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绝色毒医世子妃 作者:痕儿 潇湘VIP2015-07-22完结 已有609656人读过此书,已有2916人收藏了此书。已更新451140字,作品已完成 内容介绍:   现代古医世家小女子一遭穿越,成相府不受宠的庶女七小姐,丑小鸭恢复倾城之容,锋芒艳惊天下!   蛇蝎心肠的主母,一层层撕开你的表皮,一步步让你迈进十八层地狱。   伪善嫡姐想嫁皇室,一次次掀开你虚伪面具,破碎你的皇后梦。   暗藏毒心的庶妹姨娘,你们有胆再靠近一些吗?   无良父亲拿她当踏脚石利用,她冷笑,你确定控制得了我吗?   个个以为她是不懂反抗的小猫咪,一手鬼见愁的医术一个个轮着收拾你们。   据传相府七小姐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以养虫蚁毒蛇为宠物,命犯七煞孤星,任何人亲近到她三步之遥,不是到阎王府报道,就是灾难无数。   指婚二皇子?先问问我的宠物喜不喜欢,再偿偿我的毒药再说!如果再吓不走的话,那她只能随便拉一个男人先暖昧着。   这一拉,竟不小心拉到了京城女人的梦中情人,龙候府的世子龙少爷,哪知道龙世子欣然配合,与她扮演天仙配。   当某一天,龙世子带着十里红妆上门求亲时,她笑问。“你真得敢娶我?”   “不是没有人敢娶了吗?我不娶谁娶?”说得好像她没选择了一样。   “那你敢偿偿我的毒药吗?”逗逗他再说。   “好。”他眉眼不眨。   特么的,谁把她的毒药换成了媚药……   “给我解药……”某俊美世子涨红着脸逼问。   “呃,此药无解药!”她对着十指望天。   他低沉一笑,拉她入怀,“不怕,那你就是我一生的解药!”   她以为利用了他,却不想反被腹黑狼拆骨入腹,她想后悔已晚了。 本书标签:王妃 王爷 励志 种田 嫡女 宠文 ==================   ☆、雨夜避雨   在一条幽长古道上,黑沉沉的天气十分压抑,才是三月的季节,雨季随时降临,一辆青布赤轮马车快速的赶着路,地面不平,下过雨的道路吭吭挖挖,马车被抛得起起伏伏的,好不颠波。   “哎哟,我的屁股啊!”一声低叫,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娇俏小瓜子脸蛋,朝前面的车夫叫道,“林大叔,能不能慢点走。”   “七小姐,没办法,您忍忍吧!这马上就要入夜了,我们得赶到前方的镇子上去,找家客栈落脚,不然快下雨了,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粗衣麻布的车夫急急回了一声,又大喝一声,“驾……”   帘子一落,车厢里的少女苦着脸,双手紧紧抓住车窗,生怕自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抛出马车外面去,而同样的,另一边车窗里,还死死抓住另一个车窗的,是她的丫环,名叫小七。   “小姐,忍忍吧!很快就到京城了,等一到京城,您的好日子就到了。”小七朝她劝道。   夏云染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勉强忍受颠波之苦,好日子?真得吗?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突然被宣布回京,重新做大府里的小姐,这是好日子?   夏云染穿越到这里,也有两个月了,在那边境处小镇里,她至少还有两个老仆人照顾着,把她当孙女对待,她也过得挺知足的,可谁知,十天前,突然一个消息砸下来。   她要被她的亲生父亲接回京了。   而她也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宰相大人,她是名副其实的宰相千金,排名第七,被称为七小姐。   照顾她的刘大叔一家都为她欢呼雀跃,他们照顾了七年的小姐终于要回京了。   而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丫环小七,就成了她回娘家的贴身丫环。   这十天来,除了日夜赶路,还是赶路,马不停蹄的,没日没夜的,夏云染的屁股都快被顶开花了。   夏云染眯了眯眸,一张十三岁的小脸蛋还有些黑黑的,稚嫩得像是没长开的样子,肌肤那是常年干农活晒出来的自然黑色,加上她常年营养不良吧!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当真没有一点儿小姐的体面样子。   小七只比她小上一点,也是瘦瘦细细的,一路上负责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   夏云染一点也不开心,她才刚刚适应古代生活,当年没良心把她丢到乡下的无良父亲,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如果她有一点儿价值的话,也不会现在才想起啊!   把她召回去,绝对没好事。   在马车快到下一个镇子的时候,突然天空闪过一道响雷,白花花的闪电仿佛撕裂了天空,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雷声震耳,急雨哗啦啦的砸在天地间。   