计是满意的当成未来女婿了吧!   不过,以苏展这位大少爷的出身,竟然肯为了慕夕妍亲手出街摆摊写家书赚钱,也真是……   “谁?”   苏展很清楚的听到了屋里的笑声,眉目一敛,抬手把低垂着眸子的慕夕妍护在身后,手上的鸡就这么扑棱扑棱的飞起来,满院子羽毛乱飘。   可当他看到屋门口站着的韩雪的时候,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渴盼、遗憾、酸涩……   在看到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尽数化成心底深深的祝福。   苏展从来没想过,再见到韩雪和寒冬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而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女人。   想到这儿,苏展眼底闪过一丝柔情,抬手就把院子里还在扑腾乱飞的那只鸡凌空扯到手里,然后递给慕夕妍。   “鸡,晚上加菜吧。”   “……哦,那,你们院子里先坐,我很快就好。”   苏展和慕夕妍的互动看上去就像是极普通的一对农家小夫妻,两个人根本没注意到这样的相处在别人看来究竟有多温馨暧昧。   随便在院子里找块石头坐下,韩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展的一身白布旧衫,“大少爷,你们这是玩儿的哪出?”   “堂堂苏家大少爷需要靠出门卖字画维生?你也不怕陆离那家伙知道了笑昏过去?”   面对韩雪的调侃打趣,苏展只有满脸的苦笑,“师傅留下字条让我们留在这儿等你,我们俩身上没有半文钱,不这样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偷抢吧?”   ……呃?是酱紫滴咩?   韩雪有些同情的看着死心眼的苏展,不过也知道他是怕两个人分开太久慕夕妍会遇到什么危险。   趁慕夕妍还在小厨房的灶台边上忙碌,韩雪的眉目也开始认真起来。   “苏展,我说真的,你到底对夕妍有没有意思?”   “……”沉默,装死。   “算了,你们的事你们心里有数,师傅明天到,到时候也方便你正式开始修炼。”   “……那个,”苏展迟疑了片刻,“我,能不能用药物辅助修炼?”   韩雪眉尖一挑,“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师傅对你多看重的!”   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看重好不好?昨天就听说那戒指是给苏展准备的,已经远远超出神器的品阶,甚至有进阶超神器的可能。   苏展现在竟然说只是想用普通药物辅助修炼?暴殄天物么?   突然,韩雪好像想到什么事儿,心里笑的有些贼贼的,暗中却是捏了捏寒冬的手心。   “苏展,你的天赋如果用普通药物精华来辅助修炼的话,绝对会被彻底浪费掉,我想师傅一定会很失望的。”   “可是……”   苏展险些脱口而出,在最后关头才又强行咽了回去,为难的看了一眼寒冬,“那个,你陪着我练功,他,恐怕会有意见。”   “我没意见,随便。”寒冬垂着眸子突然甩出这句话。   啪!一巴掌,狠狠的把苏展打的晕头转向,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韩雪在旁边暗自好笑,怕夕妍心里有疙瘩就直说,扯到我身上来?   嘿嘿嘿,不把你心里话逼出来,怎么对得起夕妍的倾心相许,还有这么多天默默的照顾和陪伴?   清清嗓子,韩雪脸上保持着绝美的微笑,“苏展,这事儿我早跟寒冬说过了,放心,他不会胡乱吃醋的,再说了,也就每天单独练功几个时辰而已,没事,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啊!苏展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心里咆哮,脸上纠结,再加上韩雪脸上那副相当明显的看好戏的模样……   苏展也算是明白过来,今天这事儿要不给她个完整满意的说法,她指不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儿来。   叹一口气,苏展又透过窗子看了看小厨房里认真烹煮的慕夕妍,“韩雪,我喜欢她。夕妍的坚韧和善良让我心动,但我……”   “我……”   一时语塞,韩雪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聆听。   终于,苏展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也……没完全放下,我不想她误会或者难过。”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连寒冬都吃惊的抬头看着苏展,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实话全盘托出。   而韩雪呢?心里只有欣慰和感动,看着眼前眉目依旧的苏展,却发现原本儒雅的气质上多出很多属于男人的坚毅。   想来,这几天的苦日子也让他真正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满眼风花雪月的大少爷。   相濡以沫,很好,真的很好。   起身拍拍苏展的肩膀,“放心,师傅已经有别的办法,比我辅助你还要好。安心再等一天吧,我先走了,照顾好夕妍。”   “……”   迷茫的看着韩雪和寒冬离开,苏展有那么一刻的怔愣。   夕阳的斜辉映在韩雪身上,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橘色的光晕,高贵、脱俗,却偏偏跟她身侧黑衣的男人如此相配。   韩雪,你也一定要幸福。   还有,谢谢,谢谢你将夕妍带来我的身边。   苏展的白衫被风微微的吹动,不管在什么样窘迫的情况下,他始终都会流露出骨子里超尘飘逸的气质。   翩翩浊世佳公子,风月无端坠红尘。   “咦?苏展,雪儿人呢?我这刚炒好菜他们怎么……”   不等慕夕妍把话说完,不顾她脸上手上染上的黑灰油烟,苏展转身轻轻的给她一个拥抱,“夕妍,我喜欢你,嫁给我。”   “……我、我、我去端菜!”   一把推开苏展,慕夕妍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到小厨房里的。   看着水缸里那个满脸绯红色的倒影,她只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在做梦一样——美得不愿意醒来的梦。   爱苏展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苏展受伤的时候会感觉心疼、落寞的时候会心疼、变得消瘦几分也会心疼。   可,可苏展怎么会说喜欢自己的呢?他、他不是爱着雪儿的吗?   错觉!一定是错觉!   心里这样想着,慕夕妍一抬头,却正对上窗外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心疼和宠溺。   斜阳西下,静静的映照进破落的小院子里,正在桌边吃饭的苏展和慕夕妍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303.第303章 一兔倾城   两人从破败的小院子出来,就被寒冬带到镇里一栋独门独院的大宅前面。   之前韩雪就知道寒冬在各地似乎都有势力,可也没想到在这种不起眼的小镇子上都能有这么一栋大宅好不?   要按这比例计算……   他在整个冷月大陆上得有多少房产地产还有商铺店铺啊啊啊啊!   锵锵锵!韩雪看着寒冬的眼神都变了,一边惊叹于他庞大的能力、势力还有财力,一边开始努力考虑怎么没收他小金库保证安全的问题。   “傻丫头,又乱想什么呢。”   手指弹了下韩雪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神他就能猜出韩雪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抿唇笑笑,寒冬从戒指里掏出之前那张莹玉牒放到韩雪手心里,“喏,都交给你,这回放心了吧?”   说完就搂着韩雪往大宅子的主卧那边走过去。   马车上闷了一天,寒冬也是有些乏了。   食髓而知味,寒冬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交给了韩雪,这两天他吃着还是有点上瘾,所以……   韩雪又不是傻子,看着大宅的构架还有走的那个方向,她就猜到这家伙恐怕没想什么好事。   喵喵滴晚饭还没吃,虽然他们现在的修为几天不吃饭也没事,但也不能就这么继续被某人啃的渣都不剩的啊!   拖!拖!拖!   屁股后撅,脚使劲摩擦着地面。   要不是寒冬一直死搂着没放手,估计韩雪不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是逃的连影子都没了。   寒冬无奈叹气了,“娘子,天色不早了。”   “我饿!”   韩雪喊的理直气壮,尤其是想到苏展带回来那只鸡时候的样子,干脆把手一伸,“身上银两银票都交出来。”   寒冬老实掏空衣襟全数上交,韩雪笑的跟一只小狐狸一样,“老公,我饿了,我要喝鸡汤。”   “……”人家的老公神马的最讨厌了!   寒冬现在对苏展简直充满了怨念,你说你摆摊写字就写字,没事弄只鸡回来炫什么炫!   可惜,寒冬现在还是没想透,要不是苏展的那只鸡,说不定韩雪还真会让他也出去摆个摊神马的赚钱养家一回。   体贴!浪漫!温馨!噢……   脸上带出一抹苦笑,寒冬也知道韩雪是羡慕上慕夕妍了,所以哪怕明知道大宅后院里就有备好的鸡鸭之类的,可还是二话没说转身就出了宅子。   自家女人想浪漫那么一回,也不是什么大事,由着她宠着她又有何妨?   目视着寒冬离开,韩雪的脸上泛起微红的笑意。   后院就有鸡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只要寒冬有这样的心意,对她来说就是最温暖的一件事。   其实,把寒冬支走,韩雪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攀比的问题,而是……   随手对着长廊后偷偷看热闹的那个婢女招招手,“带我去后院还有厨房。”   ……   一个半时辰,寒冬满身尘土的带着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子回来的时候,刚刚进入大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   “主子,”看起来像管家似的人这次直接在门口迎接,“已经给您备好了热水,夫人说让您洗洗就去正厅吃饭。”   “好,我知道了,这鸡和兔子你看着处理一下。”   寒冬随手把兔子跟鸡递到管家手里,自己拍拍身上的土径直往正房那边走过去。   管家看着手里的鸡和兔子,一阵苦笑,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些让婢女拿着,而是直接给厨房里的韩雪送了过去。   想来,夫人若是看到这些东西,应该会更开心的吧?   沐浴更衣。   寒冬很快一身清爽的坐在正厅等着韩雪一起吃饭,结果只看到婢女们一样样的把很多奇怪的菜端到饭桌上,却怎么也没等到韩雪过来。   “夫人呢?”   “回主子的话,夫人把这些菜做好之后,就抱着您带回来的一只兔子沐浴去了。”   沐浴……还带着兔子?   这是什么节奏?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眼前这桌子菜上面,这些菜是……   糖醋里脊、四喜丸子、粉蒸肉、白斩鸡、素三丝、麻婆豆腐……吧?   不能怪寒冬怀疑,他也只能从大概的外形还有用料猜测出这些菜可能的名字,毕竟姑母当初也是很喜欢亲自下厨做些食物的。   但韩雪这个……   色、香、味基本勉勉强强能在及格线徘徊,如果排除掉偶尔的一点点糊锅的部分的话。   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勉强可吃,但寒冬的心里却感觉特别的满足。   这是韩雪亲手为他做的第一顿饭,洗手羹汤、执手白头,以后他们的幸福生活还有很长、很长……   “寒冬!”   现在正厅门口,韩雪甜甜的喊了一声   寒冬抬头,就看到韩雪仙子一般婀娜的站在那里对他微笑。   薄雾纱的长裙飘逸的迎风而摆,韩雪的发丝完全散开,长长的披散在身后,闪烁着神秘的光亮。   怀里那只雪白的小兔子似乎还有点怕羞,小脑袋紧紧的缩在韩雪怀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小小的,只是后腿那里似乎有伤,被韩雪用丝帕包扎了起来。   “吃饭吧,辛苦了。”寒冬笑笑,“这兔子是?”   抱着兔子坐到寒冬身边,韩雪喜欢的摸了摸小兔子柔软的毛,“这是你刚才带回来的兔子嘛,本来我还以为是野兔子呢。”   奇怪挑眉,“怎么?不是?我从山里打回来的。”   听到‘打’这个字,小兔子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后腿上的伤分明就是寒冬拿小石块砸的。   韩雪没好气的拍一下他的大腿,“野兔子一般都是灰色的,极少有白色的野兔,尤其像她这么小巧又没有任何杂色的。”   “你喜欢就养着吧,小东西是挺可爱的。”   寒冬其实有那么点口不对心,对于可爱的东西什么的,他倒是真没什么感觉,在他眼里就是只普通野兽而已。   不过,韩雪喜欢就好!   没想到的是,韩雪竟然神秘的笑了笑,“嘿嘿嘿,这可不是养着当宠物的,哈哈!来,小兔兔,咱们吃饭饭哈。”   “……”   一顿饭,寒冬吃的有点食不知味。   看韩雪对兔子那态度,就像是只小狐狸阴谋算计的偷笑一样,让他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是,当他看着韩雪特意用雪白的丝绸包成软垫来安置小兔子,然后把白墨从戒指里扯出来的时候……傻子也明白了!   滴答!滴答!滴答!   寒冬承认,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一只兔子流口水,就好像某猪哥在路上看到个绝色美女一样。   可想想眼前这兔子貌似是韩雪的师傅……   咳咳咳!这丫头该不会是想替自家师傅做媒吧!   挫败的捂着额头,寒冬不得不承认,这媒恐怕还真做成了,可堂堂神界的神……呃,兔,跟山里的野兔子?它配的上吗?   配得上配不上没人管,反正白墨现在已经被眼前这只美女兔迷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的。   往日里在神界也没少见过同族,甚至之前小娥还号称仙界第一美女!   可偏偏就是从来都没给过他这种心跳加快,想要靠近又怕亵渎了佳人的感觉。   夕阳的光辉笼罩在绒绒的兔毛上,带出一种迷人的光晕,薄雾轻烟、温润如玉,袅娜多情……   韩雪在心里偷笑两声,小心翼翼扯着寒冬的衣角把他拉出大门,转身就扑在他身上开始用力的颤抖哆嗦!   “噗,我就知道……看到那兔子我就知道……受不鸟……太有爱了……”   寒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哎,也算乱点鸳鸯谱。丫头,你想过没有,普通的兔子才能活多久?你让你师傅爱上它,真就是件好事?”   “笨蛋!凭师傅的本事,把她培养成个仙兔神兔之类的有什么难的?”   “你没看到师傅那表情?单身了起码十几万年了吧,好不容易有个伴儿,别到处泼凉水啊!”   “好好好!”寒冬无奈的摇头,伸手还住韩雪的腰,“娘子,你师傅的事安排好了,你看是不是也考虑考虑相公我的事……”   “讨厌。”   ……   第二天清晨。   韩雪浑身酸软的从软塌上爬起来,结果还没爬到一半就被寒冬拦腰抱住。   “娘子,天色还早……”   “……大色狼靠边蹲着去可以吗?今天还得陪师傅去看苏展呢。”   “你确定你师傅这一大早爬的起来?昨天那兔子……”   “闭嘴!”韩雪红了一张俏脸,“你当师傅跟你一样色?赶紧赶紧,起床赶路,你要真闲的没事,就考虑考虑聘礼之类的该给我爹准备什么。”   “聘礼……昨天不是都给你了?”   “什么?!!你说那些银票?我说寒冬你……”   寒冬满脸黑线的无奈看她,“娘子大人,我把莹玉牒都交给你保管了,你还想要什么更了不得的聘礼?”   “莹玉牒?什么意思?”韩雪疑惑的瞪着他。   本来她还以为那东西就是用来开启遗迹的,可现在听寒冬这意思,似乎那卡片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无语摇头,寒冬抬手把韩雪搂在怀里,“丫头,在你看来,苏家和陆家的商业地位如何?”   ☆、304.第304章 莹玉牒主   “苏家?陆家?南苏北陆分割整个大陆的绝大部分商业渠道啊,怎么了?”   寒冬笑着刮了刮韩雪的鼻尖,“可这片大陆之外呢?商业的形式是怎样的?那些隐脉世家平时隐居在哪?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修炼资源如何供给,这些你想过没有?”   !!!!   倒抽一口凉气,韩雪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寒冬话里的意思,抖着手把莹玉牒拿了出来,“你是说,这……”   看她石化的模样,寒冬由不得哈哈大笑。   “傻丫头!这莹玉牒就是鸿蒙商会会长的信物,对外也往往被叫做莹玉牒主。拿着莹玉牒,可以随意调度七个大陆十六家隐脉分部的全部财力和人力。”   “怎么样?我家娘子对这个聘礼还满意否?”   韩雪仿佛烫到手一样又把莹玉牒甩回寒冬手里,这种东东拿着吓人的好不好?!   七个大陆?十六家隐脉分部?   开什么国际玩笑?!   韩雪现在心里已经开始有想逃婚的想法了!   “那个,你收好,我对这种麻烦东东没任何兴趣,你自己搞定吧,想什么时候走人都行,随便。”   这么大的家业,让他一路陪她出生入死或者游山玩水?   万一搞垮台倒闭神马的……异世界的金融危机?鹅滴个天!   她绝对会被骂红颜祸水的好不好?!   看出韩雪心里的想法,寒冬的脸都黑了一半,到后来干脆不顾韩雪的反对继续翻身压倒,吃干抹净!让你想跑!   转眼又过去一个多时辰。   韩雪累的连东东小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就看到身边的寒冬笑的像只满足的大灰狼,觉得牙根都有些痒痒的,恨不得对着他的胳膊就再次狠狠的来一口。   “醒了?”   “哼。”   “我让人备好了热水,洗洗吧。”   “……没劲。”   韩雪哼哼唧唧的摊在床上,心里把寒冬骂上十万八千遍。   寒冬心里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抱着软绵绵的韩雪往隔间的木桶里走。   嗯,自己身上也都是汗,不如一起……咳咳!   于是,正房主卧里再次变得春意盎然,两只大白鲨努力的在水中扑腾嬉戏着。   ……   午时。   寒冬搂着走路都在飘却还要强撑的韩雪出现在正厅饭堂里,而一身长袍白衫的白墨也一样,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幽幽的走过来。   八卦耶!   韩雪戏谑的盯着白墨,把白墨看的耳根都红了。   他怀里那只小兔兔似乎也凑热闹,一口咬在白墨的手指上,疼的他浑身一颤。   嘿嘿……嘿嘿……嘿嘿……   都懂的,大家都懂的。   韩雪笑的像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寒冬笑的更像是只偷腥的猫。   本来白墨被他们笑的满脸的黑线,可当他的手摸到怀里那只小兔兔的时候,白墨笔直的嘴角也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我说,咳,师傅,是不是……急了点?”   韩雪被白墨笑的也是毛骨悚然,再怎么说师傅这也是能化身人形了,可师娘这兔子的身体……   两只兔子,那啥……那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幻想……   白墨恶狠狠的给韩雪甩去两个白眼,然后温柔的夹起……咳咳咳!一块鸡肉丁放到小兔兔嘴边。   这年代兔子都不吃素改吃肉了吗?韩雪只觉得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错乱鸟!   食不下咽的啃完一顿午餐,韩雪耷拉着脑袋跟在白墨身后去找苏展。   本来她的意思是白墨自己去教导苏展就好,她大咧咧的跟过去总像是电灯泡一样,可白墨非说基础修炼的部分需要韩雪来帮忙引导,硬是把韩雪也拖了出来。   自然,寒冬就慢悠悠的搂着韩雪的胳膊坠在旁边。   “我说寒冬,那个,你就一点儿都不需要去忙吗?”韩雪尴尬的动动肩膀。   再怎么说这个世界还处于封建社会的状态,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抱着膀子走路,也实在太夸张了点。   要不是韩雪脸上蒙着厚厚的面纱,看起来就像大家闺秀,还指不定被大街上那些人怎么想呢!   寒冬摇头,“我现在最需要忙的就是你,商会自成体系,本来也不需要我多插手什么,无非出了什么麻烦才会有人找来而已。”   “……哦。”   嘴上说明白,其实心里清楚的很,有多大的权利就有多大的义务,莹玉牒主的身份绝对不仅仅是福利那么简单。   不过寒冬不说,她也不想盘问太多,若是他将来需要帮忙也绝不会闷着不说的。   寒冬的大宅跟苏展他们的小院子离的不远。   一路行来,几个人却都有点沉闷,尤其是白墨跟韩雪两个。   直到现在小院子里,韩雪才从梦游的状态反应过来,赶紧拉住白墨的下摆,“师傅,要不然咱们回大宅子里找个安静的厢房修炼吧,这地方这么破旧……”   她也是心疼苏展跟慕夕妍两个人。   “不行,那边人多嘴杂,反而不利于苏展静心修炼,这地方挺不错,就这儿吧。”   “哎?!”那也是他们卧室哎?!   无语的瞪着白墨的后背,韩雪还是无奈的把身上的银票掏了一部分给慕夕妍,“夕妍……”   慕夕妍红着脸笑了笑,“没事,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嗯,那我先进去了,你,先找地方休息会哈。”   “等等。”寒冬突然开口。   “又怎么了,少爷?!”   寒冬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带她一起进去吧,也许还能帮她获得些好处。”   真的?韩雪心里虽然有点不解,却相信寒冬不会无的放矢。   走进屋子里,苏展正盘膝坐在明显有些窄的矮塌上,而白墨站在一边平静的看着他试图调运生命之戒的能量。   一圈……两圈……三圈……   五圈……七圈……九圈……   苏展的脸色越来越红,可生命之戒的能量却分毫未动。   “韩雪,用你的力量牵引出戒指的能力,然后收敛到苏展体内。”   “好!”   双手拍向苏展后心和脊柱两处重穴,韩雪没有贸然用神识沟通戒指,而是把自己的神识融进苏展的意识海里,利用把苏展的神识提纯压缩到极致,然后对着戒指狠狠的钻去!   咔!灵魂一痛,仿佛破碎的声音出现在苏展的意识海。   他和她都明白,这是灵魂之力的壁垒被庞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冲破,从而达到更高的层次。   下一秒,苏展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骤然一松,不再受到韩雪的控制。   可手上的戒指依然没有排斥他的继续进入,温暖的感觉缓缓的从戒指流向全身五脏肺腑、四肢百骸。   达到这一步,韩雪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韩雪,吸收周围的能量,把生命之力和灵魂之力渡给苏展。”白墨继续指引。   “啊?”韩雪一愣,“师傅,这……我过滤过得能量,也未必比生命源珠来的纯粹吧?有必要吗?”   “待会儿再解释,快!”   “好!”   庞大的灵魂之力瞬间覆盖方圆百里,能量本源鲸吞海嗜般涌进韩雪体内,再经过神之体的压缩转化,将大部分的生命能量和灵魂之力渡入过去。   如果单纯依靠生命之戒的能量进行修炼,根本无法跟苏展的凡人之体正常融合。   唯有依靠韩雪的神之体吸纳凡间能量,再渡入进苏展的身体,才能作为最恰当的中转融合能量。   可是,被韩雪吸来的能量如何庞大驳杂?   从各种能量中剥离出纯净的生命、灵魂两系能量,仍然让韩雪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候,寒冬突然拽过慕夕妍的身子按坐在软塌上,一手按住韩雪的后心,一手按住慕夕妍的后心,骤然运功!   庞大的压缩能量从瞬间相连的经脉流入寒冬的身体,回转经脉一周后流入慕夕妍的身体,最后再从慕夕妍的双掌重新顶进韩雪的经脉里。   韩雪惊讶的发现,除了天地灵气和生命、灵魂四种能量之外,其他四种能量竟然被彻彻底底的吸收剥离掉!   凝神静气,顾不得多想,飞快的把这些能量注入到苏展的身体,然后灵魂之力再次向外扩张,不断吸取更加庞大的力量。   三个时辰!   这样的循环足足支撑了三个时辰之久,方圆千里内大部分的本源灵气也被韩雪吸空殆尽。   此时若是有修者修炼,怕是连平日里百分之一的获益都不到,因为真正精华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抽取一空。   看着苏展的脸色越来越平静,白墨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韩雪,好了,筑基已经完毕,你可以休息了。”   “完毕?这、这就完毕了?!”   韩雪可还记得,当初白墨曾经说过哪怕药神一族里还有人一辈子都没法突破这一关呢。   可这才多久?三个时辰?完毕了?!   白墨没好气的瞪了韩雪一眼,“我是说筑基完毕,以后苏展就能利用生命源珠修炼我给他的秘籍,不需要你再辅助而已。他想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还有的熬呢!”   呼……吓一跳!   韩雪这才把目光转向寒冬……边上的慕夕妍。   只见慕夕妍安安静静的盘膝坐在那里,脸色看上去有些痛苦、有些挣扎,但她仍然在拼命的咬牙坚持着。   ☆、305.第305章 阴魂不散   韩雪当下就皱了眉头,又看看苏展一脸担心的模样,小心的把寒冬扯到一边,“这什么情况啊?夕妍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有危险吧?”   寒冬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不是!你都想哪去了,这不夕妍的脸色不对嘛!”   本来就焦躁又担心,寒冬还在这边跟她玩傲娇?!   韩雪也有些恼了,用力的跺了跺脚,“不说拉倒,我去看夕妍。”   寒冬突然一把扯过转身的韩雪,紧紧的搂在怀里,“别去,她没事!外来的庞大能量堆积在她体内,总得吸收一段时间。若是她毅力惊人的话,恐怕还能有不小的突破。”   “寒冬!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嘛,我都快急死了!”   眼看着韩雪就快变身小野猫的架势,寒冬也有那么几分的无奈,扯着她到院子里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傻丫头,还记不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修行的是什么功夫?”   “刚认识?!”那么久远的事情谁有工夫记得啊!   韩雪差点儿脱口而出,不过想了想还是噎了回去,然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好像,跟我差不多吧?”   那时候他还在暗中指点过韩雪的轻功,说的头头是道,分明是对天山一脉的功夫了解极深。   啊!对,好像文辉他们修习的也是天山一脉的内功!   韩雪眼前一亮,想到慕夕妍的身份,她心里似乎若有所悟……   寒冬知道,她已经猜到一部分东西,只是串联不起来而已,于是轻轻揽着韩雪的肩膀,用传音之法把很多韩雪不知道的事情尽数告诉给她。   “丫头,还记得我本来的体质吗?”   “记得啊,土火风三系嘛,堂堂的护卫一族准少主阁下。”韩雪的声音莫名的有些酸溜溜的。   “是啊,为了成就四系之体,长老们自作主张的给我定下水家的婚事,毕竟冰雪楼水家其实就是护卫一族单独分裂出去的支脉。”   看着韩雪吃醋的样子,寒冬不禁莞尔一笑,然后才回忆似的点了点头。   “不过,除了我以外,另外一位正牌的风系嫡传准少主也跟我同样的体质和境遇,为了逃避婚约,我们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这回,韩雪的好奇心也被调动了起来。   “天山一脉的功夫脱胎于冰,也是水系的另一种表现方式,以三系体质和冰系功法,说不定能诱发出真正的水系体质。”   “这也是因为师傅,就是你舅舅早年传授过我天山功法,我修炼时候的特殊发现。”   寒冬温暖的笑笑,抬头看着遥远的北方。“这样的办法说来也确实有效,虽然没有真正诱发出水系体质,可壁垒却越来越薄,而这时候我跟他同样发现一件事……”   声音顿了顿,“我们体内的天山功法必须定期排出身体,或者说,转移给其他人,不然反而会凝结阻塞壁垒。”   寒冬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屋子里的慕夕妍,韩雪立刻恍然大悟!   这种东东就跟小说里那种传功差不多,不再是单纯的传递能量,还包含了很多修为提炼的东西。   如果慕夕妍能够完全吸收掉寒冬传递给她的一切,那么最起码也能贯通怀谷穴,达到天山少主的地步。   甚至,有她的神之力和寒冬的魔之力作为提纯和诱因,说不定将来的成就会更高、更强,也才能真正陪伴在苏展的身边!   “寒冬,谢谢。”   “蠢丫头,你是我的女人,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虽然寒冬这么说,可韩雪心里却很清楚,他这样的做法其实很容易引起天山一脉的注意,说不定就会暴露另外的那位护卫一族的少主。   可就算这样,寒冬还是无怨无悔的为自己这么做了。   静静的靠着他的肩膀,韩雪心里有点酸,有点甜,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宠溺的幸福,“寒冬,你会宠坏我的。”   “没事,宠坏了我也不会找义父退换的。”   “讨厌你!一边蹲着去!”   韩雪抬手就想拍寒冬的胳膊,结果门口的动静让她一只手僵在那儿,咕哝了一声,“郁闷,捣乱的又来了。”   走进院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石峡村遇到的那帮‘老太爷’!   司空夜月和卢瑟一进门就看到韩雪坐在寒冬怀里打情骂俏的模样,感觉也是尴尬不已。   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甩个眼神想让卢瑟出来顶缸接手。   他是人家师伯,这招呼怎么说还是卢瑟来打合适很多。   可卢瑟也尴尬啊!   尤其是韩雪好像没什么反应似的,仍然赖在寒冬怀里没起来,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一行人,卢瑟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冰雪楼的三长老水如烟出了面。   “原来韩雪姑娘人在这里,可让我们这一行人好找,本以为能在石峡村里见到姑娘的。”   脸皮能再厚点吗?姑奶奶欠你们的还得在原地等着伺候?   韩雪这两天火气正旺,压根谁都不想搭理,索性干脆闭上眼睛在寒冬怀里睡觉,理由:又累又饿。   寒冬足足折腾了她一上午,下午又透支体力精力帮苏展筑基,哪个有闲工夫陪你们这群老东西磨嘴皮子?   不过,韩雪可以放肆,寒冬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本以为各位前辈应该用不到我俩,所以便提前来拜见雪儿的恩师而已。”   咦?   韩雪眼睛偷偷眯个缝,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寒冬。   撒谎功夫有一套啊?危险系数不低啊?以后果断还是得使劲调教啊!   寒冬还不知道自己这模样给他以后惹来多少悲催事,只不过如此客套的话却让一干大佬全都红了脸。   可不是吗?   让人家帮忙开了遗迹,却没答应给人家任何的东西,谁还能热脸去贴你们的冷屁股不成?   倒是祁云门的人仍然心有怀疑,总觉得事情不该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祁天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司空夜月拱拱手才道,“那不知道两位可曾见过谭门、暗神殿和欺霜阁的三家人马?两位又为什么这么匆匆的离开石峡村,来到这寒山镇呢?”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分明是在暗指韩雪他们暗中下手害人性命暗中夺宝。   其实吧,这祁天跟当年的叶洛还有那么一段爱恨情仇,所以现在也就是不愤和厌恶韩允的女儿,想借机找茬罢了。   可没想到戳的竟然这么准,命中红心。   韩雪睁开眼睛,鄙夷的蔑视着祁天,“人是跟着你们进去的,你问我?我们欠你的还是卖身给你了,去哪用的着你过问?”   祁天被骂的连一阵黑一阵白,司空夜月和卢瑟两人都惊诧于韩雪的毒舌。   虽然祁天这话也确实有点冒犯,可韩雪一直以来的性格也不至于立刻就炸毛吧?   难道真的是他们……   这时候,竹婆婆突然走到司空夜月身边,老脸微红的说了一句话,然后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韩雪。   刷!司空夜月耳根子都红了,再看看寒冬跟韩雪的姿势,还真像竹婆婆说的那样。   小夫妻新婚燕尔,没什么节制,韩雪又是初经人事,此刻浑身上下怕是痛的很!   人难受的时候忍耐力最是差劲,怪不得她看起来见谁都想啃一口的模样。   司空夜月正准备开口阻止祁天继续说下去,然后再说两句话缓和缓和气氛,没想到祁天还是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看着你们气息就不对,肯定是你们私吞了遗迹宝藏。”   矮油,你改叫祁半仙好了!   铁齿钢牙,黑什么中什么!   韩雪给寒冬递了个眼神,让他保持沉默,然后一双玉臂轻轻抬起揽在寒冬脖子上。   “气息?这位老伯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体质?不知道就先去问问司空圣主或者后面闷着的魔主大人嘛!”   体质?祁天皱了皱眉,后面祁云门的一个下属小心的把打探到的消息附在他耳边说出来。   先天神体?还有先天魔体?这两个体质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不过,祁天还是脸色一沉,“那又如何?你跟他前几日的气息分明不是这样,现在气息的改变你以为用体质能解释?”   韩雪软绵绵的靠在寒冬身上,嘴角泛着媚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阴沉的寒光。   袁磊在,歌楼兰在,连那个水紫叶都在!   妹的!   “老伯,”韩雪娇笑中带着冷笑,“双修听过没?就算没听过,总也该知道我们刚刚成亲吧?啊呀,也不对,看老伯这么精神抖擞的,怕是这么多年始终坚持纯阳之身吧?”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一口喷笑出来,祁天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在场的几乎都知道,祁老当年受了点伤,为了保命不得不从此不近女色,甚至连酒水都必须少用。   韩雪这带刺的一句话正正扎到了祁天的痛处上,却没有人对他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   此次众人来寻找韩雪跟寒冬,本就是抱着交好的打算。   这数千年来被发现却打不开的遗迹还少吗?如果寒冬跟韩雪肯出力帮忙,说不定自家势力就会凭空高涨。   也只有祁天这种性格古怪又顽固不化的老头子,才会真的信了众人找韩雪询问缘由的托词!   ☆、306.第306章 我徒弟也是你能教训的?   祁天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也没注意到司空夜月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看,突然大喝一声,提掌蓄力,风卷残云般猛的向韩雪和寒冬拍去。   “贱婢,找死!”   轰!两道掌力在半空中对撞,巨大的能量碰撞连司空夜月身体周围都闪烁起淡金色的防护。   就算这样,他跟卢瑟两个人还是噔噔的倒退两步。   而其他人早就在对撞的同时被余波顶到院墙上,然后院墙轰的一下坍塌下来,砸的他们满身灰头土脸。   至于挑衅动手的祁天呢?   磅礴的内力轰然击碎他护体的能量,飞速的钻进他的经脉里肆意的破坏着。   就在掌力爆发的那一刹那,祁天就已经逆喷一口精血重重的砸到小院之外的正街上,眼见得就要不活。   一切发生不过在瞬息之间,当司空夜月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正准备出门查探祁天强势的时候,正房屋子里出来的那个人不禁让他瞳孔紧紧的一缩。   白墨!   此时的白墨负手而立,没看怎么动作已经立在正堂中央。   飘飘如仙的白衣衬托的白墨更加孤冷清傲,原本柔和的轮廓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棱角分明,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谪仙之怒,天地同诛。   莫名的,司空夜月突然想起当年流传的这样的一句话来。   “司空,千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白墨冷漠的看着司空夜月,高高在上的俯视态度不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反倒好像他这样的态度才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司空夜月心里也是一惊,余光看到旁边一脸薄霜的韩雪,终于想起对方究竟是谁。   他当初的猜测果然……   只不过怕还是有所低估啊!   心里暗叹,司空夜月表面却不动声色,对着白墨拱了拱手,“可是神使当面?千年一别,没想到使者功力更胜往昔,实在是让司空感到汗颜啊!”   更胜往昔?白墨心里冷哼。   千年前的那次见面,不过是他利用分身和气息震住了司空夜月,两个人才做了一次‘公平’的交易。   现在呢?   白墨已经认韩雪为主,虽然还没得到韩雪真正神力的灌注,但神后的神源之体何等尊贵,只要能待在韩雪身边,白墨的体质就会被逐渐转变成可修炼的体质。   而且!原本蛋壳护罩制作的戒指,里面的月神之力和一部分神后之力他也同样可以借用!   这种情况下,别说区区玄界,就算是身在仙界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目光扫过司空夜月和街上吐血的祁天,白墨不由得冷笑一声。   “司空圣主实在太客气了,先拆我神坛殿,后任人欺侮我徒儿,在下这点微末道行怕还没被司空圣主放在眼里吧!”   这话可就说的有点儿重了,重的连司空夜月都不敢轻易接下来。   千年以前他勉强还能看出对方的修行层次,可现在根本连半丝气息都感觉不到!   周围那些受了内伤的隐脉中人本来想要发作,却没想到连堂堂的圣域之主司空夜月都不敢跟对方抗衡!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喃喃半晌,司空夜月还是对着白墨抱了抱拳,“神坛殿之事确乃司空夜月的不是,若神使有怒,在下愿意补偿。”   “补偿?”   白墨呵呵浅笑两声,“真如境中期,也算是修行不易,怕再有千年时间,就足以突破到虚空境初期的地步了。只不过,你觉得凭你这样的修为,能补偿我什么?”   冷冷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群人,“一群不过刚突破到元神境不久的小崽子,哦,还有个连天人境末期都没突破的,也敢对我的徒弟动手?胆子着实不小嘛!”   白墨两句话说出来,周围人全是一脸菜色,连司空夜月都是一样。   天人境,元神境,真如境,虚空境。   玄界高层次修者必经的四大阶段!   一旦有人突破过虚空境末期,就将面临天劫的考验,通过天劫后再巩固一段时间,就会被接引使牵引到上界。   可是,白墨竟然能一口叫破他们的层次等级,这已经不是玄界哪怕最高层次的修者能办到的事情!   他,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向白墨的眼神都充满着敬畏和复杂,唯独混在队伍里的袁磊始终低着头,把眼底的愤恨和鄙夷尽数掩盖。   白墨大袖一挥,所有祁云门的门徒,加上祁天,身体表面都被一层浓郁的银光覆盖。   银光的边缘隐隐闪烁着淡金色,可这样的淡金色却让司空夜月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银光逐渐束缚凝实,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三十多座闪着银光的雕像凝结而出,白墨只是轻轻的一弹手指……   砰!一地碎块!   死去的这些人跟神之遗迹里的那三家势力一样,连灵魂都没有逃出来半个。   携着杀戮之威,白墨前迈一步,气机牵引之下,司空夜月则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不是胆怯,只是下意识的避开白墨的锋锐。   不过一步退后,司空夜月心里便暗道不好,今天这样的退却极可能会在心里造成心魔,修心有损,此后进境坎坷。   这时候,一直没有感受到太大压力的卢瑟突然迈到白墨身前,直直的望向白墨。   哪怕他心里对司空夜月的很多行为感到不满,但他也不能任由白墨毁了他相交多年的朋友。   见卢瑟出头,白墨冷然的笑了笑,“怎么?不怕我彻底毁了你?”   “……守护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前辈既然功力如此强悍,就不该在玄界里试图破坏玄界的平衡。”   “平衡?”   白墨淡淡的看着天空,只有他才能隐隐感觉到,玄界的天早就已经变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逐渐变化了!   现在谈平衡?太晚了!   长出一口气,白墨的气势一缓,所有人身上的压力骤减,甚至还有几个人因此而跌倒。   淡然点头,白墨指尖一道银光侵入到卢瑟体内,“虚空境初期的修为,不错,不错,看在雪儿的面子上,倒也不妨送你份见面礼用用。”   那道银光里包含的其实就是一小丝纯净的仙力,而仙力中隐隐带着些突破的感悟。   仙力入体,卢瑟只觉得身体经脉骤然一痛,但一抹雄浑巍峨的气势却瞬间弥漫过全身!   卢瑟可不是什么不识货的家伙,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就知道,只要自己好生参研这道气息,以后突破之路将再无关隘!   “卢瑟谢前辈教导之恩!”   单膝跪地,卢瑟恭敬的向白墨行个大礼,而白墨只是静静的受了。   之后,他才把目光转向皱眉的司空夜月,而后扫视一周,“司空,玄界的事,随你如何去做,不过韩雪和苏展是我收下的两名弟子,若再敢有人试图伤害他们……”   手指指着地上银色的碎块,“这就是下场!”   韩雪是对方的徒弟,这些大佬们自然心知肚明。   可苏展是谁?从哪又蹦出来这么个家伙,竟然能得了这等恐怖人物的青睐?   各势力的长者眼底尽是忌惮,而一些相对年轻的弟子则满满的全是妒恨羡慕的目光。   “苏展,出来吧。”白墨突然提声。   屋子里的苏展现在除了苦笑还是苦笑,白墨师傅这局面玩儿的有点太大了,大的他都有点心惊肉跳。   看了看旁边的慕夕妍,苏展突然伸出右手,“夕妍,陪我一起出去可好?”   “我?可……可白墨前辈没让我……”   “无妨,师傅不会介意的。”   慕夕妍既然没反对,苏展也就大着胆子握上她的手,两人相互挽着胳膊平静的走了出来。   芝兰玉树、玉女金童!   苏展的温润清雅和慕夕妍的飒爽绝色,不由得让众人眼前一亮。   有几个家族嫡系的小辈甚至隐隐动了点别样的心思。   不过,想到这两人其中的一个是眼前这个恐怖存在的传人,他们又不得不收敛心思免得落得跟祁云门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苏展携未婚妻慕夕妍,拜见师傅,见过各位前辈!”   苏展缓缓跪倒在白墨面前,而此时的慕夕妍已经彻底惊呆了。   只有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寒冬才明白苏展真正的想法,给慕夕妍一个名分,同时也在这种时候给她一道绝对的护身符!   不然以慕夕妍不逊色于韩雪当初的美貌,难保不会引起隐脉里某些纨绔子弟的觊觎。   而在这种情况下出场,想来眼前这些大佬们绝对会把自己四人的样貌画下来,严禁家族子嗣挑衅吧?   “起来吧,见也见过了,跟我进去有话嘱咐你们。”   说完,白墨也不顾其他人或青或白的脸色,径直转身领着苏展闪身走人,只留下满院子的石雕木雕矗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最后还是司空夜月反应的快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白墨最终还是没对他下狠手,不过怕也要闭关十年才足以消除修心上的缺损。   这时候,众人中终于开始有人想起来,他们最开始来这里的初衷,正准备重新找韩雪好好聊聊,却发现韩雪正靠在寒冬的怀里安安静静的睡着。   呼……呼……呼……   ☆、307.第307章 借刀杀人   韩雪睡了,所有事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义,而把韩雪叫醒?傻子才会这么干!   所有人此刻就两个动作,对寒冬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等最后一个人也远远的离开院子,正在寒冬怀里‘熟睡’的韩雪突然睁开眼睛,清明冷静的眸子里闪着深邃的光,哪有半点儿刚刚睡醒的模样?   “我们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儿,不然怕是又会连累到镇上那些普通人。”   韩雪叹了一口气,“凌伯伯他们没有带人找来,大概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吧,不然恐怕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寒冬的眸子也很冷,“那些人对我似乎很排斥,但有你师傅在,他们应该不会愚蠢到立刻动手。”   “傻子!”   翻着白眼,韩雪明显比寒冬多想了一层,“他们确实不会对你动手,哪怕你是天生魔体,但他们不动手,别人呢?”   被韩雪这么说,寒冬明显也感觉有些不对起来。   按理来说,今天闹这一场下来,无论是白墨的威慑还是韩雪的维护,都足以打消一大批人对他的敌意和想法。   毕竟他们都家大业大的,谁也没必要为了玄界将来可能得麻烦,就去得罪极有可能灭了他们门派的人。   但是……   袁磊呢?   “你是说,袁磊有可能会想办法除掉我?”寒冬的声音里隐藏着某些莫名的东西。   听他低沉的声音,她就知道他又吃醋了,不过这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安抚炸毛大醋缸的好时机。   “不是有可能,而是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   韩雪的手指无意识的划着他的胸,“从他打算跟你结盟的那一刻开始,他应该就已经把你当作头号劲敌,而且是必须铲除或者吞并的对象。”   “没有实现他结盟、利用而后吞噬的想法,那么他绝对会用最快的办法铲除你,不择手段!”   “以我对他的了解,绝对不会是用正面强攻的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情况是他最不屑的争斗方式。”   “玩阴的,无非就那么几点。”   “其一,挑拨其他门派动手,这种可能被师傅锁了;其二,美人计,就算没有歌楼兰,还有舞楼兰,总有机会;其三就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借刀杀人!”   狠狠的咬出这几个字,韩雪的眸子冷冽的吓人。   连寒冬因为韩雪对袁磊的了解而产生的那么点儿小小的不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气冻个彻底。   其实,韩雪担心的并不全是这些东西。   当初他们熬斗商场,韩雪见袁磊用过太多摆不上台面的手段,硬生生的逼垮了几家大型的企业形成并购,韩雪当时于心不忍,就让母亲动用手里的一部分资源帮他们先维持住起码的生活。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可要是因为商业争斗而弄出人命,她还是有些无法承受。   跟着袁磊这么多年也没发生什么事,除了她对某些事的坚持以外,袁磊的很多做法也是让她心里排斥的原因。   两人这边聊着,苏展他们已经在白墨的要求下收拾好行囊,随时准备离开。   “丫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啊,对了!”   韩雪转头对着院子的东南角招呼了一声,“水晟,麻烦你去请师伯跟我们一起上路,就说去大梁探望黎驹师傅和师娘。”   “是!”   水晟从院子角落显出身形,领命离开。   寒冬则是皱了皱眉,“让水晟去见卢瑟守护者?安全吗?你别忘了他可是魔族天灵……”   “傻瓜,他现在可不纯粹是魔族的天灵,而是同时具备神魔两种气息的源灵。放心吧,师伯不会把水晟怎么样的,不过要是派火朔他们过去的话……”   最后一句话韩雪是故意说出来的,免得周围隐藏的其他三人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想法。   寒冬自然也明白韩雪的心意,知道她不舒服,干脆抱着她跟苏展他们先上了马车。   慕夕妍、韩雪和白墨三人坐车,苏展和寒冬赶车。   两个曾经的情敌相视一笑,正准备戴上赶车的斗笠,韩雪的瞳孔却骤然一缩,惊讶的呼喊脱口而出,“苍桓!”   寒冬身子一僵,愣愣的转头看着旁边不明所以的苏展。   斜阳的辉煌映在他脸上,给温润的面孔增添上一抹暗色,就是这样的暗色和分明的轮廓才让韩雪认出来——   苏展,往昔的神之骄子,她曾经名义上的未婚夫,苍桓。   “怎么了?苍桓是谁?”   看韩雪跟寒冬脸色都不太对劲,慕夕妍有些奇怪的开口。   韩雪勉强笑笑,“没事,苏展刚才一个角度特别像我以前一个朋友,看错了,没什么。”   “哦,不管了,雪儿我跟你说……”   两个女人继续在车厢里絮絮叨叨的叙旧,苏展莫名所以的戴上斗笠,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寒冬斗笠下的眼睛里闪过多少复杂又凛冽的光。   苍桓,当年被冬离硬生生的剔了神骨,断了神根,然后挖去一双眼睛镇压在渊下。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灵魂经过转世投胎,竟然还能来到韩雪身边。   他,真的对韩雪死心了吗?   不是他对韩雪不信任,只是当年的苍桓确实是冬离心中永远骨鲠不下的一根刺。   如果没有他,也许六千年前就不会……   ……   没过多久,水晟引着卢瑟追上马车,韩雪恭敬的把卢瑟让进马车里。   不等卢瑟开口,韩雪抢先发了问,“师伯,其他门派的那些人怎么样了?还有,魔域那边……”   “能怎么样?”   卢瑟无奈的笑笑,“司空被你师傅逼得立即赶回圣域闭关休养,其他几家也被吓破了胆,领着各自的人手准备打道回府,不过估计以后还会私下找你。至于魔域那边我就不知道了。”   看卢瑟说的轻松,韩雪却一点儿也没有轻松的感觉。   把一枚小巧的珠子递到卢瑟手里,那是她根据白墨在护罩里的手法改良出来的映像水珠。   “这是什么?”   “师伯,把你的意识探进水珠里你就明白了。”   珠子里存留的映像是一小段经过筛选的跟袁磊见面的过程,没有泄露任何秘密,不过也把袁磊和灵全之间的关系暴露无疑。   “韩雪,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卢瑟皱了眉,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堂堂的魔域之主会对人如此恭敬顺从。   韩雪接回水球,弹指一挥让它彻底消散在空中,才道:“袁磊,魔界少魔君之一,跟我和寒冬都有那么点儿瓜葛。”   “少魔君?”   吃惊的噌一下站起来,卢瑟的头整整撞在车顶上,发出砰的一声。   实在不坏卢瑟不够沉稳,而是韩雪带来的消息牵扯的太大、太大!   守护者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当年的神魔之战到底恐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所有守护者全部战死,有近半的守护者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魔界的少魔君重入玄界,分明就是又一次神魔之战的前奏!   这让他如何能冷静的下来?   “师伯你冷静点儿,事情暂时还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他只是少魔君,还不是当年巅峰时期的魔君君上。而且,他暂时的目标还不是玄界,而是……我和寒冬。”   “你和寒冬?什么意思?”   冷静下来的卢瑟开始不断分析这其中一层层的关系,而韩雪的话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应该知道,寒冬,天生魔体,如果让他得到和吞噬寒冬的本源,他才能真正更近一步,成为魔界真正的主宰君上。”   “而如果得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我跟寒冬,让几个少魔君谁也得不到魔君传承,到时候魔界分裂割据争霸则是必然的情况,能者上位。”   卢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   韩雪继续叹气,“袁磊的为人从来会把一切可能产生危险的萌芽彻底掐灭,所以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会告诉其他几位少魔君,寒冬得了魔君传承,然后任由其他人动手,他好坐收渔利。”   这番话其实也是虚虚实实,隐藏了不少的真相。   比如,寒冬确实得了魔君的传承,甚至收服了本源天灵,但这种东西并不需要告诉给别人。   “那我能帮你什么?”   “不知道。”韩雪的眸子有点暗,“不管我们到哪,注定会有一场大战。我请师伯来的原因,其实也是希望想想看,怎样能把我们得损失降到最低而已。”   无论如何,韩雪也不会忘记那些普通魔兵魔士的样子。   巨大的危害和传染性,才是会给玄界百姓造成巨大危害的所在。   反倒是那些高级魔族相对来说麻烦小些,虽然有同样的感染能力,但他们绝对不会把能力用在普通的蝼蚁身上。   也许是被韩雪感染,连卢瑟都跟着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先去找黎驹,然后我们一起回守护者位于天渊海上的总部。”   “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   “我答应过雪翎要去天山帮忙的,现在这样……”   “时间紧迫,下次吧。”   “哎!”   无语的看着北方,韩雪心里掠过淡淡的歉意,这时候,突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308.第308章 认亲??   说曹操曹操到,这玩意真喵的比叫魂还好使!   韩雪心里一个劲的骂,脸上却清清冷冷的不动声色,“怎么,有事?”   “没什么,来看看你。”   袁磊话音刚落,韩雪的脸上猛然罩上一层寒霜,寒冬更是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冷冽的瞪过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袁磊现在早就死了十万八千次。   眼见得韩雪没了耐心,正准备放帘继续赶路,袁磊才幽幽的一笑,“雪儿,我可是专程护送你舅舅和外公来陪你,你就忍心这么对我?”   不忍心?干嘛不忍心?   韩雪冷冷的看着他……身后不远处的马车,“行,知道了,我可以带人一起走了吗?”   冷冰冰的眸子连袁磊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里面没有爱意、没有回忆,甚至没有伤痛和愤恨……   面对他的时候,犹如一潭沉沉的死水,再也翻不起一点波澜。   这样的眼神突然让袁磊感觉有一点心慌,仿佛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一样,心骤然空了一大块。   遗迹!遗迹!遗迹!   袁磊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提醒着自己,可当他感应到马车周围那四个天灵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愤恨和恼怒。   为了开启遗迹,他不得不容忍寒冬占有韩雪。   但现在遗迹开启过一次,最终得利的却是这个被他看成是‘钥匙’的男人,这怎么可以!   越是愤怒,袁磊的脸上越是平静的微笑,“没问题,我走了,雪儿你自己多保重。”   深情款款的样子若是被那些思春的少女看到了,只怕会心碎的恨不得扑上去抚慰他的伤痛,可看到他这样的嘴脸,韩雪现在只觉得想吐!   “水晟,麻烦你了,帮忙赶下车。”   “是,小姐。”   见水系天灵竟然听从韩雪的吩咐,袁磊也是吃了一惊,难不成真正收服天灵的人不是寒冬而是韩雪?   堂堂魔界的本源天灵竟然效忠了神族……   不知道魔源本脉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会气怒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袁磊脸上的笑容瞬间诚恳愉快了不少,带着人侧身一让,让水晟顺利的把马车牵到韩雪的马车后面。   “我们走!”   韩雪甚至没再给袁磊打招呼,车帘一放直接闪人。   忍了好久的寒冬更是猛一挥马鞭,超重的车身竟然箭一般的窜了出去,留下漫天灰尘飏在袁磊他们的周围。   灵全静静的走到袁磊身后,“少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让你的人想办法盯着他们,看看那几个天灵到底是听命于谁。还有,你那个女徒弟、加上妩媚和柔情两个,随时做好准备,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袁磊遥遥的看着两辆马车离去的方向,狠狠的攥了攥拳头,“韩雪,总有一天你会重新成为我的!”   ……   马车上。   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袁磊的影子越来越远,韩雪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让水晟出面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刻意的暗示性误导,韩雪也不确定袁磊究竟会不会相信是她得了遗迹这样的事情。   不过,以袁磊的谨慎和多疑而言,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让他不会轻举妄动,而是会派人认真核实。   这样一来,乱战的日子起码还能拖后一段时间。   如果能熬到跟卢瑟他们回到守护者的大本营,那事情的破坏性就会降低到最低!   哦,对了!   过会儿趁没人的时候,她还得跟寒冬要火朔他们三个人的指挥权利,毕竟还得做做样子给那些试探的人看看不是?   事情太多、太复杂,也太累。   韩雪靠在慕夕妍的怀里,抿着嘴唇好半天女不动弹,而慕夕妍只好心疼的替她揉着发胀的两个太阳穴。   “雪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些到底代表什么,可如果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夕妍,我没事,”韩雪轻笑,“有师傅在呢,死了都能给我救回来,不怕!”   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墨突然‘哼’了一声,“少来,你要是再出事,就算‘她’来也救不了你!你个死丫头还是少折腾两下吧,也让我少替你操点心!”   “这又不是我愿意的!”   韩雪相当干脆的拿眼睛瞪着僵在那边好久的卢瑟,“要是不被他们接到这边来,我至于整天愁这么多事吗?”   这时,回过神来的卢瑟不怒反笑,“那你也遇不到寒冬。”   “……”你赢了。   看着韩雪语塞的样子,两个老家伙在马车厢里放声大笑!   没过多久,众人停在另一处相对较小的村子外面,也没进城,就在村外点了两处篝火算是暂且充作休息之地。   他们离开寒山镇的时候就已经接近黄昏,又在路上折腾了好半天,能找到这么处小村子落脚已经算是不错。   倒不是不能睡野地树林,但车里还有韩雪和慕夕妍,总还是不太方便。   白墨和卢瑟远远的坐在一旁打坐,慕夕妍从韩雪这里拿了食物去帮苏展热热,两个人就近把干粮分着吃掉,也开始运功继续吸收今天接收到的能量。   而韩雪和寒冬则是走到后面的马车旁边。   车帘掀起,走下一名苍老的老者,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位看上去十分精壮的中年男子。   旧燕十七皇子、韩雪的外祖父燕晟,还有她的舅舅,燕云天!   咚!   寒冬跪倒外地,对着车上的两人重重的扣了三个响头,“冬儿拜见师傅,拜见老太爷!”   察觉到寒冬眼里的激动,韩雪知道这两人确实是她真正的‘亲人’,毕竟以寒冬和她的灵觉,袁磊没办法在这上面造什么假。   韩雪幽幽拜倒,语气却是有点复杂,“韩雪,拜见外公,还有……舅舅。”   燕云天皱了皱眉,本能的感觉到自己这个外甥女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模样,倒是燕晟听说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少女竟然是自己的外孙女,不由得大喜过望。   “来、来,快起来,让外公看看。”   燕晟颤抖着扶起韩雪,韩雪自然而然的摘掉自己的面纱,“像!真像!洛儿,我的洛儿……”   燕晟老泪纵横,韩雪心里也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却还是尴尬和陌生,“外、外公别这样,我们先去那边歇歇吧。”   说完,就扶着老爷子往篝火那边走过去。   皇室之中,从来都是子嗣为尊,看老爷子对母亲这么疼爱的模样,韩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老爷子哭够了,才从脖子上解下一枚小小的碧玉递给韩雪,“乖孙,来,拿着,这是咱们燕朝最后一件宝贝,今天外公把它交给你。”   宝贝?韩雪下意识的看向燕云天,就发现燕云天眼神仍然是那么平静。   韩雪笑笑,把碧玉重新放了回去,“外公,韩雪终归是外人,姓韩不姓燕,这东西你还是留给燕家的子嗣才对。”   韩雪这话说的诚心实意,有些东西不该自己要,要了就是一份甩不掉的责任。   “燕家子嗣?”   老爷子一声冷哼,“你舅舅不长进,整天痴迷武学之上,我老头子这辈子怕是都抱不上孙子了,这东西不给你还能给谁?”   拐杖一顿,老爷子看上去恨不得给燕云天两下。   不过,韩雪看向燕云天的眼神更冷,“也是,舅舅的担当,呵,燕家的子孙到现在还冠着人家的姓,燕家的媳妇现在还是人家名义上妻子,这条血脉断也就断了吧!”   “你说什么?”老爷子明显激动了,“你说,燕家子孙?血脉?”   吃惊的转头看着别过脸去的燕云天,老爷子狠狠的一顿拐杖,“说!到底怎么回事!”   “……”燕云天没说话,只是把脸藏在暗影里。   “乖孙,你告诉外公,到底怎么回事?燕家的血脉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子看逼不出燕云天的话,只好从韩雪这里下手。   韩雪倒也是憋了许久,此时正是不吐不快!   要不是燕云天是自己这个身体血缘上的舅舅,韩雪对这种人渣简直唾弃到死!   抬头望着仙月城的方向,“外公,舅舅曾经招惹过南疆的王后,而且不止一次,他们两个孕有一子一女,巫瀚哥比我还要大上好几岁!”   “南疆……王后……”   老爷子也被这样的消息惊呆了,自家的儿子竟然去招惹过人家的王后!   可是……   老爷子颤抖着嘴唇,“乖孙,你怎么能肯定那两个孩子就是云天的子嗣,说不定会是……”   “说不定是南疆王的子嗣?”韩雪冷笑的看着燕云天,“舅舅!估计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燕云天默不吭声,过了好久、好久,他才闷闷的开口,“我问过她,她说两个都不是我的孩子,是她跟南疆王的子嗣,让我不要再去找她。”   呵……南疆王的子嗣?   韩雪点点头,“那就南疆王的子嗣吧,这样也好,免得人家以为我们燕家觊觎人家南疆的王位,才做出这么下作的事。外公我先去休息了,寒冬,你陪着外公他们,我不太舒服。”   说完,韩雪转身就走,老爷子却突然开了口,声音比之前苍老数倍。   “雪儿,你跟外公说说,到底真相是什么?外公可以不让你舅舅去认亲,但外公就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我燕家的血脉流传下去,不然外公真的死不瞑目啊!”   ☆、309.第309章 入赘?!   看到这样的老爷子,韩雪心里也有深深的痛。   无论如何,他们是雪儿的亲人,也是……她的……   深吸一口气,韩雪走到老爷子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一双手,手上被层层皱褶包裹着,不过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双被细心保养过、身为王族子弟的手。   “外公,孩子确实是舅舅的,不过堂哥他们家的事我不方便多说,这里面纠缠的关系太复杂。”   “我的……孩子竟然真是我的……”   燕云天仿佛也受了巨大的刺激,站起身子摇晃了两下,就想往仙月城的方向跑。   幸亏寒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情绪明显失控的燕云天,“别冲动,听韩雪说完!”   韩雪自然接收到寒冬递来的眼神,可,她不是不想缓和这样的气氛,而是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外公,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女人,如果我是她,也不会原谅舅舅,不会原谅他这么多年的不信任和放弃。”   韩雪无奈的叹息着,“我不知道舅舅和她发生过什么,可堂哥比我大将近六岁,堂妹现在才十几岁,一个女人为舅舅做到这个份上还被质疑孩子不是舅舅的,我真是……”   老爷子也不禁哑然,看着怔愣在那里的儿子,恨不得当头一杖挥过去。   那一瞬间,老爷子仿佛苍老了十年。   “雪儿,外公该怎么办?要不然外公去跟她道歉好不好?让她原谅你舅舅的不懂事,外公不敢求她再跟你舅舅在一起,我,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我的孙子……”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韩雪其实心里也有所预料。   早在她把事情彻底揭开的那一刻,就猜测到外公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握了握外公的手,韩雪觉得,起码这样的震撼也能让眼前这个据说是自己舅舅的男人受到一定的教训了吧。   “外公,我这就派人送信给堂哥,问问他的想法,你看怎么样?”   “好,好,乖孙,那你快去,外公等着。”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韩雪突然发现,身后这两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再也不像是什么身手不凡的高人,而仅仅是一个渴望孙子的老者,和满心悔恨的普通男人。   寒冬没有跟来,她知道,他在帮她照顾亲人。   找个没人的地方,她飞快的把自己的内力输入到子母玉里,“哥,起床,睡醒了没?十万火急!”   没过多久,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在她意识海深处,“大小姐,小祖宗,你功力强也不能这么欺负你哥我吧?不知道每次用这东西都能要了我半条命下去?”   韩雪微笑,脑子里突然想到白墨前些日子配的一些丹药,似乎……是时候照顾照顾自己人了。   不过,先不急,把正经事处理了再说好了。   “摆脱老哥,没重要事谁会大晚上的找你,现在外公和舅舅都在我身边。”   “……你说……谁?”   “我的外公和舅舅,你的祖父和父亲,这么说清楚不?”   “他们,怎么了?”   “我跟外公说舅舅遗弃了你跟小樱,你家那事我没说,外公现在估计恨不得打死舅舅,重点是他想求得舅妈还有你们的谅解。老爷子年纪大了,想有个血脉传承下去。”   “……你,也是他的血脉。”   韩雪当下就是一个踉跄,扶额挫败。   这家伙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古代人不是对于嫡系男性子嗣看重的很吗?   狠狠咬着牙,韩雪深吸一口气,“拜托!我姓韩,又是女孩子,跟你能一样吗?这不我只好过来问问你的想法。”   “……不知道。”   “得,我就知道!”   韩雪无奈的摇摇头,“行了,我跟老爷子说的是派人送信给你的,正好哥你也有时间考虑几天。舅妈也苦了那么些年了,你问问她的想法,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把舅舅弄进宫去入赘你们家。”   “……”丫头,你够狠!   巫瀚这回是彻底没了言语,心里一团乱麻的断了跟韩雪的联系,当夜就带着明樱下山往仙月城里赶。   韩雪则是幽幽的又走了回去,坐到老爷子身边浅浅的笑了笑,“外公,消息我送出去了,说不得过几天就能有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乖孙你快说!”   老爷子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孙子’俩字,根本就听不进去别的东西。   要不是还记得眼前那个是他儿子,他家宝贝孙子的爹,老爷子没准现在就一拐杖打过去!   韩雪抿嘴笑笑,抬眉给寒冬递去个‘保持安静’的眼色,寒冬立刻用力的低下头。   这丫头不知道又准备怎么算计人了,眼不见为净吧。   他还真怕震惊错愕的表情害她漏了馅——老婆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韩雪偷偷咳嗽两声,才板着脸道:“那个,外公,你也知道,堂哥他对舅舅心里有多不满意……”   话一出口,老爷子立刻往燕云天那边甩过一片刀子一样的眼神。   再笑。   “咳,所以吧,我估计堂哥还是得问问他娘的意思,舅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养这么大,估计改姓燕的可能性不太大……”   眼神瞬间一暗,老爷子眼看着就要老泪纵横。   韩雪赶紧补充,“不过……咳,那个,起码,如果能讨好了舅妈还有堂哥堂妹他们,说不定堂哥或者堂妹的孩子,将来可以选一个姓燕,对不对?   这回,连燕云天都看出来韩雪是有别的意思在里面了。   他哑着嗓子苦笑,“雪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只要能补偿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韩雪点点头,脸上也带着十分的严肃和认真,“外公,舅舅,我首先得知道,你们是不是还想复兴燕国。”   “复兴?”   燕云天摇了摇头,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我跟爹若是想复兴燕国,又怎么会躲了长老院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允许你娘嫁给韩允?雪儿,当年的事情……燕国是自取灭亡,舅舅也不想争什么,民不聊生。”   听他这么说,再看到老爷子同样点头,韩雪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舅舅,堂哥家的事情我不方便说,如果舅妈愿意原谅你,也许会跟你说清楚这些。但她现在作为南疆王后,除非死,不然恐怕真的没办法跟你在一起。”   “我……”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你,咳咳,入宫,做舅妈暗地里的男人,咳咳咳,或者就当成入赘也行。”   “……”   寒冬差点倒栽葱倒在地上,老爷子脸色一片铁青,燕云天则是满脸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模样。   韩雪相信,老爷子要不是看在未来‘孙子’的面子上,没准对着自己都得一棍子削过来。   喵的整顿个家务事,容易么她!   “我……我答应……”   这时候,燕云天有些虚弱的开口,“这么多年,我都对不起她,就算是把我阉了也没什么错。”   “……”阉了你?舅舅你的想象力能不能表这么丰富?   韩雪一脸黑线,寒冬那边肩膀一抽一抽的,脑袋恨不得低到地缝里去。   这家子都是极品,以前那么严肃的师傅大人现在竟然也会这样,寒冬感觉自己随时可能笑昏过去。   老爷子的脸色更不好看,不过过了好长时间,他竟然也点点头,“……应该的。”   噗!补刀,正中红心!   寒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然后闷头红着脸往后面跑,“我,咳,我去给你们打点野味……”   如果不是情况太过诡异,估计韩雪眼泪都能笑飞出来,不过她最后还是咬紧嘴唇硬逼出来一句,“舅舅,那个,你想的太多,我只是说可能不能给你个名分,只能做暗地里的男人,没说要阉了你。”   “……”   “……”   一老年,一中年,同时面无表情的看着韩雪,韩雪再也忍不住笑意,疯了一样的往寒冬离开的方向跑去。   “我去看看寒冬……”   没过多久,树林里传出韩雪抽风一样的狂笑声,还有无数被惊起的鸟雀扑腾乱飞。   而老爷子和燕云天相对无语。   “作孽啊!”老头子仰天而叹!   不是作孽,这孽子能生了孙子都保不住?不是作孽,能把女儿嫁给灭国仇人,还生出来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韩雪是被寒冬抱回来的,浑身瘫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身上还是一抽一抽的。   等她看到燕云天的时候,还深深的把头埋进寒冬怀里,生怕自己看到这个舅舅会忍不住当面笑出声来。   寒冬的手里还提着几只野雀和野鸡,处理好的,本来就是给他们当作晚餐用的。   毕竟韩雪折腾了一天,也确实需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其实他本来是想打几只野兔子的,兔肉相对来说较嫩,吃着也滋补,可自从知道白墨跟那只雪白毛色的野兔子之间的关系以后,寒冬就下意识的避免再去碰任何兔子。   太吓人了!   万一哪天再打只兔子回来吃,结果又变成准师娘或者师小妾……   想到那种情形,寒冬的汗毛就不由得倒竖起来,不,他连想都不要再想!   拍拍韩雪的后背,寒冬勉强微笑,“雪儿,起来吧,我帮你烤只野雀吃?”   “……我累,你抱着我烤。”   “……好。”   ☆、310.第310章 相爱、温馨   第二天清晨,在韩雪和寒冬复杂的目光下,木原驾着马车送走了老爷子和燕云天。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数天以前韩雪曾经呆过的地方——仙月城。   面对这两个刚刚相认又立刻分离的亲人,韩雪心里不是没有一丝遗憾的,尤其是母亲是老爷子当初最疼爱的女儿,可现在‘孙子’的问题彻底扰乱了老爷子的心。   外孙女,在很多情况下终归还是没有孙子重要的。   出生在因循守旧的中医世家,这些事情韩雪都懂,但仍然有些掩不住心底的落寞。   提前离开是燕云天提出的,因为韩雪他们要一路向西北方走,前往大梁城,而仙月城的方向却正好相反。   韩雪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马车里写了封信交给燕云天,说如果见到巫瀚可以把这封信交给他。   信里内容也很简单,只不过是把昨夜老爷子和燕云天的表现‘详细’的描述了一下。   想来,看到老爷子和燕云天这么有爱的表现,那个无缘的舅妈也能略有安慰吧。   “韩雪,师傅和老爷子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只不过你给他们的消息冲击太大,所以才……”   看着韩雪沉默的样子,寒冬闷闷的开口,轻轻的揽着韩雪的肩膀。   韩雪勉强一笑,“没事,我了解,本来也就没什么亲情可言,同样都是没见过的孩子,孙子和孙女自然要比外孙女重要很多,血脉传承嘛……”   听韩雪这么说,连寒冬都不知道还能再辩解什么。   韩雪一心想帮燕家解决子嗣的问题,撮合一对数十年的怨偶,可最终的换来的却是他们连多陪韩雪两天的耐心都没有。   这样的家人……   寒冬忽然紧紧拥着韩雪,“丫头,我懂你,别把我推在你的心门之外,别忘了我也经历过护卫一族里的那些事。”   护卫一族?!   韩雪目光一凝,这才想起来护卫一族跟寒冬之间的关系。   至今查不出寒冬的父母到底是谁,只不过因为他的三系血脉而认定他是护卫一族的孩子,没有生恩没有养恩,无非跟舅舅一样有份教导功夫的责任。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心里终究还是有怨的吧。   想到这儿,韩雪推开寒冬,扯着旁边看热闹的火朔的胳膊走到白墨跟前,然后拎着他怀里的小白兔抱在自己怀里。   掐着那只小白兔的脖子,韩雪笑的颇具威胁,“师傅,当初你跟火朔在洞里说的,寒冬不记得,我可还听在心里呢!说说?”   “……洞里?什么?”白墨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   他跟火朔在洞里?遗迹吗?那说的也太多了吧,现在这丫头突然又发什么疯?”   韩雪脸色阴晴不定,只是右手不断的捋着手下小白兔的软毛和脊柱,半天也不说话。   眼看着韩雪在那边威胁着自己,咳咳,女人的命,白墨心里也开始有点儿慌乱,拼命的在脑子里回想他到底说过些什么。   遗迹,火朔,寒冬……   啊!   “你是在问寒冬的血脉?”白墨小心的试探。   韩雪没说话,寒冬语气焦急的凑了过来,“白师傅,你认得我的血脉?那你知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你父母是谁,我真不知道。”   白墨一句话让寒冬阴了眸子,可下句话却又给了他极大的希望,“不过你的血统确实不简单,如果有机会认真查探的话,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真的?”   “……真的。”   退后一步,白墨有些可怜的看着韩雪,“丫头,你能不能先把烟儿给我,看她在你手里我害怕。”   “烟儿?”   韩雪瞪大了眼睛看他,师傅这么快连名字都给人家起好了?这、这是不是准备培养成人形就直接成亲的节奏?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韩雪摇了摇头,可看在白墨眼里就是明显的拒绝。   耷拉着脑袋,白墨只好尽快的老实交代,“如果我们没检查错误的话,寒冬应该是神和魔的混血,也就是元素血脉和纯元本脉的混血。”   元素之神?纯元本脉?神马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韩雪一头雾水的样子,火朔在旁边很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小姐,神界的普通的精灵如果有机缘进化到顶级血脉,就会被称为元素血脉。而魔界的魔灵,比如我们,进化到天灵以后,也就有资格进入魔源本脉,也就是纯元本脉的族群中。”   听完火朔的解释,韩雪跟寒冬的脸色同时变得相当的怪异。   神和魔的混血?   这种东东也是可以存在的吗?那雪诺和冬离当年到底在折腾些神马?!   水晟似乎也看出韩雪的想法,小声的低头道:“小姐,这样的血脉无论在神界还是魔界都是不被允许的,这两个人怕也会……”   没把话说完,可韩雪懂了,寒冬也懂了。   不被允许,神族和魔族的耻辱,也许寒冬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把他托付给普通农家,然后甘心赴死的吧。   韩雪静静的抱着寒冬,想要给他些温暖,“你,别想太多,说不定你父母只是被捉走关起来而已。”   “韩雪说的没错……”   白墨突然开了口,“当初小神后的事情发生以后,我相信神后大人应该会有所触动,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彻底这么绝。”   寒冬目光一亮,灼灼的看着白墨,白墨在这样充满压力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韩雪只觉得寒冬的生命里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是希望?还是期待?   没有人会不渴望找到自己真正的父母见上一面吧?   可是……   他跟她的身份……   在寒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再回头时已经又是淡淡的笑容。   只要他开心,她可以什么都不让自己去想,如果天注定要塌下来,她只能选择用感恩的心去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秒!   很快,马车再次上路。   孤单单的一辆车,在经过下一座城镇的时候飞快的换成了两辆。   卢瑟、白墨,两个巨型电灯泡终于转移到另一辆马车上,前面这辆平稳的马车重新留给甜蜜恋爱四人组。   游山玩水!   这是韩雪对这趟出行最大的感觉。   后面没有一群跟屁虫虎视眈眈的盯着,也没有袁磊和魔族可能造成的骚扰,苏展和慕夕妍之间的互动越来越温馨,白墨师傅跟那只被他命名为烟色的母兔子似乎也有点感觉……   当然,她跟寒冬之间那点心结也是渐渐解开,两个人每天都如胶似漆的腻在一起。   距离大梁边境大概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这一天,一行人突然发现一湾流淌的小河。   “寒冬,我要吃烤鱼,三条!”   “……”三条,真的不会撑死你吗?   寒冬无语的看看韩雪扁平的肚子,认命的挽起袖子下河摸鱼。   紧接着,慕夕妍的笑声紧跟着传了过来,“苏展,我也想吃鱼,两条!”   “……好。”   苏展二话没说,从不远处的大树上撅下一根粗枝,站在河边闭上眼睛静静的开始感觉。   戳!某一瞬间,苏展手里的树枝一掠而下,再抬起时已经从寒冬手下抢出那条已经被树枝戳穿的鲤鱼,得意洋洋的看着寒冬。   韩雪还在旁边不满的咕哝着,“寒冬你笨死了,有神识不用非得下去抓。”   “……被戳死的鱼不好吃,娘子看老公给你抓活鱼现烤!”   “……”寒冬你节操已经快欠费了你造么?   看着慕夕妍强忍着笑意的模样,韩雪只好抿着嘴唇黑着脸等寒冬抓鱼。   估计也看出来韩雪心情不怎么美丽,寒冬这次同样用上了庞大的感应力,硬生生的从苏展棍下抢出三条大肥鱼递到韩雪面前。   “娘子大人,满意不?”   寒冬的额头见了汗,身上更是被水沁透。   韩雪掏出手帕来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笑的狡黠中带着几分俏皮,“夫君,你忍心人家手上沾染血腥吗?”   “……不、不忍心,”寒冬顺着韩雪的眼光看到手里的鱼,恍然大悟,“娘子你等我,我去把鱼处理干净再来。”   “好,相公我等你噢!”韩雪笑的好不开心。   卢瑟跟白墨冷冷的打个寒颤,连慕夕妍的脸上都带着十分的怪异。   妹子,你手上染的血腥还少吗?又是人又是魔的,搁这儿装嫩是不是有点儿太打脸了?   当然,这话慕夕妍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用目光紧紧的瞪着韩雪,然后被厚脸皮的韩雪赤裸裸的给无视掉……   没过多久,苏展也同样戳了几条鱼上来。   不等慕夕妍开口,他直接就带着鱼往小河下游走,准备去处理干净再回来,没想到慕夕妍竟然追了过去,拎起苏展手上的两条鱼温柔的笑笑,“我陪你。”   哎……   果然,秀恩爱神马的确实不是自己的长项。   从大腿两侧取下寒冬送她的短匕,刀起匕落之间,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尽数变成大小相似的木柴。   韩雪甚至还把火朔喊过来,吩咐他把木柴烘干了再点燃。   取出戒指里准备好的各种调料,韩雪抿唇笑笑。   他与她之间,并不需要那么多难分难舍的陪伴,而是会在对方的背后,默默的为所爱的人打理好剩下的一切。   ☆、316   没过多久,苏展带着一脸满足和甜蜜的慕夕妍回来,两人看到架好的火堆就愣了一下,再看到旁边不断削着笔直树枝的韩雪又愣了一下。   不声不响的准备好一切该做的准备工作,让对方能顺利自如的继续下去。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个默默付出的女人。   这一刻,韩雪敛尽全身的光彩,只想成为那个有资格站在寒冬身后的女人——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摆弄着手里的鱼,慕夕妍心里突然感觉有那么点羡慕和佩服的味道。   她抬头微笑,“苏展,我,将来也会为你做的更好。”   苏展笑了,如白玉般柔雅的大少爷突然笑的像个孩子一样,那一瞬间,慕夕妍只觉得身边仿佛盈满了百花绽放的芬芳。   手指轻轻刮了刮慕夕妍的鼻尖,“傻妮子,你就是你,干嘛非得跟她比?”   “就是!”   韩雪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们俩回来的动静,连慕夕妍说的那句话都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朵里。   结果就是——差点笑破了肚皮。   “夕妍,相爱的表达方式又不只有一种,我喜欢跟寒冬配合,你跟苏展不是一样在配合?”   她指了指苏展手里的鱼,再指指寒冬离开好久的方向,“再说,你要真那么介意,让苏展将来配合你不就好了?放心,他的性格适合着呢!”   不知怎的,韩雪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副画面。   苏展身上穿着围裙,左手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儿,右手拿着锅铲挥动的模样……   竟然……毫无违和感!   哈哈!   抿嘴偷笑,韩雪看向慕夕妍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调侃,倒是把慕夕妍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果然,韩大小姐的曹操召唤术再次显灵,被嫌弃好久也不出现的寒冬拎着三条处理好的鱼还有一串野果悠闲的走了过来。   “大少爷!剖个鱼还能搞出野果来,你很闲是不是啊?”   韩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寒冬,呃,手里的野果,直觉告诉她这些果子应该不是直接用来吃的,不过她还是想抱怨抱怨寒冬。   无所谓的笑笑,寒冬用没沁水的干净的左臂搂了下韩雪,然后才把不到拇指大小的小野果递给苏展他们。   “这果子塞在鱼腹里面烧烤,不仅能去掉一部分鱼腥味,而且还会给鱼肉增加不少香甜气息。”   苏展惊讶的看着寒冬,他这些年经营商会也算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却从没听说过这种小果子的存在,没想到寒冬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听他们提到鱼腥味,韩雪也仿佛想到什么,重新从腿侧抽出匕首。   “夕妍,鱼给我。”   “哦,好。”   接过慕夕妍递来的鱼,韩雪在鱼鳃不远处的身上不深不浅的划了两刀,然后用刀背不断的拍击鱼的身体,噼啪声连成一串。   没过多久,韩雪就从鱼身体两侧抽出两条雪白的腥筋。   韩雪指着腥筋对慕夕妍和苏展笑笑,“这两条东西叫腥筋,按我刚才那么做就能抽出来,去掉以后就不会有那么重的鱼腥味。”   “……”好神奇。   慕夕妍看着韩雪的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有一刻,苏展突然觉得,要是韩雪跟夕妍着家伙说一句‘跟我走吧’,没准这丫头真就会把自己扔下跟韩雪跑了!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吃醋,还是在吃一个女人的醋,苏展耳根后面红了一片。   还好慕夕妍忙着实验怎么抽腥筋的问题,并没注意到苏展古怪的视线。   韩雪把寒冬清理好的鱼串在树枝上——果然,腥筋都处理过了——然后才小心的在鱼腹里塞了几枚野果。   目光扫过韩雪大腿两侧的皮带,心情明显相当开心,“你一直贴身带着。”   “嗯……呃,偶尔也会收起来。”   韩雪红着别开脸,莫名的,寒冬想到的却是他们马车上的那段激情时光。   那时候,她身上就没有这些东西,想来是在遗迹里身体破碎前特意收了起来,最近恢复身体了才又重新戴了回来。   这个死丫头,对自己送的礼物都这么爱惜,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每每想到那时候的情形,寒冬心里有惧、有怕,还带着一丝癫狂的血腥味道。   如果不是白墨的阻止和那个重生的希望,他也许在同一瞬间已经追随韩雪而去了吧!那种仿佛失去一切的痛!   这时候,韩雪正好串完三条鱼,对他投来淡淡的一笑。   那笑就如同黑暗里唯一的一缕曙光,更是他此生最大的救赎和希望!   可惜,韩雪和寒冬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即将面临着怎样的变故与分离,那样的无边无际的痛苦的煎熬,他们差点就……   ……   串好了鱼,两个大男人就闪身坐到白墨他们附近。   按韩雪的话说,要给她们一些施展的空间,全堵在这里温度太高,热。   寒冬自然是知道韩雪想亲手烤给他吃,喜滋滋的跟乖宝宝一样坐着去等着。   本来苏展倒是想留下帮忙的,不过却被韩雪一句话砸的体无完肤,“我说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大少爷,你确定你是想帮忙而不是来捣乱的?”   自尊心啊,男性尊严啊,哗啦啦就这么被踩成一地碎片啊!   幸亏慕夕妍这时候小小声的在苏展耳边又嘀咕了一句,“苏展,你去休息,我想亲手给你做烤鱼。”   “……好。”   看着满脸幸福驼红的苏展,韩雪心里笑了笑。   激发出慕夕妍的心疼,两个人的互动果然越来越有味道,说不定这次回大梁就能帮他们筹备婚礼了。   寒冬抓了三条,苏展戳了八条。   一排鱼并列的摆在架好的火堆正上方,韩雪悠闲的往鱼身上涂抹着各种调料,尤其是,盐。   很快,香味四溢,不要说寒冬跟苏展,就是常年‘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墨跟卢瑟都是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连火朔他们三个也是在那边暗自眼馋。   不过,韩雪没忙着取下这些鱼,而是又飞速旋转着烘烤了几下,又在鱼腹里抹过一些调料。   那一瞬间,浓郁的烤鱼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河边和对岸,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   香!实在是太香了!   寒冬、苏展、慕夕妍、韩雪,白墨、卢瑟、火朔、水晟、土匡。   九个人各自拎了一条鱼飞快的啃着,可很多人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剩下的两条鱼上面瞟,比如,寒冬。   就两条了啊!绝对不够分啊怎么办?!   众多的卫生球狠狠的砸到寒冬身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怨念。   你说你就抓三条够干嘛的?要是也跟苏展一样多抓点,大家站在都有的吃!   就在一众人为最后两条烤鱼眼神四处乱飞,意图杀人越货的时候,不远处的矮树林里突然传出女人惊喜的声音。   “好香啊,我饿了,宝宝也要吃东西!”韩雪一愣。   “好,那我去帮你买。”温和的男声响起,苏展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不要嘛,我跟你一起去,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吧?”   话音未落,一队装备精良的卫队从树林中鱼贯而出,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辆装饰华丽的巨大鸾凤穹顶软轿,还是十六人抬的那种。   韩雪无语的瞪着那辆马车,这东东算不算逾制啊?貌似当初大梁皇宫里都没这么奢华到极致的东西吧?   纹鸾绣凤都罢了,用的还是京城皇室御用的金银坊的顶级金丝银徽勾描镶嵌在马车外壁上,轿面是大块温玉衔接而成,连遮挡的轿帘都是出自绣坊斋的贡品金丝云纹锦锻!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苏展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韩雪则是平静的在那边拨弄着手里仅剩的两条烤鱼。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的不得了,苏展多抓的两条鱼,却偏偏遇上了他们。   很快,温和男子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似乎是什么人下达命令,“去,把那食物买些回来,若是不够就让他们再烤,记得,多给他们些补偿。   补偿?韩雪淡然一笑,无语的摇摇头,苏展的眼底更是意味莫名。   待一位卫队骑士靠近,不等他开口,韩雪直接摇了摇头,“告诉他们,烤鱼不卖,要就自己来吃,不要趁早打道回府。”   “……”   卫士沉默片刻,仿佛被韩雪瞬间迸发出来的霸气所摄,终于还是点点头,“我这就去禀告。”   他心里有种感觉,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地位恐怕都相当了得,如果自己太过强硬的要求,恐怕当下就可能会血溅五步。   没多久,温和男子的声音转变成了愠怒,“不卖?让我们去吃?!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韩雪他们没注意听卫士回禀了什么,只知道那男子仿佛想要离开,却被轿里的女子阻止,又劝了几句。   又过了好一会儿,庞大的护卫队才簇拥着那顶奢华的软轿慢腾腾的挪过来,期间还听到那男子一个劲的在旁边嘟囔。   “娘子,不是我说你,不就几个山村野妇做的烤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你喜欢,回去我让天香楼的大厨给你做一桌全烤鱼宴,何必来冒这么大危险亲自见他们?”   “娘子你听我说……”   ☆、312.第312章 重见青萝   声音越来越近,这回连慕夕妍都听出来那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而且越来越熟悉的感觉。   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剧烈的抽了抽,跟苏展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里,他们看到的都是肯定和无语——这货什么时候变成这模样了?怂爆了!   软轿来到近前不远,轿旁骑马的男子明显也看清楚了河边这群人的模样,而他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   准备掉头就跑!   “陆离!你小子敢跑半步给我试试?先打断两条马腿再敲断你两条狗腿,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见到陆离,慕夕妍往日里养成的彪悍架势习惯性的摆了出来,尤其是看到自家师弟怎么一副纨绔阔少的模样,她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陆离是从小在天山上被慕夕妍揍大的,对慕夕妍有着本能的惧怕反应。   于是,她的爆吼声刚出来,陆离几乎立刻勒马定在那儿,然后迟疑的爬下马背跑过来对着慕夕妍微笑讨好。   “师姐,原来是师姐在这儿,我就说谁能烤出这么天下一绝的美味来!”   陆离笑的相当的狗腿,曾经的风流倜傥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话说师姐最近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气质也比以前好的多,今儿早上出门之前房檐上还有喜鹊在叫,原来是知道要遇到师姐,来给我报喜来了。”   噗嗤!   韩雪终于还是没憋住,一口喷了出来,连苏展都顾不得自己儒雅的外表,用力按着太阳穴在那儿无声的狂笑。   眼泪都飙出来了有木有?!   不等陆离杀气凛然的转脸过来看到底是谁笑的,韩雪抿着嘴角开始摆弄起火堆上温热的那两条烤鱼来。   “陆少爷,这烤鱼可不是你师姐烤的,再说,你碰到夕妍,怕应该不是喜鹊报喜,是乌鸦报丧吧?”   这句话一出来,差点连慕夕妍都没绷住脸上的怒容,嘴角用力的抽了抽,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把闹肚子的笑意压下去。   这声音……这声音难道是……   陆离虽然没回头,可听到这声音已经对身后那个面罩白纱的少女的身份有所猜测。   还没等陆离开口询问,软轿上的女子已经一把掀起轿帘对着韩雪直扑而去。   这一幕把陆离看的是冷汗直冒!   青萝肚子里可还怀着一个呢!虽然才刚刚检查出来,可也是最危险的一段时间,不然陆离也不会同时调遣这么多护卫高手带着青萝出城来游玩。   自从有了身孕以后,嗜睡、呕吐、易怒……各种孕妇可能出现的毛病青萝几乎遇了个遍。   尤其最近几天更是吃什么都没胃口,看什么都没食欲,所以他才会对这边的烤鱼如此‘厚待’!   不然的话,什么山珍海味、鱼龙虾蟹,甚至是大内贡品,不经过层层的检查能入的了青萝的口?   青萝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比他这个独生子还要金贵上数倍不止。   陆老爷和陆夫人已经提前把奶娘和稳婆全部选拔操练了一番,就等着青萝肚子里这个瓜熟蒂落,出来喊祖父祖母了!   “韩雪!”   韩雪一把接住青萝,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青萝更是用力的拿脸蹭了蹭韩雪的面纱,结果因为觉得不舒服直接一把扯了下来!   当她看到韩雪那张比过去还要灵动几分的绝美容颜的时候……   吧唧!   湿热的嘴唇紧紧的贴在韩雪脸上,不光拿舌头舔了舔,甚至还用嘴唇用力的吸了两口!   ……好吧,她忘了青萝的野百合属性了!韩雪心里默默的哭泣,却没敢推开青萝。   她可是听到青萝最开始在轿子里说的话了。   宝宝,他跟陆离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宝宝!厉害啊!   对陆离扔过去一个意味莫名的眼色,韩雪才拍了拍青萝的后背,“青萝,下来啦,都当娘的人还不老实,来尝尝我做的烤鱼吧,你不是想吃东西么?”   “你做的?!”青萝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同样是贵家出身的千金大小姐,韩雪什么时候竟然这么熟练的掌握野外烹煮的能力了?   尤其看着韩雪明显比以前瘦削清冷的容貌,青萝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   当初雪儿让韩允大将军把所有兵权交给爹爹,让她重新成为整个大梁无可替代的千金宠儿。   之前还忙里忙外的帮自己成全了跟陆离的美满亲事,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雪在外面受苦漂泊。   紧紧的抱着韩雪的身子,青萝突然有些哽咽,“雪儿,回来吧,现在整个大梁没人敢再动你和韩伯伯了。”   “……”整个玄界现在想动我的不少,敢直接动我的也不多。   这句话韩雪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调侃的笑笑。   她已经明白青萝的误解,尤其重塑身体后的样貌更加接近清冷脱俗的小神后雪诺,确实容易惹人误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青萝当了母亲的错觉,韩雪总觉得她比以前丰腴了不少,连脸都比以前看上去红润可爱了些许。   自然,也就更加显得韩雪瘦削脆弱。   “好啦,乖,等会儿再叙旧,看你精神也不太好,先把烤鱼吃了吧。”   韩雪把烤鱼递过去,不过却暗暗的往里加了一道生命本源之气,不仅可以帮助青萝少受孕育之苦,对这孩子的将来更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青萝小口小口的吃着韩雪递来的烤鱼,因为一直在火上煨着,还是稍稍有点烫嘴,不过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许久没吃过这么可口的东西,青萝只觉得有食物经过胃部都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这些日子以来吐的苦胆都快出来了,什么时候吃的这么舒心过?   果然,一条鱼吃完没够,陆离赶紧把自己手上的那条也递了过去,看着青萝心满意足的吃着。   ……谁也没有多话。   一直到青萝把两条烤鱼吃完,才发现周围实在有些安静得过了分,抬头一看,才发现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我、我吃的很粗鲁吗?还是脸上沾到了油灰?”   “没事,”韩雪笑着抱了抱她,“就是看你吃的这么幸福,有些感触罢了。青萝,好久没好好休息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先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再聊。”   “真的?那、那好吧,正好我也觉得好困,好……困……”   生命源力融入青萝的身体很快,并且会在沉睡中不断改变和增强母体和孩子的体质,所以韩雪早就料到青萝会直接睡倒。   小心翼翼的搂着青萝平放进软轿,韩雪看向陆离,“让你的人先退回林子里去。”   陆离挥挥手。   “公子!我们得保护您和少奶奶的安危。”   “按我说的去做!”   “……是。”   想要阻止的人是陆家的护卫首领,也是一直忠心与陆家的人,只不过他是真的没发现韩雪他们这行人的身份而已。   看着所有护卫走远,陆离嘴角苦笑,“一群白痴,如果你们想动我,他们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是啊,我要是想动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清润的声音出现在慕夕妍身后,之前陆离的注意力全放在慕夕妍跟韩雪身上,倒还真没怎么注意周围还有什么人。   激动的抱住苏展的身子,陆离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死小子,还好你没事!这是,韩雪去救的你?!”   说完竟然还暧昧的挤挤眼睛,看的慕夕妍恨不得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俏脸一板,“喊师姐夫!”   “什么玩意儿?”   “我说!让你喊师姐夫!”   “什么?!!”陆离颤抖着鸡爪子哆哆嗦嗦的指着苏展,“你、你、你……他、他?!”   慕夕妍的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我不希望再说第三遍!”   陆离狠狠打个冷颤,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苏展面前喊了一声‘师姐夫’。   靠,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竟然娶了自己母老虎一样的师姐?!   以后这日子还能过吗?还能过吗?还能过吗?   不过……   陆离心里突然闪过当初自己酒醉时候吼过的一句话来——谁将来要是娶了她,还不得是一天挨打八遍的货?   嘿嘿嘿,苏展,不是兄弟不救你,你自己自投罗网我也没办法不是?   精明如苏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陆离眼睛里闪着的意味?   轻轻的勾了勾嘴唇,苏展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陆离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有一阵凉风吹过……   等他们这边闹完,韩雪才脸沉如水的开了口。   “陆离,这软轿怎么回事,你是准备害死魏家吗?”   “哎,韩雪,这么长时间没见,我都没怪你甩了我兄弟,你倒跑来给我扣帽子?我怎么就准备害死魏家了?这轿子又怎么了?我宠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陆离也有些怒了,今天韩雪一上来就明显的有些针对自己,隐隐约约的敌意他不是感觉不到。   站在可好,弄晕了他老婆又说他要害死魏家,就算今天有慕夕妍在这儿他也一定要跟韩雪好好讲讲道理。   韩雪嘴角冷笑,“宠老婆?皇帝和皇后的软轿有你这么奢华?说简单点这都叫逾制!放在魏家身上,本就有拥立之功,现在又如此招摇,功高震主,你不是想害死魏家是什么?”   ☆、313.第313章 物是人非   招摇?   陆离冷笑,“韩雪,你在外面也闯荡这么长时间了,你问问苏展,问问你身边那个男人,就这么一辆软轿对我们陆家来说就算招摇?她是我陆离的妻子!我陆家的媳妇!”   南苏北陆,分割商市,地位绝对不在一国君王之下。   尤其青萝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很可能是陆家下一任的主子,就算再奢华在陆家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看旁边不言不语的寒冬跟陆离。   她相信,如果换成她和夕妍怀了孕,这两个男人绝对会比陆离做的更多、更夸张,也更过分!   可是……   “陆离,如果你娶的不是青萝,而是像夕妍这样身世的女人,我不会在这儿多说半句话。”   “是,你们陆家财雄势大,连各国皇室都不敢轻易招惹,可魏家呢?位极人臣,总还是在大梁王权的统治之下。”   “你宠青萝理所当然,魏伯伯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仗势欺人的事情来,可魏家其他支脉呢?依附于魏家的那些人呢?他们又能不能认清这一点?”   “有堂堂陆家作为背后靠山,他们可以连对王权的威慑都不顾忌。”   “这些人将来会做出什么事你能肯定吗?魏伯伯或者魏家将来的子孙后代能置身事外吗?”   韩雪的声音很冷,道道如同利刃一样戳进陆离心里,“等你和青萝也死了的那天,说不定就是魏家轰然倒塌之日!”   “……”所有人默然无语。   不得不说,韩雪这样的话算是将王权操控剖析的彻底。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现在的皇帝还需要依靠魏家和西羌来为他撑腰、为他稳固王位,甚至因为这份恩情绝对不会动魏伯伯和青萝的脑筋。   而以后呢?魏家的血脉呢?   就算赵雨痕真那么宅心仁厚,又或者不介意魏家和陆家联姻的风光,可要是等他们这一代全死了呢?   子孙后代们怎么可能会有像他们的这份关系和情意?   到时候,也无非是一场血染的争夺和杀戮而已!   陆家不能插手到王朝争霸中,但谁能保证将来某一代不会昏庸碌碌?不会野心勃勃?能把这份祖训永远坚守下去?   若不能……连陆家都会因此而跟着毁灭!   良久、良久,没人说话,陆离也不说话,只是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他不是笨蛋,韩雪把这话说出来,他脑子里都能隐隐勾勒出将来一幅幅惨烈的画面,那绝对不是他所希望发生的事情!而且,青萝若真知道的话,也一定会怪他……   苏展站起来拍着陆离的肩膀,“别想太多,你宠爱妻子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至于其他的问题,想来韩雪早已经有腹案了吧。”   陆离眼睛一亮,韩雪笑着点点头,却没说话。   有些事,还是见到魏伯伯说才好。   虽然她早已经帮魏伯伯想了好几条退路,可也要他真的肯退才行。   权利的欲望太过骇人,她,现在也没办法确定将来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才对。   没吃饱没喝足,一行人还是收拾收拾跟着陆离上了路,好歹这家伙答应进城的时候去天香楼好好的请他们大吃一顿算是补偿。   这回,慕夕妍跟苏展都没坐马车,而是一人要了一匹马跟在陆离身边好好聊聊。   看在马车上的韩雪眼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羡慕的感觉。   毕竟,她的‘曾经’,也只有青萝一个人而已,就算她跟他们的关系再好,此时也没资格闯进他们回忆的世界里,去占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位置。   寒冬似乎看出韩雪的想法,把她轻柔的搂在怀里,“不要再看了,再看我就吃醋了。”   扑哧!   寒冬这么可爱的样子,倒是把韩雪心里的感慨冲散了不少。   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车窗外的环境,一时间韩雪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临近春节,可此时却已经过了夏至时分。   半年,半年的时间仿佛过去一辈子那么长,里面所面对的问题、看到的东西,甚至超过当初在地球时二十年的累积!   “绣坊斋?我第一次遇到苏展的地方,那时候你就在暗处跟着我了,对吧?”   “这处大街啊,我记得好像是我跟小政小勇被碰瓷的地方吧?吴期跟阿托齐当时应该都在,咦?你也在啊!好吧,我忘了,你应该会一直跟着我的。”   “绣红楼?雪儿真的最喜欢他家的香粉?我反正不知道。”   “谪仙倾城?这是什么店?不像招牌又不像宣传的,我记得咱们走之前还没有吧?会不会是我那个便宜姑姑开的?”   “定国公府……”   韩雪一路看,一路回忆。   等马车奔跑过定国公府门前的时候,她还是沉默了一下。   红墙绿瓦,坚毅的矗立在那儿,门牌上甚至依然挂着定国公府的牌匾,只是不知道现在这里住的又会是谁。   在定国公府即将闪出马车视线的那一刹那,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拿着扫帚着侍女。   ……碧玉?!她竟然还在这儿?!   重重的倒在寒冬怀里,韩雪拼命不让自己去想起太多纠结的过去,韩雨、碧玉、环翠……   突然,韩雪想到一件事,翻身揪着寒冬的衣领,“寒冬,这么长时间没听你提过寒羽一句,我不信你会不相信那个柔羽是寒羽。”   “相信又怎样?”   寒冬笑笑,眼神有点悲哀,“小羽逃走以后,爹娘不仅赔了人家一大笔钱,甚至没日没夜的去帮工赚钱,只为了攒够盘缠出去找她,最后死在一场小范围的战斗里。”   “可她呢?相认以来,可问过我一句爹娘的情况?家里的情况?”   听他这么说,连韩雪也沉默了。   现在的柔羽是堂堂圣域的大小姐,是圣主司空夜月的宝贝义女,物是人非,就算相认又能如何?   就好像她现在的心境一样,过去的,也许只能都成为过去了……   韩雪紧紧的抱着寒冬,从他身上汲取着丝丝缕缕的温暖,她跟他,才是以后唯一能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人。   吁!勒马的声音响起,韩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车外。   怪不得,天香楼到了。   沉默片刻,韩雪还是对前面的陆离他们喊了一嗓子,“陆离,你先陪夕妍他们在这儿吃饭,我跟寒冬先去魏伯伯那边走一遭!”   说完,两人已经飞出车外,不见踪影。   这里大概只有卢瑟才明白,韩雪不是不想多跟朋友们聚聚,而是她在大梁城里每多呆一刻,就有可能会给整个大梁城多带来一分危机和麻烦。   魔族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引爆,她,不敢轻易去赌!   “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吃饭,雪儿是真的有急事要处理,你们两个也体谅一下。”   慕夕妍出来打个圆场,然后恭恭敬敬的把卢瑟和白墨两个人先请了进去。   陆离没说半句话,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苏展就说过这两个人身份相当不一般,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师傅。   天香楼对面的二层茶馆里。   看着韩雪跟寒冬飞身离去的方向,袁磊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那药弄到了吗?”   站在旁边的廖盈略微有些迟疑,“药弄到了,还是当年那位给配置的,可若是寒冬真的是……少主我怕……”   “怕什么!”   袁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重重的一砸,“你现在还没看清楚吗?那四个天灵都是听从韩雪的吩咐,打开遗迹也是以韩雪为主,而寒冬所做的不过是给出那一张玉牒而已!”   可是……   廖盈还想再说什么,但想到自家少主对那女人的执着,到嘴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   掩盖起目光里的愤恨,廖盈恭敬的行礼,“是,那少主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   袁磊动动手指,眼睛还是不住的望着韩雪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一丝丝刀割一样的疼。   ……   曾经的辽北侯府门口。   辽北侯府的匾额已经变成大大的闪着金光的辽王府,门口守卫的侍卫更是比往日增加三倍不止。   “站住,什么人?”   “通报辽北王爷,就说韩家嫡长女韩雪携夫婿求见。”   “你们等着。”   静静的现在辽北王府门口,韩雪的脸色阴晴不定,甚至几次有离开的想法。   突然,一道影子从门里蹿了出来,再后面还紧跟着一个不大的小女孩和一个少年。   “小狸!你再乱跑今天晚上就不给你吃饭啦!”   少女怒气冲冲的冲着那雪白色的影子吼着,结果那影子嗖的一下蹿到寒冬怀里,怎么也不肯出来,甚至小脑袋还用力的埋进去,使劲的吸着寒冬的味道。   韩雪这才看清楚,原来那道影子竟然就是当初海陵抓到的那只小狐狸。   那这少女岂不就是……   “咦?你是……韩雪姐姐?”   少女仿佛也认出韩雪的身份,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才敢确定下来,然后扯住她身后那个少年的胳膊兴奋的道:“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个大姐姐是韩雪姐姐,在京城里当年人称雪月仙子噢!至于他、呃、他是……”   ☆、314.第314章 权力的味道   海陵‘他是’了半天也没把叫法说出来,韩雪看对方见到自己脸上也没什么反应,干脆笑着冲那少年点点头,“我是韩雪,你叫什么名字?”   “……黎驹。”黎驹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抿嘴回答。   现在不能承认他是她师傅啊,不然当着海陵的面可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   最大的问题还在于,要是海陵知道他现在这辈子就活了六千岁……   估计娶老婆还是再等她下辈子吧!   韩雪这边可是快笑破了肚皮,能趁机看看自家师傅装嫩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嘛。   伸手揉了揉黎驹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大姐姐在逗弄自家小弟弟一样,殊不知黎驹现在连咬人的心思都有了。   突然!   辽王府里涌出一大群的仆人和婢女,飞快的把辽王府门前飞快的洒扫一遍,然后又有两人抬着一卷长长的金色丝绸,一路从正门口向宴客大厅的方向滚去。   同时,之前通报的那名门卫恭敬的跑过来,“韩小姐,我家王爷请您跟这位公子进去。”   “好,我知道了。”   韩雪转头看了看海陵,“海陵,我们一起进去?”   没想到海陵伸手气呼呼的指着寒冬,“让他先把小狸还给我再说!”   小狸?她怎么记得貌似听说过天山那只狐狸被取名叫小白白?难不成这是又换了只新的?   寒冬从怀里把小狐狸拎起来看了看,甚至还摸了摸她身上的骨骼,这才了悟的笑笑,抬手放进海陵的怀里,“给你。”   “小狸你又乱跑!再乱跑我就给你配公狐狸了!”海陵赌气的愤愤。   小狐狸似乎被海陵的话吓到了,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两下,可眼神还是相当不舍的往寒冬这边扫。   跟海陵他们往王府里走,韩雪声音里也带着几分调笑。   “怎么?天山那边派人把小白白接回去了?这难不成是新送来的狐狸?”   “怎么可能!”   海陵瞬间黑了一张脸,“那个慕雪瞳都快烦死了,天天围着我们转,到现在也不走!”   韩雪有些疑惑的瞪着海陵怀里那只正在挠鼻子的小家伙,“那……我记得它原来叫小白白吧?怎么改名了?”   海陵甩着脑袋奇怪的看着韩雪,“韩雪姐,你不觉得叫小狸比小白白有内涵的多吗?”   “……”   内涵神马的,咳,好吧,你赢了!   韩雪满头黑线加无语,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魏无忧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魏伯伯?您、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韩雪吓了一大跳,跟在他们身后的仆役们更是惶恐的跪了一地。   挥挥袖子让这些下人退开,魏无忧亲自领着韩雪来到正厅,里面甚至摆着满满一桌子的酒菜。   看到这番架势,韩雪脸上不但没有任何喜色,看上去反倒有些伤感和失落,“魏伯伯,韩雪一直是将您当成自家长辈看待的,青萝的父亲也就同样是我的父亲。”   “可是,如果您这里不欢迎韩雪的话,韩雪也就不打扰了。”   魏无忧皱了眉头,良久,他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雪丫头,是伯伯不对,最近局势太紧张,你又突然回来,所以……”   了解的点点头。   其实,刚才乘车在马路上,韩雪就有种风雨欲来的直觉。   抬手给魏无忧斟了一杯酒递到手里,又给寒冬夹了两筷子菜,“你不许喝酒,我讨厌酒味。”   “啊,魏伯伯我没说你,不是……”   韩雪红了脸,赶紧转换话题。“咳,那个,魏伯伯,大梁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一路看过来,好像,外松内紧的样子。”   魏无忧惆怅的把酒一口闷下去,又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杯,再喝下去,直到第三杯的时候才叹了口气。   “当今陛下现在就要大婚,按大梁的规矩,大婚以后新君就能执掌大权,古振宇那边动作频繁。”   “大婚?!赵雨痕?那个小屁孩?”   韩雪差点把嘴里的菜都喷出去,赶紧飞快的咽下去才吃惊的瞪着他,“他要跟谁大婚?”   “……西羌国的伊娜公主,墨澜儿。”   咳咳咳咳!   这回换寒冬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去,甚至顾不得咽下去,直接开口,“伊娜公主?她才多大?他们这就要成亲?!”   每个当哥哥的,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儿恋妹情结。   所以韩雪当初提出这个和亲计划的时候,寒冬送回去的命令就是随便再找个皇族家的女儿认成公主嫁过来,只要能完成两国联姻就好,何必非得牺牲自己妹妹?   可没想到最后墨澜儿还是偷偷来了,而且跟赵雨痕看对了眼。   这事本来就让寒冬够郁闷的,哪想到他们竟然现在就要大婚成亲?!起码也得三年以后再说吧!   大婚……执掌权力……   再加上魏无忧之前疏离的态度,韩雪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韩雪一饮而尽。   “魏伯伯,您……是不是不甘心?或者,想要的更多?”韩雪问的有些小心,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落寞。   “什么?”   “我说!魏伯伯你是不是不舍得也不想放权,想让辽王府的权力保持下去,甚至,成为真正的大梁之主!”   借着几分醉意,韩雪毫不避讳把心里的感觉彻底说了出来!   按理来说,以韩雪现在的体质和功力,区区一点酒精根本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可……   她有时候也需要勇气,把一些话问出口的勇气,所以韩雪自己硬生生的把酒精逼进了脑子里,开始有点昏沉沉的感觉。   魏无忧的手微微一颤,他也没想到韩雪会问的这么直、这么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迟疑半晌,他还是点点头。   隐藏了半辈子,只为了成为先帝暗地里的守护者和势力统御者,他失去的太多太多,现在老了,总觉得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实实在在的去拥有些什么。   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人痴迷的东西。   大梁大半的军权,还有之前在朝堂上暗中埋下和收买的那些人……   如果不是有古振宇一直以来的制衡,也许他早就成为明里暗里真正的大梁之主。   可是,韩雪,他仍然不敢动,甚至韩雪的意愿也不敢轻易去违背。   这女娃子背后牵扯的势力远在皇权之上,当初古振宇风雷闪电般的夺权计划只是因为这个女子而一败涂地。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韩雪的目光落寞而迷茫,其实她早就有预感的,不是么?   苦笑着摇摇头,强行逼进体内的酒精后劲还是有点儿大,大的让韩雪有些不太习惯。   痴痴的笑着,她又习惯性的拿杯抿了一口,“魏伯伯,其实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劝你急流勇退的,就跟当初劝爹爹一样。陆家,辽王爷,功高震主啊!”   “可是,今天看到魏伯伯之后,我就知道我想法太过天真了,有些东西一旦得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过魏伯伯,雪儿也跟你说点真心话,你想做太上皇的话,将来雨痕长大了肯定容不下你。”   “另外,你要是想对雨痕动手,西羌也一样容不下你,何苦呢?不管怎么做都没什么好结果!”   寒冬这回也发现韩雪是真的有点儿醉了,正准备把韩雪抱在怀里让她舒服点,结果被韩雪一手推来。   往杯子里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韩雪眼睛突然啪嗒啪嗒的掉下眼泪来,“魏伯伯,青萝是我最好的姐妹了,比亲妹妹还重要,我真的不想你出什么事,我没法儿交代!”   寒冬一把拽下韩雪手里的酒杯,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抬头认真的看着魏无忧,“如果你真的有办法保证能对付的了古振宇的势力,我可以想办法把赵雨痕接到西羌去。”   “……”   “……”   酒劲上头的韩雪脑子还没彻底傻,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寒冬,“你玩儿真的?”   寒冬其实也无奈,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自家妹子看上了赵雨痕那个小鬼。   与其把妹妹留在大梁,跟赵雨痕一起面对这些阴谋诡计、权力争夺,他还真不如把那小鬼带回去给妹子当个准驸马什么的,将来随伊娜想不想嫁他。   起码……   不至于像大梁这边,还要面对赵雨痕将来三妻四妾的可能。   