车夫是一个熟悉路的,一进镇子,他就朝唯一一家客栈驶去,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面前,车夫进去打点了一下,夏云染和小七才进去,外面暮色四合,雨丝密集,冰冷的雨水滴到身上,冷意刺骨。   小七拿自已的衣袖给夏云染遮雨进客栈,只见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很昏暗,在一楼的大厅里,黑压压的坐了至少十来个男人都是打尖避雨的。   车夫林大叔是这次派来接送的人,一个车夫,一辆普通马车,夏云染这个相府七小姐当得实在窝囊。   “小姐,你和小七先回房里,我一会儿端茶饭上来。”林荣朝夏云染道。   她身为小姐,身份还是要注重的,这客栈里都是三教九流的人,免得污染了她的身份。   “好。”夏云染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带着小七就上楼。   这时,在黑漆漆的仿佛密不透风的雨丝里,古道的尽头一端,突然仿佛恶域中窜出来的一队人马,只见八个身着褐色的锦衣卫护道,中间一辆四乘气派马车驶来,他们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近前,为首的中年男子,横眉厉目,他停下马车看着旁边唯一的客栈,又看看乌云密布的天色,跳下马来,不顾雨水的淋湿,近到马车身前,扬声道,“爷,雨势太大,我们就在小镇歇上一阵,等雨停了再赶路吧!”   “好。”车帘里,响起一声清朗的男声。   旁边有侍卫立即撑起了一柄紫竹油伞,另一个则掀起了锦帘,一抹身材欣长的身影踏车而下,光线较暗,看不清他的面部轮廓,直到近到客栈大门,他的面容才映显了出来,令昏暗的大厅,骤然亮堂了起来。   只见这名男子年纪并不太大,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华贵非常的月牙白袍,冠玉般的面容上,鬓若刀裁,眉目如画,面若桃瓣,眸若秋波,暗淡的灯光,也掩不住他身上那如同月光清辉一般皎洁又幽静的光芒。   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将他隔绝在尘世之外,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   他的出现,令菜市场一般的大厅里,顿时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于他,却在下一秒,被他浑身的气势所震慑,也被他的面容所惊艳,就在这时,门口冲进来一个罗煞一般的男人,他手中拿着寒光闪闪的宝剑,目光如狼一般虎视着众人。   “所有人都离开此地,否则,别怪刀眼无情。”   这一声令,令在座的人都颤了几颤,可是,还有些微弱的声音在寻问,“大人,外面下那么大的雨,您让我们去哪儿?”   “我不管,总之,这客栈我们包了,你们爱去哪去哪。”   “可这是镇上唯一的客栈……”   “闭嘴,你们是想偿偿我刀锋的滋味吗?”前面的男人冷喝一声,半出鞘的宝剑,已经寒意袭人,最后一丝反吭的声音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少年启口了,声音如玉珠落盘,分外动听,“让他们都留下吧!”   “爷,可是……”中年侍卫有些担心,少世子爷的安危是最紧要的。   白袍少年摆摆手,“没事,外面雨大,你赶他们走,他们也无处可去。”   中年侍卫朝在座的冷哼一声,“你们都听着,我们少爷胸怀仁慈,赐你们共处一室的荣耀,最好给我乖乖呆着,若谁敢惹事,我定不饶恕。”   大厅里的,都纷纷吁了一口气,有些忙抱拳道,“多谢公子大恩。”   白袍少年看了看大厅,转头朝旁边战战兢兢的老板道,“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   ☆、第二章 发生命案   “大人请,我们为您准备最好的上房。”老板腿软着从柜台走出来,迎着他上楼。   楼下发生的事情,楼上的夏云染和小七都听见了,谁叫这古代的房子隔音效果就是这么不好呢?刚才夏云染和小七虽然没看见进来的是哪号大人物,但听到要被赶出去,那也是吓得够呛的。   这么大的雨,外面又是雷声隆隆,闪着大闪电,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听见没事了,夏云染不想生事,就拉着小七回房了。   大厅里,原本还热闹聊天的一群人,此刻都只有闭嘴的份了,他们大眼瞪小眼,大气也不敢乱喘,旁边空出来的桌子上,坐着六七个杀气腾腾的护卫,可能他们杀人太多,浑身的煞气就重了。   大家都在猜测,到底那个少年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身边的护卫都这么吓人?   就在这时,在挂了蜘蛛网的天花板上,爬满了避雨的蜘蛛,但是湿滑令它们有八只脚也不够用,很快一只蜘蛛就顺着丝落了下来,直接就落一个中年男人的大碗里,那蜘蛛立即释放出一股毒素自保,但挣扎了几下,它就溺亡了。   而由于天色很黑,光线不足,碗里又是茶叶,中年男人并没有发现跌入了蜘蛛,端起来就喝了大口。   