这边,魏无忧也被寒冬的话说的一愣。   他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就是当初那个伪装成大胡子壮汉的纳鲁王爷,可也知道对方的身世来历绝对非同凡响。   手指敲击着桌面,好半响,他才吐出一口气来,“把握大概只有六成半,如果能得到韩雪的帮助,把握将在八成以上。”   我的帮忙?听魏无忧这话,韩雪自己都气笑了。   我凭什么要帮忙?   就因为你是我好姐妹的父亲,我就得帮你谋朝篡位?   我留下来,动用自己的人情人脉,帮你当了皇帝,然后魔族来了把大梁彻底夷为平地?   这人脑子都怎么想的?!   不过,韩雪倒是没把话说死,“魏伯伯,我帮你,不是不行,可你知道我要为此动用多少力量人脉,欠多少人情,最后自己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还有句话没出口,你现在的军权都是我爹给的,我们得到什么了?   你的提防和试探?!   魏无忧没听出来韩雪没说的话得意味,只是点点头,“想要我答应什么条件,你说!”   ☆、315.第315章 你会害死她的!   “条件?我……”韩雪柔柔的一笑,没等再说什么,突然两眼一闭砰的一声倒在桌上。   强行逼进脑子里的酒精效果有多大?大概跟直接往中枢神经里打麻药基本上差也差不了多少!   要不是韩雪灵魂力量足够庞大,怕是连这些话都没说出来她就已经醉死过去。   魏无忧愕然,寒冬更是狠狠的吓了一跳!   直到检查出韩雪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喝醉而已的时候,连他都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揽着韩雪横抱在怀里,寒冬冲魏无忧点点头,“她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辽王爷还有时间好好考虑下,毕竟牵扯着太多无辜百姓的性命。”   “寒公子,”魏无忧伸手拦了一下,“舍下已经备好厢房,两位不如就在此休息一夜如何?”   “还是不必了,在下在京城另有居所,就不劳烦辽王爷费心了。”   说完,寒冬抱着韩雪往外走去,而魏无忧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凝视着寒冬的背影越来越远,久久不语。   这条路,到底该不该继续走下去?   ……   刚出王府,寒冬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如果不想韩雪死,一炷香后占星台见。”   陌生的声音用特殊的传音方式递进他的耳朵里,看着沉沉睡着的韩雪,寒冬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驾!   寒冬疯狂的甩着马鞭,马车如同离弦的弓箭,飞快的向着城南跑去。   那里不仅是占星台的所在,而且距离寒冬在京城的一所别院也很近,对方远在占星台会面,分明是有备而来!   一炷香后。占星台。   寒冬最后还是没放心把韩雪安置在别院,而是抱着韩雪一步步的登上三层的占星台顶。   别说韩雪现在醉的不省人事的模样让人放心不下,就算她是清醒的,寒冬不认为她会同意他放下她,一个人去赴这场邀请。   占星台上,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跟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屹立在那里数万年。   背影很熟悉,却又带着让寒冬熟悉的憎恨的感觉。   “是你?”寒冬挑眉。   “没错,就是我。”   那人当下黑袍的兜帽,露出一张帅气俊朗的脸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雪的前任男友、魔族现在的少魔君之一——袁磊!   转身就走,寒冬不认为自己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东西,在石峡村里的时候,要不是因为袁磊的挑拨,他也不会情绪激动到伤了韩雪的心。   这是寒冬一直以来纠结和愧疚的所在。   “寒冬!你真的要害死韩雪才肯罢休吗?!”袁磊突然在后面大喊。   身子猛的一僵,哪怕寒冬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袁磊见自己一定是别有目的,可事关韩雪的安危,他实在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转头,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袁磊掏出一卷羊皮甩到寒冬怀里,“魔族密卷,神魔永世不能结合,若有违背,必一方陨落。”   陨落?   寒冬单手展开密卷,上面满是他看不太懂的文字,不过从羊皮卷的质地上来看倒确实是件古老的东西,上面甚至还有庞大的能量加持。   见寒冬一脸迷茫的样子,袁磊的目光更加深邃诡异。   “怎么?看不懂魔族的文字?”   “是,所以我有理由不相信你说的一切。”   “……”袁磊暗恨的磨牙,“魔君神后的事你总该听说过吧?神后最后就是被魔君害死的!”   寒冬心里一震,表面却仍然不动声色,“魔君?神后?从何说起?”   如果不是宰了寒冬引发的后果太麻烦,袁磊真恨不得现在就掐死眼前这个男人!   吸气,磨牙,“传说故事我没空给你讲,信不信也由你,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韩雪,希望你不要再跟她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说完也不等寒冬反应过来,袁磊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占星台上。   而他原来站立的地面上,飘着一张薄薄的白纸。   五线谱?   有韩倾城在,寒冬从小就没少接触地球的一些文化和知识,可能辨认出是什么、跟知道是什么意思完全不一样。   对这种蝌蚪一样的小东西,他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闭上眼睛,寒冬正准备抱着韩雪离开这里,突然,一个冷酷的声音响彻他的心底。   “那人说的没错。”   “什么?   冬离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的凄凉,“那个魔子说的没错,神魔结合的结果,必然有一个人会陨落,雪诺当年恐怕……”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寒冬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不过他脑子里还是有什么东西闪过,“我本身就是神和魔的血脉,不是当年的你,难道对韩雪也会有影响不成?”   冬离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寒冬快要抓狂的时候,才迟疑的出声,“我不知道,毕竟你和她……”   冬离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   韩雪跟寒冬,本来就是雪诺跟冬离的转世灵魂。   哪怕现在因为性格意识的问题没有真正融合在一起,可他们毕竟从一开始就受到雪诺跟冬离的影响。   比如,一见钟情。   初初见面,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本能的好感正是因为上一世的记忆。   所以谁都不敢肯定,他们的体质会不会同样受到上一世神和魔之间的制约和影响,尤其韩雪现在本身就是雪诺能量重塑的躯体。   沉默的低语,“寒冬,我也只是六分之一的记忆,不能肯定当年发生的全部,但按现在的这段记忆来看,在我强行要了雪诺的那天,死亡的力量就已经进入她的身体了。”   “……那韩雪她……”寒冬的嗓子有点发干。   他不是没注意到,这几天韩雪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坐在马车里经常恍恍惚惚的就睡着,吃的东西也比以前少了不少的样子。   寒冬本来还以为是韩雪初经人事不太舒服,加上多番赶路心情疲惫。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他却怎么想怎么觉得韩雪的身子绝对不对劲!   用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头也不回的下了占星台,寒冬沉默的坐在马车里,久久的沉默。   “真的没什么办法能救她吗?”   “我不记得,刚才那个魔子说不定能有办法。”   “他……算了!冬离,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吗?”   “怎么会,我是感受到你身边有魔子的气息才苏醒过来罢了,我也是你的一部分,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   “我知道了,你继续沉睡吧。”   “……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睡你的!”   “……”   体内重新恢复平静,好像冬离从来没有清醒过来一样。   寒冬手里捏着袁磊留下的那张薄薄的白纸,刀刻般的脸上阴晴不定。   如果韩雪现在清醒过来,一定能发现,寒冬内心所有的矛盾和挣扎全都写在脸上,还有,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夜深人静。   月光静静的从窗口洒在韩雪脸上,这里是寒冬位于城南的别院,一如既往的奢华和舒适,可坐在华丽软塌边上的寒冬只是默默的看着韩雪的侧脸,轻抚她脸颊的轮廓。   嘤。   “寒冬?这,什么时候了?”   头痛,就好像整个脑袋被一辆火车碾压过似的,韩雪用力的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一边发问。   好半天,没有回答。   “寒冬?”   韩雪在寒冬眼前用力的挥了挥,没任何反应,“真是的,困了就上来睡嘛,坐着睁眼睡觉?可吓死我了!”   正准备把寒冬搬到床上睡觉,突然,寒冬伸手一下子抓住了韩雪的手腕,“啊啊啊啊!干嘛你,诈尸啊!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韩雪,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韩雪眨眨眼睛,“还好吧,就是经常犯困想睡觉而已,估计这段时间累着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   寒冬心里有点发酸,却不想在韩雪面前表现出来。   勉强对她笑笑,递上那张画满音符的纸,“刚才在别院找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你认不认识它。”   ……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吧?   顾不得自己的脑袋有多疼,韩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寒冬一遍,“你没事吧你?你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咦?这首歌的谱子怎么会在这儿?”   “你认识?”   寒冬的脸埋在暗影里,韩雪没注意到他挣扎的表情。   拿过五线谱,她认真的看了看,才点点头,“嗯,这是地球上一首挺有名的流行歌曲,我其实也挺喜欢的,就是故事悲伤了些。”   抖抖手上的纸,韩雪突然笑了,“没想到我那便宜姑姑还有这份闲心,该不会西羌皇宫还培训了一批管弦乐队吧?”   沉默。   深吸一口气,寒冬尽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声音也没有颤抖,“雪儿,能唱给我听听么?我还没听过这首歌。”   “我唱?那……好吧。”   自从离开大梁城,她似乎就一直没再唱过歌了吧?   清润的嗓音静静的在夜空下回荡,带着淡淡的忧伤的味道,却让寒冬的心冰冷彻骨。   ☆、316.第316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如果两个人的天堂,像是温馨的墙,囚禁你的梦想,幸福是否像是一扇铁窗,候鸟失去了南方?   如果你对天空向往,渴望一双翅膀,放手让你飞翔,你的羽翼不该伴随玫瑰,听从凋谢的时光。   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结束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为了你,失去你,狠心扮演伤害你,   为了你,离开你,永远不分的离去!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结束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说分手。   ……   清澈的声音泛着淡淡的忧伤,随着这样的歌声,寒冬仿佛融入进那段悲伤的爱情里。   这一刻,他懂了。   袁磊留下这首歌的目的,还有……不让韩雪再受到伤害的办法。   放手,轻轻巧巧的两个字,却沉沉的压抑着寒冬,压的他喘不过气。   啪嗒。   一滴滴眼泪掉落在地面,破碎的声音惊醒了寒冬。   他这才发现,韩雪的眼角带着泪,嘴唇抿的紧紧的,仿佛下一秒钟就能哭出声音来。   “怎么了?”   寒冬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最初的平静。   想要怜惜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可不知怎么的,手伸到一半却又飞快的缩了回来,只是任韩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没什么,每次唱这首歌都会有些难受。”   韩雪用手胡乱的擦着眼角,“男人为爱放手牺牲让人感动,可如果我是那个女孩子,真是宁愿跟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起死,也不想带着恨意和怨怒误会他一辈子。”   “是吗?”寒冬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飘忽的感觉,“可男人怎么会舍得女人去死呢?”   “快乐的死和痛苦的活着,你觉得哪个对女孩子来说会更好?”   韩雪摇摇头,整个人还带着点酒醉的微醺,“男人傻,那女的更傻,也更狠!那么爱她的男人,她怎么就信了?!”   寒冬心里猛的一紧,想起韩雪的身体还有袁磊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是在暗示……   抿着薄薄的嘴唇,有那么一刻,寒冬真的很想把所有事跟韩雪全盘托出,大不了以后再也不碰她,两个人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又能如何?   可是……   他不敢赌,不敢赌两个人长期靠近也可能对韩雪出现的影响。   不然的话,当年的小神后雪诺,为什么会离开魔界、离开冬离,重新回到神界里去?为什么?!   苦涩的笑笑,寒冬的眼神越发的深邃,“歌都是人唱出来的,也说不定那个男的只是在替自己甩掉那个傻女人找借口而已。”   韩雪一愣,怔怔的看着寒冬,好半饷都没说出半句话来。   “怎么了?”   “没什么。”   韩雪笑笑别开头,“那女孩离开后不久,就又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等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无非是帮男人扫墓而已。”   幽幽的笑着,韩雪的脸上满是讽刺的味道,“倒也是,这世界谁没了谁不能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呵,一个对不起她,总还有下一个。”   那一刻,她只是莫名的想到了自己。   细说起来,从她发现袁磊跟廖盈有一腿,然后被背叛、被杀死,一直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半年多的时间。   不过区区半年的时间,她先后遇到了苏展、寒冬、阿托齐、凌无邪这些优秀的男人。   心动、爱慕、交往、成亲……   再遇到袁磊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寒夫人,而他现在看她的目光……她看不懂。   女人啊女人,难道都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动物吗?   十年的光阴,痴心不改的爱恋,最终还不是成为记忆里一段被尘封的阴霾?   山盟海誓?非君不嫁?终究不过是一场玩笑……   嘴上这么说,心里赌气这么想,可只有韩雪自己知道,从她放开心怀把自己彻底交给寒冬的那一刻,她的生命里就只能容得下这一个男人。   莫名的,韩雪脑子里再一次闪过寒冬拥吻歌楼兰的画面。   胸口剧烈的一痛,可这次,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恐慌的想逃的感觉。   生亦为君,死亦为君。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看韩雪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肩膀上,寒冬以为韩雪又睡着了,并不知道她只是在静静的想一些事情。   这世界,谁没了谁不能活?她,刚刚是这么说的吧?   多想把韩雪就这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不离不弃,可是,他不能……   韩雪,如果我离开了,希望你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好好的活下去。   在韩雪额头烙下深深的一吻,烫热的泪抿进唇里,带着湿热的苦涩的味道。   ……   第二天清晨。   “起!床!啦!”   我滴个神!这是天要塌了不成?!   韩雪心里抱怨着,眼睛半梦半醒的眯出一条缝来。   咦?海陵?她怎么在这儿?   猛的坐起来,韩雪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是在昨天休息的那间卧室里,这里难不成是……   “海陵,这什么地方?”   “辽王府啊!”   “辽王府?!”韩雪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我什么时候来的?”   海陵拎着小狐狸往韩雪脚边的软塌上一坐,俏皮的摇摇头,“不知道呀,爹刚才通知我喊你用早膳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在这儿。”   韩雪知道,海陵没有任何撒谎的必要。   难不成昨天晚上的那些事不过就是一场梦?可这梦也太逼真了吧!   等等,曲谱!   四下打量着周围,韩雪没发现那首曲谱的存在,甚至没有寒冬留下过夜的痕迹,“海陵,那你知不知道寒冬在哪儿?他总不可能把我一个人丢在你们王府吧?”   “寒冬?”海陵歪着头想了想,“你说昨天跟你一起来那个很英俊的大哥哥?他刚刚才出门!”   刚刚出门……   没有在自己身边留宿……   诡异的记忆还有完全不一样的厢房……   不知道为什么,韩雪心里总是有种沉沉的压抑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突然,韩雪感觉身下的被子里似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动,而且,不止一个。   韩雪一把扯过海陵的身子弹开,右手并指为刃,淡银色夹着金边的光刃随着韩雪手指的舞动一道道向着软塌上划去!   噗哧!   带着墨绿色的血液从锦被下喷溅而出,七八块血渍连在一起,几乎把整条锦被染成墨褐色。   不等韩雪松一口气,外放的神识再次探测到一些危险的东西。   搂住海陵纤细的腰肢,韩雪再次带着她后退三步,这次变掌为刀,凌厉的刀风直接将整个软塌劈成两半!   蛇!蜈蚣!蜘蛛!   密密麻麻的从软塌下的一个口袋里爬出来,看着他们身上暗淡的颜色,韩雪的身子一僵。   叹气,掌风飞快的切断所有的东西,韩雪无奈的看着身边目瞪口呆的海陵,“你干的?”   “哇!哇哇!韩雪姐姐你好厉害!竟然、竟然随便挥挥手就能把床都劈碎了!”   “……”重点不是在这里好吗亲?   这一刻,韩雪真的很想仰天长叹,她怎么就忘了这小魔女整人的秉性?吓死她了,还以为是什么人想对她下手呢,生怕连累到这小鬼!   无奈的摆摆手,“我不厉害,你身边那个黎驹更厉害,真的,海陵,你折腾他去好不好?”   “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   韩雪基本就差赌咒发誓,俩人对视半晌,终于,海陵点点头,蹦蹦跳跳往外走,“那行,韩雪姐你记得去正厅用膳哈!”   “……哦。”   呼!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韩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这祖宗可算是走了,师傅,这可不是徒弟出卖你,反正你们成亲以后被折腾也是早晚的对不对?   韩雪在心里暗暗给黎驹画了个十字。   看着满地狼藉的厢房,再想想昨晚上的那个‘梦境’,韩雪本来一脸庆幸的模样再次淡漠了下去。   如果……真的……   ……   没食欲没心情,韩雪甚至不想跟魏无忧讨论昨天那件蛋疼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昨天的那个‘梦’,她就感觉身体里面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把脉,然后……   辽王府里,瞬间没了韩雪的踪影。   与此同时,寒冬正沉着脸登上三层的占星台,而占星台上,袁磊正静静的现在那里,似乎早就知道寒冬会重新出现。   “来了?”   “说吧,到底应该怎么做。”   “没想到,你竟然能舍得?不怕她恨你?”   “舍不舍得、恨不恨,那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来,只是想知道你的计划而已。配不配合,那也是我的事!”   寒冬的傲气和高高在上的样子让袁磊有种想要狠狠撕碎这副嘴脸的冲动。   ☆、317.第317章 是不是有了?   走出医馆。   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韩雪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   风吹着面纱,路过的人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神不守舍的女孩子,直到两三批想要调戏韩雪的街痞被韩雪硬生生掰断双手以后,她身边才安静不少。   “姐?你回来了?”   殷莫邪有些奇怪的看着韩雪现在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能把素来坚强的她打击成这样?   抬头,凝视,韩雪怔愣的看着殷莫邪,直到脑子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莫邪?”   四处张望了一下,韩雪才发现原来自己正站在那个叫做‘谪仙倾城’的店门口,而且看起来还站了不断的一段时间的模样。   一瞬间,韩雪脑子里就把很多事情串上了线。   “莫邪,这店是你的?”   “姐,这店是你的,我只是代管而已。”   殷莫邪笑了笑,把韩雪让了进去,才吩咐手下人暂时关门停业一天。   “别,我就是随便路过的,你别为了我耽误你的生意。”   韩雪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殷莫邪只是摇头,“姐,我说过了,这店是你的,既然你回来了,总还是要好好看看自己的店铺才对。”   走进店里,韩雪这才有些熟悉的感觉。   绿意葱茏,把整个店铺隔成一块块小型的休息区,透光性不错,却又有着绝对的隐蔽性,保持了客人的隐私。   几个休息区里似乎还有人在里面喝茶,不过韩雪没有惊动她们,只是随便找处休息区钻了进去。   休息区里半面都是熟悉的布艺沙发,千年还有个小小的木质茶几,几乎让韩雪有重新回到地球的感觉。   沙发边上是一些木头雕刻的模特,就跟她当初离开之前的那些构思差不多,模特的身材完全是按照人体同样的比例设计雕刻,上面套着各种最新款设计出来的衣服。   “真的很不错,姐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接过殷莫邪亲手递来的茶杯,韩雪笑笑。   “是姐夫派人帮忙做的,我只是负责商路开辟的部分,青萝姐平时也总是来坐坐,陆家也在帮忙。”   殷莫邪摇摇头,把所有的一切坦白在韩雪面前。   当初的他总觉得执掌商会应该很容易,有他从小辅助父亲的经验在,只要有本钱就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可是,当他真的拿着韩家庞大的金钱准备下手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茫然无措。   哪怕韩雪明明已经给出一系列发展最快最好的商业模式。   人脉、背景、势力……   他什么都没有,单单凭着一腔热血,几次差点吃亏在商场那些老油子手上,更不要说那些地痞无赖的索求。   这时候,寒冬和陆离的人出手,帮他稳固现有的一切、一步步教导更深层次的东西,甚至让他在陆家商会顶层锻炼过一段时间。   他终于知道,韩雪临走前为他留下的到底是怎样的一条路。   一条通往希望的金光大道!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当初的那场相遇而已。   韩雪听他一点一滴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脸上的微笑总是淡淡的,不时替他续些茶水暖暖喉咙。   直到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完,韩雪才柔柔的一笑,“莫邪,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一切其实都是我给的?如果那天我遇到的是另一个人,他也会有一样的境遇?”   “……是。”   “傻孩子!”   韩雪笑了,看着眼前倔强又带着几分失落的大男孩,揉揉他的头发,“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值得同情,而是你眼睛里的东西。”   “眼睛,里的东西?”殷莫邪理解的有些艰难。   韩雪点点头,“孝心、坚毅、善良、执着、感恩……还有在客栈里你对我的在乎,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的关心。”   拍拍他的肩膀,韩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肯定的意味,“换了别人,未必能得到我的认可,就算能得到,也不一定有你一样的资质,不是吗?”   “我才离开多久?你已经可以不再需要陆家商会的培养和帮忙,傻弟弟,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吗?”   听完韩雪的话,殷莫邪的眼睛都放了光,大男孩终于开始像个羞涩大孩子,“姐,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就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哈哈!行了,说你胖你还喘了。”   韩雪喝了一口茶水,眼睛里泛起一丝深沉的味道,“不过,莫邪,恐怕你这生意要暂时关门了,等有机会再重新开辟,受得了这种打击吗?”   “为什么?!”   “大梁……恐怕又要变天了,不走不行!”   “变天?姐你该不会说是……”殷莫邪彻底瞪大了眼睛。   “不,我什么都没说,”韩雪摇头,“莫邪,你介不介意,从头再来?”   “不!我不介意!姐我相信,下次就是没有姐夫和陆家的帮忙,我自己一样可以支撑起来,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雪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的味道,“那就好,起码我也能对你放心了。”   想了想,韩雪才又补充一句,“至于现在这些资产,你可以往北夷或者南疆撤走一部分,北夷的话,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找阿托齐帮忙,至于南疆,姐现在还是南疆的无双公主,这身份应该能帮你更多。”   “……”北夷王、南疆公主,姐,你实在太神奇了!   殷莫邪一阵阵无语,越是接触这个姐姐,越觉得她有些深不可测。   明明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也不保留,但她又似乎拥有整个世界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韩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没有提到西羌?   寒冬是西羌的王爷,她是西羌名正言顺的王妃,明显比跟阿托齐的关系亲近的多,可为什么宁可让莫邪去北夷也没想过西羌?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昨天那个奇怪的梦就又害怕了吗?   韩雪轻轻叹了口气,却惊动了殷莫邪。   “姐,这次大梁的事很危险吗?怎么你……这么担心?”   “啊?”韩雪愣了一下,摇摇头,却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件事说出来,“我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而已,没什么。”   没错,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人分享这个震撼的消息,但她更希望是青萝或者夕妍,毕竟……   殷莫邪也看出来韩雪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再多问,又出去端了一盘茶点进来,“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吃点点心暖暖胃吧。”   “好,呕……”   不知道是不是点心的油性太大,韩雪刚放进嘴里就全呕了出来。   殷莫邪紧紧的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姐,你该不会是……有了?”   “……”   沉默,持久的沉默,沉默的连他都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可是韩雪不想说,他就当成不知道的样子。   为韩雪准备好舒适的马车,殷莫邪小心的把韩雪护送出门。   临走之前,韩雪才低低的叹了一声,“今天的事,别告诉你姐夫,最好,谁都别说。”   “嗯,我知道了,姐你放心吧。”   看着韩雪的马车越走越远,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姐,千万保重你自己,千万!   ……   此时的辽王府里已经乱做一团。   韩雪莫名失踪,海陵都被魏无忧抓来狠狠的臭骂了一顿,骂的海陵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要不是看在魏无忧是海陵这辈子的亲爹的份上,黎驹早就一巴掌把他扇到三千里外去了,还轮得到他在这儿跟海陵大呼小叫的?   结果,还没等白墨他们出去找人,韩雪已经自己坐着马车从辽王府大门口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嘛?”   “你个死丫头跑到哪去了?辽王爷说你失踪了,我们就差去搜查整个大梁城了!”   白墨上来挽着袖子就想骂人,可一看到韩雪苍白的脸和淡漠的眼神,剩下的话全都憋了回去,“韩雪,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师傅帮你看看?”   伸手就想摸韩雪的腕脉,却被她轻巧的侧身闪开,“没事,师傅我们的事一会再说。”   目光扫过正厅里的所有人,很好,连风原都回来了,就是没见到寒冬的影子。   韩雪淡漠的看着魏无忧,“魏伯伯,昨天我们说的那件事,我最多能做到让我的朋友们袖手旁观,另外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他们不会横生枝节。”   魏无忧点头,他早就想到韩雪会这么做,真正插手颠覆大梁王朝,她做不到,韩允也不会同意。   不插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另外,我希望你跟青萝和海陵立刻声明斩断父女关系,如果你失败,我总还有办法保住她们,如果你成功,她们想来也不会稀罕区区公主的地位。   “韩雪!”   魏无忧没说话,旁边的青萝已经吃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难不成你是想……”   魏无忧看了青萝一眼,再看看一脸铁青色的陆离,再次点头,“好,我答应你。”   ☆、318.第318章 纳妾?行啊!   “爹!你疯了!”青萝脱口而出,差点瘫在陆离身上。   陆离和苏展阴着脸,半天都没说话,陆离根本没想到自己岳父的的心竟然这么大,竟然会图谋一国的王位!   倒是海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爹,你不要海陵了?以后不认海陵了?”   “我……”   一屋子亲人都在看他,魏无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那么一刻,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决定,为了那个王位牺牲自己两个女儿,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韩雪知道魏无忧动摇了,可同样知道那种强大的欲望会让这片刻的动摇变得更加的虚无和可笑,所以她只是笑笑,拽着白墨的衣角把人领了出来。   辽王府的厢房里。   “师傅,你那些丹药给我一批,我想送人。”   “要什么类的?”   “固本培元丹是必须的,再就是能提升功力的,提升灵魂感知度的,最好再有些能帮助突破禁锢的丹药。”   “……”要不是白墨现在还有点理智,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把韩雪一巴掌糊出去。   各个阶段提升功力、灵魂还有破关的丹药全都不一样,她可好,总结的倒是够全面的,真想要了他这条老命不成?!   “咳咳,那个,其实就是给巫瀚,陆离,夕妍他们提升一下,让他们能突破到天人之境就成。”   “呼……那行,丹药三天后给你。”   白墨这才松了一口气,起码有个目标性,在药物选择上也方便很多。   不过,白墨突然想到刚才韩雪的情况,“丫头,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脸色就不太对,你又不让我查探,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能跟师傅说的不成?   韩雪身子靠在软绵绵的靠垫上,神色还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摇摇头,“师傅,真没什么大事,我现在不想说,过段时间再告诉你成吗。”   “……”   “好啦师傅,真没事,信我一次!倒是师娘你打算怎么办?把普通兔子培养成精能不能成啊?”   韩雪诡异的转换话题,结果白墨的耳根突然爆红一片,“瞎、瞎说什么师娘,我,我先去给你炼丹去了!”   落荒而逃。   看着白墨的背影,韩雪微微笑笑,心里却还是有些落寞。   新的环境、新的厢房,没有寒冬的气息和感觉。   她不知道寒冬到底在想什么,可就是觉得寒冬应该是在逃避什么,或者说,故意在对自己疏离。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韩雪的手轻轻的贴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宝宝,如果你爹爹突然抽风的不要我们了,你说娘该怎么做?”   ……   夜晚,寒冬回来了。   堂堂西羌的王爷,出入辽王府如入无人之境,却在韩雪的厢房门口踌躇不进。   “回来就进来吧,真当我是聋的?”面对这样的寒冬,韩雪莫名的有些恼,“说吧,到底怎么了,让你看到我跟耗子见到猫似的想逃跑!”   “我没……”   “闭嘴!你没?没什么能把我扔下一天不见人影?没什么能现在门口死活不敢进来?”   韩雪深吸一口气,把逼到眼角的泪水再流回去,“寒冬,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为你哭过无数次,可我现在不想哭,不想为这种事跟你哭,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   这样的韩雪,让寒冬莫名的有些熟悉却又更加的陌生。   她知道了什么?看穿自己了吗?   寒冬突然有点想放弃自己的决定,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韩雪。   可不知怎么的,之前想好的话竟然脱口而出,“我要纳妾。”   纳妾?   韩雪都气乐了,“你说……你要纳妾?说吧,谁?歌楼兰?水紫叶?还是我不知道的什么猫猫狗狗的?怎么不带过来我看看?”   “……”   “说啊!不是要纳妾吗?怎么也得让我这正房看看未来姐妹长什么模样吧?!”   韩雪砰的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瞬间变成一地的碎木,而韩雪则坐在那里依旧笑的优雅,“也是,堂堂西羌王爷,光养一个王妃多寒酸?就算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三妻四妾总得凑全吧?”   站起来一把拎住寒冬的衣领,韩雪继续微笑,笑的寒冬毛骨悚然。   “带来,都带来我看看,要是凑不够三妻四妾,我让司空老头儿,还有阿托齐巫瀚他们整个大陆给你选妃,我等着。”   这……这是生气的样子吧?   可怎么韩雪现在这样子跟自己的计划差的那么大?!   按寒冬的想法,韩雪现在不是应该气的狠狠给他一巴掌,然后再也不理他才对么,可现在怎么这就……带来?   “去啊!”   砰!再拍碎一张矮桌,寒冬被韩雪满身的气势吓的倒退两步。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出去,“韩雪,你,冷静点,等,过两天我再去把她们领过来给你看看。”   灰头土脸的撩下这句话,寒冬最后都没敢看韩雪的表情。   退出屋子,外面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   苏展脸色古怪,慕夕妍和青萝欲言又止,白墨似笑非笑,卢瑟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至于火朔、风原、土匡三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的装死,水晟则目光深邃的盯着寒冬,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想说的话,到最后又狠狠的吞下去,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   倒是陆离在旁边咧着嘴怪笑,“怎么着?今天吃错药还是忘吃药了?跑去跟韩雪说你要纳妾?”   他可没忘了当初这家伙在马车里的信誓旦旦,还有把莹玉牒拿出来打脸时候那模样。   今天可倒好,连屋子外面都是人都没注意到,直接当面就要纳妾?   寒冬要是真敢把人带来,他就绝对敢把这热闹给看下去!   冷场,风嗖嗖的刮着,院子里没半个人说话,屋子里也是寂静一片。   良久,慕夕妍才走过来拍拍寒冬的肩膀,“别当我们都是傻子,韩雪更不是傻子,你对她什么心思我们谁不懂?纳妾?哎!”   “兄弟,保重。”苏展走过,拍拍肩膀。   “要不……雪儿可以跟我一起住。”青萝没等说完就被陆离直接抱走。   白墨翻了白眼,跟卢瑟抱着膀子转身就走,临走前才甩过来一句,“要是脑子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帮你看看。”   火朔、土匡、风原、水晟:“……”   在所有人眼里,包括韩雪的眼里,今晚上这出根本就是个闹剧!谁也没放在心上,只留下寒冬一个人在夜空下无语凝噎、风中凌乱。   不远处的高台暗影里,袁磊狠狠的攥了攥拳头,恨恨的一拳打在栏杆上。   “少主。”廖盈现在袁磊身后,垂着头,没有人看到她嘴角讽刺的笑,“计划要不要放弃?就算韩雪离开寒冬,恐怕也……”   “恐怕什么?恐怕也不会再跟我有任何瓜葛?”   “……是。”   袁磊的眼神冷的像冰,狠狠的瞪着廖盈,可他心里早就明白,早就知道不是吗?   这么多年,韩雪一旦决定做任何事情,从来都不会轻易的放弃。   但她一旦选择了放弃,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放手,哪怕还有机会重新选择一次,哪怕还有更大的利益摆在眼前,可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回头。   这就是韩雪……   可他,真的不甘心……   仿佛看穿袁磊的想法,廖盈在旁边又提醒了一句,“少主,与其拆散他们再乘虚而入,倒不如把心思放在您的计划上。”   语气停顿片刻,看到袁磊似乎有所心动,她才又笑了笑。   “只要能获得整个魔界的掌控权,把韩雪抢回身边又有何难?她不再是小神后,神界为此会为她而大动干戈,您说呢?”   掌心一颤,袁磊目光凌厉的转向廖盈,似乎在审视她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可言。   廖盈赶紧弯下身子,恭敬而温顺,“廖盈知道自己没资格独占少主,只求少主夺回韩雪的时候,能在身边给廖盈留小小的一个角落就好。只要少主开心,廖盈就会感到幸福。”   “好,那你去安排吧,把消息都透露给顾源他们。”   “是!那……那些药怎么办?”   “先留着,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是!”   一阵黑影掠过,高台上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人的痕迹,只有过往的夜风带走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   辽王府里。   寒冬坐在凉亭里一壶又一壶的喝着闷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真把话给说出来。   可心里说没有庆幸又是假的,甚至还有那么点甜丝丝的喜悦。   ——韩雪始终还是信他的,相信他的爱,深信不疑。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韩雪的身体……   这边寒冬正郁闷的纠结着,那边魏无忧竟然拎着一壶酒慢吞吞的走近。   “寒公子,听下人说你在这边喝酒,可介意老夫来陪饮两杯?”   “滚!”   暴怒的寒冬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陆离的老丈人、韩雪闺蜜的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老头打着陪喝的名义确定赵雨痕那边的事。   站在谁特么还有闲心陪你扯谋朝篡位的事?   老子连自己老婆都没搞定呢?!   ☆、319.第319章 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韩雪失踪了。   或者应该说,整个辽王府里除了寒冬跟三位天灵以外,其他人都失踪的差不多了!   魏无忧虽然昨天晚上在寒冬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可后来知道寒冬昨晚上到底干了什么之后也是哑然一笑,自己没找好搭讪的时间又能怪谁?   既然有韩雪的亲口承诺,那很多以前不敢布置、不能布置的事都可以开始运作起来。   所以魏无忧早早的就招来一批幕僚闭门商议大事。   至于寒冬……   现在像没头鸭子一样到处乱撞。   ……   绣坊斋后院。   韩雪打量着这雅致的小院,透过窗口还可以隐隐看到前房密密麻麻的布架上堆叠的满满的昂贵布料。   上一次来到这儿,她还是特意来还苏展清辉月影的,不过数月的时间,连苏展的感情都有了着落。   想到清辉月影,韩雪突然对着不远处正在沏茶的男人喊了一声,“喂,苏展,大长老后来给你那根清辉月影,你到底还准不准备送我家夕妍了?”   轰!   苏展一张脸涨的通红,手一歪,滚烫的热水直接擦过他的指尖。   要不是苏展本能反应够快,没准一壶热水都能浇到他手背上。   啊啊啊!   苏展还没怎么着呢,慕夕妍已经尖叫着扑过去,拽着苏展的左手左看右看,生怕他受什么重伤似的。   感受到周围揶揄的目光,苏展讪讪的收回手,“我、没事,那个,清辉月影,本来想等成亲那天给你的,你要是急的话,我……”   苏展‘我’了半天,也没把‘我待会儿给你’六个字说出来。   倒不是他不想给,问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跟当面告白真没多大区别!   他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韩雪哈哈一笑,才放过热的快要爆炸的苏展,把目光转向一脸阴沉的黎驹身上。   海陵和青萝都没在,韩雪则不知道他是用什么理由把她们支开的。   不过今天他们要讨论的事情,还真就不适合让她们在这儿听着,不是信不过,而是避免很多黎驹和陆离将来的麻烦。   “师傅。”   韩雪顺嘴叫了一句,结果发现白墨跟黎驹两双眼睛同时瞪过来,蛋疼,“大师傅,魔族的事你到底怎么看?”   韩雪这一句‘大师傅’喊得黎驹很开心,白墨则是阴着脸坐在那儿不动,虽然他自己也知道,韩雪开始给他的身份就是‘二师傅’,但还是不爽啊好不好?!   不过,提到正事,黎驹一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韩雪,我知道你身上还有不少的秘密,本来我也不该问,可现在这事如果讯息太少,我真没办法做出准确判断。”   卢瑟也点点头,“别的不说,就你跟寒冬身边这四个天灵,也就是司空没看到,不然也是个大麻烦。”   韩雪环顾一周,在座的基本都是她绝对信得过的朋友,可有些事情却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我,尽量说吧,但有些事牵扯的太大,我现在……不方便说太多,对不起。”   “没事,我们都明白。”   ……   两个时辰,韩雪仅仅是把能讲的故事讲出来,就用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   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被震傻了的模样,只有白墨坐在旁边装死。   ——韩雪并没把他的来历也一起交代出来。   卢瑟咽了一口唾沫:“你是说,现在魔族的少魔君是你在源星上的爱人,而且还跟了过来?”   黎驹两眼散乱无神:“那个叫袁磊的如果得到寒冬的天生魔体,再加上遗迹里面的魔君传承,就能成为新一任魔君?”   苏展紧紧的握着慕夕妍的手,呼吸有些急促:“苍桓?我是神族转世?所以魔族也会把我们当成目标?”   陆离木讷的在那儿发呆:“你说魔族有可能重新来到这一界,而神族却没办法过来?”   表情凝重的点点头,韩雪再次抛下一枚炸弹:“现在的问题是,我恐怕没办法按师伯的计划撤离到海上,我……怀孕了,太大的颠簸折腾对孩子不好。”   “你怀孕了?!”   这回,屋子里所有人一起惊声尖叫,甚至包括白墨和水晟两个人。   只有他们两个才明白,这到底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韩雪现在可是用小神后的神力重塑的神之体,寒冬也接受了一部分魔君的传承。   无论是神族还是魔族,孕育子嗣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过于强大的个体带来的就是种族的延续困难。   很多神族数十万年的生命里,也不过能诞下一两个子嗣,甚至连一个都没有。   可、可韩雪跟寒冬在一起才多长时间?他们两个成亲才多长时间?!   苏展看着目色柔和的韩雪,心里最后的一丝放不下最终也彻底消散释然,那充满母性的柔和的幸福,让他对韩雪的情感只剩下深深的祝福,也许,还带着一丝遗憾。   握着慕夕妍的手,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种想立刻成亲的想法。   他的心已经失落在韩雪身上太久太久,现在完整拿回这一颗心的时候,他只想把它彻底交给身边的这个小女人,将她紧紧困在自己怀里。   陆离则是干脆一口茶水喷出来。   想到昨晚上寒冬闹的那一出闹剧,脸上扭曲出相当诡异的一种表情。   当然,慕夕妍也想到了这点,苏展又把她的手握的生疼,干脆对着苏展腰上的软肉用力一掐,“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算躺着也中枪吗?   苏展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可他还是觉得无比的无辜和可怜。   这时候,黎驹突然敲了敲桌面。   “韩雪,我绝对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但绝对不简单,甚至是很麻烦。”   “……”师傅,您能说人话吗?   韩雪心里狠狠的吐槽,压根不明白黎驹说的到底是个神马意思,怎么听着都是互相矛盾的?   黎驹没听到韩雪的心声,可也知道他们肯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韩雪,你现在的担心是,魔族会借机来到玄界伤害寒冬,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把茶水倒一点在桌子上,黎驹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副草图。   “如果最中间的是玄界,魔界在下,神界在上,那么仙界则处于玄界和神界之间,作为过渡的桥梁。”   “虽然这么看起来,确实是魔界中人更容易到达玄界,可当年神魔之战的时候,空间崩坏相当严重,也就是说玄界通往各界的通道全部碎裂,才会有接引使的出现。”   “神魔通道全部封闭,那个袁磊竟然还能出现在这里,而且不像你一样是灵魂穿越,只能说明他掌握到一条特殊的通路——魔族、源星、玄界!”   “但现在最奇怪的地方也在这儿……”   黎驹话说到一半儿,有些诡异的看着韩雪,一直把韩雪看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才继续解释。   “韩雪,你在源星生活了多少年?认识那个袁磊又多少年?”   “按你的说法,魔族的少魔君应该不止他一个,为什么他不在魔界里发展自己的势力,而跑去源星试图截杀你?明明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还有,你的灵魂被大哥接走,他为什么不趁机回魔界?反而跟着来到玄界?若说是想继续追杀你,可现在分明又是想把你夺回去的样子。”   “这些事,不管哪一桩哪一件,根本就是完全说不通的事情——除非他脑子有病!”   黎驹把该分析的分析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中,连韩雪也不例外。   自从来到玄界,她从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一步步的躲避和化解危机,却从来没把这些事串联起来考虑。   是啊,为什么?   以她对袁磊的了解,向来是攻于心计、城府极深的人。   可现在他做的这一切分明是在自打嘴巴!   “师傅,难道就没有什么勉强能说得通的解释吗?”   “……有,只是,我真的不希望这么想。”   扶额,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倒是卢瑟一个巴掌糊在黎驹后脑勺上,“说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说清楚难道真等着再一次神魔大战……不……成?”   越说越慢,卢瑟脑子里也想到那种可能,“你是说……”   “误落源星,发现通路,图谋玄界!”   韩雪点点头,觉得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的方式,那么袁磊的一切行为也就都有了最好的解释方式:   地球上他们身为宿敌,所以他在挣扎中选择抹除她,却意外发现到达玄界的通道。   到达玄界后,魔君的遗迹跟自己和寒冬有关,想成为真正的魔君,得到传承比在魔界抢地盘更有用,所以他才会想夺回自己。   包括现在鼓动寒冬跟自己分开,都是他的手段之一。   这一刻,韩雪突然有些后悔。   “哎,早知道昨天晚上我就气的直接甩掉寒冬就好了!”   “……”   苏展跟陆离他们明显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反倒是黎驹点头表示赞同,“那样起码还能有转圜的余地,现在,那家伙怕是把天生魔体和通道的事都传回魔界了吧。”   ☆、320.第320章 青萝被绑架   卢瑟皱了眉,“不至于这么快吧?寒冬不是还说改天要把他那几个‘妾’带来给韩雪看看?应该就是韩雪说那个歌楼兰?”   “恐怕,消息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泄露出去了,而我们没有任何挽回余地。”   韩雪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后悔和无奈,“以袁磊的行事方式,绝对不会等事情最后一步才下定论,我几乎可以肯定,打从寒冬拿到那张曲谱以后,他就一直在旁边盯着。”   陆离痞痞的在旁边笑,“我估计他也没想到寒冬会傻到这地步,直接就等于把真相摊在你面前了。”   想到寒冬,韩雪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家伙,对外精明干练,只要到了自己面前,就像是个傻乎乎的毛头小子一样,连撒谎都不会。   说生气吧,对他这样的她还真是气不起来;说不生气吧,韩雪还是有种想把他活活踹死的冲动!   这也是韩雪今天为什么没把寒冬一起喊来的商量的原因之一。   ——看到他就胸闷憋气!   “好了,陆离,别说风凉话。”   苏展按了下陆离的肩膀,目光落在韩雪身上,“现在怎么办?你的身体这样,而且就算没事,我们也没办法面对魔族大军吧?”   哑然失笑,韩雪摇摇头,“怎么可能有魔族大军?你以为不同界位之间那么好穿越的?最多就是派几位或者十几位高等魔族来而已,对魔族来说天敌是神族,根本不会把玄界放在眼里。”   “……有区别吗?”   “有!”   理出整件事情的头绪,韩雪的眼睛重新变得沉着稳定,甚至还带着一点凌厉,“如果事不可为,我总还有最后的一招。”   彻底引爆神后的传承力量!   这是韩雪继承的传承记忆里隐藏最深的一部分,也是刚刚被发现的东西。   黎驹和卢瑟似乎从韩雪的眼神里读懂些什么,异口同声的阻止,“丫头,别冲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韩雪挑了眉,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黎驹迟疑半晌,才抿着嘴唇说道:“当初知道你体质不简单以后,我就去调查了20年前韩倾城的来历,结果……未知。”   韩倾城?那个同样是穿越来的便宜姑姑?到现在还没见过一面的奇怪女人!   黎驹查不出来的东西,不代表韩雪猜不出来。   她紧紧的盯着白墨的眼睛,白墨的眼睛里同样闪现出某种猜测的震撼!   魔君和小神后双双转世,连苍桓都已经出现,难不成韩倾城会是……   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带着寒冬赶去西羌,如果韩倾城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那玄界才是真的要出大热闹了!”   ……   一场讨论,语焉不详,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韩雪理清所有的思路和应对方法,黎驹和卢瑟则感觉危机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对各大势力发布终极守护令。   剩下陆离、苏展和慕夕妍三个人听的懵懵懂懂,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突然,陆离想起一件事来,“韩雪,大梁这边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   提到魏无忧,韩雪就有点郁闷,“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情管什么王朝更迭?我就不明白,古振宇就一个女儿还跟吴期跑了,那谁也就俩女儿,抢了江山能坐几年?有什么用?!”   韩雪这回连魏伯伯都不想叫了,直接给了个代号,‘那谁’!   说完还不屑的呸了一句,“真以为梨花压海棠还真能铁树开花啊,开了也未必就是他的种,哼!”   韩雪的彪悍让陆离跟黎驹都有点吃不消,再怎么说‘那谁’他俩女儿都是自己的女人不是?   “黎驹师傅,师伯,你们看看,如果一旦大战再启,玄界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安全些,起码留下些血脉传承。”   “陆离,苏展,你们两个尽力调动财力物力人力,只要师傅和师伯需要就随时调动,不够的话可以让鸿蒙商会想办法。”   “鸿蒙商会?!”苏展一声惊呼。   陆离目光幽幽的扫过一脸惊愕的苏展,“兄弟,一直没机会跟你说,你当初的情敌是鸿蒙商会的现任会长。”   “……”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苏展恨恨的瞪了一眼陆离。   “不好意思,现任会长是我,某人说那张卡拿来给我当聘礼的,回去我就要过来用用。”   “……”   韩雪你真是太神奇了,嫁个人要了小半个玄界的聘礼啊!   陆离心里吐槽,倒也知道韩雪现在一切的做法都是在防患于未然而已,可他心里就是不爽!   ……   噔噔噔!   飞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   苏展紧紧的皱着眉头,早在进来之前他就吩咐过下人,除非有天大的事情,不然谁也不能来打扰。   可现在……   这鬼催命一样的敲门声到底怎么个意思?   没等苏展的‘进来’说出口,木门砰的一声直接被踹开,一身风尘的寒冬没看到角落里韩雪的眼睛,板着脸把手上的一个盒子拍在陆离面前。   寒冬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姿、结实的肌肉,还有衣服架子般倒三角的完美身材。   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表情的波动,只有下巴上浅浅的一层胡茬和微带血丝的眼睛透露出一丝落寞和寂寥的味道。   举手投足之间,霸气凝重,仿佛天生的王者游走在他自己的领地上,不容许任何人挑衅到自己的威严。   人中之龙!   这样的寒冬是韩雪从来没有见过的姿态,当她看到他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跃着。   可是……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整个房间,看到正坐在角落里的韩雪的时候,冷酷的目光瞬间染上一抹尴尬。   “韩雪……我……”   很可惜,陆离没让他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   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朵精致的凤求凰的金步摇,看到金步摇的那一刻,陆离根本坐不住!   这步摇是他送给青萝的定情信物!   而且他分明记得,今天早晨青萝在自己离开前还一直戴着!   抬手就想揪起寒冬的领子,却被寒冬随便一个侧步闪开,“寒冬,到底怎么回事?青萝呢?!”   “不知道。”   “妈的,说清楚啊!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刚才有人送到辽王府的,我看是这东西,找不到你只好来找苏展。”寒冬的声音顿了一下,“我问过辽王府的下人,海陵是跟青萝一起出门的,恐怕海陵也……”   这回连黎驹都坐不住了,抬腿就想往外飞。   “站住!”韩雪一声冷喝,手掌一抬,装着金步摇的木盒已经落到她手上。   “不用问,青萝和海陵现在应该都在魔族手里。”   取出步摇,韩雪将神力外放,薄薄的笼罩在步摇表面一层。   这次,连慕夕妍都能用肉眼看到,黑色的物质从金步摇上弥漫而出,凝聚成小小的一团,然后在神力的压力下形成一个小球。   神识刺入小球里,韩雪只觉得意识轰然一炸,就看到袁磊的容貌瞬间送小球中挤压出来。   他说:“小雪,我在城郊树林等你。”   ——城郊树林,就是这次回来的时候遇到青萝的地方吧?   韩雪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去!”   寒冬拉住韩雪的右手用力一扯,把韩雪紧紧的拥在怀里,“韩雪,这是个陷阱,你不能这么冲动!”   韩雪摇头,“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青萝和海陵怎么办?我能不去?”   “……那我陪你去。”   “还有我!”“还有我!”   陆离和黎驹异口同声,换来的却是韩雪再次摇头,“不行,袁磊的意思就是让我一个人赴约,如果你们跟去,我没办法保证他会不会对海陵和青萝下手。”   寒冬狠狠的磨着牙,心里有些后悔。   韩雪挣开他的怀,对屋子里其他人笑笑,“放心,我对袁磊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再说,如果他真的想留下我,我倒反而能松一口气。”   寒冬不懂,可其他人都明白韩雪什么意思。   强留韩雪的话,说明他还没放弃之前的计划,那么消息暂时应该不至于外泄,寒冬就还是安全的。   转头看着寒冬棱角分明的脸,有一刻,韩雪突然闪过一丝心疼。   勉强笑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疏离的味道,“寒冬,如果、如果我没回来,就把你准备的那几个小妾选一个扶正吧。”   话说的所有人都想笑,可又怎么都觉得心酸。   寒冬的脸上满是惊愕不解的震撼,身体周围仿佛溢满浓浓的哀伤。   ——老婆,我错了。   他真的很想这么对她说,但韩雪却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水晟,我们走!”   然后,就翩然的消失在寒冬的视线里,没有回过一次头,甚至没有说一声再见。   寒冬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卡在心里,卡的他几乎有种窒息的疯狂的感觉!   砰!   一拳击碎木门,寒冬重新变回一开始冷酷的模样,大踏步的转身离开。   但是,慕夕妍的眼睛里看到的,却分明是他近乎于毁灭的落寞和哀伤……   ☆、321.第321章 再给我次机会!   城郊树林。   水晟扶着韩雪下了马车,韩雪的目光幽幽的往身后一扫,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从他们出发开始,寒冬就一直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在马车后面,看不到人影,可韩雪就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并不稳定的情绪和气息。   月夜初见,这男人就一直这样静静的守在自己身后,韩雪心里不是不暖,现在却有更多的哭笑不得。   把心思从寒冬身上收回,她看着眼前一片平静的树林,轻轻的一叹,“水晟,麻烦你去后面告诉寒冬,让他别再跟过来。”   “……是。”   水晟离开没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清晰的传进韩雪的耳朵里,“小雪,你终于来了,我在树林里等你。”   一步迈进树林,韩雪仿佛进去另一个世界一样。   她知道,结界,而且应该是极其高端的结界,只是不能肯定会不会如同六星幻阵一样充满危险。   “袁磊,我来了,出来吧!”   韩雪话音刚落,袁磊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不远。   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左手捧着一束九十九朵的克里斯汀,正温柔的对着韩雪微笑,“雪,生日快乐。”   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连韩雪自己都忘记了!   袁磊走过来,用手指轻轻刮了下韩雪的鼻尖,然后紧紧把她拥在怀里,“就知道你不会记得,韩雪,我好想你。”   鼻尖萦绕的熟悉的味道,那一瞬间,韩雪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尖一软。   西装、玫瑰,她记得。   那还是她跟袁磊刚刚毕业的时候,她笑着跟袁磊说,“等我们事业稳定以后,你要穿着最帅的西装,抱着九十九朵我最喜欢的克里斯汀来跟我求婚!到时候,我就嫁给你,当你一辈子的新娘!”   物是人非,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她死在他手下。   浪漫的开始,却是血染的结局……   突然!   寒冬的脸在脑子里一掠而过!   韩雪惊慌的推开袁磊,脸上重新挂上满满的防备与厌恶。   “袁磊,你的小雪已经死了,亲手死在你的手里,现在你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演给谁看的?死人吗?”   “韩雪……”   韩雪再次退后一大步,不让袁磊靠过来,怀里的玫瑰猛的扬出去,花瓣在空中散开零落,如同一场最凄美的花雨。   韩雪摇摇头,眼神里全都是鄙夷,“袁磊,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绑架勒索的事都做的出来,现在跑出来扮什么情种,你觉得有意思吗?”   话出口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凝结成冰。   空中飘散的玫瑰花瓣消散的无影无踪,天空雾蒙蒙的,低沉浓厚的云层压抑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袁磊低垂着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右手不断的颤抖着,似乎不知道想要握住什么。   “十年零五个月又二十八天。”   “什么?”   韩雪戒备的皱眉,不知道袁磊又想说什么,而袁磊只是直视着韩雪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泪。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放在韩雪脚前的地面上。   他没有再靠近半步,而韩雪清楚的看到,里面是两枚一大一小的玫瑰造型的钻石婚戒。   袁磊苦涩的笑笑,单膝跪地,“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总共是十年零五个月又二十八天,我带你去海边仓库的那天,是我们认识整十年的纪念日,本来我是买了这两枚戒指想跟你求婚,可……”   “对不起,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我,可我真的身不由已。”   “韩雪我爱你,从我们相恋的那一刻开始,从来没有任何的变化!”   “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曾几何时,韩雪无数次期待过这样的求婚场景,最爱的男人跪在她的面前,深情款款的向她求婚。   可惜,这样的幻想对于向来高冷的袁磊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想到,这样的梦想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实现。   他买好了戒指是想要求婚的吗?   韩雪记得,她似乎确实说过想要出海度蜜月的打算,难道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还是说,他真的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心突然有点痛,眼泪不知怎么掉落下来。   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首饰盒,长长的头发挡住韩雪所有的表情,可袁磊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   “韩雪……”   “滚!”   尖厉的声音和那枚首饰盒,一起重重的砸在袁磊脸上,抬头正对上那双满是怒火的眸子,里面隐隐透出讥讽和鄙夷的味道。   韩雪身体周围不断泛着莹莹的白光,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要将整个阴沉的天际破开。   渐渐的,韩雪的目光从盈满怒意恢复成平日里的冷漠,甚至可以说冷淡如冰。   “又是一处幻阵,没错吧?”   韩雪嘲讽的笑笑,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触感,“勾起人心底最美好的愿望和梦想,不错的幻阵,可是,袁磊,别用你那三流的演技肮脏了我心底最纯粹的回忆,你不配!”   “我没有!”   看着掉在地上的两枚戒指,袁磊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是,这是幻境,可我只是想挽回你有什么错?!”   韩雪笑了,笑的百花盛开,却冷艳的如同一朵带血的玫瑰。   “袁磊,早在你跟廖盈上床的那天,你就已经错了;在你把刀捅进我心脏的那一刻,你爱的人已经死了。”   “我不管你到底有没有什么苦衷和不得已,覆水难收,袁磊,你应该明白。”   轻轻叹了一口气,韩雪随手用神力为自己凝聚出一把椅子坐上去,“明人不说暗话,你之所以来找我,无非是现在的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对吧?”   “放了青萝和海陵,不要再找我和寒冬的麻烦,我可以帮你开启你找到的所有遗迹,但能得到什么,是你自己的问题。”   袁磊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高贵、冷艳、漠然,高高在上的姿态跟他进行最公事公办的利益交换。   再记忆里,她从不曾用这样的态度面对过自己。   永远都是沉默的守在公司里,偶尔出席几场酒会也总是冷着一张脸,回来后就眼泪汪汪的蹲在屋子里给自己打电话哭。   当初纯白的韩雪,区区半年的时间,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改变!   这……都是因为他吗?   “我不甘心。”   袁磊叹了一口气,走到韩雪身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韩雪,我真的爱你,很爱,当初因为彼此的立场,我们不能共存,现在我们难道就不能重新开始?”   “不能,对不起,真的,你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有自己的爱人。不是你的,何必强求太多?”   韩雪不是没想过虚以委蛇的拖着袁磊,但她实在做不到明明很厌恶,却要假装跟另一个人谈爱。   他要遗迹,她可以给;他要魔界,只要不会伤害到玄界和寒冬,她也可以给。   ……除了,爱情。   袁磊狠狠的攥着拳头,眼睛里泛起猩红的血丝,“雪诺,是吧?你的前世?你爱上寒冬,无非也就是因为他的天生魔体,因为他的前世是魔君冬离,不是吗?”   “可我呢?我也继承了魔君的血脉,我比寒冬更像当年的冬离,既然你爱我十年,为什么不愿意再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吗?   当初爱上袁磊,一样是因为雪诺和冬离之间的纠葛吗?   这一瞬间,韩雪心里突然有些释然。   摇摇头,“爱了你十年,你却没有给过我未来;爱了他半年,我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寒夫人,袁磊,该放手就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不管你当初有没有苦衷,我不想再恨你,也不会再爱你。”   韩雪从戒指里取出那枚凤求凰的步摇,递到袁磊手里。   “每个人终究都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苏展也爱过我,但他现在一样有了夕妍,两个人很相爱。”   “廖盈一样守了你十年,或者还要更久,给她个机会,也让你自己试着幸福。”   “不!”   袁磊一把抓住韩雪的手,下一刻,一滴墨色的鲜血从他指尖溢出,侵入到韩雪的经脉之中。   瞬间,韩雪只觉得呼吸一紧,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枷锁紧紧的困住,全身的力量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甚至连普通的站立都变得极为吃力。   “……你,做了什么?”   “魔心锁!以我的精血为引,只要我活着,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谁也别想带走你!”   这一刻,韩雪只觉得袁磊似乎彻底陷入到疯狂的状态。   打横抱起韩雪,袁磊正准备带着她往树林深处走,韩雪突然抬手软绵绵的按住他的胸膛。   “放了青萝和海陵,不然,你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   “……行,”袁磊脚步顿了一下,“等回到魔殿,我就派人把她们送回去,绝对不会有丝毫伤害。”   “等等!还有……寒冬天生魔体的消息,你到底有没有传回魔界去?!”   ☆、322.第322章 阶下之囚   袁磊猛的挑眉,“你竟然知道?”   疲乏无力的摇摇头,哪怕躺在袁磊怀里,韩雪的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猜到的,以你的性格,得不到的宁可要毁掉,包括你现在的行为,其实也一样。”   袁磊愣了一下,嘴角敛起一抹自嘲,“这么多年了,你倒是真的足够了解我。”   看着怀里的韩雪,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   本意不就是想让韩雪帮他打开遗迹获得传承么?   可为什么韩雪明明已经答应,他却还死不放手,甚至动用了魔心锁这样的禁忌术法?   一切的原因都被袁磊归结到幻阵上,也许是幻阵勾起他心底最深沉的那份渴望,他爱韩雪,哪怕明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有结果。   “放心吧,还没有。”   看到韩雪不信任的眼神,袁磊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本来我已经让廖盈去传递消息,她却正好遇到你那两个朋友,顺手绑来,所以我……”   “所以你决定用他们来换我?”   “……不全是。”   韩雪不再说话,脸朝外侧一偏,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袁磊沉默的抱着韩雪往幻阵外面走,哪怕明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将为韩雪所牵绊,但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后悔的感觉。   ……   树林外,寒冬和水晟两个找的都快疯了!   袁磊的幻阵只针对韩雪一个人,而且融合了极其高端的挪移阵法,早在韩雪踏入的那一刻就将她挪到密林深处。   所以寒冬他们不管怎么搜寻树林的外围,根本没办法找到韩雪一丝一毫的踪迹!   “该死!”寒冬一拳狠狠打在一颗大树上,树叶扑簌簌的落了两人一身。   “君上,树林太大了,而且明显有掩饰过的阵法的痕迹,咱们这么找不是个办法,回去找小姐的几位师傅吧。”   知道水晟说的都是实话,甚至怀疑袁磊已经把韩雪带走,寒冬心里跟刀绞一样的疼。   “走!”   ……   外面发生的一切,韩雪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袁磊似乎抱着她走了好远、好远,很久还没到达终点。   全身上下用不上一点儿力气,随着魔血对她的禁锢修炼加深,韩雪发现自己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虚弱下去,现在连动动胳膊都会气喘吁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只觉得身体一震,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巨大华丽的宫殿里。   被袁磊小心的平放在软塌上,他的目光恢复当初那样的平静。   只不过,韩雪还是可以从他眼里隐隐的看到一丝温柔。   “袁磊,你答应过我的。”声音细如蚊蚋,韩雪还是勉力用手指扯着袁磊的衣角。   看到这样的韩雪,袁磊有那么一刻的心痛,“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我这就让人把她们带来跟你告别。”   袁磊出了宫殿正门,韩雪心里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拼命的试图调动体内的那些能量,幸运的是,似乎因为魔血的侵蚀,所有的神力全都聚集在韩雪的腹部。   所以,孩子不仅不会出现危险,而且可以掩盖住他的存在。   等肚子大起来的时候,想来袁磊也不会冒着她送命的危险强行给她堕胎了吧?   没过多久,寝殿的大门再次打开。   袁磊没出现,带着海陵和青萝来的竟然是廖盈。   “韩雪!”   看到韩雪瘫在软塌上的模样,青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海陵也捏着衣角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站着,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要不是她一直鼓动着青萝带她去谪仙倾城看看,她们两个人也不会被抓来,韩雪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韩雪微微叹了口气,“青萝,别哭了,没事,出了点小问题而已。你怀孕呢,哭的太多将来对宝宝不好,别这样,啊?”   说完,她又抬眼看了看廖盈,“好久不见,还好吗?”   原本韩雪以为,再见到廖盈的时候,她一定会痛恨的要死。   她曾经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无数种让廖盈生死不能的方法,可现在真的见到了,却发现心情一如往常的平静。   “只要他好,我就好。”廖盈平静的迎着韩雪的目光,“你回来也好,我先出去,你们聊,我就在门外。”   目送着廖盈离开,韩雪的目光才回到泪流满面的青萝身上。   “青萝,你现在听我说。袁磊答应过我,会送你们离开,你们走的时候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也别想着怎么救我或者如何,这都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首先,你跟陆离,海陵跟黎驹,尽快离开大梁,他们会安排好你们的安全问题,你们绝对不能卷进王朝更迭里。”   “然后,让寒冬接走雨痕,不管怎样,给他个足以安身立命的地方,算是对我爹忠心一世的最后一点安慰。”   “至于我这边,麻烦你告诉我两个师傅,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我总是有种直觉,下一次神魔大战已经不远,还是得需要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不要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韩雪平静的嘱咐完一切,才又补了一句,“如果寒冬坚持要救我,就告诉他们,我中了袁磊的魔心锁,明白吗?”   青萝认真的记下韩雪说的每一句话,她心里也明白,现在根本不是应该自责或者煽情的时候。   安全,她们的安全还有韩雪的嘱托,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然……   韩雪才真是白白的牺牲了自己。   “记住了吗?”韩雪最后一次确认。   说了这么多话,她几乎有种快要昏过去的感觉,但她必须坚持着把所有的话全都说完。   青萝用力的点点头,“雪儿你放心,我都记住了,可……那人真的会放走我们两个吗?”   韩雪眼底也闪过一丝茫然,十年,袁磊其实也真没干过绑架这种夸张的事情,她也不敢肯定袁磊到底会不会遵守跟自己的约定。   毕竟,放走一个人,这处宫殿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性。   虽然连她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突然,韩雪抬眼,“海陵!”   “啊?我、我在。”   “你的小白白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小狸?”   海陵眨眨眼睛,“我们被抓的时候她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去找慕雪瞳去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韩雪心里隐隐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们千万记住,出去以后,不要试图想办法救我,不要试图找这里的位置,远远的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就是你们感谢我最好的方式!”   韩雪的声音软绵绵的,眼神却格外的严厉,海陵狠狠的吓了一跳,才乖巧的点点头。   “行了,你们出去吧,廖盈应该会送你们离开。”   说完最后一句话,韩雪幽幽的闭上了眼睛。   她实在是太累,不过是区区几句话,就仿佛抽空了身体全部的力量,眼前一片黑暗,很快就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有梦,似乎寒冬就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脸。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感觉好悲伤,悲伤到绝望。   ……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在梦里不断的呢喃着,可他却仿佛越来越伤心绝望,绝望的用力垂着她身下的软塌!   砰!砰!砰!   韩雪勉强睁开眼睛,正看到袁磊红着眼睛恨恨的瞪着他,手甚至还紧紧的攥着,悬在半空中没有捶下去。   刚刚的……难道不是梦吗?   她眼里有淡淡的失落,更多的却还是自嘲,“你派人送走青萝和海陵了没有?”   “呵,你就只会问我这件事?”袁磊的眼神说不出的落寞。   “不然还能问你什么?阶下之囚,你想做什么,我难道还能有反抗和拒绝的余地?”   这样淡漠的回答明显激怒了袁磊,猛的贴上她的脸,用力的把韩雪的嘴唇揉进嘴里,吞噬着她的每一丝温暖。   韩雪没动,冷冰冰的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没过多久,袁磊愤愤的放开韩雪红肿的唇,砰的一拳重重的砸在软塌上,“韩雪!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我能想怎么样?”   韩雪平静的笑着,“袁磊,别怪我没提前说清楚,你想得到我,我同样没办法反抗,可在我和遗迹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如果你真的要动我,那我永远都不会再帮你打开遗迹。”   她停顿了一下,又笑,“还有,你最好保证我永远都不会恢复力量,不然,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同归于尽。”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这次,是袁磊愤愤的摔门而走。   看着禁闭的大门,还有眼前宽阔的宫廷寝殿,韩雪表情漠然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寒冬,你还好吗?   ——寒冬,你现在知道我有宝宝的消息了吗?   ——寒冬,不要来救我,我只想你好好的,安全的活着,你能明白我吗?   ——寒冬,我爱你,好多好多句我爱你,还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寒冬,等我,相信我,不会放弃!   ☆、323.第323章 魔心同命锁   韩雪不知道自己又昏昏沉沉睡了多久,更不知道整个大梁因为她而彻底乱做一团。   她失踪的当天夜里,青萝和海陵两个人被蒙着眼睛送回辽王府门口,整个辽王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可没有一个人看到青萝她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青萝,你再仔细想想,韩雪还说没说别的什么东西?”   陆离环着青萝的身子,努力说服她不断的回想着韩雪当时一切的语气、神态还有动作,尽力的模仿出来。   看着一直阴沉着脸神游物外,又像是随时可能发疯的寒冬,青萝最后还是抿了抿嘴唇,“其实,雪儿还跟我交代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寒冬非要坚持去救她的话,就让我告诉你们,她中了袁磊的魔心锁。”   魔心锁?!   三个字一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寒冬心口仿佛被重捶狠狠的一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   白墨跟四天灵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水晟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垂的低低的,身体似乎还在不断愤怒的颤抖。   “魔心锁,是什么?”   寒冬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低沉的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震出身体,而他问的则是旁边一脸震惊的白墨。   右拳紧紧的握着,白墨脸色阴兀骇人,“魔心锁,也叫魔心同命锁,魔界王族血脉特有的能力。以魔血为引,注入到对方体内,一旦对方身体融合魔血,他们两个人……”   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白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如果是这样,他们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人!   这时,水晟突然抬头,嘴角满是讽刺的笑,“同生共死。”   “什么?”寒冬震惊的望着水晟。   “魔血一旦融合,被注入者每个月必须再次服用那人的一滴魔血,以此来维持生命。作为契约类术法的平衡,这两个人将进行生命共享,除非同时死亡,不然就会强行剥夺对方一半的生命分给死亡者。”   水晟笑的很冷,“当年,君上也对雪妃做过同样的事。”   同样的事……   这次,白墨,卢瑟,黎驹三个人同时沉默下去。   怪不得当年魔君和神后会同时失踪,如果真相是这样,那说同归于尽倒也真不为过,只是那意义……   咔啦。   寒冬推开椅子,转身离开,挺直的脊梁此刻显得有些弯曲,萧索的背影显得格外的落寞和孤独。   头疼,白墨无奈的按着额头,“幸亏还没让他知道韩雪怀孕的事,不然……还不知道这家伙会疯到什么地步。”   “韩雪怀孕了?”青萝惊叫,“她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如果让那人知道雪儿怀孕了,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水晟目光一凝,“你说小姐现在连动都不能动?没受到什么禁锢,就是累的不能动?!”   “是啊,跟我们说话都很费力气,怎么?”   “……魔血还没完全融合。”   说完这句话,水晟也推开椅子飞快的离开。   既然下定决心守护韩雪,他就绝对不会再放任小姐一个人孤独无助的挣扎,哪怕……要他背叛一切!   突然!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蹿进屋子里,用力的咬着海陵的裤脚。   “小狸?!”海陵惊喜的抱起小狐狸,“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她回来是来给你们带路的。”   乖巧的女声出现在门口,那女孩子看上去大约十二、三岁,穿着跟当初慕夕妍刚下山时一样的衣袍,神情还有些怯怯的,不过看到慕夕妍的时候却是满眼的惊喜。   “夕妍姐!”   “雪瞳?”慕夕妍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之前曾经让慕雪瞳来保护过‘她’,只是没想到雪瞳到现在还没走。   “嗯,小、小狸知道韩雪被抓到什么地方,她说应该可以带我们找到那儿。”   “……不行。”   海陵咬了咬指甲,“韩雪姐要我们答应过,绝对不能用任何方式试图找她,就算是小狸也不行。”   青萝不由得气结,可白墨却表示同意,“如果解决不掉魔心锁的问题,我们就算找到韩雪也没办法带走她,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慕夕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吧,雪瞳,你先让她试着画出到那里的地图,还有,立刻飞鸽通知大少主,让他尽快想办法赶过来,‘她’的问题只能依靠大少主解决。”   “……嗯,没问题。”   ……   一个月,韩雪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玄界也同时天翻地覆了一个月。   青萝回来的第二天,寒冬的手下从大梁宫廷里接走了刚登基不久的小皇帝赵雨痕,直接派人送往西羌交给伊娜安排。   同时,他调动鸿蒙商会的所有渠道和资源,全力寻找再次带着夫君失踪的韩倾城,让她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往茗阳城。   茗阳城,寒冬跟韩雪最后一次见到韩允的地方,也是明月湖和流云飞瀑的所在,是现在唯一安全,也能让寒冬感受到韩雪气息的地方。   赵雨痕失踪以后,大梁城乱作一团。   辽王魏无忧和摄政王古振宇同时指责对方暗害新主,纷纷调动兵马向京城包围而来,大战一触即发。   苏家、陆家,还有刚刚在贵族圈子有些起色的殷莫邪同时退出大梁城,城内各家商铺也纷纷关门拒客。   东戎联络到当初北夷老王的余孽,意图侵入中原,在大梁的土地上分一杯羹,结果不到数天的时间,东戎军队被一股强悍的军队彻底击溃,死伤无数。   又十日,东戎国都所在的大岛诡异的突然沉没,王室成全尽灭,群龙无首,加上周遭三国皆禁止东戎流民进入,甚至不给予任何援助,其下场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四大守护者联手发出终极守护令,各大势力门派之主齐聚海外圣域本部,商讨如何讨伐魔域,以及防御准备下一次神魔大战的到来。   回到圣域的司空夜月发现柔羽和到过神月峰的三位长老都没回来,不得不做好圣域区域泄密的准备。   有圣域高手闯入魔域掌管的城池,发现整个魔域空无一人,根本察觉不到丝毫存在和撤退的痕迹,消息很快上报给圣域,整个圣域一片哗然。   还有,在东戎灭国的前三天,天山大少主展风翎带着萧雪翎和他的两名侍女来到茗阳城,当天就直接带着那只小狐狸进入密室,整整十数天没有再出现。   直到……   寒冬满身杀气的戎装归来。   ……   刚刚进入议事大厅,所有人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萧雪翎当下就皱了眉。   没等他说话,萧雪翎身后一个容貌平凡的侍女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角,用手指指他身上的战甲,又用力的眨眨眼睛。   恍然大悟!   联想到前些日子的传闻,萧雪翎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击杀东戎军队的那事,是他干的?   这是找不着韩雪急疯了找替死鬼泄愤去的吧!   萧雪翎不屑的撇撇嘴,可再看到寒冬冷冰冰的模样,又不禁深深的动容。   “他在哪?”   “谁?”萧雪翎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一回来直接冲自己来了?   “……展风翎。”   “你认识?”萧雪翎瞪大了眼,有点不敢相信。   寒冬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着怒火才没把手掐到萧雪翎脖子上,“人呢?”   “我在这儿,冬哥儿,好久不见。”   疲惫的男声从众人身后传来,寒冬骤然转身,看着对方的眼神有细微的颤动,“风,帮我!”   这样的寒冬倒是把展风翎狠狠的吓了一跳。   当年的寒冬最是坚韧高傲,从来不会想任何人求助,当初最严酷的那些训练,连他都是跟火烈两个人并肩扛下来的,唯有寒冬完完全全是自己一路踩着血水熬过。   可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   展风翎点点头,侧过身子,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出现在他的身后。   红颜祸水!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个少女,这样美艳绝伦的容貌,怕也只有现在的韩雪才能与之媲美!   青萝一直以为自己的容颜已经是世间罕有的倾城魅惑,可在这个少女面前却依然有些自惭形秽。   魅惑天成,柔香酥骨,桃花眼中泛着清纯的魅意,青涩与成熟竟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带给人一种禁忌式的诱惑。   青萝只听到旁边陆离猛的咽了一口口水,气的她对着陆离腰间的软肉就是狠狠的一掐。   “啊!”   苏展没好气的瞪了陆离一眼,寒冬依然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就是她?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那少女摇摇头,似乎还不太习惯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他们、带、海陵去,我追,能带路。”   海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你是小狸?!”   少女红着脸点点头,可看到海陵震惊而兴奋的目光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往展风翎身后躲了几步,“少爷。”   “够了!”寒冬冷喝一声,伸手就要拽那少女。   没想到,展风翎竟然抬手挡了一下,“别伤了她,我们陪你一起去找。”   “好……”   ☆、324.第324章 争风吃醋来挑衅   外面发生的一切韩雪都不知道,一个月以来,她始终昏昏沉沉的睡着,几乎就没有清醒的时候。   袁磊坐在韩雪床边,小心翼翼的替韩雪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少主,有人想见韩雪。”廖盈轻轻的走进来,看着韩雪的眼神里满是嫉妒和羡慕。   她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到少主如此的专情和痴心?!   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这里,只要一遇到韩雪,自家的少主就仿佛着了魔,发了疯,眼睛里心里永永远远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她恨,却再也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事。   “廖盈,你跟我这么多年,难道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袁磊的声音阴森森的,是即将发怒的前兆,廖盈赶紧低了头,“少主,他身份不一般,我只是觉得您或许会希望见见他。”   “……谁?”   “水系天灵,他自称水晟,是韩雪……啊,不,夫人的仆人。”   听廖盈这么说,袁磊突然明白廖盈之所以跑来报告他的理由。   想到那个一直跟在韩雪身后不言不语的天灵,袁磊心里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魔界的天灵,竟然会对神后的转世如此忠心耿耿,甚至不惜出卖另一个可能成为他主子的人?韩雪啊韩雪,你的魅力还真是惊人!   沉吟半晌,袁磊放下手里的手帕,“在哪?我去见见他。”   “……就在少主带回韩雪的那个小树林里。”   “知道了,你照顾好她,再过两个时辰煮些好消化的食物给她喂下去。”临走,袁磊也没忘了吩咐下去。   “……是。”   目送袁磊离开,廖盈愤然的目光落在韩雪身上,可看到韩雪昏迷不醒的那张睡颜的时候,她又觉得怎么也恨不起来。   她的爱卑微而绝望,但韩雪呢?   “如果我是你,该有多好?”廖盈摩挲着韩雪的头发,心里有点酸。   “呵,何必呢?做自己,别为了谁活着,你还是你。”   韩雪声音虚弱缥缈,仿佛一缕游魂一样,轻轻的散在空气里。   廖盈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软塌上的韩雪,“你醒着?!你难道一直都是清醒的?!”   “哪那么神!”韩雪虚弱的笑笑,睁开的眼睛依然有些散乱。   她勾了勾嘴角,“刚刚有点意识,就听你在我耳边感慨,哎,本来以为我的爱就够苦的,你竟然是第三者,结果现在才发现你比我还苦,咳咳咳……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真无聊!”   廖盈有些恼羞成怒,但还是没忍心,帮韩雪拍着后背顺气止咳,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韩雪现在的身体确实是有点吃不消。   不管当初发生过什么事,起码她们曾经做过最好的闺蜜。   也许在争夺男人的时候,她们是敌人,充满着仇恨,可现在……   砰!   寝殿的门被一下子推开,两个长相妖艳的女人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呦,堂堂的盈姑娘,竟然有一天也会跟下人一样伺候个病秧子?还真是罕见的很呐!”   “妩媚,我怎样与你何干?这落雪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就离开,我还可以当没看到。”   “盈姑娘,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姐妹一起伺候了少主这么久,这听说又来个新妹妹,总得来探望探望才是。”   妩媚刻意加重了‘一起伺候’四个字,廖盈的脸色一冷,韩雪却仍然笑的平淡,“廖盈,她们是……?”   看韩雪平静的表情,廖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要是让少主知道这两个女人跑来落雪殿破坏他的形象……   虽然这两个女人死定了,可自己恐怕也会连累着受到惩罚,甚至他会以为是自己授意她们来气韩雪的,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韩雪,她们……她们是……”   妩媚正准备说什么,旁边的柔情突然用力拽了她一下,然后柔柔的对韩雪一笑。   “我们只是伺候少主的人,我是柔情,她叫妩媚,今天其实只是想见见妹妹,看看能让少主倾心的女子应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说罢,她还用手帕轻轻的掩嘴咳嗽了两声,句句话客气恭维,但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揶揄和嘲讽。   韩雪一个月没怎么吃东西,又始终处于半昏睡的状态,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再加上有床帷纱幔的阻挡,其实她们两个谁都没看清楚韩雪的真容!   听着柔情的冷嘲暗讽,廖盈一张脸都成了黑色的,正准备站起来骂人,韩雪突然按了按她的右手。   望着天花板,韩雪平淡的笑笑,“廖盈,什么时候袁磊口味变这么重了?这种公共汽车一样的货色也会收到身边用着?也不怕得了艾滋?!”   噗!廖盈没忍住,一口口水呛进气管里,使劲的按着柱子在那儿干咳。   骂人不带脏啊!   用最优雅的姿态分分钟把人骂吐血,这是当年韩雪在生意场上对那些色狼最常用的手段,倒没想到现在会用在袁磊身上。   她不想笑,她真的不是故意想笑的,可死活就是忍不住啊怎么破!   妩媚虽然听不明白韩雪说的什么意思,但看廖盈的样子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个小蹄子,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骂我们?告诉你,就算现在少主在这儿,我也要……”   “我在这儿又怎么样?”   冷酷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已经挽起袖子的妩媚浑身剧烈一颤,“少、少主……”   她不怕廖盈,可她怕少主啊!   袁磊目光凛冽的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张脸黑的难看到极点。   “廖盈!你放她们进来的?!”袁磊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森然之意。   “少主我没……”   “原来这里的主子是廖盈?袁大少你的女人闯门还得征求她的同意?”   闭目躺在床上的韩雪嘴角冷笑,声音弱弱的,却如同刀子一样扎人,“袁大少,半年没见,胃口不错。”   “……滚!”   “是,是……”   “等等,”妩媚和柔情正准备走,袁磊突然又出了声,“这落雪殿你们没资格进来,还有,以后要称呼她为夫人,记住了?”   “夫人?”   妩媚一声惊呼,“少主,我们姐妹尽心尽力的伺候您这么久,您,您让这么个新来的病秧子当夫人?妩媚不服?”   胸大无脑!廖盈坐在那里冷笑着,看着那女人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   她还真以为韩雪是刚刚被人送来的暖床侍妾?   哦,忘了,是她劝少主下令不许任何人提及韩雪的名字和来历的,呵,果然很热闹……   旁边的柔情看到袁磊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赶紧扯着妩媚的衣服跪了下来,“少主,妩媚只是太在乎少主,一时口不择言才冒犯了夫人,请少主恕罪!”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看到柔情梨花带雨的模样,袁磊心也有点软,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女人总是伺候过他。   “等等。”再一次,两个饱受惊吓的女人刚准备起身退出去,韩雪又静静的开了口。   “廖盈,扶我起来,好歹她们来看我这‘妹妹’,总得让她们看看,勾搭了你家少主的小蹄子、病秧子到底长的如何倾国倾城。”   韩雪几乎把原话还了回去,袁磊本来有点松懈的脸瞬间再黑一层,看向妩媚跟柔情的眼神已经不带一点怜惜。   廖盈心里暗笑,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把韩雪扶坐起来,倚靠在自己身上。   当两个人看清楚韩雪容貌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眸如画、眉如远山,娴静似娇花照水,空灵如雾谷含烟,绝美之色如不似人间!   身柔乏力、眉头微蹙,这样的韩雪却又别有一番娇弱的风韵,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细心的呵护疼惜……   妩媚和柔情看的两眼呆滞,袁磊却从韩雪的神色里看出浓浓的鄙夷和不耐。   看着旁边的廖盈,他连韩雪之所以勉强起身震慑她们的原因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蠢女人!   挥挥手,袁磊已经再没有半点怜惜的意思,他可以由得她们娇纵任性、争宠斗艳,但绝对不会容忍她们敢在韩雪面前放肆!   “都下去吧,以后这里不需要你们再伺候,回去让灵全安排你们。”   “……”廖盈瞬间惊悚了。   妩媚跟柔情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袁磊,让灵全安排,那岂不是代表……   “少主,饶命啊,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不敢得罪夫人了,求求您看在我们伺候这么久的份上,就饶了我们一会吧!”   柔情哭的可怜,妩媚更是往前爬了几步想扯袁磊的衣角,却被袁磊一脚踢开,“来人,把她们给我丢出去!”   “是!”   “少主!少主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少主你……”   一边拖,妩媚还在一边挣扎哭嚎,可韩雪已经倚在廖盈身上沉沉的睡着了。   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门外,看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也看着疲惫不堪,靠在廖盈身上熟睡的韩雪,悲伤的叹了一口气。   ……   ☆、325.第325章 曾承诺,守你一辈子   把韩雪小心的放下,廖盈低头跪在袁磊脚边,“少主,今天是我保护不周,才让她们趁机来打扰了夫人,请少主降罪。”   廖盈的头垂的很低,乌黑的长发挡住她有些落寞的脸,也挡住了袁磊看向她的视线。   她知道,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韩雪,并不需要另一个女人对他献媚讨好,请求怜惜……   重罚,已经是她能留在他身边唯一的办法!   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起码生命里就还有最后一点阳光,最后一点幸福。   “……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袁磊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冷冷的道,“这回是韩雪护着你,我才没多做追究,千万别会错了意,做出什么你不应该做的事情,懂吗?”   “是。”   廖盈刚想退出去,袁磊再次叫住了她,“去煮碗红枣莲子粥,等她醒了会吃。”   红枣莲子粥。   韩雪大一时候最喜欢喝的粥品,他竟然还记得。   那时候的韩雪瘦瘦弱弱的,还有些贫血和低血糖,经常顶着一张煞白的脸借用舍管阿姨的电水壶熬了粥在宿舍里喝。   后来袁磊不知道从哪听说这件事,用自己省下的生活费给她买了一个小型的电炖锅,足足让韩雪开心了半年。   可是,袁磊从来都没有想过,出身中医世家的韩雪怎么会虚弱到那种程度。   ……救人!   就在黑色九月的那个假期里,韩雪用自己的血救了足足五条人命,没来得及调养好又强撑着参加了军训。   其实,每次的粥品里都加过特殊的药物,韩雪只需要喝满一年就足以弥补全部的损失。   可为了袁磊送她的礼物,喝粥的习惯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这还是一次公司庆功的酒会之后,廖盈送韩雪回家,看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电炖锅傻笑的时候,趁机打听到的消息。   她妒、她恨!   所以她趁着韩雪酒醉熟睡的时候对那锅动了点手脚。   后来,看着韩雪伤心落寞的样子,她曾经有过一瞬间的不忍,还有……快意!   “是。”   廖盈应了,半跪着退出房门,看到门口矗立的那个身影的时候,不禁同情的一叹——又是一个痴儿!跟她一样!   ……   寝殿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离了水晟凝望的视线。   水晟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默默的倚靠着寝殿外的墙壁,站在那里静静的发呆。   如果她需要,他可以是她永远的影子,甚至可以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她能幸福、快乐的活着……   当小雪诺为他取名水晟的那一刻,他就曾经在心里承诺过,他,会守护她一辈子。   无关风月,只为了最初的那一份温暖!   可是,雪诺死了,生命近乎于永恒的小神后永远的消失。   他疯狂过、崩溃过、复仇过,最后任由自己被封印在遗迹里腐烂,直到重新遇到她。   ……   寝殿内。   袁磊凝视着韩雪的睡颜,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她的脸。   明明那么近,却又仿佛那么远……   “你不该伤害她的。”韩雪的声音响起,清润的眸子睁开,冷漠的平视着袁磊的眼。   “她爱你,这不是她需要一直卑微下去的借口,也不是你可以拿来肆意伤人的理由。”   “你一直醒着?”袁磊有几分愕然,脸上甚至带着几分阴沉之色。   “身体很累,不过身边一直有蚊子,怎么也睡不安稳。”   韩雪笑的鄙夷,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悯,“袁磊,不得不说,半年前被你放弃,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还有,廖盈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你!”   韩雪闭上眼睛,声音清冷,“人,永远不会珍惜三种人:轻易得到的;永远不会离开的;一直对你好的。”   仿佛触碰到往事的回忆,韩雪现在的情绪也只剩下叹息,“这三种人一旦离开,就永远不会再回来,袁磊,珍惜你该珍惜的,放手需要放手的吧……”   袁磊木然的看着疲惫的韩雪,只觉得自己在做一场疯狂的梦!   他在做什么?向这个女人乞求爱情吗?   他是袁磊!魔族的少主,未来的无上魔君!   无法留住她的心,他一样可以留住她的人,一辈子!   十滴魔血骤然从指尖滑落,既然一滴魔血没办法侵入她的神体,那就十滴,百滴……   直到她成为他的俘虏,彻彻底底!   魔血渗入到韩雪的身体,韩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神血与魔血的冲突造成巨大的冲击,仿佛从身体里将她整个人彻底撕成两半,皮肤不断的膨胀,一点点往外渗出丝丝缕缕金色的血液。   韩雪勉强调动着体内禁锢略少的灵魂力量,全力的护住自己的小腹。   孩子……我的孩子……   痛不欲生!   整个过程里韩雪没有吭出半声,只是额头不住的往外冒着冷汗,跟血液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床榻上。   袁磊,不敢接近。   他曾经想试着拿手帕帮韩雪擦汗,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淡金色的血液的时候,就仿佛被烈火烫伤一样!   神与魔,天生的死敌,永远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属性完全相反。   任何一方遇到另一方,都会感受到灵魂里的厌恶的气息,甚至有所接触都可能会收到严重的侵蚀性的伤害!   唯有当年的神后跟魔君是最特殊的例外。   直到今天,也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   “出去!”死死咬着牙,韩雪蜷缩成一团。   “韩雪……”   “出去!立刻!”   袁磊被她凶狠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就像是一只陌路的狼王,随时可能暴起撕裂每一个试图触碰它的人,“……我在门外等你。”   “滚!”   退出殿门,袁磊跟水晟对视一眼,水晟冷漠的推开袁磊走了进去。   跪在韩雪的床边,水晟心疼的看着床榻上剧烈颤抖着身子的韩雪,她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彻底失控!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小姐。”   “水、水晟?”   韩雪强撑着睁开眼睛,就看到水晟精致的脸正怜惜的看着自己,“你怎么会在这儿?寒冬他……”   水晟摇摇头,“我没告诉君上,说了怕是连我也没办法来陪你。”   陪?韩雪注意到水晟的这个字眼,不悦的皱了眉,“你跟袁磊交换了什么?寒冬?还是遗迹?”   韩雪一点儿也不认为袁磊会好心到随便放什么人进来,随时有暴露他老巢的可能。   “……遗迹,我答应他帮他从他的情报里筛选出起码三处魔君遗迹。”   果然!   韩雪闭了眼,嘴角勾勒着自嘲和讥笑,“水晟,我不是雪诺,雪诺已经死了!”   “我知道。”水晟垂了眸子轻笑,“水晟现在只会守着小姐,护你生生世世!”   韩雪突然感觉好累。   被爱,总是比爱人更加让人憔悴。   她根本不想去欠谁的情、谁的爱,她还不起,也忍不了!心只有一颗,她不想伤人,却总是在不得不的伤害着爱她的人,一次、又一次……   气愤!剧痛!   当某种状态攀升到临界点,韩雪眼睛一翻,软软的倒在床榻上。   让飞鸟学会游泳,让游鱼学会飞翔,最后的结果,也许往往都是悲剧。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韩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水晟正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廖盈则捧着一碗清水现在他身后。   水晟也是魔族,但他效忠的是韩雪,神后的转世。   效忠契约的成立让神之血并不会对他产生伤害,这也是袁磊容忍水晟照顾韩雪的唯一理由。   “夫人,要不要喝点红枣莲子粥?一直还温在小厨房里,随时可以端来。”   ……夫人?去特喵的夫人!   韩雪摇摇头,“行了廖盈,当着我的面别这么叫,膈应着我也膈应你自己,我跟袁磊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的很。”   “……”廖盈沉默了半天,长发挡着她的脸,韩雪看不清,也看不懂。   “要喝粥吗?”   “红枣莲子粥?”韩雪摇头苦笑,“喝吧,总不能真饿死了自己。”   如果要是有的选择,她是真的不想再碰这种东西,喝了整整七年,成了习惯却也彻底倒了胃口。   尤其是……   当习惯不再是习惯以后。   灌着廖盈端来的粥,韩雪的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想到昨天那两个女人临走之前杀鸡似的表现,她还是有那么点儿好奇的心思。   “昨天那两个,哦,妩媚跟柔情,为什么袁磊说交给灵全安排,她们吓成那样?”   “……她们,是被歌楼兰的下场吓到的,被少主退回魔域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廖盈别开脸,不敢说的太多,生怕袁磊会追究她妄语的责任。   可韩雪明显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这件事,“歌楼兰?她又怎么了?也是袁磊那家伙的暖床通房?”   这家伙没那么开放吧?啊,不对,是脑残!   把自己的女人丢去给寒冬当妾?   就算他不介意戴绿帽子,寒冬也不乐意纳个破鞋当妾啊?!   廖盈抽了抽嘴角,“……不是,你误会了。”   ☆、326.第326章 极致羞辱!   “其实她是……”   廖盈正考虑要不要随便编点什么理由搪塞过去,韩雪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廖盈,现在的你骗不了我。”   曾经骗过,终究有了怀疑和裂痕,所以她不会再无条件的相信她的话。   而以韩雪观察力的敏锐,廖盈并不觉得自己能编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把歌楼兰埋伏在寒冬身边,既能挑拨你们的感情,借机重新趁虚而入,又能同时掌控到你和寒冬的行踪,利用她布置各种线索引你们去开启遗迹。”   噗嗤!脑袋一歪,韩雪嘴里的粥喷了一地!   这种脑残想法亏了他能想的出来。   韩雪突然有些怀疑,当初在地球上他那些阴谋诡计,呃,那个争夺手段到底都丢到哪去了?   就算真是美人计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可惜,韩雪忘了一点: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往往为0,嫉妒中的男人智商有时候也会直线下降。   袁磊当初唯一的想法就是单纯的以一换一,给寒冬个歌楼兰,然后就可以把韩雪重新抢回来……   这种事情……   咳咳咳!连廖盈一直都没怎么想明白!   “好吧,那歌楼兰任务失败,被退回魔域去,然后呢?惩罚很严重吗?”   廖盈点点头,想到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她仍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廖盈从来都不知道魔域里竟然会有那么可怕的地方!   看着韩雪问不到结果不罢休的模样,她只好无奈的垂下头。   “歌楼兰回到魔域以后,就被灵全送进了凌霞涧,现在……生不如死。”   “凌霞涧?什么意思?”   廖盈附在韩雪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韩雪眉梢一挑,“你在跟我开玩笑?!她不是灵全的四徒弟吗?”   “我没开玩笑,现在她已经变成整个魔域很多人的玩物,甚至是……”泄-欲工具。   廖盈没把话说透,但韩雪已经从她的眼睛里猜到那样的结局。   想起那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她最后一次向寒冬告白的时候,到底包含着怎样一种恐惧和绝望?   她有些同情,却绝不怜悯,哪怕让韩雪再重新选择一次,她也一样不会因为歌楼兰的结局而选择留下她。   最多……   她会派人把歌楼兰跟灵全要来,然后随便许配个人家嫁掉就是了。   不过,想到妩媚跟柔情那两个女人,韩雪心里真是连起码的同情都欠奉。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十滴魔血不断的侵蚀着韩雪的身体,能量的对撞仍然在不断的进行着,连韩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会不会最后彻底失去自我。   疲惫的挥挥手,“你们都离开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不喜欢别人看着我睡。”   “……好。”   水晟跟廖盈同时离开寝殿,水晟离开前还担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廖盈一声轻叹,“走吧……”   ……   沉魔渊外。   寒冬,展风翎,白墨,黎驹,卢瑟,还有小狸,六个人同时出现在这边漆黑的大地上。   没有生命、没有植被、没有水和风,周围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片片黑色的焦土,地面上裂出一到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汩汩的冒出浓郁的魔气。   这里就是沉魔渊,一处隐藏在魔域核心区域之下的秘密。   “风翎,你能确定他们把韩雪带到这儿?”寒冬目光冷酷,似乎在寻找下去的方法。   展风翎看了一眼点头又摇头的少女小狸,无奈的摊开手,“反正小狸说她就追踪到这里,至于后面的路,她也不知道。”   寒冬紧紧的握着拳头,周身的阴云越来越密,仿佛随时会化作一场狂风暴雨。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随着韩雪,寒冬一样管白墨叫起了师傅。   “沉魔渊。”   白墨叹息,“当年神后和魔君最后一战的地方,也是魔界和玄界的通道,后来成为魔族永远的封印之地。   “没办法下去?”   无奈的摇摇头,“难!连你现在的身体怕是都吃不消魔气的侵蚀,除非你获得魔君全部的传承遗迹,或者得到那个什么袁磊的魔君血脉,到时候才能控制这里魔气的开合。”   突然!守护者的一名下属飞奔过来,还能看到他脸上的一抹潮红色,“二长老,四长老,我们几个兄弟有新发现。”   魔域里的新发现?   黎驹跟卢瑟两人面面相觑,“说!”   “……那个,不太好说,两位长老要不然亲自去看看?”   卢瑟瞬间阴沉了脸,“有什么不好说的,照实说,不管说什么都不怪罪你就是!”   看着周围一堆人在关注,甚至还有女孩子,那手下一下子红了脸,低声道:“二长老,要不然能不能属下跟您单独汇报?”   “……”卢瑟摆摆手,示意他近前禀报。   那人快步跑到卢瑟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紧接着就趁卢瑟发飙前大退后几步,才道:“在那里,我们好像看到一个跟寒公子有点关系的女人。”   “胡闹!”   卢瑟一个大袖挥出去,将将擦过那人的脸颊侧面,这也就幸亏他跑的够快。   不过,一想到那手下说有跟寒冬有关的女人,卢瑟也不由得红了脸,看着寒冬欲言又止,“寒冬,要不,你去看看?”   “好。”   寒冬很干脆的让那人带路,可当他真的到了地方的时候,才发现他似乎也有点承受不住里面那情况的冲击!   三男两女,衣衫不整的被他们的人堵在一处山谷的密洞里。   凌乱布置的仿佛囚室一样的山洞。   一个女人被堵着嘴,呈大字型的吊挂在半空,另一个女孩子则目光空洞的匍匐在其中一名男子的脚下,三个男人甚至还露着他们巨大的挺拔,怒目圆睁的跟卢瑟那些手下对峙。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魔域,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   “你们是谁?”   寒冬冰冷的声音在一干人身后响起,看到伟岸英挺的寒冬,其中一个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淫-邪的幽光,而又瞬间湮灭。   之前叫嚣的那个人仍然在那里大放厥词,倒是省了寒冬他们逼问的时间。   只听他道:“大了你们的狗胆!我们是魔主座下三大弟子,知情识趣的就把他给我留下,然后速度给我滚,不然本少主让你们死无全尸!”   他手指一指寒冬,二师弟看见的他自然也看到,只不过他的做法更加直接粗暴。   “……”   守护者的一干人全都沉默不语。   这人是疯子吧?!   就算山洞里是有那么点儿黑,好吧,很黑,看不太清楚人脸和身份。   可既然敢把他们堵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他们的威胁?   更何况他指那人是谁?寒冬寒公子!   连两位长老都对寒公子客气有加,他们算哪根葱哪颗蒜,竟然敢打寒公子的主意?!   心里腹诽加看热闹,这些人表面上却没表现出丝毫,只是恭敬的站在那儿,等着寒冬最后一声令下,看看怎么处理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被吊在空中的女人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当她听到寒冬声音的时候,身体突然剧烈的一颤。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寒冬!我是歌楼兰!救救我!)   带寒冬过来的那人靠近寒冬的右手,小声的指了指半空中的歌楼兰,“寒少爷,那个女人就是我说的,跟您有点关系那个。”   寒冬冷漠的扫过她的脸,神情丝毫没有因为歌楼兰一丝不挂的模样而有所动容。   想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到底是谁。   “把他们全带回去关起来,严加审问有关沉魔渊入口的事情,生死不论!”   “唔唔!”(寒冬!)   可惜,歌楼兰梨花带雨的求救并没有引起寒冬的主意,冷着脸转身离开这处洞穴。   他们已经出来寻找了三天,所以寒冬现在不得不回去处理一下各地鸿蒙商会送来的消息还有情报……   以眼下这种情况看,很可能要找到姑母以后才能研究出真正的解决方案!   一路上,寒冬始终冷着脸沉默不语。   打从韩雪失踪的那天开始,他就再没有笑过,一次都没有!   ……   两天后。   “寒公子。”卢瑟的手下前来报告。   “有事?”   那人点点头,“那个叫歌楼兰的女人请求见您,说只要你肯去见她、并且答应她的要求,她就能帮你想办法混进沉魔渊去,甚至是把韩雪救出来。”   可信吗?寒冬这样暗暗的问着自己。   如果歌楼兰真的进入过沉魔渊,又怎么会在魔域的一个山洞里出现。   还被……弄成那种样子?   其实,寒冬不知道的是,凌霞涧本来就位于魔域和沉魔渊之间的位置。   这一次也是她原本的三个师兄想要刻意好好享受和羞辱她一番,才特意把她和百花谷的白家大小姐一起从凌霞涧偷运出来。   只是没想到,避开了魔域的耳目,却落到寒冬的手里。   这绝对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情况。   沉吟半响,寒冬终于还是点点头,“好,我先去看看,你们加紧对其他几个人的审问,尽快出结果!”   “是!”   ☆、327.第327章 袁磊你个变态!   阳光很好。   韩雪这几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看到这样的情况,袁磊心里不住的窃喜,水晟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人也越来越沉默。   只有韩雪自己才知道,这根本不是魔血融入之后的反应!   十滴魔血突然入体,彻底的激发出她体内两种不同能量的剧烈战斗,也同样打破了她身体逐步适应的平衡性。   一点点改变,说不定韩雪还真的有可能被彻底种下魔心锁,可袁磊拔苗助长的行为的结果就是……   神魔诀自动激发!   两天前一次猛烈的撞击之后,韩雪小腹处包裹的神力防御层裂开一道缝隙,神力泄露进体内经脉,很快就被魔力包围。   然而,被激发的神魔诀自动控制着这股神力转化成魔力,甚至开始反向同化这股魔力,让它们模拟神力的形式,现在,十一滴魔血全部凝聚在韩雪的怀谷穴里。   现在的韩雪只是处于身体剧斗后的虚弱损伤状态,与魔心锁的副作用已经没有任何关联!   “韩雪,喜欢这里吗?”袁磊有些温柔的问道。   推着轮椅走在沙滩上,海风轻轻的吹着韩雪的脸,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温润的沁凉和活力。   韩雪没说话,依旧闭着眼睛靠在轮椅上装死,袁磊也不恼,只是反手从身后的廖盈手上取过软帕替她擦拭着额角。   叹气,除了叹气她实在没什么别的想法,“袁磊,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好吧,那等过两天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出海去转转,你喜欢坐游艇还是游轮?我提前帮你准备。”   “……我服了,就一破幻阵,你怎么折腾有区别吗?你还不如说改天带我去外太空玩玩得了!”   噗嗤!廖盈忍不住闷笑出声,换来的就是袁磊狠狠的回头一瞪。   看着韩雪一脸蛋疼的模样,袁磊依然一脸温柔的微笑,推着她在沙滩上漫步,好像压根没听到韩雪刚才的话一样,可他接下来的那些话简直让韩雪蛋碎一地!   No。1   袁:小雪,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韩:哎…   袁:好吧,那我一直陪着你,说不定你心情一会就好了。   韩:……   No。2   袁:风好像有点大,你感觉冷不冷?   韩:嗯?   袁:不冷就好,冷的话一定要跟我说,记得吗?   韩:……   No。3   袁: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韩:嗯。   袁:谢谢,顺便祝我生日快乐。   韩:……   没等袁磊再说什么恶心的话,韩雪已经忍不了先一步的发了飚。   “袁磊!你穿越过来时候是不是被通道门夹了脑袋?!原来的那些不屑一顾呢?高冷装逼范儿呢?现在摆出这么一副备胎小受的模样你到底恶不恶心?!”   捂着被气的狂跳的心脏,她现在手里要是有把冲锋枪,没准会气到恨不得突突死他!   听说过血统变异的,没听说过失恋会变态的!   问题当初失恋被抛弃的还是她好不好?他突然跑过来变态个毛线?!   袁磊被骂的一愣,突然又笑了,“原来你喜欢那样的我,没关系,只要你开心,我可以重新变回你喜欢的样子。”   说完,在韩雪额头上深深的烙下一吻,转身就走。   韩雪:“……”   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昏厥过去,韩雪按着心脏从廖盈手里拽过另一条手帕,使劲蹭着自己的脑袋。   一边蹭还一边骂,“混蛋!变态!神经病!气死我了!”   声音顿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廖盈,“廖盈,我说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至于这么不离不弃的守着?我说,好歹朋友一场,要不然我再给你介绍个男人怎么样?你看我们家水晟怎么样?”   “……”“……”   廖盈跟水晟决定彻底无视这个想要乱点鸳鸯谱的家伙。   不过,廖盈倒是能理解一些韩雪的感觉,哪怕她看到袁磊刚才那模样,都有种反胃的感觉。   前后差距太大,一时之间真有点受不鸟!   好久……好久……   韩雪心情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整个人又开始感觉昏昏沉沉的。   平静的看着远处的蓝天碧海,她问:“廖盈,本来我没兴趣知道,可现在还是得问,你和袁磊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韩雪并不会执着于袁磊背叛的理由,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拿来作为掩盖。   但她现在却不得不把事情问个清楚,只有知道袁磊一直不甘心和执着的理由,她才有可能脱身!   “当年……”   廖盈抿了抿唇,“我跟了少主三千年,一直是他的贴身侍婢和助手,结果我们在魔界受人暗算,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地球,据说少主也是这样。”   “……”妹子,你这当年,也当年太久了吧?   韩雪扶额挫败,却没有打断她的叙述,毕竟多知道些消息也没什么坏处。   重生、适应地球的生活、上学、重新遇到寒冬……   廖盈的故事很简单,她本来以为可以跟寒冬相依为命,毕竟整个地球也只有他们两个是异类,但没想到,寒冬竟然爱上了韩雪。   “你始终拒绝他亲密的要求,少主一直很难过,后来一次酒醉的时候,他把我当成了你。”   “……”还真是狗血啊!   暗地里撇了撇嘴,韩雪心里满满的都是不屑,凭什么他从来没提过想跟我求婚,我就得答应跟他上床?!   廖盈仿佛没看到韩雪的表情,目光望着远处的海浪,里面满满的都是回忆,“我一直只是个替代品,后来,少主找到一处神秘的通道,通道里有一封密函。”   语气停顿片刻,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不过少主回来后就开始猛喝酒,他喝醉以后才透露了点消息,说你是神后的转世,还有,如果想动用通道,需要他或者你的心血。”   “原来如此。”韩雪笑笑,目光仍然那么平静。   袁磊爱她,但也仅仅限于爱情而已,当爱情跟他在乎的巨大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他仍然会舍弃掉她。   韩雪闭了眼,没有难过,只觉得有些讽刺。   “我们回去吧,身子又有些乏了,估计我会再睡一下午,你们两个不用陪着我,还不如去做点有意思的事儿。”   “……”   “……”   廖盈黑着一张俏脸推着轮椅,水晟继续沉闷的跟在两人身后,而韩雪……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与此同时,寒冬已经跟着那人来到审讯的囚牢。   “寒冬……”   歌楼兰看到寒冬出现在门口,立刻眼泪汪汪的抬眼凝视着他,里面满满的全都是委屈和难过,似乎,还带着那么点儿期待和羞涩的感觉?   可惜韩雪现在看不到歌楼兰的模样,不然一定会明白,她有些同情的女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鸟。   寒冬冷着一张脸,压根没有看到歌楼兰期待的眼神,“说吧,你想怎样?”   “我,我不能再回魔域,只要你答应把我留下,我就帮你想办法把韩雪救出来!”   “留下?”寒冬的目光一闪,“你想怎么留下?”   “我……”   歌楼兰低下头,盈盈欲泣的表情配上她妩媚多情的脸,牢里不少人都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可惜,她遇到的是寒冬,一个因为韩雪的失踪而彻底变成石头的男人。   看寒冬没任何反应,歌楼兰心里也是暗暗咬牙。   被丢进凌霞涧这么多天,她虽然受尽屈辱,却也从那里学到不少勾引魅惑男人的手段。   当然也包括如何更好的利用自己天生的容貌来达到某些目的。   可是……她还是在寒冬这里碰了钉子。   留下,不再是灵全交给她的任务,而仅仅源于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份不甘还有对韩雪的恨意!   咬紧嘴唇,她勇敢的抬头看着寒冬的眼睛,“楼兰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只求公子能留楼兰做个贴身侍婢,只有在公子的庇护下,楼兰才能逃出魔域的掌控!”   贴身侍婢,说来就是个婢女,可在这个时代,很多正房夫人有喜之后,为主人暖床的责任就落在贴身侍婢身上。   再怎么说,区区一个婢女,总也要比其他的妾室好收拾的多。   哪天惹的主子不高兴了,一只手指头都能捏死!   当然,也同样不乏侍婢升成妾室的事情,这就纯粹是见仁见智的事情罢了。   不过……   歌楼兰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绝对不是真的想当寒冬的侍婢,只不过是因为……   寒冬冷冷一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挑了挑眉,“你准备怎么帮我救出韩雪?你凭什么?”   歌楼兰心底一喜,成了!   赶忙点点头,“在山谷后面有一条秘密通道,会通往凌霞涧,而凌霞涧深处有一处阵法,可以把人送进沉魔渊里,到时候我可以给公子画出地图,如果公子不放心,我也可以亲自带你去,不过你要保证脱险后将我带出来!”   “歌楼兰,你当我是傻子?”   寒冬冷冷的看着她,“如此重要的通道,会没有人把守?就算我能强闯过去,打草惊蛇,又能有几重把握把韩雪带走?!”   说罢,他转身就走,后面的歌楼兰突然一声高叫,“寒冬!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328.第328章 如果一切能重来   寒冬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高大的背影给歌楼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仿佛他已经看穿自己一切的阴谋,只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说出真相的机会。   歌楼兰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不断的在盘算着自己想法成功的可能性,究竟是应该赌上这一把,还是干脆用真正的入口换来寒冬的庇护。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深吸一口气,道:“两种办法,其一,你带人强攻进去,袁少主非常宠爱韩雪,应该不会伤害她,你有足够大的机会抢回她。”   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暗低沉,“其二,我们两个人孤身闯进去,然后,你会被抓。”   这算什么办法?   寒冬挑了挑眉,回身看着歌楼兰的眼睛。   歌楼兰笑笑,“我会跟魔主说是我把你骗过去的,到时候我恢复足够的地位,而你,绝对会被魔主送到袁少主的面前。要是我没估计错误,他绝对会把你带到韩雪面前,至于之后你能不能脱困救出韩雪……当然,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帮你里应外合。”   阴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歌楼兰,把她看的有些心惊肉跳。   突然,寒冬冷冷一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我不会选择任何一个!”   不带一丝留恋的转身就走,牢房门重重的关上,之后就传来铁链不断缠绕的声音。   歌楼兰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这么缜密的说法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   提出作为贴身侍婢的条件,她知道这对于寒冬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选择,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让寒冬相信她有真心想交换的意愿,也是她后来可以讨价还价的倚仗。   带人强攻沉魔渊,成,她可以彻底脱离魔域的掌控,又能拿到寒冬的好处;不成,她被魔主抓回去也可以说是故意让那些人前去送死,有功无过!   孤身闯阵,则纯粹是一种恶意的试探,只要能把寒冬骗过去,在魔主那里绝对就是大功一件,足以让她提升到比之前还高的地位,让她有能力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至于说后来的里应外合?呵呵……   到时候就只能看情况看寒冬能不能给出足够的条件和好处了!   只不过,韩雪!这个害她任务失败,被师傅丢进凌霞涧的女人,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不得不说,歌楼兰的计划确实充满着很大的成功率和可行性,只要沉魔渊的入口暴露,确实会给袁磊带来极大的麻烦。   可惜,歌楼兰终究还是没有注意到一点:寒冬绝对不会容忍把事情可能的变数都交托在一个是敌非友的女人身上!   不过,寒冬还是做错了一件事。   如果他这次没有心慈手软,而是立刻除掉歌楼兰,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件事……   从囚室出来,那手下立刻迎了上来,“寒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先都关着,以后也许用的到。”   “……是,您放心。”   一问一答,两人已经走出很远,而白墨正抱着那只小兔子迎面走过来,“寒冬,我正找你!你跟那个展风翎关系怎么样?”   “……”   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墨怀里的兔子,寒冬感觉后脑上满满的全是黑线,“师傅,你那些丹药没用?”   白墨各种提升类的丹药早就给他们分发了下去,连远在南疆的巫瀚跟明樱都没漏下。   所有人都对白墨神乎其技的炼丹手段叹为观止,卢瑟跟黎驹更是直接把守护者的库房向白墨全部敞开,要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偶尔分他们点儿丹药就成。   这么厉害的存在……应该不会搞不定一只兔子吧?   讪讪的一笑,白墨也有点不好意思。   “咳!那个,我知道的那些丹药等级都太高,烟色她……承受不住。”   “……”   要不是检查过烟色根本承受不住变形丹的药力,用药物辅助修炼成人型又得近百年之久,他也犯不着厚着脸皮来求寒冬帮忙。   ……有没有搞错?!他这边因为韩雪失踪的事急的快要上房,白墨还有闲心想他那些风花雪月?!   不过,白墨再怎么说也是韩雪的师傅,这忙还真是不帮不行!   黑着脸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寒冬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傅,一会我把运功和渡入的方法写给你,这事还是你自己亲自动手比较合适。”   让自己兄弟全身上下摸遍自己的师娘?他确定他会被白墨跟韩雪一起打死!   正准备离开,白墨突然又叫住了寒冬,“沉魔渊的事有消息没?牢里的女人怎么说?”   寒冬把歌楼兰的话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道:“危险太大,后患太多,而且我总觉得那女人态度太过诡异,所以就没答应她。”   白墨同样表示赞同。   想了想,白墨还是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寒冬皱了眉,虽然明白白墨说的什么意思,但却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个引法。   蹲下身子,白墨在地上画了几个连在一起的圆圈,用手指了指最大的那个圆圈,“魔界,魔君之位。”   最小的那个:“韩雪,渴求的女人。”   最后才指着同时跟两个圆环相连的中间那个:“遗迹,魔君传承。”   寒冬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三个圆环,一时之间竟然出了神。   “明白了吗?”   白墨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作为神界的一员,他现在竟然要帮魔界的魔君重新获得传承和权力!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灵魂和忠诚的搏斗。   想到魔君冬离,寒冬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所以一直没提过继续寻找魔君遗迹的事情。   万一全部传承获得以后,冬离彻底占据他的身体怎么办?韩雪又该怎么办?   他不想,也不敢去赌!   更何况,寒冬对于权力和力量并不热衷,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东西而放弃自己最爱的女人和生活。   可是现在……   “我回去认真想想,明天再给你答案。”寒冬只好如是说道。   白墨也没有再多做强求,抱着小兔子幽幽然的转身离开。   ……   当天夜里,当寒冬把内力转移的方法交给白墨的时候,韩雪正对着一口电炖锅发呆。   袁磊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现,韩雪还以为他真能重新变回那个酷的一塌糊涂的家伙,起码自己还能安静点儿。   结果呢?   眼看着快要到晚餐的时候,袁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别别扭扭的怀里抱着一口系着蝴蝶结的电炖锅放在她眼前,脸上还似乎带着那么点儿潮红色。   ……他这得情商退化到什么地步?现在送口锅跟当年能一样吗?!   她又不是失忆,还能重新温习一遍找找曾经的感觉,他真当她是傻的?   黑着一张脸无奈的看着袁磊,“我说,袁磊,求你了,你还是再给我一刀子吧,说不定我还能对你的记忆再加深点儿!”   韩雪已经快被袁磊的疲劳轰炸骚扰的精神崩溃了!   谁受得了只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最膈应的人在自己眼前乱晃,还时不时的玩点儿恶心吧啦的手段?!   疯了都!   袁磊眼神落寞的站在那儿,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一样的孤独和落寞,忧郁的表情跟当年韩雪初见他的模样如出一辙。   深深的叹息着,韩雪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这就是个情商负数的大少爷!   当初要不是自己母爱泛滥跑去倒追男人,估计再来八辈子他也没能耐主动追到她!   “呜呜呜,廖盈,你们这儿有没有迷药春药什么的,你把这个大祸害弄晕了拖走吧,随你怎么啃我绝对都支持你!救命啊!我快要疯了都!”   韩雪拉着廖盈的手假哭,袁磊黑着脸站在旁边狠狠的瞪着韩雪跟廖盈。   至于廖盈……   嘴角抽抽抽,无辜又可怜的垂着脑袋装死,她现在真是一点嫉妒憎恨韩雪的想法儿都没了!   过了好半天,袁磊沉默的开了口,“廖盈,你去给韩雪熬碗红枣莲子粥。”   又熬?!廖盈看着韩雪的脸都快变成绿色的,可惜她还是不想违背袁磊的命令,不管他的心在不在她身上,她都爱他!   突然,韩雪的脸冷了下来,“袁磊,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什么?”袁磊有些发愣,她说的话不少,他怎么知道是哪句话?   等等……   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袁磊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准我得到你,恩?韩雪,你就这么认定我会让廖盈给你下药?”   还是春药呢?他有这么饥渴吗?!   韩雪红着脸缩了缩脖子,实在不由得韩雪多想,她不过刚刚开个玩笑,袁磊就让廖盈去煮粥。   以袁磊那做事不择手段的习惯,天知道会出什么漏子!她不得不防!   看着廖盈离开,还有安静坐在自己床尾的袁磊,韩雪轻轻的叹了口气,“袁磊,你明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回头的爱情,你现在到底求的是什么呢?”   ☆、329.第32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袁磊抿着薄薄的唇,脸上泛着黯然落寞的颜色,“雪,你知道我爱你。”   爱我?韩雪苦笑着摇摇头,对这男人的情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无语的叹气,“袁磊,我真不知道你这三千多年的日子都活到哪儿去了?能不这么幼稚吗?就像个喜欢抢别人玩具的小孩子,自己不喜欢就扔一边,别人碰了打死也得抢回来,抢回来再扔一边。有意思吗?”   “我不是……”   迎着韩雪冷漠失望的眼神,袁磊突然有些语塞,连辩解都有些无力。   当初和现在做的事,一桩一件,都足以给韩雪充分的理由控诉,可他真的就是不甘心放手!   终于,他还是在韩雪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败退,临走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韩雪,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再夺走!”   呵!   韩雪闭上眼睛,暗暗运转起神魔诀修复体内大面积的经脉损伤。   袁磊,等我身体恢复了,你以为你还能困得住我么?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别人看来则是韩雪又重新陷入深度睡眠里,也不敢有丝毫的打扰。   等韩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应该、大概、可能、也许……   天黑了?   袁磊、廖盈跟水晟三个人全都站在她床边,两个男人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担心和焦急。   韩雪皱了眉,刚想问怎么回事,刚一出声才发现她嗓子都哑了,“我……这是……怎么了?”   “别说话,你高烧了四天,我这就让人给你煮些润喉茶来。”   袁磊依然那么‘深情’的看着韩雪,然后廖盈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高烧?她明明是在修炼啊?!   韩雪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修炼的时候不过就是有点儿忘我,好像进入到什么特殊的状态里似的,怎么会跟高烧扯上关系?   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这是韩雪一贯的行为方式,反正她知道自己身体没事就可以了!   点点头,她垂下眸子,“我累了,想睡觉。”   “还睡?”你还真准备睡死过去啊?!   袁磊无语的张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句话硬憋了回去,只是给韩雪小心的又掖了掖被子,带着水晟退了出去。   寝殿外。   袁磊的脸上阴云密布,“她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当年你是亲眼的见证者,她也跟现在一样?”   水晟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意思?”   “君上跟雪妃当年情况太特殊,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在结界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后来她是昏迷着被抱出结界,只是持续昏迷了一个月,魔血就已经在身体里稳定下来,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突然,他又摇了摇头,“两次神魔大战中间隔了七万年,君上不可能有机会给雪妃持续送去魔心精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水晟目光凝重的看着寝殿的大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突然有些害怕!   袁磊沉默的离开,水晟沉默的守在寝殿门前,廖盈则始终的没有回来。   一睡又是大半天,韩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困在这里多久,甚至搞不清楚到底外面的世界应该是白天还是黑夜。   周围的一切都是幻阵构造出来的虚幻的环境。   最奇怪的是,除了袁磊、廖盈、水晟,还有之前来找过麻烦的妩媚和柔情,韩雪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   趁着廖盈来送食物和粥品的时候,韩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廖盈,这里难道没有别人吗?”   手猛的一颤,廖盈的眸子里有几分惊愕和恐慌。   良久,她还是点点头,“有,只是他们没资格进入到这里。”   廖盈没说的是,自从妩媚和柔情闯进来以后,袁磊就给所有的魔卫下了死命令:除非拿着特许令牌的人,不然但凡有试图接近落雪殿的人,尽数格杀勿论!   没资格?   韩雪冷冷一笑,没再多问,所谓金屋藏娇其实也不过就是个鸟笼而已!   ……   时间一天天过去,韩雪仍然保持着每天睡多醒少的状态。   这段时间里,袁磊又给她注入过两次魔血,韩雪估计着自己应该是又拖了两个多月。   十滴精血。   对于继承了魔君之体的袁磊来说,每个月抽出十滴精血也是一件极难承受的事情,每次给韩雪注入完精血,他都要脸色苍白上好几天。   可惜韩雪一点都不同情他!   魔血照例被引进怀谷穴里沉寂,韩雪体内破碎的经脉也已经恢复了大半。   要不是神魔诀的特殊性质,哪怕是生命源珠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做的更好!   神力与魔力的终极对撞,所有的损伤全部带着烙印性的压制,根本不是一般的治疗方法能解决的问题。   ……幸亏她还有神魔诀。   心里暗暗的谢过白墨,韩雪重新望着蓝天大海发呆。   是的,她在海边,那个用幻阵模拟出来的广阔无垠的大海,起码在最憋闷的时候,这样浩瀚的波澜还能带给她一丝慰藉。   小腹隐隐开始有隆起的感觉。   韩雪干脆让廖盈给她找了几身厚实宽松的衣服,理由也很简单,天冷,又想穿的舒服点。   没过多久,袁磊竟然亲自送来几套明显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宽松’衣服,件件价值不菲。   问题是……   她不过就是想换套衣服,也用得着跑回地球折腾一趟?   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说多了都是泪,这男人一旦执着起来,真的是太过疯狂。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当年、发生在他们相爱的那个时候,也许她会感觉幸福的随时可能死掉!   可惜现在,她已经不再爱他……   永远也不能回头!   海风拨弄着韩雪散开的长发,韩雪的手不落痕迹的抚摸过自己的小腹:宝宝,你说,你爹地现在在做什么呢?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我们,妈妈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   ……   寒冬已经快疯了!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没有韩雪的消息!   要不是黎驹、卢瑟跟白墨三个‘长辈’死命的压制着寒冬,甚至不时的把他打昏过去关起来,恐怕他早就冲过去答应歌楼兰的条件,强行闯进沉魔渊去救韩雪!   白墨:“守护者跟圣域的人马全都出动,也没找到那个韩倾城的踪影?”   卢瑟:“我们已经尽力了,可那女人就好像彻底失踪一样,我怀疑她不是死了就是根本不在玄界。”   黎驹:“不可能不在玄界,接引使那边不是也没任何消息?”   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看着被打昏过去的寒冬叹息。   白墨:“再这么下去,他恐怕会彻底崩溃掉,要不然我配副忘忧散给他先灌下去?”   卢瑟:“这不好吧?”   黎驹:“不然怎么办?这家伙只要清醒过来就去闯遗迹,多少次了?差点儿连命都丢在里面,魔君的遗迹一次都没碰到!”   再次沉默,看着寒冬脸上的风霜还有凌乱的胡茬,连黎驹都觉得有点心酸。   三个月,夏去秋来,聚集在一起的各大门派始终没办法攻进神魔渊,干脆也就各自散了。   表面上说的好听,说等守护者跟圣域的具体消息,其实还不是想保留自家势力,谁也不想多做牺牲?   这样的情况六千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还是有很多有血性的门派。   为了阻止魔界的入侵,很多门派甚至连最后一个人都壮烈牺牲,只留下空空的山门最后还被这些自称‘隐世一脉’的家伙划分占据。   那时候,守护者尽数战死,圣域力量匮乏,没有人还有力量压制这些人。   等他们这些守护者轮回成长起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为了不引起玄界修者的内斗,他们也只能把这件事永远的尘封在岁月里,不再去回想和追究。   可是,有当年那些人的付出,起码玄界大部分的血脉和平民都保留了下来,可现在……   黎驹根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这时候,寒冬的手突然动了动,昏迷中的寒冬竟然用力的皱紧了眉头,拼命的吐出两个字来,“韩雪……”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永远也不能忘怀的心动,只要一息尚存,他就要找到她!   天地不移,生死不弃!   突然,火朔、土匡跟风原三个人抱着一堆羊皮卷来到黎驹他们面前,“白先生,黎尊者,卢尊者。”   “怎么?有新发现?”黎驹眼睛一亮。   “是的,虽然我们三个没有水晟存在的那么久,但也有些关于那段时期的记忆,”   火朔一步走出来,把怀里的羊皮卷摊在地上,拿手指给他们看,“我们三个对照过现在几处大陆的地图,加上当年神魔大战前的地形图,圈出来这几个区域,应该存在魔君遗迹。”   “你确定吗?”   “确定!”   黎驹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头,“辛苦你们了,我这就派人去探查这几个地方。”   说完,黎驹转身就想走,火朔突然又叫住了他,“黎尊者,如果我们没猜错,魔君的遗迹极有可能依然挨着神后的遗迹,甚至可能相连,您……不妨查查你们资料里关于神后遗迹的记载?”   ☆、330.第330章 再次被舍弃   十天后。   落雪殿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袁磊撞开,韩雪正闭目修炼,差点被吓的引错了经脉通路。   睁开眼睛,韩雪伪装成刚醒的模样,结果就看到袁磊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不停的在寝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这怎么个意思?   被强行留在这里三个多月,韩雪从来就没见过袁磊在他面前这么暴躁易怒的样子,不对,哪怕在地球上,他基本也总是非常冷静的处理着各种麻烦。   根本就没出现过这种焦躁不安的情况!   难不成……   这家伙的大姨夫提前来了?   韩雪在心里有些恶意的想着,然后才抬眼睛看了看守在殿门旁边的廖盈。   廖盈的头垂的低低的,压根就没敢说话,甚至看到韩雪询问的眼神的时候还干脆把眼睛移开,不再跟她对视。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不管出什么事别看这么吊着胃口成吗?   韩雪一怒之下干脆把身子转过去面对着墙壁,懒得再看袁磊拿脚在寝殿画圈圈。   ……什么时候画累了什么时候再跟她说话吧!   结果,没等韩雪睡着,袁磊已经先一步坐到床尾,“……韩雪。”   “又干嘛?不是画圈圈呢吗?抽风完了?”   不耐烦的转过来,结果看到袁磊那双通红的眼睛,把韩雪狠狠的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有话直说,别弄这样,吓人!”   袁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初你答应的,还记得吗?”   答应的?遗迹?   韩雪扫了一眼门外的水晟,若有所思,“我记得,让我帮你开启遗迹?不过我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根本没办法闯关,我开了你也只能自己闯,有问题没?”   “……”袁磊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寒冬也找到那几处遗迹,而且已经开了一个,恐怕我们只能……”   袁磊没把话说透,可韩雪是谁?跟了他这么多年,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为了抢时间,为了得到魔君传承,她必须跟着一起进入遗迹帮忙闯关!   按理来说,韩雪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水平,陪着他跑一段路或者进行几次高强度的战斗完全没问题。   可是……凭什么?   囚着我、困着我,我还得帮你跟我男人抢遗迹,只因为你不碰我的那个承诺?   姐肯帮你打开就很够意思了好吗?!   深吸一口气,韩雪倒也没傻到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大半年前,为了那个通道,你选择舍弃我,一刀捅进我心口;大半年以后,为了魔君遗迹,你会再一次选择舍弃我,对吗?”   “韩雪我没……”   “我只要听是或不是!我只想知道这次我是不是一定要跟着你进去送死。”   韩雪把‘送死’两个字咬的很重,袁磊的脸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是。”   “我明白了,你去做准备吧,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反正死在哪儿都一样。”   “韩雪!”   “袁大少还有别的吩咐?”   “……我,不是想你死。”   韩雪摇头笑笑,“我明白,你只是想要传承而已,想要的就要得到,其他的一切并不重要,一直都是这样不是么。”   看到袁磊还想说什么,韩雪抬手阻止下来,“袁磊,别再解释什么,只会让我对你更鄙视,这世界不是为你一个人转的,你没权利也没资格让别人为你送死的同时,还要理解你同情你,明白吗?”   说完,韩雪紧紧的闭上眼睛,不再去听去看他任何的表现。   韩雪没有伤心,有的只是失望而已。   对当年的自己的失望!   当初得眼瞎到什么地步,才能对这么一个渣男爱了整整十年,也守了他整整十年?   她突然想到一个小姐妹以前对自己的一句评价:你啊,就是太傻,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着人家提价数钱!   还真是……一语成識!   很快,一行人离开沉魔渊,韩雪依然不知道进出的通道的具体位置。   这次不再是区区他们几个人,近千名近卫和魔士守护在韩雪的软轿旁边,软轿下面一点的部分坐着廖盈,水晟则跟着那些近卫一起护在软轿边上。   知道的这是袁磊为了防止圣域的阻拦和守护者来抢人,才特意布下的阵仗,不知道的怕还以为是哪国的王妃出门巡游呢!   靠之!   五天,五天的时间全部用在赶路上,才好不容易来到距离沉魔渊最近的一处遗迹附近。   韩雪这几天除了吐还是吐,连胃酸都快要喷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孕吐,而是整天被那软轿晃晃悠悠的给晃吐了!   趁着韩雪一次下轿呕吐的机会,水晟偷偷的往韩雪手里塞了一颗小水珠……   留影珠。   韩雪不动声色的握着水珠回到软轿上,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把意识探进去!   水晟:小姐,我已经暗地里通知君上他们赶过来,等你们进入遗迹以后,我会趁乱变成你的样子,你用着水珠敷在脸上,改变下容貌跟君上逃走吧!其实,我已经知道……   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其实没被魔心锁控制住了吧?   身为魔君神后那个年代的天灵,水晟的眼力怎么可能是袁磊他们能相提并论的?   又是守护……   被人用生命来守护,韩雪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   咚!   近卫铁甲整齐划一的铿锵声把韩雪从修炼中惊醒,抬头一眼看出去,就发现水晟正目光幽暗的望着这边。   当他看到韩雪注意来的时候,又飞快的别过头去。   又是这样!   自从水晟把留影珠塞进韩雪手里以后,整整一天了,没有再跟韩雪对视过一次,就算偶尔不得不注视着她,也总是像一滩死水一样平静——了无生气。   千人护卫队停在一座山谷前面,袁磊跳下马背走到韩雪的软轿前。   “韩雪,我们到了,你,还好吗?”   “不好,快死了!”快郁闷死了!   韩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干脆继续伪装成虚弱的样子倒在廖盈身上,让廖盈把自己抱到山谷前面一块干净的小空地上。   “韩雪,这里,有没有什么古怪?”看韩雪半天没反应,袁磊只好试探性的问道。   “有没有古怪你问我?你带我来的你问我?袁磊你搞清楚,我只是负责开门的,不是负责替你扫雷的!”   “……”   袁磊苦笑的指了指前面那片空地,“我不知道那片空地上有什么,只不过我的人进去探路以后一个都没有出来过,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空地有古怪?   韩雪认真的看了看那块空地,确实不太对劲,有非常诡异的能量波动,但问题是没有丝毫禁制能量布置的痕迹啊!   百思不得其解,韩雪揉着额头抬头望天。   当她的目光无意识的扫过山谷两旁密布的参天大树的时候,她的目光都凝住了!   这……这也太……   “怎么?难不成这树有问题?刚才我让人检查过没什么啊!”   “没什么?那你继续派人进去探路吧,我再睡会儿,好困!”   “……”   袁磊黑着一张脸,还不敢跟韩雪说什么重话,结果满胸愤懑全都撒在手下人身上,“废物!派五十个人,五人一队,全都给我进去探路!”   “等等!”   韩雪无奈的出了声,“算了,五十个人进树林,把方圆五里之内的树木的位置全都给我画出来,偏移一点儿都不行。”   “少主,这……”   “还不按夫人说的去做?快去!”   “是!”   把近卫打发走,袁磊这才重新站到韩雪身边,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韩雪也知道现在不是拿乔的时候,相当干脆的指着旁边那些树开始解释:   “你见过野生的、那么茂密的参天古树的树干,是按着各种线条栽种的吗?”   “还有,野生树木的树冠本来应该是向阳而茂,可山谷周围这些呢?东偏一下西扭一下,怎么可能是天然长出来的?”   无语的摇摇头,她分析的干脆。   “如果我没估计错,应该是你最开始的那个探子触动了山谷里的什么机关或者阵法,在特殊的动力影响下,把这些树木强行改变了位置和朝向。”   说完,韩雪耸耸肩膀,“至于能不能想办法进去,就只能靠你手下的调查,我的脑子,还有你的运气了!”   “……”   袁磊目光沉凝的看着韩雪,以前他从来都不知道韩雪懂的这么多的杂学博文,就算偶尔知道一点儿也总觉得她不务正业。   可今天这样的分析,却让他对她开始有些刮目相看。   敏锐的触觉和观察力,清晰的头脑和判断,还有决断的勇气和魄力……   这么好的女人凭什么让寒冬那个家伙抢走?!   袁磊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凌厉的凶光,这一刻,他突然又重新升起杀掉寒冬,独占韩雪的想法!   没过多久,五十个手下带着各自的记录回到原地,又花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把所有的标记拼凑连接在一起,呈到袁磊跟韩雪的面前。   刚一看到画面上的那张草图,韩雪当时就喷了,连袁磊都觉得看起来有那么点儿眼熟的样子。   这似乎好像是……   ☆、331.第331章 相见   八卦阵?!这玩笑有点儿开大了!   周围所有树木竟然是按照八卦阵的序列进行排布,虽然里面加入一部分其他的阵势和禁制的布置方法,但大体的思路却没有任何变化。   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万物衍生之始,八种卦象的代表。   前世,韩雪在研究八卦阵的时候曾感到过奇怪,八卦暗合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总觉得略微有些出入,虽不大,却怪异。   现在看到眼前这个改动版的阵势,又可能是真实完整版,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八种能量!   玄界的八种能量明显跟八卦阵更加契合,当然,也更加诡异和难以破解!   “水晟,麻烦你把前面的土地弄湿,可以用树枝写写画画就行。”   “是!”   仍然保持着冷到掉渣的模样,水晟手下却不含糊,凝结出一个水球直接向韩雪面前的土地送过去。   汩汩的清水流淌而出,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干涸的沙地变得柔软松动起来。   韩雪正准备去找个树枝好好演算一番,结果……   咳咳,袁磊递过来一叠纸笔。   不拆台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现在要是给韩雪一根袁磊的头发,她能扎出一串小人儿!   不过,韩雪最后还是没用那些纸笔,沙地是水晟特意帮她做出来的,她并不希望辜负水晟这次的作为。   天、地、灵魂、风、水、火、土、生命,八种能量对应出八种卦象。   韩雪只不过有点儿奇怪,为什么震卦属雷,对应的却是灵魂能量?   新八卦阵的推演非常复杂,韩雪当年虽然因为父亲的原因钻研过一阵子,可对于眼下这种融合多种方式的繁复变阵还是有些无能为力。   要不是身边还有水晟时不时的帮忙做下参考,韩雪连最基础的六分之一都没办法推演完毕。   “不行,我解不开这阵法实在太复杂,我只能勉强看懂,但要说破解,恐怕只能等我两个师傅过来帮忙!”   韩雪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手有多脏,抬手就要往脸上抹……   满脸全是汗,该死的推演,比大学那些坑爹高数还要麻烦跟恶心上无数倍!   袁磊攥住韩雪的手腕,平静的半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手帕手帕替她汗擦干,然后白细心的擦拭着她两只沾满沙土的手。   细致而认真,仿佛手里捧着最珍惜的宝物。   阳光打在他身上,给他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一刻,韩雪仿佛看到一位温文尔雅的王子。   “好了,解不开就放着吧,我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袁磊笑笑,目光不经意的掠过水晟,眼神里有一抹不经意的阴沉。   他竟然知道?!   韩雪自然也注意到他的表现,下意识的往水晟身边站了站,回护之心已经非常的明显,“袁磊,水晟是我的人。”   “我知道,”袁磊很认真的看着韩雪的眸子,“雪,如果有一天,你也会把我看成是你的人,该有多好?”   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失落,却让韩雪有一瞬的心悸和歉然。   韩雪别开脸不去看袁磊落寞的眼神,故意指着那块空地岔开话题,“山谷那边的空地应该是死门的所在,不管多少人,进去就是个死,如果不破阵,我们只能放弃这里。”   袁磊勉强笑笑,“如果把树木全都砍掉呢?阵法会不会不攻自破?”   “怎么可能!砍掉第一棵树以后,咱们这里所有人就会被阵法爆破的力量碾成湮粉,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无奈的摇摇头,韩雪接过廖盈端来的茶点和糕饼,随手给袁磊和水晟分了分,“吃点东西,不然进去了也没体力应对场面。”   手心里托着两枚莲子糕,袁磊有一瞬间的错愕,转瞬却又笑的格外开心。   她还是在意自己的不是吗?   可惜韩雪不知道袁磊的想法,不然真没准一口老血喷出去:这也可以叫做在意吗?自作多情也是一种病啊!   随便吃喝点东西,袁磊本来正想吩咐手下安营扎寨,没想到远处竟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寒冬来了!   黑色的高头大马一马当先,寒冬整个人仿佛被万年玄冰包裹着,周身散发出阵阵摄人的寒气。   胡茬还有些泛着青色,要不是黎驹跟他说这次是要去见韩雪,恐怕他还会继续颓废邋遢下去,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过就是匆匆忙忙的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直接跳上了马背。   马队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看出人人身上都沾满风尘烟土,分明是日夜兼程一路换马狂奔。   看着整个人消瘦了两圈都不止的寒冬,韩雪心如刀绞。   ……寒冬。   ……韩雪。   马队骤然停下,寒冬跟韩雪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两两相望。   突然,袁磊把韩雪一把拉到身后,怒目直视着寒冬,寒冬则好像干脆没看到他一样,痴痴的看着他身后的韩雪。   “韩雪,你……很漂亮。”寒冬声音干涩的道。   一身都市休闲装的韩雪跟平时纱裙儒衫的模样看上去完全不同,眉目之间多出几分英气和自信,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如同波斯猫般慵懒的感觉。   韩雪抹了泪,“你瘦了,也憔悴了,还有……我想你!”   “够了!你们当我死的吗?”   袁磊眼底的戾气再次出现,紧紧的盯着韩雪的眼睛,“韩雪,别忘了你已经开始融合魔心锁,离开我,你会生不如死。”   韩雪心底讶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笑的别过脸,对着后面马背上的两个人微笑招呼。   “大师傅,二师傅,师伯,辛苦你们了!”   “没事。”卢瑟摇摇头,“你们这是……还没进去?”   “嗯,阵法很难破解,所以只能在这儿等你们想想办法。”   韩雪说的很直白,袁磊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为了这处遗迹目前他们只能选择合作,至于谁能得到传承……各凭本事!   寒冬也明白袁磊的意思,可惜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遗迹,而是为了韩雪。   夺得遗迹传承,只要袁磊肯给韩雪解开魔心锁的禁制,他可以把传承全部交出去。   除了……   冬离的灵魂。   那家伙已经沉睡融合在他体内,现在就算想交怕也是交不出来的。   两边手下各自占据山谷前的半边负责安营扎寨,两边的boss们已经全数聚集在山谷前的空地上,对着布阵图……发呆。   “这阵法?我从来都没见过,韩雪你开始这六分之一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作为阵法大师,卢瑟第一个看穿韩雪的进度,但对整座八卦阵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白墨微微颔首,“这阵法应该是一座上古仙阵,还没到神阵的地步,不过跟我记忆里那个区别改动不小,中间加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玩意儿是怎么个意思?”   “上古仙阵?!”卢瑟吃了一惊,韩雪更是吃惊。   虽然地球有着源星之名,可她还是没想到这些阵法易术的来源竟然这么久远也这么强大。   机械科技的发展,让整体种族的力量变得庞大,却让个体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孱弱,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过去文明的缺失。   没办法,眼看着这仨人对基础阵法完全不了解,韩雪只好拿出纸笔,从最基础的部分一点点给他们讲解。   本源、对应、相生相克、天道规律……   开始还是韩雪纯粹的讲述,等到六分之一的时候,卢瑟和黎驹开始将玄界一些古阵的布置和原理融进八卦阵中。   直到破解到一半,白墨开始跟几个人讲解仙阵甚至是神阵的规律和性质……   文明的发展的差异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随着阵法的破解,白墨的讲解也越来越细、越来越基础,有时候甚至不得不把很多玄界古阵的原理用另一种方式拆分重组。   时间过的飞快,当韩雪他们把阵法突破到最后六分之一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天黑了!   白墨摇摇头,“先都休息吧,最后这六分之一的部分恐怕还会有大麻烦,我也得回去整理下思路,今天吸收的东西太多。”   黎驹跟卢瑟赞同的点头。   今天这一日下来,连白墨都有所得,更不用说他们两个人,简直被彻底颠覆了以前的一切!   至于韩雪……那种超级变态的吸收能力他们也只能呵呵了!   其实,韩雪之所以能理解的这么快,还是跟她的身份有很大的关系。   神后转世,很多知识的烙印深深的铭刻在灵魂里,韩雪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发现个运用他们,一旦发现,自然游刃有余。   就像一个失忆的人,即使失忆过,很多本能的反应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各自分开,韩雪一回头,就看到两个男人同样远远的站在身后,目光痴痴的凝视着她。   “韩雪……”   “韩雪……”   同时开口,然后,两个男人怒目而视,要不是因为韩雪突然闯进来,没准两个人会直接动手!   蛋疼!   韩雪揉着额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家伙。   选寒冬?袁磊恐怕即刻就要翻脸,别说水晟还在他的阵营里,就算现在血流成河、还有消息泄露的可能,都不是韩雪愿意去承担的!   选袁磊?寒冬又情何以堪?!   ☆、332.第332章 现任vs前任   韩雪还没脑残到自己找不自在的地步,于是……   “咳,我要去树林里转转,你们两个自便哈!”   讪笑着转身就打算跑,结果韩雪相当无奈的发现,这两只(?)家伙竟然一左一右的跟了上来,看上去就像是对称的人偶,表情和步伐处于神同步的状态。   “……”如果你们可以回去老实睡觉,我一定会很感激你们的!   韩雪在心里哭泣,可惜正忙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男人谁也没注意到,亦步亦趋的跟着韩雪往林子里走。   满脸都是泪!   她只不过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闷头睡一宿,根本没打算去夜探密林,更不准备带着两个炸药桶到处遛弯儿!   无可奈何的被两个男人逼着进了树林,迈出不到二十步,韩雪眉头一皱,神色变得有些谨慎起来。   “韩雪,怎么了?有发现?”寒冬低沉的声音响起,人已经靠在韩雪背后做出防御的姿势。   两个人交往这么久,韩雪的一举一动,一挑眉一瞪眼,寒冬总是能很快的反应过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予以配合。   相比之下,袁磊仍然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的模样,就多了那么一丝愕然和尴尬的味道。   韩雪没发现身后那两个男人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她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右手边五米外的那颗大树上。   不知道为什么,韩雪总有种直觉,那棵大树跟周围其他的大树格格不入。   或者说……   这棵树很可能跟其他的树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   手掌半抬往后挥了一下,寒冬看到她这个手势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拖着袁磊往后走了几步,给韩雪让出足够的空间。   袁磊被寒冬扯着,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结果看到韩雪的姿势又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噎回去。   从戒指里取出两柄短匕,握在手里,韩雪的眼睛变得深沉而凝重,手心甚至渗出细汗。   现在如果轻举妄动,万一触动了破坏性的阵法,他们大概也只有一个死字能解决,可如果不管它的话……   韩雪的直觉告诉她,很可能他们会被彻底困在大阵里!   “寒冬,袁磊,要是你们一会儿发现有任何不妥,立刻拼命向外跑,不要顺着来时的那条路,方位可会偏移很多。”   “那你呢?”袁磊脱口而出。   韩雪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目光冷静的跟寒冬对视一眼,“寒冬,有问题吗?”   寒冬摇头,“没问题!”   他从来也不曾让她失望,过去不会,现在也一样不会!   出现问题,说明韩雪已经被困在阵里,那么他能做的就是保留自己的效力,想办法出去找白墨他们一起进来营救韩雪,而不是所谓假惺惺的同生共死!   很快,袁磊也想通这一点,看向寒冬的眼神更加郁闷和不安。   凭什么那家伙就能猜准韩雪的一举一动,还有心情想法?!   韩雪明明跟他在一起十年,为什么来这边不过区区半年就变得连他都快不认识了?!   没理会两个男人眼神中的较量,韩雪闭上眼睛,完全凭直觉用刀尖向着树干上的某处戳去。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让韩雪惊愕的睁开眼睛。   就这么凭空的一刺,竟然恰恰好戳在树身唯一的破绽上!   大树表面蓬的泛起一片薄雾,待薄雾散尽,韩雪他们才发现,那树干竟然是完全由金属制成的机关核心,只不过这核心是隐藏在真正的树皮里而已。   丝丝缕缕的诡异能量从机关里渗透出来,表明着自己绝对不仅仅是机械机关那么简单。   韩雪跟寒冬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惊愕和无奈。   韩倾城!   无论是八卦阵,还是机关锻造,这些属于地球文明的东西之所以出现,怕都是因为她的存在!   机关外露,再想避开陷阱就会容易很多,韩雪还特意在之前画的分布图上标注了一下,准备明天跟白墨他们好好说说。   “呼,你们两个是先回去?还是继续跟着我探测一番?”   韩雪本来其实困的要死,可发现这机关以后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机械科技跟修炼文明的完美融合,哪怕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跟!”“跟!”   两个男人的选择出奇的一致,韩雪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寒冬一直跟着自己早就成了习惯,也是两个人相处的一种温馨跟默契,至于袁磊……   这家伙应该绝对不甘心退出的吧?!   夜晚的树林很静,月光丝丝缕缕的透过茂密的枝叶,斑斑驳驳的映射在三个人身上,说不出的诡异,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没有风,自然也就没有风掠树梢的声音,三个人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有脚下踩着枯叶的沙沙声在不断的提醒着韩雪,自己已经错过了整整一个夏季。   突然,脚面上似乎爬过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啊!   韩雪一声尖叫,猛的跳起来,等人已经在半空才反应过来,两道刀气顺势劈出,把那‘东西’一刀两断!   真不是她想要大惊小怪,女孩子一般都对虫啊蛇啊之类的东西有本能的畏惧感。   自从穿越过来拥有神识之后,韩雪都会下意识的用神识覆盖住体表,随时探查周围有没有危险靠近。   当然,肯定也包括这些让她鸡皮乱起的东西。   不过……   韩雪这才发现,整座树林竟然能屏蔽神识的探测,甚至连树林里的生物都有这样的能力!   “呵……”袁磊突然一声轻笑,反倒是把韩雪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大半夜又发什么神经?”   韩雪翻了个白眼,她正神经紧张呢,这家伙突然笑这么一声,人吓人吓死个人好不好!   袁磊抿着薄唇摇摇头,眼角对着寒冬挑衅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刚认识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咳咳,很可爱……”   “……”黑历史咱能不提吗?少提两句不会死人,真的!   现在想起那时候自己干的事,韩雪还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记得,那是一场公开课。   两个系的学生同在一个大教室里上课,里面就有袁磊跟韩雪。   当时韩雪情窦初开,基本上就没听老师讲课,目光全都落在不远处的袁磊脸上,结果也就没注意到自己桌子上不知道哪来一只蟑螂,正准备爬过自己的手背。   然后……蟑螂真就趁着韩雪没注意爬上去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叫,韩雪像只猴子一样蹭的窜上桌子,一边拼命的甩着手,一边放声大哭。   想问话的老师都被吓愣在那儿,最后还是袁磊干脆拿衣服蒙上她的脑袋把她扛到洗手间去的……   韩雪自小娇生惯养,有点小小的公主病什么的,大家都懂的。   从那以后,韩雪就再没上过那个老师的课,好在老师还算厚道,最后勉强给她个及格的成绩没让她挂科。   看着韩雪耳根羞红的模样,寒冬的脸黑的都快成了煤球。   暧昧的笑、暧昧的话,袁磊故意没把事说清楚,反倒让寒冬想了很多很多,比如……因为害怕什么而投怀送抱?   韩雪的过去,他无力参与。   可哪怕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他并不介意,但总还是有些心塞郁闷的感觉。   尤其是,袁磊现在还就在韩雪身边,并且试图想要挽回那段爱情。   咬了咬牙,寒冬强撑起一抹微笑,从戒指里取出另外两柄更加精致强悍的短刀递过去,“雪儿,这两柄短刀早就想给你,一直没什么机会,看看喜不喜欢?”   这两柄刀还是当初魔君的私藏品,却不是魔器,而是两柄被封印住的神器。   上面奇特的繁复的花纹和流畅的线条一下子就吸引了韩雪的注意力。   拿到手里的那一刹那,两柄短刀忽然自发的戳上韩雪的指尖,一滴血染过两柄刀锋……   瞬间!封印破解,神器认主!   寒冬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果然,这是神后雪诺当年的武器,不然也不会出现如此奇特的反应!   韩雪小心得把两柄神器级的刀收回戒指里,仍然拿着寒冬最初送她的两柄。   “怎么?不喜欢?”寒冬突然有些紧张。   轻声笑笑,想了一下,她才道:“喜欢,这两柄刀就算是你的聘礼好了,不过我还是用习惯了手里这两把,怎么说也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   韩雪一句话,寒冬瞬间由阴转晴,甚至还得意的瞪了袁磊一眼。   听见没?定情信物!聘礼!   老婆始终是我的,你啊,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回,袁磊的脸黑了一半,当他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韩雪突然出声阻止,“你们两个都谨慎点儿,现在咱们所处的环境是阵势里惊门的部分,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韩雪刚才之所以说的那么暧昧,其实也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她之前用余光注意到两个人脸上表情的变化,再加上他们的行为和说的那些话……呵呵哒!   惊门?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刚才在韩雪身后,他们也听几个人讲了不少奇门八卦的事,虽然了解的不透彻,但也知道这里有可能出现惊恐怪异的事。   换句话说……   这里可能融合着威力巨大的迷惑类幻阵!   ☆、333.第333章 第一道裂痕   接下来的一路上,韩雪走的一直很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这片树林里不能用神识,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最基础的六感,幸亏,韩雪的六感在清心诀长期的锻炼之下已经敏锐到一定的程度。   走了大约五六十步的样子,韩雪突然感觉左手边的一棵大树有些不对劲,就跟刚才那棵机关树的感觉差不多。   韩雪刚想回头嘱咐他们两个再退后几步,没想到却发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互换了位置。   本来寒冬在她右后方,袁磊在她左后,可现在两个人的位置完全对调。   没多想,韩雪只是低语一声,“小心点儿,又一棵机关树,你们各自退后五步。”   “好。”“好。”   寒冬和袁磊同时后退,给韩雪留出足够的空间来。   其实,这一次寒冬完全可以上去陪韩雪一起面对,但韩雪只让他退后,没开口要求帮助,这时候要是贸贸然冲上去,反倒是对韩雪能力最大的不信任。   可惜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放纵,才会很快因为那个误会,让他和韩雪两人的感情之间产生第一道裂痕。   韩雪静静的闭上眼睛,聆听着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   那些平静的波动轨迹在韩雪的脑子里勾勒出一幅幅奇异的图画。   锵!   双刀出鞘,两只手对着树上不同的部位狠狠的一刺!   一连串金戈爆鸣声在韩雪的耳边响起,韩雪心里瞬间就是一凉!   遭了!   六感第一次出现这么重大的错误,这棵树上竟然总共有三处核心机关,而韩雪却只感觉到其中两处。   顾不得多想,她已经听到听剑矢的破风声向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射去,韩雪眼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寒冬!   翻身而起,韩雪的身子在半空中扭曲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向着左后方猛然扑去,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把对方撞倒,数根利箭擦着韩雪的手臂飞驰而过。   就在两个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韩雪的身子顿时一僵。   他不是寒冬!   颤巍巍的抬头望去,韩雪甚至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可当她真正看到眼前那张脸的时候,仍然是一阵错愕。   比韩雪更加错愕的则是那两个男人的表情。   寒冬捂着肩膀站在一边,眼神错愕中带着些许伤感的味道。   至于袁磊,则低头看着仍然伏在自己身上的韩雪,愕然中带着一丝欣喜和满足。   当人遇到生命危机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才是她内心最忠实的想法,不是吗?而韩雪,选择了袁磊……   寒冬苦涩的笑笑,闷不吭声的拿匕首把肩膀上的箭头挖出来,一点儿也不疼。   心都已经疼的麻木,这点肉体上的伤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袁磊小心的撕下几条内衫向替韩雪包扎,可韩雪只是茫然的推开他,又茫然的看着寒冬的方向。   为什么?   他们两个刚才不是换了位置吗?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推错了人?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寒冬……”   “没事,你下次小心点就是。”   寒冬打断了韩雪的话,表情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周身的气息让韩雪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疏离,这样的感觉让韩雪不由得有些伤心。   就因为推错一次人,他就对自己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当初在石峡村的时候,寒冬不也一样,被袁磊一挑拨就认定自己把他当成了替身?!   她能接受他吃醋、生气,甚至是骂她两句,但韩雪不想容忍寒冬对她的这种不信任,那会让他们暗淡的看不见未来。   “好……”   垂下眸子,她平静的坐在地上,运功恢复着自己的元气。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下飞快的凌空转体已经让她动了胎气,现在小腹下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她必须用全力保住她的孩子!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乖,没事了,妈妈在这里,妈妈爱你……   纯粹的神力缓缓的润泽着孩子的身体,韩雪几乎能感受到这个小生命细微的心跳和颤动,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韩雪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隐隐泛起一丝暗蓝色。   ——马上要天亮了?   察觉到韩雪的清醒,同样盘膝坐在一边的袁磊和寒冬同时睁开眼睛。   唯一的区别是,袁磊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韩雪面前,而寒冬只是慢吞吞的站起来,再慢吞吞的走到她身后。   寒冬……你很好!韩雪狠狠的咬了咬牙。   “小雪,还好吗?”   袁磊认真的看着韩雪的脸色,直到确定完全无碍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昨天韩雪调息之前煞白的脸色可着实是吓坏了他,一想到韩雪因为自己而受的箭伤,他的心里又是心酸又是甜蜜。   韩雪终究还是爱他的!   余光掠过面无表情的寒冬,韩雪真的连叹气的想法都没了,“没事,天快亮了,我们原路返回吧。”   说完,也不管两个男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直到……   咔嚓!   细微的声响从韩雪脚下传来,让她有种想查探的欲望,结果,她脚下是一根树枝——跟机关树一样的构造,只是制造的更细、也更加的小巧。   认真对着周围查探了一圈,韩雪脸上已经满是自嘲的阴兀。   幻阵!这里竟然布置了一处干扰幻阵!   作用不大,无非是能影响到人的注意力,在遇到机关的时候更加不容易做出判断。   可利用机关来启动的幻阵,能量波动更小更不容易被发现,所以……韩雪就是在那时候,误以为两个人交换过位置的吧?!   冷笑着把几处机关从枯叶里挖出来,丢到寒冬手上,韩雪甚至干脆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直接踏着轻功飘然远去。   不解释,没必要解释,信也好不信也罢,真的没意思!   恼怒的一路扯着马上就要掉落的树叶,韩雪飞回山谷前的时候也已经天色微亮,黎驹跟白墨他们早早的便清醒过来。   “韩雪?你怎么……”怎么从树林里跑出来了?   韩雪没说话,直接把怀里那张草纸塞进黎驹手里,“昨晚上进树林打探过一次,图上我标注的地方各有一棵机关树,其他地方应该还有,师傅你们看看这两个位置代表什么吧。”   刚说完,袁磊跟寒冬的身影也出现在树林边缘。   “我先去睡觉,师傅你们慢慢解着吧,破了阵再叫我。”   撂下最后一句话,韩雪直奔袁磊那边搭好的营帐而去,她现在也很郁闷!   两个男人看着韩雪的离开,表情各异,袁磊直追而去,而寒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哎,老二,你说他们三个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对劲?”   卢瑟沉默了一会,“……不知道。”   ……   袁磊追进主营帐的时候,韩雪其实正在里面等他。   “韩雪,我……”   “袁磊,有件事,我想我应该跟你说清楚。”   袁磊心里不由得一喜,这女人该不会是要表白吧?可表情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端坐在那儿,韩雪凝视着袁磊的眼睛,“其实在树林里,我本来不是想先救你的,这只是个误会,希望你别多想。”   “……不、不是?可明明你扑过来推开我,怎么、怎么会是误会?”   韩雪叹了一口气,口气却依然有些冷,“还记得我最后丢给寒冬那些树枝吗?那是幻阵的机关,我当时被幻阵迷惑,以为你跟寒冬换了位置,所以才下意识的往你那边跑。”   仿佛怕袁磊不信,她又咬了咬牙,“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掀起宽松的衣服下摆,露出光滑的小腹。   袁磊呼吸一紧,可再看了一眼,却从心里往外冷成了一座冰山。   韩雪的身材一直很好,穿着纱裙的样子袁磊自然也见过,小腹的部分平坦凹陷,而此时却微微的凸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三个月,联想到韩雪这三个月的素淡寡少的饮食,袁磊并不认为韩雪会突然发胖。   那就真的是……   既然把话说透,韩雪也并不准备再给袁磊任何的希望。   “袁磊,十年前,我爱过你;半年前,我恨过你;可当我真的接受寒冬的时候,就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在乎,自然连恨意都不会有。”   “如果你现在愿意放手,也许我们还能重新作为普通朋友,毕竟,你代表着我少不更事时的一份记忆,一段过往,我没必要去抹杀掉那一切,哪怕它并不美好。”   “强行留我在身边能如何?你最后能得到的无非是一具尸体而已,我的心很小,只能装的下一个人,过去的,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头,哪怕是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   韩雪的话彻底击碎袁磊最后一丝的希望。   树林里的相救让他开始冷静的面对自己跟韩雪的感情,而没有突然的执拗和发飙。   是啊,留下她,又能如何呢?   他也是魔,就算韩雪愿意,他也一样不能碰她,不然……她一样会死……   可是……   袁磊狼狈的逃出帐篷,“我想想,韩雪你让我好好想想。”   ☆、334.第334章 北斗星阵   袁磊离开,韩雪安稳的睡下,睡的很沉,梦里却总是仿佛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那目光,带着很多韩雪说不出来的味道。   选择这样的时候跟袁磊摊牌,已经是韩雪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时机。   之前在落雪殿里的时候,万一袁磊执拗的性子起来,难保不会永远的把她关起来,甚至是不顾她意愿的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韩雪连逃都逃不了。   至于现在……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一个人远远的离开这处是非之地,不再受到任何的束缚。   不得不说,韩雪是真的对寒冬有点儿小小的失望。   寒冬爱她,爱的刻骨铭心,这点韩雪从不否认,心里也一直在心疼和感动。   但是,袁磊就是始终扎在他心里的那根刺,让他没办法冷静的面对她、看到她跟袁磊见面的场景。   可是……   她的第一次,前世今生的第一次,始终还是给了他,甚至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而他仍然还会为这种莫名得醋意而生她的气,对她失望,韩雪真的没办法接受。   如果爱情到了最后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这段爱情也许就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候,哪怕……他们还孕育着共同的生命。   为了孩子而勉强维持成一对怨偶,韩雪觉得还不如去做一个单亲妈妈。   起码对孩子来说,不会见到那么多家庭的争执和伤害,她可以告诉孩子说:爸爸是个英雄,所以,他死了……   睡梦里,韩雪莫名的想了很多悲观的东西,很多的想法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只是在那里不断的蔓延、纠缠、遐想。   甚至,在梦里,韩雪一遍又一遍的梦到自己挺着肚子远走高飞的情景。   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   韩雪在睡觉,而袁磊跟寒冬在做什么?   唯一的答案——   打架!   两头狂暴的公牛对撞在一起,谁也不会多说半句话,挥起拳头径直向对方狠狠砸去!   寒冬经过淬炼的本源之体力量飙升,袁磊则是在地球的时候专门训练过各种搏击战斗能力,甚至因为韩雪而掌握到很多人体骨骼关节的奥秘。   力量型遇到技巧型,最终的结果就是双方都处于高速的运动中,谁也不会让对方真的把拳头招呼到自己身上!   寒冬越打越怒,袁磊的很多招式跟韩雪的战斗路数有些极大的相似性。   这对于本来就抱醋狂饮的寒冬更是认定他们余情未了。   这一场架从清晨持续到中午,山谷两边的人全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卷到战斗里。   实际上来说,杀伤力完全不够,没有动用内力、魔力,两个大男人纯肉搏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问题是一旦被卷进去,扰乱到他们的决斗,天知道这俩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干掉自己!   曾经有人大着胆子去请卢瑟跟黎驹出面,钻研阵法的黎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们尽情打吧,没死人不要来找我。”   “……”   韩雪睁开眼睛的时候,斜阳的余晖正好透过帐篷西面的小窗透进来。   帐篷里很暗,不过韩雪还是能辨认出来,廖盈似乎神色颇为复杂的坐在床尾看她。   “你醒了。”陈述句,没有一丝疑问。   “……嗯。”   “早上你到底跟他说过什么?他竟然……”   想到现在还在她帐篷里抹着药膏闷头不语的袁磊,廖盈就是一阵阵的心疼。   两个的战斗近乎于势均力敌,不过寒冬的体能终究还是比袁磊略好一些,就在两个人马上就要崩溃的瞬间,寒冬狠辣的一拳直砸在袁磊的脸上。   韩雪沉默的听廖盈把话说完,这两头疯牛干的事真的让她彻底无语。   想了想,她还是把实话告诉廖盈,“我怀孕了,三个多月,寒冬的。”   “你、怀孕了?”廖盈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眼神里满满的全是不敢置信的惊讶和愕然。   “是啊,而且我告诉他,如果一定要强留我在她身边,他最后能得到的也不过就是具尸体。”   韩雪浅笑,看似不羁无谓,可廖盈却不认为韩雪会拿自己的命来撒谎。   咬着牙,她说:“韩雪,你真狠。”   明明不爱他,却仍然给他希望,又在希望最盛的时候,亲手将他推入无底的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仿佛看穿廖盈的想法,韩雪却没辩解,“与其恨我,不如趁这个机会抓住你自己的幸福。廖盈,不是毁掉所有阻路的人,你所渴望的就会自动落到你手里。”   留下若有所思的廖盈,韩雪走出帐篷朝山谷走去。   她可没忘,师傅师伯他们还在那儿钻研阵法呢,不管是为了寒冬还是袁磊,这遗迹总还是要打开的。   ……   山谷前。   “老二,你确定你推算出来的东西没错?我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黎驹挠挠头,看着那个奇怪的图案问道。   黎驹当下就黑了脸,“很谁学的没大没小的!叫二哥!”   他可是清楚源星那边‘老二’还有另外的一重意思。   早上看韩雪他们三个看呆了也就罢了,现在清醒的状态下要是还能容忍黎驹叫他‘老二’,他名字立刻倒过来写!   卢瑟正吼人的时候,韩雪恰好走到他们附近,又恰恰好看到纸上那个图案。   “这是……”   “韩雪你来的正好,这是我们三个根据你给出的两个点一个个推算出来的阵法核心,不过这七个点虽然推算出来了,可我们谁都看不懂什么意思啊!完全不符合布阵的要求。”   卢瑟有些郁闷的抱怨,黎驹则是干脆在旁边吐槽,“绝对是你们推算的有问题!还非不承认!”   白墨没说话,因为他看出来韩雪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似哭似笑,又有几分感叹和无奈。   “……韩雪,这图案,你认识?”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韩雪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矛盾,“北斗七星,北极星,指引回家的路。”   “什么?”   三个人明显没听懂韩雪的后一句话,韩雪也不解释,只是拿过笔简单丈量了一下,然后就在勺型图案对应的一侧画出另外的一个圆点来。   她指着刚刚画出的那个点,声音里有几分叹息和释然,“最终的阵法破解点,应该就在这儿,你们派人去看看吧。”   三个人都没轻举妄动,而是同时直勾勾的瞪着韩雪。   韩雪明白,今天要是不把里面的奥秘跟几个人将明白,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北斗七星。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从斗身到斗柄末尾共计七颗星辰组成万世不变的指路明灯。   只要能见到北斗七星,就可以根据斗身的朝向找到最亮的那颗北极星,判断出正北的方向。   所以,有北斗七星存在,必然会有北极星作为核心。   而根据古籍的种种记载,韩雪推测,神后和魔君的遗迹应该并不在山谷里,而是在传说中北斗七星的另外两颗隐星,洞明星和隐元星的位置。   九九归一,恰好暗合天道运数。   等韩雪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测的全都说完,白墨三个人已经处于完全傻眼的状态!   源星,虽然是本源母星,可作为修者而言,对于母星的孱弱总是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的态度,将之视为基础和废弃之地。   可听韩雪将源星的文明一点一滴的道来,他们才真正感觉到源星传承文明的博大精深。   哪怕源星很多传承的东西已经残缺不全,但天道的轨迹,仍然是他们这些身在时空裂隙的空间无法比拟的深厚。   默默的等三个人消化着自己所说的一切,韩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自豪感。   地球,中国,我的家乡,我的祖国!   四大文明古国的数千年传承,炎黄子孙的传承血脉,终于在这一刻被异世界的先祖传人们所认可和崇敬。   不是雪诺,只是韩雪,龙的血脉,龙的子孙,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掩着眼角的湿润,韩雪看着树林方向的目光也有那么一抹热切和期待。   北极星,指路星,如果这里真的是韩倾城特意为她而布置下的阵法,那会不会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里,存在着重新回到地球的机缘?!   妈妈,你过得还好吗?女儿真的好想你……   韩雪正在叹气,寒冬却从营帐中走出来,正对上她擦拭眼角的那一幕。   “……怎么哭了?他,欺负你了?”寒冬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股惆怅的低沉落寞,他,心里很疼。   “啊?”   韩雪一愣,不知道寒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不过这意思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要是袁磊真欺负我把我惹哭了,你不去帮我揍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安慰几句就完了?!   你是我丈夫,不是知心哥哥好吗亲?!   强忍着打他一顿的冲动,韩雪冷笑,“他要是真欺负我,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宰了他,可我怕你会伤心。   一句话从寒冬嘴边划过,最后他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帮韩雪揽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只要你过得开心幸福就好,我……都可以。”   “!!!”   ☆、335.第335章 坑爹的阵法核心   看着现在的寒冬,韩雪突然有种一巴掌打过去打醒他的冲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一向爱的霸道的男人,在她面前开始变得如此的小心和卑微?!   “寒冬……”   韩雪正想跟他把话说清楚,包括树林里的事、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的事,还有她根本没有被种下魔心锁的事,想来这家伙应该就不会再这么恐慌和动摇了吧?   可惜,没等韩雪说清楚,卢瑟跟白墨两个已经激动的蹦了过来。   卢瑟抖着手上的图纸,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韩雪,我们刚才推演了一下,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现在……”   “好。”   说话再次被人打断,这次是袁磊阴着一张脸走过来。   既然永远都不可能得到韩雪的心和人,那么,这处魔君传承的遗迹他势在必得!   狠狠的瞪着寒冬的眼睛,寒冬只回给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平静到仿佛犹如一潭死水一样。   怎么个意思?难道他还不知道韩雪怀了他的孩子?还在为之前的事误会?   袁磊眯起眼睛,一时间心里有无数的念头闪过。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韩雪心里深深的叹息着,可也知道已经不是最好的解释误会的时机。   看了一眼袁磊身后不远、眼神复杂得廖盈,韩雪笑笑,站到寒冬的身边,“走吧,一起去看看,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这次,韩雪他们没有再重新进入树林,一路沿着北斗七星的顺序挨个闯过去不是不行,但绝对是最愚蠢的一种选择。   翻山绕行!   从山谷背后的矮峰上直绕到北极星的所在,韩雪有种直觉,那里也会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迷题瞪着她去解开。   韩倾城,你到底是谁?又到底想干什么?   ……   山路不好走,对于睡了三个月快睡到瘫痪的韩雪来说更不好走。   尤其肚子里还有个孩子,韩雪生怕会再因为动作过大而动了胎气,所以走的异常缓慢,而且小心翼翼。   袁磊看着这样的韩雪,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疼,可一想到她正怀着寒冬的孩子,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愤恨跟怨怒,所以干脆就板着脸走在前面。   寒冬的拳头攥了攥,终于……   “啊!”   身子骤然腾空而起,韩雪吓的一声惊叫,可等她看清楚抱她的人是寒冬的时候,很快红着脸平静下来,“谢、谢谢。”   “寒夫人,有胆子你再跟我说句谢谢试试?我还没给你开休书呢!”   “……”开休书?看你熊的!   韩雪哭笑不得的对着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一下,不过也知道自己之前靠近寒冬的举动让他心情大好,连带着他的信心也多上几分。   被掐的呲牙咧嘴的寒冬傻笑的看着韩雪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   软玉在怀,他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让人安心的真实感。   不管韩雪还爱不爱袁磊,起码现在他身边的是她,她是他寒冬的女人、妻子,不是吗?   想通这点,寒冬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而韩雪看到寒冬表情的时候,就知道他心结已开,所以……又睡着了。   自从怀孕以后,韩雪始终就是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一开始是魔血融合时候的反抗让她不得不昏睡,可后来明明魔血已经收敛进怀谷穴,还这么嗜睡,甚至每天能睡九个时辰以上,这就让韩雪有些郁闷了。   孕妇再嗜睡也不会变成她这样吧?   这一次,韩雪睡的真的很沉,连噩梦都没有半个,身边不断萦绕着寒冬的气息,她只觉得无比的幸福。   不过……   “丫头,睡饱了起来睁眼看看成吗?”   白墨黑着脸蹲在寒冬身边,对着一边睡觉还一边流口水的韩某人郁闷的低吼。   韩雪迷茫的睁开眼睛,一时半刻还真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呃?怎、怎么?到了吗?”   “……到了小半个时辰了,大家都在等你。”   “噢,那,什么需要我做的?”   韩雪非常肯定,要不是遇到什么非她不可的大麻烦,白墨他们绝对不会这么耐心的等着自己,早就直接把阵法拆个稀巴烂再说。   从寒冬怀里挣脱下来,韩雪这才注意到寒冬胳膊上的衣服被她的口水湿了一片。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却没有注意到寒冬放她下来的时候,眼底瞬间闪过的那一抹失落。   如果,能一直永远的抱下去,该有多好?   这时候,卢瑟拿着一张新画好的阵法图纸过来,用手指了指上面北极星的地方,“这里有一个非常诡异的东西,会出声,我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诡异的东西?会出声?   “活的?!”   韩雪有些惊讶,按理来说阵法绝对不会以具有生命的东西为核心,因为变数太大,随时可能会崩溃。   “不是,你跟我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跟袁磊摊了牌,韩雪也再没有太多的忌讳。   对水晟招招手,让他跟着自己,然后就牵起寒冬厚实的手掌,一起向核心走去。   等到了阵法核心的时候,韩雪才真真正正的傻了眼。   我靠!   密码跟指纹验证的特大型保险箱?!这特喵的哪个坑货丢在这儿开玩笑的东西!   就算有密码,没指纹验证有个屁屁的作用啊!   突然,韩雪想到什么,猛的回头看去,果然,袁磊也是一脸踩到屎的模样,又黑又臭,甚至两眼还目露凶光的瞪着它。   “咳咳!”强忍着笑意,韩雪咬牙道,“那个,袁磊,机械和密码破解这方面我记得你好像研究过?”   袁磊瞪了韩雪一眼,“研究过有什么用,这玩意当年号称‘无人能破的天堑’,所有能源和外设都同样藏在保险箱里,就算是那几个老变态来也不一定能打开。”   “那怎么办?放弃?各自打道回府怎么样?我保证寒冬不会再去拆别的遗迹,你发现别的也可以喊我去开门。”   “……”   其实韩雪自己也知道,这种建议半点儿也不靠谱,袁磊能答应才有鬼。   果然,袁磊的脸阴了下来,“韩雪,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我种的魔心锁,你还想去哪儿?跟这个男人双宿双飞?”   这回换成寒冬的脸阴沉下来,韩雪只觉得寒冬握着自己的手猛的一僵,又下意识的紧了紧。   韩雪给寒冬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毫不在意的笑笑,“那就再说吧,寒冬,我累了,你抱着我走近看看再说,好不好?”   “……好。”僵硬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这女人,他真的好爱她!   距离保险箱越近,韩雪跟寒冬的压力越大,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洪荒巨兽,随时能跳出来把所有吃掉一样。   而韩雪心里更是清楚,这样的保险箱已经不可能是用电力来维持运转,那么保险箱里能持续提供能量的东西,就绝对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普通的阵法能量石跟电压之间,差别还是太大。   袁磊同样跟了过来,当他看到韩雪抬手就想实验的时候,才冷冷的开了口。   “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这保险箱的密码只能输入三次,如果错误的话,里面所有的东西就会自行销毁,可是……”   他没说完,韩雪已经明白过来。   这里是哪儿?大阵的核心,阵眼要是因为错误触动而爆了,那他们所有人都会彻底灰飞烟灭。   真狠呐!   无奈的看看保险箱,再看看周围一脸郁闷的众人……   突然,韩雪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划过!   如果假设在所有遗迹外设下一道掩护的那个人真的是韩倾城,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跟寒冬留下遗迹,那么说的话……   “袁磊,密码有次数限制,指纹呢?”   “指纹?应该没有吧,谁也不敢保证这玩意不会被什么人无意中碰到,不可能在指纹次数上还要限制。”   “那就好。”韩雪送了一大口气,“寒冬,你试试把你的食指按在那块小凹陷里试试。”   “韩雪你疯了!他怎么可能……”   没等袁磊抱怨完,寒冬已经按照韩雪的要求把食指放上,嘀!通过!   韩雪微笑,寒冬错愕,袁磊傻眼。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难道那上面写的真的是……”   袁磊喃喃的念叨着,可谁都没注意他,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凝聚在韩雪跟寒冬身上,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韩雪呢?此时已经进入彻底的沉思状态。   指纹比对无误,那么这些阻碍果然就是韩倾城布下的,也只有从小把寒冬抚养长大的韩倾城,才能这么轻易的拿到寒冬的指模并且修改成验证指纹。   可是,密码是什么呢?   生日?简单的序数?还是什么非常隐秘的数字串?   只有三次机会,由不得韩雪有任何的轻忽怠慢,可现在这种犹如大海捞针一样的情况也真的是让韩雪感到一筹莫展!   怎么办?!   “寒冬,你仔细想想,我那个便宜姑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非常重要的数字?”   “姑姑?”闻言,寒冬皱了眉,却也知道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只好细细的回想着有关于韩倾城跟他相处之间的一切。   想了半天,他中午还是摇摇头,“没有。”   ☆、336.第336章 解密,生死一瞬   没有……   韩雪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   没有任何指引和方向的情况下,要在三次得机会里、从无数的可能中找到答案,这根本是比火星撞地球还要困难的事!   等等!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提示?!   韩雪的目光扫视一周,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下来,“袁磊,寒冬,你们是根据什么知道这里有传承遗迹的?”   寒冬转头看着黎驹,袁磊垂着眸子没说话,韩雪又强调了一次,“三次机会,无数种可能,如果你们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线索给我的话,那这处遗迹只能选择放弃。”   黎驹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卷递给韩雪,看上去古老的不行,袁磊想了想,也让廖盈把行囊里的那张图送去给她。   两张地图一到手,韩雪就知道,这分明是同一张羊皮切割成两半。   可为什么,要在两张图上画上同样的指示?!   韩雪皱着眉,周围没人敢打扰她的思考。   一路走来,韩雪已经用自己的智慧和行动证明她作为‘钥匙’的智谋和能力,如果她没办法破解这道迷题,其他人怕也是没用。   羊皮卷上面的图案很简单,同样的地形图,简单到像是草草勾勒出的简笔画,用个小叉叉标注出遗迹的所在。   要不是这两份东西一直保留在圣域和魔域的密库里,想来谁都会把它当成一个拙劣的玩笑。   两张羊皮切口整齐、形状大小也都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标注的名字不同而已。   神之遗迹三,魔之遗迹三。   三……   怎么好像……   敛着眉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韩雪带着几分迟疑的味道,“寒冬,你,上一个遗迹怎么打开的?”   “上一个遗迹?”   寒冬一愣,看了一眼旁边的袁磊,才小声的用传音的方法把话传到韩雪耳朵里,“那个遗迹大门前的封印上有个掌印,我把手放上去以后,体内的魔之力就全部涌进去,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遗迹里了。”   “……”要不要这么简单?怎么到这儿就复杂成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韩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好像所有的事到她身上都会变得麻烦几倍!   包括进树林的时候也一样,那些手下人进去检查树木和勾勒,分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可到她这儿就……   甩甩头,韩雪不想再去回想那天的事,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羊皮卷上。   羊皮。   跟之前韩倾城留下的那张有些像,可她穿越过来也不过二十年而已,这两张羊皮卷在圣域和魔域起码呆了六千年吧?!   谜团越来越多,真相仿佛也离她越来越远。   遗迹一,寒冬用火烧出了暗语;   遗迹二,寒冬用魔之力破解封印;   那这个恰恰好的遗迹三……   两张羊皮同时丢给寒冬,“拿你所有的能力对这两个图用,火烧水淹内力注入,随你折腾。”   “韩雪!”黎驹跟袁磊同时惊呼出声。   韩雪只是摇摇头,“没事,这东西经过特殊处理,不然我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了!”   寒冬没多话,一个小火球丢上去,两张羊皮卷纹丝不动,赤红色的小火球刚刚跟羊皮卷接触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彻底熄灭。   之后,土、风、水三系能量同样没有任何作用,倒是寒冬再次用魔力注入的时候,袁磊皱了皱眉头,而其中标注‘神之遗迹三’的那张图似乎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韩雪从寒冬手里拿回羊皮卷,‘魔之遗迹三’仍然还是老样子,而‘神之遗迹三’似乎变得略微透明了些,上面隐隐还有些透光的小点点。   魔之力,改变了神之卷,那岂不是说……   神后之力狂涌进‘魔之遗迹三’的羊皮卷里,不过片刻功夫,这张羊皮卷变得跟之前那张‘神之遗迹三’一样的莹润透明。   袁磊目光一闪,对之前那份卷轴里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可是……   韩雪可不知道别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两张羊皮卷对在一起,冲着天……   我靠!   满天的星光加月光,看看东西还能正常,但现在要探查秘密明显光亮度不够怎么破?!   咬着嘴唇想了一想,韩雪对寒冬歉意的笑笑,“能不能在你手上托个大一点亮一点的火球,一会儿就好!”   寒冬没说话,只是用好笑的眼神看着她,右手上骤然腾起一个直径半米的幽蓝色火球。   “……”变态!   强忍着扶额擦汗的冲动,韩雪把两张羊皮卷叠在一起对着火光一照,原本星星点点的透明位置终于彻底重叠在一起,隐隐约约的似乎像是四个英文字母?   name   看看保险箱上明显被改装过,用来书写的触屏版,谁也不敢保证这东西会不会也是指纹感应的装置。   韩雪只好把这四个字母写在地上,让寒冬照例填上去。   收回火球,寒冬认真的把这四个字母描在触屏版上……   可惜,咔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们的期待和幻想。   “不是这个密码?怎么可能?!”   韩雪手心里都见了汗,所有的细节推倒到这一步,竟然还是错误的,那……   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狠狠一咬牙,韩雪对寒冬点点头,“name的意思是名字,你试试看些冬离雪诺四个字,既然是神后魔君的传承,总不可能绕开他们两个!”   咔!又一声脆响,这次所有人的脑门上都见了汗,心更是沉到深渊。   “少主,要不然,放弃这处遗迹吧?!我们还有别的遗迹可以寻找。”   廖盈有些担心的看着袁磊,她不想他为了力量冒险到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可是,袁磊又怎么会听她的?   韩雪咬着唇,想了好久好久,才道:“寒冬,我们回家好不好?咱们不开启什么遗迹,所有的传承也都不要,一样可以好好过一辈子不是吗?”   哪怕理智在不停的告诉韩雪,她这一生都背负着什么重大的使命。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幸福、渴望生活,渴望相夫教子平淡一生的女人。   自私吗?也许吧。   寒冬垂着头没说话,其实他对于魔君遗迹也没有任何兴趣。   可是,一想到韩雪身上的魔心锁,如果不打开遗迹,他就根本没有跟袁磊谈条件的机会,这又让寒冬有几分迟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睛里看出对方的意思。   袁磊果断下令,“廖盈,带着所有人立刻撤离山谷区域,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再去找一个主子吧。”   “少主!”廖盈咬了唇,突然转身大吼,“卫队长!”   “在!   “按少主的吩咐,带所有人下山!”   “这……”魔卫队长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跪倒在地,“魔魂愿誓死追随少主!”   “誓死追随少主!”“誓死追随少主!”“誓死追随少主!”   一众魔卫山呼海啸,而廖盈只是站在那里,满眼含泪的看着袁磊,仿佛在等他收回成命……   当然,魔卫里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个贪生怕死的魔师存在,他们虽然也同样跪倒在地,却没有如同魔卫那样宣誓效忠,而是垂着脑袋不肯说话。   这些人袁磊自然也注意到,廖盈的眼睛里更是闪过一丝恼怒。   袁磊摆摆手,“罢了,要留下的就留下,想离开的我自然也不会拦你们,都走吧……”   几个魔师犹豫的对视一眼,甚至不顾袁磊是不是可能口是心非、有没有可能事后追究,匆匆忙忙的转身跑下了山。   开什么玩笑,无数次可能里猜一次机会,傻子才会配你们一起死呢!   他们的想法很真实,但也等于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后路。   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这时候,寒冬同样看着韩雪,轻轻的揉着她的发丝,“乖,陪你师傅他们下山去,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陪你。”   “为什么?!魔君的遗迹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我都不要了?”韩雪眼底有泪。   “……对不起。”不是传承重要,是我真的想再最后搏一次,为了,我们的将来。   用力撇过头,韩雪咬牙强笑,“天地不移,生死不弃,这是你当初给我的誓言,你以为现在这么就可以甩掉我吗?你做梦!”   一声怒吼,带着血丝的眼睛转头盯着白墨他们。   “师傅师伯,你们带着人速度离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整个玄界还需要你们的支撑,还有……白墨师傅,你的丹药,多帮帮……无辜的人……”   黎驹和卢瑟相视一笑,“丫头,还记得你命运之女的称号吗?在大哥接你过来之前,我们收到的消息就是你是足以改变玄界命运的人,我们信你,就算真出了问题,那也是天命。”   其实,他们两个人也是真的对那些隐之一脉的势力彻底的伤了心。   要是没有韩雪这个足以改变命运的人,玄界注定无望,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墨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笑,摇头不说话,水晟和火朔他们四个也同样单膝跪地,向韩雪跟寒冬宣誓效忠。   “你们……”   寒冬无奈的叹气,抱拳行礼,“罢了,我只是有个猜测,想要试上一把而已,若真是连累了大家,寒冬来生再还!”   ☆、337.第337章 你比我更加重要   来生再还……   寒冬的话明显刺激到了韩雪,心里一阵阵针扎一样的疼。   他们还有宝宝,还有未来可以携手相伴的一生一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死掉?!   突然,被韩雪遗忘的一件事情瞬间掠过她的脑海。   看着旁边满脸阴沉的袁磊,还有正准备重新走向保险箱的寒冬,韩雪有些紧张的把声音压成一线,对着寒冬小小声的道:“寒冬,我忘了说,魔心锁其实没融合进我身体!”   寒冬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回头瞪着韩雪。   韩雪点点头,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   白痴!笨蛋!蠢货!怎么能把这事稀里糊涂就忘掉!   寒冬的嘴唇颤抖了两下,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的牵着韩雪的手离开这个鬼地方,隐居到别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   袁磊还在、魔族还在,整个玄界的危机还在。   既然不需要再与袁磊进行交换,那么,现在也需要他来承担起自己应有的那份责任。   握着韩雪的手,寒冬露出一个宽心的微笑,“我知道了,雪儿,你相信我。”   “我……”咬着嘴唇,韩雪无奈的点头。   再转身,寒冬的目光里又添一份坚定和凌厉,这是一场赌博,但他相信,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   手指虚悬在触屏版上,他的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   生死一刻!   最后回头深情的看了一眼韩雪,寒冬快速的在触屏版上写下‘韩雪寒冬’四个字,不给自己一丝动摇的时间!   白墨闭上眼、黎驹闭上眼、卢瑟闭上眼,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命运审判的到来。   不过……   韩雪跟寒冬两个人痴痴的对望着,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而袁磊则是一脸阴沉的看着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廖盈痴情渴盼的目光。   很久、很久……   最后一声‘咔’始终没有响起,仿佛刚才寒冬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真、真的对了?!”韩雪不敢置信的跑到寒冬身边,“你写的到底是什么字,怎么一下子就猜对了?好厉害!”   “韩雪、寒冬。”寒冬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啊?”   “我说,我写的是‘韩雪寒冬’四个字,既然是名字,又不是冬离雪诺,那么最有可能的当然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韩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瞪大着眼睛喃喃,“那为什么不是‘寒冬韩雪’?这四个字分明是有顺序的,怎么……”   “傻瓜!”   寒冬轻轻的吻了一下韩雪冰冷的唇瓣,把最后一句话渡入到她的气息之中,“傻丫头,因为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更加重要。”   砰!巨大的声响把正沉浸在热吻中的两个人惊醒。   尴尬的抬眼看了一眼周围,韩雪这才发现是袁磊对着地面硬轰了一拳弄出来的动静。   喂喂喂,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现在这么一副被戴了绿帽子似的表情到底是谁给看的?!   韩雪鄙视的对袁磊一声冷哼,再次经历过这样的一番惊心动魄的生死杀局,她真的不想再跟寒冬有片刻的分离。   人生很长,而我们能够把握的往往只有短短一瞬。   卢瑟他们明显也听到这声响而睁开了眼睛。   “这是……成了?”黎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欣喜。   呜呜呜,他还没把老婆重新追回来,现在就死多不值得啊!   可惜韩雪现在不知道黎驹的想法,不然绝对会狠狠的吐槽他,然后把海陵迅速的拐走,再也让他看不着影子。   现在才想到自家老婆,您老人家早干嘛去了?!   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次连韩雪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打开保险箱?问题是谁能告诉我门在哪儿行么……   见到韩雪摇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袁磊,这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最了解源星上的东西,尤其袁磊明显还是特别研究过这类东西的样子。   袁磊认真的想了想,又围着保险箱转了一圈,才果断的指了指地下。   “埋在地下?难不成我们还得把他给挖出来?”   韩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将近两米长宽高的巨大保险箱,现在除了想苦笑就是想骂娘。   保险箱的门埋在地下,天知道这玩意到底埋了多深,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性。   要是万一挖掘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到时候山上这群人一样得被大阵的爆发力给炸成一地灰烬,连渣儿都不带剩下的!   袁磊无奈的点头,寒冬倒是有些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我有办法。”   手掌按在保险箱前的地面上,庞大的土系能量飞速涌出。   整个山石地面以所有人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起伏变化着……   没过多久,保险箱周围的所有沙石土壤全部排开堆积到两边,形成一圈厚重的保护。   神乎其技!   韩雪看向寒冬的两只眼睛都开始冒出璀璨的小星星。   寒冬笑着搂过韩雪的纤腰,对袁磊遥遥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反正是你要的东西,自己去想办法开门把!   韩雪噗哧一笑,在寒冬耳边咬了一下,“你真坏!”   “我是大坏蛋,你就是小坏蛋,我们正好凑一对。”寒冬贱贱的笑着,在韩雪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那一瞬间,他就从这三个月的冷血暴君瞬间变回成韩雪身边的好好男人。   就在韩雪跟寒冬仿佛要闪瞎别人眼睛的甜蜜黏腻的时候,袁磊已经纵身跃到坑底。   谁没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总之不过一晃神的功夫,整座山峰似乎都剧烈的一颤!   “寒冬,你下来。”袁磊阴沉的声音在坑底响起。   韩雪跟寒冬对视一眼,寒冬干脆打横抱起韩雪飞了下去,这丫头最近看起来消瘦不少,怎么舍得她再这么奔波劳累?   等他们到达坑底的时候,韩雪真的是连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又一块触屏板!   要不是自己跟寒冬的命运还掌握在作者君的手里,韩雪现在真的有种好好问候一下对方的冲动!   你到底是想玩死我们,还是玩死我们?!   “这地方怎么办?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细节是被遗漏掉的……”   韩雪泪流满面的倒在寒冬怀里,实在不想再看那个让她纠结到死的破烂箱子,脑细胞都死了十几亿了好吗?!   倒是袁磊被韩雪的话噎的有些无语,“韩雪!那是掌纹识别屏!”   “……”好吧。   寒冬把右手掌整个按在识别屏上,瞬息之间,整个保险箱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简直要把韩雪他们吓的魂飞魄散,难不成现在连寒冬的指纹掌纹都不能过关了?!   可是,下一刻,保险箱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倏然从里面射出,直入寒冬和韩雪的眉心。   两人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眉头紧紧的皱着,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又过了一会,当两个人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满满的全是苦笑、无奈,却还有那么点儿窃喜的味道。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走?去哪?!”袁磊阴着脸问道,“遗迹还没有打开,韩雪我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重承诺的人。”   承诺?韩雪真的很想笑。   同情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袁磊的身子,直把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韩雪才道:“这里封存的魔君跟神后的传承力量已经被我们两个继承,你难道还要留在山上吹夜风不成?”   “你说……你们继承了?!”   一场辛苦为谁忙?   袁磊真的非常不愿意相信这个结局,可刚才一黑一白的两道光,倒真的有点像是传承的意思。   紧紧的咬着牙,袁磊心里还是有不甘和侥幸,“那你之前说那两处可能是传承的地方呢?韩雪,你觉得真的能骗得了我吗?”   “骗你?何必!”   寒冬无所谓的搂着韩雪的肩膀冷笑,“那两个地方是冬离跟雪诺的藏宝库,你要真想要,我可以把魔族那部分起出来送你。”   反正他之前已经得到两个遗迹的宝库,倒也不在乎这么点儿东西。   再说,就算拿到那些魔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有很多东西都是冬离和雪诺的专属物品。   袁磊一个人就算再强,难道还能敌过他们两个人的联手夹击不成?!   “……好。”   遗迹被夺,袁磊一口气全都堵在胸口,本来想直接说‘不用了’,可又想到自己手下的势力在魔界的情况,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应承下来。   接下来的一路对于韩雪和寒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障碍。   除了魔君跟神后的传承得到以外,整座大阵的布置也在同一时间彻底失效。   作为阵法核心的一件攻防两用的神器也被韩雪收了起来,现在也只剩下开启两座密库而已。   本来黎驹和卢瑟他们并不打算再跟着去开启密库,可韩雪还是请他们一路跟随。   魔族的密库基本全都留给了袁磊,不过其中有几样魔器袁磊无法接近,最终也只好全都归了寒冬;至于神族的密库,韩雪挑挑选选的分出来一大半能用的交给黎驹,甚至连自己戒指里的神器也挑了很大一部分出来。   用她的话来说: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克服的事情。   ……   ☆、338.第338章 分离,第二次误会   最终,袁磊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带走韩雪,当然,韩雪也没告诉他自己身体的情况。   魔心锁什么的,不说就能少很多麻烦,又何必非要去说破呢?   沉魔渊位于冷月大陆的西南角,距离东北角的茗阳城相距何止十万里之遥?   旭日初升,第一道微明的曦光映亮了山边的天幕,韩雪跟寒冬一行人也恰好离开这座埋藏着魔君神后遗迹的无名山峰,齐齐向着正北方赶路而去。   依娜,也就是墨澜儿自从被寒冬送回西羌以后,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再过问,现在也必须回去看看。   而韩雪的打算也是这样,等到过西羌皇宫见见韩倾城留下的足迹,之后就带着寒冬去天山拜见爹爹。   毕竟,他们两个还是私下成的亲,虽然有卢瑟和司空夜月作为证婚人,但终究也要向爹爹交代一二。   不过……   由于韩雪的强烈要求,他们在山下原本的守护者临时分部里要逗留两天。   而理由就是,寒冬需要起码两天的时间,才能从最近的一处鸿蒙商会调动一辆减震马车过来。   半天的时间,所有人赶到守护者的临时分部,黎驹和卢瑟两个人跟韩雪他们打个招呼,便直接护送着这批神器直接回海上总部去进行分配和处理。   虽然两个人都有空间戒指这类的东西,但明显还没高端到像韩雪一样神器级别的滴血认主。   而这些东西有实在太过宝贵!   当然,神器级别的戒指在韩雪给他们的那堆东西里也有,虽然不多却个个都是精品。   但是他们两个现在谁也没时间去整理,也不想直接私自截留下些什么。   正午时分。   一路抱着熟睡的韩雪回到分部,眼见着韩雪如此嗜睡的模样,寒冬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仍旧有些担心。   寝室里,寒冬本来是想等着韩雪清醒,然后问问她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魔心锁有什么问题。   可是看到韩雪柔和的睡颜,三个多月的渴望瞬间迸发出来,理智瞬间崩溃!   干涩的唇吻上她冰凉的额头、眉心、脸颊、朱唇,两只手紧紧的搂着韩雪纤细的身子,仿佛生怕这是一场没有清醒的幻梦。   绝不能再失去她!绝不!   睡梦中的韩雪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之后就是身体重重被压迫的感觉。   寒冬……   她知道是寒冬,可问题是她肚子还有个宝宝!   “别!”   猛的推开寒冬的身子,迎着他错愕的眼神,韩雪忽然有些脸红,“寒冬,那、那个,我现在不行……”   “怎么?你身体不舒服?”寒冬强行压下自己沸腾的欲望,有些关切的问。   “不、不是……我现在有了……所以不能……”   “有了?有什么了?”   寒冬有些不明所以,突然,他脑子里想到一种可能,“你说你……怀了身孕?!”   看着韩雪羞涩的点点头,寒冬心里一时间有些莫名的酸涩。   勉强压抑下心里沸腾翻滚的情感,寒冬轻轻揽着韩雪的身子,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你……要是真想留下这个孩子,我……也会好好待他。”   “……”什么意思?   韩雪本来睡的还有些迷迷糊糊,可听完寒冬的话以后整个人都愣的有些发木。   直视着寒冬的眼睛,她从里面看到的全是酸涩和难过,根本没有任何身为人夫人父的喜悦之情。   什么情况?难道……   垂下眸子,没有让寒冬看到她长长睫毛后面的讥诮和愤怒。   韩雪抿着干涩的嘴唇,声音放的很轻,“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我跟袁磊的孩子?”   她的声音太小,寒冬根本就没听清韩雪到底说的什么,只听到‘我跟袁磊的孩子’七个字,整个人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怎么可能不介意!   但是……   “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不怪你。”他埋在她肩头呢喃,韩雪却险些气歪了鼻子。   不怪你妹啊!你真当我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女人?!   一直憋在胸口的窝火怎么也压制不下去,韩雪疯了一样的一把推开寒冬的身子,指着屋门的方向,“出去,立刻!”   “韩雪……”   “闭嘴!出去!立刻!”   抄起一个枕头狠狠的对着寒冬的脑袋砸过去,寒冬猝不及防之下真的被砸中了一下,虽然不怎么疼,可晕头转向的感觉确实还是有的。   不知道韩雪为什么发飙,寒冬只以为是自己触碰到了韩雪的痛处,也没多说什么,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日头火辣辣的射在寒冬的身上,他却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凉刺骨。   他恨!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女人被人触碰,尤其韩雪竟然还想留下她跟那个人的孩子!   真的是旧情难忘吗?为什么又要跟自己回来?   明明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相信韩雪,可每当他想起树林里韩雪扑倒袁磊的那一幕,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钻咬!   “寒冬。”   纤弱的女声出现在他身后,寒冬皱了眉,回头时候却发现歌楼兰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   之前为了救出韩雪,寒冬曾经下令善待歌楼兰,毕竟他很可能会去动用歌楼兰的消息和资源,可没想到他们离开以后,她竟然没有离开这里。   “有事吗?”   寒冬的生意你很冷,他现在心情差的要死,真的没兴趣见到这个女人。   而歌楼兰听说寒冬把韩雪带了回来,特意想来探听些消息。   能在魔族少魔君手里把韩雪抢回来,这寒冬恐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强悍,也更有能力保护她!   歌楼兰的想法非常单纯,就是……   勾引男人!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来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歌楼兰柔柔的低下头,对着寒冬屈膝而立,宽领的衣袍在俯身之下露出颈间大片大片的雪白。   