外面雷声大作,为这个夜晚增加一丝恐惶感,仿佛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突然,只闻一声碗碎声,坐在桌中央的中年男人掐着喉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啊啊声,他整个人僵硬的从座位上倒了下来,眼睛泛白死瞪,面色紫红,嘴角吐着白沫,自已还掐着自已的脖子,死相说不出的吓人。   六个锦衣卫刷的抽出了腰间的宝刀,目光警惕的望着四周,仿佛一股如临大敌之势,令四周的空气顿时沉重起来,所有人都看着突然死去的中年男人,惶惶不安,好像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已。   车夫一见这阵势,他忙起身就要上楼,被一个侍卫的长剑拦下来了,厉声喝问,“你去哪?”   “回大人,楼上住着我家的小姐,我想去看看小姐的安危。”车夫忙垂着头恭敬的回答。   “不行,现在这里的人谁都不能走。”侍卫沉喝一声,目光死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充满了肃杀之气。   这时,二楼迈下了刚才侍卫队长的身影,他威喝一声,“发生什么事情?”   “大哥,这个人突然之间就死了,好像是中毒之像。”   “什么?什么人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人?”侍卫队长的声音像是被挑战了权威一般,虎目圆瞪,刀括一般的目光打量在座的人身上。   这下,大家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没有杀人,同时,也心惊胆战的担心自已的身家性命。   “大人,您可一定得查清楚啊!我们和这人根本不认识,哪会害他啊!”   “哼,我当然会查明,你们谁也跑不掉,只要让我知道是谁杀得人,我要活剥了他。”侍卫队长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   “大人,能不能容小得去楼上查看我家小姐?”车夫斗胆问道。   “你家小姐?”侍卫队长冷哼一声,“把楼上的人都给我叫下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这扇门。”   夏云染才刚刚窝了一个睡姿,打算睡上一觉,突然,门被重重的揣开了,吓得小七尖叫一声,而她也吓了一跳,睁大眼,看见有个男人窜进来,朝他们催促道,“都到楼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云染故作惊慌的问。   “叫你们下去就下去,罗索什么?”男人不奈烦的瞪着她们。   夏云染和小七互视了一眼,走出了门,才发现这里七八间房间里的人都被赶了出来,有老有少,大多是妇人小孩。   她们随着人群下楼,突然前面走着的一个妇女一看见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男人,惨叫一声,“老爷,老爷啊……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啊!”   “爹……爹,您醒醒,您醒醒……”旁边扑出一个小男孩,也哭叫起来。   小七惊恐的抓住了夏云染的袖子,看着那青白吓人的尸体,浑身都颤起来,“小姐,好可怕啊!”   按理来说,夏云染也该怕得要死的,但是,只见她一双目光熠熠的盯着那死去的男子,感到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人呢?   如果说被人下毒,有侍卫在场,谁还敢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下毒?难道在座的人群里,有他的仇家?   夏云染想了想,静观其变,拉着小七走到车夫林叔身边,同情的看着一双惨痛哭泣的母子。   “老爷,到底是谁狠心下了毒手害你,你说话呀……你说话呀!”妇人哭天抢地的抱着尸体问,目光怨狠的扫地在座的人,仿佛这其中就有凶手一般。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下来人,只见一袭干净的白袍仿佛光辉一般,照亮了在场人的视线,众人都是一愣,当下凝目望向昏黄的楼梯。   只见一年轻男子缓缓迈下来。   白袍辉映着烛火,仿佛会发光一般,墨发如丝,映衬着他一张如玉般的面容,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素淡,却又如此的动人心魄。   小七第一次见这么俊美的少年,竟不由的红了脸,夏云染眯着眸,难道刚才引起轰动的,就是这号人物吗?不过,夏云染的内心也泛起涟漪来,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真帅。   少年的出现,让气氛沉默了几许,那妇人突然连跪带爬的向少年靠近,被他身边的侍卫拦住了,“不准靠近。”   “大人,大人……请你一定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我家老爷死得好冤枉啊!