寒冬不想骂人,他真的不想骂人,只想把眼前这个****的女人直接打包丢出去!   他刚准备扯着歌楼兰的胳膊把她丢出去,没想到,歌楼兰忽然身子一矮,寒冬的手刚刚好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   更加巧合的是,韩雪这时候恰恰好打开房门!   “……”“……”   寒冬一时间被吓的愣住,甚至忘了自己的右手还留在歌楼兰的肩头。   韩雪本来是想出来跟寒冬好好聊聊,把真相告诉他,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到寒冬跟一个女人在那里调情,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她最忌讳的歌楼兰!   不过……   不是说歌楼兰被灵全扔进凌霞涧里去了?   “韩雪,我不是……”   寒冬刚想解释,韩雪目光冷淡的扫过一眼,所有的话都僵在嘴里,“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转身就走,甚至用的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自创的顶级轻身功法,忘红尘!   斩断红尘、不思不忆,离去便断的彻彻底底、干干脆脆。   要不是袁磊一直以来的纠缠,也许韩雪自己还根本就悟不到这种地步。   看着韩雪离去的方向,再看看表情瞬间闪过一抹阴喜之色的歌楼兰,寒冬突然狠狠的给她一巴掌,“滚!”   把歌楼兰赶走不久,白墨就循着声音赶过来,恰好看到寒冬失魂落魄的坐在门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发生了什么?”   “刚才歌楼兰来说要谢谢我,结果……”   寒冬简单把刚才门外的事情说了一下,白墨气的揍了他一拳,“糊涂!韩雪现在怀有身孕,本身脾气就容易暴躁,你竟然气的她强行运用轻功奔跑,万一小产可不是闹着玩的!”   “师傅你……”寒冬愣愣的看着白墨,“你怎么知道韩雪有了身孕?”   “废话!我三个月前就知道,要不是怕你再受刺激乱了心神,我们也不用一直瞒你瞒到现在,哪想到……哎!”   “三个月……我们……那不是说……”   寒冬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误会了什么,又把韩雪置于何种不堪的想象之下,以她的脾气说不定……   “我去找她!”   ……   韩雪失踪了。   没人知道韩雪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寒冬甚至还半路拦了袁磊的队伍,问他有没有韩雪的消息。   “你刚带走小雪就把他弄丢了?”袁磊猛的一拳狠狠的砸在寒冬脸上。   “你这个混蛋!小雪到底看上你什么地方!你有的我现在也都有,你跟我同样是魔君的传人,凭什么她一颗心死死系在你身上,你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寒冬没还手,任由他一拳拳狠狠的打着。   韩雪走了,是他气走的。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绝对不会再对韩雪有半分的怀疑和胡思乱想。   覆水难收,一切的苦果只能由他自己默默吞咽,酸涩的疼痛。   五天。   韩雪失踪的五天,对寒冬来说却比她落在袁磊手里五个月更加的难以接受。   起码在袁磊手里,韩雪的安全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可现在,她还怀有身孕,却带着抑郁的心情到处漂泊……   寒冬不敢去想。   因为每次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有种一刀宰了自己的冲动!   ——雪儿,你在哪?   ——雪儿,我错了,求你出来吧!   ——雪儿,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好,求求你不要再躲着我,起码,让我知道你平安的消息。   ——雪儿……雪儿……雪儿……   ☆、339.第339章 看你以后再敢气我!   其实,韩雪并没有失踪,甚至根本没有离开寒冬的身边。   那天看到寒冬的手放在歌楼兰裸-露的皮肤上,韩雪承认,她吃醋了,而且非常非常的愤怒!   刚刚怀疑我红杏出墙还跟别的男人怀了孩子,转脸就跑去跟另一个女人摸来摸去,寒冬,你当我是死的?!   于是,韩雪跑了,用最快的轻功飞了出去。   可惜的是,她根本还没飞出去多远,肚子里就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差一点儿就从房顶上掉下来,结果被一直跟在后面的水晟接个正着。   “小姐。”水晟的声音很轻,脸色也不太好看。   “水晟?”韩雪愣了一下,然后惨白着脸勉强一笑,“谢了,我好像动了胎气,帮我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好么?”   “……好。”   就这样,水晟用水系的易容术藏韩雪掩藏了身形和气息,先在城里的一家民居注意了一晚,后来更是在两天后堂而皇之的回到寒冬身边——用水晟的身份。   至于水晟,则是干脆躲在韩雪的神级戒指里进行修炼。   那里面有白墨特意留下的各种修炼阵法,还有很多辅助性的物品,加上韩雪亦神亦魔的体质恰好符合水晟的需求,他在戒指空间里的日子倒是过得比韩雪更加滋润。   其实,早在第二天的时候,韩雪的气就已经消的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要不是她之前没告诉寒冬这个好消息,寒冬又怎么会突然误解?虽然师傅他们……哎,太不靠谱!   不过歌楼兰的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郁闷,等她回去的时候听说歌楼兰被赶走,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可惜……   寒冬这个笨蛋竟然直接找上了袁磊!   能不闹么亲爱的?!   韩雪真的好想仰天怒吼,闲的没事招惹这个混蛋干嘛?万一她现在现身再被袁磊继续找麻烦怎么办?!   结果就是,韩雪留在寒冬身边又装了三天的水晟,好几次差点被火朔他们三个看出破绽,最后还是戒指里的水晟帮忙之下才掩饰过去。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找人状况又持续了三天的时间,袁磊也派人把歌楼兰抓了回来,当面就是狠狠的一个大巴掌。   这一次,连廖盈都没有任何的动容,甚至把歌楼兰重新交给灵全之前还暗地里吩咐了几句什么。   韩雪想来,这女人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吧?   韩雪本来还有那么点儿同情心,只不过听到歌楼兰在袁磊的精神威压下叙述她的那些想法和手段的时候,韩雪直接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贱人,该!   又过一天,袁磊似乎收到什么消息,带着人匆匆而走,韩雪也终于能有机会揭穿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还是有点想试试他……   韩雪郁闷的看着他们现在居住的这个简陋的客栈,之前因为寒冬要拦截袁磊,他们现在倒是真接近了西羌的边境,可问题却是西南边境!   边境啊!荒无人烟啊!这么对待一个孕妇真的很惨无人道好伐?!   笃笃笃。   韩雪轻轻敲响寒冬的大门,里面传来冰冷的声音,“进。”   走进室内,寒冬似乎对水晟突然的到来颇为意外,可韩雪看到他憔悴的模样还有凌乱的胡茬,心都有些痛了。   还要不要继续试探下去啊?这样不好吧?可是……   “是有韩雪的消息了吗?”   见到是水晟,寒冬第一反应就是他找到韩雪的消息,毕竟水晟真正效忠的对象就是韩雪,也是最有可能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之一。   这个……   寒冬是你自己问的噢,等一会儿你知道真相千万别翻脸噢!   韩雪心里默念两句,才默默的把一直不离身的那两柄短匕掏出来放在寒冬的桌案上。   “小姐说,这是她还给你的。”   “……”   定情信物!   当初的话言犹在耳,韩雪现在却把这东西还了回来!她恨他,所以,她不要他了……   寒冬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两只手根本不敢去触碰那两柄匕首,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压抑,“我想见她,求你带我去见见她,只要让她肯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就好。”   寒冬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勉强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连当初袁磊把韩雪掳走,他都没有说过一个求字,可现在却为了她……   “那个……”   韩雪把另外两柄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她其实是想说,以后她要换这两柄。”   看到两柄神器级别的刀,寒冬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来,目光傻傻的盯着那两柄刀,过了很久才不敢置信的转移到韩雪身上。   “你、你……”   “死猪头!我,回来了,想我吗?”解开易容术的遮掩,韩雪似娇似嗔的怒瞪着他。   “……”寒冬一把狠狠的抱住韩雪,仿佛生怕她在逃出自己的视线,很久、很久,他才哽咽道:“丫头,对不起,我……”   韩雪伸手捂住他的嘴,“算了,别说了,要不是我没把事情提前说清楚,咱们也许不会闹成这样。”   夫妻之间,最需要的就是沟通和理解,可最大的障碍也是这点。   寒冬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韩雪护在自己的怀里,似乎想起什么,从书案上取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韩雪膝盖上。   “这是什么?”韩雪问。   寒冬没说话,只是忽然红了脸。   韩雪打开一看,满满一盒子的莲花糕,“你……怎么有这个?”咳咳,她还真饿了!   可惜,寒冬始终别着脸不说话,不过红透的耳根已经分明的暴露了一切。   这家伙根本就是天天借着吃这点东西来想着自己嘛,切,不过还真可爱,哈哈!   韩雪心情相当美丽的吞掉五块莲花糕,才就着寒冬的手又喝了两口他端来的茶水。   吃饱喝足,也是到了该说正事的时候。   无奈的摇摇头,“寒冬,树林里我后来扔给你拿着东西还留着吗?”   “留着,你给我的东西我从来没丢过。”寒冬急忙从戒指里取出那几个树枝一样的东西,递到韩雪的手里。   看到这些东西,韩雪无语凝噎,“我说,你就没拿给师傅他们去看看?自己就这么装戒指里收藏了?寒冬你的智商都哪去了?被我华丽丽得吃掉了吗?!”   寒冬被骂的一头雾水,但还不敢还嘴,只能守在韩雪身边端着茶不说话。   叹了一口气,她道:“这东西是幻阵的核心,之前我把袁磊那家伙扑倒,是因为当时我在阵法里,看到的是你们两个互换的容貌,懂了没?”   互换容貌?那岂不是说……韩雪其实想扑倒的是他?!   想到这一点,寒冬瞬间惊悚了,他到底误会了多少事情?不过,心里却仍然有些许的窃喜。   “对不起,我……”   这次,韩雪接受了他的道歉。   “寒冬,我的心很小,只能接受一个人。没错,袁磊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可过去就是已经过去,如果还有一丝一毫的感觉,无论爱恨,我也不会接受你。”   “你应该记得当初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我到底对你们的喜欢有多排斥吧?”   “可我既然爱了,那就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不会再有任何吃回头草的可能,寒冬你明白吗?”   韩雪说的很认真,字字句句咬的很清楚。   这些话不是她第一次说,但她真的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信任!爱情和婚姻都需要这样坚决的信任来维持下去。   寒冬点点头,“对不起,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我真的很想说没关系,不过……”韩雪语气顿了一下,寒冬的心就跟着顿了一下,“我真的很生气,真的真的很生气!你不但不相信我的爱,还怀疑我的人格,更可气的是,你竟然敢摸那个贱人!”   哪怕知道是歌楼兰的设计陷害,想诱惑寒冬,可韩雪现在自然愤怒的很。   “……”   寒冬沉默片刻,突然蹦出一句话把韩雪吓个哆嗦,“我把手剁下来给你赔罪好吗?”   “滚蛋!现在还会威胁我了!”韩雪掐着他腰间的软肉就是狠狠的一扭,直把寒冬扭的呲牙咧嘴的才放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气我!”   “不敢了不敢了,”寒冬轻笑着讨饶,突然又伸手把韩雪抱住,“你说,我们的孩子将来叫什么好?”   泥煤啊!刚刚还在说你的事呢,突然扯到孩子身上干嘛?你还没跪搓衣板呢好伐?   韩雪心里把寒冬骂过无数遍,最后还是没舍得再过度责难他,只是摇摇头,“随你咯,你才是孩子他爹,起名字也是你的问题,问我干什么?”   寒冬粗糙的手掌隔着衣服抚摸着韩雪的小腹,感受着那处微微凸起的坚硬。   突然,他感觉韩雪的肚子好像动了一下。   “他、他踹我了!”初为人父的喜悦简直让寒冬忘乎所以,结果韩雪狠狠的砸了一个白眼过来。   “不到四个月的孩子,踹什么踹!那是我饿了!”   “……”   揉着脑门上的黑线,韩雪无语的歪着头看向寒冬,“怎么样啊?宝宝的名字取好没有,男女的名字都要噢!”   ☆、340.第340章 寒天!寒星!   寒冬沉默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沉吟着开了口,“如果是男孩儿,就叫寒天,如果是女孩儿,就叫寒星。”   噗嗤!   韩雪没忍住,一口茶水全喷在寒冬胸前的衣襟上,甚至连下巴上都被连累到不少,“寒星也就罢了,寒天?数九寒天,要不要取这么冷傲冻人的名字啊!”   “那你想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寒冬揽着她的身子微笑。   韩雪想了想,“女孩子就叫寒宝儿,男孩子嘛……寒龙?怎么样?人中之龙!在地球上,人家都是望子成龙的呢!”   寒冬笑笑没回答,只是松开韩雪的身子,从书桌边随手抽出一本图册,翻开到某一页递到韩雪眼前。   “……”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图册上画着一只看上去有些像是恐龙一样的东西,不过背上有飞翼,身体壮硕,暗蓝色的身形哪怕在画册上看上去都非常雄壮。   跟前世地球那些玄幻小说里的龙族倒是有几分相似。   再翻一页,上面清楚的写着这个庞然大物的介绍:   寒翼冰龙。   位于冷月大陆以南,越过重重波涛,有一陆地名为灵兽大陆,其上之人皆以驯养灵兽为生、为战,寒翼冰龙属九阶上位龙族……   后面还写了什么韩雪没看,只是瞪着那头会飞的大蜥蜴一样的东西用力翻着白眼。   望子成龙?将来我儿子要成这种坑爹龙,我就直接掐死他!   数典忘祖啊!咱可是炎黄子孙,东方神龙一族的后代。   无语的把画册甩回给寒冬,韩雪的声音闷闷的,“算了算了,寒天就寒天吧,他将来要是酷的找不到老婆我就踹死你!”   寒冬轻笑,“雪儿,你知道吗?姑姑本来也想过给我改名叫寒龙的。”   “……”好吧,她二了!   看韩雪囧囧有神的坐在那儿发呆,寒冬搂着她又说了一句话,“如果这孩子注定成为魔君和神后之子,那么他的人生也一定会历经波澜,我也是希望他能傲立于天地之间。”   魔君……神后……   韩雪的眼神暗淡下来,她已经想起寒冬当初在山上的选择,“寒冬,你要继承君离的力量,是么?”   “是!”寒冬答的相当干脆,“只有我继承魔君的力量,才不会再有魔界的人能阻碍到我们的未来,我不想我们和孩子每一天都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是啊,寒冬说的没错。   与其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妥协之上,倒不如自己力量强大到其他人不敢小觑的地步。   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的雪诺和冬离为什么会分开?听水晟的描述,七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之后,冬离曾经纳雪诺为魔妃,两个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双宿双飞的日子。”   “可是,为什么?冬离会给雪诺融合过魔心锁?又为什么雪诺会离开魔界回到神界?更为什么在七万年后,重新爆发那次差点毁灭玄界的神魔大战?”   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寒冬,我怕,你知道吗?我好害怕冬离跟雪诺之间的爱恨情仇,会影响到我们两个人的幸福。”   听韩雪这么说,寒冬也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怕就有用吗?那两个灵魂记忆可还在我们身体里。”   这次之所以传承会直奔寒冬跟韩雪,而没有选择袁磊,不仅仅是因为寒冬开启了保险箱而已。   冬离的灵魂碎片就潜伏在他体内,剩余的遗迹传承自然会有感应。   尤其,他已经又得到过一分魔君传承。   不过……   第二份和第三份传承获得以后,寒冬始终没有再得到任何有关于冬离的记忆,看韩雪的样子似乎也是。   难不成非得他们两个人那个的时候才能解除封印?!   寒冬红了脸,又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从窗边的暗柜里又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韩雪。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啊!”还不会还是糕点吧?韩雪无聊的想。   “是你的东西,白墨师傅替你拿回来的。”   奇怪的打开小盒子,一股浓郁的神之力扑面而来,而寒冬却不由自主皱了眉头。   一枚戒指,神器级别的,最重要得是上面还有一颗跟自己戒指一样的神之魂石!   应该,这就是第二处遗迹的神之传承吧?   韩雪也没多废话,拿过那枚戒指贴在自己的戒指上,手指间微微一热,两枚戒指很快融为一体,连神魂石看上去都好像变大了整整一圈还多。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疯狂的涌进韩雪的脑子,可她却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空颠倒错乱,韩雪只是好像隐隐看到自己将来生孩子时候的情况,可连那样的画面也瞬间消散而去,在脑海里不留下一丝痕迹。   “韩雪,韩雪!”   “啊?怎么了?”   “你没事吧?看你刚才好像……”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韩雪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事,吸收融合的时候可能出了点小问题,头疼了一下,不过什么都不记得。”   既然韩雪这么说,寒冬也不想多问。   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夕阳渐落,他笑,“你师傅还有其他那些人都出去找你了,估计也不会回来吃饭,我去厨房让人单独给你做点吃的吧,想吃什么?”   “不知道,就是饿,但还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还特别的困。”   “好吧,那你等等我……”   不久以后,当寒冬端着一些开胃小菜和一盒蜜饯回来的时候,韩雪已经趴在寒冬的大床上睡着了。   “这丫头!”   寒冬无奈的摇摇头,把韩雪抱起来平放在床上,“都快要当妈的人了,竟然也不知道注意点,压坏了孩子怎么办?”   说完,他也是温柔的一笑,大手再次抚上韩雪的小腹,“我的孩子……”   ……   当天深夜。   白墨、火朔、土匡、风原,还有一大堆的手下从外面疲惫的回来,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水晟正坐在凉亭里喝茶。   火朔这叫一个怒啊!我们累死累活的在外面到处找人,你还是雪妃的追随者,不慌不忙的在这儿喝茶?!   一把抓过水晟的杯子就准备往地上砸,结果水晟一句话就让他们华丽丽的石化了。   “小姐已经回来了,正在君上房间里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施施然的转身就走。   要不是韩雪临睡前拜托他通知他们一声,水晟才懒得在这冰凉凉的地方坐着喝茶呢!   “……”   白墨也算是经历最多的一个,很快就反应过来,叹着气对众人挥挥手,无语的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过去。“没事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一边走,白墨甚至还在心里盘算:   这几天光顾着忙韩雪失踪的事,好久都没跟烟儿好好亲热亲热,还有,让烟儿催化人形的事也得抓紧些了……   一夜好眠,韩雪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寒冬闭着眼睛躺在自己身边。   他的手臂还紧紧的环着自己的身子,估计是怕一觉醒来自己的人就没影了吧?   韩雪轻笑,手指调皮的拨弄着寒冬长长的睫毛。   真的很少见到呢!男人竟然也可以有像是洋娃娃一样的长睫毛,却丝毫没有给人任何‘漂亮’的感觉。   配上寒冬棱角分明的脸,却显得格外的英气逼人。   宝宝啊宝宝,将来你会不会像你爹一样有着长长的睫毛呢?当时候一定会迷死很多人吧!   韩雪正幻想着宝宝的样子,吃吃的笑着,结果一直被拨弄睫毛的寒冬突然睁开眼睛,吓的韩雪差点把手指头戳过去。   “哈,哈哈,你醒了啊,那个,我饿了!”   “……”   韩雪简直想骂自己是猪,找借口也不要吃货属性搞这么明显好不好?   寒冬深邃的目光里突然透出浓浓的笑意,在韩雪嘴唇上轻轻的一吻,翻身下地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   寒冬的声音里都带着笑,“帮你拿吃的。”   韩雪满脸黑线的按着太阳穴,“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整理好再出去?”   韩雪得睡相一向不好,到了晚上就喜欢揪着被子当大抱枕用,昨天晚上寒冬自然是被抱了个正着。   且不说韩雪八爪鱼一样贴在身上差点让寒冬瞬间变身狼嚎,这女人晚上嫌寒冬衣服磨得慌还拼命的拿手撕扯。   所以……   寒冬黑着脸看着自己一身的凌乱,立刻就想起来昨晚上噩梦似的一夜,看起来等孩子生下来,他必须得改变下策略,把她累到不能动弹,自己就安全了!   心里打定主意,寒冬快速的换上另一身衣袍,这才跑到小厨房去又给韩雪端了一碗小米粥和几只小笼包。   这东西还是当初姑母最喜欢的早餐,也不知道韩雪是不是喜欢。   “咦?”   看着这种纯中式的早点,韩雪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一看就是韩倾城的手笔,又被寒冬继承下来。   拉着寒冬的袖子,韩雪抬头看着他,“能给我讲讲我那个便宜姑姑的事吗?不管是什么都好,还有,那个莹玉牒的事。”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别告诉我,经历过第一次和这一次的遗迹冒险,你从来就没怀疑过她?!”   ……   ☆、341.第341章 倾城之恋   韩雪的话恰好戳中寒冬的心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怀疑,可他不想,也不能!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的姑母,从小把我养大的人。”寒冬突然沉声道。   看着满眼认真的寒冬,韩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么严肃干嘛?我又没说她是坏人,遗迹前面那些布置虽然有时候危险了点,但肯定没什么恶意,不过……”   韩雪声音顿了一下,“难道你不好奇她的身份嘛?这个同样是穿越者却从不曾谋面的姑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强大的可怕。”   “……”   寒冬不得不承认,韩雪说的确实是对的。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寒冬和韩雪两个人依旧没有走出房间,这次是听寒冬一点一滴的讲述着关于韩倾城的事情。   ……   当年,韩倾城在百花宴上一舞动天下,也引来北夷太子的觊觎。   可谁都不知道,隐藏太子身份出使大梁的又岂止北夷太子一人?   当时即将继承君王之位的西羌王子呼吉·格西勒·纳吉也同样为韩倾城的绝世舞姿而倾倒,但他并没有像北夷王子那样起了独占之心,反倒在北夷出兵之时暗中相助过大梁。   可惜大梁军机布防图泄露,北夷一路直攻京市。   呼吉王子找到韩倾城,想要助她逃跑脱困,韩倾城却说动呼吉派人帮她设下一处地裂天崩之局!   这才是当年纳兰山一役的最终真相!   没有妥协,没有退让,一开始就抱着灭掉北夷王庭的信念,不过韩倾城也在剧烈的爆炸中身受重伤。   也是在那时候,当时年仅七岁的寒冬主动请缨,要求陪韩倾城前往西羌避难。   说起来,呼吉和韩倾城的感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呼吉在西羌本身就有着三名侧妃和五名侍寝,而且在他父亲的安排之下,即将迎娶西羌丞相的独女为正妃,也就是未来的西羌王后、一国之母!   在这种情况之下,韩倾城的到来几乎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呼吉太子甚至不惜以放弃王位相要挟,这才退掉这门马上就要成亲的婚事。   之后又遣散所有侧妃侍寝,甚至安排她们各自改嫁,然后才开始全心全意的去追逐这个让她痴迷一生的女人。   ……   每每说到韩倾城当年各种小脾气逃离宫廷的事情,寒冬脸上就是一阵阵的苦笑。   “你可以想象,我跟阿兄两个人都还没到弱冠之年,不仅要镇压朝堂内外那批别有心思的朝臣,有时候我还要带兵去镇压周围各个强势的部落。”   “另外,姑母后来给姑丈生了个小公主,就是依娜,结果不知道因为什么,姑母竟然又逃出去,姑丈直接出门追人,我跟阿兄要照顾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奶娃!”   那时候,依娜还格外的黏人,只要离开他们两个就拼命的哭。   堂堂的西羌少君,以及杀伐独断的一字并肩王,轮换着抱小奶娃上朝的情形,到现在还是各位大臣私下里的笑料。   寒冬把这段过去说完,韩雪听的倒是津津有味外加幸灾乐祸,可惜事情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她叹气,“按你这样的说法,姑姑那时候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而已,所以会有很多离经叛道的行为,可是……”   手指揉过韩雪的眉心,寒冬也很无奈,“我明白你的意思,会不会是因为某些特殊情况,导致突然觉醒呢?又或者说,继承了什么神族的传承记忆?”   “别逗了好不好!什么神族能对魔君神后的事了如指掌?什么神能有能力修改重组魔君神后的传承遗迹,什么神……”   韩雪的声音瞬间卡主,不敢置信的瞪向寒冬。   寒冬的脸色也无比骇然,勉强从唇里吐出几个字来:“大神后,雪傲!”   “不可能!”   韩雪用力的摇摇头,“雪诺和冬离同归于尽,还有谁能伤害到身为大神后的雪傲?雪傲如果不会死,又怎么可能轮回转世甚至是记忆传承?”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哪怕心里同样都有这样的感觉。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韩雪悠悠的谈了一口气,“算了,姑姑的身份到时候再说,那个莹玉牒还有鸿蒙商会是怎么回事?连黎驹师傅都会忌惮和敬畏的存在,怎么会落到姑姑手里?”   要是当初韩倾城就有这莹玉牒,还用担心北夷的挥军威逼?   分分钟灭掉他一国好不好!   其实,这一点寒冬也不太知道,“似乎是姑姑躲姑丈时候的什么奇遇吧?前一任的莹玉牒主将会长的位置传给姑姑,当年姑姑因为拥有这样的身份,姑丈还着实吃过一些苦头,受过不少刁难。”   “这莹玉牒,还是我认识你之前刚刚得到的,是姑姑让鸿蒙商会的一位长老特意送来,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解之谜!巨大的谜团接连不断的出现在韩倾城身上,可寒冬和韩雪却根本理不清任何的头绪。   过往的一切被重重烟雾笼罩,好学隐隐有种预感,当一切真相揭穿的那天,恐怕也会是最大的危机出现的时候!   “寒冬,抱着我。”   韩雪深深的打个寒颤,她真的开始为他们选择的道路而困惑怀疑。   雪诺、冬离、韩倾城……甚至,还有苍桓。   寒冬把韩雪抱在怀里,久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懂她的害怕和无奈,他知道她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   可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有注定属于他自己的责任。   他们,必须承担!   于是,他说:“别怕,有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同生共死吗?你要不要也给我注入个魔心锁什么的……啊!我忘了!”   韩雪突然跳起来,非常认真的看着寒冬,“袁磊的三十一滴魔心血还在我这儿!他可是继承了当初冬离的血脉,你……要不要把这些魔君精血融合掉?”   有时候寒冬真的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寒冬简直快被这个蠢女人气死,“笨丫头!血脉是那么好融合的东西吗?融合完血脉到底是我还是他?还是你个蠢丫头准备换个夫君,让冬离回来跟你作伴?!”   “……”韩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干脆趴在寒冬怀里装死。   韩雪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嘤嘤嘤,不过就是想帮他更好的获得魔君传承嘛,他还敢凶她!   咕噜……咕噜……咕噜噜噜……   韩雪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结果两个人都尴尬的僵硬在那儿。   自从修炼小成以后,大部分人对于食物的需求已经没那么迫切,更何况是已经具备神之体的韩雪?   可现在这是……   “咳,咳咳,那个,宝宝饿了,不是我。”   韩雪如此掩耳盗铃的说法直接把寒冬气乐了,捏着韩雪的小鼻尖,寒冬摇摇头,“讲故事讲的都快天黑了,出去跟师傅他们一起吃点东西吧,明天我们还要回西羌。”   “回西羌?你不跟袁磊继续争遗迹了?”   “暂时不用争,根据圣域的资料,第四处遗迹起码要初冬时节才会开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听寒冬这么说,韩雪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恐怕得抓紧时间跑一趟天山,都答应雪翎好久了,一直没机会!”   没想到,寒冬竟然无所谓的拍拍她的肩膀,“不用那么麻烦,萧雪翎还有那个大少主展风翎这次是带着那副图一起下山的,我已经派人把他们护送到西羌皇宫。”   “……寒冬!他们两个人搞定了,我爹呢?那可是我爹!你义父!你就这么把他扔在天山上不管?!”   韩雪发了飚,寒冬却在那边大笑,“义父他们早就已经在西羌了,还用得着你说?!”   “……”好吧,你赢了。   随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韩雪也没有特立独行的再去穿袁磊给她的那几套休闲服,而是把那几件衣服随便丢进戒指里。   正堂饭厅,白墨和四个天灵正准备动筷,就简单韩雪跟寒冬施施然的走进来。   看着寒冬把韩雪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的样子,白墨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丫头,你现在身子重,适当的克制些,不然出了问题会很麻烦。”   “……”   韩雪的脸瞬间红成一片,白墨这分明就是在说自己跟寒冬在卧室里那啥了一整天?!冤枉好不好!   不过,韩雪倒没傻到真的跟白墨去辩解什么的地步,只是会他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傅,不知道师娘到底漂不漂亮,什么时候能见到啊!可别小师弟出生还得用原始形态啊!”   噗嗤!   寒冬一口酒喷在地上,这里面除了白墨,就他最清楚事情的整个进展过程。   这丫头也真是促狭到了一定的份上。   白墨没好气的瞪了韩雪一眼,没说话,不过却是跟随意的又看了看寒冬,强行转换话题,“上午西羌派人送了消息过来,下午鸿蒙商会来了人,东西都在你书房里堆着,据说都是很重要的事。”   “……好吧。”   ☆、342.第342章 打掉孩子?不行!   西羌?商会?怎么这么巧,两处竟然同时来了消息?   寒冬皱了眉,刚刚看了一眼韩雪,韩雪就非常体谅的说道:“没关系,吃完我自己可以回房,心急的话你就先去看。”   “好,那我先去看看。”轻吻下韩雪的额头,寒冬走的很快。   见寒冬终于彻底离开他们几个人的视线,韩雪才放下手里的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墨,“师傅,说吧,特意把寒冬支走是什么意思?”   白墨的手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   “丫头,你身上的魔心锁到底怎么样?水晟说你应该没完全融合魔血,可我看着你现在身体明显状态不对。”   “你老实跟师傅说,有没有什么危险?眼看着再过十几天又是一个月的期限,要是魔心锁没解的话,你好歹提前让我们准备。”   韩雪一怔,笑的特别意味深长,“师傅,如果有问题的话,你能怎么提前准备?去找袁磊要血?!”   白墨吃惊的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连水晟都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没等他们说什么,韩雪摇摇头,“十倍的魔血,袁磊加在我身上的不是一滴魔心精血,而是整整十滴,就算师傅你有什么方法能延缓,怕也没什么作用吧。”   “该死!”白墨阴沉着脸坐在那儿,“丫头,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哪怕火朔他们效忠的是寒冬,此刻也一样满眼的担忧。   噗嗤!   韩雪没忍住,终于还是笑了出来,“好啦好啦,真没事!魔血没融进身体,都被我压制在怀谷穴里呢,身体只是很容易疲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着脸狠狠的瞪着韩雪。   不过,白墨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捏过韩雪的手腕细细的探查着她身体的每一寸经脉,生怕会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   一直等到他探查到韩雪小腹的时候,白墨的手仿佛被烫到一样,骤然缩了回来。   “神魔同体,这孩子竟然……”   “怎么了!孩子怎么了?!”听白墨提到孩子,韩雪明显有些激动。   白墨只是摇头,“怪不得你会显得这么疲惫,要不是你之前融合过足够的生命本源之力,又修炼过本源转换的神魔决,就这一个孩子就足够要了你的命!”   “……什么意思?”   “我早该想到的,”白墨叹气,“你是神之体,寒冬是魔之体,两种体质又同样是最高层次的纯粹先天之体,谁也不能盖过另一种,所以孩子同时继承这两种体质,形成一种很特殊的破坏之力。”   “……师傅,你能说点我听的懂的东西吗?”   “这么说吧,这孩子体质特异,你怀着他的情况下身体会不断的收到侵蚀和破坏,而你体内的生命源力则是在不断的弥补修复,这才导致你一直犯困沉睡,懂了吗?”   韩雪点点头,却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问题,“师傅,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   “说啊师傅,我身体没什么,但这个什么诡异体质会不会影响到我家宝宝的未来!”   白墨无语的揉着额角,“如果一直到他生出来,你还没有被他庞大诡异的能量侵蚀到崩溃,那他就绝对没事,而且会是天地间极为强大的存在;不过如果你撑不过去,那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面对这种情况,韩雪也有些无语,神和魔的结合,竟然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不知怎的,她突然喃喃自语,“如果是当年的雪诺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墨的眼睛突然精芒一闪,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对啊!难不成……”   砸完以后又轮到他开始在饭厅里转圈圈,“按时间来说差不多,说不定真的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样?她干嘛不解释?说不通啊!”   韩雪只觉得白墨似乎像是发了失心疯,干脆也就不再管他,鼓动着火朔和水晟四个人一起把桌上的东西分了。   等白墨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饭桌上已经一片狼藉。   “哎,丫头你跟我来,我有事需要跟你谈谈。”   白墨这么郑重的模样让韩雪也不得不同样变得严肃起来,在跟白墨离开之前,她倒是还没忘了让水晟他们转告寒冬一声。   ……   戒指空间。   自从蛋壳变成戒指以后,韩雪这还是第二次进入到这片空间里,但不管怎么说,这里确实是个谈秘密的好地方。   韩雪盘膝坐在一边,白墨的表情始终那么严肃,韩雪也就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听着他。   “韩雪,我现在说的东西都是自己的私人猜测,不一定准确,但我希望你能认真的多想一想。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而言,恐怕绝对熬不到正常分娩。”   “……好,师傅你说,我听。”   白墨深吸一口气,才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叙述着一切。   “当初,我在一处遗迹里找到神魔决的密卷,其实,除了这个密卷,还有另外一张零零碎碎的杂记,也是从那里,我才知道神魔决的创造者就是雪诺,神界的小神后雪诺,而初创时间就在六万多年前。”   “原本我并不理解,为什么神界的神后要研究神力和魔力之间的转换问题,因为无论任何一种力量,走到巅峰极致以后都是殊途同归的存在,并没有高下之分。”   “可现在,看到你,我突然有种想法,如果……我是说如果,神后当年跟你一样呢?”   “什么?!”韩雪大吃一惊,险些惊叫出声,“这怎么可能,当初他们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敌人么?   可水晟也曾经说过,雪诺当年被冬离俘虏过,后来又在魔界被冬离纳为雪妃,那么……   如果说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也并不是丝毫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   白墨谈了一口气,“也只有这种可能,才有办法解释雪诺离开魔界后立刻开始研创神魔决的原因,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雪诺不得不试图去研究神力和魔力融合后的控制问题。”   “不过,根据我的猜测,雪诺当年刚刚研究到力量转换,孩子就先一步没了。所以她才会把所有的研究彻底封存在某处遗迹里,为的只是不要再触景生情。”   ……   韩雪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尽管觉得白墨的猜测真的好狗血,却有种心有戚戚的共鸣感。   如果雪诺真的失去过一个孩子,后来又经历过冬离那样的羞辱,再加上记忆片段里那些神魔冲撞的死气……   韩雪狠狠的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去想象雪诺当年到底经历过多少生死不能的苦痛挣扎。   “丫头,你神魔决现在修炼的怎么样?”白墨突然问道。   “神魔转换已经可以初步运用,不过深层次的东西还没领悟。”   韩雪明白白墨想问的是什么,可就算是当年天资聪颖,眼界层次又冠绝天下的神后雪诺,也只是研究到神魔转换而已,神魔融合?谈何容易!   白墨紧紧的咬着牙,“丫头,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去找苏展拿回生命之戒,强行用生命能量平衡各种剧烈的侵蚀,不过我估计成功的可能性很低,毕竟生命源珠早就为神后所得,不可能没试过。”   “要不然……”   他无奈的谈了一口气,“要不然就打掉这个孩子,然后继续研究神魔决,直到能突破到神魔合一的境界。”   “不可能!”韩雪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小腹,“只要我还活着,我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决不!”   白墨理解她的想法,“那好吧,明天我就送信去茗阳城,让苏展带着生命之戒过来。”   韩雪突然皱了眉,“苏展要是把戒指给了我,他的修炼怎么办?你不是说在突破天人境之前能量供应绝不能断?难不成你要牺牲苏展的未来?!不行!”   对于苏展,韩雪心里还是带着歉意的,他是苍桓,前世他因她而死,今生如果又要牺牲苏展,韩雪真的做不到。   “大小姐!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命!”   “我的命由我自己来负责,我不想牺牲任何人来成全自己,而且就像你说的,即使拿到生命源珠,最后很可能一样不成功。”   韩雪的坚持让白墨充满了无奈,“那你想怎么样?就这么熬下去?按你现在的情况根本熬不过两个月!”   韩雪闭上眼睛,“师傅,我知道,你让我静静好吗?我现在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说完,也不管白墨的表情,韩雪直接离开空间走了出去。   等韩雪回到房间的时候,寒冬已经在房间里等了很久,看到韩雪脸色雪白、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里就是重重的一沉。   “雪儿,雪儿?”   待韩雪从茫然中重新注意到他,寒冬才问,“师傅跟你说了些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孩子……”   韩雪摇摇头,“寒冬,你有没有办法让身体里的冬离清醒过来?只要一会儿就好!”   ☆、343.第343章 当年事,爱恨纠缠   “雪诺……”这是冬离再次清醒以后对韩雪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寒冬不知道之前白墨到底跟韩雪说了什么,竟然能让她产生出想见冬离的想法,但只要是韩雪的愿望,寒冬都会竭尽全力的满足。   四目相对,透过那双漆黑中带着暗蓝色的眸子,韩雪仿佛见到梦里那个冷酷霸道的男人。   想到雪诺可能的经历,韩雪心底一进,原本想说的话一出口全都变成了嘲讽。   “雪诺?那个笨蛋已经死了,永远的死了!冬离,你把雪诺害的那么惨,你以为有什么资格还能再看到她,再守着她?你做梦!”   “雪诺!”   冬离仿佛见到当年的那个少女,也是这样憎恨的看着自己。   那时候,她说:“冬离,我恨你,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你都再也没资格碰我!”   他不信,想重新把她禁锢回自己的身边,可谁知道她竟然……   冬离狠狠的闭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本来的冷酷模样,“说吧,刻意让寒冬把我叫醒,为了什么?”   “我,想问一些关于雪诺的隐私的事。”   韩雪说的有些晦暗,冬离一怔,立刻强行屏蔽掉体内寒冬对于外界的一切感应。   她是雪诺的转生,而寒冬仅仅是他的三分之一,在面对雪诺的情况之下,冬离其实对于寒冬的存在一样会排斥和嫉妒。   韩雪虽然不知道冬离的想法,却也总能猜到些许。   孩子的问题,还有她的决定,韩雪暂时并不希望让寒冬知道,不想让他跟着伤心。   “三处遗迹,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我需要知道七万年前你们之间的事。”   冬离沉吟片刻,才点点头,“确实,那部分记忆已经恢复,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不会瞒你,哪怕……很残酷。”   很残酷?应该是很残忍吧!   可是冬离,也许你并不知道,你对雪诺的残忍,还能再有什么比失去自己的孩子更过分的呢?   韩雪叹了一口气,几个问题连续不断的问出,根本没有给自己,也没给冬离反悔的时间。   “当初雪诺被俘,你为什么纳她为妃?你爱她吗?”   “为什么你后来会为雪诺注下魔心锁?到底发生过什么?”   “雪诺后来为什么会离开魔界重新回去当她的小神后?你们之间怎么了?魔心锁又是如何解开的?”   “还有……”韩雪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为什么你在那么多年以后,又要重新掀起神魔之战?为什么要那么伤害和羞辱她?雪诺,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冬离挑了眉,“你不知道?难道那三处遗迹的记忆你没有继承?”   他本来还以为,韩雪会问其他那些并非雪诺亲身经历过的,她可能一直不知道不理解的事,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些!   韩雪坐在窗边,眼光复杂的看着窗外的夜色,“我不知道,记忆碎片一掠而过,我并没看清楚它们。”   这下,连冬离都陷入了沉默。   该怎么说,对这丫头坦诚他们之间种种相爱又互相伤害的过往吗?   可那些爱恨纠缠,又岂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东西?!   冬离叹气,“你问的太多了,那段岁月的记忆我没办法完全复述,不过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为什么你没有继承雪诺的记忆。”   “不必了!”   韩雪认真的摇摇头,“你只需要告诉我,她为什么会离开你,你后来又为什么会掀起战争,这应该不难回答吧?”   紧紧的攥着拳头,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冬离还是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数万年,除了雪诺,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真相。   那是他永远的痛和怨恨!   “我……”   冬离抿了抿嘴唇,当年屠戮天下的魔界君王,此刻却几乎没有勇气把真相说出口,“当初,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把雪诺赶出魔宫,给她自由。至于后来,她要跟苍桓大婚,所以……”   很多地方他都说的语焉不详,太多东西冬离并不想去辩解,这些解释,他只想亲口告诉雪诺,而不是现在的韩雪。   当年,魔界几大种族的族长和元老都容不下神界的女人成为魔界的魔妃,几次三番试图暗中除掉雪诺。   他暴怒之下连灭三大种族,却没想到激起整个魔界的震荡。   为了保护雪诺不再继续受到伤害,他只好暗中放纵本源一脉的挑拨离间之计,假装认定雪诺被一名天灵勾引。   于是,冬离在‘暴怒’之下不仅废黜掉雪诺的雪妃之位,更是直接派人将她丢出魔宫,自生自灭!   实际上,他早已经派人将消息隐晦的传到雪傲的耳朵里,所以在雪诺被赶出去的当夜,大神后雪诺亲临魔界,将失魂落魄的雪诺接了回去。   他以为雪傲会把真相告诉雪诺,但似乎,没有。   至于魔心锁……   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禁忌术法,而仅仅是王族最高血脉大婚之前,表示终生只纳一妃的限制和承诺。   你予我全部自由,我赠你生死与共!   可惜,除了他和雪诺,魔界的王族血脉从来没有迎娶过神界的神之血裔,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魔心锁每个月的限制效果,其实在两种顶级血脉的对撞之下会完全中和无效!   雪诺走了,冬离将本源一脉派来的天灵彻底打散修为,贬为最低等的水灵。   而冬离不知道的是,那个水系天灵就是水晟,他本来也同样抱着牺牲自己、保护雪诺的心思而来。   后来,他跟雪诺之间又发生过许多事,磕磕绊绊,但他一直认为雪诺仍然深爱着他,不离不弃。   直到……   她即将大婚的消息传来!   ……   看着冬离深邃伤感的眸子,韩雪一句多余的话也问不出来。   叹了一口气,韩雪还是决定先把神魔转换融合实际操作上的问题问出来,起码相对于别人来说,冬离的眼界和见识是唯一能跟雪诺相同,又能互相弥补的人。   这也是韩雪之所以来找冬离的最主要原因!   把神魔决的羊皮卷递过去,“我需要你的帮助,完善这套功法,而且必须完善到合二为一的地步才行。”   冬离差异的看着羊皮卷,感受着上面神力的波动,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东西。   意识探进其中,韩雪就看到冬离的脸色由白而黑、又黑而青,最后涨成赤紫色,不敢置信的瞪着韩雪。   “这是雪诺的笔迹!这,这功法是雪诺留给你的?可怎么会……”   冬离不敢去想,不敢去想这套功法背后代表的意义,身为一代魔之霸主,他又怎么可能猜测不到雪诺的想法?   要么,就是把她自己的神之体彻底转换为魔之体,从此两人之间再无阻碍;   要么……   韩雪摇摇头,故意把事实隐瞒或者曲解了一部分,“不是雪诺留给我的,而是我的师傅无意中发现的这套功法,我现在也被种了魔心锁,我需要这种功法的帮助,而且必须要神魔合一才行。”   冬离目光幽深的看着她,而韩雪同样无所畏惧的跟他对视。   哪怕冬离心里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可也不没办法验证韩雪到底有没有撒谎。   于是,他点点头,“可以,我会想办法把它研究下去,直到给你个脑子的答案。”   “你不会再次陷入沉睡?还有,研究需要多久,我只能再坚持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冬离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会只有两个月?不能去跟那个给你种血的魔族重新要精血?”   韩雪偏过头不想再看冬离审视的眼神,“你别问了,我只想知道两个月到底有没有希望,如果没有……”   两个月,区区两个月的时间,韩雪真的不希望她跟孩子的缘分只有区区的两个月。   可是……   不然能怎么办?到时候跟孩子一起共赴黄泉么?   到时候寒冬该怎么办?!   冬离紧紧捏着手里的羊皮卷,良久,才把它不舍的重新递回韩雪手上,“现在我的灵魂之力已经足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不过我会记得切断对外界的感应,不会打扰你们。还有……两个月,我会记得!”   “谢谢。”   “没事。”   ……   当寒冬重新睁开眼睛,深邃的黑眸看到韩雪有种莫名的苦涩。   他和她之间难道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了吗?   韩雪自然也看出来寒冬目光里的意味,只是平静的摇摇头,“别想太多,我不是雪诺,你也不是冬离,有些别人的隐私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是这样吗?   寒冬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敢相信,但也没去反驳韩雪的话,只是问:“孩子怎么样了?听火朔他们说,你怀着孩子有危险?”   韩雪点点头,“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已经有解决的办法,我之所以找冬离也是为了让他帮忙。”   说完,韩雪拉着寒冬的手,用神魔决的功法带动能量在他们两个体内流转。   “就是这样,这套功法还不太完整,所以我才会拜托冬离想办法帮我看看能不能补全,真没什么别的事。”   韩雪温暖的笑打消了寒冬的不安,可他却不知道,韩雪还是隐瞒了最重要的两个月的期限。   如果……   ☆、344.第344章 西羌大乱   回来的路上,韩雪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她爱这个孩子,决定要拼尽一切可能留下他。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她的身体没办法再承受、极有可能会一尸两命的那天,她应该还是会拜托师傅把孩子拿掉的吧?   不是她怕死,而是她害怕寒冬会从此孤零零的活着……   静静的靠在寒冬的肩窝上,她笑,“我累了,哄我睡觉好不好,相公~~”   寒冬不由得狠狠打个冷颤,“你想我怎么哄你?”   “我想听你唱歌,西羌的民间小调也可以。”   “……好。”   唱歌这种事,寒冬还真的从来没做过,不过当年姑丈曾经被姑母逼着唱过一夜的情歌来道歉,所以年幼的寒冬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些触动。   “大地广袤,天空蔚蓝,我望着多情的山脉,一路叩拜匍匐,寻找我心中最神圣的那片净土天籁。”   “前路茫茫,四野牛羊,我礼敬生命的河川,诚心向您祈祷,庇佑我家长深爱着的那位美丽姑娘。”   “美丽的姑娘啊,为我一曲羌舞,迎我而来,我摘下雪山穹顶那朵最美的仙葩,献到你的身前,祝福你我永远相爱……”   寒冬唱的是西羌一个部族的民间小调,用的也是那个部族的方言,韩雪虽然听不懂歌词是什么意思,可那样悠远辽阔又暗藏深情的曲调,还是不禁让她深深的动容。   于是,她靠在他耳边说:“寒冬,我爱你。”   他笑,“傻瓜,我也是。”   一夜安眠。   ……   第二天,韩雪仍旧疲惫的赖床不起,寒冬则是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什么,就出去安排他们赶路的事宜。   护卫一族那边并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只是说让寒冬有空带着韩雪回去看看转转。   天知道他们又想要得到什么!   而西羌那边倒是真出了不少事情,他必须尽快赶回去稳定局面,可韩雪现在这样子又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   韩雪一直迷迷糊糊的睡到正午时分才清醒,而她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去找白墨说清楚冬离和神魔决的事情,而是……直奔小厨房,吃饭!   某人正躲在厨房里大快朵颐,白墨直接就找上了门。   看着韩雪在那里拼命往嘴里塞糕点的模样,白墨不禁无语的摇摇头,可再看到自己怀里的烟儿同样飞快的蹦过去的时候……   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师傅!把你家兔子拎走,人家现在有身孕,正需要补营养的时候,她吃的比我还快!”韩雪抱怨道。   白墨无语的把烟色抱回怀里,又拿了两块糕点随手喂着,这才问道:“那件事你想好了没有?真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韩雪点头,把糕点咽下去,“没事,我让冬离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补全神魔诀,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得及,等真到我撑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冬离?”白墨挑眉,这丫头竟然让冬离帮忙?   韩雪也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神魔诀的基础就是神力和魔力,神力这边雪诺可以说是研究的透彻,但魔力的特性了解还是有所欠缺。可是,雪诺不了解,冬离了解啊!我不去找他帮忙能找谁?”   “……”   白墨发现,如此正确的想法,竟然让他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白墨心里也清楚,韩雪又是在赌,赌自己身体承受得了两个月的侵蚀和折磨,也赌冬离真的能在两个月内补全神魔诀。   可是……   他真的能做到吗?白墨心里有着深深的怀疑和不安。   白墨不知道,他这样的怀疑在一个多月以后终于被证实,魔君冬离也有做不到的事!而韩雪……   可惜,现在他们谁都不知道。   ……   未时三刻,寒冬带着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回来,刚进大门就吩咐手下立刻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怎么了?突然走的这么急?”   韩雪有些奇怪,她从来都没见过像现在这样的寒冬,眼睛里盈满了怒气和杀意。   其实,韩雪并不知道的是,她被袁磊抓走的那三个月,寒冬始终都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   而这一次的西羌问题,又牵扯到他同样重视的两个人——西羌少君祈乾,公主依娜。   寒冬把他给韩雪添置的衣物和各种食物打包进戒指里,然后才有空回头解释上一句,“阿兄出了问题,依娜年纪太小,根本镇不住西羌王庭,我必须尽快赶回去稳定大局。”   听寒冬这么说,韩雪当时就瞪大了眼睛,一把按住他的手。   “那你还在这儿呆着?!昨天晚上就应该骑上快马赶回去啊,在这儿守着我等下蛋嘛?!”   看寒冬半天不动,韩雪又把他用力的推了几步,“赶紧快去,现在就走!我有师傅和水晟护着,不会出什么麻烦,到时候我们一路跟在你后面赶过去。”   寒冬叹了一口气,心里感动很多,但现在的局势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西羌边境战乱迭起,很多马匪山贼也趁机打家劫舍、屠杀商队。   甚至有些小孩子为了得到足够的食物,会故意骗取路过行人和商队的同情心,然后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杀人夺财!   总之,现在的西羌境内根本是一团混乱,文辉和文浩他们负责保护依娜,光靠孤傲和孤剑两个人根本镇压不住各地不断趁势而起的族群部落!   虽然以韩雪他们的武力而言,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足以全身而退。   可寒冬怕的就是韩雪那悲天悯人的良善之心作祟,反倒把自己陷进危机之中!   她现在怀有身孕,身子又虚弱的紧,寒冬真的不敢尝试让韩雪遇到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   “没事,路上再跟你说,如果你真担心我,现在就尽快配合我离开,好吗?”   “好……”   收拾完一切,寒冬打横抱起韩雪,大步迈出院子,而院外,整齐的马队护卫,还有华丽的减震马车,早已经候在门口。   “回朝!”把韩雪抱上马车,寒冬这才大喊道。   “是!”   马车上。   韩雪扯着寒冬的领子,面色不愉,“现在能把情况告诉我了吗?”   寒冬揉揉韩雪的头发,又从车厢旁边的小柜子里给她取出一整盒糕点,这才悠悠的说道:“西羌传来的消息,阿兄突然宣布放弃王位,由依娜来继承,然后人就不知所踪。”   “依娜继承王位?女王啊!你们那群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能承认能认可?!”   寒冬无语的摇摇头,“现在西羌境内一团混乱,随时可能有分解的趋势,要不是孤傲和孤剑一直在镇压,恐怕早就分崩离析。”   面对这种情况,韩雪也真的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过……   “咦?那你阿兄呢?难道没派人去找?皇帝当的好好的要退位,为什么?”   寒冬也正为这事郁闷,“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现在连阿兄的人都找不到,还能怎么问?鸿蒙商会已经开始帮忙找人了。”   忽然!韩雪脑子里掠过一幅奇异的画面。   一个衣着华丽,气势伟岸的男子正追逐在一个女子身后,那女子一直背对着他,再加上有面纱蒙面,根本看不清容貌,倒是那男子几次转头,似乎在看什么的样子。   画面一闪而逝,要不是韩雪以前有过几次这种情况,怕还会以为自己见了幻觉。   “韩雪?没事吧?不舒服吗?”   “不是。”   韩雪一五一十的把她看到的画面描述给寒冬,尤其是那男子的衣着和容貌,寒冬的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简直能滴下水来!   “该死!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整个西羌都不顾了!”寒冬恨恨的道。   反倒是韩雪凉凉的在旁边看热闹加吐槽,“拜托,寒公子,您现在也正为了一个女人耽误赶回王庭的最佳时间。”   一句话说的寒冬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来!   他想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敢把那句话说出来:你是我老婆!我不管谁管,袁磊吗?!   寒冬没有再跟韩雪争辩这样的问题,一路上甚至也没有再问韩雪有没有看到祈乾的画面,只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   哪怕在韩雪的竭力配合之下,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寒冬他们一行人也用了足足十五天的时间才赶到西羌王都。   这期间,廖盈曾经孤身赶来过一次,把一个小盒子交给韩雪。   “这里面有少主的二十滴精血,你记得保存好,现在世道太乱,少主说他担心精血送的不及时会让你受苦。”   廖盈说的很隐晦,但实际上还是在提醒韩雪,袁磊对她到底有多爱、多痴,而且还有魔心锁的束缚,不如真的好好考虑一下放弃寒冬,接受袁磊。   有一刻,寒冬真的想把小盒子砸在廖盈脸上,而韩雪,也很想把真相彻底说出来。   不知怎的,最后,韩雪还是没有揭穿她没有融合魔心锁的事实,只是点点头,摸摸的收下小盒子,又从戒指里取出一件东西递到廖盈手里。   “廖盈,麻烦你替我谢谢袁磊,还有,请你帮忙把这个交给他,也许……会对他的身体有一定的好处。”   ☆、345.第345章 对不起,我错了   韩雪拿出来的其实是一盒白墨特别为魔族配置的丹药。   提升功力、增补气血、提高灵魂感知能力,以及突破壁障的冲关类丹药,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三十种,盒子里每种都配备了五颗以上。   这还是白墨昨天刚刚交给她的,为的就是帮寒冬好好调节一下。   顶级的丹师家族大多存在于神界和仙界,魔界中人往往以锻炼自身体魄为主,极少有人会注意到丹药对他们的重要性。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会因为魔丹师的缺少而不得不作罢。   要知道,很多神界的丹药对于魔族来说就是顶级的毒药,这东西的炼制绝非常人能够做到。   白墨坠落玄界这么多年,接触过不少的魔族,有神魔诀的帮助,又有寒冬这个活生生的准魔君当做参考……   不然的话,他也绝对不可能炼制成功!   没想到第一炉各类丹药刚刚成功,还没到寒冬手里就被韩雪拿来当了人情。   不过……   看着那个装满二十滴魔心精血的小盒子,韩雪觉得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良心上真的过意不去!   廖盈收了盒子就没在多说什么,甚至连告别都没有就转身离开。   等廖盈走远,韩雪才歉意的看着寒冬,“对不起啊,你千万别生气,那盒子里是师傅给你炼制的丹药,可……”   寒冬捂住她的嘴笑笑,“我明白,二十滴精血,怕是差一点就要了那家伙的命吧!还个人情应该的!不过,你可绝对不能对他有什么同情或者歉意的感觉。”   他可是清楚的很,当初因为苏展对她的关心和守护,这女人差点儿就把自己一颗心都交出去。   想到苏展和袁磊,寒冬现在心里还是郁闷的很!   苍桓、袁磊……   这俩人算起来似乎都是韩雪的曾经嘛!而且,似乎还都是前世的?   看着寒冬吃醋的样子,韩雪偷偷笑了笑,然后在他脸上轻轻的烙下一吻,“好啦,你知道我爱你的,孩子都有了,我还能红杏出墙不成?”   提到孩子,寒冬的脸又沉了下去:这孩子随时都在危及自己女人的生命!   要不是怕韩雪生气,他都恨不得立刻让白墨帮忙把孩子拿掉!   孩子可以以后再生,可他心爱的女人普天之下只有韩雪一个,为了韩雪,哪怕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也可以!   尽管心里这么想,寒冬嘴上可不敢真的说出来,只是反手抱着韩雪的腰肢,让她能靠的更舒服点儿。   ……   就这样,一路紧赶慢赶,等韩雪他们到达西羌王都的时候,这里已经是满目疮痍。   西羌虽然仿照大梁建立国都,宣告称帝,可实质上却不过是各个小国和部落中势力最强大的一股势力而已。   周边无数小国在西羌强大的时候自然称臣俯首,可一旦遇到西羌形式的变化,也同样可能随时倒戈。   柔然古国,就是在这次事情中第一批动手的小国。   对于柔然王后来说,不管歌楼兰是莫名失踪,还是她真的知道了歌楼兰的下场,心里都非常清楚一件事——如果当初寒冬娶了歌楼兰,那么自己绝对不会失去女儿!   新仇旧恨,再加上庞大的利益的诱惑,足够柔然王后率兵倾巢而出,挥军从西北直穿而下!   而孤傲和孤剑最大的压力也正在于此。   其他的小国还暂时处于半观望状态,并没有像柔然王后一样直接大举进攻。   不过……   这一切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   看着破败的城墙,还有城内屋舍间躲躲闪闪不敢冒头的百姓,韩雪心里突然一阵阵的酸涩。   突然!   韩雪一声低呼,“停车!”   甚至没等车夫停稳,韩雪一个纵身跃下马车,向着街边的一条短巷直冲而去,寒冬也同样紧随其后,生怕韩雪会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危险。   “娘!你醒醒!娘,你醒醒啊,你不要囡囡了吗?”   短巷里,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扯着一个妇人的衣服哭泣,而那妇人倒在地上,眼见得就要不活。   韩雪看的心里难受,冲过去伸手捏住那妇人的腕脉,结果脸色放下就是一沉!   太晚了!就在韩雪冲过来的那一刻,妇人看到韩雪眼底的心疼和怜惜,就已经微笑着永远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感觉的到,眼前这个善心的姑娘,会替她照顾好她的囡囡,她,死亦瞑目。   韩雪颤抖着手把小女孩搂在怀里,同时身臂挡开了寒冬护来的手,“她娘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怀疑这个小女孩会无缘无故来伤害我吗?寒冬你怎么可以这么……”   到最后,她也没有把‘冷血’两个字说出口,可眼里满满的全是痛心和控诉。   “她是饿死的,起码十天没有吃过一丁点儿东西,应该是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给了这个小姑娘。”   韩雪拿手绢给小女孩抹了泪,又从怀里取出几枚莲花糕递给小姑娘。   然后,她才幽幽的叹道:“寒冬,我知道你对我好,在乎我,可如果你真的能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也许这个妇人就不会死,还有,整个王都,整个西羌,也许有无数跟她一样的人都不会死!”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寒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为了韩雪?为了这对母女?还是为了整个西羌的百姓?!   不管为了谁,总之,确实是他做错了。   不过……   寒冬突然皱着眉头对着刚刚赶来的城守大喊,“这里是西羌王都!说!为什么会有百姓饿了十天以上没有饭吃?!”   要知道,西羌境内数王都百姓的生活最为富足安逸,就算是没办法劳作的伤患老弱,一样有王庭统一发放银钱和粮食。   可是现在!竟然有一个人活生生的饿死在寒冬眼前,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虽然寒冬这次没再用伪装,可城守很清楚面前这个威慑力极强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无奈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王爷,自从王上离开以后,整个王都大乱,很多盐粮商家刻意囤积居奇,把米价盐价抬的极高,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粮食,只能冒险去城外挖些土根充饥,这……小的也没办法啊!”   囤积居奇?   韩雪的脸色始终很冷,“苏家商铺呢?陆家商铺呢?鸿蒙商会麾下的商铺呢?也同样在囤积居奇么?”   那城守偷偷看了一眼忘了带面纱的韩雪,瞬间就被韩雪的天人之姿迷的七荤八素,根本就忘了身边的寒冬和韩雪的问话。   啪!寒冬一巴掌打在城守脸上,直把他打的翻了七八个滚,“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看的?”   王、王妃?!   城守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创了多大的祸,赶紧跪地求饶,又想起来韩雪刚才的问话,赶紧又叩了个头。   虽然他不知道鸿蒙商会是什么东西,但苏家跟陆家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作为城守当然了解的更为透彻。   “启禀王妃,苏家商铺集中在西羌以南,王都这里只有几家大型的绸缎庄和银楼,陆家商铺在王都虽然不少,但确实一直不肯对外贩粮,倒是城里有几家小型的米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批粮食,仍旧以平价卖给普通百姓,不过……”   说到这儿,那城守突然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寒冬的表情。   寒冬怒目一瞪,城守赶紧再次叩头,“几家大型米商曾经派人假扮百姓,将那几家米铺的粮食买走不少,后来战火高燃,连那几家米铺都已经捉襟见肘,就更顾不上百姓了。”   “陆家……陆离,这次就算你全不知情,这笔账我一样会记在你头上,跟你好好清算!”   韩雪咬着牙,站起来牵着小女孩的手道,“乖,小丫头,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没有名字,娘都叫我囡囡。”   “好,囡囡,你跟姐姐走好吗?姐姐会帮你找个好人家安顿下来,不会再让你吃苦受罪。”   “可是,可是我娘怎么办?”   囡囡难过的指着躺在地上的妇人,连韩雪都是眼圈一红,“囡囡你放心,姐姐这就让人帮你娘找个风水宝地安葬下来,保佑她下辈子可以托生个好人家,好不好?”   小姑娘突然跪下给韩雪狠狠的磕了个响头,“谢谢姐姐的大恩大德,囡囡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韩雪把囡囡搂在怀里,心里还是刀割一样的疼,“囡囡,姐姐不要你做牛做马,姐姐会把你送到一家富贵人家,但是你要答应姐姐,如果你将来长大以后遇到像今天一样的事情,必须以天下百姓为重,好吗?”   “好!”囡囡清脆的嗓音响彻小巷。   这时候,韩雪还不知道,仅仅是因为她今天的一个约定,在未来造就出一位心系天下的女商人。   而这个女商人,更是在将来成为殷莫邪的左膀右臂,更是他钟爱一生的女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这时候,韩雪正紧盯着寒冬的眼睛,“陆离跟夕妍在哪?还有莫邪,他现在又在哪?你应该有他们的消息吧?”   ☆、346.第346章 天雷滚滚,童言无忌   寒冬此时的脸色也同样难看的吓人。   西羌不过是一时的内乱,柔然国的军队还没攻陷国都,这帮奸商竟然就开始不顾百姓生死,妄图捞一笔不义之财?!   想到这儿,寒冬没立刻回答韩雪的话,反倒看着西羌皇宫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黄文辉听城卫禀报说纳鲁王回朝,立刻就带着一整队精锐全副武装的赶来,恰恰好赶上寒冬需要人执行命令的时候。   “你,立刻下令封锁城门,任何人不能轻易进出。”寒冬看着那城守吩咐,然后把目光转到黄文辉身上。   “文辉,你让他派人领路,带着卫队把成立所有囤积居奇的商家全部给我查封掉,全部家产充公,粮食立刻派发百姓,不管是权贵还是陆家,有问题一概让他们来找我!”   “是!”   黄文辉领命而走,临走之前还用余光轻轻扫过韩雪的脸——她又清瘦了不少。   曾经那份心动仍然紧紧的埋在心底,从来不曾让她知晓,可没想到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会隐隐的心痛。   韩雪自然也注意到了黄文辉的到来,只不过她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下,并没有注意到太多的细节,一双眼睛仍然直勾勾的盯着寒冬,等他给她一个最后的答案。   吩咐完一切,寒冬才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回皇宫,事情总得一件件处理,你也不想囡囡继续在这儿挨饿吧?”   “……好。”   就这样,韩雪领着囡囡的小手上了马车,小女孩明显对这么华丽的马车还略带些畏惧。   寒冬的脸色也一样不太好看,这次他没有跟韩雪再坐在一起,而是让手下人保护好韩雪和囡囡,自己快马一路冲进皇宫。   皇宫里,依娜听说阿哥回来以后,开心的要命,而守着依娜和赵雨痕的文浩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当韩雪赶到皇宫的时候,寒冬已经安排好皇宫内外的一切,甚至已经重新伪装成魁梧大汉的模样,穿上他那一身霸气杀伐的精铁甲衣!   他要带兵出征!   对于这种情况,早就在韩雪的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完全支持他的想法。   微笑着给他一个拥抱,冰凉的战甲硬硬的硌疼了韩雪的胸口,“早去早回,我等你凯旋归来。”   寒冬在她眉心烙下一吻,然后才轻轻的道:“慕夕妍被苏展带回了湘南苏家,陆离跟魏青萝也回了陆家,估计现在可能在天山上,你那个干弟弟在南疆发展的不错,你要是想见他,可以吩咐下面的人帮你去接。”   韩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甚至一路目送寒冬出了宫室,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姐姐。”   小女孩柔弱的声音忽然响起,韩雪赶紧擦掉眼角的泪痕,蹲下身子对着她微笑,“囡囡,你是又饿了吗?姐姐这就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囡囡摇摇头,咬着指甲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表情看上去有些怯怯的,“姐姐你是公主殿下吗?竟然可以住在皇宫里?”   被这小丫头一问,韩雪不禁莞尔一笑,“不是,不过姐姐认识这里的公主,我们一起去找她玩儿好吗?”   “真的可以吗?”   囡囡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突然又用力的摇了摇头,“囡囡不想去见公主,每次在街上都要跪好久,囡囡腿痛!”   在街上跪好久?韩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囡囡说的应该是公主出巡时候的事情吧?   揉着她的小脑袋,韩雪笑笑,“好吧,那就不找她玩儿,姐姐现在还有点儿事要办,让宫女姐姐带你去吃东西休息好不好?”   看到囡囡乖巧的点头,韩雪轻轻的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   囡囡脸上虽然还有不少的灰尘,不过也看得出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哎,真可怜的小丫头……   西羌皇宫里要已经被寒冬特别安排过,全宫上下都知道这位美得犹如天仙化人般的女子就是纳鲁王唯一的王妃。   在他们心里,总觉得说不定这位也会成为将来的西羌国母,自然是侍奉的极为殷勤。   韩雪吩咐一名看起来比较贴心可靠的宫女负责安排好囡囡,然后才让另一个宫女引路,带着水晟施施然的往西羌宫廷内殿的方向走去。   好久都没见过墨澜儿那丫头了,现在一个哥哥失踪,另一个哥哥带军出征,想来小丫头应该是被吓坏了吧?   可惜,她的估计完全就是错误的!   “我不管!就是我要娶你!以后我封你个贵妃的位置好啦!”   “想都别想!朕是皇帝,怎么可能嫁、嫁给你?!要当也是你当朕的皇后!”   “我就不!本公主,啊不,本宫马上也是皇帝了,再说,你现在还在我手里,要是再不点头朕就只能给你封个贵人当当啦!”   “……你!”   韩雪刚刚转到公主殿门口,就听到如此彪悍的一段对话,震的她压根就没敢往里走,挥挥手让那个低着头的宫女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趴在门缝上……咳咳,偷看加偷听。   赵雨痕明显被墨澜儿那句‘你还在我手里’说的郁闷,小脸气鼓鼓的坐在那儿不说话。   墨澜儿以为赵雨痕这就算是默认了,开始美滋滋的盘算应该给赵雨痕定个什么封号。   “贤妃?良妃?淑妃?德妃?惠妃?柔妃?”   想着当初阿哥在大梁给她买的那一大堆话本小说,墨澜儿兴致勃勃的一个个念出来。   她每念一个,赵雨痕的脸就黑上一层,最后小脸漆黑的跟锅底一样,终于受不了的拍案而起,“谁要当你的妃子啦!你这么刁蛮的丫头送给我当妃子我都不要!”   这话说的明显有些违心,也不知道当初墨澜儿出使大梁的时候是谁春心萌动来着!   不过,兴高采烈的墨澜儿骤然被泼了这么一大盆冷水,压根也没心情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两只眼珠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你、你干嘛?我跟你说,我绝对不可能当你妃子,绝对!”小男生也是有人权有骨气的!   可惜墨澜儿根本也没准备跟他讲道理,“怎么着吧!现在是本宫看上你了,这是你的福气,你愿意还能是我的妃子,既然不愿意的话……”   看着赵雨痕气的圆鼓鼓的小脸蛋,墨澜儿突然灵光一闪,“有了!给你的封号就叫‘萌’好了,娘说过,可爱的东西都可以说是萌萌哒!萌妃,啊不,萌贵人,就这么定了!”   墨澜儿一拍桌子,单方面就把这桩娶夫的大事给定了下来,韩雪在门口偷听的冷汗直冒。   萌萌哒?!   便宜姑姑你能不能教孩子点正经东西?现在抢男霸女的手段都用上了,这还是……女帝?!   屋子里的赵雨痕很明显没听懂‘萌’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词,而且,这么快就从妃子变贵人了?   朕当初好歹还直接下旨要给你个皇后当呢!你现在就这么对我?!   愤怒中的赵雨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似乎是认命了的想法,反倒开始努力给自己争取权益了,“喂,好歹朕也是皇帝,你哪有、哪有就给我当个贵人的?你难不成还想娶、啊呸,嫁给别的男人?!”   墨澜儿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我阿爹也只有娘一个啊,可娘说皇后都是要被打入冷宫的,一般妃子和贵人才是最得宠的啊!”   说完还讨好似的蹦到赵雨痕面前,“小十二,你看,我都把最好的位置都给你了,你就嫁给我嘛!”   赵雨痕一怔,想了想就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父皇当初似乎也是最宠我母妃的样子,那……好吧,可你也是朕的皇后,额,贵人噢!”   “成交!”墨澜儿笑的相当开心。   然而,屋外偷听的韩雪已经被雷的在门口长跪不起,都说童言无忌,可这种级别的童言无忌还真是让人有点儿吃不消。   你们一个十岁的小屁孩,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人还没长开呢就成亲?还纳妃?!   噢,我的天!   被雷的七荤八素的韩雪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殿门,生怕这俩小玩意儿直接在大殿里就把纳妃的什么过程给演一边。   他们两个当这是过家家一样随便玩儿,可要是寒冬回来知道了,没准得被刺激的撞了墙!   咳咳咳咳!   韩雪几声咳嗽很快引来两只熊孩子的注意力。   墨澜儿突然被人打扰了气氛,本来是想直接发飙的,可一看到进来的人是韩雪,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宠着韩雪直扑而去。“韩雪姐姐!”   看到直扑过来的墨澜儿,韩雪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这才伸长手臂把墨澜儿接了下来。   捏着她的小鼻尖儿说道:“澜儿,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姐姐现在可是有小宝宝啦,哪经得起你这么撞。”   “小宝宝?!”   墨澜儿惊喜的摸着韩雪的肚子,“姐姐跟阿哥要有小宝宝了吗?那澜儿是不是很快就要做姑姑啦!太好啦!”   韩雪笑着点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到墨澜儿身后的那个男孩儿身上,“小十二,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347.第347章 靠天靠地靠自己   赵雨痕看到韩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别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大姐姐。   有信任、有感激、有怨念,还有更多的无所适从。   韩家三代封爵定国公,忠勇有加,在古振宇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韩家虽然选择退隐却仍然把兵权交给魏无忧,帮他制衡古振宇,并且巩固了王位。   那时候,韩允虽然没有亲自出手,可赵雨痕的感激之情却更甚些许。   毕竟,自己的母妃良妃是辽北侯的妹妹,自家舅舅手掌兵权总好过让外人来分别架空他的王位。   可是很快赵雨痕就发现自己错了!   舅舅的势力越来越大,野心也同样开始不断的膨胀,借着跟古振宇争斗的机会不断扶植自己的心腹占据要职,很快就跟古振宇两个人分别架空割据了他所有的权力!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大姐姐终于回来了,可她却没有为自己主持公道,而是派人把自己送来了西羌。   想来大梁终究还是要换个皇帝了吧?!   若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小赵雨痕不会对那个王座有任何的渴求和期待,可偏偏让他坐上了却又被剥夺,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他有些太多的想不通和不甘心。   韩雪自然也看到赵雨痕复杂的眼神,本来也不想说破,就当是来看看自家小妹妹。   不过,当她看到小家伙眼睛里泛着的质问、委屈,还有不甘心的怒意的时候,韩雪还是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拉着赵雨痕跟墨澜儿在大殿后室坐下,韩雪也没避讳墨澜儿在这儿,微微一笑。   “十二,你是不是在想,姐姐的爹爹当初把兵权交给你舅父,还有姐姐现在的纵容,一开始就是想把你当傀儡,让他夺权的?”   “不是,我……”   赵雨痕赶紧摇摇头,可看到韩雪认真的眼神,才小声的颞颥道:“稍微有、有那么一点儿。”   他的坦白让韩雪又增加了几分好感,摸着他的小脑袋平静的笑笑,“其实,就在大梁变天之后,姐姐和爹爹才知道,姐姐的娘亲姓燕,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姓燕?那跟我们现在说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赵雨痕不解的看着韩雪,她立刻就明白,到了小十二这代,对于前朝的事情已经很少有人关注了。   韩雪忽然一声叹息,“燕姓,前朝的王族之姓,姐姐的娘亲是前朝王族后裔,被你太祖父推翻的那个前朝。”   “前朝王族!”被韩雪这么一说,赵雨痕立刻明白很多很多的事情。   那个时候,韩雪和韩伯伯没有趁机带兵归顺古振宇,就已经是对自己赵家最大的恩赐,更不要说将兵权交出来归还给舅舅。   至于舅舅突然权力欲膨胀,根本跟韩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是谁坐上那个王位,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无所谓。   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他没权力也没资格去要求的更多!   想到这儿,赵雨痕也不拖沓,干脆跪在地上给韩雪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要不是有韩雪派人把他带出皇宫,再一路护送到西羌,也许他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少年,有很多事情都理解不透也不够理智,但这份赤子之心却着实让韩雪欣赏。   几个响头叩过,赵雨痕的额头上已经通红一片。   旁边看着的墨澜儿正心疼的想找宫女去喊太医,韩雪只是笑笑拦住她,指尖凝聚出一点生命之力化在赵雨痕身上。   很快,赵雨痕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脑门上也没有刚才那种又疼又麻的感觉。   韩雪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赵雨痕坐下来,开口说道:“十二,有一句话姐姐想要送给你,从爹娘那继承家业不算本事,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那才是真本事。”   “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那才是真本事!”   赵雨痕喃喃的念叨着这两句话,目光也越来越亮,满胸的豪情壮志仿佛有了巨大的发泄口,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挥军东行!   可是……   想到军队,想到势力,小雨痕立刻又泄了气,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招兵买马,光复大梁?!   所谓的自己打拼不过是一场空梦而已。   墨澜儿看着赵雨痕失落的样子明显有些不忍心,赶紧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救的眼睛看着韩雪,韩雪心里不由得暗自失笑——看起来澜儿这丫头对十二还真是情根深重,罢了罢了!   “十二,”韩雪示意墨澜儿出去找宫女送点点心和茶水来,然后才道,“开拓自己的一片天地,并不等于一定要当皇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某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顿了一下,韩雪又道:“另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不管是古振宇还是吴期,他们都不敢轻易动姐姐?”   在这个修炼者为尊的世界里,王权和皇权不过就是最浅薄的那片天空。   他们在圈子里争的你死我活,而真正的高人们只是在冷眼旁观着他们的挣扎和喜怒,其实也不过一场闹剧而已。   韩雪没把话说透,而年幼的赵雨痕明显还理解不到这么深的程度。   他甚至对于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四大密地都不甚了解,更不要说隐之一脉,甚至是仙族、神族、魔族……   井底之蛙,不外如是!   赵雨痕虽然现在还不明白修炼的重要性,但韩雪之前那句话却给了他深深的触动: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是一片崭新的天空,哪怕他不是皇帝,依然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想到这儿,赵雨痕又想跪下向韩雪叩拜,结果被韩雪伸手拦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如果真的想感谢我,就好好对自己,好好对澜儿,姐姐期待你们长大以后的未来。”   “嗯!”用力的点着头,赵雨痕在心里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承诺。   ……   当墨澜儿回来的时候,赵雨痕已经乖巧的坐在桌案边背诵起文章来。   那些文章也是韩雪特意写给他的东西,字里行间隐含着不少修炼的心法以及天道的轨迹,这也是从她当初给萧雪翎画图以来,再一次用隐藏的形式,以文字的方式将修炼之路描述出来。   如果将来某一天小雨痕想要投身修炼,那么现在这些文字的韵味足够为他在不经意间打下坚实的基础。   如果他始终只想着帝王之业,或者想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那么文艺本身蕴含的哲理和说教也足以让他收益终身。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韩雪抬头,正见到萧雪翎和一个俊朗绝尘的男人跟在墨澜儿身后。   萧雪翎和展风翎!   韩雪心里有所猜测,于是索性直接对着两人摊开手,“拿来吧,画。”   “……”还真够直接的!   萧雪翎也被韩雪这么直白的表现吓了一跳,展风翎倒是仍然那副八方不动的样子,从长袖中掏出一幅卷轴递到韩雪面前。   这男人的动作……   不知怎的,韩雪总有种特别怪异的感觉。   看他的表情似乎好像混不在意这幅卷轴的价值,可又不会给人轻慢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对方是把什么特别宝贵东西相当郑重的交托到自己手上。   这种强烈的矛盾带给韩雪的冲击来的很快,散的也很快。   卷轴打开的那一刹那,韩雪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什么才叫做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刺客!   画上的那女子分明是游戏里刺客的打扮,甚至连神态和动作都刻画的极为详细,笔触之间的神韵更是将那份谨慎又洒脱的动感细致的勾勒出来。   可是,天山一脉的先祖怎么会画这种东西?难不成……她也是穿越者?!   强压下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韩雪不敢想,也不想去想这些要命的问题。   一个韩倾城就已经让事情复杂到吃不消的地步,要是突然再冒出来一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她绝对是会想死的!   韩雪狠狠的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经重新恢复一片清明之色。   从桌案上扯过数张宣纸,这次韩雪干脆连什么意境融入都没做,直接把当初游戏里各种刺客技能的动作详解拆分画了出来!   有这幅原始画作的存在,一切意境都已经在上面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有很多是连她都仅仅是知道而没有悟透的内容。   天山一脉现在仅仅需要一把钥匙,一把图解动作来探寻图画的钥匙。   至于到底能不能领悟,能领悟到多少,那就纯粹看个人悟性而已。   刺客的能力,依靠的永远都不是外力,而仅仅是最本源的那颗永不言弃的追逐之心!   林林总总画下将近二十大张图画,当韩雪放下毛笔的那一刻,心神耗损严重,整个人仿佛瞬间虚弱一样倒在椅子上。   “雪翎,行了,这幅画绝大部分的招式我都已经画出来了,可你们记得给天山上那些长老带个话,招式永远是招式,真正的领悟之心都在这幅画上,悟不透,这些招式就是送死的。”   萧雪翎感激的看了韩雪一眼,跟展风翎一起弯下身子,“谢谢!”   ☆、348.第348章 小白白的爱情   传承之恩,韩雪非常平静的受了他们一礼,然后才把两个人礼让到旁边的座位上。   墨澜儿早已经让宫女准备好茶点糕饼,一并送了上来,然后就扯着赵雨痕走了出去,把寝宫留给他们叙旧聊天。   “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天山?”韩雪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对着在那痴迷的看图的萧雪翎轻笑,“行啦,你现在就是看了也悟不了,贪多嚼不烂,你还是安心的修习你们男派弟子的招式吧!”   “忍不住啊!这么精妙的战斗技巧放在眼前却看不懂悟不透,韩雪你还真是能折磨人。”   萧雪翎一声长叹,这才把手里的画卷小心的收拾起来。   无语的摇头,韩雪想起来上次给萧雪翎作画时候他的反应也差不多,不过,相处那么多日子,她怎么就没觉得萧雪翎是个武痴?   相比于萧雪翎这个美的不像人的男人,韩雪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旁边沉声不语的展风翎身上。   之前听寒冬提起过,他跟展风翎关系不一般,但怎么个不一般法却没有详细的去说,但在真正接触到展风翎的那一刻,韩雪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   他就是寒冬嘴里那个护卫一族的少主!   展风翎身上有着跟当初的寒冬极为相似的波动,体质也同样是土火风三系,怪不得会投身天山一脉修习冰系功法。   只不过……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呢?   好半天,韩雪才反应过来,“呃,雪翎,你跟他的名字,巧合还是……?”   萧雪翎看了在那儿不动声色喝茶的展风翎一眼,忍俊不禁的一笑,“不是,这是入门以后师傅给改的,我们这一辈恰好轮到翎字,这家伙本来姓风,就成了风翎,我排了雪字,有个常年不在天山的家伙叫初云翎,最后那个……”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强忍着笑意的样子,好半天也没说最后一个到底是谁。   本来韩雪对他们四个少主的名字身份没什么太大兴趣,可被萧雪翎这么一吊胃口反倒开始有些好奇起来。   “最后那个很特别吗?怎么这幅表情?”韩雪有些疑惑的问道。   “特别,真的很特别!”   萧雪翎噗嗤一笑,干脆闷头趴在一边身子狂抖,那张天姿国色的脸蛋被他这么粗俗的动作也算是毁个干净。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展风翎突然开口,“最后一个你见过,而且应该也相处过一段时间。”   见过?还相处过?这下连韩雪都被他说懵了!   脑子里回忆过所有认识的、有些关系的人,没什么人名字里还带着翎字的啊,毕竟这字在平时用的真的实在是太少。   这时候,一个娇弱的声音从大殿门外传来,“最后一个其实是我,师傅给我取的名字是——白雨翎。”   韩雪差异的回头去看,就见到一位少女悠悠的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托盘,托盘里放着几样小菜,看起来似乎是拿花朵做的。   虽然说气息上有那么点儿熟悉的感觉,可韩雪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少女。   媚骨天成,又带着几分清纯可人的味道,且不提她面纱后的那张脸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祸水妖孽,单单是这周身的气质感觉,只要韩雪见过就绝对不应该忘记。   也许是被韩雪盯的久了,少女的耳根泛起一片羞红之色,看看展风翎并没有隐瞒的打算,才羞涩的一笑,“我是小白白。”   “……”韩雪被这消息震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说、你说你是小白白?海陵那个,小白白?!”   看到少女点点头,韩雪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颠覆了,天山的第四位少主竟然是狐狸精,呃,不是,狐狸成精?!   再然后,看到小白白温柔的站在展风翎身后的娇羞模样,她瞬间就不淡定了。   “你、你们不会是……”   白雨翎的脸上泛起一丝慌乱之色,她确实倾心于大少主,但少主从不知情,要是被少主知道自己喜欢他……   没想到展风翎竟然平静的点点头,“我会负责。”   噗!负责?您老人家对她做了什么?!   这回连萧雪翎都笑不下去了,像一只雷傻的鸭子一样愣愣的瞪着展风翎,白雨翎则是深深的垂下了头,那隐藏起来的目光里满满的全是说不出的味道。   没错,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少主摸过,可那是固定人性的时候不得已的手段,少主根本没必要……负责。   小白白的一身功力全都是展云翎赐予的,就像是寒冬给黄文辉他们灌输功力一样,常年处于天山之巅的展风翎当年随手挑了一只漂亮的雪狐当宠物,实际上却是寻找到一个灌输的载体。   后来,随着她体内功力越来越强,灵智初开,小白白就对这个赋予她一切的男人动了心,可惜,他是人,她是狐。   白白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过了几年,总之,在某天清晨,展风翎刚刚灌输完内力,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掉。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身无寸缕的以人身的形态出现在展风翎的卧室里,倒是把他给狠狠吓了一跳。   展风翎赶紧取出一件宽大的弟子服丢给她,白白刚刚把衣服穿好,门外就出现了天山的几位长老。   原来,妖形化人,加上突破中丹田,已经导致展风翎的房舍上空天现异象,这才惊动到几位长老。   虽然她灵智刚开不久,可心里也清楚那个男人一定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告诉别人,所以当几个长老询问的时候,她也只说自己一直偷看展风翎修炼,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展风翎跟她不说,谁也没办法揭穿这是谎言,再说妖兽成人的事情也几乎就没有发生过。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一个问题,小白白根本没办法长期维持住人形。   每次保持在人身状态的时候都会大量的消耗她的内力和能量,等内力消耗掉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就会不得不变回原型。   就这样,小白白成了天山一脉最神秘的四少主,除了伺候几位少主的贴身侍子知道她的身份以外,其他人都只以为这位四少主跟三少主一样,常年游历在外,不回天山。   直到这一次,为了靠她找到韩雪的方位,展风翎不得不再次出手,用自己特殊的四系力量为白雨翎重塑经脉身躯,这才让她的身体完全固定成人,而代价就是……   从回忆里醒来,白雨翎抬头看了看展风翎,可惜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仿佛他说过的话就是那么自然的存在着,而他只是平淡的接受和叙述出来而已。   可是……   自己真的有资格永远待在他身边吗?那个最亲近最安全的位置?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寝殿里一时之间寂静无声,谁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韩雪终于一声轻笑,“也好,对了雪翎,有空你回天山的时候再给海陵挑个机灵的小伙伴儿,突然失去白白,我怕她心里不舒服。”   想到小白白当初甩着尾巴跳草裙舞的样子,韩雪就忍不住戏谑的上下打量着白雨翎,直把她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萧雪翎赶紧点点头,“没问题,有空我直接带她亲自去挑好了。”   说完,萧雪翎又问了一句,“丫头,西羌这边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要我们帮忙吗?”   “帮忙?”韩雪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瞪着萧雪翎,“你们应该也不能介入王朝之战吧?现在帮忙你不怕司空夜月那老头子拆了你的骨头?!”   萧雪翎不屑的撇撇嘴,“圣域那边忙的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空管我们这些小事,再说我又不是介入王朝更迭,我可以只负责保护你在意的人,算是还你人情嘛!”   他意有所指的对着皇宫正殿的方向挤挤眼睛,韩雪立刻就明白过来,恐怕西羌这次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一般的因素在里面。   想了想,韩雪还是点点头,“那好吧,澜儿和十二的安全就拜托你了,等过两天我镇压下朝里那帮老家伙,还得出去找人。”   韩雪要找的,正是寒冬的阿兄,墨澜儿同父异母的哥哥,前任西羌之主,祈乾。   这么敏感的时候人突然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韩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袁磊和魔族。   可是……   魔族又为什么要拐走祈乾呢?为了韩倾城?可韩倾城也不是祈乾的亲娘啊!   牙疼头疼浑身都疼,韩雪发现自从魔族出现以后,自己身边就开始布满各种各样理不清的谜团,而且这些谜团一牵扯就是一大堆的麻烦!   心里深深的叹息着,可韩雪知道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寒冬,为了师傅,很可能还要为了普天之下的所有人……   莫名的,韩雪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开始并不明显,可一旦韩雪察觉到以后,就仿佛在她心里彻底生根发芽。   难道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349.第349章 父女相见   萧雪翎最先注意到韩雪的不妥,赶紧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韩雪怎么了,你没事吧?”   “啊?”   狠狠的抖个激灵,韩雪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失态,赶紧跟萧雪翎摇摇头,又捧着茶盏喝了两口压压惊,“没什么,刚才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到底为什么有这种预感却不知道。”   预感?萧雪翎看着韩雪满头冷汗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女人就是喜欢相信预感这种东西,不过往往都是错的!   可惜,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在他们当初离开大梁前往神月峰的时候,韩雪到底用预感救了他们多少次性命。   倒是旁边坐着的展风翎若有所思的看了韩雪一眼,“既然感觉不好,那就诸事小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   韩雪对着萧雪翎躬身一礼,也不再过分纠结预感的问题,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能熬的过去才是真正的本事!   三人一狐对坐着又聊了半个时辰的心得领悟,直到展风翎看着韩雪的脸上似乎有些倦意,这才扯着萧雪翎起身告辞。   其实,韩雪不光是疲倦的问题,身体的侵蚀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她现在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   韩允跟二娘他们也在西羌的皇宫里!   这次赶回西羌,寒冬最开始的本意就是想安排跟韩雪一起去拜见韩允,可现在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寒冬还没见过爹爹就上战场跑没了人影。   难不成让她自己挺个肚子跑去见爹爹?!   韩雪倒不会担心爹爹会不会气的打死自己,她只是怕他误会自己是未婚先孕,看到爹爹那种失望的眼神。   都说近乡情怯,韩雪现在却一样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心里一直很想爹爹,可真的马上要见到的时候……她不敢……   静静的靠在窗边看着西羌皇宫东南方的一处宫殿屋檐,韩雪早就跟宫女问过他们的所在。   爹爹,二娘,韩勇,韩正……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那里,莫名的,韩雪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个无法插入的外人。   前妻生的女儿,哪怕爹爹再怎么宠,终究也不可能跟他们成为毫无芥蒂的一家人吧?   更何况,韩雨到现在还被自己扔在大梁城里自生自灭,二娘和小正小勇他们又会怎么去看她?冷血?无情?   幽幽的叹着气,韩雪正准备闷头先睡一觉养肥胆子,明天梳洗打扮一番再去探望爹爹,哪想到一抬就正对上韩允的眼睛。   韩雪心里暗凛,刚才心思已经乱到连爹爹跟宫女进入大殿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地步?   要是一直这么不小心下去……说不定哪天没了脑袋都不知道呢!   顾不得想太多有的没的,韩雪赶紧微笑着重新看向韩允,“爹~你怎么来了?女儿正准备去看您呢。”   知女莫若父,哪怕这么长时间没见,韩允怎么会猜不出来韩雪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假装佯怒的叹了一口气,“闺女大了,回来都不先来看爹爹了,以后等爹老了怕是更没人管喽!”   “爹!”韩雪娇怒的扯着韩允的衣角,“我这不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嘛!本来就想明天打扮漂亮了再去看你的,哪想到爹竟然现在就跑过来。”   韩允一瞪眼,“不打扮漂亮你也是爹的女儿,小时候连尿布都给你换过,什么时候跟爹也这么外道了?”   ……换、换尿布?   韩雪一头一脸的全是黑线,这都哪辈子的事儿了,搁现在能一样吗?!   不过,韩雪倒也没反驳韩允的话,爹爹永远都是爹爹,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对于爹来说永远都是那个迈着小短腿、奶声奶气的喊着‘爹爹’的小丫头。   “走吧,你二娘知道你回来,亲手下厨给你做的饭,就等你一个人了。”   回来,回家……   多美好的一个词,不管在外面遇到多少风浪颠簸,总还可以有一个家来避风、养伤,过平静温馨的生活。   韩雪点点头,站起身子正准备跟韩允离开,结果就看到韩允凸着眼睛站在那儿,仿佛看到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   顺着韩允的眼光找到自己身上,韩雪这才发现韩允看的是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四个月的身子!   本来韩雪坐在那儿,身上又穿着宽松的衣裙,并不会显得小腹有太夸张的凸起,可问题是一站起来基本上就全都露了馅!   “你……你……”   “那个,爹,你冷静点儿,我成亲了,就是寒冬,他、他出征去了,所以来不及拜见您。”   韩雪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可看着韩允还是有些古怪郁闷的眸子,又赶紧摇头,“爹,真,真不是奉子成婚的!当时有女人要抢他,女儿一怒之下拖着他成的亲,那个,圣域之主和师伯是主婚人。”   甚至不管韩允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圣域,反正韩雪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跟韩允说了一大通。   面对韩允的时候,韩雪永远都像是个想不大的孩子,会紧张,会怕挨骂,会担心自己让爹爹失望……   韩允看着韩雪结结巴巴的各种讲述她出去以后发生的事儿,其实心里早就已经不计较这些。   雪儿是个好孩子,又怎么会真的做让他蒙羞的事呢?   韩允轻笑,拍了拍韩雪的手背,“好了,去吃饭吧,等寒冬回来,让他来见见爹,娶了我宝贝女儿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嘿嘿,爹,你不是早就把我交给他了?当初是谁跟娘一起给我安排指腹为婚的嘛!”   “死丫头,成了亲就胳膊往外拐了,那臭小子不在这儿你就这么维护他,爹都不要了!”   “哪有?!女儿最想爹的嘛,我还特意选了好多宝贝准备送给您呢。”   “……”   父女俩的声音越来越远,斜坠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   深夜,韩雪夜宿在懿轩殿里,也就是韩允他们所在的宫殿。   透过窗子,看着外面高挂在天幕上的明月,韩雪心里想的却是刚刚跟他们一起吃的那顿饭,还有,已经出征的寒冬。   刚刚那顿饭吃的很平静,二娘并没有因为韩雨的事情很她多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张罗着菜品。   小正变得比以前更加稳重些,隐隐已经显露出过人的智计,小勇仍然是那副耿直到底的模样,韩雪却发现韩勇的修炼天赋竟然被修炼开发了出来,这是极为稀少的一件事!   当然,整个家里也只有韩勇在饭桌上直接跟她提了一句,“大姐,二姐对不起你是她不对,不过这么长时间了,要不然还是把她接回来吧?”   韩勇说这话的时候,韩雪发现二娘的手略微顿了一下,韩正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韩勇一脚,而韩允却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   手心手背都是肉,韩允确实因为燕洛的原因更加疼爱韩雪,而且韩雨又是对自己的姐姐动了杀心。   可如果说韩允一丁点想念韩雨的想法都没有,那也是并不现实的事情。   尤其……   自己跟寒冬又是那么个身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什么问题,将来真正能承欢膝下为爹爹养老送终的,终究怕还是他们。   于是,韩雪轻轻的点点头,“好,等西羌的战乱平息些,我就派人把韩雨接回来跟你们团聚。”   不等其他人有什么想法,韩雪继续看着韩允的眼睛,“爹,舅舅和外公都在南疆,你们是想在西羌生活,还是去南疆跟舅舅和外公他们一起?”   说这话,韩雪已经做好了分离的打算。   毕竟,自己很快又要离开这里四处寻找祈乾,怕是仍然没机会留下多陪陪爹爹,能做的也只是让他的周围多些人陪着而已。   “你舅舅和外公?”韩允挑了眉,“你找到他们了?为什么不把他们也一起接来?”   这个……要怎么说?说舅舅入赘到南疆明家,然后老树开花又把人家南疆王后的肚子搞大了,根本过不来?!   这种长辈的八卦事韩雪觉得还是少聊几句比较安全,所以也只是含混的说了句‘不方便,离不开’就直接糊弄过去。   最后,韩允还是决定要回大梁。   在大梁城里住了一辈子,根基和家业都在那儿,当初是担心韩雪才不得不离开,现在丫头本事也大了,韩允最想做的始终还是落叶归根。   除了大梁的定国公府,不管在哪儿,韩允都会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一点,韩雪明白,却仍然感到叹息。   再过几天,爹爹就会带家人返回大梁,韩雪相信不管是袁磊还是什么人,就算要对付她应该也不会再拿韩允他们下手。   可是……   这种分离的痛,依然让韩雪心里感觉很难过。   她就像是一朵漂泊不定的浮云,随着世间的风云不断舞动漂流,可终究还是找不到永远的那条根系所在。   除了,寒冬!   想到寒冬,韩雪纷乱的思绪终于平静下来,那个男人啊……呵……   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傻傻的,有的时候吃醋的真气人,可当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绝对已经现在你身边最恰当的位置,与你并肩而战。   这,应该就是相濡以沫的爱情吧?   ☆、350.第350章 震慑朝堂   不得不承认,想着寒冬入睡,连梦都会觉得是甜的,可韩雪心里更清楚,明天早上还要面临最困难的一场大战!   震慑群儒!   自从来到异世界以后,韩雪有时候真的觉得,懒得动嘴就直接动手是一种相当快捷简便的方法,没那么多尔虞我诈的语言陷阱,当然,前提是你需要足够强悍。   可惜啊,西羌朝堂上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头子们可都是不能动手的存在,想想就觉得头疼。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雪就被提前吩咐过的小宫女喊起来,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施施然的挽着墨澜儿直接走上朝堂正殿。   不管怎么说,起码祈乾留下的诏书里是要传位给墨澜儿,那帮老家伙虽然誓死反对女王登基,却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说白了就是在等寒冬这位一字并肩王回来主持公道而已。   “依娜公主驾到,纳鲁王妃到!”   听到这声通报,韩雪脚步突然一顿,转身看着那个通报的小太监,嘴里说的话却是在吩咐她身后的两名近卫,“把他拖下去,查查他到底是谁的人,竟然有这么大胆子对女王陛下不敬!”   “是!”一名近卫侧步出来,一手压住小太监的身子就往外拖,大殿门口留下一串串凄厉的求饶声。   大殿门口的这场闹剧,殿内的大臣们自然全都听到了,其中一个身边跟着个少年、看起来位高权重的老者心里更是一惊!   好强硬的手段!   杀鸡儆猴,表面看上去是处理一个小太监的不敬,可那句‘女王陛下’一出来,大殿里谁还不明白她到底是冲谁来的?   看起来这位传说中的纳鲁王妃是倾向于依娜公主继位啊?!   就是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着纳鲁王爷的意思?不过以王爷宠爱王妃的程度,应该……   就因为韩雪的一个命令,大殿里的文武大臣们瞬间分裂成几处:   明哲保身的人决定冷眼旁观,寒冬的亲信决定唯王妃马首是瞻,保守派的大臣仍然持反对的意见,少数的保皇党面露喜色,另外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则开始暗自重新揣测谋划。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韩雪挽着墨澜儿高傲的走进大殿里,连看都没看周围那群站立着的大臣,直接带她走到王座之下,让墨澜儿自己坐上去。   “韩雪姐姐……”   墨澜儿无声的用嘴唇比出半句话,韩雪之前摇摇头,手肘暗暗使力,让她安心的坐上去。   寒冬他们回来之前,墨澜儿别说坐上王位,就连进入正殿的资格都因为近七成大臣的强烈反对而被取消。   就在墨澜儿正准备踏上王位的那一刹那,一位蓄着小胡子的大臣突然站了出来,“慢!公主殿下现在还没有资格登上龙位,请王妃殿下自重!”   墨澜儿身子顿了一下,他听出来那声音是秦丞相极为亲近的一位大臣,或者说阻止她就是左丞相的意思。   一声冷笑,韩雪抬手一阵掌风直接将墨澜儿送上王位,然后才悠然的转身看着那人,“你又是什么人?有资格在这儿大呼小叫?”   韩雪眼底赤裸裸的蔑视直接让那人黑了脸,“老夫乃谏议大夫左丘云,有责任王妃和公主殿下行为不妥的时候做出提醒。”   “谏议大夫?”韩雪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剑一样刮过大殿上的每个人,最后才把气势尽数凝聚到左丘云身上。   “既然身为谏议大夫,就应该维护王朝的律法跟规律,那我问你,在依娜有传位诏书和金印的情况下仍称其为公主而不尊帝训,该当何罪!”   “我……我……”   韩雪杀伐嗜血的气势,又岂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尽数凝聚在一个人身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把左丘云逼的冷汗直冒、两股战战,连半句话都说不清楚。   看到韩雪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秦莫言发现他不管再看哪个手下,对方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自己的眼睛,心里更是阴沉几分。   果然好手段,用最强硬的方式直接把文官打击的体无完肤!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只要能把王位所属定位在纯粹的争论上,秦莫言从不担心自己手下这些文官会输,可偏偏韩雪就是用这么蛮不讲理的方式彻底击垮可他所有的计划!   更有甚者,韩雪这样的强硬反倒俘获了一批中立武官的心,甚至本来反对的那几个老头子都有所意动。   于是,秦莫言上前一步,和蔼的笑着对韩雪拱了拱手,“右相秦莫言见过纳鲁王妃。”   右相?   韩雪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表面上看去和蔼可亲,实际上满眼算是算计的光芒,不由得笑着在心里摇了摇头。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这老贼颠倒黑白的功力估计应该登峰造极了吧?   韩雪微微欠身算是给他个回礼,如此轻慢的态度更是让秦莫言心里不快,可他表面上却仍然不露分毫。   “王妃殿下,按理来说,纳鲁王爷虽然有资格列于百官之首,可您……当然,王爷不在,王妃殿下自然可以代替,不过西羌王位更迭的大事,老朽觉得王妃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毕竟自古以降,从没有过女子为王的先例,陛下贸然传位又突然失踪,这其中疑点甚多,还需要我们细加斟酌才对。”   韩雪抱着胳膊冷笑着等这老头儿说完,他连消带打一通反倒把祈乾失踪的事情跟墨澜儿扯上关系,还真是一张利嘴。   不过……   韩雪垂下眸子,“这位秦、右相是吧?王妃上殿位居百官之首不能理直气壮,不知道别国来使有没有这样的资格呢?”   秦莫言不由得一愣。   倒是他旁边那个少年冷笑了一声,“别国来使?哪儿来的别国来使,你吗?”   “没错!就是我!”   随着韩雪的声音落下,一枚精致的金牌和一方小金印出现在她右手的手掌上,“大梁端柔长公主的金牌和印信,可够?”   没等对方说话,又一枚古色古香的金牌再次出现,“南疆无双长公主的身份金牌,可够?!”   趁这帮人发愣的时候,最后一枚明晃晃的金箭令牌同样出现在她手里,“北夷希塞长公主的金箭令,可够!”   三枚金牌,就是三重大到吓人的身份!   吓的政议大殿上的文武百官没有人敢说半句话,连秦莫言和那个少年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韩雪手里那几枚扎眼的金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陆五国:大梁,北夷,西羌,南疆,东戎。   东戎国前些日子被彻底灭国,剩余四国里这女人竟然是三国的长公主?!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没有人怀疑金牌和身份的真实性,这些人的目光全都悄悄投在外事官的身上。   可是,看到外事官吓到瘫软的模样,再蠢的人也知道韩雪这三重身份全都是真的,更何况他们谁也不蠢。   真要是说起来的话,韩雪自己知道这三重身份还有拿到印信,其实也没有几天。   无双公主是当初在仙月城的时候,义父巫棣封的,希塞公主的金印,还是阿托齐让殷莫邪特意带给她的。   至于端柔长公主则是小雨痕登基以后给的封赏,因为一直没找到她,所以一直留在手里,昨天晚上也一并送了过来。   一国长公主的封赐自然要通禀天下,只不过因为时间错开,所以西羌的外事官也没想到三个国家封赐的那个‘韩雪’公主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秦莫言看着韩雪的目光有了彻底的变化,本来还以为对方就是个凭借纳鲁王爷仗势欺人的女子,却没想到开头竟然这么大!   不过,如果能得到她的支持……   秦莫言又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惊吓状态的虬蛟世子,心里不由得活动了起来。   躬身行个大礼,秦莫言仿佛把刚才冷言挤兑的事情彻底忘个干净,“没想到竟是长公主殿下当面,老朽失敬、失敬!”   “呵,敢问秦右相,现在我可有理直气壮站在这里的资格了?!”   韩雪一句话就狠狠的戳在秦莫言的软肋上,把他想一笔带过的失礼之处彻底翻出来摆在明面上,今天不给她个说法可没那么容易过关完事!   打脸就要打彻底,拍的响亮才能震慑的痛快!   说白了,韩雪这次陪墨澜儿上殿就是来找麻烦的,谁有那个耐心去跟你们舌战群儒熬它个十天十夜还没结果?!   秦莫言干笑两声,“呵呵,当然,公主身份尊贵,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这厢立刻给公主赔罪。”   说完,直接跪到匍匐在地,行了个合身大礼!   他这突然一下的跪拜大礼倒是真的惊到了韩雪,就算想找麻烦下去都没有理由。   呵呵,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眼看着秦莫言从地上站起来,韩雪的目光再次扫视一周,文武大臣们的表情似乎各个都很精彩,可惜她现在没时间一一欣赏。   先是给墨澜儿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才平静的问道:“敢问秦右相,若是依你的看法,谁应该做这西羌之主呢?”   ☆、351.第351章 想当皇帝?随便啊!   韩雪这句话一出口,秦莫言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一张老脸几乎有泛绿的趋势。   欣赏着秦莫言如同芒刺在背的神情,韩雪心里充满着快意的恣笑。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语言陷阱,不管秦莫言答或者不答,她都可以利用他的话或者行为进行反击,直到把他压制的根本无法翻身为止!   皇位传承,向来是帝王家的大事,作为臣子的只有领命的资格,而没有任何选择或者反驳的权力。   虽然说依娜现在势单力薄,再加上身为女子的原因,秦莫言确实能在朝堂上纠集起一帮大臣上言进谏,可要说按他的意思……   说,分分钟定他个大不敬之罪;不说,那谁当皇帝你就趁早闭嘴,不是没意见吗?!   大殿上绝大部分的朝臣自然也听出来韩雪话里的蹊跷,除了几个真不怕死的家伙,其他人基本都用力缩着脖子,生怕引起韩雪的注意也问他们这么一句。   要命啊!   整个朝堂沉寂片刻,秦莫言终于还是退让了一步,对着韩雪再次躬了躬身子,“王嗣传承的大事,老臣哪敢有什么意见。”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道,“不过,女子终究要为他人家妇,无力传承皇裔血脉,此时事关重大,臣等愿冒死进谏!请王爷、王妃三思!”   随着秦莫言话音落下,十数位大臣同一时间跪倒在地,仰头高呼,“皇裔事关重大,臣等愿冒死进谏!请王爷、王妃三思!”   兜兜转转,问题又重新被抛回原地。   不过,看着现在满朝文武只有不到二十人敢参与进来,韩雪倒是也送了一口气,起码之前那些动作都没白费。   “三思?”韩雪笑笑,“帝王血脉除了前任少君王以外,就只剩下依娜,还有什么人有资格让我们三思一下?”   “这个……王妃殿下,确实有!”   一个看起来官位不大的中年人突然跪倒在地,对着韩雪行了个大礼,“兎西王爷与太上皇乃一奶同胞,兎西王世子虬蛟同样拥有王族血统,也就具备继位的资格,而且,虬蛟世子自幼仰慕纳鲁王爷,将来应该相处起来也许可以更……”   中年人的话说的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坦白和交易,韩雪自然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自幼仰慕寒冬?那就是在撒谎,他无非是想表明若是韩雪肯捧虬蛟上位,寒冬的地位将足以与太上皇比肩。   目光扫过那人的脸,还有旁边站着的那个隐隐面带喜色的少年,韩雪不屑的摇了摇头。   看看大殿外已经快要升起的朝阳,韩雪实在是没那个耐心再跟这帮人废话下去,她还没吃早饭呢!   “他想当皇帝是吧?”韩雪手随便的指了指虬蛟,“随便啊!反正我跟依娜是不介意!”   周围不少大臣面露喜色,还有些站着的人隐隐的皱了眉毛,唯独秦莫言表面看起来八方不动,但韩雪知道他心里基本上已经快要开了锅!   点点头,示意墨澜儿从王位上走下来,韩雪随手挽了她的胳膊。   “咱们依娜又并不是非当这女皇不可,你们这就给这个虬、虬蛟是吧?给他准备登基大典好了,我们这就去写家书,让王爷带我们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不打扰你们!”   说完,韩雪挽着墨澜儿的手臂就要往外走,一干大臣却一下子都慌了神。   秦莫言阴沉着脸挡在韩雪面前,差点儿就连表面的礼节都维持不住,“敢问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雪瞪大了眼睛戏谑的看着他,“秦右相难不成已经老到连话都听不明白的地步?咱家依娜不当女皇了,你们爱谁当谁当,西羌动乱自己去平定,周遭各国自己去安抚,我们家纳鲁可没有为你们卖命的义务!”   不等这帮人从石化的状态反应过来,韩雪已经挽着墨澜儿离开议事大殿,风里留下韩雪清朗的笑声,“改天带你去南疆尝尝……”   殿内的朝臣面面相觑,没有人说一句话。   连刚才满脸镇定的秦莫言都是现在都是一脸惨白加上踩到米田共的模样,更不要说本来就满心期待的虬蛟。   连正主儿都走了,这次的朝堂议会只好直接散掉。   不过,跟往常不同的是,百官们前些日子都是把各地的公文送到丞相府交给秦莫言代为处理,可现在……   绝大部分的官员已经开始整理好折子准备往东宫里送了!   至于韩雪跟墨澜儿嘛……   两个人正躲在东宫的小厨房里吃韩雪做的果冻布丁,连小十二都没带。   做布丁什么的其实完全是韩雪的兴起而为,自从怀孕以后,韩雪总会特别想念地球上吃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可惜这边根本就没有,所以想吃的时候只能自己做。   本来韩雪带墨澜儿来这边是想熬些水果粥喝喝的,没想到恰好发现东宫的小厨房里备有上好的石花粉。   于是,水果粥的水果变成了果冻布丁里的水果粒,两个女人就坐在小厨房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韩雪姐姐,啊,不对,得叫你嫂子了呢!嫂子,你刚才在大殿上说让阿哥带咱们隐居,这是真的吗?”   墨澜儿眼底浮现出的全是期待和憧憬!   女皇什么的她才没有兴趣呢!她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大哥找回来,然后继续跟着阿哥去各国看看玩玩!   韩雪笑着摇摇头,又从小锅里挖了一大块布丁放到墨澜儿的盘子里,“我倒是真觉得无所谓,不过那帮老家伙肯定是不会放弃寒冬的,没了寒冬这个镇国大将军,他们能维持的了什么?”   不屑的回想着大殿上那个少年的样子。   看上去倒是文质彬彬的,可惜根本掩盖不住眼底的邪气和狼子野心,这种人就算真当了皇帝也就是个中山狼,根本不可能为龙!   再加上他单薄的身子还有虚浮的脚步,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废物一个!   墨澜儿闷闷的往嘴里塞了一口果冻,“这么说,我还得留下来当这个女皇啊!嫂子,我真的好讨厌他们!”   韩雪虽然有些同情她,不过想到昨天的那事,还是不由得莞尔一笑,“昨天不知道是谁心心念念要当女皇,然后封小十二当萌贵人的?这么快就反悔了?”   “哪有!”墨澜儿突然蹦了起来,大红着脸好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干脆抱着装果冻的小奶锅直接闪人!   有木有搞错?!还没当女皇就开始连吃带拿的?不带这样的好不好!   韩雪心里腹诽,不过,看着墨澜儿跑步的方向……   似乎是小十二住的朝阳殿吧!哦~~!   ……   大早上的一场闹剧也让韩雪彻底看清了西羌现在的形式。   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些老顽固死守着女人不得干政的条条框框,倒是没想到还有姑父的同胞兄弟的儿子想要夺权继位的事在里面。   这样一来,她想出去找人的计划就必须暂时搁置几天,起码要彻底保证依娜的安全以后才能放手。   狗急跳墙的话,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韩雪幽幽的叹口气,觉得这个时代简直是疯了,只要是个王位,似乎就有无限的吸引力,这些人也不管自己接下来的到底是不是个烂摊子。   大概除了王国数量不够,本质上的脑筋回路跟五代十国那时候也差不了多少的样子。   想了好久、好久,韩雪最后还是觉得应该把祈乾找回来继续当这个皇帝,要不然就想办法找到韩倾城和那个太上皇,让他们想办法再生一个。   女子为王,对于墨澜儿的压力实在是太大,而且中间还牵扯到一个小十二的问题,会变得更加的复杂和麻烦。   手里捏着子母玉,韩雪不自觉的把内力输入了进去,“寒冬,我好想你啊!”   就因为韩雪这一句话,正在百里之外跟各个将领布置镇压计划的寒冬突然恍了神,好半天都没继续说下去。   “王爷……”看着周围数位将领齐刷刷的盯着自己,黄文辉只好硬着头皮小声的提醒了一下寒冬。   可惜,没反应。   黄文辉正在考虑要不要用手推推试试的时候,寒冬终于清醒过来,冷冽的眼神扫过周围,然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布置下去。   谁也不会那么不开眼的跑去问寒冬刚才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寒冬自己知道,那一刹那,他被韩雪的声音勾起了多少的相思和挂念。   接下来的计划布置寒冬刻意说的很快,不过还好,各方面的将领大部分都是新锐,由寒冬一手提拔带领起来的,所以互相之间最为默契配合。   正因为如此,寒冬才不会担心命令下达后无法准确执行的问题,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雄霸西羌的原因之一。   战术会议结束,寒冬飞快的钻进自己的营帐里,往玉佩中快速的输入一道内力,“雪儿,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很快,韩雪的声音回复过来,“没事就不能想你啊,没事就不能郁闷啊,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吗?!”   “……”这是姨妈期还是公主病犯了?   寒冬无语的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声音依然温柔的像水一样,“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352.第352章 魔族人?是谁!   其实,韩雪心里也就是有点儿小小的郁闷,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尔虞我诈、争权夺位的事情,可偏偏还得帮着寒冬处理。   处理归处理,处理完事情以后憋出来的小性子当然也只好由寒冬来摆平。   就这样,寒冬跟韩雪两人的聊天通过小小的玉佩持续着,可真正聊了什么到后来都已经搞不清楚,两个人心里都只有同样的一种想法——   我好想你!   突然,一种熟悉到极致的感觉让韩雪骤然清醒过来,“寒冬,我去看看澜儿,你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儿回来。”   想说的一次性交代完,韩雪甚至来不及等寒冬回话,直接抽出内力纵身往墨澜儿的主寝殿飞去!   魔族的气息!   确切的说应该是中等或者低等的魔族不经意泄露出来的腐蚀性魔气,这跟魔族王族血脉那种融为一体的高贵存在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感觉到跟当初慕容锆父子极其相似的魔气,韩雪也不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这里可不是人烟罕至的神月峰,而是西羌的皇宫,墨澜儿,小十二,还有她的家人现在全都在这儿!   神器级别的两柄匕首消无声息的握在手里,韩雪用神识包裹住全身的气息,甚至还用神魔诀将一身的神力转化成魔力的性质,避免被那魔族发现什么异常。   踏入墨澜儿所在的主殿,果然,魔气再次浓郁了几分,不过感觉上似乎并不是在墨澜儿的寝殿里,反倒怎么好像……   往更深的后宫去了?!   其实说起来,墨澜儿所住的公主殿并不是在西羌的深宫范畴之内,而是毗邻深宫的入口而已。   呼吉王自从爱上韩倾城以后,就遣散了他所有的侧妃和妾室,大婚后更是没有任何选秀之类的情况,所以西羌的后宫形同虚设。   为了避免浪费,韩倾城便直接把后宫的院落一部分改建成了外国来使居住的地方,另一部分偏远的殿落则干脆荒废下来。   可现在……那魔族怎么会往那边跑?!   虽然分析不出来,可韩雪现在脑子仍然非常的冷静,一把拍醒墨澜儿,夹着她就往爹爹他们所在的宫殿飞,这中间还转折了一下,连同小十二也一并带走。   韩雪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惊动皇宫的其他人,甚至连两个寝宫的宫女和太监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不在殿内。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韩允一家。   把墨澜儿和赵雨痕安顿在寝殿的两间卧室里,嘱咐他们千万不要乱动,更不要出门。   之后,韩雪直接在寝殿外围布置下一处隐神大阵,阵法虽然匆忙之间比较粗糙,可却是利用神力布置下的神阵。   任何魔族进入到阵法的范围之内,韩雪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感应到,而且大阵也会同时被击发,进行神力攻击!   安排好一切,韩雪知道自己恐怕今夜很难再追踪到那个魔族的去向。   韩雪先是给寒冬递去一条消息,然后重新隐藏身影向着刚刚魔族逃窜的方向追踪而去!   找不到去向,起码得蛛丝马迹去不可能被打扫的那么彻底吧?!   可是,事实却让韩雪失望了。   什么都没有,仿佛魔族的出现只是韩雪的一场幻梦,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样,甚至连韩雪自己都开始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些敏感过度。   四天时间。   韩雪始终安排墨澜儿和赵雨痕在韩允那边住下,对外却只说是让韩允这位前定国公帮忙商讨一下墨澜儿和赵雨痕大婚的事。   文武大臣的奏折不断送进春阳殿,有很多东西墨澜儿根本就看不太懂,于是乎一股脑的全都塞给了赵雨痕。   “萌贵人,现在考验你的时间到了,两个时辰之内帮我把这些奏折批阅好!”   “……”   韩雪闷笑的看着赵雨痕板着一张小脸把堆得跟小山似的奏折一摞摞搬到自己眼前,先全部粗略看一眼,分类好内容,然后才拿着狼毫朱笔逐一批阅。   好歹是当过皇帝的人,虽然权力被架空的彻底,可每次古振宇跟魏无忧批完奏折以后总会再给赵雨痕看一遍。   美其名曰:圣览!   所以,西羌这种相对叫简单的国家的奏折,对赵雨痕来说并不算特别吃力。   不过……这算是娶个老婆附带一个国家的嫁妆吗?   韩雪真的很想笑一会儿。   突然!魔族的感觉再次出现,韩雪眉目一凛,抬手示意两个小鬼千万别乱动,一个闪身人已经飘了出去。   果然,又是魔气!而且魔气的等级和纯度似乎比四天前增加了不少。   但是……魔族的修炼速度会有这么快吗?!   韩雪飘身靠在宫殿外侧房檐的屋角处,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隐隐冒出来的虚汗。   自从韩雪怀孕以后,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别说用最快速度的轻功,就算是这样的动作都会给她带来很大的负担,甚至可以说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生命。   可是……   这么多她在乎的人的生命即将受到威胁,韩雪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观!   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韩雪的眼里满是歉意:“宝宝,妈妈又要带你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了,原谅妈妈好吗?对不起。”   就在这时,大殿西北角魔气再起,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点,却足够韩雪锁定那人的位置。   凭神识勾勒出来的身形……   怎么似乎像是一个年轻男子?!后宫这种地方男人也能随便出入?!   韩雪强压下心底的好奇,沿着魔气的方向追踪过去,那人似乎只是在宫廷里寻找些什么,每次都可以准确的避开所有的宫女,甚至连西羌皇宫的一切密道都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谁?!   韩雪心里突然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测,不过人还是一直跟着那个看起来像是魔族的男子。   崇文殿,朝阳殿,春谷殿,凤祥殿……   一个个宫殿转过去,韩雪都已经开始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韩雪甚至怀疑是不是那男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所以故意绕圈在逗她玩儿?!   终于,半个时辰之后,男子似乎什么也没找到,失落的返回那片被废弃的宫殿角落。   踏入春深阁的时候,韩雪这才发现这里到底荒凉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庭院里到处都是杂草和藤蔓,屋子里则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韩雪真的很奇怪,就算那男人身为魔族,这么可怕的环境他到底是怎么住下来的。   阿嚏!   一个没忍住,韩雪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瞬间,她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冷冷的眼睛从后背盯着,目光里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这就要开始战斗了吗?不知道为什么,韩雪心里总有种感觉,这男人……很可能并不是他们的敌人!   神魔诀运转,韩雪让自己的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浓浓的魔气,然后一点点的转过身子,避免因为速度太快而刺激到她背后的那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   韩雪的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已经传到韩雪的耳朵里。   还好,能正常交流,说明对方并不像慕容锆父子那样是突变魔化,根本不受控制;而且应该也不是那种只会听从命令的魔兵。   韩雪笑笑,“我是西羌的纳鲁王妃,恰好来皇宫看看依娜,倒是没想到会突然遇到熟悉的气息。”   “纳鲁王妃……”   那个魔族的男子喃喃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当韩雪转身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眼底出现一丝挣扎的光芒,似乎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情绪似的。   可惜,那人并没有给韩雪更多说话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不要再来这儿,也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不然……”   威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韩雪则干脆收起手上的两柄匕首,平静的直视着那个男人,“你到底是谁?”   “我?你不认识的人。”男子自嘲的笑笑,“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又何况是你们?”   不是‘你’而是‘你们’?!   这样细微敏感的词让韩雪不由得心头一凛,她心里的那点儿不安的感觉更盛,可是,还有太多的东西对不上。   强压下心底的不安,韩雪柔声轻道:“好,我可以不问你是谁,但你能不能回答我,你在皇宫里,该不会是想伤害什么人吧?”   “……”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这皇宫里的任何人,我只是在等人而已。”   听他这么说,韩雪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来伤害自己的家人和墨澜儿他们,韩雪并不觉得他是魔族就一定要赶尽杀绝,或者过分防备。   从戒指里拿出许多包好的糕点放在旁边的一张石桌上,韩雪笑笑,“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方便到厨房找吃的,这些糕点先给你,改天我可以再帮你送些饭菜来。”   “不必了!”男子立刻拒绝,深邃的目光沉沉的看着韩雪,“我知道你是想试探我的身份,别费力气了,你不会知道的。”   “……”   看着男子转身的背影,韩雪突然用力抿着嘴唇,“你到底是不是祈乾?!”   男子的身形突然狠狠的一顿,哪怕在背后,韩雪似乎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祈乾?我不是他!”   ☆、353.第353章 战魔族,自作自受   听男子这么说,韩雪突然弄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一种滋味,既有松了一口气的如释重负,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酸涩感觉。   忽然,韩雪的身子突兀的拦在那男子身前,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的容貌和神态。   虽然对方的长相跟她之间脑子里见过的那个男人有着不小的差距,可是轮廓和五官上面却仍然有非常多相似的地方,这不得不引起韩雪的怀疑。   怨恨!他的表情的眼神里是带了怨恨的,可为什么一个陌生的男人会对西羌少帝产生怨恨?!   韩雪曾经考虑过,现在就直接转身离开,就当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个人。   既然他承诺不会随意伤人,韩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那是一双没有杀气的眸子,哪怕里面盈满了怨怒和不甘。   不过……   有一种直觉似乎在引导着韩雪,让她想办法查清楚这个男人真正的身份,也许,以后真的会有面对的那天。   韩雪默默的把凝聚在体表的魔力向外散发一部分。   虽然她怀谷穴里的三十一滴魔血已经尽数排出体外,装在袁磊送来的小盒子里,但毕竟拥有过、感受过,所以模拟出魔族王族血脉的威压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随着魔族威压的出现,那男子的身子僵在原地,一张脸涨的青紫,冷汗岑岑的瞪着韩雪。   “你不是纳鲁的王妃!你到底是谁?!”   韩雪没有回答,而是将灵魂之力再次融入到模拟出来的血脉力量之中,形成更加庞大的灵魂威压,将那男子直接逼迫到即将崩溃的边缘!   直视着他的眼睛,韩雪甚至再次动用一部分催眠术的能力,“我是你的王,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抑扬顿挫的声调夹杂着浓郁的灵魂气息,男子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挣扎逐渐变得迷茫和顺从起来。   于是,他说:“祈烈,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只不过没几个人知道我而已。”   祈烈?!难道这人真的跟祈乾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难不成……   没等韩雪再次开口发问,祈烈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迷茫的瞳孔瞬间变成略带墨绿色的漆黑,不仅剧烈的挣扎着韩雪的控制,嘴里甚至开始发出不似人声的怪音。   糟糕!这是即将魔化的征兆!   韩雪心头一颤,祈烈强烈而混乱的意识竟然脱离了她的威压掌控,甚至向着魔变的情况开始演变!   “师傅,别顾着你那兔子了,快点来救人!”匆忙中,韩雪只顾得上给白墨送去一段传音,而后立刻就跟祈烈打了起来。   说两个人‘打起来’其实并不恰当,祈烈一直想往外逃,而韩雪则是把身体周围的魔力重新变回神力,拼着命的阻拦住他外逃的脚步。   甚至!她还必须分出一大部分神力,把祈烈身体表面散逸出来的魔气尽数收敛在一起,然后,净化……   祈烈身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颤抖着,一蓬蓬的魔气猛烈的散发出来。   奇怪的是,这出宫殿地面上的青石板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腐蚀,仿佛魔气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可惜,韩雪现在并没有机会发现这样奇怪的地方,辗转腾挪之间终于还是跟祈烈交上了手。   以天山的滑字诀为基础,韩雪从戒指里掏出一根软鞭不断的击打在祈烈不断前迈的脚边,空气中残余的神力隐隐凝结出一道道淡金色的丝线。   祈烈仿佛很忌讳这样的能量,即使是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之下,身体仍然竭力避开这些金丝。   每当有一条金丝触碰到祈烈的身体,他的身体表面都会‘蓬’的炸出一团魔雾,嘴里发出那种近似于野兽受伤嘶吼一样的声音。   “祈烈你清醒些!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吼……”   庞大的神力调动让韩雪身体的负担修炼加重,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阵阵淡薄的金色烟雾。   两人的交手频率修炼加快,疯狂的祈烈再不仅仅是躲避着韩雪的攻击,而是开始跟她势均力敌的对攻起来。   在这样的对抗战斗中,开始只有四阶不到的魔力纯度竟然逐渐提升到六成!   这样的情况让韩雪愈发的吃不消!   “吼……”   祈烈再次发出一声低吼,韩雪隐隐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愤怒和疯狂,可她真的不能让他离开这儿。   这是西羌的皇宫,一旦他走出这处大殿,韩雪根本不敢想象事情会糟糕到怎样的一种程度!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卖,韩雪一定会立刻给自己买上一颗。   要不是她自作聪明的用魔族王族血脉的威压来制约祈烈,他的魔族血脉也不会被如此彻底的激发出来,甚至远远超出他理智控制的情况!   眼看着祈烈身体表面的皮肤已经开始隐隐泛起墨绿色,甚至有些小小的气泡已经在表面形成,韩雪心里更是焦急几分。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初在神月峰上,慕容家父子真正开始魔化时候就是这样的形态。   一旦彻底魔化,韩雪根本没有办法逆转这个过程,到时候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杀掉他!   韩雪紧紧的咬着嘴唇,现在已经容不得她再有任何的犹豫,两柄神匕握在手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小腹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   啊!   瞬息之间,韩雪的攻击和防御同时露出巨大的破绽,而她根本顾不得什么其他的情况,拼命的调动着神力向小腹聚拢。   就在这时,即将魔化的祈烈似乎也发现了韩雪的不妥和破绽,双手勾拳成爪,狠狠的对着韩雪抓来!   韩雪勉强抬起右臂一挡,匕首架住祈烈伸来的左爪,可他的右爪已经越过韩雪的防御,重重的抓在韩雪的左臂上!   剧痛!   尖利的指甲抓破了韩雪的左臂,在上面留下五条翻卷的血肉,带着腐蚀性的魔气瞬间侵入韩雪的体内,更加引起她身体的不适。   锵!锵!锵!猛然旋身用刀刃将祈烈逼退,韩雪甚至顾不得左臂血肉淋漓的伤口,直接把大量的血液逼出体外,再用内力催化出一蓬血雾,尽数喷在祈烈周围,形成一道禁锢的圆环。   神血之禁!   神之一族的特有密术,却也是拼命时候才会动用的招数,因为一旦动用,事后起码三年以内都会元气大伤。   祈烈在淡金色的圆环中心剧烈的挣扎咆哮着。   不过,他的身体竟然没有进一步魔化,反倒是在淡金色的神血侵入体内之后逐渐有平息的趋势。   随着神血离体,韩雪几乎立刻是元气大伤,险些压制不住肚子里孩子的侵蚀之力,身子一软就往旁边的地上倒去。   就算是神血之禁这样的密术,也只能持续半个时辰的时间,要是白墨在半个时辰里不能出关赶来……   幸好,韩雪的担心并没有变成现实。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一双打手突然揽在她的腰上支撑住韩雪的身子   白墨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她血淋淋的胳膊,然后拿出一枚雪白色的药丸送进韩雪的嘴里。   “怎么回事?你不在寝殿老实呆着,怎么出来就遇到个雏魔?袁磊那家伙派来的?”白墨皱了眉头问道。   “不是。”   韩雪摇摇头,“我无意中发现他的气息,很怪,一路追过来结果不小心就把他体内的魔性逼出来了……”   简单的把她试图控制祈烈的过程,还有她怀疑对方身份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结果,就看到白墨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瞪着她!   看着白墨现在的样子,韩雪甚至都怀疑白墨会不会突然出手掐死她。   抿唇苦笑,“师傅你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利害轻重嘛,哪想到同族的威压竟然能促使他魔化嘛!”   “没想到?!”   白墨狠狠咬了牙,重重的在韩雪脑袋上一敲,“魔族威压是不会促使魔化,可王族血脉威慑是有几率引起魔族进化的,这事情神魔诀的附录上不是写过吗?!”   “啊?呃,我忘了……师傅我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太多老了长皱纹,师娘就不要你了!”   “……”   韩雪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指着自己已经因为白墨的药丸而开始收口的左臂伤口,“师傅,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你先别骂人了,帮我先看看肚子里的宝宝,然后想想怎么处理他好不好?”   小宝宝……   果然,白墨听她提起肚子里的孩子,立刻换上一副异常谨慎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把神力探入到她体内。   这样的情况之下竟然还敢使用神血之禁,白墨真的不知道韩雪到底是英勇无畏还是根本就没脑子!   随着神力的探入,白墨的额头上渐渐开始冒出冷汗,手上更是不断的拿出各种药丸让韩雪服用下去。   直到韩雪服下第三十六枚药丸的时候,白墨这才松开韩雪的腕脉。   他轻轻的叹气,道:“元气大损,精血流失,你现在的身体最多只能再支持一个半月左右,而且就算到时候再拿掉孩子,也会留下终生的气血损伤。丫头,听师傅的话吧,孩子以后还有机会……”   ☆、354.第354章 同胞兄弟,不同人生   “不!绝不!”   韩雪用力的摇头,情绪明显有点儿激动,“孩子是我的骨血,我的生命,不到最后一刻我怎么可能放弃!”   没错,现在拿掉这个孩子,她和寒冬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再生,可不管再生多少个,韩雪真的就能忘记这一次的怀胎四月经历还有心痛吗?   血脉相连的感觉从不曾断绝,在白墨提出拿掉孩子的时候,韩雪甚至能感觉到腹部那个孩子的小小紧缩。   他在害怕,害怕妈妈不要他、放弃他……   韩雪的手轻轻的揉抚着自己的小腹,声音里带着柔柔的安抚,“宝宝别怕,妈妈爱你,你要乖乖的配合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听懂了韩雪的话,竟然异常顺从的平静下来。   甚至连不断侵蚀着韩雪生命力的那股灰色能量都产生些微的紧缩,奇异的蛰伏在韩雪的小腹深处。   面对这样的情况,连白墨都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   是不是每个做了母亲的女人,都会变得格外的柔弱和坚强?他不知道,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数十万年从没有过的感觉……   与此同时,韩雪吃惊的发现,那个被困在神血之禁里的祈烈的眼角竟然也落下一滴墨色的眼泪!   “师、师傅,你快看他……他是不是还有神智?”   “这……好像还真是!”见到这么诡异的情况,连白墨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按理来说,六阶以下未能开化的魔族,一旦进入到魔化的阶段,必然会产生无法逆转的意识退化,从而形成特殊的活动兵器。   眼前这个雏魔明显才刚刚踏入六阶的地步,白墨没有出手也无非是想先稳住韩雪的状态,至于灭杀一个刚刚进阶的雏魔,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可现在……   韩雪有些难过的扯着白墨的袖子,“师傅,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救回来?要不是我的肆意妄为,他本来是不会魔化的。”   内疚、自责,还有着心里莫名的同情和怜悯……   韩雪总觉得这个并没有恶意的男人一定有一段非常不愿提及的往事,而且这段往事很可能跟寒冬或者祈乾有关。   在韩雪持续不断的求情之下,白墨还是无奈的答应下来,“行,我先去给他看看,你坐在这儿别乱动。”   “好!”韩雪异常乖巧的点了点头。   靠近神血之禁的范围,白墨的立刻就感觉到周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束缚和禁锢着祈烈,绝对不仅仅是韩雪的血液所能形成的禁锢之力,怎么反倒像是……   倒抽一口凉气,白墨根本不敢去相信自己心里的那种想法,只好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祈烈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雪修炼了神魔诀,血液特异的关系,侵入祈烈身体的神血不仅没跟他本身的魔族血脉剧烈冲撞,反倒是隐隐有着融合的趋势。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血液不断融合中才能让他逐渐恢复作为人时候的神智。   可现在想救人的话……   白墨犹豫的看着韩雪,心里也有些打鼓,总不能让韩雪这么虚弱的时候还要放血吧?!   显而易见,白墨的动作和神态自然全都映入韩雪的眼里,虽然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才能救他,不过想来救治方法应该跟自己有关。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要你拿你自己的命来换,你换不换?”   白墨没好气的转头瞪她一眼,又郁闷的低头想了好半天,终于还是从戒指里掏出一枚泛着黑丝的丹药来。   知道对方听得见自己的话,白墨刻意压着声音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到,“这魔元丹我也是刚刚创造出来不久,药力非常凶猛,要是运气好的话,你能借这丹药直冲七阶,以后不再受血脉困扰,运气不好……”   死就一个字,白墨即使不说,祈烈也明白。   对着白墨眨眨眼睛,祈烈表示自己明白也同意他的想法,这是一次灾难,可同样也是一次巨大的机缘。   此时此刻,祈烈已经对韩雪没有任何的怨怒,反倒是对她的身份起了浓浓的好奇之心。   韩雪眼看着祈烈一口吞下白墨丢进去的黑色丹药,盘膝坐在地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身体里骤然炸开一层又一层浓密到极致的黑色魔气,而这些魔气又尽数被神血之禁挡住,重新压制回祈烈的体内。   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着,仿佛一场无穷无尽的争夺吸收。   看着他脸上狰狞疼痛的样子,连韩雪都被他的坚持所打动,也不管地面到底有多脏,抚着小腹盘膝坐下修炼起来。   怕是连白墨自己都没有想到,韩雪跟祈烈的修炼竟然持续了整整六天的时间!   这六天的时间里,他不得不来回往返在几处宫殿之间传递韩雪安好的消息,甚至还要出面帮忙镇压有所反弹的大臣们。   可惜,寒冬出征的时候,韩雪就把水晟也一起派在他身边,之前派人又把萧雪翎和展风翎送出了西羌。   现在偌大的宫廷里竟然无亲近之人可用!   对此,白墨真的也只剩下‘呵呵’的份儿而已……   六天过后。   感受着身体里近乎饱和的暖意融融,韩雪终于能够确定,这处院落绝不仅仅是普通院落,而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早在六天之前刚刚投入修炼的时候,她就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神之力量竟然从地面的青石板下直涌而来。   而且,其纯度比雪诺的神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是因为如此,韩雪才会刻意加长了自己修炼的时间,这样纯粹的力量对自己和孩子都会有巨大的裨益。   忽然,她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诧异的抬头,韩雪正正的跟祈烈的目光对上。   “你醒了?没事了吧?对不起啊!”   “……没事。”祈烈收回自己的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己已经完好无损的双手,“谢谢。”   突如其来的这声‘谢谢’让韩雪不由得一愣,“呃,你,不用谢我啦,要不是我对你身份太好奇,也不会把你逼到差点魔化的地步,能救你回来也是我师傅的功劳。”   祈烈摇摇头,“不,是谢你之前跟你师傅说的那句话,正因为那句话,我的神智才保持最后一线清明。”   那句话?   韩雪发呆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小腹,“你,你是说关于孩子的那句话?可是……”   祈烈随意的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平静的笑笑,“我这里有个故事可以讲给你听,有兴趣听听看吗?”   “……好。”   韩雪心里暗忖,所谓故事,应该就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吧?   祈烈的声音淡淡的传来,韩雪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一个小男孩挣扎求生的经历。   ……   小男孩出生在一个天潢贵胄的家庭里,虽然他的母亲只是太子殿下的一名侧妃,可是,作为皇长子,他一样应该有着荣宠至极的人生。   可惜……   这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束。   出生的时候,两个男孩子一前一后降生在人世,小男孩是哥哥,弟弟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   不过,就在他洗三的那一天,神水沾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皮肤立刻腾起一丝黑雾,抱着他的宫女只觉得手上一痛,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彻底的断了呼吸。   那天以后,小男孩就成了宫廷里的禁忌。   他父亲派来的几个大法师一致断定小男孩乃妖孽转世,要求他父亲必须铲除掉他这个祸胎,不然国家将受到巨大的灾难。   天家无亲,更何况是他这样生来就带着诅咒的孩子?!   于是,他父亲下令处死小男孩,而就在宫廷禁卫来带走小男孩的时候,他的母亲突然紧紧的抱着孩子,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毕竟是太子侧妃,禁卫不敢强来,只好去禀报给太子。   太子到来,侧妃将孩子交托给最信任的老嬷嬷,一头撞在大殿的盘龙柱上,眼见得就要不活。   “殿下……臣妾是孩子的娘,他的罪孽就让臣妾来一并承担吧!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   说完,这位母亲就此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而太子殿下被侧妃的行为所震撼,又看看老嬷嬷怀里哭的甚是凄惨的小婴儿,终究还是没狠心置他于死地,而是下令将老嬷嬷和小婴儿一起关入偏店冷宫,永不见天日!   后来,小男孩渐渐长大,却一直没办法走出那个院子。   他问嬷嬷为什么,嬷嬷就把他娘亲的故事告诉他,并说:你的命是你娘用命换来的,为了她,千万不要试图触怒你父皇!   从那以后,小男孩再也没有提出过要离开院子的要求,只是请求能给他一些书籍和文房四宝。   娘亲既然当初最希望能生出个文武双全的孩子,那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完成母亲的愿望。   可是,没过多久,小男孩就从看守侍卫的闲谈中知道,他父亲遣散了所有的嫔妃,而他的那个同胞弟弟,祈乾,以八岁的年纪直接被封为太子。   ☆、355.第355章 神秘的韩倾城   听祈烈讲到这儿,韩雪已经非常清楚他的身份和来历,甚至对祈烈这些年的痛苦经历有着深深的同情、怜悯还有悲哀。   本来,她还曾经对寒冬口中那个痴情至性的姑父有着不小的好感,可当她听完祈烈的故事以后却沉默了……   这能说是谁的错误?!姑父吗?还是祈烈?!   不受控制的天生魔体,刚刚出生三天竟然就会因为受到刺激而魔气四溢,而且片刻之间就已经葬送掉一条人命!   这么可怕的孩子降生在世上,谁又敢保证他不会为祸世间?   要不是祈烈身体里流淌着姑父的血脉,作为国家未来的君王而言,就算孩子的娘亲再死上十次百次,恐怕也不可能阻拦住姑父除掉魔婴的想法。   可是……祈烈呢?   出生与否不是他能选择的事情,拥有这样的体质也不是他的本意,可他偏偏必须要承担着一切的后果!   而且,若不是他们的娘亲撞柱而死,恐怕姑父心里未必会对这两个孩子有所歉疚。   韩倾城的出现,妃子的遣散,祈烈和祈乾会经历怎样一种人生、会不会更加困苦和悲惨,谁也不能保证……   轻轻的叹息着,韩雪终于还是不自觉的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后来呢?你总不会是一直被关在这里关到现在吧?”   没想到祈烈竟然真的点头笑笑,“算是吧,不过起码的自由还是有的。”   “……”   韩雪真的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评价这个家伙,太乖,还是太傻?!   无语了好半晌,韩雪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确实有点儿太叛逆,可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为什么不逃?小时候你可以说没有那个能力独立生存下去,可看你现在的情况,还有对宫廷和密道的熟悉,应该完全可以不声不响的离开这里吧?!”   “你知道密道?”   祈烈挑了眉,然后似乎忽然想到什么,理解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要不是后来遇到她,我应该早就已经离开这里。”   “她?女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韩雪眼睛瞪的大大的,相当好奇那个能让祈烈为她留下的女人到底是谁!   这绝对是真爱!不然谁会宁可牺牲这么多年的自由来守着一间破屋子过活?!   韩雪不断的脑补着各种浪漫的情节,祈烈是不是爱上了宫里的什么女子,为了她才不得不困在这里?   可是,似乎也不太对的样子……   祈烈苦笑两声,他几乎一眼就看穿了韩雪心里那点儿小心思,莞尔的同时又有些头疼,“别瞎想,我说的那个‘她’,不过是一位强大的长辈而已,根没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强大?长辈?   这样的两个词突然的引起了韩雪的注意,西羌皇宫里称得上长辈又是女人,足够强大就不是老嬷嬷,那难道是……   韩雪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韩倾城?让你留下来的是韩倾城?那这石板下面的奇异也是她弄出来的?!”   祈烈诧异的看了韩雪一眼,“韩倾城是谁?我说的是纳鲁的姑母,也就是父亲后来迎娶的王后,算起来我还应该叫她母后呢!”   果然是她!   韩雪心里不由得一沉,对韩倾城的身份再次产生出几分疑惑来。   如果韩倾城真的是大神后雪傲的转世,又为什么要帮助祈烈这个魔族血脉压制体内的魔血,保持他的冷静?   压抑下心里的各种疑问,韩雪尽量保持着自己平静的模样,“可以跟我讲讲吗?你为什么会因为她留下来?还有,这里的事情。”   “可以。”   祈烈的声音很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眼前这个女人有种莫名的好感,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会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再加上她刚刚保护孩子的那句话……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祈乾成为太子的时候,情绪一度不受控制。”   “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明明是同胞兄弟,可他受尽尊荣,而我却只能守在冷宫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这让我如何能甘心?所以,太子册封的那天,我偷偷的跑了出去……”   ……   那天,年幼的祈乾趁着守卫不注意的机会,从破旧的后院墙的狗洞钻了出去。   祈烈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侍卫和宫女,满身尘土的直闯进即将进行册封大殿的准太子殿下祈乾的寝殿里,而祈乾,却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你是谁?”祈乾头戴八宝紫金冠,高傲的像是个小皇帝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而祈烈呢?作为长子、长兄,却被所有的人彻底遗忘,穿着粗布衣服,就连个普通的宫人都比不上……   祈烈的骤然出现自然引起周围宫女和侍卫的警觉,所有人都在高喊着保护太子,然后,想要试图把他斩于阶下。   那一刻,祈烈心里应该满满的都是怨恨和不甘吧?韩雪心里总是这样觉得。   总之,庞大的魔气再次被激发,围攻他的侍卫死伤无数,而骤然而起的庞大魔气也引来了那两个人……   那个应该被称作他的父亲却始终对他不闻不问的男人,还有,祈烈第一次见到的,能美到让人惊心动魄却又想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她脚下的女人。   后来,祈烈知道,那是父亲新娶的妻子,而且为了她不惜彻底遣散后宫。   那时候他真的很想质问一声,‘那我母妃呢!她对你而言又算是什么!”   可惜,他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韩倾城的到来很快就压制了祈烈骤然爆开的魔气,也不知道那女人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祈烈只记得她似乎很随意的用手指比划了几下,体内那种胀痛疯狂的感觉就立刻消失无踪。   不过,韩倾城却对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终究还是来了,可惜错过的永远只能错过。”   祈烈不明白,她也只是笑,然后不知道对父亲说了什么,父亲立刻给在场的所有人下了封口令,并且带着祈乾一并离开大殿。   毕竟,册封大典还需要如期举行。   看着父亲和弟弟并肩离去的背影,祈烈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这时候,她说:“现在我给你两种选择,一个是彻底斩断你的魔体,然后送你离开这里,还你自由;一个是暂时帮你封印你的能力,二十年,我会还你一段机缘,还有未来。”   因为韩倾城的这句话,祈烈选择留下来,不管有没有什么机缘,起码在这里,终于有人肯认可他的存在。   ……   “这么说来,后宫的荒废,还有这处院落的改造,全都是她帮你完成的了?她还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吗?”韩雪问道。   祈烈轻轻的摇头,只是用手指了指地面,又指着院子角落的一个大型的水缸,“我真正居住的地方就在地下,那里是入口,你要去看看吗?”   韩雪尴尬的笑笑,“这个……暂时先不用了哈!”   不是她不好奇里面的构造,也不是她担心下面有什么陷阱机关或者祈烈想害他,问题是……   男人的房间哎!这东东是可以乱闯的地方吗?!   祈烈开始还有些不解和黯然,可当她看到韩雪笑的扭曲的脸和恨不得写在他脸上的‘色狼’俩字的时候,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过来。   闷笑声不断的在祈烈的胸腔里共鸣,韩雪忽然发现,他的笑声听起来竟然有些像……袁磊?!   用力甩头,韩雪可不希望自己还会再想起那个家伙,而祈烈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祈烈道:“看在你帮我一次的份上,我的故事应该已经满足你的好奇心,那你呢?真的是纳鲁那家伙的王妃?”   “是啊,从小指腹为婚的,看你跟他很熟的样子,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熟?”祈烈笑笑,“我倒是经常看到他守在姨娘身边,不过他应该是不知道我的存在才对。”   “……哦。”   韩雪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差不多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场面却再一次冷下来。   祈烈不说话,韩雪也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些什么,再加上地面不断传来的纯净而且庞大的神力,总是让韩雪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这时候,白墨突然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一坐一躺,都睁着眼睛不说话的两个人,白墨也被吓了一跳,检查过韩雪身体确实状态不错以后,才建议她赶紧回去休息。   韩雪摇摇头,抓着白墨的手掌按在地上,“师傅,你自己感觉一下,这青石地面下到底有什么。”   白墨诧异的看了一眼韩雪,还没等说话,就被地面下庞大的神力冲了个跟头。   “这、这是……封神之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封神之域?什么意思?这里不应该是用来镇压魔体的阵法么?怎么会是什么封神的地方?!   韩雪皱了皱眉头,不等她开口发问,白墨已经先一步开口,“丫头,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是谁布置出来的?那个人现在还在这里吗?”   看着白墨谨慎再谨慎的模样,韩雪的心里再沉些许,“……韩倾城。”   ☆、356.第356章 地下宫殿的机缘   这下,白墨也同样陷入无语沉默的状态,韩倾城!果然是韩倾城!   可是,她怎么会突然……   “师傅,”韩雪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声音听上去倒是有些闷闷的,“什么是封神之域,这里到底是用来干嘛的?跟镇压魔体有关系么?”   白墨看了一眼同样坐起身子认真聆听的祈烈,立刻明白韩雪那句‘镇压魔体’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怪不得这里竟然会出现这种阵势,只不过它真的只是用来镇压么?!   白墨的目光凝在祈烈身上,似乎想要看透些什么,但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白墨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师傅!”被如此赤裸裸的无视,韩雪也有点儿恼。   “啊?噢!”   看了看周围肮脏不堪的环境,白墨也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咱们能不能先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聊聊,你们两个人也总得先洗漱一下吧?你们都修炼了六天了。”   “什么?六天?!”韩雪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虽然也感觉到这次的修炼时间应该不短,可也没想到竟然一闭眼就是六天过去了,那墨澜儿那边……   白墨似乎知道韩雪想说什么,随意的摇摇头,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想拉她起来,“那个小姑娘暂时不会有什么麻烦,边疆大战的战报传来,打的很是惨烈。有你之前的话在,那帮家伙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韩雪心底猛的一痛。   打的很惨烈吗?那寒冬有没有受什么伤害?   战争可不是单人武力逞凶的时候,数千数万人同时围上来,就算身手再高也总会有被耗光的那一刻!   手里紧紧的捏着子母玉,韩雪真的很想直接联系寒冬,问问他现在的情况。   可是,她怕,怕现在寒冬正处于战斗的状态,自己贸然的联系会让寒冬分了心,甚至……受到伤害!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韩雪最终还是跟着白墨和祈烈进入到地下宫殿,根据祈烈的说法,那里有足够的空间可以供他们洗漱和休息。   初次进入到地下宫殿,韩雪就被这里富丽堂皇的布置狠狠的吓了一跳。   金碧辉煌!   从一路向下的阶梯开始,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枚夜明珠镶嵌在某处墙壁上,将这一段的道路映亮。   夜明珠镶嵌的位置高低不平,似乎是沿着某种奇异的轨迹进行镶嵌,脑子里将这些夜明珠的轨迹连接在一起,韩雪忽然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有些隐隐的疼痛。   就在韩雪脚步停滞的那一刻,白墨立刻就发现韩雪的状态不对,赶紧一声低喝,“不要乱看,这里用的是禁灵阵!”   带着磅礴的灵魂之力,白墨的声音硬生生的帮韩雪破开那重迷障。   韩雪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沁湿了一片。   祈烈虽然有些诧异两个人的行为举动,可看到韩雪明显有些发白的脸色,倒也知道他们绝对是遇到了什么不妥。   可是……   自己在这里住了将近十七年,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墨摇摇头,不理会两个人疑惑的眼神,径自往下走去,而韩雪也不敢再胡乱观察周围的环境,只是把经过的道路记下来,免得自己会在这处地下宫殿里迷路。   严格说起来,这处宫殿根本应该叫做地下迷宫。   层层叠叠、穿插交错的隧道和暗路,几乎等于将整个西羌皇宫的地下挖了个半空。   之前韩雪用神识监控到的那些密道,实际上不过就是这处宫殿的众多地下暗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她用诡异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祈烈,把他直看的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了?”   韩雪无语的摇摇头,“真亏得你讲故事时候还是一副苦大仇深,好像你爹多对不起你的模样,这位大哥,你自己看看这处宫殿可以吗?比上面的西羌皇宫都大都奢华!为了给你建造这个容身之处,老头子到底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   韩雪的话音刚落,白墨的脸就扭曲了一下。   而祈烈虽然被韩雪的话说的有些沉默,但仍然还是摇摇头,“地方再华贵,也不过就是一处漂亮的牢笼而已。”   “你还真是……”韩雪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真、真是不知好歹!”   父母能为孩子做到的一切,除了嘘寒问暖的关怀以外,无非就是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而已。   可这位大少爷明明享受着常人根本无法享受的荣华富贵,还总是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怨愤忧郁的模样……   韩雪真的有种想把他一巴掌抽出去的冲动。   狠狠的咬着牙,韩雪讥讽的看着他,“大少爷,大王子,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这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我来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有盯着我吧?知不知道我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知道,被安排在西芳阁那个小丫头是吧?”   “没错!她娘饿死了,就因为城里的战乱,她娘亲把所有能得到的食物和草根全都给了小女孩,在看到我靠近以后才放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韩雪一边走,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腹冷笑,“父母能做的,就是给予自己孩子最好的照顾,你是不是很羡慕那个小女孩?可你想没想过,你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占据着你爹自己能拥有的多少财富?!”   看着满眼的夜明珠,还有各种稀有金属雕刻而成的法阵,韩雪甚至能感觉到下面隐隐有着数件神器级别的东西。   韩雪目光平静的直视着祈烈的眼睛,“你所拥有的这些东西的价值,就算是再买三个西羌国也足够了,明白吗?”   三个?韩雪心里笑笑,这都已经是怕吓到他最简化的说法!   如果在二十年前,韩倾城肯把下面那些东西随便拿两三件出来交给圣域,恐怕让司空夜月那老头帮姑父统一大陆都没什么问题!   生平第一次,有人在祈烈面前计算这些物品的价值,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陷入深深的沉默中。   倾尽所有,只是为了保护一个被放弃而且准备杀掉的儿子?   他现在所获得的这些,真的就比自己的同胞弟弟少上很多?   一直以来,祈烈所记住的无非是姨母为他封印魔体的恩情,让他能自由的活在一片天空之下,却从来都没想过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到底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哪怕……这些全都是姨母的嫁妆,可对于动荡的西羌国来说,这些东西仍然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而父王,没有选择杀掉他然后用这笔财富壮大西羌,而是全都留给了自己。   “谢谢。”   祈烈的这一声‘谢谢’,既是在感谢韩雪点醒了他,也是在遥遥的对着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父亲说谢谢。   韩雪抿唇微笑,继续沿着阶梯向下走,可是,他们三个人都已经走了将近一百层的阶梯,依然没有见到地下寝殿的模样。   这下,韩雪真的有些走不动了,“祈烈,你可别告诉我你每次出去都要走这么长的一条路!”   祈烈明显也有些吃惊,拼命的回头看着来时的阶梯,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有啊,平时我都是走三十多阶就到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这么远了,可寝殿根本没有这么深啊!”   祈烈一说,韩雪也立刻反应过来。   在这个时代,什么样的工匠能在地下挖出将近二十米的深度还能保证不塌方的!这可不是在纯机械化的地球!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又是……韩倾城!   这时候,白墨也突然出了声,“好了,别想太多,继续走,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一处机缘所在,当然,同样充满危险,你们两个各自都小心些!”   机缘?!   韩雪跟祈烈对视一眼,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同一句话——二十年后,送你一场机缘。   可是,为什么是她在的时候,地下宫殿才会出现这种特异的情况?祈烈同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三人越走越深,可地底宫殿的台阶仍然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明明看得到最下面台阶微弱的金黄色光芒,甚至还能看清那扇金色的大门,可他们无论如何也走不完这些台阶。   更要命的是,随着台阶的不断深入,两边的夜明珠也逐渐消失,周围漆黑一片,唯有尽头的那点光亮能带给人一点安心的慰藉。   突然!   连最后的那一抹光亮也骤然消失,整个隧道陷入到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本来依仗着强悍的实力和敏锐的六感,韩雪并不畏惧这种黑暗,起码还能看清楚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白墨跟祈烈。   可是……   韩雪一步踏上某级阶梯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体周围仿佛被什么东西剧烈的挤压了一下,一晃神的功夫,她发现自己的功力竟然尽数被封存在体内,连灵觉六感都仿佛失灵一般!   黑!什么也看不见的黑!让人无助又绝望的黑!   韩雪甚至不敢再向前迈步,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的低声喊道:“师傅?祈烈?你们在哪儿?”   “……”   没有人回答,周围只是响着空旷辽远的回音。   ☆、362   黑暗中的茫然无助紧紧的包围着韩雪,哪怕她明知道自己身体里的能量还可以正常动用,可骤然失去对外界的感应,对于韩雪来说就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没有人。为什么?   刚才白墨和祈烈明明还在她身边,为什么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幻阵!对,一定是幻阵!   韩雪拼命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周围沁凉的寒风自己寂静无人的空旷感觉还是不由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韩雪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幻阵,也得有阵可破,有漏洞能攻击,可现在……什么也没有!   颤抖着身体,试着让神之力外放,韩雪以为神之力自带的淡金色光芒起码能带给她一些安全感。   可是……   没有,一丝光线都没有!   神之力薄薄的覆盖在她的身体表面,不过原本应该闪耀的光芒却仿佛尽数被周围的黑暗所吞噬,甚至连本身的那点温暖的热力都消隐无踪!   封神之域。   韩雪突然想起白墨之前说的话,封神,是不是就是封印神族的意思呢?!   可是,师傅既然会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到这里,就说明这里并没有致命的危险,而且,所谓的机缘,到底又是什么……   韩雪在原地站了很久、想了很久,甚至用了很多不同的办法对周围进行攻击。   最后,她不得不无奈的闭着眼睛,像一个盲人一样,小心翼翼的往前方未知的道路探去,去寻找那个可能的出口。   跌跌撞撞,磕磕绊绊,脚下的路并不平坦,韩雪经常会因为一两颗滚动的小石子而摔倒在地。   每当这种时候,韩雪都会用手竭尽全力的护住自己的小腹,尽量用背部着地。   哪怕,地面上仍然会有一颗颗尖锐的石子戳破她的皮肤……   十步……五十步……一百步……   韩雪只觉得自己背上的血越淌越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大滴大滴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在倒地的那一瞬,韩雪呢喃出最后一句话,“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   黑暗,一片温暖的黑暗,不再如同之前一样冰冷彻骨,周围似乎还包裹着湿润的水汽,不断的向韩雪的身体里注入庞大的生命灵气以及天神之力。   韩雪只是静静的闭眼躺在那里,全身上下连动动小手指的力量都没有,可她就是觉得莫名的安全和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韩雪只觉得整个身体似乎被各种能量涨满,尤其是生命能量更是磅礴的让韩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如果说白墨之前判断自己身体的能量只够支撑一个半月不到,那韩雪绝对相信自己现在的能量足以再坚持超过五个月!   十月怀胎,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的时间,孩子是否能顺利降生似乎已经变成一种可以期待的事情。   可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死过一次结果触发了机缘?!   这时候,身体周围源源不断的热力突然开始消退,而韩雪身体里的力量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韩雪这才缓缓的坐起来,试着睁开眼睛,想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那片黑暗中。   幸好!   睁开眼睛,韩雪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石室里。   石室的中央安放着一个大型的方形石台,石台上面悬浮闪烁着一颗明亮的珠子,那珠子竟然让韩雪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而韩雪此刻正平躺在一张造型奇特的床上,床边用各种不知名的材料刻画勾勒出一重重复杂之极的法阵。   最为诡异的是,她身子下面甚至还流淌着很多淡红色的液体,该不会是……血吧?   冷冷打个寒颤,韩雪刚准备从那张‘床’上跳下来,珠子里竟然突兀的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别动,你身体还是太虚弱,必须要在神灵血脉中再温养两个时辰!”   韩雪听到这样的话,就是再蠢也明白应该是女声的主人救了她,又或者说,故意引她过来赠她机缘,可是……   顺从的躺回液体‘水床’里,韩雪看着珠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   那珠子里的女声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幽幽的一声叹息,“孩子,我是你娘,或者说,我是你某种意义上的娘亲……”   我娘?!   韩雪蹭的一下从液体里坐起来,结结巴巴的指着珠子喃喃道:“你……您、您是我娘,那您是……燕洛?!”   殊不知,韩雪心里现在简直开了锅,雪儿的娘若是这么强大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为了生女儿难产而死?   再说虽然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接受这样的身份,也把韩允当成自己的爹爹、家人,可她毕竟不是雪儿真正的灵魂啊!要是这位娘亲知道真相的话……   没等韩雪胡思乱想完,珠子里的女声竟然轻轻的笑了笑,“宝贝,别担心,就是你,而我也不是燕洛,她们的灵魂姐姐已经妥善的安排转世投胎,你不必太过担心。”   听她这么说,韩雪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袁磊曾经告诉过她,自己在地球的娘亲现在还好好活着呢,至于自己的上辈子……   话说回来,雪傲跟雪诺身为大小神后,她们的娘是谁啊?!   这时候,珠子里的女声再次响起来,“孩子,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世人也有太多的以为和误解,娘留下最后一缕神识,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   说完,甚至不等韩雪反应过来,那颗珠子里竟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直接跟韩雪的神识海连接在一起。   随着金光里的记忆碎片不断传入韩雪的意识海,石台下隐藏的很多东西也开始不断的冲向韩雪。   一套防御性的薄纱裙超神器,一支自带防守反击能力的神器珠钗,一对能提高神识探测范围十倍以上的神器明月珰……   许许多多奇特又似乎像是专门为韩雪特别定制的东西不断穿戴在她的身上,之后甚至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材料和天才地宝开始往韩雪的空间戒指里涌去。   没错,是涌!   整座石台似乎就是一件庞大的空间容器,不断的把种种稀罕的物事输送给韩雪。   而这一切,韩雪却全不知情。   意识不断的接受着庞大的记忆,幸好这些记忆似乎只是作为一种记录的形式存在,并不会跟韩雪本身的记忆产生冲突或者融合。   然而,看着记忆里的那些内容,韩雪却变得沉默不语。   原来,从数万年前开始,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密闭的石室里没有日夜的轮转,韩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里面呆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十天,又或者更久。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的抚摸着,目光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   “宝宝,别怕,有姥姥的记忆,妈妈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让你生存下来,哪怕……”   幽幽的叹息着,韩雪坐起身子,右手随手一招,石室中间的石台竟然诡异的凌空飞起。   而后,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石台开始飞快的旋转缩小着,没过多久就变成一枚宝石的样子,倏的镶嵌在韩雪的戒指上,直接将雪诺那颗神之传承的宝石吞噬下去。   韩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目光里带着满满的说不出的味道,只有在宝石上的能量进入体内的那一刻,她才真正确定了它的身份。   本源空间!   护卫一族守护了无数年的本源空间,最终竟然会被韩雪得到,而他们手里那枚进入本源空间的戒之钥也将从此失效。   可是,这本源空间竟然也只是娘亲作为附赠的礼物而已。   真正留给韩雪的东西,其实就一直隐藏在本源空间里面,只是所有人全都不知道而已。   鸿蒙源珠!   如果说生命源珠的力量就是给一切生灵提供生长的本源,那么鸿蒙源珠就是整个天地的核心和动力,鸿蒙紫气也是一切生命最最初始的本源之力。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也许只有鸿蒙源珠才能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周全。   静静的屈身匍匐在地上,韩雪虔诚的向着原本石台的地方诚心叩拜,“娘,一路走好,愿您,能真正得到天地的庇佑!”   随着韩雪的叩拜祝祷,整个石室似乎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在这样的颤抖中消失无踪。   紧紧握着手上的戒指,韩雪的眸子变得平静而睿智,当一切秘密都已经不是秘密,她才真的感觉命运的诡异和捉弄。   幸好……还有那个人一直在暗中纠正着这一切。   韩倾城!   石室消失,韩雪又重新回到原本地下宫殿的阶梯中段,而此时,向下的阶梯已经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延伸,而是真真正正的不到三十阶!   看着阶梯两边墙壁上的夜明珠,韩雪莞尔一笑。   她知道,师傅和祈烈也同样被封印在这处阵势里遭遇自己的机缘,虽然不便插手,但是,要不要去偷偷看上一看呢?!   ……   ☆、358.第358章 赠君魔君血脉   韩雪脱离石室的时候,祈烈仍然在属于他的那个幻境里剧烈的挣扎着。   不同于韩雪那种四野无人的空旷死寂,祈烈刚刚被封神阵困入幻境,就直接被丢进他小时候的记忆里。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出生,母亲的脸上是何等的幸福和喜悦;洗三那天突如其来的变故,宫女临死之前不甘挣扎的惨状,还有……   魔婴的预言,父亲的为难,母亲为了保住他一头撞死在盘龙柱上,以及,那个女人的出现。   韩雪说的真的没错,对自己和弟弟,父亲有歉疚也有关爱,甚至他曾经单膝跪地向姨母请求她接受他的两个孩子。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再再后来,弟弟举行册封,他闯进大殿爆发魔气,姨母压下他体内的魔根,而父亲,在带走弟弟的路上说了有关他的一切。   父亲说:“你哥哥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哪怕你登基为帝,也一定要尊敬他,帮助他,照顾他,明白吗?”   那时候,祈乾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父王,为什么不能让哥哥登基为帝呢?乾儿不想哥哥不开心。”   而呼吉只是无奈的拍拍祈乾的肩膀,“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他。”   记忆中所有没有的碎片全都串联起来,祈烈这才知道自己到底无缘无故的恨了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人多少年!   可是,在这处幻境里,他只是个旁观者,也只能是个旁观者,根本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他好恨!他好恨自己!   恨自己这么多年的无知和幼稚,也恨自己这么多年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愚蠢。   不知不觉中,祈烈的意识已经完全融入进这处幻阵之中,被幻阵的景象带动着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和思维方式。   忽然,幻境内的场景再变,祈烈直接被带进数万年之前的魔界之中。   高高的悬浮在血月当空的魔界天幕上,不知道为什么,当祈烈看到月下那对依靠在一起的男女的时候,心里会有种剧烈的抽搐的痛感,仿佛被什么狠狠的割了一刀似的。   男子黑衣如墨,女子白衣胜雪,一冷漠、一温柔,却偏偏无比的和谐自然。   任何看到他们的人都会觉得这两个人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璧人!   可是,好景不长。   暗杀,下毒,陷害,诱惑……   男子的表情从心痛变得冷硬,祈烈一次又一次的看到男人在女子熟睡之际轻吻她的发梢,然后独自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血月发呆。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这对男女很快就要分开了吧?   果然,没过十天。   男子暴怒的从女子的房间的衣柜里抓出一个看起来完美至极的温柔男人,然后,甚至不等女子解释,就在她痛彻心扉的表情下,命人将她狠狠的丢了出去。   男子没有发现,而祈烈却清楚的看到,女子在落地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难道……   接下来,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女子,而蓝眸的男子在魔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杀戮清洗。   从那个完美的男人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牵扯出来,甚至不乏各族的长老和首领,尽数被男子血腥斩杀,而他,也因为对各族的联合反抗的镇压,而身受重伤。   这伤,一养就是整整七万年……   祈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自己所看到的这些。   可是,他却根本没想到,这处幻阵为什么会让他看到这数万年前的经历。   情景又变,连祈烈自己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四处罡风凛冽,寒气逼人,甚至黑暗深处隐隐闪烁着雷电的光芒。   更加可怕的是,这次他不再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观看,周围的一切都会对他产生最实质的伤害!   痛!刻骨铭心的痛!   每一寸血肉仿佛都被罡风撕裂剥离,冰冷的寒气凝结着他的意识,让周围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刻骨的疼痛在不断的重复着、折磨着。   祈烈真的很想问,为什么!   他的意识已经回归清醒,记得自己跟一男一女进入到地下宫殿,然后被莫名其妙的卷进这处奇怪的空间里。   二十年后的机缘,姨母说的就是这里吗?可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却是如同死地一样的罡风寒气?!   他不懂,不过刚刚闯进来偷看的韩雪却是明白的很。   锻体重生,元神再造,经历过这次浴火重生的祈烈早晚会恢复到他方面的辉煌成就,只要寒冬那边可以先……   看着祈烈在罡风凛冽中的挣扎、目眦欲裂,韩雪终于还是忍不住多嘴的高喊出声,“祈烈,坚持住,必须要在在轮回路中重新塑造出完美的躯体,你才能再次拥有一切!”   痛苦中的祈烈自然听到韩雪的喊声,他甚至来不及考虑韩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韩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半边身子已经被罡风撕扯的血肉淋漓,连剩下的半边身子也摇摇欲坠。   唯有一颗头颅始终被定在罡风里的某处,保持着最清醒的状态。   这时候,祈烈已经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剧烈的疼痛已经彻底的麻木了他所有的感官,目光呆滞而无神。   如果不是那股凛冽的寒气始终凝固着他的意识,也许祈烈早已经在这样长时间的折磨之下魂飞魄散。   韩雪咬着牙紧紧的盯着罡风里的祈烈,那样惨烈的情况根本让她有些不敢去看。   可是,为了祈烈的重生,韩雪却必须强迫自己把目光凝在祈烈身上,寻找着最恰当的那一丝机会……   片刻之后,祈烈全身上下最后一片血肉也被罡风撕走,茫然的头颅和灵魂已经开始向沉眠的趋势转变!   韩雪一摸手上的戒指,一个精巧的盒子出现在她的手掌上。   没有片刻的犹豫,韩雪直接将小盒子对着罡风里的祈烈直直丢过去!   盒子里,装着袁磊的五十一滴魔心精血,魔君血脉最纯粹的传承之血,这五十一滴血足以在魔界创造出一个八阶的魔尊,而有韩雪的辅助和强化,又在这轮回之路里,恐怕……   盒子接触祈烈的那一刹那就被罡风击碎,五十一滴魔血尽数洒在祈烈的头颅上。   庞大的魔气瞬间引动他体内的本源,一股比罡风裂体还要剧烈数十倍的疼痛突兀的出现,只剩下一颗头颅的祈烈突然惨叫起来。   韩雪用力的咬着嘴唇,却根本没发现柔软的嘴唇早已经被她咬破出血。   血液出现的那一刻,韩雪莫名的被一股强风刮过,虽然不像是罡风那么凛冽骇人,可也仍是把韩雪狠狠的吓了一跳!   所以,韩雪并不知道,那缕强风卷着韩雪的一滴血液直朝着祈烈的方向奔去。   就在血液到达的那一刻,祈烈身上的剧痛突然间消失无踪,整个人却彻底的陷入了昏睡之中。   本来撕裂他的罡风此时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子,把祈烈完完整整的包裹在内。   韩雪知道,破茧成蝶、浴火重生,这是血脉重塑即将开始的标志,当祈烈重新出现在人世的那一刹那……   也许,到时候一切的真相也就必须揭穿了吧?!   韩雪幽幽的叹着气,可心里却在不断的祝福着祈烈,毕竟,他也总算是她的……   哎,到时候再说吧!   静悄悄的退出轮回路,韩雪在通道里站了好久、好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去看看白墨师傅那边的情况,万一要是出点什么问题需要他帮忙呢?   可是……   没等韩雪纠结完,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的一拍,“啊!!!”   被韩雪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白墨皱着眉头还没说什么,结果身边同样的一声尖锐的惊叫声想起,然后,一个重重的身体扑了上来。   “丫头,别叫了!过来见见你师娘!”   “师娘?!”   听到白墨的声音,韩雪也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在她去看祈烈的时候,师傅竟然就已经闯关完毕!害她在这儿纠结这么久!   不过,提到师娘,韩雪立刻想到这些天跟白墨片刻不离身的那只烟色兔兔。   之前白墨师傅之所以闭关,就是为了替烟色化形人身,没想到她竟然会遇到祈烈,不得不贸然打断师傅的闭关。   韩雪本来还以为化形失败,师傅会留烟色在密室里修养一阵子,可看现在这样子,竟然是一起带了过来?!   可惜,韩雪却是忘了,她跟祈烈还修炼过一段日子的事情。   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儿靠在白墨的怀里,眼睛紧紧的闭着,仿佛受到不小的惊吓的模样,而白墨就那么横抱着她,无语的跟韩雪四目相对。   这画风怎么有些诡异的感觉?!   看着柔柔弱弱、大概还不到十六岁的可爱小女孩,再看看白墨那张分不清楚年龄的脸……   好吧,起码师傅吃都已经吃过了,现在刚刚好可以负责了吧?!   一躬到底,韩雪讨好的笑笑,从戒指里取出两根胡萝卜递上去,“雪儿见过师娘,师娘要不要先下来吃点儿东西?”   ……   ☆、359.第359章 夫妻重聚   瞪着韩雪手里的胡萝卜,白墨脸都黑的有些发绿,可他怀里那只羞涩的烟色兔兔竟然奇异的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对着两根胡萝卜滴滴答答的流口水。   丢人啊!白墨甚至都有种恨不得把俩人一巴掌拍死的冲动,一个两个怎么全是吃货?!   白墨并没有注意到,韩雪手里的胡萝卜里面其实蕴含的满满的都是神力,是韩雪特意在刚才那一瞬间改造出来的极品。   烟色虽然已经化形,不过明显是刚刚化形完毕,用神之力凝固住体内的神力本脉,对烟色的未来有着大大的好处。   看白墨没反对,烟色飞快的从他身上跳下来去接韩雪手里的两根胡萝卜,甚至还没忘了羞涩的对她笑笑。   嘶……   这种小可爱的模样还真真是让人我见犹怜啊!师傅你果然赚大了!韩雪瞥着白墨漆黑的脸想道。   烟色在旁边啃的开心,韩雪和白墨却在纠结另一件事情。   “那小子呢?怎么还没出来?”   韩雪摇摇头,“祈烈的机缘是轮回路,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出不来,还是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吧,也不知道咱们到底在这里耽搁了多少日子。”   韩雪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要是时间长了,恐怕墨澜儿甚至是寒冬都快要急疯了吧!   一语成識!   韩雪跟白墨重新出现在皇宫里的时候,整个皇宫都差点儿快被暴怒的寒冬给夷为平地。   无数的內宫禁卫不停的搜查着宫殿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连耗子洞蚂蚁窝都没有放过。   可是,他们没人敢贸然闯进当初太上皇和太后临走前划分出的禁地,而寒冬则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到那方面,所以自然也就没找到地下宫殿的入口。   韩雪随手拦住一队禁卫,让他们的队长去禀报寒冬,其他人则都留下来询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这时候,韩雪才知道自己和白墨竟然已经在地下宫殿里呆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而七天之前,寒冬以一场绝对的大胜彻底击败柔然古国,班师凯旋,没想到回来就听到澜儿说韩雪莫名其妙失踪的消息!   想到韩雪跟白墨失踪前似乎都在稳定西羌的朝堂内乱,寒冬盛怒之下干脆将秦莫言跟虬蛟两人抓起来下了大狱。   面对这种情况,韩雪也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哎,那个男人啊……   突然!韩雪想到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当初六月发现有身孕又被袁磊带走,波折到九月才回到寒冬身边,一行人赶回西羌大约是十月中旬,这回一闭眼睛的功夫竟然熬到了寒冬腊月?!   看着自己凸起的差不多也就四五个月大的肚子,韩雪突然感觉有些无语……   宝宝,别担心,妈妈这段时间一定开始努力吃饭,争取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幸好白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吃完胡萝卜直接陷入沉睡的烟色身上,不然看到韩雪抚着肚子喃喃自语的样子估计又得一阵无语。   呼……   冷冽的寒风忽然刮来,韩雪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正好撞在身后那人的身上。   骤然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不禁韩雪微笑呢喃,“我回来了。想滚给你传递消息的,又怕打扰你战斗,结果……”   没等韩雪说完,嘴唇就被男人颤抖的温热所占领。   越吻越深,男人似乎想把她狠狠的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霸道的吸吮着韩雪身体里的每一寸空气与香甜。   “寒……别……”勉强挣扎出两个字,就又被寒冬带进浓浓的热吻里,炽热火辣,烧灼的韩雪连最起码的思考能力都已经失去,只能追随着寒冬的节奏起伏飘荡。   良久……良久……   当寒冬放开怀抱的时候,韩雪已经在这场热辣的吻中彻底失去意识,昏迷之前她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坏人!   ……   韩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窗外正月挂中天,而自己正被某个男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睡着。   “寒冬……”   “嗯?”   “你把胳膊放开好不好,我要去好好梳洗一下,身上都好久没有清洗过了!”   虽然有神力护体,又一直处于吸收血脉和沉睡的状态,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黏腻或者污秽的情况,但至少也应该好好梳洗一番,用热水解解身上的疲乏。   寒冬迷迷糊糊的在韩雪眉心烙下一吻,声音有些朦胧的低沉,“唔,洗过了,你睡着的时候我帮你洗的。”   什么?!!!   韩雪这才感觉到被子下面的身体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压根就没穿衣服!   心里愤愤,韩雪真是恨不得对着那结实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可是,当她的目光略过寒冬泛着青色的胡茬的时候,心里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寒冬这些天为了找她,估计都快被逼疯了吧?韩雪心里深深的内疚和自责着。   独来独往习惯了,也并不需要依靠什么人生活,却总是不经意的忘记通知身边的这个男人,总是一次次的给他带来烦恼和伤害,可是……   想到寒冬身体里的那个冬离,韩雪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命运……根本就是一场巨大无比的玩笑而已!   轻轻的吻着寒冬的唇,韩雪把头重新靠在寒冬怀里,找到那个最舒服的姿势,乖乖的闭上眼睛,“寒冬,我爱你。”   ……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寒冬迷茫的睁开眼睛,正准备起身穿衣,就觉得身子猛的一重。   韩雪?!看着怀里的人儿,寒冬模糊的记忆这才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原来,她真的回来了……   “干嘛啦,人家好困,再让人家睡一会,别乱动!”   韩雪啪的一巴掌扇在寒冬胸前的肌肉上,寒冬闷声一笑,又乖乖的按着韩雪的吩咐重新躺下去。   不过这次,寒冬的身子微微侧着,用一只手撑着头,静静的看着韩雪迷糊的睡颜。   寒冬的姿势有了变化,韩雪的脑袋也跟着调整一个更加舒服的角度,直拱在寒冬怀里,两只手一手穿过他脖子下面的空隙,一手抱着他的后背,两条腿更是像无尾熊一样的缠了上来。   哎,这么久了,睡姿还是没半点儿变化!   寒冬又是好笑又是温馨,被自己的女人这么抱着,哪怕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激情,也同样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想起白墨昨天跟他的解释,寒冬至今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姑父竟然还有一个儿子,而且是阿兄的双生哥哥,再加上又是魔族的体质,还是姑母亲手封印的?!   寒冬第一次感觉到,从小生活到大的西羌皇宫竟然也会变得如此陌生,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   悄悄抬手抚摸上韩雪凸起的小腹,寒冬的心里仍然有些庆幸。   两个月,估计她都忘了,跟冬离有着两个月的约定吧?   就在七天以前,他正筹划着大战的事情,没想到冬离恰好清醒过来,看到他竟然不在韩雪身边立刻就着了急,直接要求接管自己的身体。   然后,柔然大军瞬息之间尽数崩溃,甚至不等战争最后结束,冬离便带着自己一路强行飞回来。   没想到,两天后到达西羌王宫却得知韩雪突然失踪的消息。   寒冬真的好害怕,怕韩雪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而去做什么傻事,更怕她还没坚持到他们找到她就已经……香消玉殒。   幸好,一切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孩子也仍然在她的肚子里。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看早朝那边是不是该……”   门外传来小太监轻声的呼唤,声音有些颤巍巍的,寒冬这些天残酷的手段着实是吓傻了一大批的人。   寒冬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尽力压低声音吩咐,“你去请依娜跟赵雨痕上朝议事,有想法有意见的大臣你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是。”   声音里的不耐和杀伐血腥之气让门外的小太监狠狠打个哆嗦,赶忙领了命令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那些大人们有点儿眼力见儿,可千万别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万一要是再惹恼了王爷,整个皇宫怕是要再血洗上一遍呢!   寒冬沉着脸刚转回头,就对上一双澄澈带笑的眸子,“醒了?我吵到你了吧,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韩雪环着寒冬的胳膊又紧了紧,肌肤蠕动的触感让寒冬隐隐有些额头见汗,下半身的小寒冬更是不由自主的昂扬起来。   感受到寒冬的变化,韩雪噗嗤一笑,“色狼!”   结果,寒冬竟然脸红了!   哎呦喂呀!韩雪好像看到外星生物一样用力的看着寒冬的脸,直把他看的别过头去,“别闹!”   “……”斥责的声音里竟然都带着浓浓的情-欲,这回韩雪真的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又笑了好半晌,韩雪才重新把身体依偎在寒冬的胸前,“寒冬,相公,夫君,亲爱的……对不起嘛,这次真的让你担心了,人家下次不敢了,好不好?!”   ☆、360.第360章 悲伤的序曲   寒冬没说话,只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抬手揉揉韩雪轻柔的发丝,发出一声安心的叹息。   爱上她,是他今生最大的劫,他却依然甘之如饴。   被感动抚摸着,韩雪也就乖乖的窝在他怀里,享受着两个人难得的甜蜜和幸福。   韩雪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到底还能持续多久,每当想起那份记忆里的东西,她心底就会不断的泛起抽痛的感觉,命运,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的残忍?!   于是,她说:“寒冬,抱抱我。”   “……好。”   叹息着把她拥进怀里,嗅着她浓郁的发香,还有身体隐隐散发出来的芬芳,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寒冬总是觉得韩雪现在的情绪莫名的低落和伤感,难道……   寒冬轻轻吻上韩雪微皱的眉头,“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孩子?不是孩子的事。”   韩雪苦笑着摇摇头,重新把脸埋进寒冬的胸口,“答应我,别问了,也许你很快也会知道这个答案,也可能……不会。”   “……”   韩雪的话让寒冬忽然感到一阵不安和恐慌,可她既然不想说,他也不愿意多问,只是浅浅的道:“女人,下次单独行动之前,给我留个消息,不管我在做什么,明白吗?”   微笑,闭眼,紧紧的环着他的身子,韩雪微笑道:“好,我会的!”   沉默的气氛就此在两人之间回荡,不过他们很有默契的维持着这样的状态,有时候,安静的相守也是一种平静的幸福。   寒冬的怀抱始终暖暖的,带给韩雪最安全的感觉,仿佛一处避风港,永远的伫立在她身后。   韩雪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再次睡着的。   可是,她做了一场梦,一场非常可怕的梦境。   天塌地陷、星辰漫卷、日月无光、山河移位……   无数的生灵在对着天空哀鸣咆哮,却被一重重海浪卷进海底的无尽深渊!   破碎,一切的一切仿佛脆弱的琉璃,在天地的怒吼之下彻底破碎成片片虚无,而在遥远的天际,横恒着一条血色的裂痕。   ……   韩雪在梦里剧烈的挣扎着,大蓬大蓬的眼泪沁出她的眼眶,“不要……不可以……为什么会这样……”   哭泣的呢喃声把寒冬吓了一跳,可他根本不敢贸然去打断韩雪的梦境,只能用力的搂着她,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韩雪那一片彻骨的冰寒。   “韩雪,韩雪你醒醒,这是梦,不是真的,你快点儿醒醒。”   寒冬不住的念着,可对于韩雪来说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她依然深深的沉浸在梦里不可自拔,甚至连身体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咚!寒冬一拳狠狠的砸在床边的柜子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紫檀木的床柜直接被感动砸成一堆湮粉,而巨大的声响也终于让噩梦中的韩雪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梦?不是真的?!   颤抖的睫毛泄露了韩雪的恐慌,哪怕知道自己已经脱离梦境,韩雪仍然不敢轻易的睁开眼睛。   她怕,怕睁开眼睛看到这些噩梦会变成残酷的现实,更怕……睁开眼睛之后,就会发现寒冬也会渐渐离她远去。   爱一个人很容易,但相守一辈子却太难太难,人生总会有太多不如意的事情横恒在所有人眼前。   是自私的选择相守一生,还是选择最终……   一滴眼泪滑落枕间,寒冬用唇角温暖着她的眼,他说:“别怕,有我在,有我在你身边。”   韩雪睁开眼睛,忽然用力推倒眼前这个深爱刻骨的男人,颤抖的唇吻上他的,甚至主动用舌尖一点点划过他的唇齿。   相濡以沫,曷不若相忘于江湖?   可是,她不能……   “寒冬,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的对待我们,为什么啊!”   韩雪疯狂的吻着他的眉心,鼻梁,脸颊,嘴唇,两只手紧紧的箍着寒冬的身体,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成泡沫消失一样。   她痛!她恨!她怨!她怒!   天地不移,生死不弃。   这句曾经的誓言此时仿佛最赤裸裸的讽刺,又像是一柄柄利刃狠狠的插进韩雪的心里!   她什么都知道,可什么都不能说。   韩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他的嘴里,咸的发苦,寒冬不知道韩雪到底在说什么,可看到她绝望的眼神,他心疼。   轻轻的拍着韩雪的后背,任由她的泪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他叹,“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让我们两个人共同去面对这一切?!”   “……对不起。”   对不起,寒冬,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不能说。   哪怕等最后时刻到来的时候,你会怪我、怨我,可这已经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一件事。   生死同路。   紧紧的抱着寒冬的身子,韩雪什么也不肯再多说一句,只是哭,第一次如此放肆的嚎啕大哭!仿佛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彷徨无助的在深夜的小巷里哭泣。   一日,一夜,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两个人,哪怕是墨澜儿和赵雨痕也没有。   韩雪始终流着眼泪躺在那儿,用力的抱着寒冬的身子,紧紧的贴着。   而寒冬,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韩雪叹息。   两个人都始终沉默不语,各有心事,唯一能够确定的,也只有他们彼此始终相爱……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子的那一刻,韩雪才平静的擦干脸上的泪水,拿起母亲留给自己的那套超神器级别的防御纱裙穿好。   为了他,为了永远跟他守在一起,她从现在开始必须学会保护好自己。   还有……不断的变强!   要强大到比当年的小神后雪诺还要强横的地步!   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韩雪肿着眼睛拿起床边的衣物替寒冬穿好,就像是平民家的小娘子伺候夫君起床那样。   直到她准备跪下替他穿鞋的时候,寒冬才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够了,韩雪,我说够了!”   “……好,那,我等你一起吃饭。”   说完,韩雪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寒冬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他不懂,他真的不明白,韩雪到底怎么了!   慢吞吞的穿好衣服,进入饭厅的时候,寒冬这才发现,白墨、火朔、水晟、木原、土匡,甚至文辉、文浩、孤傲和孤剑几个人竟然都在。   很明显,是韩雪把他们一起找来的,可是,为什么?!   韩雪的想法和做法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寒冬也不想太过勉强她,于是在桌边随意的坐下来。   桌子上满满的全是菜,可韩雪不在,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先吃,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韩雪今天的心情和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咦?你们怎么不吃?不好吃吗?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做的呢!不好吃也得捧捧场吧?!”   人未至声先到,韩雪端着最后一碗汤进来的时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笑容纯净,带着淡淡温暖的感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黑灰的痕迹,显得异常的可爱和俏皮。   可是,看到这样的韩雪,白墨他们是面面相觑,而寒冬的心里则是狠狠的扯了一下。   韩雪最不喜欢伪装,最不愿意带着假面具生活,可她现在明明不快乐却要表现出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寒冬不得不多想了很多很多。   没有人揭穿她的伪装,不是不能,而是不舍。   如果这样的表现能让韩雪有那么一点点心安的感觉,那么他们可以全都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嗯,这道炒鸡蛋做的真的不错,火候到位,吃着也香,就是炒的碎了点儿,你们也都尝尝。”白墨第一个响应道。   “……师傅,那是土豆泥炒鸭蛋黄。”   “……”   饭桌上再次一片寂静,韩雪无语的摇摇头,避过寒冬凝望的视线,看着黄文辉微笑,“文辉,这段时间有人找我吗?”   文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句吓的一口菜噎在嗓子眼儿里。   他赶紧大口的喝了几口有点儿咸的汤,这才点点头,道:“有,大概一个月前吧,有一个女人,浑身带伤的闯进皇宫来找你,听说你失踪以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功力太高,我也没留住他。”   韩雪眉心一凛,想了想,才对着寒冬轻轻的一叹,“估计是廖盈来送魔心血的,寒冬,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见见袁磊,有些事情我也必须要跟他坦白了。”   “……好。”寒冬随意的灌下一杯酒,“正好也快到了遗迹开启的时间,就算咱们不去,他恐怕也会来找我们的。”   “……遗迹。”   韩雪差点儿就忘了还有遗迹的事情,可想想寒冬,再想想袁磊,她又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那寻找祈乾的事情怎么办?你不需要亲自去找吗?”   没想到,黄文辉竟然会主动开口,“我们四个人都会留下来寻找少君,有另外四位保护少主就好。”   黄文辉说的另外四位自然是火朔跟水晟他们四个。   韩雪转头看看寒冬,看到他也点头,只好无奈的叹道:“那好吧,不过进入遗迹以后,我希望你可以都听我的安排,行吗?”   ☆、361.第361章 玄界的危机   寒冬认真的看着韩雪,自从这次失踪回来,韩雪有太多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要不是她眸子里那份深邃刻骨的感情,寒冬几乎要以为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   不对!她身体里还有雪诺的传承,难道是融合了雪诺的记忆?!   想到当年雪诺和冬离的爱情,寒冬心里就是一紧,不过他还是尽量平静的看着韩雪,“……好。”   一顿饭,众人全都吃的食不知味。   韩雪的手艺确实也只能算是一般,更重要的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些那么点儿自己的心事,可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们接下来的时间,自然就是等着袁磊找上门。   毕竟,韩雪跟寒冬两个现在也不可能完全确定袁磊他们现在的确切位置,与其大海捞针,倒不如等人上门。   几天的时间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触碰韩雪那一整天的失态的问题,而是平静的替墨澜儿铺就出一条女皇之路,哪怕,这条路是用鲜血染就出来的。   不管祈乾能不能找到,不管祈烈出关以后会如何,这样的经历对于澜儿,对于她和小十二以后的道路都有些巨大的好处。   朝堂上,没有一位大臣敢再对墨澜儿有一丝一毫的异议。   有手掌军权、一怒之下敢血洗朝堂的纳鲁王爷的全力支持,哪怕就是当初的秦莫言一党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人情比当初的秦丞相还广、脑袋比钢刀更硬。   更重要的是,通过几天的朝政处理,他们发现女皇处理政务的能力……似乎比那位虬蛟世子更加出色!   殊不知,这一切的功劳都源自于女皇身边那个打扮成贴身侍卫一样的男孩——赵雨痕。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澜儿,雨痕,西羌现在就都交给你们两个人了,别让我跟你阿哥失望,知道吗?”   墨澜儿用力的点点头,又有几分不舍的扯着韩雪的袖子,“嫂子,你跟阿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依娜不舍得你们走嘛!”   韩雪幽幽的看着远处峰峦叠起的山峰,轻轻的一叹,“这次恐怕比较麻烦,恐怕起码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乖,好好在家里守着,等嫂子回来给你带礼物。”   说罢,还捏了捏墨澜儿可爱的小脸蛋,直把她捏的噘嘴又跺脚,“嫂子,澜儿是大姑娘了,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哈哈!”清脆的笑声传遍整个西羌皇宫,却没有传进韩雪的心里。   朝阳殿。   三个月不见,袁磊和廖盈似乎都消瘦了不少,原本身上浓郁的魔族气息也淡了不少,苍白的脸色让韩雪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战斗。   见到韩雪进来,袁磊第一时间打量着这个让他始终放不下的女人,虽然看上去清减了不少,不过依旧神采飞扬。   他赶紧拿出手里的盒子递过去,“韩雪,这里是四十滴魔血,我……”很担心你。   四十滴!韩雪心里重重的一颤。   不管袁磊当初对自己做过什么也不管他的爱情到底有多自私,但他的心意她终究得领。   韩雪幽幽的一叹,抬手掀开盒盖,又从戒指里取出什么东西跟魔血融入到一起,在袁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三十滴魔血尽数打进他的体内。   “袁磊!”看到魔血进入袁磊体内以后,袁磊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廖盈甚至顾不得彼此的身份,失声尖叫着伸手去扶。   韩雪静静的一笑,而袁磊也在一口血吐出以后站稳了身子。   只不过,他看向她的目光,很复杂。   韩雪往魔血里加入的那样东西,正是天地至宝,天魔玄晶,有吸纳净化天地魔气为己用的功效。   可是,天魔玄晶掺入进魔族精血里融入到袁磊体内之后,瞬间就剥离了魔君冬离留在魔君之体里的灵魂烙印,将袁磊一身的魔力尽数化为最纯粹的魔源。   这样的情况不是不好,可袁磊从此再也没有完整继承魔君传承的可能,一切,只能依靠他自己努力。   袁磊深深的看着韩雪,目光里有浓浓的悲伤和失落,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失踪这么久,就是为了去找这东西?”   “不是。”   韩雪很认真的看着袁磊的眼睛,“机缘巧合而已,不过,袁磊,真的,学会放手,也饶恕你自己吧,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   袁磊悲哀的笑笑,“因为他?他才是那个注定得到一切的人?”   没想到韩雪竟然在他的注视下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所有人坐下聊聊,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他也不是,那些东西注定只能属于另一个人,而你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而已。”   寒冬和廖盈都是一头雾水的听着韩雪的话,而袁磊则是用力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我们都不是?!那是谁,魔界那几个人吗?怎么可能!”   “都不是,一个你从来不曾认识的人而已,”韩雪苦涩的笑笑,“起码有这东西在,将来真的等他觉醒的时候,还能保证你的安全,也是我唯一能还你的一份人情。”   “还人情?”   袁磊笑的更苦,苦涩里面甚至还带着悲伤和绝望的味道,“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我没有放手,你是不是就不会离我而去,不会允许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你身边,是不是就能与我携手白头?   这些话,袁磊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而他,也确实背叛了她的爱情和信任。   不过,韩雪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袁磊,有些话也许今天说清楚更好。当年爱你,很累,一直是我不停的追逐,却始终跟不上你的脚步。”   “也许爱情中苦涩也是甜蜜,但你觉得我们当年始终维持那样的情况,真的能白首一生吗?”   “不、不会,也许在结婚以后不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发现各自性格上的缺陷,根本无法磨合,而结局,只有一种……”   离婚!   听韩雪这么说,袁磊的眸子沉的更深、更深,幽暗的光芒让寒冬都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生怕他会做出些什么发狂的事情来。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袁磊竟然展颜一笑,笑的格外洒脱,满是解脱的味道。   随手揉着自己的眉心,袁磊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冷静桀骜的男人,“原来如此,是我太过执着,一直看不清楚真相。”   屋子里没有侍候的宫女,韩雪只好亲手给众人各自斟茶。   待所有人都捧上茶盏的时候,她才笑道:“钻牛角尖的又何止你一个?不过,如果有机会,不如学会珍惜现在拥有的。”   袁磊一愣,不知怎的,下意识的就看向侧后方的廖盈,惊的她差点儿把手里的杯盏打翻。   韩雪跟袁磊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处了十年的默契配合,有时候别人都会说,他们更像是伙伴而不是情侣,而现在袁磊才真的明白,也许放手,对所有的人都会是一种单纯的幸福。   想了想,袁磊突然开口问道:“那遗迹的事你准备怎么办?就此放弃?”   韩雪的目光显得有几分凝重,“不能放弃,里面有太多你和寒冬可以吸收的东西,而且,我们有责任帮他,也必须帮他!”   看了寒冬一眼,韩雪最终还是没把那个秘密当众说出来,只是附在袁磊耳边悄悄的说了四个字。   “什么?你说真的?!”   幽幽的叹息着,韩雪回答的有些不甘不愿,“我没必要骗你,而且我也不希望会这样,毕竟……”   听完那四个字的一刹那,袁磊的脸色瞬间都变成黑色的。   天地巨变!在魔典中曾经有过这样的记载。   据说,九州之界本就是依托于众多源星而在异空间开辟出的一处稳定环境,后来又被划分成九界、以及每界中数块大陆。   异空间的能量比源星更加丰富,生存的时间也比源星更加长,源星上一年的时间,异空间已经是千年的命数。   可是,众多的优点并不能掩盖异空间极其不稳定的情况。   自古以来神魔两界的法典上就流传着‘天地巨变,异空间碎’的传言,可谁都没想到,这样的传言竟然有可能在他们这一代变成最残酷的现实!   深吸一口凉气,袁磊的目光变得凝重和纯粹,可眸底的一丝慌乱还是泄露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没办法拖延或避免吗?”   “已经被拖延过一次,这一次……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这时候,寒冬也终于忍不住插话进来,韩雪跟袁磊之间的默契让他有一种浓浓的不安的感觉,这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可是,还没等寒冬开口,韩雪已经先一步阻止了他,“寒冬,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害你,有些事你早晚都会知道,没必要急于现在,现在知道这些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可以吗?”   “为什么他能知道而我不可以!”说白了,寒冬对袁磊还是有些吃醋,而且吃的还不小。   而袁磊这次却莞尔一笑,略带调侃的看着他,“因为她要劝我放弃魔君传承,没有些足够重量的消息,我怎么能甘心情愿的把传承让出来?!”   ……   ☆、362.第362章 魔女出现,祈乾的下落   “少主!”   寒冬还没反应过来袁磊话里的意味,廖盈已经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袁磊的眼睛。   韩雪之前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寒冬虽然听到了却不甚明白,而廖盈根本就没听清楚韩雪的话,更不知道什么天地巨变以及袁磊体内的变化。   在廖盈看来,袁磊竟然为了韩雪连魔族的王位争夺权都要放弃,可韩雪,她凭什么?!   袁磊抬手阻止廖盈继续说什么,非常认真的跟寒冬对视,而寒冬则是若有所思的瞟过旁边表情平静的韩雪。   “我明白了。”   寒冬重新站回韩雪身边,他不相信袁磊,可他却绝对的相信韩雪,就像相信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一样。   四个人里只有廖盈什么也不明白,一双眼睛焦急的望着袁磊,可惜袁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到廖盈的眼神。   不过……   廖盈没注意到,韩雪却早已经注意到,她微微一笑,道:“廖盈,这么多年的交情,相信我,不会害你家少主,好吗?”   韩雪的话不禁让廖盈微微一愣。   是啊,这么多年的交情,谁又不了解谁呢?   韩雪这家伙虽然心思很重,心机却不深。   如果她看谁不顺眼的话,绝对不会虚以委蛇的跟对方套近乎,然后在对方松懈的时候狠狠捅上一刀;而是从一开始就明刀明枪的表示敌意,甚至是进行战斗和反击。   为了韩雪这种直白到单蠢的性子,袁磊不知道跟她吵过多少次,可最终都是以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冷战告终。   回想他们在玄界重逢以来的事情,韩雪心里虽然有怒、有怨,甚至有恨,却从不曾有过任何的敌意。   甚至对自己这个当年横刀夺爱又教唆袁磊杀死她的‘凶手’依然是同情大过于怨愤。   韩雪太傻,所以傻到……不会害他们……   见到廖盈情绪平复下来,韩雪才终于跟袁磊提起她今天准备见他的另外一件事。   “对了袁磊,忘了跟你说,魔心锁其实一直没……你懂的,不过你那些魔血都被我用掉了。”   “我知道,你今天把魔血打回我身上的时候就猜到了,没什么。”   袁磊轻松的笑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当初拼了命的挤出精血,可最终却是一场隐瞒的结果。   那是他欠她的,哪怕再多也自然没办法还她……   韩雪点点头,从戒指里取出一张图画递到袁磊面前,“好吧,帮忙看看,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西羌的前任皇帝祈乾,女的不知道是谁,不过身份应该不简单。”   看着纸上的图画,袁磊的脸色扭曲到抽搐,“你、你画成这样让我怎么辨认?!”   纸上是韩雪用毛笔画出的一副国画,从笔触技巧来说真的是无可挑剔。   男的俊朗不凡,女的冷然飘逸,两个人的神髓跃然于纸上。   可问题是……   现在是要认人!他们认识的这些人里哪个不是风流倜傥、天姿国色,单单凭一张写意的图画认人简直就是……开玩笑!   韩雪似乎也发现自己的问题,不过她也只能无奈的苦笑调侃,“用毛笔画素描,臣妾办不到啊!”   “……”“……”   袁磊狠狠的哆嗦着身体,而旁边的寒冬都只剩下懊恼的苦笑。   果然,就知道这迷糊丫头有时候办事真的很不靠谱,就是没想到她能不靠谱到这种地步!   无语的让廖盈把纸笔拿出来,自从源星重生一次以后,他们还是比较喜欢用现代的东西,回到玄界前自然也是大肆采购了一番。   拿过圆珠笔和笔记本,韩雪尽力回想着脑子里的那一幕。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刷刷的声响,没过多久,一男一女的素描象就逼真的呈现在纸上。   “这、这是……”   男人的形象袁磊并没有什么印象,可当他看清楚纸上那张女人的背影和微微露出来的侧脸,整个人似乎都僵在那里。   他身边不远的廖盈自然也看到了韩雪所画的人物,没想到连她也有着跟袁磊一模一样的反应,“这是……”   “两位大爷!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别说一半留一半,很膈应人的好吗?”   韩雪被他们两人这样弄的有点儿恼,寒冬倒是用力的握了握韩雪的手,“雪儿,别催他们,恐怕这画上的女人跟他们之间有不浅的关系,有消息就是好的,不是么?”   “可是……”“寒冬说的对。”   韩雪跟袁磊同时开口,袁磊又对着寒冬点了点头,“这上面的女人身份很特殊,韩雪,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魔界的五名少魔君?她,就是其中的一个。”   “少魔君?!少魔君不都是男的吗?!”韩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袁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跟你说少魔君全是男人的?其中有两个都是女人,而她,则是我们几个人里功力最强的那一个。”   声音停顿片刻,他才又道:“前些日子我和廖盈还跟她大战一场,不过确实没看到你画的这个男人。”   “……我明白了。”   周围的气氛一时之间重新陷入沉默,韩雪想到的是文辉之前告诉他的那些话。   大概一个多月前廖盈带伤给她送魔血,这么说的话,袁磊他们遇到这个女人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半月,可是,袁磊却说没见到祈乾。   那他到底会去哪儿?   忽然,袁磊似是感应到什么,对着韩雪不着痕迹的使个眼色,这也是当年他们商业谈判时候袁磊常做的要求配合的眼神。   看到他这样的眼神,韩雪微微一愣,然后仿佛想到什么事情,轻轻颤抖着睫毛表示自己明白了。   于是,他问:“这个男人对你们很重要?如果真是丽姬把人抓走,要求你们帮她进入遗迹获得传承怎么办?”   韩雪的嘴角抿着一丝冷笑,随意的往寒冬身上一靠,“怎么办?凉拌!一视同仁呗,当初你不是也胁迫了我,逼迫我和寒冬带你去开启遗迹,到现在还用魔心锁威胁着我,我能怎么办?”   “韩雪你不是已经……”   廖盈差点冲口而出,可刚说到一半忽然又反应过来,韩雪明显是在做戏,那又是做给谁看?难道……   她深吸一口气,佯怒道:“韩雪,你不是已经答应过少主,只为他一个人开启遗迹,现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又要去帮别人?”   韩雪抬手往寒冬嘴里塞个剥好的葡萄,在慵懒的一笑,“我的命是命,我家男人阿哥的命也是命,想独占遗迹啊?让你家少主把我家阿哥从那女人手里抢回来啊!他不是一直对女人很有办法的吗?魅力这么快就用没了?!”   噗嗤!   寒冬笑的一口把葡萄呛进嗓子眼儿里,咳咳卡卡的咳嗽了好半天才下去,眼泪都笑飞出来。   虽然明知道韩雪跟袁磊肯定是在掩饰什么给谁看,可这丫头牙尖嘴利的讽刺也着实是让寒冬舒心的很!   不得不说,韩雪有时候也是很会小心眼记恨一下的!   “你!”   袁磊眉梢一怒,忽而又平缓下来,变得有些无赖的模样,“小雪,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比不上你现在这个男人,难道还真比不上他阿哥不成?”   没想到寒冬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竟然黑着脸一脚踹在袁磊小肚子上,直把他踹的翻滚下椅子。   可一抬头,他竟然仍旧安安稳稳的坐在韩雪身后等着韩雪喂葡萄。   看寒冬这样,韩雪也是狠狠的惊了一下,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闹了半天是他不爽袁磊的话里嘲讽她同时伺候几个男人?!   “呸!该!”韩雪不屑的对地上的袁磊吐了口唾沫,袁磊惊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挨揍。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可惜,老天爷并没有给他喊冤的时间,就见到一名黑衣飘散的女子跟一个风神俊逸的男人并肩走了进来。   啪!啪!啪!   女子一边走一边鼓掌,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阿磊,真没想到你有一天也会因为女人挨打,还被勾引的女人吐口水,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妹子,我喜欢你。”   韩雪冷着一张脸,连眼睛都没有抬,只是异常平静的剥着手里的葡萄。   “如果你没控制着我家阿哥,说不定我会喜欢你,不过现在……”   “哈!果然快言快语,爱憎分明,我喜欢!”   女人的眉眼掠过韩雪跟寒冬,当她看到寒冬的时候不由得一怔,他怎么会那么像……   不过,袁磊却不会给她多打量的机会,被廖盈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胸前的灰尘,冷脸看那女人,“冬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女人不屑的瞥瞥眼睛,“阿磊,亏得你还记得我们姓冬,我还以为你去过一次源星,连我们是魔君血裔的事都忘了。当然,你来做什么,我自然也是来做什么的咯。”   韩雪再往寒冬嘴里塞了颗葡萄,然后用手帕细致小心的擦着手指,冷笑,“可以,解除对祈乾的控制,我带你一起去遗迹,至于能不能得到魔君传承,你们各凭本事!”   ……   ☆、363.第363章 彪悍的女王大人   冬鸢根本没想到韩雪竟然这么好说话,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转念想到自己之前探听到的消息……   冬鸢轻轻的摇头,“小妹妹,别以为姐姐不知道,上次遗迹开启的时候确实是阿磊强迫你去的,不过最后的好处却是让你给得到了,阿磊不过是分到一点皮毛而已。”   听她这么说,韩雪没接她的话,反倒是转头望向袁磊,“你的人里出了叛徒?之前走那几个?!”   “嗯,追杀的太晚,不小心漏了一个,让他有机会回魔界投奔了冬鸢,连源星那条通道都被他给暴露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袁磊明显有些懊恼,而韩雪只是平静的点头,仿佛早已经猜到一样。   韩雪之所以没有怀疑到袁磊身边那些魔卫身上,正是因为冬鸢的那句话‘好处你给得到了’,而不是‘你们’得到了。   说明告诉她消息的人根本没有亲眼见到最后保险箱开启的那一刻。   而唯一的可能,就是之前离开的,贪生怕死的几个魔师!   这么说……她现在压根不知道寒冬的事情?!   韩雪冷冷的一笑,继续你侬我侬的往寒冬嘴里塞葡萄,连正眼都没给冬鸢半个。   塞到最后,连寒冬都有些忍不下去了,捏着韩雪的手腕‘温柔’的道:“亲爱的,剥葡萄太辛苦了,我剥给你吃。”   妩媚的对着寒冬翻个白眼,韩雪相信寒冬现在肯定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哪怕现在祈乾就在旁边,可对方明显已经不认识他们,那就千万不要先开口对他说话,还有就是……   不管听到什么事、有什么疑问,一定要,保持安静!   直等到冬鸢快要耐心耗尽,韩雪才悠悠的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帮我得到遗迹!”   冬鸢的眼神锐利渴盼,还带着点沾沾自喜的味道,觉得自己恰好掐中了韩雪的软肋,传承遗迹已经唾手可得。   这样的表现让韩雪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继续转头瞪着袁磊,“我说袁磊,那几个少魔君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没脑子,在魔界长时间称王称霸都憋蠢了吧?”   噗!   到嘴的热茶被袁磊一口全喷了出来,总觉得韩雪这话有点‘诛连九族’‘指桑骂槐’的味道呢?!   旁边的冬鸢被骂的也变了脸色,“你好大的胆子!你说谁没脑子呢?你说谁没脑子呢!”   “谁有反应就说谁呗,我又没对你指名道姓,你被踩了尾巴一样的是想干嘛呢?!”   韩雪晾晾的玩弄着指甲,“以为随便抓个跟我有点而关系的人就能换个魔君传承?你连起码公平交易的概念都没有吗?”   不等冬鸢开口,韩雪继续一句话顶了回去,“冬鸢,我就很好奇,我现在要是把袁磊抓起来吊打,你会不会为了袁磊而放弃去获得遗迹呢?”   “……”躺着也中枪的袁磊表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想了想,干脆拽过桌上的另一盘葡萄塞进廖盈手里,眼睛里的意味相当的明显——剥给我吃!   廖盈明显有些受宠若惊,可又看到已经换到寒冬手里的葡萄盘,心里也不禁有些黯然。   少主这终究只是嫉妒了吧?就算随便换个侍女在这儿,恐怕结果也是一样的呢!   看着廖盈骤然暗下去的眸子,袁磊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女人的脑筋回路难道全都这么怪?自己好不容易想试试接受她,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这边一男一女僵持着,那边冬鸢已经快被韩雪不紧不慢的嘲讽刺激的快要爆炸了!   “韩雪!你、你……你就不怕你男人生气吗?祈乾毕竟还在我手里,魔魅功也只有我能解除!”   “生气?魔魅功?”   韩雪张嘴咽下寒冬递来的葡萄,柔柔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而后眼神变冷,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到冬鸢身边。   “你,你要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骤然站起来的韩雪带给冬鸢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这种恐慌的感觉,她也只在当初遇到魔族几位有限的长老的时候才感受过。   韩雪平静的抬眸,身体里的力量沿着神魔诀的路线轰的一声炸开,庞大的气势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感受到心惊肉跳的感觉。   尤其是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冬鸢,更是狠狠的倒退几大步,一双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韩雪。   此时的韩雪仿佛高高在上的魔族女王,血脉中的波动让袁磊和廖盈都不由得颤抖战栗,哪怕是少魔君的第一高手冬鸢也不例外。   这是上位王族血脉的绝对压制,不管任何级别的魔族,在遇到正统王族血脉时都会毫无反抗之力!   连自认极为了解韩雪的袁磊都没有想过,韩雪竟然能模拟出王族血脉的压制来。   她冷笑着一步步靠近冬鸢,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冬鸢,你现在还觉得,凭我的能力破不了你小小的魔魅功吗?”   “我、我……”   松开捏着冬鸢下巴的手,韩雪一指点在她胸口的某处穴位上,冬鸢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体里所有的魔力尽数被封印的彻底。   袁磊让韩雪配合做戏的本意,也只是让韩雪趁势把冬鸢带到遗迹去获得传承。   韩雪的话其实早已经暗示的明白,等到魔君真正觉醒的时候,所有的血脉和传承都会回归,他们谁获得什么遗迹都不重要。   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韩雪却并不这么认为,暗地里使坏引诱并不是她的一贯作风。   韩雪只不过是想用遗迹的说法把冬鸢引出来,擒住她,然后……把冬鸢交给祈乾处理!   获得地下宫殿的赠予的韩雪,有这样的底气和能力。   可惜,所有人现在都还不知道而已……   随手丢下瘫软的冬鸢,韩雪抬手一阵掌风劈在祈乾身上,就见到一缕黑气从他的脑子里缓缓的飘出来,似乎在不停的挣扎着,最终还是不甘的落在韩雪的掌心里。   韩雪随手把黑气凝成一枚小球往袁磊那边一扔,“喂,在你体内净化干净了再给廖盈服下去。”   “……”我还以为这是你给我的呢!   对于韩雪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袁磊实在是已经无力吐槽,再想想廖盈平白跟了他这么些年,他似乎都没送过什么……   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女人!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目光呆滞的祈乾已经重新恢复清明。   当他看到寒冬,还有软绵绵的靠坐在地上的冬鸢,不由得大吃一惊,“小鸢,小鸢你怎么了?!冬弟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对小鸢做了什么?!”   白眼狼!韩雪心里暗骂,干脆重新坐回座位装死。   刚才韩雪突然动用那么庞大的力量,甚至连血脉深处的能力都激发出来,到现在小腹还隐隐作痛,她才懒得理这个遇到美色就屁事都搞不清楚的笨蛋!   看祈乾这样,寒冬明显也有些无奈,“阿兄,要不是我们,你就被冬鸢变成傀儡了,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傀儡?我不明白这些东西,我只知道小鸢是我的女人!”   祈乾用力的摇头,伸手就去扶冬鸢的身子,“小鸢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伤害我?算了算了,我这就带她去找大夫,小鸢的好你们谁都不懂!”   祈乾这副恋爱小男生的模样真的让韩雪有那么点儿想吐,干脆拦住寒冬的身子,示意所有人让他们离开。   看着祈乾一脚深一脚浅的背着冬鸢离开,韩雪的目光变的很沉、很沉……   突然,她转头看着寒冬,“喂,你这阿兄在皇宫里不会连个妃子或者侍寝宫女都没有吧?”   韩雪的话直接把寒冬问红了脸,哪有女人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的?!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姑父和姑母离开以后,阿兄一方面是忙于政事,一方面也真是没有看得上眼的姑娘,所以……”   韩雪端起茶杯无语的摇摇头,“啧啧!他估计快三十了吧?竟然还是在室男?刚刚情窦初开?!没准他那方面有毛病也说不定,我记得袁磊似乎很早就跟廖盈……咳咳咳咳!”   “……”“……”   再次躺枪的袁磊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廖盈则是赤红着一张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是不是每个要当妈跟当了妈的女人都会这么奔放?!廖盈真的不知道……   寒冬同样也是一阵无语,手不轻不重的在韩雪脑门上弹了一下,作为她乱说话的惩罚。   过了好久,他才问道:“阿兄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样?”   韩雪鄙视的白了他一眼,“把他找回来重新当皇帝?且不说澜儿跟雨痕怎么办,就说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还有心情去做什么好皇帝吗?难不成他有本事把人家少魔君娶回家当皇后?别逗了你!”   “……”好吧,他同意韩雪的看法,只是仍然觉得祈乾现在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倒是袁磊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小雪,你不是封了冬鸢的魔根?那她现在跟普通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分别,说不定他们两个还真能……”   “少来!想我认可她?行啊,先带个小侄子回来给我看看再说。”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   ☆、364.第364章 我不是雪诺,我是……   突然,韩雪想到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糟糕,她是少魔君,怎么可能没有属下跟着?祈乾这么背着她出去……”   寒冬没说话,袁磊则是有些同情的看着她,“韩雪,我发现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真的是越来越傻了,要是等你把这事想起来的话,你家那位的阿兄早就又落回冬鸢手上了!”   韩雪目光突的一亮,“你做了什么?”   “我可没做什么。”   袁磊无所谓的笑笑,用下巴指了指仍旧一脸平静的寒冬,“你没发现一直守着他那四个天灵都不在?那男人背着冬鸢走的时候,估计他就打了什么手势吧。”   韩雪赧然的发现,寒冬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却一直甘心在背后默默的为她弥补着一切的缺漏。   只不过,自己始终习惯于这一点,很少真正小鸟依人的依靠着他。   韩雪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唱给他的那首歌:如果你对天空向往,渴望一双翅膀,放手让你飞翔。   寒冬包容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独断和逞强,应该也只是为了让她能在这片广袤的天空之下自由的飞翔吧?   那么,那件事情的真相,她到底应不应该现在就跟寒冬分享?   韩雪的眼睛里泛着几分为难,事情牵扯的实在太多太大,贸然把一切揭露出来,她不知道,会不会对寒冬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可是……   心里的角落似乎有两个小人在不断的嘶吼:‘相信他!’   韩雪幽幽的叹息着,“袁磊,你跟廖盈先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清晨我们再一起上路。”   “……好。”   ……   韩雪半句话也没多说,一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把寒冬扯回寝殿。   寒冬自然感觉的出来韩雪此刻的心情极其的糟糕,可这糟糕里似乎又带着浓浓的惴惴不安,还有纠结和犹豫。   是为了那件暂时不能告诉他的事情吗?寒冬不知道,所以也不多问,只等着韩雪做出最后的决定。   不管她想怎么样,他都愿意选择支持她!   寝殿里。   韩雪不停的原地踩着圈子,心乱如麻的一圈又一圈的走着,终于,“寒冬,把冬离叫醒,有件事我需要同时告诉你们两个人,但是……记得,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爱你!”   寒冬一怔,认真的看着韩雪纠结中带着坚定的眸子,灿然一笑,“好!”   韩雪的信任和爱情,才是他最大的渴盼和幸福,其他的,并不重要……   没过多久,寒冬黑色的眼睛里重新透出幽蓝色的光彩,看着这样的眸子,韩雪心里再次浮现出一丝纠结的挣扎。   “你找我。”   冬离的声音很稳,平平静静的陈述着本应该是问句的话语,没有半分犹豫。   韩雪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想了想,她问:“……那个,神魔诀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听韩雪提起神魔诀,冬离的眼底同样闪过一抹幽暗之色,只是这颜色变幻的太快,韩雪并没有注意到,“没有,神魔融合很难,至于神魔共生,可以说根本就做不到。”   面对这样的答案,韩雪几乎没有任何的惊愕或者难过。   一切的结局,早在地下宫殿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她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侥幸的心理?!   这孩子,终究还是留不住……   韩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一些,镇定一些。   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仍然带着浓浓的颤音,“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告诉您,寒冬,他并不是你的灵魂转世,这只是一场误会!”   当韩雪这句话说完,整个寝殿里瞬间一片死寂。   韩雪深深的垂着头,不敢去看冬离的表情,这还仅仅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全部真相告诉他。   没过多久,冬离终于冷静的开口,“我早就猜到了,不然,我的记忆碎片不会始终无法跟他融合。”   “你知道?!”韩雪骤然抬头,正对上他眸子里的深沉和伤感,甚至还有浓浓的爱意和恨意。   不、不可以!这误会竟然更大了!   韩雪用力的咬了咬牙,“可是,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是雪诺的灵魂转世,我、我……”   韩雪这句话终于让冬离变了脸色,他一把狠狠捏住韩雪的肩膀,剧烈的疼痛险些让韩雪疼昏过去。   “雪诺!”冬离的声音似乎带着浓浓的愤恨和嘶吼,“我知道这一世的你爱他,上一世是我对不起你,我甚至不介意跟这个男人共存,看着你为这个男人生孩子,只要能守在你身边就好,可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谎言来骗我!”   “我没骗你!我不是雪诺,我是……”   声音戛然而止,挣脱开冬离的束缚,韩雪的身子软绵绵的滑落在地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韩雪始终重复着‘我是’两个字,却一直不肯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冬离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终于,韩雪还是苦涩的一叹,“我,不是雪诺,我是你的女儿……爹爹……”   爹爹?!   两个字炸的冬离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重重的倒退两步,咣的一声撞在桌子上仍然不知不觉。   甚至,连被困在身体里的寒冬都是狠狠的一惊,简直不敢去相信自己的耳朵!   韩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冬离的女儿?!   韩雪幽幽的叹着,“本来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前些日子恰好得到娘亲留下的最后一缕记忆碎片,所以才会知道自己和寒冬灵魂的来历,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你娘是……”冬离颤抖着声音,虽然心里早已经有过某些猜测,可现实却明显对不上号。   “雪诺,小神后雪诺,曾经用生命来爱你的那个女人。”   “不可能!”冬离突然陷入暴怒的状态,“雪诺,你何必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骗我!”   “没错,你是有过我的孩子吧?神魔诀也是为了孩子所创?可那也是七万年前的事,神魔诀未成,六千年前你的身体分明没有任何的异样!不然我也不会……”强行拥有你。   韩雪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前世’的爹爹。   垂着眸子,她轻轻的一叹,“娘亲在六千年前被你俘虏的时候,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应该有数,我,就是那时候……”   干巴巴的解释着,韩雪觉得如果现在有个地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虽然有时候开玩笑会说什么‘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可现在真被自己灵魂概念上的爹爹误认成爱人,甚至爹爹还占据着自己男人一小部分的身体……   这简直已经不是尴尬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地步!   韩雪突然有点儿庆幸,庆幸以前有跟他商量好,他没彻底霸占寒冬的身体,而是以灵魂的形式寄居。   另外……   咳咳咳,自己当初跟寒冬那个的时候他没有偷看!   冬离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说什么,尽管心里有无数种不愿意相信,可韩雪信誓旦旦的表情还有说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在表明着她所说的事情的真是。   可雪诺呢?!   “那雪诺的灵魂呢?为什么雪诺没有转生?三界中我都没有感受到另外一股雪诺的气息!”   “不知道,恐怕只有姨母才知道娘亲灵魂的真正下落。”韩雪叹了一口气。   “姨母?雪傲?!”   韩雪平静的点点头,“没错,不过她现在也转世在玄界,闺名……韩倾城……”   一个个真相如同连续不断的炸弹,将冬离和寒冬炸的不知所措!   韩倾城,果然就是雪傲,这样一来一连串的疑惑全都可以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可是,他们还是很难相信这个现实。   雪傲竟然会下嫁给一个玄界的普通男子?!难道她也疯了吗?!   狠狠的闭上眼睛,冬离尽力让自己的神智保持最后一线清明,他现在不过是用记忆碎片凝聚而成的临时灵魂,根本经不起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丫头,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详细告诉我?”   “详细?从何说起?”   韩雪的脸上全都是苦笑,想了很久很久,才把记忆碎片里的东西整理好讲了出来。   ……   当年。   雪诺被雪傲救回神族以后,就像是一个失了魂魄的玩偶,整天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甚至不吃不喝,不管雪傲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雪诺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这时候,她在无意中发现,自己竟然再次有了身孕。   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折磨,孩子依然还活着。   可是,雪诺心里非常清楚,神魔诀的研究失败了,就算她再坚持一次,孩子同样没有办法存活下来。   最后分娩的那一刻,孩子体内骤然爆发的那一股根本不能融合的神魔之力,会将他撕裂的连灵魂碎片都不会剩下分毫!   还有,冬离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彻底伤了雪诺的心。   ……   ☆、365.第365章 混沌,寒冬的来历   整个寝殿里只剩下韩雪平淡的叙述声,冬离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忘记。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当年的雪诺到底经历着怎样的震撼和打击,再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   韩雪幽幽的叹着,“后来,姨娘也知道了我的存在,曾经劝过娘亲尽快放弃我,可娘亲始终犹豫不决,她说,她恨你,但我始终是她的血脉。”   “她恨我……她恨我……”   冬离喃喃的倒退一大步,有些无法承受这种赤裸裸的真实,可真实就是真实,他同样无力改变。   摇摇头,韩雪也有些不忍,“那个……剩下的故事你其他遗迹那部分的记忆里都有,要不然我就先不说了吧?”   韩雪嘴唇嗫嚅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办法第二次把那个‘爹’字叫出口。   她有爹爹,地球上有,玄界也有,现在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一时间韩雪仍然有些无法接受。   而且,剩下的那些事都是有关于天地巨变的事情,韩雪真的不想现在就把这一切都揭开,那实在太过残忍,她真的不想!   冬离似乎也看出韩雪的纠结,而且还是为了寒冬而纠结。   从情敌变女婿,冬离对寒冬的印象仍然没有好上多少,但对于韩雪却已经渐渐变成身为人父的疼宠,“丫头,说吧,早晚都要面对的情况,逃避又有什么意义呢?”   晚一天,就可以多当一天的鸵鸟不是吗?   韩雪苦笑,不过也知道冬离的话是对的,起码寒冬应该并不希望自己隐瞒这些事情。   仰天一叹,她终于再次说道。   ……   六千年前,神族与魔族之间的大战终于引起了天地间能量的巨大波动。   血云腾空而起,天边隐隐出现一条血色的裂痕,日月星辰都被染上一层浓浓的绯红,仿佛无尽的鲜血流淌。   雪诺身为神族神后,当然知道神族典籍中关于‘天地巨变空间碎裂’的传言。   一旦裂隙扩大,无数年前大能者合力在异空间外围布下的防御护罩就会彻底碎裂。   到时候,生灵涂炭!   然而,有一件事情却是连雪傲都不知道的。   幼年的雪诺特别贪玩,曾经跟着水晟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冒险,其中甚至包括神界也十分忌讳危险的禁地。   同样是在那里,雪诺见过一卷看起来能量波动非常可怕的卷轴,等雪诺把意识探进去查看过一番之后才知道,这竟然是一道关于天地巨变的预言卷轴。   天血痕,地断纹,神魔陨,众生安。   天之血痕已经出现,雪诺不知道地断纹究竟是什么,又需要多长时间才会出现。   可是,‘神魔陨’三个字却给了她深深的刺激!   神,神后;魔,魔君;陨,陨落……   用神和魔的至高血脉去弥补天地的裂痕,是不是就可以保证天下苍生的安定和平安?!   雪诺不敢肯定,却已经打定主意一试。   于是,雪诺瞒着雪傲偷偷溜出神界大阵,给冬离递去一封战贴,约他在天外空间进行两个人的决战。   而冬离呢?对于雪诺满心愧疚,他只是想着先让她出出气,再把雪诺重新带回自己的身边。   一场大战,雪诺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又怀有身孕,不到上百回合就已经败在冬离手里。   那一刻,她竟然毫不犹豫的用神器级别的匕首刺穿自己的胸膛和心脏,神后的心血尽数喷入天之血痕里,血痕骤然回笼近半。   雪诺神体被破,重伤垂死,冬离也终于从她嘴里得知那卷预言,于是……   “雪诺,如果有来生,请你再爱我一次。”   “冬离,对不起……”   谁也不知道,这对看似已成死敌的魔君神后,在天外大战的最后竟然只是静静的相拥在一起,等待着最后的心血流光,面对最终陨落死亡的结局。   就在两人生命的最后一刻,雪傲终于收到消息赶来。   与此同时,天之血痕中竟然迸发出两道奇异的光芒,正正的落在雪诺和冬离的面前。   雪诺面前的是一枚鸿蒙源珠,当雪诺看到它的时候,本来已经无神的眼睛也不由得一亮!   生命源珠没有足够的能量保住她的那个孩子,可天地初始的至宝鸿蒙源珠却可以保护自己腹中孩子的灵魂不灭,甚至可以帮助她逐渐融合排斥的神魔能量。   于是,雪诺用身体里最后的一点力量护住自己的孩子,将她整个身体都送进鸿蒙源珠里进行封印和调养,就此,撒手人寰。   冬离并不知道雪诺那些鸿蒙源珠做了什么,只是看到她格外郑重的将珠子送到雪傲的手里。   雪诺已死,冬离不甘的抓起自己身前的物事,这才发现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混沌之灵。   混沌之灵,同样是鸿蒙初开的宝物,有牵引轮回的作用。   所以,冬离将自己和雪诺的灵魂烙印篆刻在混沌之灵上,而后,抱着雪诺咽下最后一口气。   ……   叹息的看着冬离,或者说是寒冬,韩雪此刻除了叹气真的不知道还应该有什么反应,“混沌之灵本就是天地灵物,被送入轮回通道以后自然产生了自己的灵魂,也就是寒冬,可他还带着你们的灵魂烙印,所以……”   所以才会产生这么多牵扯不断的磕磕绊绊和恩恩怨怨。   听韩雪说到这儿,冬离和寒冬都已经彻底傻眼,这其中的曲折让两人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倒是韩雪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其实,您……的灵魂也已经转世,并且拥有着真正的天生魔体,前些日子又有一次机缘进入轮回路,我把从袁磊那里得来的魔君血脉一并打进他体内。”   韩雪顿了一下,还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那个,您、您能不能去重新融合您真正的身体,就别……”别待在我男人身上了?   话没说透,可冬离的脸已经黑的彻底。   可想到韩雪现在的身份,再加上对他们母女的歉意,他还是强忍着郁闷低哼,“谁?”   “祈乾的哥哥,祈烈。”   “谁?”   寒冬自然是不知道祈烈的存在,所以冬离肯定也不知道。   韩雪只是摇头,“待会儿我带你去地下宫殿你就知道了,哼,她还说什么是给祈烈的机缘,分明就是给你的!”   冬离听的一头雾水,不过脾气却是出奇的好,一睡就是六千年,他现在竟然得知自己已经身为人父,女儿都已经这么大,冬离仍然有些如坠梦中。   把他们的事情暂时算是解释完,可是……   到底要不要把那件事情一起告诉寒冬?   韩雪真的很纠结,她不知道寒冬面对那件事情会怎么选择,还有,她自己会怎么选择。   “那个……能让寒冬回来吗?我、我还有话想跟他说。”   冬离没回答,只是深深的再看了韩雪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看着寒冬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韩雪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滴眼泪啪的掉落在地上,“寒冬,其实,有件事情我还没跟你说,但是,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好。”   “混沌之灵,其实,”韩雪的声音涩的让寒冬都有些心疼,“其实……也是维持天地平衡的关键所在,只是当时你刚刚成型,根本没办法融入天之血痕里,所以……所以……”   韩雪突然上前紧紧的抱着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还存在,也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她说出真相的勇气。   在寒冬的怀里颤抖着,韩雪终于还是闭着眼睛把真相吼出来,“当年的天地巨变只是压制,不是消除,天地还会再次崩溃,而最后能弥补一切的就只有你。”   “寒冬,求你,别丢下我。”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丢下我,就算是真的要死,求你带我一起走。”   “没有你的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这时的韩雪就像个无助的孩子,扑倒在寒冬的怀里尽情的放声大哭!   寒冬没说话,脸上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心疼的抚摸着韩雪的头发,用宽阔的怀抱去给予她最后一丝温暖。   “好,我答应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要走,我们一起走。”   “真的?!”   “真的!”   轻轻吻着她红肿的眼,寒冬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温柔的体谅,“这几天你心里压着的就是这件事吧?傻丫头,我答应过你,永远陪在你身边,你还担心什么呢?”   韩雪忽然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寒冬,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发誓,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   不是韩雪太过依赖,而是她已经受够了漂泊。   她的心在寒冬这里,家在寒冬这里,命,也一样……   寒冬平静的笑笑,重新把她拥入怀里,“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的心、你的愿,你的泪,雪儿,我不会骗你。”   其实,早在之前韩雪跟袁磊对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过一定的猜测。   天地巨变,加上韩雪刻意的瞒着他,还有她之前的那一天的哭泣。   如果命运注定要成为一场鲜血的献祭,那起码,他会抓紧现在所有的时间,给予韩雪最后一段时间的……幸福!   ……   ☆、366.第366章 麻烦都来了   当天夜里,韩雪就亲自把冬离的灵魂送入地下宫殿,其中甚至还包括寒冬之前获得的那三份魔君传承的魔力。   作为天生地养的混沌之灵,寒冬本身就具有专属于自己的修炼能力,只不过一直被魔君烙印掩盖而已。   看着重新封闭的地下宫殿,不知怎的,韩雪竟然有种淡淡的失落的感觉。   虽然只认识祈烈很短的一段时间,可他的那些经历仍然让韩雪感觉遗憾和心疼,现在不但没有帮他找到新的人生,还要让他重新成为冬离的一部分……   “别想太多,现在的冬离不过是当年的灵魂碎片,真正的魔君灵魂还是祈烈,不是吗?”   寒冬的话仿佛在无尽的黑暗里为韩雪打开了一扇满是阳光的天窗,让她原本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美妙起来。   对啊,祈烈才是真正冬离的灵魂,就算是觉醒,也不过就是相当于恢复前世记忆而已!   不过……   从朋友变成爹?!不管,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是各算各的好了!   韩雪在心里努力的这么告诉着自己,至于等真的再见到冬离的时候怎么样……咳咳咳,到时候再说吧!   送走冬离,韩雪跟寒冬两个人终于再次度过一个宁静的夜晚,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仿佛都打扰不到他们,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雪儿,这个孩子,你真的要试着生下来吗?”抚摸着韩雪六个月的肚子,寒冬心里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韩雪这些日子已经渐渐没有了嗜睡的毛病,可体力却越来越差,整个人也显得越来越憔悴。   寒冬知道,韩雪自己当然也知道,“没什么,我知道这个孩子我注定是保不住的,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娘当年一样,让这个孩子足月成型,然后连同我一半的修为封印在鸿蒙源珠里,等神魔之力融合之后再重新送入轮回。”   “然后又是六千年?我真的很怀疑咱们能不能活到孩子转世的那天。”寒冬苦笑的抱着他。   听寒冬这么说,韩雪一时间也陷入沉默的状态,良久,才道:“还有白墨师傅在呢,有他帮忙守着宝宝,宝宝一定会没事的。”   “对了,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早就感应到了,是男孩儿,寒天,寒天宝贝……”   寒冬把头贴在韩雪肚子上,静静的感受着孩子的心跳声,初为人父的喜悦怎样也还是掩盖不住。   就这样,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清晨。   “不去了?为什么?”袁磊简直不知道韩雪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线,昨天明明还劝说他一起跟着去开启遗迹,今天突然又来通知说不去了,女人就算再善变总也得有个程度吧?   韩雪可不管袁磊在想什么,坐在餐桌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早餐,寒冬还在旁边认真的挑掉鱼刺,才把完整的鱼肉放进韩雪的盘子里。   当年韩倾城怀着依娜的时候,呼吉太子就是这样在旁边耐心的照顾着,只因为她一句‘孕妇应该多吃鱼,孩子将来聪明’,整个西羌的名贵鱼种就遭了殃。   现在轮到韩雪有了身孕,寒冬更是恨不得把天下间最好的全都给她,哪还有闲心去管旁边这只嗡嗡的苍蝇?   韩雪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鱼肉,动作优雅的让袁磊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一顿,“麻烦都快来了,哪还有闲工夫去来遗迹?”   “麻烦?什么意思?冬鸢?”   袁磊还以为是韩雪对冬鸢的事心有余悸,可转念想想,似乎冬鸢应该更怕她才对吧?   这时候,身穿劲装的水晟和火朔同时走了进来,“主子、夫人,人都已经到齐了,现在正在偏殿等候。”   “这么快?”   韩雪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一下,才指着旁边空着的几个座位笑道:“先不用管他们,晾一会儿再说,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来吃点儿东西吧,昨天辛苦你们了。”   按理来说,已经开动的早餐并不适合再次邀请别人一起食用,不过寒冬特意让宫廷的御厨做了满满的一大桌,绝大部分菜品都是没有被动过的,韩雪这么做倒也不全是羞辱两个人。   火朔和水晟也知道韩雪是一番好意,看寒冬并不介意,自是不见外的在桌子末位坐了下来。   昨天追踪冬鸢和祈乾着实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再加上调查发现的那件事又是整整一夜,他们还真的饿了。   眼前的情景看傻了旁边的袁磊跟廖盈,他们根本就不明白韩雪这又是要演的哪出戏码。   韩雪悠然一笑,“昨天水晟他们查到,冬鸢那女人的手下把源星通道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我就估计你们那几位少魔君肯定在魔界里坐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就全来了。”   噗!   袁磊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全来了?冬昊,冬牧,冬苒?他们三个全都来了?”   水晟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不止,连冬鸢也来了,不知道那女人到底给祈乾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直接又把她抱了回来。”   “……”   好吧,魔族五位少君竟然都齐了,韩雪已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请司空老头子出面来转转。   恐怕除了当年神魔之战以外,还没有哪个时候能让魔族高层这么齐刷刷的聚集在玄界里吧?不过……   韩雪转头看看袁磊,“我说,既然你当初掌控了通道,干嘛不把魔族大军一起弄来?现在玄界还没有神族能跟你们抗衡吧?”   “魔族大君?你想什么呐!”袁磊不禁笑骂道,“每个魔君血脉一个月之内只能带不超过五十名魔族通过通道一次,而且能力跟等级都不能超过五阶以上,当初你神月峰上干掉那批可是我积攒好久的力量。”   袁磊的话不禁让寒冬脸色一沉,紧握的拳头差一点儿就招呼到袁磊脸上。   要不是他们魔族潜伏在神月峰上,韩雪怎么可能会被魔血侵蚀的几乎性命不保?!   倒是韩雪的神色始终保持着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挑选着桌子上一些对孩子有益的食物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太过记仇无非是在惩罚自己,真的很没意思。   于是,一桌大男人加上廖盈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韩雪在那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东西,那食量几乎要把袁磊看吐了出来!   “韩、韩雪,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吧?吃这么多受得了吗你?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我吃多吃少关你屁事?一人吃两人补不知道啊!你要真闲的慌去跟你那四个兄弟姐妹沟通感情去,冬磊!”   袁磊被韩雪噎的差点儿背过气去,倒是廖盈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少主,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然真有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猪!继续吃吧你!”袁磊猛一甩袖子,夺门而去,而廖盈对韩雪眨眨眼睛,同样飞快的跟了上去。   火朔他们四个人可不会像袁磊那么没眼力见,赶紧起身告辞,只留下韩雪跟寒冬两个人。   看所有人都已经离开,韩雪终于放下了筷子。   其实,刚才那些食物她只是吸收了其中最精华和营养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些渣滓直接用神力搅碎成普通能量的形态排了出去。   饶是如此,一直咀嚼的感觉也真是让韩雪有些醉了!   而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再次跟寒冬单独谈谈。   这一次,韩雪没有再盲目的独自做什么决定,而是认真的看着寒冬的眼睛,“寒冬,你觉得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是带着他们一起去开启遗迹,随便谁得了传承,最后再让他吸收,还是干脆拖到‘他’融合完毕清醒过来?”   对于韩雪的信任,寒冬心里很开心,但这种事情他却不敢真得轻易去下什么结论。   想了想,他才分析道:“谁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融合完毕,要是单纯的拖时间,恐怕反而会惹出什么麻烦来。要是带他们去遗迹的话,我最担心的倒是你的身体,不知道姑母又会设下什么机关幻阵,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下去。”   韩雪同样点点头,寒冬的为难也正是她的纠结之处。   如果是以前没有身孕的时候,韩雪绝对不会介意跟这些人好好的玩上一场,说不定还能有什么乐子可看。   可是,现在她肚子里怀着她跟寒冬的骨血,这样的情况让她不可能去拿孩子的安危开玩笑。   沉默良久,终于,寒冬还是做出了决定,“我带他们去遗迹转转,路上尽量拖延时间,你守着冬离,一旦他清醒过来立刻让他赶到遗迹来。”   “不行!”韩雪几乎失声尖叫,“寒冬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不管什么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可你现在……”   “我不管现在不现在,就按你说的,我们一起带他们去遗迹,路上我这个孕妇要求长时间休息,水晟他们负责守着‘他’,融合以后就让‘他’立刻来帮我们!”   看着韩雪恶狠狠的坚定眼神,寒冬无奈的笑笑,“……好,都听你的。”   ☆、367.第367章 贱骨头的少魔君们   至此,韩雪跟寒冬终于算是把未来的计划商定完毕,可他们谁都没忙着去侧殿招呼那几个讨厌鬼,反倒是亲亲我我的玩起了你喂我、我喂你的游戏。   当然,喂的绝对不会是桌上那些饭菜,而是宫廷御厨们特意准备好的消食甜品羹。   他们小两口在这儿过的倒是开心愉快,可是等苦了在偏殿里充作陪客的袁磊、廖盈还有水晟他们四个人。   来的这四位少魔君,在魔界里哪个都不是善茬,同样都是在各个种族势力的支持下雄霸一方的主儿。   袁磊本身也拥有自己的一片领地和支持种族,可惜当年被冬鸢陷害误入源星之后,他的领地和权势自然而然被有所准备的冬鸢全盘接收。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韩雪惩治冬鸢的时候,如此快意和幸灾乐祸的原因所在。   可是,袁磊还是非常无奈的发现,原本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冬牧和冬苒如今明显更为偏向冬昊和冬鸢,彻底将他孤立起来。   不过……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到魔君冬离重新回归魔界的那一天,他们四个人的血脉之力都会被魔君彻底吞噬。   唯有他拥有韩雪送的天魔玄晶,可以趁这段时间将身体里全部的魔君血脉转化成为属于自己的纯净魔力。   到时候,他们几个人,连仰望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可惜,其他四个人根本不知道袁磊心里的鄙视甚至是怜悯,仍然在那边不知死活的对着他冷嘲热讽。   “哎呦,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的冬磊弟弟吗?怎么现在都沦落到去给玄界的蝼蚁小丫头当了跑腿的狗腿子?!”   说这话的男人一脸的邪魅放肆,正是向来跟袁磊不对盘的冬昊,“冬磊弟弟,要是真混不下去了也别这么自甘堕落啊,了不起来哥哥的领地,总有一口饭给你吃的。”   斜靠在软椅上的冬鸢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冷笑从来就没断过。   周围的人都以为她也在嘲笑冬磊的自甘堕落,这里面只有袁磊跟廖盈两个人知道,冬鸢昨天着实是被韩雪吓的不轻。   伸手按住准备张嘴还击的廖盈,袁磊的表情异常的平静镇定,仿佛冬昊讽刺辱骂的并不是他一样。   而廖盈也同样从袁磊的目光里读到一句话:跳梁小丑而已,不足为虑!   见袁磊连还嘴都不敢,冬昊脸上讽刺的笑意更盛。   他暗中对冬苒使了个眼色,冬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不露痕迹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凝聚到袁磊身上。   “冬磊哥哥,听说近来你替咱们魔界寻回不少魔君遗失的魔器?这可是大功劳呢,小妹刚刚还跟几位哥哥姐姐说,要一起联名替你向元老们请功呢!”   冬苒说话有些嗲气,可如果谁真的把她当成那种好糊弄的小丫头片子,绝对会死的惨不忍睹。   美女蛇。   这才是冬苒在魔界真正的外号。   袁磊平静的笑笑,压根没吭声,旁边的廖盈实在有些忍不住,甩开袁磊的手站了起来,“身份地位高的人廖盈见得多了,可身份足够尊贵却这么不要脸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冬苒一听就炸了毛,“小贱人你说谁不要脸皮呢!”   “哪个小贱人厚颜无耻的打算强取-豪夺抢我家少主的东西,我说的就是谁!”   “你、你,大胆!”   冬苒这些年在魔界横行无忌,什么时候遇到过敢跟她呛声还不能动手的家伙,一时间不由得有些词穷。   于是,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袁磊,“冬磊,你就是这么教育下人的?区区一个侍候的雏魔竟然敢顶撞我?我要你现在立刻就杀了她给我赔罪!”   要不是少魔君之间的约定束缚着,冬苒都有亲手活活打死廖盈的冲动。   没想到,袁磊竟然一把把廖盈扯进怀里,挑着眉梢冷笑,“冬苒,凡事别做的太过分,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我的女人怎么管教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你的女人?!”“你的女人?!”   屋子里的四位少魔君,包括冬鸢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廖盈更是僵着身子坐在袁磊怀里,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刚才说的是……我是他的女人?!   抬手擦掉廖盈的眼泪,袁磊的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哪怕他现在心里仍然挂念着韩雪,哪怕他对于廖盈只有习惯而没有什么激烈的爱情,但作为唯一一个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袁磊也不会允许他们把她轻易欺负了去。   眼看着局面僵在这里,唯有冬牧始终记得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可不是为了羞辱袁磊或者抢上几件魔器回去,而是为了得到完整的魔君传承和魔库的宝藏!   “够了!你们之间的矛盾等我们回魔界再解决!冬磊,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妨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样才肯带我们去开启魔君遗迹。”   “这个……”   袁磊心里早已经想好一套计划,先拿乔吊住他们的胃口,然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他们,等破解遗迹的时候顺便坑他们一把,最后害得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计划还没实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不用问他,怎么样都不可能!”   “谁?!”冬牧一牧,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大门看去。   韩雪在寒冬的陪伴下翩然的走进来,哪怕她还挺着个肚子,可所有人的目光仍旧全都集中在她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上。   褪去几分青涩,多出些许妩媚和成熟,犹如盛放在凡尘的绝世仙葩,高贵夺目到令人不敢直视。   见到韩雪出现,冬鸢的瞳孔猛的一缩,周身的气息变得有几分不稳。   而冬苒见到韩雪那张美的不似人间的脸的时候,嫉妒的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恶狠狠的盯着她的那张脸,仿佛随时可能挥刀去彻底毁掉它!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以容忍这样的女人存在!   至于冬昊和冬牧则是看傻了眼。   冬昊的眸子里满是赤裸裸的占有,冬牧的眼底虽然有一丝痴迷,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和警惕。   韩雪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几乎已经从他们的表现里看出这几位少主的性格。   冬鸢莽撞自负,冬昊阴沉好色,冬苒霸道跋扈,这三人根本不足为惧。   唯独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冬牧,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不在当初的袁磊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   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目光再次扫视一周,韩雪恰好注意到愣在那里的袁磊,还有正坐在袁磊腿上满脸羞红的廖盈,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过,韩雪没有去理会那四个心里各有所思的少魔君,反倒是抬头做出一个相当天真的表情看着寒冬,“夫君,待会让下人在这大厅门上帮忙钉个牌子好不好?”   “牌子?写什么?”   “写……”韩雪故作思考的歪着头,好一会儿才击掌一笑,“就写贱人与狗不得入内好了!”   噗嗤!廖盈没忍住,压着气息还是受不了的笑出声来,到最后更是拍着桌子放声大笑,也顾不得自己还坐在袁磊腿上。   袁磊的表情也相当的玩味,似乎是想笑又强行压抑着的模样,一张俊脸几乎扭曲成个包子。   “你!”   冬苒抬手对着韩雪就是一道魔气飚出,可惜不要说能不能破得了韩雪的护体神力,魔气刚刚挥出就被冬昊和冬牧联手挡了下来。   旁边,寒冬的眸子里盈满了杀意,要不是韩雪另有安排,他已经准备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永远的留下来!   “冬苒,你怎么能贸然对人家动手?”冬昊出言责备道。   而冬牧始终紧紧握住冬苒的手腕,“阿苒,不能冲动!我们可不是来这里找麻烦的,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听到冬牧声音里若有若无的指责之意,冬苒几乎立刻就红了眼圈。   她可以不在乎冬昊说什么做什么,可绝对不能接受冬牧哥哥的指责和训斥!毕竟她爱慕了她这么多年!   所以,冬苒把这笔账再次算到韩雪的头上:   要不是韩雪,冬牧哥哥怎么可能会为别的女人而失神?   要不是韩雪,冬牧哥哥怎么会对她说重话,怎么可能出言阻止她动手出气?   要不是韩雪……   突然,冬苒想到一件事情!   用手指着韩雪,冬苒的眼睛里有些愤恨,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和‘你死定了’的讯息,“三位哥哥姐姐,你们难道忘了她刚才进门前说了什么东西?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带我们去遗迹!我们还不如趁现在……”   冬牧一把捂住冬苒的嘴,看上去非常歉意的给韩雪躬腰一礼,“对不住,小妹年幼无知,失礼之处还请韩小姐多担待一二。”   “年幼无知!”   韩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笑面虎一样的男人,“我今年十八岁,不知道这位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柔柔的一笑,“若是这位姑娘年幼无知,韩雪倒真的也不妨年幼无知一番,如何?!”   ……   ☆、368.第368章 自作孽不可活   绕是冬牧心机何等深沉,仍然被韩雪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雪身后的寒冬更是不禁莞尔,记得之前在神月峰上,韩雪似乎也是这么噎那几位长老的,当时……柔羽她……   每每想到柔羽就是寒羽,寒冬的心里怎么也痛快不起来,虽然他跟她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寒羽毕竟也是他从小叫到大的妹子,现在却变成那样。   猛的一闪神,寒冬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于是又把目光重新投在眼前这些人身上。   经历过刚才的怔愕,冬牧也知道自己太过失态,于是立刻对韩雪拱了拱手,陪笑道:“小姐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韩雪看起来似乎也带着不小的火气,目光鄙夷的扫了一眼旁边似乎仍然愤愤不平的冬苒,索性直接把廖盈的原话再次甩了出来。   “有点儿身份地位就容易嚣张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有了身份地位仍然连脸皮都不要的,我韩雪也是第一次见到!”   “你!”   冬苒气的几乎想要再次动手,结果这次被冬昊狠狠的抓住,“冬苒你冷静点儿!”   说完,他才把目光转向韩雪,这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痴迷沉醉,这让韩雪心里对他的评价勉强高了一点。   “这位韩雪小姐,有些事,劝你还是不要做的太绝的好,这次来也是给你和冬磊的面子,真要是过了分……”冬昊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可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盈盈欲出。   不过,对于韩雪来说,这点儿威胁又算得了什么?数次生死危难都熬过来了,又何况是这些根本不足为虑的小丑?!   韩雪只是平静的瞥他一眼,压根没回话,自顾自的扯着寒冬往大厅最里面的主位走去。   直到两个人肩并肩的落坐,韩雪又从水晟手里接过一杯花茶,她才在冬昊和冬牧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下对着冬鸢悠悠一笑。   “冬鸢,你觉得呢?你这位冬昊弟弟说的可在理?”   韩雪的平静注视让冬鸢只觉得像是老虎张开了獠牙,随时准备扑过来一口将她撕碎,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祁乾忽然握住了冬鸢的手,这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震。   看着祁乾疼惜的目光,冬鸢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对上冬昊的目光,“冬昊,我们今天是来求人帮忙,不是来做土匪强盗的,你们最好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不然出了什么事,别怪当姐姐的没提醒过你们!”   求人帮忙?出了什么事?!冬鸢的用词让向来沉稳的冬牧都感到有些惊骇莫名。   整个魔界谁不知道霸道少魔君冬鸢的赫赫雌威,连她都说如果得罪韩雪会出什么事,难不成……   冬昊跟冬牧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他们同时看到的都是满满的惊骇和思考。   冬鸢从来都是个霸道专横的主儿,如今她的手下竟然能主动把源星通道以及魔君遗迹的事情暴露出来,说明她根本就是吃过一次大亏,这才准备拉他们几个一起下水。   之前他们两个人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猜测,只不过魔君传承的诱惑实在太大,顾不得多想便带了人来。   如今细细想来,糯米論 壇冬鸢恐怕根本不是在遗迹那里吃了大亏,而是根本折在眼前这个美得如同天仙的女人身上!   片刻之间,两个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唯独冬苒仍然不明所以的准备继续对韩雪动手。   冬昊对冬牧使个眼色,让他先把冬苒控制下来,韩雪这边则交给他应付。   冬牧微一点头,径直扯过冬苒的胳膊,“够了,冬苒,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哥哥,就给我老实坐在这里,不要再说话!”   “冬牧哥哥!”   “恩?”冬牧阴沉着脸斜斜的瞟过冬苒,冬苒立刻就闭上了嘴。   她心里非常清楚,每当冬牧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说明他心里的火气已经迸发到极致,随时可能拿人开刀。   这种时候若是自己还要招惹他,绝对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看冬苒终于不再挑衅,冬昊心里也送了一口气,连忙客气的对韩雪和冬鸢再次拱手,“鸢姐教训的是,刚才冬昊有所冒犯,还希望韩雪小姐不要见怪。”   “见怪倒是没有,不过……”   韩雪的声音刻意顿了好久,钓足了几个人胃口,才抿着茶水冷冷的一笑,“不见怪不代表我心情依然不错,竟然敢侮辱我的朋友?要么你们让那个女人滚蛋,要么你们四个一起滚蛋!”   侮辱……她的朋友……   冬昊不由得怔了一下,如果韩雪说让他滚蛋,他还可以理解成因为自己讽刺了冬磊,所以才引起对方的不满。   可要是说冬苒侮辱到谁的话?难不成是……   冬昊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垂着眸子坐在冬磊身边的廖盈,心里不禁深深的一叹。   他们四个人在魔界向来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物,可偏偏到了低等级的玄界却反而要受到如此这般的掣肘,甚至还要忌惮一个小小的雏魔侍女……   这实在是让他感觉到万分的憋闷!   可是,憋闷归憋闷,为了能有机会得到魔君的真正传承,他们现在不得不向韩雪服这个软!   至于得到传承以后……冬昊在心里狠狠的咬了咬牙。   冬昊表情的细微变化早就被韩雪看在眼里,甚至他心里有什么打算都能猜出一二,不过现在她会在乎吗?不会!   韩雪打了个哈欠,干脆扶着寒冬的手跟袁磊和廖盈招呼了一声。   “袁磊,廖盈,看起来他们还得考虑几天,我就先回去休息了,麻烦你们两个在这儿帮忙招呼下,等天黑了就让他们早点儿离开吧,皇宫重地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来去自如的!”   噗!袁磊差点一口热茶喷出来。   闲杂人等?!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冬昊四个人,除了冬鸢以外,其他三个脸色都难看的要死,一副想发作却又偏偏发作不出来的模样。   眼看着韩雪马上就要走出大厅,冬牧眼角一抽,无奈的给冬苒使了个眼色,“小苒,去给小盈道歉。”   “道歉?凭什么?”冬苒蹭的一下蹦了起来,指着韩雪跟廖盈怒道,“你们就为了那么点儿得到传承的可能性,就跑去给那女人舔-脚丫子?”   “冬苒!”   “用不着你们瞪我,她不就是让我走吗?我走就是了,你们继续不要脸的抱着她的大腿吧!”   冬苒一边骂一边往外走,路过韩雪的时候身体表面浮出浓郁的魔气,对着韩雪狠狠的直撞过去!   如果冬苒不对自己下手,韩雪也许还会欣赏她的直率和敢言,可当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脸面不惜心狠手辣到随时杀人的地步,那对于这种女人,韩雪同样不会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身上蓝金色的光芒一闪,冬苒身上原本浓浓的魔气仿佛冬雪初遇暖阳,瞬间消弭殆尽,甚至连她本身的魔体都遭受重创。   韩雪仍旧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蓝金色的光芒将冬苒整个身体笼罩起来。   在庞大的王族血脉的威压之下,本来一派嚣张的冬苒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任由韩雪一指点在她胸前的魔源上。   如同冬鸢一样,韩雪并没有下杀手,而是将她的力量封存在体内,短期之内怕是不要再想轻易动用。   面对冬苒,韩雪笑的相当的无害,说出来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可仍然引起了冬苒的阵阵战栗。   韩雪只是笑着说:“你还没给我的朋友道歉,还有,我相信你不会乱说什么的,对吗?!”   王族血脉,对于这几位少魔君来说是何等的威慑力,可同样也会有可能暴露冬离的存在,或者给韩雪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相对于动用神后之力引起这几个人的强力反弹,韩雪倒是宁可用这种不瘟不火的威慑力来形式。   冬苒颤抖的嘴唇嗫嚅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没把什么不好的话说出口,而是颤抖着身子对着韩雪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到廖盈身边鞠了一躬,“对、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骂你……”   冬昊和冬牧目瞪口呆的看着冬苒一瞬间的改变,简直怀疑冬苒是不是突然换了个灵魂。   唯独冬鸢隐隐猜到,这位魔族美女蛇终于遇到了她的克星,估计全身的魔力跟她一样也被封锁了吧?   冬鸢心里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还是十分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冬昊和冬牧两个人。   魔族里可没什么友情这种东西。   一旦让他们两个人看出她跟冬苒的魔力被封印,恐怕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讨好韩雪,然后立刻赶回魔界接收她们两个的势力!   廖盈颤抖着嘴唇,压根没有看冬苒,而是把目光凝在韩雪的身上。   朋友,韩雪说她是她的朋友,还逼迫这位少魔君跟她道歉。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深深妒恨着韩雪的一切,甚至不断的用各种阴谋暗中想要除掉她,韩雪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仍然还愿意再帮她这一次。   不管是为了什么,哪怕只是借她的身份来震慑这几位魔君,这份情,她廖盈也领了!   ☆、369.第369章 因为在乎,所以不愿宽恕   其实,廖盈想的还是太多,韩雪根本没有丝毫借她来震慑这几个人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韩雪真的恨不得把他们的能力全都封印起来打包直接丢回魔界去,何必在这儿兜兜转转的碍眼还得勉强应付着?只可惜……   不能。   冬苒见到廖盈半天都不回答,憋的脸都快绿了,可她不敢,不敢再贸然耍泼。   韩雪现在能随手封印她的能力,下一次就有可能直接出手废掉她的魔源甚至是要了她的命!而且,她那气息怎么……   袁磊自然也注意到冬苒脸色的变化,重重的一咳,廖盈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赶紧站起来给冬苒行个回礼。   虽然没说话,不过意思倒是很明显,冬苒的脸色也好看了些许,退后几步跑到冬鸢的身边坐了下去。   同是天涯沦落人。   眼前的局面对于冬昊来说已经尴尬到极点,有几次他也想就这么算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手下传回来的消息,冬磊的人在得到众多魔器之后实力大增,甚至能越阶挑战对手的以后,他愤怒的心思又逐渐的在欲-望的操控下冷静下来。   “冬苒都已经道歉,不知道韩雪小姐是否愿意坐下来跟我们再商谈一番?”   韩雪把他微带贪婪的目光收进眼底,倒也没发作,而是异常平静的微笑,“你们想我来我就来,想我留我就留,想我谈我就谈,你们当我是什么人?”   不等冬昊再开口,韩雪已经先抬手阻止了他,“我不相信你们没注意到我已经怀有身孕,可我进门这么久,有人关心过、或者说想过我怀着身孕去帮你们开启那机关重重的遗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我又不是你们的手下,凭什么要去?凭什么替你们卖命?”   韩雪的话让冬昊跟冬牧都不由得哑然汗颜。   没错,韩雪进门以后得风华绝代和强势霸道,几乎让他们忘了她是个孕妇的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似乎的确在强人所难。   这时候,一直闷在旁边的冬苒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开遗迹你自己不也拿的到好处?装什么装。”   韩雪的六感何等敏锐,怎么可能听不清楚冬苒的声音。   一声冷笑,韩雪直接挽着寒冬的胳膊走了出去,大殿里只留下韩雪空灵冰冷的声音,“我独自去还能拿到所有好处呢,又凭什么非得带你们几个混账东西?!”   ……   走出侧殿大门,寒冬揽着韩雪的胳膊又紧了紧,不过看起来心情非常愉悦的样子。   韩雪诧异的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不应该开心么?”寒冬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你怀孕的事情当借口,我们完全可以把开启遗迹的事情推迟到三五个月以后,到时候距离冬离出关应该不会太久了,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   无语的瞪着寒冬,韩雪都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他傻,“我说,你就没考虑过别的因素?”   “别的因素?还能有什么别的因素?”   “我的天哪!”韩雪干脆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任由寒冬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脑袋用力的一下下撞着寒冬的胸膛,“王爷!妾身回去给你煮点核桃补补脑子吧!”   “先不说屋里那几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今天我是占了他们完全不了解我的情况才能占据上风,等过几天他们能呆的住?”   “另外,你可别忘了,剩下三处遗迹的外面肯定还有你姑母、我姑姑加姨母大人亲手设下的机关禁制,如果不在‘他’出关以前全部破解来方便‘他’融合的话,到时候‘他’凭什么来重新吸纳这几个家伙的血脉力量?”   “一旦他们有所防备,难不成在天地巨变之前还得再来一次魔界大战?开什么玩笑?!”   回寝殿的一路上,韩雪始终窝在寒冬怀里絮絮叨叨的念着。   她没说一句,寒冬的脸色就阴沉上几分,到最后整张脸漆黑的如同乌墨一般,“这么说,这遗迹我们还是非开不可?!”   韩雪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困的直打哈欠,“开肯定是得去开,不过还是先掉他们几天胃口再说,我也得好好养养身体恢复一下。”   说着说着,韩雪的脑袋一歪,便直接在寒冬的怀里睡了过去。   连续动用王族血脉的力量,对于本来就刚刚继承不久的韩雪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这一觉整整睡了四个时辰,闭眼之前还是阳光高照,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是斜阳向晚,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什么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生命的漫长和短暂,她最近似乎实在是越来越慵懒了……   笃笃笃。   细碎的敲门声打断了韩雪的发呆,从窗外收回目光,韩雪声音平静的吩咐道:“进来,把东西放在一边就好。”   不知怎的,只要没有寒冬陪在她身边,韩雪总觉得生命里似乎缺了什么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那脚步声总是让韩雪感觉格外的熟悉。   于是,她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廖盈?你怎么来了?”   廖盈的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的食物都是韩雪往日里最喜欢吃的菜色,只可惜玄界里从没有一个厨子能做的那么地道,韩雪也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廖盈笑笑,把托盘上的各种小菜摆满了一桌子,“我刚刚亲手做的,来尝尝吧,看还是不是以前的那种味道。”   当年大学的时候,还有他们刚刚创业的两年,总是廖盈偷偷在宿舍里帮韩雪做些食物来加餐的。   只不过后来……   韩雪笑笑,拉着廖盈一起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片嫩笋尖儿放进嘴里,“恩,果然还是老味道,这么多年你的手艺竟然还没放下。”   廖盈低头搅动着手里的手帕,过了好久,才低低的一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韩雪手里的筷子一顿,好半晌才继续夹起炒菜继续安静的吃着。   直到又吃了十几口,她才放下筷子平静的摇摇头,“廖盈,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想换你的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这么多年的交情,哪怕你后来恨我、害我,但大学几年的日子,对我来说仍旧是一份美好的回忆。”   “也许是我太傻,但有时候,人总还是要有一些美好来回忆,仅此而已。”   “现在你只是廖盈,属于袁磊的廖盈,而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韩雪,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管我们再做什么,谁也不欠谁的。”   韩雪的话听起来有些绝情,又带着深深的拒绝的意味,可熟悉韩雪的廖盈却知道,她只是心里有些别扭而已。   因为在乎,所以心里放不下,也因为在乎,所以她做不到像当年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   朋友,也永远只能是朋友,闺蜜的时代注定已经成为过去。   但是,韩雪却依然为她做出了最后的承诺,‘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管再为对方做什么,依然可以是‘互不相欠’的理所当然。   韩雪心里的一切,她都懂,心里却更觉得亏欠韩雪更多、更多……   重新拿起筷子,韩雪就着米饭一口口的吃着菜,目送着廖盈的离开,她的心里却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太傻吗?她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寒冬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满桌子稀奇古怪的菜色,眼睛里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异的神情,“这些菜是……”   “廖盈刚刚来过,这些菜是我当初最喜欢吃的,来,一起尝尝!”说罢,韩雪直接将另一双筷子塞进寒冬的手里。   听韩雪这么说,寒冬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迟疑,“你们……和好了?”   韩雪的手微微一顿,终于还是放下筷子,无力的摇摇头,“算,也不算,过去的一切我们谁都不可能忘掉,至于以后怎么样是以后的事情,更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什么。”   寒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挑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你,就喜欢吃这个?!”   抬头一看,韩雪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寒冬夹的恰好是距离他最近的那盘辣子鸡,问题是他没夹到鸡肉上,反而一筷子夹了不少辣椒跟花椒放进嘴里,那酸爽……   韩雪一边笑的狂掉眼泪,一边给寒冬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身边,嘴角抽搐的道:“你夹那个是调料,不能吃的,一般都是挑出来丢掉而已。”   “……”   被寒冬这么插科打诨一下,韩雪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看着满桌的菜色,她不禁幽幽的一叹,“曾经太过在乎,太过信任,所以当遭遇背叛以后,我才更没办法选择宽恕和谅解。每一次伤害,便如同往墙壁上钉一枚钉子,等钉子掉了,腐朽了,可钉孔依然永远的存在在那里。”   韩雪认真的看着寒冬的眼睛,“不光是廖盈,还有韩雨。越是在乎,才越没有办法轻易宽恕,可是,我累了……”   ☆、370.第370章 她就像是个迷   累了,所以不愿意再想、再恨、再怨,把心彻底放空,有时候对自己也是一种饶恕。   寒冬静静的看着韩雪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从她迷茫的眸子里读出另外一种更加可怕的解释: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命都没了,又何必再去过分纠结当初的事情?   他慌了,如同当初韩雪突然失踪一样的慌乱,紧紧的把韩雪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魔君、神后,天地巨变!   明明距离他们那么遥远的东西,为什么会始终在他们的生活里纠结不去?!   如果可以快乐的活着,没有人会愿意选择甘心赴死。   可是,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就如同一柄利刃,高高的悬挂在他们的头顶,似乎随时可能会取走他们珍而重之的生命。   韩雪被寒冬紧紧的箍在怀里,好半天也没明白他这到底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心疼?似乎也不太像啊!   突然,韩雪想到一件事,“寒冬,你是不是想到寒羽了?要不然我过段时间陪你去看看她?”   “啊?”   听韩雪突然这么说,寒冬不由得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无奈的摇摇头,“没什么,我,还是不见她的好,我们的情况并不一样。”   不管是廖盈还是寒雨,她们对韩雪都有过性命的伤害。   韩雪可以放下,可以忘记仇恨,但绝对不可能再跟她们回到当初那样亲密的情况。   可他呢?!当年寒羽的离家出走,现在柔羽的阴狠毒辣,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   没有伤害,也就无从原谅。   让他去寻回寒羽做一个疼惜妹妹的好哥哥?他做不到!   每每看到寒羽,寒冬都会想到那对在凄风苦雨中不甘而死的养父母,这让他根本无从去面对、去解脱……   韩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干脆抱着寒冬沉沉的睡去,反正,来日方长。   ……   就在韩雪昏睡的夜晚,冬苒悄悄的摸进了冬鸢的住处里。   “谁?”尽管被韩雪封了魔力,可冬鸢敏锐的战斗本能仍然在,在听到门响的那一刹那立刻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鸢姐姐,别那么紧张,我是小苒。”   “小苒?你怎么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了?还鬼鬼祟祟的?”   看到从门外进来的那个人影真的是冬苒,冬鸢和她的几个贴身侍女才解除了战斗的状态。   那几名侍女除了常年跟着冬鸢的那一个,其他人更是极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冬苒小心的把门窗周围都检查过一遍,才对着冬苒问道:“鸢姐,那个韩雪到底是什么来历?她竟然能……”   刚想把‘封印魔源’四个字说出口,冬苒又把话强行咽了下去。   她现在可不确定冬鸢也同样被封禁魔源,若是猜错了,岂不是自己送上门的找死?!   冬鸢早就看穿冬苒的想法,心里暗笑却也不拆穿,只是平淡的笑笑,“我怎么会知道她是什么来历?关于那女人的一切都被阿磊封锁的死死的,到现在也只是知道她是遗迹唯一的钥匙而已。”   冬鸢这话倒是没撒谎,目前所有人能查到的也仅仅是这一点而已。   他们在魔界可以作威作福,可到了玄界以后却毫无根基,远远比不上袁磊的多年经营布置。   再加上,所有人还要防备着守护者那边知晓他们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大肆行动去寻找足够重量的消息跟情报。   不过……   唯一的优势就是,她现在还有个祁乾在手里。   凭借着祁乾对自己的迷恋,冬鸢还是勉强得到不少关于韩雪的情报,虽然也仅仅是他所知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跟玄界各种势力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牵扯和关系,甚至于第四守护者都是她的师傅,圣域的圣主似乎对韩雪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照跟支持。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竟然是天生的神女之体。   这也是冬鸢最想不通的一点,神女之体为什么会有魔族王族的血脉?这根本就说不通嘛!   冬苒撇了撇嘴,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鸢姐,当着妹妹的面就不能说点儿实话吗?你只要老实告诉我,之前的魔君遗迹是不是全是韩雪吸收了就好。”   “魔君遗迹?你以为是韩雪吸收了魔君的传承?!”   冬鸢一愣,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摇摇头,“虽然我知道冬磊应该没得到传承本源,而是落到韩雪他们的手里,不过我可以确定她绝对没有吸收掉传承,她身上没有属于我们的那种气息。”   冬鸢说的斩钉截铁,冬苒倒也同意她的想法。   他们五个人同时身具魔君血脉,如果韩雪真的获得了魔君的传承,她们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感应。   倒是冬鸢想起一件特别的事情来,“我总觉得韩雪身边那个男人有些不一般,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传承在他身上,可今天一看又明显不是这样。”   想到寒冬,冬苒的心里也是一颤。   伟岸、英武、专注、痴情……   他看着韩雪的目光仿佛炽热的能把精铁融化,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却又冷硬的如同万年的寒冰,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男人,在冬苒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被深深的吸引着。   这也是为什么冬苒始终看韩雪不顺眼,想要给她找麻烦甚至杀死韩雪的原因之一。   可是……   到了最后她才发现,韩雪她惹不起,这样的男人她也要不起,这对于冬苒来说无异于一份重大的打击。   以为冬鸢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冬苒干涩的笑笑,“怎么可能呢?那男人我也观察过好久,虽然身上带着点儿魔气,但是很淡,很有可能只是解除冬磊哥的时候沾染上的罢了。”   “希望如此吧。”冬鸢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冬苒同样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鸢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那个韩雪似乎有魔族的王族血脉?!”   冬鸢压根没想到冬苒竟然会问的这么直白,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没错,她给我的感觉确实有王族血脉的痕迹,不过总觉得什么地方似乎又不太一样。”   冬苒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姐姐果然也被封印了魔源?!”   立刻,冬鸢懊恼的攥了攥拳头。   该死!又是这样!   冬苒总会在不经意中给人一种天真无邪,喜欢敞开心扉的感觉,很多时候她也确实在这么做。   谁也不知道她哪句话里带着试探的味道,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把重要的信息套出话来!   冬苒似乎也知道自己引起了冬鸢的敌意,赶紧拍拍冬鸢的手,笑着赔罪道:“好姐姐,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不是也被她把魔源封了嘛!同样的遭遇,咱们之间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好不好?”   冬鸢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后悔听那个混蛋的话了,真不该一时鬼迷心窍来这里!”   听到她的话,冬苒笑的有点儿苦,“我的好姐姐,就算再给你选一次的机会,你真的能放弃魔君传承的诱惑吗?”   “……不能。”   冬鸢幽幽的叹着,“我们五个人争了数千年的魔君正统,谁能甘心情愿被其他人压在身下?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来赌上这一次,可惜……”我们输了。   摇摇头,冬苒自然听出冬鸢语气里的意味,不过她倒是还有着别的想法,“鸢姐,你不觉得这个韩雪对我们终究还算是心慈手软吗?如果她真的也是魔君的继承人,恐怕除掉我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仅仅是封印了我们的魔源甚至没有对外说出去?”   冬鸢的眼前不由得一亮,“你说的没错,要不是我们两个人主动冒犯到她,恐怕她绝对不会下这么狠的手,这么说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同样的想法:韩雪绝对不是为了魔君传承才故意给他们设下陷阱!   可是……   冬苒咬了咬嘴唇,“可她到底是谁呢?拥有王族血脉又不是我们的竞争者,难道当年魔君还有别的子嗣留下?”   这样的想法刚起,她自己就彻底的推翻了过去,“不应该,谁不知道当年魔君对小神后一往情深,最后两个人在天外同归于尽,怎么可能有子嗣留下,再说年龄都是个大问题。”   突然!冬鸢想到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小苒,你还记不记得族中的那个秘密的传言,说当年魔君冬离其实还有个非常小的妹妹?!”   “啊!你是说六千年前偷偷跑进玄界,据说还爱上一个守护者的那个小公主?那不就是个传说么,难不成真的有这个人?!”   “十有八九!”   冬鸢暗了眸子,用力的回想着自己当年看过的所有的密卷,“我记得,传言最后似乎写的是魔族公主和守护者共入轮回,冬苒你想想,守护者一脉的轮回圣体,要是真的加上魔族王族的血脉,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冬苒跟冬鸢的眸子里同时闪过一道光亮,“蓝金色!果然……”   ☆、371.第371章 魔族公主?!   就在她们两个人私下对韩雪的身世进行猜测的时候,冬牧也正在冬昊的房间里进行着同样的一番分析。   “我觉得她的身份很可能是我所猜测的那样!”冬牧的表情异常的严肃,两只拳头紧紧的握着,似乎紧张中还带着一点兴奋,“虽然我没确切感受到她释放出来的气息,可蓝金色已经足够表明一切!”   “可是……轮回圣体不应该是银色的气息?反倒是神族才能拥有纯粹的金色。”冬昊仍是犹豫着提出了异议。   冬牧两手攥在一起,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轮回圣体肯定是无法媲美真神的不灭神体,可受到魔族的王族血脉影响呢?”   似乎想到什么,冬昊的两眼也不由得一亮,“你的意思是……”   冬牧点点头,道:“没错,子嗣血脉的传承往往以强者为尊,极少数的情况下,当父母的血脉相等或者相近的时候,就会产生变异,次一等的轮回圣体遇到魔族王血,变异成了不纯的神族血脉,所以才会形成蓝金色的混合血统!”   说到这儿,他突然猛的坐下来,紧紧的盯着冬昊的眼睛,“王族女子的传承跟男子不同,所以她不可能会跟我们抢夺魔君传承,很可能一直以来她吸收的都是神后传承来完美血脉,这么说的话……”   “说不定,我们还能从她手里得到之前的三处传承?”冬昊也开始变得兴奋起来,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早知道她竟然这么重要,今天说什么也不该那么得罪她!”   冬牧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懊恼的神情,“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位大小姐可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又什么都不缺……”   “呃……”   这一下,房间里的两个人全都陷入到深深的沉默中,面对眼前的情况,大概也只能用一筹莫展来形容。   以前魔界的那些家伙,要的无非也就是权势、地位,又或者是能够提升实力的魔晶和魔器,他们只需要用这些东西自然能够招揽来足够的人手。   实在看上什么人才又死活不肯归顺的,还可以用一些极致的手段来压迫甚至是控制。   但韩雪呢?   且不要提她可能拥有的王族血脉就让他们无法对她动手,就单单说开启遗迹这件事情,还真就是他们几个必须有求于人。   这种完全不一样的、需要低声下气的感觉,对他们来说……还真xxx的与众不同!   两个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自然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力和无奈,莫名的,看到对方的样子,冬牧跟冬昊心里反而升起一丝欣慰的感觉。   ——看到你过得也不好,我就安心了!   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人就又重新恢复成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冬牧更是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沉思。   两个人都以为凭借他们强大的感应能力,这番密谈绝对不会有其他人有机会偷听。   毕竟,为了避免引起他们的忌讳,当然也是韩雪心情不爽的原因,压根就没给他们安排宫女服侍,他们的手下又被赶的远远的,房间周围数十丈之内都没有半个人影。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西羌宫廷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教训韩倾城的女人,而她,精通各种机关之术。   其中之一,便唤作……铜管!   ……   四个人寝殿后面不远的一处宫殿里,韩雪正把耳朵贴在一处铜管上,认真的听着里面的各种对话和声音。   本来,韩雪都已经在寒冬怀里沉沉的睡过去,可不知怎么的,一种强烈的灵魂的激荡竟然让韩雪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而她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办法监控到那四个家伙?”   寒冬沉默了片刻,便将韩雪带到这座大殿里,打开几个机关之后,书柜后的墙壁里竟然露出不下四十跟粗细不同的铜管出来。   “这是当年宫廷改造的时候,姑母命令工匠特别制造出来的东西,按她的意思就是‘可以监听宫廷各处的动静’,除此以外,就是你之前去过的地下宫殿所连接的各种密道和通路。”   “……”韩倾城弄这些到底是未雨绸缪,还是根本就另有他用?!   韩雪没多问,只是顺从着自己的直觉,从众多铜管中找出属于四个少魔君的四根,又从其中挑出两根有人声的铜管趴了上去。   于是……   全程听完四个人的对话,韩雪的表情变得异常的扭曲,“怀疑我是魔族公主的血脉?有意思!”   连跟着旁听的寒冬都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要是他们知道,他们嘴里的魔族公主转世才十几岁,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噗嗤!   想到寒冬描述的那种情景,还有黎驹师傅那绷着一张脸的小屁孩模样,韩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过了好久,等韩雪彻底笑够了,寒冬才揽着韩雪的腰把她重新抱到软椅上,“怎么样?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韩雪迟疑了片刻,“感觉,他们四个也不算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魔君传承他们肯定没办法得到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小气到在乎那点儿魔器吧?要不然,也给他们分分?”   “你呀!”寒冬幽幽一叹,“谁在你眼里也都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你就是心太软!”   韩雪笑笑,目光平静如水、泛不起一丝波澜,“如果这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利益纠葛,每个人都少一点贪心,多一点宽容,也许我们的生活能变得更加平静和快乐吧?”   没想到,寒冬竟然摇摇头,似乎并不赞同韩雪的想法,“姑母曾经说过,欲-望是提升和发展的源动力,正因为那一点‘贪心’,我们才会不断地去发展和提升,如果每个人都无欲无求,恐怕世界也早晚会走向陌路。”   “呃……”好好的感慨怎么突然变成哲学研讨会了?   韩雪无语的摇摇脑袋,干脆不再理会偶尔抽风一下的寒冬,反倒是从戒指里取出传讯子母玉捏在手里。   突然,她又抬头问了一句,“冬,如果鸿蒙商会加上苏陆两家,在不影响百姓正常生活的情况下,你们一年最多可以收集多少粮食?我的意思是避难储备!”   寒冬愣了一下,盘算了很久,终于还是有些沉默的道:“最多能储备出足够百万人维生一年的粮食,还是要在没有天灾的情况下,另外现有的库存储备还够五十万人食用三年。”   五十万,一百万,听起来已经是极为吓人的一组数字,可整个玄界里又岂止是以百万千万人来计算?   而且……就算是有足够的粮食,也没有足够的避难空间来容纳下所有的百姓。   牺牲,在所难免!   韩雪沉默的点点头,意识便完全的探入到子母玉的空间里,对黎驹小心翼翼的召唤着。   由于是主动召唤,韩雪模拟出虚拟形体的地方正是她自己的意识空间。   没有黎驹那样的星河灿烂,反倒是越来越有第二世界的模样,尤其是魔族血脉觉醒之后,神魔之力在体内保持着平衡的旋转,竟然无意中融合出混沌的力量。   再加上鸿蒙源珠里的鸿蒙紫气,韩雪甚至怀疑自己的意识海有一天会不会真的变成另一处世界!   黎驹的身影出现的很快,可是,当韩雪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不由得退后几步,做出防御的姿态,“你是谁?!”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小屁孩一样带着耳麦的黎驹,而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形象,甚至这青年男子看起来比寒冬还要略大一些。   韩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见到这男人时候的感觉。   自然?巍峨?浩瀚?   庞大的力量和气势隐隐浮现在他的体内,尽管他始终收敛的很好,却根本瞒不过现在修为爆增的韩雪。   青色的衣袍无风而摆,没有仙风道骨的姿态,只会给人带来悠悠万载的凝重和岁月的触感,仿佛见到他,就可以见到整个轮回的宿命和轨迹。   那男子被韩雪的动作引的一愣,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无奈的笑笑,“丫头,别那么紧张,最近我这里出了些问题,所以把年龄封印解开一部分而已。”   “师、师傅?!真的假的?”韩雪惊愕的瞪大眼睛,突然,眼珠咕噜噜一转,“既然你是我师傅,那你说,我师娘是谁?!”   “……”   黎驹也算是被韩雪问的没办法,摊了摊手,“我正准备问你呢,最近一个月西方是不是发生什么跟魔族有关的大事?海陵最近竟然突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连身体都飞快的成长到二十三、四岁的状态。”   听黎驹这么说,韩雪也算勉强确定了他的身份,毕竟子母玉喊来的人不应该出现错漏才对。   可想起黎驹的问题……   跟魔族有关的大事?一个月之内?难不成是……   韩雪不知道这些事应不应该跟黎驹说清楚,不过,想到天地巨变的情况,韩雪终究还是幽幽的一叹,“师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麻烦也很可怕,你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   ☆、372.第372章 我们还会有来生吗?   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韩雪觉得已经完全没有再隐瞒黎驹的必要,更何况她本来就需要得到守护者、圣域,甚至是整个玄界修者的帮助。   于是,韩雪详细把能说的所有事都告诉给黎驹,包括袁磊他们五位少魔君身在西羌皇宫的事情。   打从韩雪开始诉说,黎驹就始终是一副听傻了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韩雪不断开合的上下嘴唇发呆。   “你的意思是说,魔君即将在玄界复生,而且神后目前也转生在玄界,你那里还有五个少魔君等着你帮他们开启遗迹?”   韩雪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事情可能黎驹很难接受。   守护了这么久的玄界秩序即将崩溃,这么多不受控制的力量逐一出现,换成是她恐怕一时片刻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不过……   韩雪无奈的看着黎驹,再次砸下一个惊天的消息。   “天地巨变,已经被封印压制了六千年,娘留下的记忆里说过,封印六千年后,血脉的力量将会逐渐消退,当天空再次降下血雨的时候,就是天地重新动荡的开始。”   沉默片刻,韩雪终于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师傅,我需要所有人的帮助。”   “天地巨变……天降血族……”   黎驹似乎还没从这样的打击里回神,好半晌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所有人?你要所有人的帮助?”   “对!”   韩雪毫不犹豫的点头,“玄界所有修者的帮忙,而且很可能每个人最后都会牺牲自己的性命!”   黎驹倒抽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韩雪也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你……想怎么做?”   “我……做我该做的吧……”苦涩的笑笑,韩雪有时候真的不愿意去想将来那种残酷到极点的情况,可事情不是她不愿意去想就能解决的问题。   面对!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学会面对!   韩雪垂着眸子看着脚下的片片大地,良久,才又开口道:“等封印全开的那一天,我和寒冬会去往天外天,以自己的血脉重新弥补血痕裂隙。可是,在封印完全打开之前,玄界必然还要经历一场天地震动的大灾难。”   语气停顿片刻,韩雪的声音里隐约带着几分不确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到那个时候,地震,海啸,狂风,火山爆发……各种最可怕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只有让所有修者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抵御住一段时间,避免,苍生浩劫!”   另外一边,黎驹已经被韩雪的话震撼到了。   去往天外天,以血脉弥补裂痕,那根本就是一场必死之局!   可是……   想到那些明哲保身的隐之一脉,黎驹的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韩雪,你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隐之一脉那些人,恐怕根本不会去管什么苍生大义,只要这个消息暴露出去,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封山和巩固大阵,到时候……”   “封山?”韩雪的嘴角浮着冷笑,她怎么可能想不到那些自私的人会怎么做,“师傅,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把它跟天地巨变的消息一起公布出去。”   “……好。”   “第一,当年天地巨变的压制,是在巨变开始不久,魔君跟神后就用自己的性命填补了裂痕,可也正因为如此,这次的弥补必须等他们的力量彻底消散。而这之前的动荡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玄界同样会直接崩溃。”   “第二,我有一件神器,可以容纳百万人进入,这百万人的名额交给师傅你处理,其中九成九必须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剩余的一万人的名额才是修者。而且,必须以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为主,平民百姓中可以选择一成的老者和半成的青壮年。”   说到这儿,韩雪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光线,“到时候哪个势力或者宗门闭关,庇护名额自然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韩雪的计划本身就是为了给玄界留下一线火种,哪怕到时候真的天地碎裂,还可以派人把他们运到地球去想办法先安置下来,甚至于重新融入进地球的文明里。   而在黎驹听来,这简直就是最厉害的釜底抽薪之计!   为了能让自己的子嗣保留一线生机,恐怕会有不少修为可怕的老怪物们也会出关帮忙吧!   想到这儿,黎驹忽然上前一步,给韩雪一个大大的拥抱,“丫头,谢谢,苦了你了。”   “没什么。”   韩雪平静的笑笑,闭上眼睛把意识全部集中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没过多久,原本的戒指上突然分离出另外的一枚戒指,晃悠悠的飘落到韩雪的手心,又被韩雪递给了黎驹,“师傅,给,这就是我说的那件神器,你只要把血滴在戒指上,就可以动用它的空间和力量。”   如果白墨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吃惊的发现,韩雪分离出来的戒指正是他当初栖身的那枚蛋壳形成的戒指。   经过雪诺传承神核的加持和改变,里面的空间和能量不知道稳定了多少倍,也是面对现在这种困境最好的物品!   看到黎驹正想说什么,韩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我知道,师傅你是想说换个人负责,你留下帮忙支撑玄界,对吧?”   “是,护卫玄界安危,这是我们守护者一脉的责任,这种时候我不可能临阵脱逃!”   “可是师傅,你想过没有,除了守护者以外,我还能把这个重担托付给谁?圣域的那些人吗?那些自私自利的家伙真的有可能会按我说的尽量保住无辜百姓吗?”   被韩雪这么一说,黎驹也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有能力穿越空间位面,又能真正不偏不倚的执行韩雪的计划的人,恐怕还真的只有他们四个兄弟才行。   哪怕是交给司空老鬼,以他骨子里的那点儿自私劲儿,恐怕还真有可能会跟那些老怪物交换什么利益。   可是……   “师傅,想想海陵,你等了她六千年,难道要让她刚刚回来,就要面临失去你的情况吗?”   韩雪的话重重的砸在黎驹头上,让黎驹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言语。   最终,黎驹还是狼狈的别开眼睛,“我回去跟他们再商量商量,最后总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就是……”   说完,他甚至不管韩雪还有没有其他没说的事情,直接狼狈的离开了韩雪的意识空间。   从子母玉里抽出神石,韩雪正对上寒冬关切的眼神。   刚才跟黎驹对话的所有内容,韩雪都通过意识共享同步给外面的寒冬,所以寒冬自然明白韩雪现在心里各种的纠结和无奈。   忽然,韩雪再次拿出子母玉,给相连的竹婆婆发去一条意念。   “怎么?”寒冬有些不太明白韩雪在做什么。   韩雪摇摇头,“护卫一族的本源空间,其实是雪诺留在玄界的东西,前些日子我得到了真正的本源空间,竹婆婆那边的钥匙恐怕已经失效,这几天事情太多竟然忘了告诉她。”   “……”   寒冬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对,毕竟这么多年教导的情分,寒冬总还是会把自己当成是护卫一族的人。   虽然,他其实并不是。   韩雪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要是我们这次的生死大劫能熬的过去,再对护卫一族进行补偿吧,现在任何一丝力量的分散,都有可能导致最后的失败。”   还有一句话韩雪并没有说出来,本源空间里有着鸿蒙源珠,孩子足月以后还要靠它封印和弥补呢,怎么可能拿来送人?!   轻轻靠在寒冬的怀里,韩雪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声,“寒冬,你说,我们还会有来生吗?”   “……不会。”   寒冬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出这个最残忍的答案。   残忍,却不会有太多的欺骗和憧憬。   他作为混沌之灵,很可能就是为了弥补血痕裂隙而产生的,等到最后的那一刹那,恐怕全部的血肉和灵魂都会化作天地的一部分,又谈何轮回转世?   至于韩雪……   没想到,韩雪也只是平静的笑笑,“这样也好,免得将来投胎转世还要再经历重新爱一次的麻烦,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永远融合在一起,一起守护这片天地,永永远远,都不会再分开。”   “韩雪!”   “冬,吻我,说你爱我……”   寒冬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冰凉的唇颤抖着贴上韩雪齿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我爱你’随着他温热的气息融进韩雪的呼吸。   窗外,明亮的月光忽然在某个角落染过一抹淡淡的绯红,浓厚的乌云很快席卷而来,将血色的月亮遮挡的严严实实。   云卷、风起,院子里几个百年老树的树冠瑟瑟的颤抖着,不断发出挣扎的悲鸣呜咽的沙沙作响,窗棂吱吱咯咯的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甚至还能听到群鸟振翅高飞的簌簌声。   风雨欲来!   然而,所有的变故都没能打扰到屋子里这对拥吻的有情人。   仿佛宣告着彼此的所属,又仿佛是不舍的诀别与相依……   ☆、373.第373章 囡囡交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冬昊四个人对韩雪的态度有着相当大的变化。   除了没办法把讨好的话说出口以外,无论是目光和行动,他们都仿佛把韩雪当成自己真正的兄弟姐妹一般看待和呵护,生怕韩雪有一丝一毫不满意的地方。   这样的表现让袁磊不由得愕然相对,廖盈更是经常不屑鄙夷的看着他们。   而韩雪和寒冬却是知道,这四个人不过是误以为韩雪对他们继承传承没有任何威胁,这才会刻意的亲近于她。   对于这种情况,韩雪并没有刻意的让他们扭曲误解下去,当然,也同样没有特意的去跟他们解释。   而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一次,韩雪可不是失踪,而是带着寒冬来到城郊的一处庄园,去见那两个刚刚到达西羌的朋友。   早在韩雪跟寒冬刚刚进入西羌皇宫的时候,韩雪就派人给陆离跟苏展去了消息,让他们忙完手里的事情之后尽快来西羌一趟。   没想到两个人刚忙完所有的事情准备出发,就听到韩雪失踪的消息,所以这一行也就一直耽搁到了今天。   城郊的这座庄园,本来还是陆家的产业,不过之前寒冬一怒之下把陆家的店铺全部查封以后,这座庄园的地契竟然直接被作为礼物送进了皇宫。   因此,当韩雪见到陆离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有些发绿。   “哎,陆大少爷,区区一座小庄园而已,至于心疼成这样吗?再说,这可是你们陆家的掌柜拿来‘贿赂’我家寒冬的,可不是我们强取豪夺呢!”韩雪微笑道。   “你少来!你家寒冬要是不封我们陆家的店铺,还口口声声要补偿,掌柜的能把这唯一的地契交出去?这可是我给青萝置办的私人产业和嫁妆,你也好意思要!”   陆离提到补偿,韩雪的脸同样阴沉了下来,对身后不远处的婢女招招手,“你去后院正房,把囡囡小姐带过来。”   “是,王妃殿下!”   这一次只有苏展跟陆离两个人来,旁边的苏展自然看出韩雪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暗中扯了扯陆离的袖子。   没想到陆离不仅不领情,反而还把火气撒在苏展的身上,“苏展,你别扯!重色轻友,整天就知道护着她,你知道他们这次封我们陆家的铺子造成多大的损失!”   “损失?”韩雪的嘴角擎着怒意的冷笑,“你知道因为你们陆家那几个掌柜的行为,西羌皇城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你还有脸跟我谈损失?!”   死亡……平民百姓……   这一次,不要说苏展,就连盛怒中的陆离都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一般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雪沉默了片刻,神识散开,发现婢女还在后院帮囡囡梳洗打扮,这才轻轻的开了口。   “事情的原委我没让传信的人通知你们,但陆离,我没想到,到现在你手下那几个掌柜的竟然还没把真相告诉你,甚至还跑到你面前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寒冬握了握韩雪气的冰凉的手,那微弱的热度似乎给韩雪重新注入面对的勇气,“西羌叛乱,这事情你们总该知道吧?”   苏展点点头,“知道,因为前段时间的叛乱,苏家还关闭了不少的商铺,甚至有着掌柜还把名贵的货物运回大梁本家。”   陆离的表现倒是有些茫然。   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有身孕的青萝,商会的事情全都交给家族里的几位元老负责,所以也不是太关注外面的情况。   看到陆离的反应,韩雪心里就有了数,不过这不是她可以原谅陆离的理由。   “西羌叛乱,京城原本还没有到达混乱的程度,可是你们陆家的几个大型粮商竟然率先带头囤积居奇,抬高粮价,五倍十倍那么的增长!”   “鸿蒙商会下的几处商铺低价销售粮食给平民,那几个掌柜还派人假扮平民把那些低价粮食买走,再重新变成高价粮出售!”   “就因为他们的行为,整个京都一片混乱,不知道有多少贫困的百姓只能依靠城外的草根树皮野菜度日,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被活生生的饿死!”   “要不是看在你陆离的面子上,我早就让寒冬下令把你陆家的罪行贴出皇榜,那几个掌柜的全部斩首示众,还能留得他们在这儿跟你胡言乱语?我呸!”   听韩雪说完,陆离整个人都呆在那里,根本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陆家掌柜做出来的事情。   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他们到底置陆家的千年名誉于何地?!   韩雪所说的话,陆离尽管不愿意相信,却绝对不会质疑它的真实性,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里才觉得更加的难受。   感觉到囡囡正在婢女的带领下往前厅走来,韩雪幽幽的一叹,“陆离,一会儿我让你见的囡囡,她娘亲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给她,然后活生生饿死的。”   “我……”   陆离刚想说什么,韩雪就抬了抬手,“我想把囡囡交给你,由你和青萝负责抚养长大。毕竟,她是你们的责任,也是你们最大的教训和警醒。”   “好!我会把囡囡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以后她就是我们陆家的小公主,不会再经受任何苦难。”   陆离一口应承下来,想了想,他才又道:“还有件事,陆家愿意出三百万两帮助整个京师的贫苦百姓,帮助他们拥有自己的田地和家园,这恐怕还需要你跟寒冬多多费心。”   韩雪摇摇头,再叹了一口气,“这事情恐怕还真不急,有另一件事我必须要麻烦你们,这也是我传信又找你们来的原因。”   “怎么?有事你直接在信里说不行?”   “不行,事情太重大。我现在需要你们在不影响百姓生活和粮价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收集最多的粮食,腌肉,油,盐,以及一切的生活物资,越多越好!”   “你……开玩笑的吧?要这么多生活物资干嘛?”陆离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没等韩雪说话,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韩雪只好闭上嘴巴,温和的对刚刚进门的囡囡伸出胳膊搂在怀里,“囡囡,这些天在这里过的还习惯吗?”   骤然见到两个陌生的男人,囡囡腼腆的低下头,声音也小小的,“习惯,姐姐我住在哪里都可以习惯的。”   “那就好,”韩雪摸着囡囡的头顶,指了指满脸歉意的陆离,“你还记得姐姐当初跟你说过,要给你安排一处人家的事情吗?姐姐让这个哥哥以后照顾你,好不好?”   “姐姐你不要我了?”   “乖,不是的,只是姐姐很快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说不定几年都没办法回来,姐姐总不可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囡囡看起来还是有些为难,旁边的苏展倒是温柔的笑笑,“小丫头,来,你叫囡囡是吧?”   “嗯。”   “囡囡,你不用担心,这位哥哥已经成了亲,他的夫人就是你姐姐的好姐妹,因为即将临盆才没过来,以后你韩雪姐姐有时间还是可以去看你的。”   “……原来是这样。”   囡囡咬着嘴唇想了好半天,终于点点头,“那好吧,我跟这位哥哥走!”   陆离跟韩雪同时松了一口气,而韩雪的目光却略微暗淡了些许,“囡囡,姐姐和哥哥们还有事情要商量,你跟婢女姐姐去收拾收拾衣物还有你你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好么?”   “好。”囡囡回答的很干脆。   从小看惯世情的她自然看出韩雪眼睛里的那片凝重之色,也知道韩雪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恐怕非常严重。   等囡囡跟着婢女离开,韩雪才慢慢的把天地巨变的事情挑了一部分告诉陆离和苏展。   可是,哪怕只有少少的一部分,对于两个人来说仍然是震惊不止。   “你是说,整个世界会面临巨大的灾难?弄不好所有人都会死,所以只能挑选一部分人进入一片封闭的空间去避难?!”   苏展没有像陆离那么大惊小怪,可他眼底的凝重比韩雪更甚。   身为白墨的徒弟,苏展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韩雪身边那些人最真实的力量?连他们都无法抗衡的灾难,恐怕会严重到足以毁灭整个世界吧?   屋子里一片死寂,面对这样的消息,谁也不愿意多说半句话,而陆离跟苏展却是在努力的消化着消息。   良久,苏展终于点点头,“没问题,苏家会动用全部库藏,竭尽全力的收集各种生活物资。”   陆离也同样的表态,“陆家也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收集物资,不过,到时候那么多东西运送到哪儿?全部运送到西羌吗?”   “不用,”韩雪从香囊里掏出一个戒指丢进陆离的怀里,“这是储藏戒指,到时候应该足够你把物资全部装进去,具体的用法你可以回去以后问苏展。”   接过戒指,陆离好奇的摆弄着,“这么一个小小的戒指,能装东西?还是所有的物资?真的还是假的?!”   旁边的苏展凉凉的道:“小陆子,就这么一个戒指,就足够换你三十个陆家的价值,你觉得呢?!”   ☆、374.第374章 真情还是假意?   离开郊区庄园之前,寒冬把庄园的房契和地契重新还给陆离,而陆离只是默默的把它放进囡囡的手里。   韩雪明白,这是歉意、是补偿,也是陆离对韩雪的一份承诺的证明。   以青萝为誓,他绝对会照顾好囡囡的一切,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不公,整个陆家绝对不会有半个人敢给她任何一丝一毫的委屈!   走出庄园,韩雪心里也算是又放下一块大石。   这世界太大,她没有能力拯救苍生万物,只能一点点的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在浩劫到来之前为那些无辜的生灵们做些什么。   似乎感受到韩雪的心情,寒冬搂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别想太多,有了身孕还过于思虑,对孩子不好。”   噗嗤!   面对这样的寒冬,韩雪几乎要笑喷出来,“你还真是博学多才呢!‘她’当年到底都教了你什么东西啊,怎么连孕妇禁忌都知道?有没有教你怎么给孕妇坐月子?!”   寒冬尴尬的咧咧嘴,最后在韩雪瞪视的目光下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那时候的食物和环境,都是姑母吩咐我和姑丈亲自去弄的。”   “……”行,我服了,果然不愧是大神后雪诺,不管做什么都夸张到一定的程度,替我培养老公也一样!   韩雪在心里不住的吐槽着,回皇宫的一路上都没再跟寒冬说过半句话。   寒冬也只是笑笑,并不在意韩雪的沉默,有时候,她小小的别扭在寒冬眼里会显得格外的可爱。   回到皇宫,韩雪第一件事就是让宫女把冬昊他们四个人找到春华殿去。   那里距离宫门最近,也是最方便随时离开的地方。   “雪儿,你真的想好了,现在就要带他们去开启遗迹?”寒冬抓着韩雪的肩膀,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赞同还有担忧。   “恩,我想好了,如果现在再不去,恐怕过些日子,我的身子重的想去也去不了了。”   韩雪知道寒冬在担心什么,可她依然还是得坚持那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从地下宫殿回来这几天,也许是吃的东西多了,营养跟得上,她的肚子也同样飞快的胀大起来,很快就恢复到普通孩子六个月左右的大小。   有时候,韩雪自己走路都会下意识的一手扶腰,一手扶着肚子。   这种情况之下还要去强行冒险,寒冬怎么可能会同意?!   韩雪抱着寒冬的胳膊,讨好的笑笑,“夫君~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呢嘛!到时候我绝对不主动冒险,要动手的部分都交给你,就像是第三遗迹最后那部分那样,好不好?”   听韩雪这么承诺,寒冬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可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真的?”   “真的!我发誓!”韩雪四指并拢在一起,看上去异常的乖巧。   没办法,寒冬最终还是点头应允,然后一把将韩雪打横抱起来,慢悠悠的朝春华殿走去。   等寒冬跟韩雪两个人到达春华殿的时候,冬昊冬牧他们四个已经在春华殿里等了好半天。   不过,几个人都隐约猜到韩雪叫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要说冬昊和冬牧,就连冬苒和冬鸢的脸上都透着几分喜色,又怎么会在意多等这一会儿。   韩雪的目光平静的看着这四个人,又侧头看了看旁边一脸无所谓的袁磊,浅浅的一笑。   “我想,你们应该猜到我叫你们来的目的,说真话,我没办法保证你们能得到魔君的传承,但是,魔君宝藏里的高阶魔器,我可以做主由你们五个人来平分。”   “开启遗迹很可能会遇到很多的危险,甚至弄不好就可能送命,所以,现在你们谁想退出,返回魔界,后悔还来得及。”   韩雪说的认真,其他四个人里有两个人却是听的面面相觑。   魔君的传承自然要有缘人才能获得,魔器均分也是必然的行为,可韩雪说的如此郑重又是为了什么?   至于冬苒和冬鸢两个人则是沉默了片刻,终于,她们也同样幽幽的一叹,“我们没问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韩雪自认已经将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面,既然他们仍然要坚持,那么将来出现任何问题也就跟她再没有什么关系。   两指点在冬苒跟冬鸢的身前,几乎是瞬间,她们被封锁的魔源立刻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最让两个人吃惊的是,全身被韩雪封锁的魔力不但没有任何衰竭的迹象,反倒是比之前还要更为凝练厚重些许。   这……难道就是王族血脉真正的力量?!   冬苒和冬鸢对视一眼,正准备对韩雪道谢,没想到韩雪却先开了口,“冬鸢,我们两个人能不能好好谈谈?”   冬鸢一愣,不过立刻就想到韩雪想说的是什么,侧头看了一眼温柔凝视着她的祈乾,冬鸢心里不由得一沉。   不过,她仍然轻轻的点点头,“……好。”   韩雪带着冬鸢来到春华殿的一处偏殿里,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开头,直接说道:“我想知道,你对祈乾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利用?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我……”冬鸢不由得一阵语塞。   对祈乾的看法?   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只是把祈乾当成利用的对象,用魔魅功控制住了祈乾的神志。   可是后来,祈乾的状态明显变得不太对劲,但对失去魔力的她一如往昔的关心和宠溺,那样温柔的感觉让她似乎有些沦陷。   看着冬鸢迷茫的眼神,韩雪就知道她心里开始有了矛盾的挣扎。   其实这样也不错,起码对于祈乾来说还有一定的选择和希望。   于是,韩雪幽幽的叹道:“冬鸢,你我同样是女人,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力量,只是最单纯的爱着你,想着你,护着你吗?”   “不可能!”冬鸢一口回绝了韩雪,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脸。   韩雪摇头笑笑,“为什么不可能?祈乾现在的状态明显并不在你的控制中,当然,恐怕神志也不是特别清醒,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爱着你,还是仅仅因为你的术法?”   冬鸢垂下眸子,韩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幽幽的道:“呵,说到底,你还是想我解除他的术法而已,好,没问题。”   韩雪认真的盯着冬鸢,她却始终没有抬起眸子。   于是,韩雪干脆转身离开,只是有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单纯要解除,也用不着劳烦你,有些情感,一生也只有一次,自己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   “……”看着韩雪远去的背影,冬鸢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   韩雪没有回春华殿,只是吩咐宫里的几个大总管去准备几辆最舒适的马车,又让宫女去御膳房取了足够十个人吃半个月以上的食物糕饼。   安排好这一切,韩雪又用子母玉给白墨和黎驹递去几条消息。   白墨自然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而黎驹那边则是需要他尽快安排好一切,而且还需要守护者帮忙提供大船和海图。   没错,根据圣域和魔域两方面联系在一起的资料,第四处遗迹位于南海的一座孤岛上,还有不到半个月就会开启。   一个月后,南海之畔的第五座遗迹开启;一个半月之后,天山之巅上的最后一座遗迹开启。   韩雪根本无法想象,东西南北四个极致的方向的遗迹,开启的间隔竟然只有区区半个月!   就算是纯粹赶路怕也是来不及的吧?!   韩雪曾经想过兵分两路,她跟寒冬分别去往一处遗迹,最后再在天山汇合。   可是,只要一想到韩倾城设计的变态封印,还有答应过寒冬的话,她就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想法。   罢了,开一个算一个,想来除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人还能捷足先登才对。   带着这样的想法,所有人做好准备后一个个的登上备好的四辆改装马车:寒冬和韩雪一辆,白墨和烟色一辆,冬昊和冬牧一辆,冬苒跟冬鸢一辆。   至于苏展跟陆离,早已经匆匆的赶回家族去安排诸多事情。   临走前,韩雪抱了抱墨澜儿和赵雨痕的小小身子,“澜儿、十二,西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可别让我们失望,知道吗?”   “可是,阿哥不是回来了吗?”   墨澜儿指了指冬鸢身边的祈乾,虽然他总觉得祈乾的性子似乎有些不太对,但那张脸她还是不会认错的!   韩雪笑着拍拍墨澜儿的小脑袋,暗中给寒冬使了个眼色。   于是,寒冬把墨澜儿抱起来,似乎想让她看的更清楚些,“笨丫头,马车里那个哥哥虽然很像阿兄,可也只是像而已,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哪点儿像阿兄了?”   “……恩,好像对噢,阿哥才不会离女人那么近呢,还那么、那么,噢,那么殷勤!”   韩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连寒冬都不由得有些莞尔,唯独冬鸢紧绷着一张脸,久久的不愿说话。   ……   ☆、375.第375章 灾劫初现   坐在马车里,韩雪无聊的用手指划弄着面前的地图,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似的。   伸臂把韩雪搂进怀里,寒冬的目光依然那么平静镇定,握着韩雪的手轻轻问道:“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不妨说说看。”   “寒冬你说,半个月之内咱们有可能赶到南海孤岛吗?看这地图的比例恐怕起码得一个月以上吧?”   “不止,”寒冬用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线,“西羌东南部多为山路,崎岖不平,很多地方甚至必须绕道而行,你看,我画出来的这条已经是最近的线路,可以咱们现在的赶路速度,恐怕起码要二十天以上才能到达出海口。”   听他这么说,韩雪也不禁咬了咬牙,情绪再次低落了不少。   寒冬仿佛并没有注意到韩雪的忧虑似的,续道:“现在适逢冬季,虽然南海温度较高不至于封冻,可海上气候变化却非常的大,行船出海有不小的危险,加上这部分的耽搁时间,恐怕到达孤岛起码要四十天以上。”   “四十天?!那遗迹到时候过期关闭了怎么办?还有东海和天山那两个,我们……”   韩雪紧张的几乎要跳起来,一双眼睁的大大的,里面全是焦急和茫然。   寒冬搂了搂韩雪的身子,“别想太多,一切随缘而已,没有人逼你一定要为冬离破解所有的遗迹,不是吗?”   这样的话似乎让韩雪心里好受了不少,可她总还是有种隐隐的担忧。   “如果我们来不及帮‘他’收集全所有的传承,到时候后面那几位真的跟‘他’打起来怎么办?”   寒冬笑笑,轻轻点了一下韩雪的额头,“你呀!又不肯认他,又那么关心他。魔界从来都是个优胜劣汰的地方,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觉得冬离如果知道你这么不要命的奔走是为了他的安全,他真的会开心吗?”   “……”面对这样的质疑,韩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是啊,如果冬离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替他的安全操心甚至代劳,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究竟应该是欣慰还是沮丧?   韩雪并不知道答案,只是觉得心里的那个结似乎被打开了很多,连原本压抑在心头的大石都消弭无踪。   “老公,谢谢你。”   “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寒冬的手放在韩雪的小腹上,似乎在感受着胎儿的心跳,“我只是以一个做父亲的心情来分析这件事罢了,现在想来,他应该也是很在意你的。”   “我知道。”韩雪点点头,想起冬离进入地下宫殿前的那番行为。   他不过是以记忆碎片拼凑起来伪灵魂而已,却不惜牺牲庞大的灵魂之力,替自己开启血脉深处的魔族王族血脉。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用血脉威压震慑冬鸢他们,而更重要的是,神魔同体融合的力量,韩雪也是在那时才能清晰明确的感受到。   有了这份不一样的感触,说不定韩雪可以在最后的三个月时间里研究出神魔之力融合的方法。   到那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用再经历混沌源珠数千年的融合和封印之苦。   一位父亲能为女儿所做的极致,莫过于此!   韩雪静静的靠在寒冬肩头,自嘲的一笑,“寒冬,你说,一个人有三个父亲,三个人还都是亲爹,是不是挺奇怪的?”   “呵……”寒冬不由得哑然失笑,“享受比别人更多的亲情,不好吗?”   “不是不好,问题是都要叫爹怪怪的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为什么?”   韩雪无语的打了一下寒冬的头,“地球上的老爸先不说了,就说现在的爹爹和‘他’,改天你上门拜见的时候同时遇到他们,你怎么想、怎么叫?”   “……”   寒冬也被韩雪问的无语了一下,想了好半天,终于道:“一个叫义父或者爹,一个叫岳父大人好了,我想义父应该不会介意吧?”   “呃……好主意!”韩雪眼睛一亮,喃喃的盘算了起来,“地球上的是老爸,这里的是爹爹,最后那个‘他’的话……咦?我应该怎么叫才对?父亲?”   “叫父王吧,我想他应该会很开心你承认自己魔界小公主的身份的。”寒冬笑道。   韩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肯定是开心,我那个神后的娘可未必开心的起来,到时候我成了魔界的公主的话,那个姑姑兼大姨真的不会打死我吗?”   寒冬算是被韩雪夸张的联想能力噎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没想到……   轰!车身突然剧烈的一颤,韩雪险些肚子向下的直扑在马车上,吓得寒冬赶紧伸手揽着她的腰抱了起来。   “什么情况?这马车、马车不是防震的吗?”   感受着仍然在不断颤抖着的车厢,韩雪直觉的告诉她,这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路面问题!   可是,赶车的水晟呢?难不成发生什么让他连知会都来不及的事情?!   “小心!”   韩雪正思考的时候,马车突然又是一个剧烈的大转弯,寒冬的双臂紧紧的抱着她,两个人仍然同时重重的砸在车厢壁上。   要不是寒冬死死的护住她,韩雪非常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甩出窗外。   这时候……   隆隆的震颤声终于穿进惊慌失措的两人耳朵里,伴随着隆隆的声响,甚至还有沉重的仿佛可以让灵魂震颤的断裂声,坍塌声,以及从车窗里不断渗进来的翻滚的浓烟。   韩雪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浩劫中先保护好自己!   轰!轰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震颤和声响震耳欲聋,马车犹如巨浪翻滚中的一叶扁舟,不断的挣扎起伏着。   寒冬跟韩雪运足功力将自己吸附在马车壁上,这种混乱的情况之下,他们也不敢贸然离开,尤其是韩雪身子不方便的情况之下。   轰隆隆的碰撞声,还有树木断裂的咔嚓声连绵不绝,这样持续的震颤和翻滚让韩雪和寒冬都有些心惊肉跳。   突然!马车剧烈的一震!   “快离开,快!”水晟在车外撕心裂肺的吼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寒冬抱着韩雪飞快的跃出马车,没想到正看到一块巨石迎面飞来!   轰!咔咔!   寒冬全力的一掌劈在那块恐怕有数万斤重的巨石上,巨石不过微微颤抖了一下,多出两条裂痕,依旧向着两人重重的砸来。   不过,片刻的停顿已经给他们足够反应的时间!   韩雪从寒冬怀里伸出手,同样一掌劈在石头上,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两个人飞快的后退着。   没多久,就逃出了巨石碾压的范围……   勉强站稳在地面上,韩雪这才看清楚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崩地裂!   之前走的山路已经崩塌了一大半,另外一小半也被山上崩碎的巨石塞的满满当当,强烈的地震仍然在不断的震颤抖动着,这样的颤动让地上的寒冬跟韩雪连站都站不稳。   就算是勉强提气飞在半空中,两个人依然不得不小心的避开滚滚而下的各种碎石,甚至是比刚才袭击马车还要大块的巨石。   天上的红云染着浓烈的血色,周围不断腾起的浓烟更是将整座山完全的包围隐藏起来。   地面上满是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沟渠,仿佛一块平整的画布被瞬间撕碎成一块块零落的残卷。   韩雪不敢去想,根本不敢想象山下的那些人家会遇到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哪怕不用神识去探测,周围那浓浓的灵魂意念就几乎让她颤抖窒息!   “……地、地震……起码,七级以上……”   韩雪在寒冬怀里不住的颤抖着,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山下、看着山下……   不久之前,那里还是一片炊烟袅袅,转瞬之间却已经成为重重浓雾下的残垣断壁。   韩雪不知道,不知道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到底能有多少人有机会存活下去。   想到刚刚袭击马车的巨石同样沿着山体滚下山脚,韩雪的心里就是一阵阵的抽痛……   “寒冬,帮我,帮帮我……”   “怎么做?”   “我需要你的力量,全部最本源的力量!”   “来吧。”   寒冬握上韩雪的手,两人几乎在瞬息之间建立了经脉上的完全联系,可这一次,却不再是韩雪的神和寒冬的魔……   韩雪拼命的运转着神魔诀,将体内血脉中属于神和魔的力量尽数抽调出来,然后度入到寒冬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寒冬血脉里的混沌力量被他刻意的调动出来,吸收过静脉里全部的四系能量之后,开始不断的抽取韩雪体内的生命能量,不断的在寒冬的中丹田里壮大、壮大……   神魔之力与混沌之力触碰的那一刹那,韩雪跟寒冬只觉得整个经脉瞬间被抽空,连灵魂都开始有隐隐约约的疼痛。   ……不行,这样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韩雪狠狠的咬牙,将身体里唯一的那一丝鸿蒙紫气硬生生的抽出来,同样灌输进那团融合的能量之内。   突然!   ……   ☆、376.第376章 天地同辉   鸿蒙紫气融入的瞬间,两人体内的经脉同时发生剧烈的震动,甚至大部分脆弱的经脉直接被这股强横的力量彻底撕碎!   意识相连,可韩雪跟寒冬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而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庞大的能量在两人的身体之间不断的游走,黑白两色能量澎湃在他们体外,隐隐与天地的威势对峙!   又一次剧烈的震颤,山体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上半截的山峰逐渐倾倒、倾倒……   不过片刻的功夫,庞大的山体直直的向山下坠落而去,而随着又一声巨响,从山脚向西数十里的地面上,绵延裂开一条数丈宽窄的巨大裂痕。   仿佛整个山阴区域都被这裂痕分割成两半!   裂痕不断的绵延拓展,周围不断的分裂出如同树枝般岔开的裂隙,将一片片土地分割的支离破碎。   裂痕过处,家破人亡。   这时候,混合的能量已经在韩雪和寒冬的体内主要经脉里旋转了数个周天,耀眼的黑白两色光芒也从开始的薄薄一层衍生成如同黑白交融的圆球一般,将两人彻底包裹在里面。   三息过后,交缠环绕在一起的两色光芒逐渐分开。   白者为清,清者上浮;黑者为浊,浊者下沉。   黑白两色一如混沌初开般衍生出鸿蒙天地,韩雪意识海中庞大的灵魂之力骤然被吸引而出,形成白芒中的星辰万点。   当日月星辰尽数形成的那一刹那,一颗星斗骤然亮起一道明辉色的光芒,猛的向地面不断延展坍塌的裂痕射去!   仿佛被带动一般,白芒中数万星点同时闪耀出强烈的光芒,天地间纷乱的灵气受到吸引,奔涌入海般向着两人席卷而来。   星辰越来越亮,一道道辉茫射入地底,再次引起地面之下的一次次剧烈的颤动。   可是……裂痕终于没有再继续延伸下去。   天地灵气的紊乱奔涌引起了天空上血云的变化,血云中突然开始不断的变大,变厚……   遮蔽住整个天空的浓厚血云仿佛真的随时可能滴下血来,除了浓郁不化的血色,天地之间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光亮!   随着血云的扩大,地下的震颤变得更加的激烈,而韩雪周身的黑白世界的领域却在不断的压缩变小。   本来,两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可寒冬似乎感受到一些周围发生的事情。   猛的一声低吼,抬手拔出韩雪身侧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大臂就是狠狠的一划!   一蓬暗蓝色的鲜血骤然喷溅出来,染红了半个黑白世界的空间,而韩雪也被寒冬的举动惊醒,毫不犹豫的用另一并匕首刺穿了自己的手臂!   蓝金色的血液沿着韩雪刺穿的伤口喷涌出来,跟寒冬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有血脉能量的支持,黑白世界仿佛骤然得到了动力的源泉,不断吸收着他们的血液补充壮大着自己。   周天星辰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强光,试图压制地面之下不断碎裂的能量。   而黑白世界中的日月两星,开始释放出金银两色的光芒,向着天空之上的血云直追而去!   可是,作为能量供应者的韩雪跟寒冬,此时已经彻底的陷入到深度昏迷的状态,只有他们的血液仍然在不断的流着、流着……   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在天地崩溃的情况之下,没有人还能镇定的去判断时间。   也许只有半柱香,也许已经经历了半个世纪。   金银两色的光芒强硬压制了血云的蔓延,周天星辰的能量阻止了地面的颤抖。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庞大的血云竟然急剧的收拢起来!   铺天盖地的血云在数息之内凝聚到了方圆数丈之内,其中蕴涵的强大能量连外围的金银光芒都开始压制不住!   一团如同血珠一样的东西从血云的中心分离出来,两道血色的光柱一道直入地面,一道电射天边!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地面剧烈的颤抖着,连八方不动的暗色天幕也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飞鸟乱舞,群猿哀鸣,大蓬大蓬的血色烟气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带着之前死者的浓浓怨气和灵魂。   昏迷中的韩雪跟寒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两个人唯一存留的意念就是要阻止这场浩劫。   黑白世界颤抖了片刻,终于,韩雪和寒冬庞大的灵魂之力和血脉力量被彻底的抽离出来并且融合在一起!   作为黑白世界的能量本源,两个人的血脉之力如同最初的阴阳鱼一般缓缓的旋转起来,而两人的背后,隐隐出现环绕交融的龙凤图案。   不,不是图案,其中的凤凰正是之前在神月峰上帮助他们的凤凰,而旁边那条神龙的眼睛里也似乎不断闪烁着什么。   能量的光芒越来越浓厚,最终完全掩盖住韩雪和寒冬的身体。   突然,龙凤和鸣,黑白天地瞬间迸发出强悍无匹的能量,而一龙一凤席卷着这样强大的能量,龙入云,凤入地!   所有人只觉得天地间一阵剧烈的震颤,地面之下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从此归于寂静,而天空的血云被神龙的攻击彻底冲散成一片片散云。   随着血云的消散,云中蕴涵的赤红色能量附着在那些死去的灵魂身上,逐渐从空中缓缓的飘落。   ……   大地逐渐恢复平静,天空中血云四散,充满怨气的灵魂携带着庞大的能量逐渐飘散各处,给整个玄界洒下一阵阵血雨。   天地恢复平静,龙凤同时消失,融合技形成的黑白世界也在半空中缓缓的消散融入进韩雪和寒冬的体内。   可是……   这次的消耗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大、太大……   “孩子,我的孩子……”   黑白世界最后的融合终于让韩雪初窥神魔之力融合的门径,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却根本不足以支撑到把孩子生下来,甚至,连现在孩子继续存留在她体内,都会遇到危险。   寒冬的意识勉强恢复,他紧紧攥着韩雪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雪儿,放弃吧,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还会有?等我们死的那一天吗?”   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韩雪的眼眶,她不甘心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宝宝,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救你!”   韩雪眼里疯狂的光芒让寒冬心里猛的一凛,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持他阻止韩雪的任何行为!   “韩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回答,韩雪只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寒冬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抚摸着左手上的戒指,等再拿开的时候,韩雪手上已经多出一颗带着盈盈紫色的珠子——鸿蒙源珠。   在刚才的那场浩劫之中,韩雪跟寒冬的血脉能量几乎被彻底剥离,韩雪只好勉强凝聚起最后的一点血脉之力,尽数凝聚到自己的小腹上。   手起刀落之间,腹中的胎儿飞快的被韩雪剖出自己的小腹,又在瞬息之间封存进鸿蒙源珠里面,包括,那一丝血脉的能量!   有生命源力的存在,韩雪身体上的伤口恢复的非常迅速,甚至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可是,韩雪对自己动手那一瞬间的狠厉,仍然让寒冬目瞪口呆,也让韩雪自己陷入深深的颤抖之中。   然而,韩雪仍然没有停下她的动作,就着之前他们手臂上放血的伤口,韩雪用源珠吸收了她跟寒冬不少的血液进去。   有这些血脉力量的辅助,即使孩子没有成长到足够的月份,也可以在鸿蒙源珠里持续生长。   只不过……需要的岁月会比之前的估计更加的漫长。   缓缓收回鸿蒙源珠,重新把它安放在本源空间的深处,韩雪这才转头对着寒冬虚弱的笑笑,“寒冬,我们的孩子,保住了。”   “可你Tmd快死了!!”   寒冬赤红着眼睛狠狠的瞪着韩雪,拳头用力的捶着身下的地面,“孩子,你在乎的永远都是孩子,韩雪,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失去你会怎么样?!”   韩雪摇摇头,疲惫的闭上眼睛,脸上仍然带着那份安然和恬静,“傻瓜,我怎么会死呢?有师傅在,他怎么可能会让我死,不过是损失一点点生命源气……而……已……”   意识一点点淡薄下去,韩雪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宝宝,妈妈也许不能看着你长大了,希望你将来能投生个好人家,只要这份血脉还在,妈妈就会一直保护着你。   寒冬,对不起,第无数次跟你说对不起,可是,我看不到我们的将来,唯一能留下的,也只有我们的孩子而已。   我爱你,他就是我们的爱……   看着陷入昏迷的韩雪,寒冬勉强支撑着自己爬到她身边,紧紧的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这时候,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韩雪……寒冬……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   ……   万里之遥的一处山巅上,四名身穿长袍的人深深的一叹,“血雨临世,封印,也即将开始松动吗?”   这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四位守护者,昊天,卢瑟,明耀,黎驹。   而此时,黎驹和卢瑟正眼神凝重的看着玄界西南的方向,“刚才那场对决,该不会……真的是他们吧……”   ☆、377.第377章 冬离出关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韩雪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仿佛只有阖眼沉睡下去才能获得片刻的休息和宁静。   为什么还不睡下去呢?韩雪在梦里这样深深的问着自己,明明已经累的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已经失去,可她始终觉得,生命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不想放弃……   “他们两个已经昏睡五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袁磊焦躁的在床边不听的念叨着,然后被同样焦躁的祈烈拎着领子扔出了房间,“都给我滚!别在这儿打扰她休息!”   “……”   没错,祈烈,也同样是冬离。   在韩雪和寒冬以血脉召唤龙凤的那一刹那,闭关吸纳传承的冬离立刻感受到千里之外韩雪那份血脉传来的危险波动。   甚至顾不得他仅仅吸收了两份的传承,冬离果断的破开轮回之路的封印,一路日夜不停的飞奔赶路,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赶到他们两人身边。   在见到韩雪的那一刻,冬离整个人几乎要彻底崩溃掉!   血!大量的鲜血蔓延在韩雪和寒冬的身子底下,尤其是韩雪的身体周围。   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么瘦弱的身躯到底有多少血液可以供她染红如此大的一片土地!   韩雪跟寒冬这次受到的创伤太过严重,严重到连白墨都不敢让人轻易移动他们两个,只能在他们躺卧的山地上搭建出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屋子,就地对两人进行救治。   灵魂之力被抽取泰半,血脉之力近乎枯竭,连身体的血液都差一点被放干……   白墨至今都感觉很奇怪,韩雪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死!   寒冬的情况相对来说要好上不少,可也仅仅是相对来说。   这一次的血脉融合技,本身就是以寒冬的混沌血脉为基础,龙凤破碎的那一刹那,巨大的伤害几乎震碎了寒冬的五脏六腑。   要不是有韩雪之前送白墨的一大批神级灵药的帮忙,估计所有人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替他们收尸而已。   近乎于当场陨落的损伤,换来的却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康。   地裂蔓延了西羌东南部近三百里方圆的范围,如果不是阻止的及时,恐怕这样的灾难会在二十息之内拓展十倍,也就是方圆三千里范围内的百姓会尽数家破人亡。   “丫头,你傻不傻?怎么总是跟你娘一样傻?”冬离坐在床边疼惜的看着韩雪毫无血色的脸,替她挽起一缕缕散乱的发丝。   自从前世的意识苏醒之后,冬离的记忆终究成为了主导,而祈烈也确实认可自己魔君的身份,所以在见到袁磊和冬昊他们五个少魔君的时候,冬离很快就明白了韩雪为他所做的一切。   可惜,所有人现在都还不知道韩雪剖腹取子的事情,都以为是剧烈的能量冲击中导致了她的小产。   只有负责治疗的白墨看着韩雪破烂的上衣,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撼——有些事,不适合说,说了也同样于事无补。   “兔子,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身体太过虚弱,能熬到现在也是因为她求生意志足够坚强,清醒的话,很难说!”   冬离沉默,良久,才幽幽的叹道:“要是雪傲在这里就好了……”   突然!韩雪的右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冬离几乎用扯的把即将出门的白墨又拎了回来,“她、她好像醒了,兔子,你快点帮她看看,快点儿啊!”   被冬离拎着衣领的白墨挣扎了两下,一张脸憋的几乎涨紫,“你这样,我……快不能……呼吸……”   于是,冬离果断松手,白墨砰的一下掉到地上,还得在冬离的瞪视下赶紧爬起来检查。   良久,他才松开按着韩雪腕脉的手,“不容易,总算是熬过来了,现在只要有足够的灵药支持,这丫头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至此,冬离终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一出门,正见到冬昊四个人站在门口。   “你们想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怎么也会有魔君的血脉?”甚至,比我们的还要更纯粹一些。   从冬离赶来的那天,冬昊和冬牧就发现冬离的不同之处。   只不过融合了两处遗迹的冬离还没办法完全收敛好身体里的那一丝气息,对于魔君血脉如此敏感的冬昊他们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那种相似却又纯粹的力量?   处于魔君的尊严,冬离很想直接揭穿自己的身份,然后跟这几个小辈狠狠的斗上一场。   可是,一想到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的韩雪,冬离不希望庞大的战斗波动再影响到自己女儿的恢复情况。   于是……   血脉威压!   魔族的血脉威压再次出现在冬离的身上,感受到那样庞大又如出一辙的力量,冬鸢和冬苒脸色骤变,而冬昊和冬牧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冬离的血脉自然比韩雪的血脉更加纯粹,只不过由于投胎转世,加上大部分血脉之力都平分给他们五个人的关系,倒也跟当年的魔君血脉有着些微的不同。   “滚!不要再来打扰韩雪休息!”冬离大袖一挥,几个人便如同滚地葫芦一样被远远甩了出去。   不远处,袁磊看着几个人狼狈的模样,即是好笑又是心惊。   传说中的魔君冬离杀伐果决,对于任何敢于挑战和冒犯他的人一概都会用最强硬的手段镇压和杀戮。   没想到今天为了韩雪的安静,这位残暴的魔君竟然也会动用他一直不屑使用的血脉威压,这还真是……   父爱如天……   冬离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这边,眸子里的冷意不禁让袁磊狠狠的吓了一跳,“冷静点儿,我跟他们可不一样,你的事我都知道,我现在也不是你的血脉传人了!”   “天魔玄晶?”冬离简单的一扫,就感受到袁磊体内那一丝不一样的力量波动,“丫头对你还真不一般,连天魔玄晶都肯送你,罢了,你跟我来。”   “啊?”   ……   后山裂隙。   坍塌的半座山峰,再加上地裂的震动,整座后山形成了一处极为不平整的谷底,而冬离就把袁磊带到了这里。   “小子,说吧,你和我女儿到底什么关系?”   冬离双臂抱胸,一双虎目认真的审视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四千岁的幼生魔体。   韩雪跟寒冬的爱情,他这个当父亲的不能多说什么,可另一个似乎跟女儿关系匪浅的男人却绝对逃不过他的严厉审问。   被冬离这么盯着,袁磊的心里不断的打鼓,如果把实话全说出来,恐怕眼前这位护女的魔君会直接把他撕成碎片吧?可要是不说的话……   “说!”   “我……韩雪的前男友……”   “前男友?什么意思?”冬离看着眼前冷汗直冒的家伙,从他的眼睛里,不难看出他对于韩雪的关心和紧张。   袁磊此刻尴尬的简直想直接找个裂缝钻进去。   他跟韩雪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过去了好伐?现在再被冬离跑来翻旧账,他的压力真的有点儿大!   不过,不说还不行,袁磊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说了一句,“那个,要不是当初一点儿小意外和矛盾,咳,可能你女婿就不是寒冬而是我,前男友就这个意思。”   “啧,就凭你也想娶我女儿?!”   有木有搞错?老家伙眼睛里那种深深的鄙视是怎么个意思?我哪差了、哪差了、哪差了?怎么就不配娶韩雪了?!   要不是考虑到血脉威压真的玩不过眼前这个‘老家伙’,袁磊真的恨不得扑上去挠死他算了!   幸好,冬离没有过分追究两人当初为什么会分开的问题,而是重新把目光凝聚在袁磊的身上。   “丫头既然把天魔玄晶交给你,想必就是担心我出关以后会吞噬你的血脉之力吧?哎,也罢,看在丫头对你不一般的份上,本君帮你一次也无妨!”   说罢,不等袁磊反应过来,冬离一手按住袁磊胸前的魔晶,一股庞大的意念之力突然侵入到袁磊的体内。   袁磊甚至连尖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沉浸在冬离传来的庞大意念之中。   良久、良久……   冬离缓缓的收回手掌,脸上多出几分惨白的颜色,而袁磊仍然呆滞的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袁磊的眼珠终于开始缓缓的转动,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冬离的身前。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冬离平静的受了他这一礼,而袁磊的身份从这一刻起,也从魔族的少魔君,变成魔君冬离的唯一传人。   没错,冬离传给袁磊的,正是天魔玄晶的修炼方式和感悟。   少年的冬离同样是由天地而生,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世世代代相传的魔君血脉,而冬离,正是因为融合了天魔玄晶,一路在魔界的杀戮中直闯而出,统一起分散的魔界,最终到达最顶端的那个位置。   而在封君的那一刻,借助天地之威,冬离将天魔玄晶又分离了出来,形成自己独有的血裔传承。   后来,天魔玄晶又因为一次意外留在了雪诺的身体里。   ……   ☆、378.第378章 韩倾城现身   韩雪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是根据雪诺的记忆以为是个稀罕的宝贝送给袁磊帮他一把,而冬离则以为自家女儿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有几分特别,所以动了收徒的想法。   在魔君大人心里,自家的女儿就是魔界的公主,玄界的男人三妻四妾都算是正常,自家女儿选两个夫婿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也幸亏袁磊不知道冬离现在的想法,不然恐怕一头撞死的心情都有!   给韩雪当小三?啊,不,当妾室?还是倒插门入赘的?!想都别想!   因为不知道冬离的想法,所以这一老一少异常和谐亲近的又回到半山腰那栋临时的小木屋前,而白墨,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有事?”看到白墨站在门前,冬离本能的就想到了屋子里的韩雪,“是不是雪儿的身体又恶化了?!”   “不是,你别紧张。”   白墨伸手扯住了眼看着就要抓狂的冬离,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袁磊,“之前我就说过,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需要大量的药物,可现在我手边合适的草药都用光了,必须出去寻找,而他们两个人需要你以自身的力量维持。”   所谓的‘出去寻找’,倒不如说抢和偷来的更合适些。   能治疗这种内外皆伤的草药,在玄界无一不是稀少到极点的宝贝,而且全部都在各大隐脉势力的手中。   圣域、守护者乃至于护卫一族,白墨也许可以用索要或者交换的方式获得那些草药。   可是……   其他那些隐脉的势力家族恐怕现在都恨不得韩雪立刻死掉,怎么可能会把这种救命的灵草交换出来?想都别想!   冬离和袁磊自然听得懂白墨话里的意思,可惜冬离现在真的是身无长物,根本没办法为韩雪做些什么。   反倒是袁磊想了想,干脆把自己戒指里所有草药、丹药甚至是天地灵物全部取出来堆到白墨的眼前,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看着眼前这一大堆的东西,白墨认真的挑拣着韩雪跟寒冬能用的草药丹药,而冬离,眼底闪过一道莫测的光芒。   ……这丫头,连我传承下来的宝贝都留给了那小子,既然那么在乎,一并娶了不就得了?!   得,冬离再一次的误会了韩雪跟袁磊的关系,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寒冬醒了以后,怎么跟寒冬说清楚他准备让雪儿同时娶回两个驸马的事情。   就在白墨和冬离各有所忙的时候,袁磊再次孤身返回,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大批稀有药草堆到白墨面前。   这些药草大多是源自于魔界的稀有灵草,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冬离也有些好奇,“这么多?哪儿来的?!”   袁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拿魔器跟冬昊、冬鸢他们换的,可惜他们这次出门也没带太多。”   说完,他才转向白墨,“这些草药能不能用?如果不行,我可以让灵全去联系圣域和守护者,相信那边应该会尽快把草药送来!”   对于韩雪,袁磊有爱、有歉、有敬,还有着丝丝缕缕的感激,当初的一切伤害他无法挽回,只能用现在的行动来弥补些许。   这次,冬离看向袁磊的目光里已经不仅仅是满意那么简单。   能把女儿留给他的顶级魔器拿来换这些草药,说明在这小子心里,女儿比权势更加重要!   好女婿,果然是好女婿!   袁磊浑然不知自己几乎要被冬离再次乱点鸳鸯谱,于是,他恭敬的对着冬离躬身一礼,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屋里的韩雪,便转身悄悄的离去。   “成了!”白墨突然出声,把沉思中的冬离吓了一跳!   “怎么了?”   白墨看着药草笑笑,“没事,草药暂时够用了,起码能让他们两个再撑七天的时间。想来,七天的时间足够司空他们送来第一批灵草的了!”   “……哦。”   ……   等待的时间总会变得异常的缓慢,往日里连对生命的长短都全然不在乎的魔君大人,第一次感受到度日如年的感觉。   每天,他都守在韩雪身边,用魔力替她跟寒冬梳理修复破损的经脉,甚至还不惜动用自己的血脉和灵魂之力,一点一滴的试图重新灌输进韩雪的体内。   三天,三天的时间仿佛过了三年一样漫长,而冬昊他们四个人开始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冬离的身份问题。   冬苒:“我觉得他跟那个韩雪肯定有血缘关系,那股子血脉威压简直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更加纯粹几分!”   冬鸢:“我也这么觉得,不过那人的血脉里几乎完全没有神圣的力量,倒更像是纯血统的魔族王族!”   冬昊:“那人身体里的霸气实在太盛了,如果不是行为方式完全不同,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魔君冬离!”   冬牧:“……我总感觉这事情怎么越来越不对劲?还有,冬磊的表现也有些奇怪的样子。”   一人一句,可谁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这时候,被冬鸢解除了魔媚术并且调理好神志的祈乾突然开了口,“他……我好像特别的眼熟……”   “什么?你认识他?!”四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祈乾摇摇头,“我不太确定,可我总感觉那人的相貌看起来很像我兄长,祈烈。”   “……”   其他三个人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祈乾,连冬鸢都扯着他的衣角往后拽了拽,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毕竟,谁会相信那么纯粹的魔族血统的继承者,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平凡人的哥哥?再说了,韩雪除了是他义弟的媳妇以外,跟他也没什么血缘上的关系啊!   很可惜的是,众人都不相信的事情恰恰就是事情的真相,而他们也错过了最好的一次……咳,得知真相的机会!   第四天清晨,绽放的阳光终于将漫天的血雾驱散了很多,也让这几天始终压抑惶恐的百姓们看到一缕希望的曙光。   而韩雪所在的小木屋外,也突然来了两位神秘的客人……   白墨刚刚给韩雪做完每天例行的检查,确定她的身体状况维持的比较稳定,结果刚一出门,就见到两个人站在门口,透过窗子静静的看着屋里的韩雪跟寒冬。   而且,白墨敏锐的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似乎停留在寒冬身上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可不管白墨怎么看,都没办法穿透两人周身的那层白雾、看清楚对方的容貌,甚至看的久一些,连周身的气息都会被压制下去。   “你们是……”   屋里的冬离听到门外的动静,一抬眼,正对上女人望进来的那双眸子。   轰!周身气势骤然炸开,冬离紧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继续失态下去,“雪傲,你总算是出现了!”   “雪……雪傲?神、神后大人?!”   白墨险些失声尖叫,刚准备跪拜下去,就被韩倾城一缕柔和的力量托了起来,“你是雪儿的师傅,见到我不必如此多礼,再说,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韩倾城,不是雪傲……”   拖起白墨的力量没有被韩倾城收回体内,反倒是融入进了白墨的身体里。   刹那之间,白墨只觉得自己种族的瓶颈瞬间消弥无踪,而且身体里的那些驳杂的力量也被彻底提纯为顶级的神力!   赐封神力!竟然是神后对有功神族的赐封神力!   若是在神界里,仅仅凭着神后的这一缕赐封神力,他就足以成为所有神族都需要重视的上位神,甚至于连整个药神家族的地位都会因他而大大提升!   看着白墨颤抖的嘴唇,韩倾城似乎知道白墨想说什么,圆润柔雅的声音缓缓的传来,“雪儿这孩子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区区一点谢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白墨呐呐的僵在那里,冬离倒是一声冷哼,“转世一次,你倒是比以前更懂得收买人心了!”   “是啊,转世一次,你倒也变得比以前柔和多了!”   “少废话!阿诺的灵魂到底在哪儿?!”   “……”韩倾城的身子猛的一僵,旁边的呼吉赶紧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身体。   良久,她才幽幽的一叹,“死了,阿诺死了,灵魂的力量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最后一缕灵魂记忆在见过雪儿以后也散掉了。”   “你骗我!”   “我骗你没有任何的好处!”韩倾城深吸一口气,“当年为了镇压血痕,阿诺把灵魂彻底融入进血痕之中,而不仅仅是你所知道的血脉之力!”   “怎、怎么可能……”冬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在木屋的墙壁上仍然没有感觉,“她怎么可能会连灵魂都……放弃?”   韩倾城摇摇头,似乎想要拍拍冬离的肩膀安慰他,最后却又收回了手,“离,你应该知道的,阿诺那个傻姑能会为那些无辜的人族做到什么样的地步,而且,雪儿不是也一样么。”   “阿诺……雪儿……”   一时间,冬离仿佛痴了,突然,他上前一步用力按住韩倾城的肩膀,“救雪儿,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她!”   ……   ☆、379.第379章 父爱,生命的代价!   看到冬离的动作,呼吉的眉头不经意的一皱,手上微一用劲,韩倾城的身子便轻巧的脱离了冬离的掌控范围。   这一手漂亮的巧力挪移不禁让冬离相顾愕然,而韩倾城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在他侧脸上吻了一口,“别这样,我们两个敌对数十万年,他对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呼吉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别扭,“……他跟你妹妹当初也敌对了数万年。”   “……”“……”   吃醋的男人太可爱了有木有?一句话就把雪傲很冬离两个冤家对头同时噎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韩倾城啼笑皆非的看了表情扭曲的冬离一眼,最后还是强忍着笑意扭过头去,“我来就是为了看看雪儿和冬儿的伤势的,开门!”   进到屋子里,韩倾城下意识的就想先去看看寒冬,可是,当她注意到韩雪脸色煞白的躺在那里的时候,终究还是脚步一顿,转身往韩雪的床边走过去。   韩雪是她妹妹的亲生女儿,可寒冬却是她亲手照顾了十几年的孩子,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无异。   作为一个母亲的心疼,在这一刻纤毫毕现。   可是,当她的手悬浮在韩雪身体上空的时候,韩倾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成了铁青色,眉目间却满是后怕的神情。   “该死!这丫头简直是疯了!”韩倾城怒声骂道。   “怎么了?”冬离不明所以的站在旁边,“难道雪儿身上还有什么兔子没检查出来的伤势?”   “他?”   韩倾城摇摇头,眉头的结却始终没有放开,“恐怕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敢跟你说而已,哎,雪儿这丫头,比她两个娘都还要更疯更狠,她怎么敢、怎么能……哎!”   始终被韩倾城这么吊着胃口,冬离险些又按捺不住情绪,一巴掌拍过去,“雪儿到底怎么了!!”   韩倾城没说话,阴沉着脸把手放在韩雪左手的戒指上,庞大的神力涌进戒指,很久、很久,戒指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反应,下一刻,八彩的光罩将韩雪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时候,韩倾城这才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想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又没有阿诺当年掌控空间的能力,于是干脆剖腹取子,把孩子封印在鸿蒙源珠里,还是个男孩儿。”   “她……她……”   看到冬离手足无措的样子,韩倾城也叹了一口气,“这丫头,简直跟当年的阿诺一个模样,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要不是有本源之气护着她,现在都不知道死上多少次了!”   “那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或者以后……”冬离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以后?”韩倾城板着脸看着他,“血雨现世,地裂渊痕,你觉得雪儿和冬儿还有什么以后可言吗?”   “你什么意思?”   韩倾城揉着太阳穴,慢慢的走到寒冬的身边开始检查起他的身体,好半天,她才悠悠的道:“混沌之灵,鸿蒙之体,雪儿和冬儿是命定的拯救者。一封天之痕,一镇地之渊,永世沉睡……”   “什么?!”冬离一个箭步窜到韩倾城面前,抬手就想抓她的衣领,结果呼吉伸手将他挡了下来,然后……   看着在屋里打斗的两个男人,谁都没有用上身体里的能量,而仅仅是依靠肉搏的技巧在进行战斗。   而这方面,冬离明显有些吃亏,要知道,呼吉可是……   “够了!都给我住手!”   听到韩倾城恼怒的声音,两个男人眉头一皱,最后一次对拳尽数重重的打在对方左胸上,这才退后一步彻底分开。   冬离认真的看着韩倾城的眼睛,“雪傲,我冬离一生没求过你,现在求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两个避免这种结局,哪怕让我以身相替都可以!”   “以身相替……”   这下,连韩倾城都陷入了沉默中,良久,她才说道,“倒是有一种办法,而且这办法很可能会比单纯牺牲雪儿和冬儿更加有用,可是,如果失败,不但他们两个没办法逃脱他们原本的宿命,连我们还有其他几个人,全都要死!”   冬离看着床上那团八色的光圈,还有旁边面无血色的寒冬,最终缓缓点头,“你……说说看!”   韩倾城歉意的握了握呼吉的手,呼吉的表情忽然变得僵硬起来,紧紧的攥着她的手,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不舍和祈求。   两个人相爱开始,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甚至可能只是没有明天的未来,可是,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呼吉发现自己依旧还是放不下。   就这样,韩倾城任由呼吉握着她的手,低沉的叹了一口气,“……神魔七星大阵。”   “什么意思?”生存了这么多年,冬离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阵法。   “我转世到地球源星上的时候才发现,源星周围有一座稳固的特殊大阵,用七七四十九条神龙封禁成七颗星斗,守护着源星外围的阵法核心。如果我们也用这种方法,应该会比单纯用雪儿和冬儿的生命去弥补来的稳固的多。”   “七七四十九条神龙?!你又不是不知道龙神一族元气大伤,早已经濒临血脉断绝,我们上哪去找这么多神龙出来?!”   冬离不由得气结,而韩倾城只是平静的摇摇头,“我们不需要神龙,以七神七魔形成融合的力量,起码也能达到七星大阵五成以上的效果,只不过,这七神七魔必须与玄界关联甚密,不是随便挑选几个人就可以。”   斜眼看着韩倾城,冬离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么说,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也许吧。”   韩倾城说了个不置可否的答案,停顿了一会儿,才道:“神界这边,以我为首,雪儿辅助,白墨承接,再加上昊天、卢瑟、明耀、黎驹四位轮回守护者,应该足够达到神魔七星阵的标准。”   “至于魔界,以你为首,寒冬辅助,袁磊承接,再加上冬昊、冬牧、冬苒、冬鸢,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冬离一声冷笑,蹭的一下站起来,“雪傲,当年你在安排好源星和玄界的通道的时候,恐怕早就想好今天的可能了吧?!”   韩倾城的目光淡淡的,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情,“冬离,命运的安排不是你我可以参透的,现在我也跟你一样,要用命去拼、去弥补两个孩子可能面对的遗憾。”   面对这样的韩倾城,冬离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想了很久,他幽幽的一叹,“我没有任何问题,但其他人,你最好询问一下他们自己的意见,不然丫头恐怕绝对不会答应。”   “我知道……”   就这样,一场牵扯到后世重大变革的商议,就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峰的临时木屋里决定。   可惜,哪怕后世的史书记载,也不敢轻易的去评价这件牵扯到所有顶级隐藏世家的大事……   ……   韩倾城和呼吉在治疗过韩雪和寒冬以后就飘然离开,不过她倒是先跟白墨谈了谈,然后留下一大堆的天材地宝和稀有的宝贝。   冬离知道,韩倾城的下一站应该就是守护者的大本营。   可是……   丫头真的能接受别人为她牺牲的事情吗?   站在床边看着韩雪静静的侧脸,冬离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怎样,雪儿,是阿诺留给自己唯一的寄托,可现在她却要跟她娘一样去弥补那该死的命运!   如果可以,冬离真的不介意去替雪儿填补那天之血痕,起码,他还有机会跟阿诺永生永世的呆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冬离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再不像以前一样杀伐果决,变得有一颗柔软而又容易酸涩的内心。   也许,自己真的已经不适合再重新成为魔界的魔君了吧?!   若是他跟雪诺死了,天地间经过二十万年的酝酿,终究会重新出现新一任的魔君和神后,可如果他们不去帮助雪儿和寒冬封印玄界的裂痕,恐怕神界和魔界也会……   这时候,白墨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白墨沉默的脸,冬离就知道白墨现在的心里应该同样很纠结,“她……跟你说了?”   “恩,说了,”白墨很明显现在并不想谈这样的话题,只是把自己调配的药液递给冬离,“给韩雪喂下去,我去照顾寒冬。”   不是白墨不想多说什么,而是烟色刚刚查出有了身孕。   药神一族的孕育期向来相当的漫长,所有的传人必须在娘胎里吸收到足够的能量才能出生,历史上药神一族的最长孕育期甚至可以达到两百年!   尤其是烟色还只是普通的野兔被强行提升化身成人形,这孕育期更是不知道要延长到什么时候。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白墨真的去以身弥补血痕,他根本不敢想象烟色会承受多少的困苦和磨难!   就算没有,他们的孩子也要从小就失去自己的父亲,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同样是一种心灵的巨大创伤!   可是……   白墨不希望将来在孩子的印象里,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而是希望他可以骄傲的告诉所有人,“我爹爹是个英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   ☆、380.第380章 苏醒,韩雪认父!   冬离看着手里的瓷碗,粘稠的药液不断散发出浓浓的苦意,连他这种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能让堂堂魔君闻着都发苦冒冷汗的味道,到底会有多么销魂的感觉?   估计所有人都没有韩雪本人感受的深刻!   ……   持续的黑暗,疲惫的身体,韩雪一次次的徘徊在放弃沉沦的边缘。   要不是她始终紧守着要再见寒冬一面的那个信念,也许韩雪根本熬不到韩倾城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   后来,熟悉的温热感觉被韩倾城从戒指里抽调出来,八种本源能量重新包裹住韩雪的身体,尤其是绿色的生命能量和银色的灵魂能量,更是疯狂的弥补着韩雪失去的一切。   “寒冬……寒冬……”   韩雪不断的呢喃着,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坚持起了作用,八彩的光圈瞬间扩大一倍,将旁边的寒冬一起笼罩进来。   虽然看不到寒冬的身影,但韩雪却已经清晰的感受到本源空间里寒冬的气息。   只可惜,不管韩雪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重新进入两人心神相连的状态。   韩雪不知道的是,她跟寒冬这次的血脉和灵魂透支实在是太过严重,严重到两个人几乎损伤到身体的本源。   所以,在身体弥补回原本的状态之前,他们两个人都不可能再有任何心神相连的状态!   ……   八彩光圈包裹寒冬的时候,也正是冬离拿着瓷碗准备给韩雪喂药的一刻。   看到这样的情况,冬离的手剧烈的一颤,险些将手上的瓷碗打翻在地!   “兔子!兔子!雪儿是不是醒了?你看她是不是已经清醒了?!”冬离用力的扯过白墨的身子,“你看,这光明显是被雪儿控制的,她是不是很快就能醒了?”   白墨无奈的看着这个明显已经快要癫狂了的‘为父者’,无语的摇摇头。   “韩雪本身就有自己的意识,这跟她清醒不清醒没有关系,现在她身子还太虚,过早的清醒反而有害无益,他们两个人损失太多血脉力量了!”   “血脉……血脉力量……”   冬离始终重复着这两个词,突然,他以掌为刀,切开了自己的腕脉,控制着一缕幽蓝色的血液滴入韩雪的体内。   想了想,冬离再次从身体里逼出一缕血液,滴进寒冬的身体。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当初也是用自己的传承之力重塑了魔体,而且又是自己的女婿,这缕本源血脉又算得了什么?   白墨目瞪口呆的看着冬离所做的一切,突然,他一把抢过冬离手里的瓷碗,把药液直接给韩雪和寒冬分别灌了下去,这才出手封住冬离的血脉。   “好了,您也先休息吧,有这两缕血脉在,想来他们两个人不出三天就能清醒过来。”   没想到,冬离不但不领情,反倒对着白墨抱怨了起来,“既然血脉本源能救他们,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你个腿儿!这种消耗生命力救人的方法是我能说出来的吗?!   白墨心里一边骂一边不着痕迹的翻着白眼,干脆捧着碗甩开袖子走了出去。   坐在韩雪的床边,冬离慈爱的摸着韩雪的发丝,想到的却是当年那个眼神纯真的、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恶魔’的女孩儿……   雪诺,就算你再气我,再恨我,怎么可以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当年,我们死在一起,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再续前缘,你却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通知我你的永远离去?   相信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请你一定要等我!   这一次,永生永世,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   沉浸在昏迷中,韩雪忽然感觉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侵入了自己的身体。   说熟悉是因为血脉中的那份力量明显同根同源,甚至比她的血脉还要纯粹的多,难道会是……‘他’?   下一刻,同样的力量却没有再来到她身边,韩雪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的气息,似乎在接受过这道能量之后猛然提升了许多。   不等韩雪反应过来,莫名的,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白墨师傅的声音?!   可是……   韩雪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来,她所听到的,似乎并不是白墨真正说出来的话,而是,心声……   ‘他’竟然牺牲自己的生命力来救我和寒冬吗?!   这一刻,韩雪突然感觉自己再也不能拒绝冬离的身份,他是父亲,她同样血脉相连的父亲!   拼命的吸收着血脉里的能量,每一丝血液融入身体的时候都会如同刻骨划肉一样的疼痛,再加上白墨师傅灌进来那半碗不知道神马东西的恐怖液体……   如果不是韩雪知道血脉只有经过操控才能更好的融合吸收,她真的恨不得直接彻底的失去意识才好!   经脉破损,神魔诀不能动用,魔族源血要融入到神魔混合的血液之中,这其中需要的掌控力和疼痛程度都已经远远超出想象!   没办法,韩雪最后只好拼命的将血脉分离成两部分,神族的血液被压制在中丹田里,而魔族的血液则跟冬离送入的血脉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本源空间里的各系能量也逐渐区分开来。   韩雪和寒冬各自吸收四种能量,分别融入到自己的血脉里……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发现的是,本源空间深处的两道鸿蒙紫气,也随着这样的融合侵入到他们的体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韩雪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能感觉到父亲似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另外,寒冬的气息也似乎越来越好。   随着韩雪融入体内的血脉逐渐增多,剩余血脉的吸收也变得比以前容易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有之前痛不欲生的感觉。   不过……   白墨师傅那坑爹的汤药,还真真的是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的存在!!   酸、甜、苦、辣、咸、涩……韩雪根本就分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种奇奇怪怪的味道,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对五官六感形成一种绝对的恐怖性的冲击!   如果要让韩雪来评选世界第一毒药,白墨的这碗汤药绝对当之无愧!   恐怕就是死人喝下去都能硬生生的被恶心活过来!   就这样,当第三天,白墨第九次试图把药灌进韩雪嘴里的时候,她终于拼尽全身的力量猛的睁开眼睛,然后一手攥住瓷碗把汤药给白墨一滴不剩的灌了下去!   “臭师傅,烂师傅,弄个药就不能弄的甜一点儿吗?你好意思活活毒死我这个大媒人?!”韩雪越说越气,虽然身体一阵阵虚弱的头昏,仍然一口咬在白墨的肩膀上。   “雪儿!”   眼看着韩雪身子突然软了下去,差一点就躺倒在地上,冬离一个箭步上去托住了韩雪。   韩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冬离顶着祈烈那张年轻到不像话的连,苦笑着呢喃了一句,“父亲,你这脸还真是……年轻。”   韩雪再次昏迷过去,白墨在旁边抱着桌子呕吐,冬离则是哭笑不得的摸着自己的这张脸。   似乎,是太年轻了那么一点儿……   天色将黑,韩雪终于重新睁开眼睛,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看起来跟寒冬极为相似,却又多了许多沧桑和事故,这是……   “父亲?!”   “雪儿你醒了?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父亲两个字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魔力,冬离一下午满脸的笑容几乎就没有停过,现在再听韩雪叫出来,更是心花怒放的险些找不到北!   被冬离如此嘘寒问暖,韩雪觉得自己的眼圈也有些发热。   至于冬离的容貌,她倒是也隐约的想起来,当初母亲雪诺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就是这样的容貌。   所以,她才会一直以为寒冬其实就是冬离某一部分灵魂的转世……   现在想想,寒冬作为混沌之灵,灵魂上印刻着冬离的烙印,也怪不得在转世的时候会更加接近他的真实容貌,只不过,哎,可怜了祈烈而已!   韩雪摇摇头,伸手握住了冬离的右手,“父亲,别紧张,我应该已经没事了,不过你……”   冬离周身的气息不稳,根本不像是完整吸收了一半传承的样子,韩雪心里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任性妄为导致了父亲的提前出关!   冬离摇头笑笑,“没事,我只吸收了两份传承,剩下的四份,我打算给冬昊他们四个。”   “为什么?!”   “因为……”冬离咬了咬牙,“弥补天地裂隙需要七神七魔,他们四个是七魔的人选,必须要提升他们的力量!”   不想让女儿独自冒险,冬离只能选择用最善意的欺骗。   “七神七魔?我怎么从没听你之前提起来过?”   韩雪也不是傻子,自然很快察觉到这其中太多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什么七神七魔的说法,他早在自己告诉他身世的时候,就应该一并说出来才对。   更何况……母亲雪诺,也正是因为天之血痕而死!   ☆、381.第381章 一女娶两夫?!   “这个……”   看到冬离犹豫了一下,加上他不断上飘的眼神,韩雪立刻就明白过来他在撒谎,满是内疚的心里有带着点好笑和无奈,“父亲,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韩雪自责的眼神让冬离一阵心疼,只好无奈的‘老实’交代出来。   “好吧,我确实是感觉到你有生命危险才提前出关,不过七神七魔可不是我骗你的,你昏迷的时候雪傲来过,这是她提出来的稳定玄界的方式。”只不过不是唯一方式而已。   韩雪听冬离突然提到雪傲,不由得大吃一惊,“她、她也出现了?!你不是又骗我的吧?你知道我跟寒冬找了她多久?!”   被自家女儿这么不信任的盯着,冬离只觉得满头满脸全都是黑线。   想他身为一代魔君,从来都是用拳头说话,什么时候需要撒谎过?   现在不过是为了女儿的安危小小的隐瞒那么点儿真相而已,怎么他的信用度在女儿眼里都能低到这种程度?!   感觉冬离似乎全身都在散发着浓浓的怨气,韩雪干笑着抬手替自家郁闷到极点的父亲顺了顺毛,而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韩倾城,她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韩雪总觉得她的现身同样有些神秘莫测,而所谓的什么七神七魔,也充满着诡异的味道。   “父亲,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个七神七魔是怎么回事?”   “……啊,好。”   就这样,冬离除了把‘神魔七星阵是为了替他们分担天地反噬’的目的改成了‘封印天地裂痕的唯一方法’,其他的细节倒是一丝不漏的全部告诉给了韩雪。   甚至,包括韩倾城心里想好的那十四个人选。   “七神……七魔……”韩雪的目光幽深而平静,静静的看着窗外淡淡血色的天空,“为什么?”   “什么?”冬离不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众生为鱼肉,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魔眼中,玄界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为什么,你们这些超然的存在会为了蝼蚁的生存而选择牺牲自己?”   韩雪想不通,也想不透,只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   她出生在地球,重生在玄界,这里有她的印记,也同样有她的根,所以,为了玄界,她可以选择牺牲自己,可父亲和姨母又为了什么?   哪怕在地球上,又有谁听说要为了一窝蚂蚁不被坍塌的蚂蚁窝砸死,几个人就要为此而牺牲生命的?没有!   看着韩雪的眼神,冬离知道她心里的疑惑,可是……   “宝贝女儿,也许,你的意愿确实是我们考虑的一部分,不过,还有另一件事你并不知道。”   冬离坐在韩雪身边,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背,“玄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它连接着神、仙、魔三界,可以说是这三界的‘源星’所在。”   “一旦玄界崩塌,不出十万年,神、仙、魔三界必然同样崩塌,而且没有基础的三界连挽回和封印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会吧……”   冬离认真的看着韩雪,目光里除了慈祥,同样有着身为王者的责任和担当。   那一刻,韩雪莫名的就相信了。   没错,单纯的牺牲韩雪跟寒冬,可以为玄界带来近百万年的稳定和平衡,可是,百万年以后呢?   护阵会重新裂开,天地会再次崩塌,到时候仍然还会生成新的混沌之灵重入轮回,而下一个被牺牲的又会是谁?   这样的情况每经历一次,天地间就会经受一次不可弥补的重创!   谁也不敢保证,在将来的某一天,这里,会彻底崩塌成为一片片虚无!   所以,冬离才会接受雪傲的建议,用大能者们稳固源星的阵法来稳固这片天地,哪怕,只是能多拖百万年也好……   所有的这一切,雪傲懂,冬离懂,可其他人并不明白。   无尽的生命带来的同样是无尽的负担和责任,为上位者,必要兼达天下!   看着冬离深沉的目光,韩雪别开眼睛,试图转换个话题,可不知道怎么的,想好的话一出口却变了味道,“那个,其他人选我看都差不多,可是袁磊的功力……跟白墨师傅的不太搭吧?”   冬离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别有意味的目光把韩雪看的俏脸一红,“怎、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雪儿,你跟那个袁磊……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见韩雪骤然色变的模样,冬离笑着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没事,为父就是那么一说,他已经算是我的关门弟子了,要不是时间太短,说不定倒是那只兔子比不上他的修为才对!”   “关门弟子?!”韩雪诧异的瞪大眼睛,“那个,我有件事没跟您说,不过估计您已经知道了,那个天魔玄晶,我……”   “没事,我知道……”   冬离笑的异常的和蔼可亲,“女儿啊,你怎么说也是咱们魔界的小公主,是魔,那就自可以随性而为,不要在乎那么多条条框框和世人的目光,你明白吗?”   “啊?”不知道为什么,韩雪总觉得冬离的目光里充满了各种荡漾的味道。   “哎!傻丫头,非要为父把话说清楚不成!既然你对那个袁磊也有好感,大不了就两个男人一起娶回家就是,我的女儿做什么事还能畏首畏尾的不成?!”   “神马玩意?!”   韩雪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自然也就没察觉到不远处的寒冬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   捂着额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冬离,这要不是她血缘上的亲爹,韩雪真的都想一巴掌煽过去,“我说,咳,父亲大人,您从哪儿就看出来我对他有好感、关系不一般来着?袁磊说的?!”   冬离忍着笑意摇摇头,“嗨,傻丫头,还用他说?你都能把天魔玄晶送了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这下,韩雪终于算是听出不对来,“那个……天魔玄晶……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听韩雪这么问,冬离不由得一愣,“丫头,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娘留下的记忆碎片内容太杂,我也就知道天魔玄晶可以提纯血脉,增强修炼速度而已,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那,那他说是你什么前、前男友……也是假的?”   “嘎?”韩雪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嫣红色,“这个,咳,倒是真的,不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哪还、还娶……”   冬离被韩雪的表现弄的满心的糊涂,无奈之下只好把天魔玄晶的来源解释了一番。   “那东西,我当年就是凭借着它才一步步走上魔界之主的位置,后来分离出来以后也没再找传人,反倒是你娘曾经被暗算重伤,我就把它打入你娘体内镇压污秽的魔血了,没想到……”没想到一出关就发现你把它送给了一个男人。   冬离的话没说完,可那眼神已经充分的传达了这样的意念。   对于这个误会,韩雪也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这东西这么珍贵,就直接留给父亲多好,再不济送谁也比送袁磊强啊!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寒冬,发现他仍然处于昏迷的状态,韩雪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话没传到寒冬耳朵里,不然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无语的摆摆手,“这,就是个误会,怎么说当不成情侣总还是朋友,我当时就是觉得他跟廖盈也快了,要是被你吸收了血脉之力有点儿可怜,所以……”   “廖盈?”女性的名字引起了冬离的注意,他这才隐约想起来,那个袁磊的身边似乎一直跟着个幼魔就叫什么盈的,“是他对不起你?”   满满的杀意盈盈欲出,韩雪感觉如果自己真的说个‘是’字,他真的有可能会去宰了袁磊跟廖盈。   可是……何必呢?   韩雪并不想再把自己卷进这场爱恨情仇中,因为不再爱,所以才不会再起任何的波澜,甚至不再有怨恨。   于是,她轻轻的摇头,“您就别想太多了,袁磊当初还想给我种魔心锁来着,不过他的魔血最后还是没融进我的身体里,而且我也不再爱他,就把魔血逼出来全都给了你,不然你以为您身体里那么多滴魔血是怎么来的?”   “他?魔心锁?”冬离眼睛一亮,又遗憾的摇摇头,“这小子还真是够种,女儿啊,你就真不再考虑考虑他?”   “父亲!”韩雪也有些怒了。   “好吧,好吧,女儿你既然不要他也就算了,为父还是认了他当徒弟,哪天你真有看上了再说。”   “……”   被憋的无语凝噎的韩雪干脆别过脸去,幽幽的一叹,“谁知道天地裂痕还有多长时间,到时候人都死了还看什么看!”   说完,韩雪没让冬离搀扶,自己晃悠悠的走到寒冬的床边,握着他的双手,“天之痕,地之隙,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和寒冬连死怕是都不能死在一起,至于其他人……我实在没那个闲心。”   死,如此沉重的一个字,在韩雪说来却平静的如此轻描淡写。   可是……   冬离感受的到,韩雪声音背后,那浓浓的悲哀的味道……   ☆、382.第382章 沐浴,寒冬清醒   冬离沉默了片刻,叹道:“女儿,别想太多,雪傲既然敢说神魔七星阵有可能成全你们,就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成全我们?!”韩雪猛的回头,“这么说你们还是为了我才选择牺牲这么多人,包括你们自己?不行,我不同意!”   “雪儿!”   韩雪深吸一口气,脸上却满满的都是苦涩,“父亲,我叫您一声父亲,代表我心里已经完全承认我是您女儿的身份,可是,如果现在您和姨母真的为了我而牺牲自己,你告诉我,就算我和寒冬真的侥幸活下来,我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听韩雪这么说,冬离也有些怒气上顶,“你活着,就是对我和你娘最好的报答!难道你不懂?你知道吗,你娘的灵魂就散在天之血痕里,就算没有你,我一样会去找她……”   “那姨母呢?其他的人呢?他们又凭什么要为我而牺牲?!”   “雪儿,你怎么非要钻那个牛角尖?如果你和寒冬弥补不住天地裂痕呢?就算弥补住,也只是临时的,将来天地坍塌他们一样要死,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韩雪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区别太大了,起码,他们还可以享受更长时间的人生,可以相爱相守一段日子,可以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梦想,甚至有后代留下……怎么可能会没有区别呢?”   “……”   面对这样别扭又坚决的韩雪,冬离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来劝解,只好无奈的妥协,“好吧,我们先去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再说,这样可以了吧!”   终于,韩雪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好吧。”   这句话出口,木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道还能跟对方说些什么。   话题太沉重,只会让父女两人产生隔阂;可要是想选个轻松的话题,现在明显时间和场合都非常的不合适。   没办法,韩雪干脆对冬离点点头,然后颤抖着从木屋的角落端过一盆水,用旁边的布沾着水替寒冬擦脸。   端水的过程中,韩雪几次差点栽倒在地,还是冬离最后伸手才把铜盆放到床边的木凳上。   一边替寒冬擦脸,韩雪一边背对着冬离平静的问道:“您这次来,那四个少魔君没发现您的身份?”   这也是韩雪最好奇的问题之一,想想那几个家伙对于魔君传承的觊觎和坚持,没道理堂堂魔君站在他们面前竟然还没有任何的反应啊!   提到这事,连冬离都觉得有些好笑,“丫头,你在那四个笨蛋面前用过血脉威压吧?”   “啊?对啊,怎么了?”   冬离按着额头莞尔一笑,“你当时重伤,我怕打斗波及到你,就干脆用血脉威压把他们四个震走,没想到他们回去以后就讨论什么……咳,魔族公主的后裔,说、说我是你哥哥……”   噗嗤!韩雪差点一头栽到寒冬身上!   这几个简直是活宝啊,想象力丰富的几乎都可以去写小说了!   无语的按着太阳穴,韩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个,那个,六千年前神魔大战那个偷偷跑到玄界的小公主是……”   “哦,那是曼儿,是魔族一位长老最宠爱的重孙女,当时我就顺便给封了个小公主。额,等等,你是说他们说的魔族公主是她?”   “咳咳,恩。”背对着冬离,韩雪的耳根还是红了一片,不过心里倒是有那么几分庆幸。   虽然听黎驹师傅的意思,海陵那丫头突然成长的很快,可她脑子里始终还是海陵一副小屁孩的模样。   要是让她管海陵叫姑姑……   我的天呐!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轻轻的抿着嘴角,韩雪手下的动作没停,人却是幽幽的一叹,“她正跟黎驹师傅在一起,就是姨母说的七神之中的一个,就单单凭这一点我也不能同意!师傅六千年的守候,最后好不容易在一起,您忍心让她当……寡妇?”   “是么……”冬离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可他心里却已经翻起滔天的巨浪。   当年的冬离册封了不止一位魔族公主,唯独曼儿是他最宠爱的一个,也是魔族里最得人心的一个,可现在……   不等冬离再说什么,韩雪已经又开了口,“这样吧,既然他们四个都不知道您的身份,神魔七星阵的事情就由我去说,先看看他们的态度吧,还有袁磊跟廖盈……哎!”   对于韩雪的坚持,冬离没再多说什么,不过,看到躺在那里的寒冬,冬离还是不由得诡秘的一笑。   丫头关心则乱,加上灵魂之力受创,倒是没发现这小子其实已经醒了,可那股熟悉的灵魂波动又怎么可能瞒的过冬离?!   韩雪目送着冬离离开木屋,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冬离卖给了寒冬。   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寒冬,韩雪只觉得身上粘腻的难受,毕竟这些天韩雪伤重难愈,白墨也不敢说让廖盈来帮忙清洗一下什么的,玩意引起她肚子上伤口的病变绝对是件要命的事!   用指尖触摸着自己的小腹,有生命能量在,那里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光滑的一如往常。   可是……   身为一个母亲,难道就真的能忘记那几个月怀胎过程中的每一次悸动?   轻轻的摸着自己的戒指,韩雪知道,自己跟寒冬的孩子就沉睡在戒指的深处,只要灵魂和血脉修复完整,孩子就可以带着他们所给予他的一切重新转世!   血脉、体质、能力……   可惜,终究还是等于要将自己的孩子分一半出去给别人,就像是自己现在这样。   临时的木屋搭建在破碎的半山腰上,不过白墨他们搭建和布置的时候倒是极为的用心,不仅一用洗漱家居用品完备,甚至还用屏风隔出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看到那木桶,韩雪就知道是袁磊的手笔。   当年在地球的时候,她平时最喜欢的就是躺在木质的浴桶里泡热水澡,总觉得泡的久一些,浑身的疲乏也会消失无踪。   所以,公司走上正轨以后她给自己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这样的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那时候,袁磊还笑话她说,小心泡肿成包子,呵……   一件件解除身上的衣物,韩雪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床上的那个男人已经睁开眼睛,正用变化莫测的目光看着自己。   水很冷,不过对于身体已经恢复一部分的韩雪来说,区区一点点寒气并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不过,韩雪还是用自己的内力将一桶水加热到适合的温度,准备好好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水汽蒸腾,韩雪将身子沁入略微有着烫热的水里,水温将韩雪的肌肤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一如刚刚盛开的春蕾嫩蕊……   白如细藕的纤臂划过一滴滴水珠,更像是雨后的初荷般娇嫩。   忽然……   “啊!”韩雪一声惊呼,声音却不甚大,只是奇怪那人怎么会突然醒过来而已,“寒、寒冬?!”   没有回答,熟悉的气息已经将韩雪团团包裹起来,寒冬一把扯掉自己的上衣,整个身子同样侵入到木桶里。   “喂,我的水,你、你出去啦……”面对寒冬露着结实的肌肉的上身,韩雪还是不习惯这么面对面的看着,于是赶忙别过脸去,耳垂上已经是一片羞红色。   “公主殿下想要同时娶两个男人,嗯?”   寒冬的目光异常的深邃莫测,一手环在韩雪的腰侧,一手向下一点点的试探着,身体更是紧紧的把韩雪挤压在木桶的边缘。   木桶本来就不是特别大,容纳下两个人的身体已经是一件极其勉强的事情,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躲避。   感受着寒冬在自己身体上毛手毛脚的行为,韩雪咬着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一点难堪的声音。   仿佛挑逗她上了瘾,寒冬欺身紧贴着韩雪的身子,用舌尖挑逗着韩雪的耳垂,一只手则轻轻拨开她的花瓣试探而入。   “嗯……”韩雪的眉微微皱着,隐约有种想要抗拒的感觉,心慌意乱,这样的情势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韩雪知道,寒冬肯定是听了冬离的话,所以生了气。   可……可那又不是她的错嘛……   寒冬一口咬上韩雪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小的玫瑰色吻痕,“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其他的男人!”   手再次重重的往里一探,埋进韩雪有些干涩的花径,异物的不适让韩雪不住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却让两个人的接触和摩擦愈加频繁!   “别动!”   温软的身躯仿佛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寒冬的理智,声音干涩沙哑,灼热的气息不断的喷在韩雪的耳边,“雪,我要你,给我……”   初经人事便有了身孕,现在又大半年没有过任何的亲腻,韩雪并没有被寒冬的动作点燃身体的火焰。   更何况,寒冬此时本就带着一丝怒意,下手终究没有当初那般的温柔缱绻,而带着一丝掠夺的味道。   ……   ☆、383.第383章 男人的选择   “寒冬,别,疼……”韩雪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可寒冬的两条胳膊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木桶里。   以吻封缄,寒冬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韩雪是他的女人,只是他一个人的女人!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被寒冬尽数掩在唇间,粗糙的大手抚过身体每一寸敏感的触觉。   水温犹热,烫热的温度让皮肤的触感敏锐到最细微的程度,更何况这三天白墨配置的药物本身就是刺激韩雪神魂和六感的特殊药汤,此时更是被寒冬利用的彻底!   寒冬另一只手的试探也从没有停止过,他只是在韩雪的身体里停顿片刻,便细微的弯动起来,试探着她的每一寸柔软。   韩雪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绷得僵硬的身体只剩下不住的颤抖。   一滴眼泪从眼角滴落,不是伤感,也没有委屈,只是那种莫名的情绪似乎控制着她所有的感觉,让她越来越身不由己。   “嗯……”   突然,仿若触电一般,韩雪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疲乏无力的感觉瞬间侵袭过她的全身,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连动动小手指都变成一件很累的事情。   寒冬伏在韩雪的耳边低沉的说道,“乖,放松些……”   疲累的身体,朦胧的意识,当寒冬终于移开他的唇的时候,韩雪自嘲的笑了笑,“寒冬,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寒冬身子猛的一僵,再动作的时候却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是,他是在害怕,当冬离说韩雪跟袁磊关系不一般的时候,当冬离说韩雪不如连袁磊一起收了的时候。   哪怕他明知道韩雪一旦放手就不会再回头,可他仍然会害怕。   也许,每个男人骨子里都会有霸道的独占欲,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除了自己以外,不让韩雪接触任何一个觊觎过她的男人,尤其是,袁磊……   柔软的唇沿着脖颈一路下滑,直到韩雪颈间的蝴蝶骨上,留下一处处玫瑰色的嫣红。   粗糙的手掌抚摸上她身后的翘挺,柔滑细嫩的感觉不由得让寒冬心里一荡,在水中,寒冬两腿撑开韩雪的身子,韩雪不得不抱着寒冬的脖颈来保持自己的平衡。   “宝贝,我爱你。”寒冬轻轻的呢喃着,温柔的声音让韩雪慢慢沦陷。   相濡以沫,相呴以湿,韩雪只觉得自己仿若就是那条干涸在车辙水窝里的小鱼,在寒冬的热吻里一次次濒临死亡。   寒冬的手轻柔的抚过她的腰背,仿若在逗弄一只顽皮的波斯猫,酥酥痒痒的感觉让韩雪不自觉的贴近他的身子。   “啊……”   恍惚之间,韩雪突然感觉到寒冬埋进自己的身体,没有太多的痛楚,只是那种心慌意乱和些微的不适感觉仍然让她不由自主的低呼出声。   下一秒,寒冬的唇再次覆盖上来,由缓到疾,由轻到重,带着韩雪一起快速的律动着。   “嗯……啊……”   粗重的呼吸和猛烈的颤抖让韩雪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迷离的眼神不经意中带着几分醉人的媚态,勾魂摄魄。   “小妖精!”寒冬笑骂一声,抬高韩雪的双腿,让自己的分身陷的更深,更重。   (此处省略五百字)   香汗淋漓,韩雪的意识也越来越朦胧,就在她即将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大力将她猛然推让云端!   “啊……”   ……   云收雨歇,原本满满的一桶水勉强只能没过两个人的腰际,韩雪紧紧的闭着眼睛靠在寒冬的怀里。   就在寒冬以为韩雪已经昏睡过去,准备把她抱出木桶擦干身体的时候,韩雪突然靠在寒冬胸前低低的一笑,“大醋桶!”   “怎么?我不该吃醋?”捏着韩雪的下巴,寒冬难得显得如此的霸道,又带着些许魅惑的味道,“宝贝,天魔玄晶究竟怎么回事?你到底什么时候送他的?”   “讨厌,那天你明明也在的,装什么不知道嘛,还、还吃醋……”   “我也在?”   这回寒冬真是有些诧异了,不过……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找他谈的那天?那东西就是天魔玄晶?!”   韩雪无奈又无语的点点头,“都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看袁磊跟廖盈似乎有戏,再说好歹认识一场,就把那东西给他隔绝提纯血脉的,谁知道那破玩意有那么重要的意义!”   “你呀!”   两个字包含着的无奈和宠溺,让韩雪羞红着脸浅浅的笑了起来。   不过,想到袁磊,韩雪的好心情很快也就消失不见,“喂,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的时候,”正忙着用干布帮韩雪擦头发的寒冬手微微的一顿,“怎么?”   “没什么,那神魔七星阵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吧?你怎么想?”   韩雪的目光里有几分紧张,几分低落,还有着几分期盼和依赖,寒冬有趣的弄乱她的头发,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混不在意的味道,“雪儿,每个人有自己的命运,你不要把什么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哈?”什么意思?   韩雪不知所措的抬眼看着他,寒冬只是把韩雪抱在床上,然后替她一件件拿过衣服穿好。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他才做到韩雪的对面,面对面的看着他的眼睛,“每个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们是要牺牲,或者不牺牲,都是他们自愿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他们明明是因为我才……”韩雪不禁脱口而出。   “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为你,你也一样是在为了我,还有,为了那些我们都不认识的人!”   “这、这怎么能一样……”   韩雪别过脸,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可寒冬的话却将她堵的哑口无言。   没错,她的决定,她的牺牲,同样也是为了别人,也同样会让父亲和寒冬不放心、难过,但他们却都没有阻止自己的选择。   若有所思的点头,韩雪觉得自己似乎能理解那么一些,不过……   “那你说,如果有人不愿意该怎么办?这个神魔七星阵的十四个人应该是一个都不能少的吧?”   寒冬突然欺身靠到韩雪耳边,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没事吧?怎么今天反应慢这么多,以前不是一直挺有自己的主意的么?”   韩雪一愣,无语的拨开寒冬的手,“怎么可能没事,本来身上就虚弱,还被你那么欺负,我现在难受的要命还得想这么严肃为难的问题!寒冬,人家不想动脑了嘛,人家想听你说……”   嘶……韩雪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寒冬狠狠打个冷颤。   不过,看到她那双疲累欲死的茫然眼神,寒冬心里仍然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心疼,“不愿意就换人,直换到都是自愿的为止,姑母说的应该只是最适合的人选。”   声音顿了一下,他才又道:“就算所有人都不愿意,最终无非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的结果,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两个人……   韩雪的声音喃喃的,带着茫然和绝望,“一封天之痕,一镇地之渊……寒冬,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我真的,不甘心!”   一滴泪划过眼角,韩雪知道,自己怕。   哪怕心里无数次的说过不想拖累别人,可她终究还是害怕灵魂会被永生永世的孤独封印在一处,永远也见不到寒冬的脸。   寒冬心疼的用手指拭去她的泪,揽着她的身子微笑,“傻女人,又在乱担心什么?别忘了,还有‘他’呢……”   “你、你什么意思?!”   “你母亲的灵魂散在天之痕,你以为‘他’能因为人数不足就放弃自己的计划?天之痕,他一定会去,而以他的力量和血脉,一个人足以应付,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封印地之渊就是!”   寒冬说的斩钉截铁,目光里满是男人的坚定和抉择,那一瞬间,韩雪看到的仿佛是冬离站在她的身边,透过她,认真的凝视着自己的母亲。   韩雪从没有想过,自己纠结良久的问题竟然会如此轻易的被寒冬解决。   如果……   如果可以永生永世跟寒冬在一起,那么就算是灵魂被封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心情开朗,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倦怠起来,韩雪眨动的眼睛越发散乱无神,“我……好困噢……让人家再睡一会……就睡一小会儿就好……了……”   无语的抱着瞬间倒在自己怀里的韩雪,寒冬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到刚才的那件事,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闷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韩雪安置在床榻上,然后……   想了想,他自己也同样躺了下去,一双猿臂不轻不重的将韩雪揽在怀里,仿佛在呵护着自己最爱的珍宝。   ……天地崩裂,他们的幸福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寒冬不知道,只是静静的看着木屋的房顶,深深的沉思着。   这,是一场命运,一场无力挣扎的命运!   如果注定要面对死亡,在仅剩的这段生命里,他真的不希望韩雪再背负着一切疲劳的活着、忙碌着……   或许,他应该可以……   ☆、384.第384章 拒绝,七魔重组   韩雪也不知道自己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温暖,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完全的放下。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木屋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而外面的天色正亮,明显是正午时分。   难道……   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一推门,就见到白墨正坐在木屋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倒药,看到韩雪出来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终于醒了,那边马车里给你准备了吃的。”   马车?韩雪不解的歪头看着不远处正在修理马车的寒冬。   之前山崩地裂的时候,几辆马车虽然也有着不弱的防护,可最终还是被山顶的巨石砸的七零八落的。   没办法,寒冬醒来以后,就跟水晟和火朔四个人去山下找回大部分的马车残骸,取出没有太大损坏的零件又重新拼凑出一辆新的马车来给韩雪代步。   至于其他人,以他们的功力倒也还用不着非得坐马车不可。   回头看着自己昏睡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木屋,韩雪这才发现,他们究竟是在多么危险的情况下才勉强替自己跟寒冬搭建出来一处养伤的地方。   山体上全部都是一道道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坍塌散架一样,而木屋就建在唯一的一小块没有裂痕的地方,这还是因为之前韩雪跟寒冬在这里能量爆发的缘故。   韩雪不知道,为了维持山体不会崩塌,他们所有人到底耗费了多少力量,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陪他们下山!   其他的事情倒是可以慢慢再说……   “师傅,麻烦你们了……”   “没什么,走吧,这里估计也快塌了,还不知道咱们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区域。”   当时,地面的裂痕绵延数百里,就算这里只是西羌东南的人烟罕至之地,可自然死伤无算!   想到这儿,韩雪的心里再次染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还记得,地球上的时候,韩雪最喜欢的一位美女作者曾经在她的书里有过这样的设定——击铗九问!   问天何寿,问地何极,人生几何,生何欢,死何苦,轮回安在,宿命安有,情为何物,苍生何辜!   当年,韩雪也曾经为这样的大气磅礴和悲天悯人而深深的震撼着,一句苍生何辜,仿若道尽人世悲欢离合之苦。   可直到今天,她才真真正正的明白,这其中到底搅扰着多少无辜百姓的血泪哀愁!   默默的鞠躬向白墨致谢,默默的领着廖盈的手登上马车,默默的等着寒冬坐上车辕,默默的看着其他那些人施展轻身的功法向山下踊跃而去。   韩雪心里始终在告诉自己,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急着说这些问题的时候。   可是……本来恢复清明的脑子终究又出现了几分混乱的感觉。   一日一夜。   马车沿着裂痕赶了整整一日一夜的路程,所过之处人烟尽灭,房倒屋塌,甚至有一大片野生的茂密树林也在这场天灾中棵棵倾倒,只留下一丛丛凸起的树根。   看到这些,每个人的心情都带着几分沉重的味道,相比而言,冬昊他们四个人平静的目光反倒让韩雪心底一沉。   果然!   魔界的杀戮不止,早就让他们的心冷硬如铁,再加上这本身只是玄界的问题,这几位少魔君想来就知道不会有太多的感慨和触动。   韩雪的心微微的沉着,想到神魔七星阵的事情,她就感觉一阵阵的心乱。   既有对无辜百姓和天下苍生的怜悯,又有对朋友牺牲的不忍,至于对冬昊他们……哎,也许,她真的也是很自私的人吧!   马车停在南疆边境的一处小村子里,这里本来就靠近裂痕边缘,村子里的百姓们早已经逃难进南疆腹地,所以他们一行人很轻易的就找到一处宽敞的大院子安顿下来。   “冬昊,冬牧,冬苒,冬鸢,还有……袁磊,你和廖盈也都留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寒冬没想到韩雪这么快就决定把真相摊开,连白墨都不由得愕然的看着她。   唯有冬离,目光微微的闪了闪,不动声色的跟在韩雪身后。   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同时跟着韩雪进入到正房最宽敞的一处房间里,不过,这么多人在,终究还是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这次的事情,其实源于……天地巨变……”   “天地巨变?!”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其他人全都吃惊的瞪大眼睛,冬昊他们四个人更是抽了一口冷气。   魔界的秘典他们自然也看过,知道天地巨变对于玄界的破坏,甚至是魔界可能遇到的危害其中都有记载。   想到韩雪跟寒冬竟然能够凭一己之力封印巨变裂痕,他们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韩雪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冬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和寒冬两个人最多只能封印天地裂痕一段时间,最终玄界可能还是会面临崩溃的结局。”   “现在……有一种阵法,需要七神七魔,而且是必须跟玄界有所关联的七神七魔,跟我们一起进行封印和弥补,这样,这片天地才能获得更久的安宁。”   “你到底想说什么?”冬苒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而冬昊,冬牧和冬鸢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着僵硬,只不过没有听到答案,他们并不希望往那个方面去想。   韩雪咬了咬牙,“七魔,最好的人选现在已经确定两个,剩下的五个人……就是,你们五个,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手指指向冬昊他们的方向,韩雪却是目光歉意的看着袁磊和廖盈。   没等别人说什么,冬苒已经直接蹦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谁要牺牲自己去帮玄界补什么裂痕啊!塌不塌关我什么事?你们既然能补,干嘛要拖我们下水!”   冬昊也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有魔界的广阔疆域可以统治,他可不想就这么白白送命在这里,数十万年的帝王霸业,足够了!   韩雪几次想说些什么,或者是劝上几句,最终却还是闭了嘴,扭头看着其他人,“你们呢?怎么想?”   袁磊迟疑了一会儿,才幽幽的一叹,“我还没想好,给我些时间,韩雪,我知道你的想法,可人的生命同样只有一次,我真做不到你那么无私。”   廖盈站在袁磊身后紧紧的咬着嘴唇,从私心上来说,她真的也很希望袁磊可以就此退出。   冬鸢看了看正盯着冬离目不转睛的祈乾,最后,她也无力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参加,哪怕只有额外百年的生命,起码我可以跟阿乾平静的过完一辈子,而且我们还有魔界,所以,对不起……”   冬牧没说话,不过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拒绝的味道。   韩雪有着苦涩的一笑,哪怕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她仍然还是有些微的失望和怅惘,“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就此分别吧,魔君的遗迹就是为拯救者而留下的,你们就算是去了,一样也得不到传承。”   闻言,袁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冬离,不知怎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的寒意。   心头猛的一颤,他突然道:“我参加……”   再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下,袁磊再一次认真的重复,“我……参……加……”   袁磊的决定并不像韩雪所想的那样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成分存在,他一向是个注重利益的人。   想到冬离的身份,想到冬离给他的传承记忆和天魔玄晶的操控方法,再看看他一直幽深却坚定的眼神,袁磊就知道冬离一定是那两个确定的人选之一。   如果在此时拒绝这件事的话……   袁磊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恐怕冬昊他们几个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时,一个微弱的女声突然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小雪,如果、如果你不嫌弃我功力太低的话,我也愿意作为七魔帮忙封印。”   不用看人,韩雪只要凭着声音就知道是廖盈在说话,而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韩雪一点儿也不会奇怪。   有袁磊的地方,永远都会有廖盈的身影,哪怕……是死亡!   “我也可以!”水晟突然开口道,“我效忠的人是你,既然是你的决定,我都可以无条件的完成!”   早在几天前,水晟遇到冬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韩雪并不是雪诺,而是雪诺的女儿,但这并不会改变他守护的那一份心意。   当年,被迫离开雪诺,害了雪诺,又在最后关头救了她并放走她,水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后悔。   而雪诺当初最大的悔恨,应该就是不能看着韩雪长大成人吧?   那就由他,来替她完成这个最大的梦想和遗憾……   火朔同样看了一眼寒冬,低沉的道:“还有我!”   “还有我!”“还有我!”   风原和土匡也同一时间站出来,目光坚定的看着韩雪和寒冬,他们既然效忠,那就是一生一世,又怎么可能在主人为难的时候退缩躲藏?!   至此,七魔的人选不仅不再缺少,反倒是多了一个人。   ……   ☆、385.第385章 那一场别离   韩雪本来以为可以就此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冬昊他们这四个人就此离开也就算了,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冬牧竟然突然的开了口,“韩雪,魔君遗迹怎么说都是我们王族血脉的事情吧?”   言下之意,就算四位天灵自愿成为七魔的人选,可魔君传承又哪轮得到他们的份儿?!   这算不算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突然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韩雪没吭声,沉默的模样落在冬苒眼睛里就变成了拒绝的意思,于是……   “就是,冬牧哥说的有道理,再怎么说魔君传承也是我们魔君血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天灵本脉一族来捡便宜?韩雪,你愿意牺牲那是你的事,总不能拿着我们的东西当要挟吧?”   “你们的东西?”韩雪有些讥讽的笑笑,“打从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们吧?遗迹你们不一定拿的到,最多我能做主让你们分魔器而已。”   “我们能不能融合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要把遗迹打开,让我们把传承带走,其他的不用你管!”连冬昊也开了口。   最后剩下一个冬鸢静静的坐在那儿想了好半天,最后才无语的摇摇头,“我退出,阿乾,我们走。”   眼看着冬鸢离开,冬昊三个人仍然坚持着一定要得到传承才肯离开,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威胁,韩雪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这时候,冬离突然开了口,“要遗迹是吧?行,跟我来!”   “那个……”   “丫头你不要管了,好好将养身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好吧。”   即使冬离不说,韩雪也完全猜测的到他所谓的处理代表着什么。   杀戮,吸收,吞噬……   这是魔界一贯的做法,弱肉强食,谁也不可能避免的生存法则。   韩雪担心的,也无非是父亲现在的功力如果面对三个人乃至于四个人的围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还有就是已经退出的冬鸢,她只不过是个为爱而活的女人。   对于冬鸢,韩雪仍然有几分小小的同情。   冬鸢和祈乾走了,冬离走了,冬昊、冬牧、冬苒也走了,原本满满的屋子瞬间变得有些空旷起来。   袁磊拍拍韩雪的肩膀,“他估计会闭关一段时间,我刚刚接受传承,恐怕也得闭关吸收一段日子,这枚元玉你拿着,需要找我的时候只要灌注魔力进去,就能感受到我的方位。”   “连你也要走?!”   “恩,遗迹的开启并不需要我,现在多些时日修炼,说不定将来还有保命的机会。”   “那……好吧,你一路小心。”   她并不怀疑袁磊之前的承诺会不会只是一时的敷衍,只是同行这么久,忽然的分离让韩雪有些不舍。   没想到,这样的情绪还没完全消化,连白墨都同样走了过来,“神后大人给过我一份赐福,等我吸收完以后就会回来,需要我的时候,一份灵魂玉简足以。”   如果说其他人的离开对于韩雪而言仅仅是遗憾,那么白墨突然的求去却等于是给韩雪当头一棒。   这么久以来的守护和陪伴,白墨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个忘年交的朋友,可现在,连这样的朋友也要离开了。   心里一阵阵发紧,她几次想开口挽留,最后还是全都化成了默默的祝福。   白墨的意思,分明是已经接受了自己七神之一的身份,而现在这段日子,很可能是他跟烟色最后相处的时间。   “师傅……你,路上小心。”白墨挥挥手,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给她。   原本人数不少的队伍,在经历过一场变故之后只剩下区区的六个人,这样的结果让韩雪一夜都没有睡好,而寒冬也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什么也不说。   接下来的行程就已经很容易确定。   冬离把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份传承交给了水晟,竟然恰恰好就是当初他守护的那一份,里面甚至还有被他吞噬过的一部分能量。   火朔,风原,土匡,则需要再剩下的三处遗迹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份,而第一站,就是目前恐怕已经开启的南海遗迹。   没有难么多人的掣肘,水晟跟风原倒是也好好的配合了一把。   在他们的辅助之下,不过十天的功夫,几人乘坐的那条大船异常顺利的穿过了暴风和漩涡海的屏障,根本没有海边那些渔夫说的那么可怕到有去无回的地步。   不过,看着水晟和风原略微有些惨白的脸色,韩雪也知道这里绝对不像她所看到的那般安全才对。   “我的天,怎么这孤岛外面竟然有神级的隔绝阵法?这是要搞什么鬼!”风原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骂,水晟则是无奈的摇摇头。   神级阵法?怎么、怎么会有神级阵法?难道,这遗迹……   韩雪皱了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这座不大的小岛上的小山和树林,干脆停了下来。   “水晟,风原,你们四个人过来一下。”   左右看看周围潮湿的沙滩,她最终选定了不远处一块比较平坦的巨石,把戒指里不少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全都倒在石面上,“我母亲就给我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用的,能用到的全都挑走。”   韩雪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摆摊的小贩,而且摆出来的还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巨石上林林总总摆放着数百件的东西,不光有后来从地下宫殿里得到的宝贝,还有很多都是当初三个遗迹里的神之宝藏。   打从穿越暴风屏障和漩涡的时候,还有听到风原说这里是神级的阵法,她心里就隐隐有种猜测。   也许韩倾城早已经想到眼前可能发生的一切,所以,这三处遗迹的钥匙并不是她跟寒冬,或者说并不只是他们,而是现在正傻眼的看着那些东西的四位天灵。   “我艹!风青石?神风杖?风系的魔陨源矿?!”风原最先从一堆东西里认出几样,激动加惊吓之下竟然直接爆了粗口。   火朔也傻眼的在那边喃喃,“烈火玄晶,火神甲,烈焰源浆,竟然还有火树银花……”   土匡比较含蓄,直接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三四种看上去不太起眼的东西放在一边,不过浓烈的气息也能看出是绝对的宝物。   唯独水晟没有任何的动作。   “怎么,这里没有你能用的东西?”韩雪有着诧异,还有点儿紧张。   “有。”   水晟微微一笑,指着大石上几个隐约泛着蓝光的东西耸耸肩膀,“我只是不想想那三个白痴一样那么失态而已。”   “你说谁是白痴?”   “我们怎么就失态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以前求都求不到的东西,你让族里那几个老头子来试试看!”   “就是,不就跟了个好主子嘛,装什么大尾巴狼!”   土匡,风原跟火朔三个人齐齐对着水晟开炮,倒是火朔的话把韩雪逗的一乐,撞了撞寒冬的胳膊,“哎,人家说你这个主子不够意思呢喂,要不把你那边的东西也拿出来晒晒?”   寒冬好笑的看了一眼因为韩雪一句话就吓得脸色发白的火朔他们三个,手指一抖,他当初得到的所有宝贝也全都落在了石头上。   “挑吧,同舟共济,不用有什么忌讳!”   “快啦,再待一会儿就要涨潮了,咱们起码要把今天的容身之处安顿好吧?快点儿挑,适合你们的都拿走!”   三个人看了看寒冬,寒冬同样点头,韩雪也对着水晟催促了一下,四个人这才从大堆大堆的宝贝中各自挑了五六样最适合他们的物品。   而这其中,大多数都是本源能量浓缩到极致而成的天地至宝!   这种东西无论是对于神界的精灵还是魔界的天灵,都有着可能帮他们突破到最终阶段的力量。   当然,到底能不能突破到灵神或者灵魔的地步,仍然要靠自己的造化。   几个人不光挑选了自己能用的东西,顺便还勤快的替韩雪和寒冬把剩下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摆好,攻击的,防御的,提升的,还有很多韩雪自己都搞不清楚用途的特殊物品,都被他们一一辨别出来,整齐的摆在一处。   不过,当四个人看到巨石上最后剩下的一样物品的时候,却不由得犯了难。   “这是什么东西?”风原的性子最急,直接开口问道。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能量波动,该不会……是什么石头被混进来了吧?”   火朔没好气的瞪了土匡一眼,“不懂就别瞎说,你见过什么石头黑白相间,里面好像还流动着液体一样东西的?”   “我不懂!你就懂?那你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吧,连半点气息都没有!”   “别吵了!”   活的最久的水晟在四个人里见识也是最广的,可惜连他都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东西,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这东西恐怕非常珍贵,而且可能很重要!   让几位天灵都异常为难的东西看上去确实像是一块扁平的小石头,粗略的看过去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386.第386章 诡异的铁片和石头   要知道,不管是玄界、神界还是魔界,所有的东西都带着自身的能量波动,哪怕是最普通的食物也一样。   可是……这块小石头却没有!   韩雪开始也没发现这块石头的不正常,直到四个人讨论开,她才发现这块小石头就如同一个黑洞一样,不仅掩去了所有的锋芒和气息,甚至连它周围的能量都在不断的被吸收着。   “这东西是你戒指里的?”韩雪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戒指里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不然白墨当初帮自己整理的时候应该早就发现了。   “我也没见过这东西,会不会是这块巨石上本身就有的?”   “不可能啊!我把东西倒在石头上之前早就看过了,除了一些细小的沙子什么都没有!”   两人在这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水晟捏着下巴认真的检查着这块巨石。   按理来说,海边出现一些大块的碎石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这处孤岛可是被两道神级阵法保护起来的,如同的海岸碎石怎么可能会存在?   光看周围海滩上全都是细腻光滑的沙粒就能看出来,这块巨石的存在非常的不正常!   “哎!大了!这块小石头竟然又变大了!”风原突然惊叫了起来。   韩雪下意识的看过去,还真发现这小石头比刚才大了一丝。   小石头变大的幅度虽然细微,但怎么可能瞒的过掌控清风的风原和灵魂之力异常庞大的韩雪,几乎在第一时间,韩雪就发现小石头周围还残余着两丝黑白能量的痕迹。   那能量是从不远处的一堆不知名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   那里埋着两个小铁片似的东西,看起来像两条鱼的形状,一黑一白,上面分别散发着浓浓的神力和魔力。   对于白色的那块小铁片,韩雪倒并不感觉陌生,之前白墨整理的时候她看着好玩儿,还把玩过一段时间。   因为那个铁片的形状看起来跟当初和寒冬订婚的单鱼玉佩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过那黑色铁片难道是……   “冬,你见没见过那边那个黑色的小铁片?”   “哪个?”寒冬一愣,顺着韩雪指的方向看过去,“铁片?没见过,当初遗迹里的那些东西我基本都没怎么检查过。”   韩雪知道从寒冬这里肯定再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就从石头上把两个铁片抓在手里。   两个铁片刚一入手,她的心头就是一惊,“好纯粹的神魔之力,恐怕比他们留下来的传承还要纯净上几分!”   韩雪嘴里的他们,自然是雪诺和冬离。   寒冬从韩雪手里拿过铁片,不过,他感觉了好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发现,“雪儿你是不是感觉错了,这明明什么气息都没有啊,哪有什么神魔之力?”   “没有?!”再次接过铁片,同样的能量侵入身体的情况再次出现,这下连韩雪也变得有些迷糊起来。   “那个……”   风原突然开口打断了寒冬跟韩雪的实验,“石头不再长大了,那两个东西一离开大石头,那块小石头就不再长大了!”   “……”感觉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的韩雪实在也有些无奈,不过如果所有人都呆着这儿考虑,恐怕也不是那么回事。   “这样吧,我们现在靠近海边的山体附近找地方安顿下来,一边研究,一边也看看这个大石头是不是有什么反应变化,怎么样?”   寒冬提出的意见自然没有人反对,而铁片和小石头则是被韩雪拿在手里。   其他人根本感觉不到小石头奇特的地方,唯独放在韩雪这里才能有些用处和观察价值。   韩雪也很快就发现,离开那个大石头以后,哪怕铁片和小石头紧贴在一起,它一样不会再次吸收能量长大。   “看起来,那块大石头真的有可能是破解这处遗迹的关键!”   寻找遗迹的存在和破解,有太多太多这样细小的地方需要去发现和领会,不然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进死胡同里!   韩雪真的很庆幸,因为不想让所有人蹲在沙滩上,就把东西全都倒在那块石头上,不然的话恐怕破解遗迹的时候他们会遇到相当大的麻烦!   不过……   如果不是她把所有的宝贝都倒出来,如果不是因为火朔那句酸溜溜的话,如果不是她鼓动寒冬把东西一起分掉的话……   韩雪的心里不住的往外冒着凉气,她总觉得韩倾城设下的一处又一处的封禁,总是会异常恰当的符合着所有人的想法和行为,仿佛她就在周围控制着一样!   想到这种可能,韩雪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起来。   她刚准备跟寒冬商量这件事情,没想到一阵巨浪的声响硬生生的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   远处,海天一线,暗蓝色的海水边缘竟然随着传来的巨浪的隆隆声而泛起一丝白线。   韩雪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海天交界线处的白线,难道是……   下一秒,连绵不断的巨浪瞬间推进到所有人的视野之中,起初看起来并不甚高耸,可不过数息的时间,数十米高的巨浪席卷着墨绿色的海潮汹涌而来,巨大的浪潮声似乎能将人活活的震晕过去!   耳骨嗡鸣,六个人用尽全力的将神力或者魔力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这才勉强能在这样疯狂的声音里保持一丝丝清明。   轰!海浪重重的轰击在小岛的沙滩上,那一瞬间的力量仿若连整个岛屿都在战栗!   然而……那块巨石没有……   岿然不动,仿若屹立在那里的不是一块海岩,而是一座矗立万年不朽的北斗泰山!   韩雪终于知道,为什么整片沙滩背后的山体附近,只有这处洞穴才略微干爽一些。   因为,只有这里位于岩石背后的阴影延长线部分,才不会被涨潮的巨浪所吞噬。   一浪叠一浪,一浪击一浪,连绵不断的海浪无休无止的攻击着海滩和岛屿。   韩雪勉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心烦意乱,却发现不远处的水晟和风原仿佛已经痴了……   “水晟!风原!你们怎么啦!”她竭力的嘶喊着,可在这天地之威下,韩雪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又何谈水晟和风原。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浪潮到底持续了多久,又要再煎熬下多久,就算是以韩雪的庞大精神力,也不过就是在海浪的震颤之中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而已。   所以,她也没有发现,就在其他人都昏迷过去的时候,水晟跟风原竟然目光痴迷的走出了山洞,而且是迎着海浪直奔而去!   昏昏沉沉之间,韩雪只觉得天地之间似乎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波动,正跟这海浪暗暗相合。   她想试着去模仿这样的波动,可是,下一秒,她的脑子里猛然剧烈的一痛,就连最后一丝意识也彻底的消失。   两个时辰之后,肆虐的海浪终于停下了它的脚步,随着海水的低落而逐渐平息。   山洞里,寒冬,韩雪,火朔,土匡四个人全都倒在地上,全身的衣物也尽数被海浪的余波所沁透。   水晟和风原不见了!这是韩雪清醒以后发现的第一件事。   不等她分心去询问两个人的去向,韩雪又吃惊的发现,眼前的沙滩上竟然被海浪搅扰成一个巨大的、略微有着凸凹的形状,而这形状似乎是……两个小铁片的放大版?!   韩雪其实很想说这是阴阳鱼的形态,可是,沙滩上的图形虽然有阴阳鱼的眼睛,两个尾巴的地方却全都微微凸起来一点。   这样的形状倒是更像小铁片,还有……她跟寒冬的订婚玉佩。   看着刚刚清醒的寒冬和火朔土匡,韩雪还是先关心了一句,“你们没事吧?”   “风原和水晟呢?”火朔脱口而出。   “不知道,之前海浪侵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目光就不太对,等我清醒过来,他们人就不见了。”   “那我们现在……”   “天啊,那是什么?!”   土匡的惊呼打断了火朔的话,火朔有着奇怪,向来沉默稳重的土匡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惊小怪的,结果一转头,正对上沙滩上的那个巨大的图案。   “我的天,这到底是双封印的力量,还是天地自然创造出来的奇迹?!”   韩雪目光凝重的看着沙滩和大海,水晟他们的失踪肯定跟海浪有着巨大的关系,可现在唯一能尽快救出他们的方法……   似乎也只能是尽快破解封印而已!   韩雪转头阻止了想出去看看的三个男人,“你们留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韩雪!”   寒冬有些生气,这女人为什么总这么喜欢逞强。   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她轻轻的一笑,“笨蛋,我这可不是逞强,在这个海岛上,只有我、水晟和风原有特殊的发现和反应,你们现在跟过去于事无补。”   “可你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总觉得……也许有人不会让我们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   “谁?”   “没什么,也许是我敏感的错觉吧?寒冬,真的,你们先就在这儿,我就去沙滩上看看,绝对不会有任何轻举妄动的,好不好?”   ……   ☆、387.第387章 天地之威   可惜,韩雪最终也没坳过执意要陪同的寒冬,两个人一起往沙滩上走去。   出乎意料之中的是,沙滩上的沙子竟然完全不像刚刚被海浪打湿松软的模样,反倒是硬邦邦的,又带着几分光滑的感觉,就仿佛是海浪将沙滩锤炼成一片薄薄的铁。   巨石就在双鱼最中央的圆孔核心的位置,沙滩上的图案绵延数丈,周围同样没有一丝一毫能量的波动。   果然是阵法的问题!   “这里确实有问题,估计应该是整个防护阵法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呢?你现在就想破阵?”寒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儿小心思。   “不应该吗?”韩雪直勾勾的眸子显得异常的渗人,“水晟和风原现在不知所踪,多一刻就会有一刻的危险,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耽误在这种地方!”   “行,那你动手吧!”   寒冬见说服不了韩雪,只好退到一边旁观,实际上却是隐隐蓄力,随时准备万一出问题时候的救援。   不过,韩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每个人都惜命,韩雪自然也不例外,早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多种方式的预案。   韩雪认真的看了看两边沙滩上的图案,然后就径直朝那块大石头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韩雪总觉得海浪冲击过以后,这块石头给她的感觉变了很多。   她的感觉一点儿也没错,在检查过巨石之后,韩雪惊异的发现巨石表面面向海浪的方向竟然多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排出积水之后,那形状似乎……   把手里的小石头放在坑洞里,形状确实是极其相似,只不过石头比坑洞足足小了两圈还多。   而后,韩雪把两个铁片按照沙滩上的图案和方向拼凑在一起,摆在巨石上面,小石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胀大起来。   “退后一些,待会儿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寒冬扯了扯韩雪的手臂。   摇摇头,韩雪并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危险,起码,直觉并没有带给她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寒冬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只觉得脚下的沙滩一阵剧烈的震动,这时候,小石头恰恰好填满巨石的坑洞!   下一刻,两个阴阳鱼似的铁片嗖的飞到小石头的表面,恰恰好将那坑洞覆盖起来,又隐隐跟沙滩上的图案相对应。   恐怖的神魔威压同时出现,就连远处山洞里的火朔和土匡都有所感应,飞快的跑出来准备救人,寒冬更是被排斥的压力推的大大后退几步,让人窒息的能量逼的他一身冷汗。   唯独韩雪站在巨石边上,什么压力都没有感受到,反倒是感觉周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波动。   “神魔诀!”见到寒冬突然变色的脸,韩雪急忙吼了一声。   寒冬一愣,按照记忆中神魔诀的方式运转力量,那庞大的压力瞬间消失,反而隐隐感受到一种近乎于‘道’的波动。   奇怪的是,当寒冬同样运转神魔诀的时候,韩雪脑子里的感悟仿佛瞬间大了十倍还不止,那连绵不绝的滔滔巨浪仿若一波波在脑海里奔涌沸腾,煌煌天地之威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寒冬同样有所收获,却不是海浪那样的触感,而是两枚铁片和沙滩上阴阳鱼图案之间的共鸣。   神魔相依,能量相容,黑白两色的能量交错穿插在一起,一个平和,一个凌厉,恰恰好形成一种制约的平衡。   不过,寒冬隐隐觉得,这并不是最终的秘密,而距离真正秘密的存在,仿佛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它。   看着两个人同时陷入顿悟之中,火朔和土匡有些羡慕,退后了几步,遥遥的替两人守护着。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己的机缘,虽然有韩雪他们送的宝物在,可突破的可能性仍然是万中无一!   修炼中的时间总是过的格外的快。   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月光熹微,盈盈的映照在海面之上。   静谧,安详,可是看在韩雪的眼里,却充满着血色的绯红……   “怎么样?领悟到什么?”   寒冬以为韩雪跟他的领悟应该是一样,所以很期待的看着她,毕竟,若是真的能参透神魔融合的秘密,那么起码他们将来的孩子将不会再遇到麻烦!   韩雪摇摇头,“天地恢宏之气,不过,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情绪的感觉,可是天地怎么会有什么情绪存在?”   “啊,你领悟的原来是这个……”   “嗯?你不是?那你领悟的是什么东西啊?”韩雪有些好奇的问道。   “神魔融合之力,现在估计能粗略的做到神魔交互,唯独最后一层神魔融合怎么也悟不透。”   “什么?!!”韩雪尖叫了起来,“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不是让我来领悟呢!怎么可以这样!”   韩雪瞬间炸毛,寒冬只好苦笑着安慰了两句,又指着巨石分散她的注意力,“这里怎么办?难道不是开启遗迹的机关吗?”   果然,韩雪的目光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应该……是,只不过我们掌握的线索还不全,所以机关只开启了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核心部分我们至今还没有突破。”   “算了,早点儿休息吧,等明天清醒了再继续研究。”   韩雪没回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寒冬,你不觉得月色也很诡异吗?”   “月色?”寒冬一愣,抬眼往天上看去,他怎么也没发现此时的月色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不过,当他不自觉的运转神魔诀的时候,却发现事情真的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血月当空!   随着天地神魔二气的运转,银白色的月亮竟然诡异的染成一片绯红的血色,连带着倒映下来的光芒都带着微微的红色。   不过……那块巨石周围三尺的空间,血色的光芒竟然异常诡异的恢复成银白色的原装!   寒冬发现的,韩雪发现的更早,也更多,不光石头周围的空间一切都被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就连巨石被映照出来的影子范围也不收到任何的影响。   等等,影子?   韩雪把目光凝聚到石头的影子上,影子的形状非常的奇怪,在周围凸凹不平的沙子的改变下,隐隐浮现出一座山的模样。   而且,山峰的形状还有些错位的样子,在某一处影子的位置上,有一块细碎的如同指甲盖大小的月光石碎片,盈盈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普通的沙滩上会有月光石碎片出现吗?不会!   再说这里的沙滩会是普通的沙滩吗?不是!   韩雪认真的把影子的形状,乃至于其中沙土形成的脉络,还有月光石形成的位置全部刻印在脑子里,然后才去把那枚小小的月光石碎片拿在手里。   一入手,韩雪就发现这个东西的不同之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月光石碎片,而是传说中的石髓!月光石的石髓!   数百万枚月光石中也未必能找到一颗沙砾大小的石髓,更何况这枚已经接近指甲盖大小!   韩雪的目光凝重的看着不远处的矮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寒冬没打扰她,只是让火朔跟土匡先回山洞里休息,没想到话刚一出口,韩雪就转过头来。   “走吧,折腾几天了,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一番。”   “你不找了?”   “不找了,目前能发现的线索大概也就这些,虽然还有些想不通的,可也只能等下一步看情况再说的好!”   手指摸上巨石,石头上的两块小铁片自然的脱落到韩雪的手里,这让她愣了一下。   其实,这还真就只是她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想试探看看那块小石头和小铁片在经历这些以后会有什么变化,没想到铁片竟然还能分离剥落下来!   既然这样,恐怕……   疲惫的走回山洞,韩雪靠在寒冬怀里沉沉的熟睡了一夜,睡梦中,似乎仍然有海浪翻滚的声音在不断的拍着……拍着……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们第二天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沙滩竟然彻底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巨石依旧矗立在那里,细碎的沙子均匀的铺在海边,柔和的海风吹动着海水,一下下的拍击在岸边,时不时的还会送来一些贝壳和小海蟹。   “没、没了?!难道我们昨天是在做梦?”   土匡愣愣的说了一句,结果被火朔一巴掌拍在头上,“说你是个土木疙瘩,你还真是个笨疙瘩,你见过四个人一起做梦还做同一个梦的?怎么说你才好?!”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连韩雪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那样奇异宏大的沙滩景象,一夜之间不声不响的彻底消失,简直就是一件灵异事件!   不过,摸着手里那枚月光石髓,韩雪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也许……再涨潮的时候,那样的景象就会重新恢复吧?   而他们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只有两个!   破解封印!寻找失落的同伴!   捏了捏手里的石髓,韩雪指着身后的山峰说道,“今天我们要进山去寻找线索,山路太复杂,还有密林,我们绝对不能走散,千万记得!”   ☆、388.第388章 孤岛探险   莫名的,韩雪隐隐有种直觉,上山的路恐怕并不太平,而火朔和土匡的气息也似乎渐渐远去。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极有可能发生,要不然……   “我感觉不太好,要不然火朔和土匡你们两个人就留下吧?我跟寒冬先上山探探路。”   看到两人正准备拒绝的样子,韩雪才不得不把真话说出来,“我是有点儿担心你们会像水晟他们一样突然失踪,你们两个现在的气息太飘渺了!”   火朔和土匡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大小姐,主子在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请您放心吧,我们会护卫你们周全!”   “可你们万一要是……”   “护卫两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韩雪除了无奈也只剩下无奈,从称呼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不可能动摇和改变。   大小姐,是对韩雪魔族小公主的身份而言,而主子,意味着寒冬哪怕不是冬离的转世,仍然是他们永远的效忠对象!   这种情况之下……   “好吧,那你们千万要注意,不管有什么诱惑或者别的,就算真的要离开,想办法提前通知我们!”   寒冬没说话,只是拍着两个人的肩膀,算是祝福,也是感谢。   四个人都有空间戒指,每个人这次来之前都准备了不少必要的生存物品,而韩雪和寒冬两个又在山洞里采集了不少潮湿的藤蔓装进戒指里。   这是寒冬的意见,韩雪也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   野生的孤岛,连上山的路都没有半条,火朔本来想直接用力量伐掉一大批树木,弄出条直达山顶的道路,不过却被韩雪拦住。   “我们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山上某一处有阵法保护的山洞,你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毁林?触动了阵法我们都跑不了!”   “大小姐,可你看这山,根本没有一条道路好走,全是荆棘和腐叶,我们又不能直接飞上去!”   说什么披荆斩棘,但如果所有的荆棘全都不能乱动,这路该怎么走?!   韩雪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踩高跷!   每个人脚上都绑着一截又粗又长的木桩,被韩雪弄的看上去更像是五倍加长版的松糕鞋一样,木桩前后用树藤固定在脚上,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甩开木桩用轻功逃命。   只要机警一点,就算真的有什么机关暗阵也总会多出一线生机来。   不过……   看着三个大男人踩着高高的鞋子前仰后合的模样,韩雪蹲在那边笑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没停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三个被嘲笑的满脸锅底色的男人终于勉强掌握了‘特殊松糕鞋’的走路方法,虽然还是有那么点儿不习惯,不过也承认这东西确实方便他们几个探路来用。   提前多做一些,丢了一双还可以立刻换新的不是?!   很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一行人刚刚走进山边的树林的时候,就受到迎头致命一样的打击——整个岛屿遍布着潮湿的水汽,湿湿滑滑的腐叶和青苔成了众人最难保持平衡的杀手锏!   面对这种情况,韩雪也真的是无语又无奈。   本来考虑过要不要在木桩上在各自加俩钉子,不过,当她看到旁边的火朔的时候,一个好主意计上心头。   “火朔,麻烦你咯,用你的力量把我们脚下还有周围的水汽全部蒸干,那个,小心别抢到树木里的水份了噢!”   “……”   韩雪巧笑倩兮的模样只让火朔觉得一阵阵的头疼,寒冬倒是在旁边闷吭着笑了两声。   动用火系能力来攻击他在行,可蒸干地面的水分?还不能伤到旁边的那些树?这得是多强的微操元素控制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火朔有选择吗?没有!   苦逼的把火元素聚集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往周围试探着输入,没想到第一下就直接过了火!   只听到轰的一声,周围起码五棵大树被瞬间蒸干水分然后疯狂的燃烧起来,让四个人陷入到重重的火海之中。   更要命的是,浓浓的火势波及到周围的树木上,可那些大树湿气太重,燃烧倒是没有燃烧起来,可浓浓的黑烟差点儿就把他们四个给熏成了烤鸡!   火朔讪讪的把周围那些火元素尽数散掉,燃烧的树木变成一截截泛着黑灰的残枝,韩雪真的有种捂脸痛哭的冲动。   “咳,我们继续走吧,熟能生巧,多练练就好了。”   眼看着火朔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有土匡幸灾乐祸的差点儿摔倒在地的样子,韩雪还是非常有良心的安危了两句,一马当先的走出十步开外。   毕竟,周围十步之内已经被火朔彻底烘干成半滴水都没有的状态。   就这样,火朔一直走了百十来步才掌控住火元素的力度,保证不会瞬间爆发,又五十多步,才实验出最适合烘干这里的力道。   韩雪不知道心里到底有多么庆幸,这一百六七十步的距离没有布置什么要命的阵法,顶多就是被烟熏火燎一下。   不然,就火朔这个作死的节奏,他们真是触发机关几十次也有余了!   战战兢兢的走到半山腰,韩雪除了发现几处不同寻常的树木布置类似于某种古代阵法以外,其他的东西一无所获,甚至根本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可言。   当然,密林里全都是数千年的老树,遮天蔽日的黑暗也同样给他们带来浓重的心理压力。   日光透过树冠的叶片斑驳的照在他们的脸上,越往山上走,光线反而越熹微,到后来韩雪甚至不得不动用神之力形成的白光来为众人照明指路!   “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次差点趴倒在地的土匡恨恨的骂着。   他本来就是四个人里踩木桩最不熟练的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火朔故意捉弄他,经常地面上会落下一小片湿叶没有完全烘干,然后的结果就是……   韩雪摇摇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石髓所指向的影子位置,应该是这座山东北角四分之三处的一个侧峰的山洞,我选的方向已经是距离最近而且最方便判断角度的位置,哎,走吧!”   没想到不出十步,负责开路的土匡脚下再次一滑,韩雪刚想闷笑出声,余光却恰好扫到土匡的脚下。   “土匡!别动!千万别动!”   “啊?”   “沼泽……山里竟然特么的会出现沼泽地?!”韩雪愤愤的骂了一句,才道,“土匡,你身体千万不要挣扎,尽量放松,放平。”   说完,她从戒指里拿出那几根坚韧的粗藤系在一起,一端捆在大树上,用手紧紧的拽着,一端往土匡的方向抛去,“土匡,接着!”   韩雪从没有这么庆幸过,寒冬竟然会想到带上那几根粗藤。   这个世界的绳子远远没有当初地球的绳子结实,大多是棉麻揉搓而成,这种情况下沁水泡开,还要承受几倍于人体的拉扯……她真的不敢肯定,会不会一下子就直接断掉。   这种情况下,反倒是常年被海水潮气沁湿的藤蔓更为坚韧一些。   “火朔,试试能不能把沼泽里的水汽蒸腾出来大半,别抢到土匡。”   “土匡,你自己试试看能不能用土之力控制里面的沙土成分,让它们把你托起来。”   “寒冬,你力气比较大,陪我一起把土匡往外拽,记得,千万不要速度太快,一点一点慢慢的往外扯!”   有条不紊的布置好每个人要做的一切,韩雪拿过藤蔓,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神之力向外辐射般的四散而去。   沼泽出现的不合理性让韩雪判断,这里极有可能就是一处机关或者封印的所在。   如果是这样,那么土匡的救援难度恐怕会增大不知道多少倍,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可惜,神之力的探测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当然,这也在韩雪的预料之中。   设置陷阱机关的人可是当年的大神后雪傲,她这点儿毛皮的道行有什么资格跟人家相提并论?就算是继承了雪诺娘亲的全部神力,她也不过就是个拿着稀世神兵不会使用的孩子而已!   “不行,这里的水汽全部都蕴涵着本源的力量,要是水晟在这儿或许还有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把他们蒸干!”   韩雪转念一瞬的功夫,火朔已经控制着火元素试探过这片沼泽。   如果说把沼泽甚至整座山烧平,也许他还能试探一下,可现在要单纯的蒸干水分还不能把土匡变成烤乳猪,难度着实太大。   土匡也同样摇摇头,“土之源力混合了水之源力,我控制不了。”   没办法,三个人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试图把土匡从沼泽里拉出来,土匡也异常的配合,放松身体平趴在沼泽表面,任由韩雪他们一点一点的把他往边缘的地方拖拽。   就在土匡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沼泽边缘的实地的时候,突然,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沼泽深处爆发开来。   几乎是一瞬间,拖拽的藤蔓寸断成一节节的碎草,而土匡的身体已经不知所踪!   “土匡!!”   ☆、389.第389章 被操控的命运   韩雪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土匡消失的地方,寒冬知道她心里难过,静静的抱着她的身体。   火朔的脸色难看的要死,好半天才说道:“刚、刚才……似乎是有什么硬生生的把土匡扯下去的!”   “我知道,”韩雪无力的摇摇头,“最后那一瞬间我手上感觉到了,不过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土匡最后的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绝望,反倒好像是莫名的欣喜和渴望的样子?”   “啊?”寒冬和火朔谁也没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但他们都绝对相信韩雪的判断。   火朔略微犹豫了一下,“土匡应该没有遇到生命危险,水晟和风原也一样,这才是之前我跟土匡并不急迫的原因。”   “为什么?”   “身为同样级别的四系天灵,又在遗迹里一起生活了六千年,我们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能力,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我知道他们应该是在沉睡。”   “沉睡么……”韩雪无力的摇摇头,“沉睡也不是什么安全的情况,走吧,努力破开封印,我想他们三个应该就会回来。”   火朔点点头,寒冬则是一言不发的看着被扯断的藤蔓,又从地上捡起藤蔓的残骸收进了戒指里。   “咦?那藤蔓……还有用?!”韩雪愣愣的看着他。   寒冬笑笑,“这种藤蔓当初姑母在西羌种过一段时间,既然这里的一切布置都跟她有关,说不定这藤蔓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不会吧……”韩雪明显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就把所有的麻绳捆在一起救土匡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傻丫头,顺其自然吧,一开始我也只是觉得藤蔓有点儿眼熟,要不是被扯断,我还真想不到它身上去。”   寒冬抖着手里一块藤蔓的碎片,韩雪这才发现,藤蔓的横截面竟然是一片雪白的颜色,白色的正中央有一点朱红,甚至现在还在往外渗出红色的液体,看着怪吓人的。   “这叫幽萝,姑母说,曾经有些很迷信的人把这种藤蔓认为是水鬼的身体,还有的人觉得这种藤蔓是吸收尸体的养分来生长的,里面藏着死者不散的冤魂。不过,这藤蔓实际上是一种水生的药物,有镇静安眠的作用。”   “……”韩倾城的曾经,到底是神界的曾经,还是地球上的曾经?   镇静安眠,听上去倒像是地球上的故事,可韩雪非常确定地球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植物存在,不过神话里的话……   太过久远的事情,连韩雪脑子里也不过就是个浅浅的印象,早就不知道具体的传说代表着什么样的意味,甚至根本不敢肯定脑子里的那个神话传说跟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过,寒冬又补的那句话倒是让她心里隐隐产生几分不安,“这藤蔓生长条件挺苛刻的,必须水火交融才行,很奇怪它为什么会生长在这里。”   水火交融……水火交融……   韩雪的脑子里不断的闪过这四个字,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细节是她没有注意到的。   说话的功夫,三个人已经又走出数十丈远。   奇怪的是,这里的树木反倒是比山下稀疏了很多,而且叶子多半都有些干枯发黄。   透过稀疏的树叶,几个人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艳阳高挂,起码也得是午时或者是未时的样子。   可是……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吗?   韩雪和寒冬面面相觑,脚下却没有减速,反倒是再次加快了速度,因为韩雪竟然已经看到那处记忆中洞口的位置!   岩石斜斜的岔开到悬崖边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模样,周围种着两颗迎客松模样的大树,整体的造型如果全部是黑色,倒真的跟昨天晚上见到的巨石的影子极为相似。   一个小的大概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隐隐藏在众多藤蔓之后,洞口悬挂的藤蔓正是寒冬之前所说的‘幽萝’。   韩雪三人距离那片平台还有十数丈的距离,而这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出现在韩雪的脑子里。   “危险!”   “什么?”寒冬奇怪的看着她。   “洞里有很大的危险,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贸然进去,说不定我们全会死在那儿!”   然而,火朔仿佛没有听到韩雪的话一样,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洞口,那眼神,就跟当初水晟和风原面对海浪的时候一模一样!   “火朔!”韩雪扯着火朔的衣服,想要阻止他往洞口里走。   没想到,火朔的身体表面竟然迸发出一层幽蓝色的烈火,烫的韩雪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火朔的身体竟然迸发出比韩雪用到极致的天山踏雪还要快的速度,飞快的蹿进了山洞里。   “火朔!”狠狠的一甩拳头,韩雪正准备飞进去找人,却被寒冬伸手用力的拦了下来,“你干嘛?!”   “你没发现火朔进去以后,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很多吗?!”   寒冬的话让韩雪心里不自觉的一凛。   没错,这里是海岛,哪怕正午的阳光再晒,总还是带着潮湿的热度,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周围的水分被彻底蒸干的燥热!   把整座海岛蒸干?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火能量?起码火朔目前根本做不到。   那么……   目光不自觉的飘过洞口前的幽萝,韩雪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而对四系能量向来敏感的寒冬更是全身汗毛倒竖!   突然,寒冬一声低吼,“快走!”甚至一脚甩飞脚上的木桩,托着韩雪就飞了起来!   韩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寒冬凄厉的声音不是作假,哪怕她心里有无数个放不下火朔他们四个,可这种危险的时候她却不能选择拖寒冬下水!   内力全力运转,以天山踏雪的方式运转神力,韩雪的经脉有些抽痛的感觉,不过速度却激增三倍以上。   疯狂的抱着寒冬从凸出的平台上直跃而下,飞快的速度让两人直直的飞出岛屿边缘的范畴,噗通一声落尽距离岸边五十米处的海水里。   有海水的浮力作为缓冲,他们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剧烈的伤害,可这么疯狂的跳悬崖一样的动作还是让韩雪有着头晕目眩。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啊?叫的跟要丢了魂似的!”散开湿漉漉的头发,韩雪不住的抱怨着。   “岩浆。”   “什么?!”韩雪拧头发的动作僵在那里。   寒冬摇摇头,“岩浆的感觉,山洞里的火系能量异常疯狂,随时可能爆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第一处遗迹里走过的岩浆?很像!”   岩浆……水火交融……隐约的硫磺的味道……   活火山?!而且他们正赶上马上就要火山爆发?!   要不要这么巧?   反正韩雪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竟然能是巧合!   “寒冬,你觉不觉得这次的遗迹跟我们之前开启的三个完全不一样?”韩雪沉思了半天,才道,“我怎么感觉这遗迹好像是专门为水晟他们四个人准备的?而且还是以水晟为首!”   被韩雪这么一说,寒冬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之前的三处遗迹完全是根据他们的能力和知识进行的布置,哪怕陷入危机,最后解决的也是他们两个人。   可现在呢?一路上失踪的都是别人,而且还是陷入沉睡而不是死亡,这会不会意味着……顿悟?或者突破?   这时候,韩雪作为女人想的明显会更多一些,“滔天巨浪是水和风的配合,沼泽地是水和土的配合,火山……不,不对,幽萝!幽萝的存在是水和火的配合,这么说……”   “真的是为他们而设置的!”“真的是为他们而设置的!”   韩雪跟寒冬异口同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愕然和沉思。   一桩桩、一步步,他们始终就像是牵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完成必然的使命,经历着完全定制一样的过程,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只是穿越进一个游戏里,恐怕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接受。”   韩雪苦笑着靠在寒冬怀里,任由周围的海水带着他们浮浮沉沉,“冬,你知道吗?在地球上,有种东西叫做电脑,而电脑里有一种东西叫做游戏,就是人类利用数据构造出来一个小小的世界,里面的那些角色都有着固定的命运和任务。”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似乎就像是从人变成了游戏里的npc一样,被操控,被命令,身不由己……你说……这会不会是真的?这里真的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寒冬紧紧的搂着韩雪,“如果是呢?你后悔吗?”   “啊?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就像你说的,也许对于你来说,一切都是假的,虚拟的,而我……”   “傻瓜!”韩雪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真真假假有什么区别呢?谁又敢保证当初的地球不是什么更好层次的人创造出来的玩物?起码我们相爱,相知,相守,我们都是发自真心,这还不够吗?”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从云端直传下来!   ……   ☆、390.第390章 我只是个渴望爱的女人!   “想象力不错,悟性也不错,不愧是阿诺的女儿!”清雅的声音从云端传下来,两人沿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呼吉和韩倾城的影子正浮在云上,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韩雪的脸第一时间就沉了下去,“这么说,我猜的是真的?”   “是,也不是……”   非常奇怪,上一刻韩倾城的影子还在云端,下一刻她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两人背后。   韩雪警戒的转过身子,满脸戒备的看着她,“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就算是死也总得让我们当个明白鬼吧!”   “哈,这丫头不亏是你们家的闺女,脾气果然够大,”韩倾城还没说话,呼吉突然大笑起来,“倾城,跟你前几天刚知道我身份的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   “滚蛋!”韩倾城没好气的给他一拳头,随意一步就踏到韩雪身边,伸手,“先起来吧,水冷,你毕竟刚伤了身子。”   被她提到伤身子,韩雪的目光顿时一暗,她的孩子,难道她的孩子也在命运的操控之中吗?   寒冬看到她伤感的眼神,一把打横抱起韩雪,给韩倾城递个责怪的眼神,一步一步往岸边走去,“雪儿,别想太多,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往死里会让韩雪如斯感动的话,现在听在韩雪的耳朵里却是一阵阵悲凉。   是啊,一路到现在,我也只有你了。   爹爹韩允有自己的家庭,父亲冬离决定封印血痕追随母亲的芳魂,孩子无法正常出声被封印在鸿蒙源珠里,最后剩下这么个姨母或者姑母的女人又给她无尽诡异的感觉……   生命一场,她经历的太多,也失去的太多,最终除了爱情她变得一无所有,如今还要为了责任感连生命和爱情都放弃?   凭什么!   那一瞬间,韩雪心里满满的都是怨恨。   靠在寒冬怀里,她笑的很冷,“冬,我们回去吧。”   “什么?”   “我说!我们回去吧,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起来,能活多久就多久,活不下去了,我们就死在一起,一起轮回!”   “……”寒冬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但韩雪眸子里的认真不容错辩。   两人身后的韩倾城自然也听到韩雪的话,身子猛的一僵,两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呼吉无奈的搂了搂她的肩膀,传音过去,“倾城,我早就说过,你当初就应该把真相告诉她的,这孩子是很坚韧,可也同样容易钻牛角尖,你总说再逼她一下,逼她一下,逼到极限的反弹,可是……极限了,她却崩溃了。”   韩倾城何尝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她以为她可以,毕竟雪儿是阿诺的孩子,可没想到……   咬了咬嘴唇,韩倾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雪儿,你就这么不管天下的苍生了?”   “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韩雪身子一冷,挣扎着从寒冬怀里跳下水,一掌狠狠的劈在水面,除了激起的浪花以外,还有数条海鱼被水柱冲起来,最后全部翻着肚白漂在海面上。   “看到了吗?天地浩劫会杀戮,我也一样会杀戮,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经历着新生和死亡。”   “是,我悲悯,我同情,我不忍心那些可怜的平民百姓被天灾肆虐,如果能用我自己一条人命来换取无数人的安宁,我曾经觉得很值得!”   “韩倾城,我不知道你在地球呆了多久,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唐山地震,汶川地震,当山河动摇、日月无光,当数以万计的无辜的百姓绝望的死在一片片废墟坍塌里的时候,心很痛,我不忍。”   “可是,这所有的想法都是我自愿的,不代表我会容忍我的善良和不忍变成别人操控和玩弄我生命的工具!”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什么都能安排妥当吗?你要我这么个替死鬼干什么?你tmd去啊!”   “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家,渴望温暖,渴望爱情的女人。有时候,我的心真的很小,父母丈夫孩子足以……”   韩雪目光冷漠的跟韩倾城对视,脸上的肌肉微微有些抽搐,不过这改变不了她已经做出的决定。   转身,抱住身后的寒冬,眸子里的挣扎尽数被他的拥抱掩盖,“寒冬,我们走,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   寒冬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为难,毕竟姑父姑母从小将他养育长大,如果可能,他并不希望让她失望。   韩雪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寒冬,如果我跟她同时掉河里,你到底先救哪一个?”   “……”“……”   韩倾城跟寒冬满脸的黑线,呼吉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强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噗,哈哈哈哈!婆媳关系果然难搞,就算是姨妈也没情面好讲啊!”   “……你,什么意思?”韩雪也愣了一下,转脸看了看寒冬,“婆媳关系?寒冬他、他不是混沌天灵转世吗?”   韩倾城没好气的瞪了呼吉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雪儿,我知道你心里有不解也有不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再干涉你,所以我们先上去,让我把真相都告诉你,好吗?”   “……”韩雪真的很想说不行,可想到呼吉陛下刚才的话,加上寒冬诧异中带着渴望的眼神,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仍然是那个沙滩,仍然是那处山洞,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浓重,韩雪甚至怀疑韩倾城会不会是想一会让火山爆发,用岩浆把他们全都给吞进去?   看出韩雪的想法,韩倾城无语的笑笑,“雪儿,不知道事实之前,不用脑补那么多,对自己没好处。”   “好吧,那我听你说。”韩雪的表情始终很冷淡。   “从何说起呢……”韩倾城的目光扫过寒冬,又扫过韩雪,“先说你最在意的问题吧,命运。”   “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是游戏或者什么的世界,它确实是独立的,但命运这种东西,真真假假,如果跳不出思想的藩篱,人们就永远只能做画中人,而不是画外人,你也没办法突破到最后与天地相融的那一步。”   “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你们经历的一切,都有我在背后的影子,可以说,我和呼吉大部分时间其实就跟在你们身后。”   “当然,除了遗迹的安排,我并没有操纵你的生命和经历,那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不是吗?”   “你的身不由己,只能说你真的很像阿诺,身上肩负的责任感太重,所以为了你以后不受太多的伤害,我才会布置下遗迹和一些机缘希望你能在磨练中变强,可是,我还是错了。”   听到这儿,韩雪忍不住冷笑一声,“变强?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和想法吗?变强的结果最后就是拿来当补天石补天?为了我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我却要为了你的‘关心’,一次次的承受磨难!”   “雪儿……”寒冬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因为他突然想到在月光湖的时候,韩雪曾经说过的那番话。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米虫。   米虫,混吃等死也是一种幸福的生活,没那么多争斗,没那么多责任,也没那么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可最后,却是他们都最为亲近的人,亲手将这一切打乱。   不过……   “姑母,按你的意思,我跟雪儿本来的宿命并不是为了镇压天地巨变?”   一声姑母让韩倾城的脸色黯然些许,不过她还是明明白白的承认下来,“是的,镇压天地裂痕的责任不在于你们,你们现在也并没有激发出完全的能力。”   “那……”   “我也是刚刚知道,真正的人选不是你们两个,而是,我和他……”   韩倾城指着呼吉,呼吉也同样点了点头,“没错,混沌天灵是天地自然生成的维护平衡的生命,可你现在还太弱小,除非经历过九次以上的轮回转生,才能真正做到弥补天地的地步,而我……则是另外一种,神魔天灵。”   “神魔天灵?什么意思?”韩雪隐隐想到什么,却又不敢肯定。   “六千年的神魔大战,我的父母才是那两位神灵和魔灵,他们当初选择了隐居,最终还是在力量的克制下死亡,而我,则在六千年里转生了九次,所以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当然,这些倾城之前并不知道。”   韩雪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事情变得比之前还要复杂和混乱,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韩倾城按住想继续说什么的呼吉,平静的道,“我来解释吧,也许你会更明白一些。”   “从一开始,在你招惹上密地之前,我并没有干涉过你的生活,只是想着让冬儿保护你快乐的活下去,也不枉我和阿诺姐妹一场。”   “哪想到你这丫头越来越能惹事,不得已,我才利用过一些别人的布置和巧合,让黎驹去见到你,让你去神月峰遇到白墨,以为可以给你找个靠山,结果你反倒把事情越闹越大。”   “一路走来,大部分都是你自己的随性而为,只不过在我的好心之下变成太多诡异的情况,直到……我不得不把阿诺的传承重新交给你。”   “天地巨变,我可以说,有你和冬儿在,也许我们的封印会更久一些,甚至能彻底封印;如果你拒绝……其实也没什么。”   ☆、391.第391章 你不配突破   韩倾城说的云淡风轻,但掩盖不住她眉目间的些许失落,“确实,我曾经对你有很高的期待,你是阿诺和冬离的孩子,有天生最强的血统和资质,加上你一直表现出来的坚韧、勇敢还有担当,这才是我希望你变强的真正原因。”   “天地巨变,不仅仅是一次灾难,同时也是一次机缘和考验。”   “我,冬离,阿诺,我们都久久的困于这个天地的巅峰不能做出最后的突破,达到当初分裂这片空间的大能者的地步。”   “因为阿诺的心性和善良,她以身魂补天的那一刻,竟然突破过最后那重屏障,你难道真的没怀疑过,阿诺最后那段记忆碎片的时间问题?”   韩倾城激动的声音顿了片刻,又缓缓平静下来,“看到你,我曾经有过一种期待,期待你和冬儿能超过我,达到阿诺那样的地步,所以我才……”   这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吗?韩雪心里不由得苦笑。   每一位父母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有无数的期待,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一点点的压榨着孩子的潜力与能力。   再加上大大小小各种考试……   大多数心理够强的,基本也就被异变到一种麻木的状态,没了本身的天性;   另一部分心理不够强大的,干脆教学楼上纵身一跃,一了百了、香魂玉陨。   韩雪忽然感觉,刚刚自己的状态,也许就是被压迫到最后崩溃的那个极限了吧?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放弃一切责任和担当?   可是……这到底又能说是谁的错?!   父母吗?操碎了心,付出了一切,无非只是想让孩子们在失去他们的那一天可以过的独立,过的比他们更好!   孩子吗?承受无数的压力,背负着父母亲人的期许和希望,最终在那个拼爹拼人拼节操的时代里渐渐淹没……   用力甩甩头,韩雪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这种哲学和社会问题的探讨,握了握寒冬的手,她问出最后一句重要的话,“寒冬,是不是你们的儿子!”   寒冬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   之前呼吉的话就让他有过很多很多的猜测,只不过因为年龄对不上才就此放弃猜测。   现在被韩雪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他还是没办法这么快的接受,从小养育他长大的姑父和姑母,竟然是他的亲生父母?!   这怎么可能!   韩倾城看了看呼吉,呼吉点点头,“是的,其实,冬儿你的身体和年龄被封印过,我的前世跟倾城的前世有了你,但是你出生后身体的能量太过混杂,如果不能梳理完毕,恐怕活不过十岁。”   “你两岁的时候,我们就把你的身体也封在鸿蒙源珠里,没想到一场意外就让你的出生耽搁到了下一世倾城恢复记忆的时候。”   “……”要不要每个桥段都这么狗血?   韩雪无力吐槽着,最后还是弱弱的问了个问题,“那个,我跟寒冬岂不是算是表兄妹的关系?!”   这是个相当重要滴问题,近亲结婚生子的话,变异的可能性很大耶!   韩倾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丫头,别说我和阿诺都只是天地诞生的生命,只是挂个姐妹的名号而已,就算我们真的是姐妹,你只是灵魂的传承,冬儿是血脉的传承,碍不上事的!”   韩雪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仍然觉得心好累。   韩倾城看出她的想法,却也不逼她,只是理解的拍拍她的肩膀,又似乎是怕韩雪不接受她,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   “雪儿,有些事是姨母考虑不周,如果你真的想跟冬儿平静的过日子,姨母绝对不勉强你。”   韩雪摇摇头,“我现在只想知道,水晟和火朔他们四个会怎么样?”   “他们……”韩倾城也有些语塞。   韩雪跟寒冬可以不参与天地巨变的弥补,可若是魔族这边没有足够的人数参与进来,天地裂隙的封印未必会牢固,可水晟他们效忠的却是雪儿和冬儿。   “这处遗迹里的神魔之力被我转化成本源之力,以水晟为核心的组合提升能力,他们每个人都有提升到魔灵的机会,所以……”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替你,哦,不,替天下苍生卖命是吗?”   韩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姨母大人!刚刚你不是夸我悟性不错吗?能领悟到超出天地范畴的东西吗?那雪儿现在有自己的体悟想说,你要听吗?”   “你……说……”韩倾城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韩雪看了看寒冬,寒冬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抹坚决和愤怒,无奈之下也只好点点头,韩雪这才开口说道:   “所谓天下大义,所谓拯救苍生,我相信姨母也有这样的心愿和意念,若是没有,想来姨母也不会想要接天地之劫牺牲的机会突破最后一重关卡。”   “可是……您跟我母亲最大的区别在哪儿您知道吗?母亲,她牺牲的只是她自己,用悲天悯人的心态和拯救苍生的意念去不惜牺牲自己!”   “而您呢?为了突破而死,不单纯的目的,不单纯的心灵。天地无心,无感,无情,因为任何的偏颇都会对世人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唯有善良和牺牲,才是真正融于天地的所在。”   “还有,你牺牲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别人……您觉得,如果您自己是天地,会让这样一个心思不纯正的人成为它的伙伴吗?”   韩雪的话说的相当的难听,可句句在理,韩倾城被指责的铁青的脸色依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呼吉也愣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竟然能讲出这样的大道理来。   想了想,他握住韩倾城的手,“倾城,也许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错了吗?”   “错了!丫头说得对,带走目的性的牺牲不是纯粹的牺牲,而且我们有资格牺牲的也只有自己的生命。”   韩倾城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迷茫,“那,天地巨变,我们要怎么做……”   “不怎么做!”   韩雪没让呼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山洞里站了起来,“我们要离开了,我的那些布置你应该都知道,不过这次见到你,我不会再让黎驹师傅强迫那些修者门派抵御天地浩劫,戒指的空间作为传承文明的火种,如果您愿意,希望能帮他们一把。”   “可是……”韩倾城喃喃道,“玄界通往地球的通道已经封闭了啊!”   “你说什么?!”   韩雪几乎想要尖叫起来,这种时候连最后一条退路都已经被封掉,这是要让所有人抱在一起死吗?!   寒冬也皱了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韩倾城神情恍惚的没说话,呼吉把话倒是接了过来,“你们那天形成的融合技,召唤来的是真正的神龙王和火凤王,它们用生命暂时镇压住即将破碎的封印,也给雪儿娘当初留下的灵魂里发散出来的机会。”   “不过……鲜血和冤魂形成的血雨,冲碎了轮回路,也冲断了跟源星连接的唯一一条通道。”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韩雪今天真真的算是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寒冬,我们走!”   “……好。”   “冬儿!”   韩倾城突然心痛的开口叫了他一声,而寒冬沉默的僵在那儿,好久也不说话,而韩雪也不逼他。   这种感觉,韩雪自然也经历过,只不过或许没有寒冬现在的心情这么复杂而已。   好半天,寒冬才背对着韩倾城说道:“曾经,我很渴望知道我的爹娘是谁,可我一直没有机会。认了义父,有了姑父姑母,你们待我就像是亲生爹娘一样,我也同样的尊敬着你们。”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原来我的亲生爹娘看了我整整二十年却没有相认……对不起,我会改口叫你们爹娘,不过,也许现在,儿子大了,也不那么渴求有娘的照顾了。”   说完,寒冬绷得僵硬的脸走了出去。   “冬儿!”寒冬的话确实伤了韩倾城的心,可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自作孽不可活?!   韩雪一路小跑追出洞穴,挽着寒冬僵硬的胳膊,“寒冬,别这样嘛,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你还为她说话?”寒冬的声音有些低沉,明显心情非常的糟糕。   韩雪无奈的笑笑,“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哪个母亲会细心的照料儿子二十年却不相认?如果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你亲爹还敢说,可偏偏又是……”   被韩雪这么一说,寒冬的脸上也有几分迷茫,“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值得她放弃儿子二十年?”   两个人一路找到他们跨海而来的大船,也发现周围的飓风和漩涡屏障都已经消失。   六个人联袂而来,两个人寂寞而去,韩雪的目光越发的寂寥起来。   突然!韩雪一巴掌拍在船舷上,“我知道了!”   “什么?”   韩雪无语的看着他,“亲爱的,你想想你两岁被封印起来,她恢复上辈子记忆把你放出来的时候年龄大概又是多大?”   ☆、392.第392章 脑残怨不得别人   寒冬瞬间沉默下来。   当年韩倾城参加百花宴时候才刚刚十八岁,而那时候他已经七八岁,就算韩倾城想要相认,有人会信吗?恐怕连他都不会相信吧!   没有接触到神魔的世界,没有理解过这样远远超出国家的层次,那时候她就算是想要解释他的来历、身份,恐怕也是极难解释清楚,更没办法取信于他!   二十年的细心照料和培养,不是不承认身份就可以抹杀掉一切的。   韩雪突然靠在船边,轻轻的笑笑,“冬,你先回去吧,日子不多了,一家三口总要好好聚聚最后的日子。”   水晟没有回来,整条大船就是韩雪用神力在驱使,而现在,韩雪却任由大船漂泊在海面上,不动。   “你什么意思?”寒冬一愣,想明白韩雪的说法以后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我说,你回去陪陪她吧,不然等天地裂痕重现的那一天,也许这会变成你永生永世的遗憾。”   “那你呢?!”   “我?”韩雪无所谓的笑笑,“我去找两位师傅,安排好火种的事情,反正……你应该会愿意陪我永生永世的吧?”   永生永世……   寒冬有些沉默,他知道,韩雪的意思还是要参与到弥补裂痕这件事里,所以他们两个人的灵魂会被永远镇压在一起,永永远远,直到地老天荒。   放下自己的渴望,放下自己的意愿,用最单纯的志诚去面对未来可能的一切悲剧。   这样体贴的韩雪却让寒冬有些心疼,“雪儿,我……”   “别说,什么也别说,说不定下一秒连我自己都会反悔,”韩雪苦涩的笑笑,“快去吧,你的离开,她一定很伤心,别在人生最后还要留下不可挽回的遗憾。”   人都要死了,什么不满,什么怨恨,什么不甘,难道真的还要带进棺材里吗?   不管怎么说,她总是自己的姨母,而且还是……婆婆……   寒冬自然也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抱上她的肩膀,“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行,时间太紧迫了,两位师傅那边我必须去安排一下,你不是也听到了,通往地球的通道关闭了,那怎么替这片天地保留最后一点火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我跟你一起去!”寒冬说的坚定。   韩雪笑笑在他唇上磨了一下,“傻瓜,你去无非是站在我身后陪我而已,咱家不是一直我在做主吗?去好好陪她吧,放心,我不会吃醋的,我会游泳。”   “啊?”寒冬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个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忍不住一笑,“我想陪着你!”   寒冬的眼神异常的认真,那样浓烈的爱情几乎要把韩雪淹没至顶。   那一刻,她的心里终于圆满了。   轻轻吻上他的唇,她泪,“你先回去陪她,二十天,二十天后我在大梁城等你……真的!”   “陪我回去看看她,然后我就跟你走。”   “寒冬!”寒冬霸道的要求陪伴的样子,韩雪心里自然觉得暖暖的,可想到韩倾城,“你明白的,我现在见到她还是很别扭,那就十天,十天以后你就出发来找我,估计那时候我也刚刚回到大梁而已。”   “……好吧。”   不是不想再坚持下去,只是寒冬知道,这已经是韩雪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方法。   他不想她为难,也不想她因此而歉疚。   就这样,寒冬动用自己的力量驱动着一艘小舢板回岛上去找韩倾城和呼吉,而韩雪独自乘着大船往南疆的方向回转。   坐在沙滩上,韩倾城沉默的看着寒冬离开的方向,不言不语,仿佛被抽掉了魂。   “倾城,别这样,冬儿只是一时想不开,他不会真的怪你的。”呼吉陪在旁边耐心的安慰着,可惜真正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冬儿……一定恨死我了吧!”   韩倾城的脸上尽是惨笑,“这么多年,亲生父母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你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敢跟他开口承认,现在又稀里糊涂的把两个孩子推到死路上,他怎么可能还会原谅我。”   “倾城!你能不能振作点儿!不管他肯不肯认我们,你我总是他的父母,难道你现在不是应该考虑怎么保住两个孩子的命吗?!”   “对,对,不能让他们再掺和进来,我们,我们两个一定要想办法把一切弥补好!冬离要去追阿诺,那我们就去地之痕!”   韩倾城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却染了一脸的沙土。   突然!   呼吉指着海面边缘逐渐扩大的一个小黑点叫道:“倾城,你看!”   寒冬单手而立,飘然的站在一叶舢板上缓缓而来,脸上虽然还有些纠结和近乡情怯般的惶恐,可他也明白,他们一家人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长。   海风吹的寒冬的衣襟猎猎作响,当韩倾城看清寒冬的脸的时候,寒冬同样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跳下舢板,寒冬噗通一声跪在韩倾城和呼吉的面前,良久,才缓缓的叫了一声,“爹!娘!”   “儿子!”   ……   而另一边,当寒冬离开之后,韩雪就百无聊赖的躺在甲板上,看着绯色的天空发呆。   她后悔了,从寒冬走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还是不能放下一切的责任感,只是自私的守着她心爱的男人就好!   可她不能……没有为什么……   拿出白墨留下的玉简,韩雪先传过去一条意念,“师傅,对不住啦,休假结束,大梁等你。”   然后又拿出子母分别给几个重要的朋友传了一条声音过去,“苏展,陆离,夕妍,无邪,莫邪……大梁城等你们,有事。”   做完一切,她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把神识和内力一起递进子母玉里,呼唤了黎驹的名字。   “师傅……”   还是那个犹如天地山河一般的意识海,黎驹来的很快,人看上去却憔悴了不少,“丫头怎么了?不是说你们去寻找遗迹?”   韩雪在意识空间里凝聚出两张沙发,百无聊赖的靠了上去,苦笑,“出了点儿不小的麻烦,哎,不说了。师傅,戒指人员的安排怎么样了?”   提到这事黎驹的脑袋就有两个那么大,“各个势力都快打起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看法,一如往常的自私!”   韩雪理解的点点头,“他们的使者现在都在你附近吗?要是的话,师傅你带着他们出海来接我吧,事情有变,保留最后一点希望现在也非常棘手。”   “……使者?”黎驹苦笑,“各个门派和家族的族长都在我这儿呢,行,你位置我感应的到,等我两天时间,我尽快赶过去!”   说完,也不等韩雪是不是还想说别的,整个人影已经从意识空间里闪了出去。   ……两天?等我晒成鱼干吗?韩雪心里狠狠的吐槽着,无奈的从戒指里拿出一把太阳伞支在甲板上,一边晒太阳睡觉,一边断断续续的控制着船往大陆的方向靠近。   其实,岛屿距离海岸并不远,全速前进的话也就不过一天多点的时间,这还是普通渔民的渔船。   之前之所以在海上耽搁那么长时间,无非是因为漩涡和飓风屏障而已。   于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黎驹带着不少人登上了韩雪所在的大船,不过刚一上船就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他们人呢?怎么、怎么就剩你一个人?!该不会……”   “瞎猜什么!”韩雪没好气的一个苹果砸过去,“水晟他们四个去继承遗迹了,寒冬那家伙去陪雪傲了,最后就剩我一个没人要的来折腾你咯!”   “雪、雪、雪傲……大大大大神后?!”黎驹两个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后面一干势力之主的脸色也不太自然。   韩雪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想借个名号镇压一下某些人的嚣张气焰而已。   早在第一处遗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人基本没几个好东西!   当然,凌霄伯伯是个例外就是了。   韩雪本来想直接跟他们说通道出了问题,可念头忽的一转,对着黎驹浅浅的一笑,“师傅,我让你安排的进入戒指空间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黎驹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谭门刚刚上任的年轻门主更是心急,都顾不得旁边两位长老打眼色,直接站了出来。   “据说,是你要求黎四守护者只选择一万的修者受到庇护,其他九十九万人都是没什么用的蝼蚁!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句话,韩雪本来还带着点儿试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蝼蚁?我本来是准备让师傅把留下的这些火种带去源星生活的,到时候势必要在非常偏僻的高山或者海岛上生活,就你们这些人,谁会种地养殖?将来统统都饿死?!”   “有什么了不起的,源星上不是还有那么多土著蝼蚁吗?凭我们的能力,就算在源星重建玄界也不是难事,你想的会不会太多?!”   这位新任的谭门门主高高在上的态度显然激怒了韩雪,黎驹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393.第393章 人渣败类,杀!   黎驹重重的磨了磨牙,“我们贸然回到源星生存就已经是破坏了源星的平衡,这是天地大忌!你竟然还敢想着去奴役源星的人?你要天地降下天罚,害死所有人才甘心吗?”   谭绲不由得一窒,没等黎驹继续发飙,韩雪抬手阻止了她,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穿越同样是逆天之路,做与不做相差无几,说的倒有那么点儿意思,看起来谭门确实是心系那些名额啊,就是不知道列位门主和长老还有没有人同意?”   看到韩雪的笑,有三个人冷冷的打个寒颤,黎驹,凌霄,竹婆婆!   这三个人最了解韩雪的秉性和来历,怎么可能真的赞同谭绲这种脑残一样的建议?   所以……恐怕今天有一大部分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   除了守护者、护卫一族和荒教没有表态以外,其他那些隐世家族和势力纷纷出面表示同意。   在他们的眼里,韩雪之所以说要带那么多蝼蚁百姓去,无非就是想带着帮他们开垦和安居的劳工,现在谭门门主有这么好的方法,她当然会大力支持!   百万人啊!整个玄界他们这些大势力加在一起全搬过去也够了!   至于剩下这些蝼蚁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   甚至,连护卫一族的族长都想站出来说什么,却被竹婆婆狠狠的拉住,而荒教的长老正准备过来劝谏,被凌霄一巴掌打进海里!   “呵,这么多人,看起来我当初的决定果然错了……”   韩雪低着头喃喃自语,周围大部分人脸上一喜,而护卫一族和荒教的不少人脸上则浮现出些许懊恼的神色。   抬起眼睛,环视着这些或喜或怨的人们,韩雪冷冷一笑,“师傅,守护者里你选两个人,再加上凌无邪和展风翎以外,其他所有的人,只要是在场这些门派势力的修者,一概不收!”   “啊?”   “韩雪你……!”   “呵,我怎么样?戒指我出的,我乐意!”   韩雪毫不避讳自己的鄙夷和嫌弃,冷笑的对着眼前恨不得把她吃掉的所有人,“告诉你们,前往源星的通道断了,想保留最后一丝火种只能动用另外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你们这些人渣不配!”   “你!”“不知所谓!”“贱人!”   谭绲骂的最是难听,甚至抽出腰间的软剑向着韩雪直攻而来,对这种白痴,韩雪都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评价才好!   以为抓住她威胁就有用了?黎驹师傅会睁着眼睛不管的?!   懒洋洋的往后倒退一步,韩雪恰恰好闪身到黎驹身后,而黎驹一掌劈出,一道亮银色的掌风重重的砸在谭绲胸前,直打的他倒滚了三个跟头,一口血喷在甲板上。   四位守护者和凌霄同时站在韩雪身前,竹婆婆给周围几个长老使个眼色,几个人也同样站了出来。   韩雪在后面扫视了一眼周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的那些人,冷冷的一笑,“人渣!废物!速度都给我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她甚至没有再提要这些人合作镇压天地之威的事情。   与其让这些从肠子到脑子全都烂的透透的人渣有机会谈条件,韩雪真的觉得还不如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起码,经历过韩倾城的事情,她总算也明白一个道理:   她不是救世主,没必要把天下苍生彻底扛在肩上,一切凭良心尽力行事就好!   人群里不是没有人想要再次跟韩雪理论,可挡在她眼前的人尽数是玄界最高级别的战力,他们几家合起来怕也不是三大势力的对手。   忽然,一位老者排众而出,对韩雪拱了拱手,“韩雪小姐,如今天地即将崩塌,终究不是适合呕气的时候啊!”   韩雪看了他一眼,确实是刚才众势力中没有表态的几个人之一,于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那老者也没想到韩雪竟然能这么好说话,刚骂完人转眼就能平心静气的问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这哪是什么好说话,态度分明之前略带一点敷衍的和稀泥!   如果他所说的真的没办法打动韩雪……   恐怕他们这些次一等的隐之一脉恐怕是真的要彻底休矣!   再次对韩雪拱了拱手,老者道:“如今天地将危,苍生蒙难,谭门门主的话是过分了些,不过也是一时情急,毕竟任何人都会更为在乎自己的至亲之人和朋友,小姐以为对否?”   过分了点儿?一时情急?韩雪真的连冷笑的心情都没了。   本来还以为这老者能聪明些,如果上来就相当低姿态的道歉,说不定他还看在年龄差距上给他点儿面子让他说下去。   而现在……   韩雪真的只想骂人——这么大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   从旁边的托盘里又拿过一个苹果,韩雪咔嚓一口咬下去,才鄙视加口齿不清的说:“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在乎自己的至亲和朋友,所以我对那些普通百姓还有源星的人的在乎,远远胜过某些大大小小都不懂事人渣!”   众人眼底一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他们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连老者心里都是一冷。   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姑奶奶可不是隐之一脉培养的人,而是小小的一个国家里的定国公的女儿?!   老者正想再说什么,韩雪已经转身往船舱里走去,似乎是想要睡一觉的样子。   而仍然躺卧在地上的谭绲满脸的怨毒,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之下,手里猛的冲韩雪扬起一把细碎的黑色粉末!   那粉末仿佛有生命一样,飞快的闪避过几位守护者的掌风拦截,呼啦啦全部向着韩雪奔去。   期间嗡鸣有声,仿佛无数只蚊子苍蝇飞在众人耳边,可他们看到的却只是像毒药一样的黑色粉末而已。   背对着众人的韩雪脸色连变都没变,不是她不知道对方的出手,而是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就已经看清楚那些东西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蛊,或者说是蛊毒。   别说她现在一身神魔之力护体,就算是没有,仅仅凭着认识白墨跟巫翰,这区区的蛊虫能耐她何?!   右手快速的一挥,淡金色带着银边的光芒出现在她身体的周围。   那是韩雪利用神之力融合了灵魂之力,模拟出来的月神的力量……   果然,那些成千上万的细小蛊虫刚刚进入到淡金色光芒的范围里,就好像是被凝定在半空里一样,后面的那些人甚至连那些蛊虫僵硬在那里展开翅膀的模样都看的一清二楚!   韩雪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谭绲和围在他周围的那群老者,“不愧是谭门,两代门主都是一模一样的人渣,败类!”   “你、你什么意思?”谭绲被她满是杀意的眼神吓到,又听她这么说,脑子里似乎划过什么很重要的被遗忘的事情!   这时,谭门的一位长老率先想了起来,“难道,我们上一任的门主和长老,是死在你的手里?!”   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韩雪没心情跟他们掩饰纠缠什么下去。   “没错,既然想害人,就做好被杀的准备。可惜,你们两代门主都太废物,手段人品更是不入流!”   目光扫过漂浮的蛊虫,韩雪一眼就看出其中基本都是控心蛊、迷魂蛊,嗜血蛊,都不是什么致命的蛊毒,最困难的就是排出,以及对人的控制性和折磨性。   蛊虫确实是不少,想来是怕自己功力太深,才一次当初这么多来碰运气吧?   本来韩雪还想最后放他们一马,可当她注意到蛊虫最中心隐藏的一只蛊虫的时候,韩雪满腔的怒火尽数爆发了出来!   身上强光一闪,大片的蛊虫瞬间胀大了一圈,重新聚合在一起。   不过,它们不是像韩雪攻击,而是像护卫一样聚集在韩雪的身侧,等待韩雪的命令。   只有极为擅长蛊毒的谭绲才看的清楚,就在光芒爆发的一瞬间里,数万只蛊虫仿佛得到什么大补之物的滋养,立刻结出茧子把身体包裹起来,这才有了瞬间变大一圈的情况。   可是,这还没完。   同样是那一刹那的事情,所有的虫茧同时碎裂,又被细小的蛊虫尽数吃掉!   谭绲知道,这是蛊虫进化的标志!   可是,往日里就连他培养蛊虫,用最血腥最逆天的密法培养,也要经历最少七天的嗜血啃髓才能完全进化成功,可这个女人用了多久?一息?半息?   难不成……下蛊下到了玩蛊的祖宗身上?!   他心道不好,正准备跳海潜游,毕竟他养这些蛊虫都是不擅水性的存在,可是,韩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下蛊,还下淫蛊,那你就自己好好尝尝吧!”   韩雪没有把蛊虫全部释放出去,只是把最中间的那几个淫蛊控制着飞快的埋进谭绲的身体!   至于其他蛊虫,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满脸羞愤和杀意的谭门长老们,随意的一挥手,“罢了,若是你们将来还有机会投胎,千万要记得,不要再跟一个心术不正的主子!”   ☆、394.第394章 驱逐与归顺   话音刚落,数万只蛊虫夹杂着韩雪的神之力,瞬间破开几人的身体防护,直埋入体!   每个人被上千只蛊虫噬咬是什么样的效果,看看谭门这些长老们就知道了。   就算所有的蛊虫都没有致命性的存在,可这么大批量的全部进入到人体,多种蛊虫不受控制的在人体里相遇,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斗王!   虫性好斗,更何况是以毒和战闻名的虫蛊?!   上千只蛊虫以这些人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一场持久的乱斗,剧烈的噬咬的疼痛让这些人惨绝人寰的哀嚎着。   不过,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谭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见得就要不活。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那个罪魁祸首——谭绲。   几只隐蛊入体,有韩雪的加速催化,淫蛊的效力几乎立刻就以数十倍的速度显示出来。   谭绲全身的肤色透着诡异的蜜红色,身体在甲板上摩擦挣扎,嘴里不断的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眼神更是叛乱无神的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旁边那些长老们死前的惨状!   看到眼前这一幕,大船上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冰雪楼的那几位女性长老更是一脸的铁青。   所有人都看的清楚,这些蛊虫都是从谭绲手里飞出,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韩雪控制住又反向施用了回来。   本来他们还心里暗自责备韩雪下手太狠,毫不留情,可看到谭绲现在的模样,若是韩雪真的中了他的蛊……   女儿家的名节何等的重要,若是这么糊里糊涂的被他玷污,恐怕韩雪暴怒之下所有人都没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至于冰雪楼……   往日里有几个楼中极为优秀的弟子忽然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破了身子,几位长老暗地调查的时候就曾经见到过几位女弟子在夜半无人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情况。   当初,她们只以为是弟子不加检点,于是尽数废掉功力轰出楼去,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会是他!   谭门和冰雪楼明争暗斗已久,表面上看似同盟,实际上利益多有冲突,可谁能想到谭门中人竟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毁掉冰雪楼的未来?!   “谭门狗贼,拿命来!”一名冰雪楼的女长老抽出佩剑就想向谭绲刺去,却被冰雪楼的楼主拦了下来。   当初,这名长老最疼爱的小女儿就是这样被废掉功力赶出冰雪楼,最后投湖自尽。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师妹,这个贼子是韩雪所擒,还是听候她的发落吧!”   “可是……”   “师妹!”   韩雪虽然不明白冰雪楼那边到底跟这个心术不正的垃圾有什么仇恨瓜葛,但看着那个女长老眼里恨不得把对方抽筋扒皮的目光,她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摊摊手,道:“既然冰雪楼跟这人有怨,就把他交给你们处置好了,不过,我之前的说法不会改变,你们所有人都走吧。”   说完,手腕轻轻一震,几只蛊虫突的飞出谭绲的体外,还没等重新回到韩雪身边,就被一团耀眼的金黄捻成湮粉。   那名女长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向韩雪已经转身的背影弯下了身子,“等次间事了,冰某会跟黎四守护者联络,这次行动听从小姐的调遣!”   “随你们吧……”韩雪忽然感觉有些百无聊赖。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报恩,不是交换,而仅仅是希望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们能多一份悲悯的为善之心。   可是,想要实现这一切,太难,太难!   见识过韩雪出手的‘狠辣’,没有人再不开眼的为了什么名额纠结下去,反倒是冰雪楼那位冰姓长老的行动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单独某些门派势力的力量远远不足以抵抗天地的威严,可如果真的像黎驹一开始所说,所有修者尽数听从调遣的话……   韩雪真的可能忍心看他们门派尽灭也不肯帮他们留下最后的一点点传承吗?   不、不会……   看她一直以来的行事方式就完全是如此。   相同的念头在众人脑子里心里飞快的划过,于是临走之前都对黎驹他们几位守护者做出配合抵御和听从调遣的意思。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更快,这么折腾一通下来,大船距离南疆海岸已经不足半天的时间。   不过,这些人还是相当识相的没有继续跟着船一起走,而是各自选了船侧的两搜小筏径自离去,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区区六个人。   昊天,卢瑟,明耀,黎驹,凌霄,竹婆婆。   所有闲杂人等尽数滚蛋,韩雪也从船舱里走出来,先给四位守护者以弟子的身份见了礼,“徒儿韩雪见过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呃……师傅。”   最后这声师傅叫的有点勉强,因为黎驹现在已经不是小屁孩的模样,虽然脸还是那张相似的脸,但分明打了N个尺码。   现在的黎驹看上去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模样,跟寒冬年纪差不多大。   要不是韩雪早就知道海陵也因为父亲的觉醒而突然变大,再加上昨天意识海里模模糊糊的相见,韩雪还真的就不太敢认他!   卢瑟全是几个人里跟韩雪相处最久的,不由得调侃道:“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乖巧了?再乖巧也没有见面礼哈,你的小荷包现在比我们几个老家伙加起来的还要丰厚呢。”   昊天没好气的瞪了卢瑟一眼,正考虑是不是真的要给这个小师侄准备什么见面礼,就听到韩雪幽幽的一叹。   “二师伯你又跟我开玩笑,其他两位师伯还没受过雪儿的礼,总还是要拜见一下的,不然明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样的感慨让几个人心里同时一黯,想到神后大人传来的旨意,几个人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守了玄界无数年,现在为了玄界的平衡和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他们并不介意,可是,同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片天地终究还是留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不舍……   韩雪也同样看到了他们复杂的表情,平静的摇头,“师傅,三位师伯,不用这样,你们得到的消息已经是过去式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就好,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奉献,或者心里有所牵挂和不舍,就算是真的加入进来,反倒可能是有害无益。”   这是韩雪自己的直觉,但她并不介意现在这么说出来。   有母亲留下的力量,有父亲,有韩倾城和呼吉,还有她和寒冬……够了!如果仅仅是作为镇压的牺牲品,足够了!   黎驹正想再问什么,韩雪却抬手阻止了他,把目光转向凌霄和竹婆婆,“凌伯伯,竹婆婆,对不起,之前我下的那个‘只留下无邪和风翎’的决定,实在有着太多的不得已。”   凌霄摆摆手,“无妨,我留下只是为了配合你们的行动,不是来谈条件的。荒教只要有人能活着,能把我们的典籍传承下去,其他的并不重要。”   黎驹忽然在旁边补了一句,“雪儿,你看能不能再多加一个人?凌少主刚刚大婚不久,听说新任的少夫人已经有了身孕,你看……”   “……凌无邪?大婚?最近?”韩雪瞪大了眼珠子,还没忘了调侃一句,“这就有身孕了?他还真能干啊!”   可惜,韩雪压根忘了,当初她自己是怎么被寒冬一枪命中的。   凌霄闷咳了一声,韩雪赶紧敛起笑容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拿出两个精致的空间戒指递了过去。   “那个,凌伯伯,这东西就当我给无邪的贺礼了吧,到时候你们想让无邪带的什么就往里装就是。”   空间戒指!这种对于守护者来说也不是特别多见的宝贝,韩雪一拿就出来两个,个个都比当初黎驹送她那个还要精致贵重!   凌霄目瞪口呆了片刻,最后还是被韩雪把戒指塞进了他的手里都没反应过来。   而竹婆婆苍老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雪……本源空间真的是在你的手里吗?”   “是!”韩雪非常爽快的回答道。   之前她就让人通知过护卫一族,没想到他们这么久才找上门来,已经是出乎意料之外。   “你能不能……把它还给我们护卫一族?”竹婆婆又犹豫了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一句话出口,韩雪不由得啼笑皆非。   虽然想过对方有可能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但她还是低估了护卫一族的贪心和脸皮厚度,“还?本源戒指是我娘亲设置和留下的东西,护卫一族的存在只是神界四系神灵的支脉,负责守护,现在你说要我还?”   哪怕竹婆婆今天跟她说借用或者付出代价来交换,韩雪的心情都不会糟糕到这样的地步。   没错,他们是守了本源戒指无数年,可本源戒指的存在就是为玄界提供能量,而这能量被他们以开启的戒指控制和利用了无数年。   歉疚吗?一丁点点儿都没有!   ☆、395.第395章 仙医无踪   竹婆婆正想辩解什么,可那欲说无从的样子让韩雪的心再次沉下去一截。   想到娘亲留下的记忆碎片,韩雪的心里满满的全是说不出的愤懑和不甘,甚至还带着一丝意图毁灭一切的杀意。   要不是护卫一族总算是教导了寒冬将近二十年,恐怕她对他们杀意还要远远超出谭门之上!   谭门为恶,端得是明目张胆,虽然危害极大却总还有人心知肚明;可护卫一族以自私的所谓大利为恶,祸害的却是整个玄界的天下苍生和未来!   垂下眸子,韩雪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带出杀意,不过仍然还是有浓浓的讽刺的味道,“竹婆婆,你什么也别说,我来说……”   “我相信护卫一族的族典里应该有这样一句话,‘谨以本源之力,散遍天下众生,以为萌发拓延之力’,对不对?”   “早在数万年前的神魔大战里,小神后雪诺因为看到玄界百姓和修者的孱弱,感慨于他们无力自救和对抗敌人的悲哀,于是留下本源戒指和神灵支脉。”   “她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每十年将本源空间的能量散遍玄界,虽然分摊开以后微乎其微,却能逐渐改善玄界的环境和百姓的体质,让他们更加适合修炼。”   “可你们呢?竹婆婆,你告诉我,你们呢?!”   “以帮助个体修炼突破为借口,将天下苍生的福利聚集在几个人的身上,你自己告诉我,现在修者才占据玄界人口的多少?!”   “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要是你们不自私的霸占本源戒指,七万年的酝酿足够整个玄界的人大部分都有修炼的基础,面对这种天地劫数又何至于连抵抗的资本都没有!”   韩雪的一番话说的竹婆婆冷汗岑岑,四位守护者和凌霄更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些年,他们同样是破坏玄界的帮凶……   目光凛然的看着竹婆婆,韩雪终于还是忍不住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要不是因为寒冬,护卫一族,早就已经鸡犬不留!”   “……”“……”“……”   竹婆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只觉得身后,不,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灼灼的目光愤怒的瞪视着她。   没错,作为护卫一族的长老,她自然也有资格看族中的秘典。   只不过,族里传承无数代,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利用本源空间有什么错误,也从来不知道当年的神后留下这样的宝物就是在替七万年后布局防备!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是罪人,他们护卫一族是整个玄界的罪人!   目送着竹婆婆离开,韩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她想起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来。   “师傅,医仙谷呢?魔域和圣域没来我相信,可怎么医仙谷的人竟然没有出现?!”   姑娘,你的心要不要大条到这种程度?   黎驹心里无奈的吐槽着,不过还是开口说道:“消失了,在到达第一处遗迹之前,我们就收到消息,医仙谷的所有人全部失踪,连各国几处培养草药的山谷都被夷为平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什么?不是,那时候之前不久,我还见过一老一小两个医仙谷的人啊!”   “知道,我们后来就是在他们两个的带路下才逐一搜找过医仙谷的所有分谷,可后来连他们两个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韩雪简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从来到玄界以来,她跟医仙谷之间的关联似乎就没有断过。   本想着一切事情稳定下来以后就去医仙谷和天医门看看,一方面切磋一下医术,一方面也找找韩家祖传医术的来历。   可是……   人生的变化实在太快!   在无数的不得已之下,就忘了最初的本心和追逐,只是在前进的路上不停的走着、走着……   韩雪叹了一口气,“那天医门呢?该不会在圣域的庇护下也失踪了吧?”   “是,也失踪了。”这次卢瑟把话接了过来,“一夜之间,圣域中的天医门总堂彻底消失,连一片纸都没留下,不到两天的时间,在外游历的天医门人也相继失踪。”   “……”Tmd!   韩雪真的很想爆粗口,越是事乱的时候越来事!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两大医术传承门派的济世行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将死于受伤而无人可医!   “师傅,二师伯,麻烦你们两个人陪我尽快赶回大梁筹备保留火种的事,大师伯,三师伯,能不能麻烦你们尽快命令手下人召集整个玄界医术高超的人。”   黎驹和卢瑟没有什么意见,昊天和明耀却为了难,“医术高超,这……”   韩雪明白他们想什么,连忙摇头,“放心,我说的不是足以跟医仙谷和天医门媲美的医生,只要普通伤势的救治能力强就行,噢,还可以再加上一些领悟力极高又有医学底子的人。”   “你,想做什么?”   “上岸以前,我会把我所有知道的医术、针法、药方全部托付给你们。”韩雪叹了一口气,“天地崩裂,这个过程肯定会有无数百姓受伤,我需要有人护送着这批医生分散开,各地行医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没问题!”昊天答应的异常的爽快,可韩雪明白,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等于要清空守护者的药库。   韩雪沉默的看了看凌霄,对这位性格直率的长辈,她一直满是敬意和好感。   想了想,她才道:“凌伯伯,您……还是先回去,安排一下无邪和她妻子的事,等都忙完了再跟大师伯他们联系,行吗?”   只有荒教一家,根本没有力量减缓裂痕的崩毁。   韩雪现在也真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什么全盘筹划,那只是个玩笑而已!   就这样,韩雪闷头进了船舱,将脑子里所有有关于医术的东西一笔一划的写下来。   大部分都是韩家医书里的内容,另外则是一些韩雪自己的领悟以及对玄界特殊之处的应用。   半天的时间,韩雪自己都不知道默写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整整三大本书籍在上岸的那一刻尽数交给昊天负责,而黎驹、卢瑟则跟着韩雪一路往大梁疾飞而去!   这种时候已经不是还能坐着马车悠哉悠哉赶路的时候,三人一路上日夜兼程,也足足用了将近三天的时间才狂飞到大梁城门口。   在他们到达的那一刻,也真的是差一点儿就油尽灯枯而亡!   “韩……雪……这是……找……谁啊!”   黎驹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过海陵目前也在大梁城里,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抱怨,卢瑟则一边问一边差点儿把肺咳嗽出来!   韩雪勉强靠在一颗大树上,闭着眼睛装死,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找人’出来,差点一口气憋死卢瑟!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城门眼看着就要关闭,三个人勉强提着最后一口气熬到走进绣纺斋,然后就翻着白眼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苏家的侍女体贴的送来一应梳洗衣物,并告诉他们自家少爷在客厅等候。   当韩雪他们进入绣纺斋后院木屋的客厅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一怔。   全部都是熟人!   白墨、苏展、陆离、巫翰、阿托齐、凌无邪、殷莫邪、黄文辉、青萝、慕夕妍、海陵、明樱……   不管是韩雪叫到的还是没叫到的,朋友们基本上全部聚集在这里,这让韩雪忽然有些哽咽起来。   玄界的生活不过区区一年多的时光,可她却拥有着这么多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勉强压抑下心底翻腾的情感,韩雪随意的做到一张空余的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吧?我们这次真的遇上大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苏展:“放心,储备的食物,饮水,衣物,还有一众生活用品,我和陆离已经全都交给白墨师傅了!”   阿托齐:“北夷目前受创最轻,除了偶尔的震动以外,地面还没有裂痕形成,可以考虑让一部分灾民先暂居北夷。”   巫翰:“南疆受创严重,我和樱儿已经吩咐所有月神教的教众尽力迁移到安全的地方,不过,我借你和神使的名号假传了神谕,说神让信徒们在天灾面前放弃个人私利,全力互助。”   殷莫邪:“……”   黄文辉:“……”   没有人额外的寒暄,他们都用最直白的方式将近期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告诉给韩雪,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面对这样的伙伴们,韩雪只觉得眼眶一阵阵的发热,连黎驹和卢瑟都不禁有些感慨。   现在玄界这些高高在上的势力之主们,甚至还远远不及眼前这些弱冠少年!   韩雪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看着白墨欲言又止。   “怎么了?”白墨问道。   “同样地球的通道被血雨冲断了,我们必须另想办法保护这百万人的生命火种。”   “什么?!”几乎所有人一起惊呼起来。   韩雪轻轻的叹着,右手不断的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到底应不应该这么做!   ☆、396.第396章 最后的疯狂   韩雪的犹豫没有持续多久,就径直转头看向苏展,“苏展,我看你的气息,距离天人合一应该之差最后一步的突破了吧?”   苏展点头,“是,只差最后一丝的领悟,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突破不过最后的一堵墙。”   尽管苏展始终没有突破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不过白墨对于苏展的进度已经是超乎寻常的满意!   就算是当年在神界的家族里,优秀子弟奠定基础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的时间也比苏展现在只多不少,更何况苏展现在的状态和条件还远远比不上那些人!   而韩雪只是目光平静的颔首,对苏展伸出右手,“你的戒指先给我,过一会儿我陪你突破最后那一道关卡。”   以苏展的特殊体质,只要达到天人合一的地步,就不需要再用到生命之戒,而生命之戒的存在也并不能帮助他突破。   苏展毫不犹豫的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放在韩雪手心里,而韩雪则是无奈的摩挲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   终于,她狠狠的咬了咬牙,一颗带着蒙蒙紫色的珠子从本源戒指里漂浮出来,又瞬间转移进生命之戒里面。   同样被送进去的,还有韩雪戒指里数不清的秘籍、宝贝,还有各种各样的神器魔器。   做完这一切,韩雪又管黎驹要了之前给他的蛋壳戒指,同样融入到生命之戒里,这才把戒指递到白墨的手上,“师傅,玄界百姓的命,就都托付给你了,还有……我儿子的命,也拜托你了!”   “你这……什么意思?”   韩雪犹豫了一下,用传音的方式把鸿蒙源珠的来历还有用法,包括里面正封印着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全都告诉给白墨。   不是想瞒着谁,只是有些事并不好起口而已。   看到白墨呆滞的表情,韩雪才用正常的声音幽幽的叹道,“现在通往源星的通道已经冲断,现在唯一能保住一批人性命的方法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使用鸿蒙源珠将所有人的灵魂和肉体封印,由生命源珠来提供维持生存的能量。”   “至于保护这二者的唯一人选,师傅,恐怕只有你了!我会把一半的神魔之力输入到你的体内,到时候你再次形成一个新的护罩,有生命源珠保护,想来你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韩雪的安排,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尽管明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可是……   白墨当年只是月神封神前不纯的力量,就困在护罩里不得解脱,谁又能保证这些人需要经历怎样漫长的一段岁月才能重见天日?   “好!我明白了!”   白墨终于点头答应,而韩雪却再次幽幽的一叹,“你们所有人,尽快做好准备吧,作为第一批被收纳进戒指的人,找个最合适自己的地方安顿下来。那个……可以带家眷和几个朋友,十人以内。”   没有人会毫无私心,他们是她最好的朋友,韩雪自然希望能带给他们同样充满希望的未来。   木屋里没有人再说话,而韩雪也同样静静的靠在一边,不言不语的看着窗外绯红色的天空……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韩雪利用手上的本源戒指和神力的领悟,帮助苏展冲破天人合一的关卡,并且一举突破到天人境后期。   然后,她又悄悄的回定国公府看了看,就让白墨直接去把自己的家人直接接进戒指里安家。   生死离别,有时候,或许还是不要告别的好……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忙忙碌碌的奔走各处,最后将一切交托完毕,进入戒指安家的时候,寒冬也已经从孤岛上拼命的赶了回来。   寒冬,韩雪,白墨。   在外界,所有认识的朋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哦,不,萧雪翎和展风翎还要再回天山一次,所以并没有进入戒指里安顿。   接下来的十天里,韩雪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人类面临灭世之劫时候的形形色色的状态,其冲击程度远远超出当年她在地球时候所看的2014的画面!   持续不断的震动逐渐出现在大陆各处,血雨时不时的降落下来,所有的农田庄园尽数被雨中的酸液所腐蚀。   四位守护者带领着绝大部分隐之一脉的修者在北夷天山之下建立了避难所,集合他们所有人的功力在避难所外布置出可以笼罩近十万顷良田的护罩!   其他的大陆应对方法也相同,各自有各自的守护者负责。   与此同时,大陆向国向百姓发出招募令和通知,天劫将近,让他们尽量向北疆寻求庇护,旅途太远的则尽力迁往国都。   就在那一天里。   天下大乱!   末世之劫,在百姓的眼里如同没有明天没有未来一样,无数的富户携带着家眷细软往北夷逃难,又被流民残忍的杀死在途中。   屠戮官员、烧杀抢掠,更是有无数的孩童被抛弃,妇女被jian淫,人性中的恶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越是胆小怯懦的人,在这样饿情况下变得越是疯狂放肆;越是文质彬彬的人,在这样的时间里变得越是无耻下流!   往日里的压抑的负面感受全部释放爆发出来,短短十天的时间里,整个大陆上起码死亡近四成的百姓!   触目惊心!   这一切,韩雪都知道,只是无能为力。   终于,韩雪忍不住开了口,“师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意念或者声音覆盖到整个大陆?”   “做梦呢吧你!”白墨鄙视的翻着白眼,“当初监控神月峰附近就耗费我近百年的时间才完毕,现在这么急的情况下你要传声整个大陆?你当我是创世神啊!”   “不!有办法!”就在韩雪失望的想要放弃的时候,韩倾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绣纺斋门外。   韩雪沿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到韩倾城欣慰的看着她,“不愧是阿诺的女儿,给,拿去吧。”   递到韩雪手里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不过韩雪知道这东西肯定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见到,“这是什么?”   “这是你娘当初消体突破后传来的两样东西之一,其中一件就是你得到的灵魂传承碎片,另一件就是这个,洪荒珠。”   “……能说具体点儿吗?火烧眉毛了都!”   有那么一刻,韩雪真的很想开口骂人,可没想到韩倾城的表情竟然更加扭曲夸张,“你的记忆里没有?!”   呃……   应该是有的吗?   韩雪接过珠子拿在手里,脑子里关于洪荒珠的力量已经飞快的浮现出来:   洪荒珠,雪诺突破到大能者后原本身体本源精华凝结而成。   因为雪诺突破前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守护这片天地,所以她过去的身体就与这片天地进行了融合,拥有洪荒珠,就可以随时联络上融合在九州四海天地间的能量,任意操控。   韩雪紧紧的抿着嘴唇,心里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味道。   这就是她的娘亲……   娘,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利用母亲传承的神力启动洪荒珠,韩雪温润悲悯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彻四海九州,每一个陷入疯狂和绝望的人们,都因为心底这样的声音而平静下来。   “天地即将崩塌,但神灵不会放弃她每一个善良的子民。”   “迷惘恐慌的人们,放下你心底的那份暴戾,紧紧守护住你身边的那些同伴,他们也会同样用生命为你守护!”   “哪怕是死亡,善良的灵魂同样会受到神灵的庇佑,会拥有幸福美好的来世……而为恶者,魂飞魄散……”   韩雪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底。   善良,互助,坚守,希望……   在末日到来的时候,韩雪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利用这样缥缈的力量许给他们一个同样缥缈的未来。   活着,努力的活下去,善良的活下去!   希望,总会出现!   就在韩雪准备从鸿蒙珠里抽出能量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那遥远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小女孩的哭声,“爹,娘,你们怎么了?你们起来啊!茗儿害怕,你们起来啊!茗儿害怕!”   神念锁定那个小女孩,韩雪悲哀的发现,小女孩的父母因为这场动乱双双被砍成重伤,眼下已经是假死的状态。   恐怕不用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就……   “万物生灵,山川草木,请听我祈求,同生共长,疗愈苍生。”   随着韩雪的意念,山川草木的生长恢复之力不断释放,韩雪的本源之戒中不断飘洒出庞大的生命之力。   同时,韩雪用短匕刺穿自己的手臂,神魔之血庞大而强悍的生命能量融合着戒指里的生命之力,通过洪荒珠源源不断的凝聚在各地上空。   虽然稀少,却精纯至极。   流失的血液越来越庞大,韩雪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旁边的寒冬也同样将自己的手臂刺穿,混沌之血一并加入进来。   就在他们两个人都开始坚持不住的时候,韩倾城猛的一挥长袖,天地间乌云密布,乱云翻滚。   不多时,瓢泼大雨携带着天地上空庞大的生命能量飘洒而下。   当所有人都在恐慌的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的时候,有人却惊异的发现,凡是被雨水淋过的伤者病者,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397.第397章 大结局   天神赐福!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很快,九州四海的百姓尽数跪在雨里看着天空虔诚的顶礼膜拜着,更有不少忠诚的信徒直接以大礼参拜在地,不断忏悔着他之前的错误和疯狂。   生命之雨的浸润之下,小女孩的父母醒了,玄界各处更有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因为韩雪的一息善念而免去支离破碎的惨况。   同时,天地之劫灭世一样的恐慌也逐渐在人群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信仰和希望。   善良,活着!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只要这样做,就算是真正面临死亡,天神也会赐予他们美好的来生!   一场雨,一场神雨,仿佛净化涤荡了血雨所造成的一切阴霾,哪怕地还在颤抖,哪怕天还在崩毁,可人心,始终在一起!   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从各个大陆铺天盖地的倒涌进韩雪和寒冬的身体,就连站在旁边的韩倾城和呼吉都不由得受益良多。   与此同时,信仰之力突然形成两个灰色的光茧和黑白两色的光茧,分别把寒冬和韩雪包裹起来。   破茧成蝶,没有人知道当寒冬和韩雪再次出现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而过度失血的他们也同样陷入沉睡,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这丫头,真是……”韩倾城的脸上又是感叹又是欣慰,却又有浓浓的伤感,“要是这丫头真的能突破到那样的层次,能让阿诺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倾城,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担心太多了,我们也该做准备了。”呼吉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的叹道。   这一场生命之雨持续下了三天。   这三天,也是血雨降世以来玄界最平静的三天。   每个人都自觉的拿出自己的所有,安静的聚集在一起,用一块块巨石努力的筑造出一座座坚固的房屋、堡垒。   虽然只有三天,可在每个人无私忘我、没日没夜、全心全力的工作之下,各个大陆中除了守护者筑造的避难所,几乎全部都出现了数十座这样的百姓自造的‘避难寨’!   虽然没有庞大的修者的力量加持,可巨石房屋的坚固程度和保护能力甚至犹在避难所之上!   人的潜力,永远没有尽头,尤其是当众志成城去专心的做一件事的时候。   三天过后,血云烈日重新占据了天空,所有人都知道,天地之劫,来了!   轰!   一条数里宽窄的裂缝骤然出现在北夷避难营不远的地方,磅礴的天地之力重重的撞击上众人释放的护罩。   咔!一声脆响,最表面的三层护罩应声而破,眼看着第四层护罩也即将不保!   “全力防御!”昊天以灵魂之力愤怒的低吼着,可这样的声音在天地崩塌的巨响中显得根本微不足道!   没有什么人能阻拦天地的愤怒和力量,哪怕是神魔也不能……   轰!喀嚓!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地震疯狂的震颤着每一寸大地,避难所里的房屋很快在这样的震颤中尽数倒塌,反倒是避难寨里的百姓们只是受到巨大的惊吓。   那些巨石砌成的,甚至就是在大块的岩体上挖洞而入的‘房屋’们始终岿然不动!   不过,一切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也并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样的美好。   血日当空,血雨弥漫,天边逐渐开始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是雪诺当年以全部生命和灵魂封印的天之血痕!   次元空间的力量犹如刀锋一样快速的把那片天空割裂成片片碎屑,可韩倾城知道,那绝对不仅仅是一片天空坍塌那么见到!   随着天空崩塌的,还有那片天空下的全部大陆和百姓!   鸡犬不留!   从裂痕出现开始,大地的摇晃频率也更加的频繁和剧烈。   那样恐怖的颤抖让普通的百姓们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而为了抵御这股天地之力,各地的修者已经死亡接近半数之多——力量耗尽,反噬而亡!   天之裂痕越来越大,大地一块块崩碎毁灭,剩下的那些百姓们惶恐的看着远方的一切,他们不知道什么天地崩塌,他们只知道死亡距离他们前所未有的接近!   不知是不是韩雪的声音在他们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地间突然出现无数百姓的祈求祷告。   “求天神庇佑!”   “求天神垂怜!”   而百姓们心里眼中的‘天神’,却仍然在光茧中深深的沉睡着。   韩倾城攥了攥拳头,正准备飞身想天之裂痕冲过去,结果被呼吉一手按住,“别冲动,你忘了我们的安排了吗?”   “可他再不出现,整个玄界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韩倾城怒吼的那一刻,天边突然出现一轮黑色的烈阳,向着天穹的血日直冲而去!   冬离!   呼吉和韩倾城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他们看到的都是坚定,还有……离别……   两人手牵着手,飞身纵入最宽阔的一条地面裂痕,在坠落的最后一刻,韩倾城发现,什么都没有!   脑子里当初一切的期待,一切的祈愿,一切不纯粹的心思仿佛都彻彻底底的消弥无踪,脑海里唯一存在的,就只有他……   散体消魂!   冬离,韩倾城,呼吉,三个人在天地的裂缝里同时做出同样的一个动作,将自己的一切全部散开,留下最精纯的能量弥补住崩塌的裂缝。   从身体,到灵魂……一丝都不留……   天上,是仍然在不断崩毁和吞噬的血痕;地上,是一片片坍塌吞噬的裂隙。   没有血,没有哀嚎,死亡仅仅是在一瞬间,连死亡的灵魂之力都会被天地裂隙所吞噬!   三人散开的力量终于逐渐在裂隙上覆盖上薄薄的一层,哪怕他们已经身魂俱灭,仍旧有着淡淡的欣喜的感觉弥漫在裂隙周围。   虽然以他们的力量不能将天地裂痕弥补完整,可哪怕只有这薄薄的一层,一样可以维持住百万年的时光不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灭世之劫即将停止的时候……   突然!   咔!   咔咔……咔咔……   裂痕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产生细密的裂纹,眼看着天地将重新陷入到崩毁的局面中!   这时候,光茧中的韩雪和寒冬,终于在最后一刻苏醒……   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只觉得两人的气息似乎缥缈了些许,看着犹如蜘蛛网一样裂纹密布的天空和大地,韩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冬,开始吧……”   “好……”   四目想对,韩雪的眼角微微有些潮湿,‘天地不移,生死不弃’,这是寒冬当初给她的誓言。   可是,天地竟然变了,而他们也……   寒冬两只手掌按上韩雪手上的戒指,两个人同样做着跟韩倾城他们相同的动作……散体消魂!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们散开的能量不再用来弥补天地的裂痕,而是尽数收敛在本源戒指里,以生命和灵魂的注入!   天地之间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只差半分就将彻底崩毁!   到那时,整个玄界将彻底鸡犬不留!   而寒冬和韩雪……仍然在牺牲着自己,往戒指里注入庞大的能量。   喀嚓!轰隆隆!   一道紫黑色的炸雷出现在天边,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天幕大块大块的崩塌!   天塌地陷!   这一次,大地没有再震动,而是配合着天幕的崩塌瞬间碎裂,大地之下仿若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的一切都被瞬间吞噬,没有一丝一毫生还的希望!!   玄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从一开始的九州四海,逐渐缩减到冷月大陆一隅。   然后,南疆崩塌,北夷崩塌,西羌崩塌!   到最后,只剩下韩雪他们所在的地方……   四周,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天地。   看着这样的天地,韩雪仍然对着寒冬平静的笑着,“现在可以吗?”   “再等等吧……”话音刚落,他们两个人也被这崩塌的天地卷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   死一样的寂静,玄界仿若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在宇宙星辰中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突然,黑洞的深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九色光芒!   光芒照耀之处,崩塌拆散的每一分元素都在疯狂的分拆重组着。   光芒一点点扩大,一点点扩大。   在浓郁的紫色能量的率领下,其他八色能量迅速的占领并重塑着已经成为黑洞的每一寸天空和土地,并不知疲倦的疯狂向外延伸着……   九色光芒蔓延的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当初的玄界大小,甚至逐渐将同样破碎的仙界,和迷茫无知的神魔两界同样包裹其中。   终于,九色光芒的步伐就此停住。   似乎固定过一段时间以后,九色光芒猛然一收,连同之前包裹的同样三界,尽数压缩巩固在当初玄界那样大小的范围里。   这一次,不再是满是裂痕的屏障,而是一个全新的,没有丝毫瑕疵的九色护罩屏障。   而这屏障的力量……就是寒冬,还有,韩雪……   (如果我写到这里写个全文完,会不会被打死?)   ☆、398.第398章 后记 新的开始,新的命运   (为了证明人家不是后妈,本章为happyending的结局噢~)   “冬~人家想吃糖葫芦~”韩雪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不远处那个忙的焦头烂额的男人。   “雪儿,你能告诉我这是第多少次了吗?”   寒冬无语的揉着疼痛的额角,最后还是没抵住韩雪水汪汪泫然欲泣的大眼睛,把桌案上那一大堆文件一样的东西塞到旁边的保险柜里,准备出门帮她再去买串糖葫芦来吃吃。   ……   当年,他们两个人接受到的庞大的信仰之力,恰恰好开启了雪诺留下的最后一道记忆。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韩雪那遍布日月山河的与众不同的意识海代表着怎样的一种意义!   无意中吸收入体的那一丝鸿蒙紫气,早已经为韩雪铺平了一切通往大能者的道路,而大能者的力量就在于——创造!   以韩雪的血脉和鸿蒙紫气,加上寒冬的混沌之力,才是最终彻底激活全部鸿蒙之力的关键。   在他们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韩雪用仅剩的力量彻底引爆了本源之戒,并将全部的生命和灵魂引爆,这才有了九色光芒逐渐恢复玄界的那一幕。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当两个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宇宙星辰之上。   “寒、寒冬?”韩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帅气如初的男人。   “是。”   经历过一次生死的考验,当重新看到韩雪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只觉得人生的一切都已经圆满。   不过……   “哎呀!”寒冬捂着自己的脸,愤愤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你干嘛?!”   “笨蛋!当然是掐掐看我到底有没有做梦啊!”   “……”   寒冬绝对不会傻到去吻‘为什么不掐你自己’这样愚蠢的问题,而是用力的把韩雪揽尽怀里,拼命的吻了上去!   很久、很久,就在韩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昏过去的时候,寒冬终于挪开了他的嘴唇,纤长的手指笑着划过她肿胀的嘴唇,带着一丝调侃的问道,“怎么样?是在做梦吗?”   “色狼!”   后来,他们两个就这样在宇宙星辰中茫茫然的漂浮着,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跟他们相似的人,那时候他们才明白,自己竟然真的突破那重最后的关卡。   这样的生命,一直持续到……遇到他们……   雪诺和冬离,雪傲和呼吉。   “你!你是……”看着韩雪熟悉的容颜,雪诺的手不断的颤抖着。   冬离则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脸上满满的全部是身为人父的骄傲和……心疼,“阿诺,她是我们的女儿,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雪儿……娘的雪儿……”   雪诺真的很想扑上去狠狠的抱住自己这个失落多年的女儿,可是,她不敢,怕女儿不愿意接受她。   雪诺的想法韩雪全都看在眼里,寒冬给她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一步、两步,韩雪慢慢的走到雪诺的身前,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娘,我回来了。”   “回来,回来就好,娘的宝贝,娘当年……对不起你!”   “娘~”韩雪笑着在雪诺怀里蹭了蹭,“别说这个啦,你的外孙子,咳,其实也跟我一样的待遇,我怎么可能会恨您呢!”   “外、外孙子?!”雪诺瞬间惊悚了!   雪儿才多大?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吧,外孙子?!   雪傲在旁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咳,那个,阿诺,你家雪儿跟我们家冬儿,那个,成婚一年多了。”   “……”   后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韩雪都已经记的不太清楚。   寻回爱人,认回母亲,找回亲人,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让人兴奋的吗?   在早已经突破的雪诺的帮助下,几个人很快的掌控住身为大能者真正拥有的能力,再然后……雪傲和呼吉要回次元空间重建神玄魔三界,冬离急着带雪诺重温二人世界的美好。   韩雪并不想当电灯泡,于是拖着寒冬回了地球,美其名曰重温故地,顺便重新恋爱一场。   当然,按照韩雪的规划,本来是想跟寒冬来段霸道总裁般轰轰烈烈的爱情。   结果,当寒冬看过几本霸道总裁类的言情小说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扛着韩雪丢进了卧室……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当韩雪足足三天没爬下地以后,她终于放弃了之前一切的打算,‘嘤嘤嘤,人家还是要以前的冬冬啦!’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神玄魔三界经历过崩毁和重塑以后,能量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异。   仍然是九系九种能量,除了最顶级的鸿蒙紫气、以及天地二气之外,其他的能量各自都有着小小的改变。   地,水,火,风,生命,灵魂六种能量,由于众多的灵魂崩毁四散在空中,导致风系能量和灵魂能量进行了融合,而天地间本源的雷系能量则大大加强,占据了一席之地。   如果韩雪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吃惊的发现,经过她护卫和塑造的新玄界,分明已经开始转变成五行的力量。   金,雷;木,生命;土,地,加上变化不大的水火两系能量,和融合后的灵魂之力,组成了新玄界的本源之力。   而在后世史书的记载中,所谓的新玄界,又被称为……五行大陆!   如同韩雪当初的承诺一样,在天地浩劫中死去的人的灵魂尽数被送入轮回之路中,每个人的灵魂里都带走一丝神力赐予的祝福。   至于白墨……   在五行大陆东北方的一座小山峰上,有花,有果,有瀑布,山顶上还有一块在天地初定时候就存在的圆形的顽石。   石头沐浴着天地灵气,经历过无数年的风吹日晒,雪埋雨淋。   终于,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里,天地间突然闪过一道耳臂般粗细的紫色闪电,将顽石一劈两半,从里面蹦出来一只精神抖擞的——咳咳,兔子!   问题是,特么有人见过能笨到又被困在蛋壳护罩里二十万年的兔子吗?!   连把白墨解救出来的韩倾城跟呼吉都有些无奈了。   次元空间和宇宙中本就存在极大的时间差距,韩倾城他们不过才耽搁了两年,五行大陆里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万年的光阴。   可在这二十万年的时间里,白墨竟然还没有修炼到足够消化韩雪的神魔之力的地步!   要不是当年韩雪在灌输神魔之力的时候就特意动过手脚,哪怕将力量压缩成实质,依然会不断的向外挥发出能量,恐怕……韩倾城还真不敢确认那块石头一样的东西竟然是白墨的能量护罩!   白墨的回归,意味着当年玄界的生命火种的解放。   解开所有人利用鸿蒙源珠进行的封印,白墨将之前储藏的食物、衣服、水,还有各种各样的农具分发给每个人,然后便带着一行人幽幽的离去。   生活,总还是要自己来创造。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韩雪的朋友们陆续拥有了自己的子嗣。   慕夕妍为苏展生下一对龙凤胎,取名苏熙,苏弘,从此以后,苏展过上了抱一个,背一个,手里还要拿着锅铲来伺候一个的幸福生活。   青萝给陆离生了个漂亮的女儿,身体健壮的很,生下来就有九斤多重,天生神力,陆离已经开始筹划千金小姐养成计划,据说是为了避免变成男人婆,结果……   凌无邪娶的妻子名唤清韵,是个温柔如水,能干却不张扬的女子,她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就用韩雪留下的秘技将血宫传给了腹中的宝宝,而这个孩子,也成为荒教有史以来第一个身居血宫的少主!   黄文辉、巫翰、萧雪翎、展风翎几人倒是还没有固定的人选,过着游山玩水,悠哉悠哉的日子。   白墨……烟色也同样为他生下一双漂亮至极的宝贝!   只可惜,两只小兔兔一个生来就是人型,而另一个不管白墨怎么努力,始终都维持着兔身的情况。   后来,韩倾城还特意来帮忙检查过一次,也只是说这孩子自有机缘,直接将小兔兔封印进了苏展的生命之戒里。   而韩雪和寒冬的儿子,在经历过二十万年的弥补和酝酿之后,无论是灵魂还是资质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极致,在韩倾城和呼吉的小心护持下被送进了轮回通道。   就在寒天被送进轮回通道的那一刹那,韩雪跟寒冬的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感应。   “冬,你感觉到了吗?”   “恩。”   看着寒冬不慌不忙的模样,韩雪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拎着寒冬的领子,一脚踹开卧室的房门。   “赶紧的,我要再怀宝贝一次,这回我要看着他平安的降生!”   “神马?!!!!”寒冬真的好想哭,难道这大白天的还得专门为儿子干那事?!   一个小时以后。   咚!   韩雪满脸愤怒的一脚把寒冬踹到地上,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色狼!让你快一点儿快一点儿,不听!怎么办,儿子投胎到别人那去了!你赔我儿子!”   “……”   寒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他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情不自禁就……   看着韩雪眼泪噼里啪啦往外掉的样子,寒冬最后还是夫纲不振的叹了一口气,搂上韩雪纤细的腰肢,“别哭了,我感应过了,那不是投胎,不信你自己感应一下!”   “咦?真的不是啊,那……好奇怪的波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   (全文完)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