大人……。”说完,妇人的头在地上叩得噔噔响,不一会儿,额际就叩出了血来,触目惊心。   在场的人看着,不由心惊又可怜,纷纷望向了那个少年,希望他能说一句公道话。   “铁大哥,这事情你怎么看?”少年的目光望向身边的中年侍卫。   “爷,看这人明显是中毒迹像,我看凶手一定就在人群里面,待我一会儿一一审问清楚了,给爷一个答案。”姓铁的护卫目光如鹰一般锁住在场的众人。   ☆、第三章 他的赏赐   被他目光盯过的人,都心惊胆颤的,仿佛被凶兽盯上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喘,可他们心底实在冤枉啊!好好的来这里避一阵雨,竟惹上这样的祸端。   “你,给我出来。”铁护卫的手指指着一个他所认定的可疑男人,那男人长得贼眉鼠目的,看起来像是有作案动机的。   那被指上的男人,顿时脸色煞白,忙跪了下来,“大人,冤枉啊,冤枉啊!小得没有杀人,小得没有杀他啊!”   “你刚才坐在他旁边,他像是有点钱的人,你为了偷他的钱,就生出谋财害命的心思来?”   这突来的罪名令瘦小的男人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他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却又是那么的惊恐绝望,“大人……您不能冤枉小的啊!小的只和他一桌喝茶,根本没有害他啊!”   其它的人都将目光瞪向他,有些人还想着不管他害没害人,至少让他背下这个罪名来,也省得自已遭秧。   夏云染看着地上的男人,又抿头想了想,随着,她的目光缓缓的望天花板上望去,这是雨季,蜘蛛都会进干燥的地方避雨,而上面的天花板,因为经过了一个冬天的风霜侵蚀,长出了光滑的白苔来,蜘蛛掉下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这荒山野岭出来的蜘蛛大多是毒蛛,看来只能是这个男人的命运有此一劫吧!   “来人呐,给我抓起来,用刑逼问一番,我就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铁卫队长一声令下,两个侍卫就把那瘦小男人抓起来,一脚踩在地上,正打算用上狠手段了。   夏云染虽然不想惹事上身,可是,人都是有正义感的,她也一样,再说,这群侍卫明显是认定有人下得毒,即便这个瘦子不肯招,他也可能怀疑到其它人,为了不让这场冤案闹大,夏云染壮着胆子说道,“大人,他可能是冤枉的。”   一声清脆的声音,又让众人心头一颤,这个小女娃是胆子包天了吗?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而且,还要为这个顶罪的瘦子说情?她不想活了,也别牵扯别人啊!   “你说什么?”铁卫的目光下一秒锁住瘦小的夏云染。   连带着那个负手而站的少年,目光也抬了抬,望向了她。   夏云染站在一群人面前,十二三岁左右,穿着一身白粗布衣服,小脸黑黑的,脸颊瘦得几乎捏不到二两肉,一头又长又乱的头发,随随便便在头顶绑了个结,虽然她刻意的低下头,可是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不可描述之感。   那副瘦骨伶丁的身架子令她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她出声,几乎令人忽略不到她的存在。   铁卫队长可不因为她瘦小就温柔相待,语气有些怒了,“你凭什么说他是被冤枉的?你如果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小心我的拳头。”   夏云染真得很不喜欢这个嚣张跋戾的男人,难道拳头大就可以随便冤枉人吗?   大家都屏息以待这个小女孩的说词,有担忧的,有嘲讽的,小七和林荣都吓坏了,特别是林荣,他已经在打着主意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把小姐的身份说出来吧!至少能免一死。   少年也有些兴趣的打量着她,他深邃的目光有些讶然,这个少女的眼神里没有多少畏惧感,不卑不亢的,比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容淡定,怎么可能?这个小女孩是什么身份?有这样的胆魄?   “他是被毒蜘蛛毒死的。”夏云染清声答道。   “哼!还你以为你什么好说的呢!原来胡言乱语,这分明就是被人毒害的。”   “大人,不防往天花板上看看,那里有很多蜘蛛进来避雨,大概可能有只蜘蛛掉进了这位死者的茶水里,让他误喝了蜘蛛的毒液,才会见血封喉,毒发身亡。”   夏云染的话一落,所有人都看向天花板,这一看不要紧,看见上面爬满了蜘蛛都吓得浑身发颤,不敢置信,这平常不注意的小东西,竟然有这害人性命的本事。   夏云染又启口了,“如果大人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仔细去看看死者打碎的碎碗里,在他的茶叶里是否能找到死去的蜘蛛。”   还真有人举了油灯蹬下身去翻看,不一会儿,那人发出了一声惊叫声,“还真有只死蜘蛛。”说完,他拿碎碗片挑起一只大拇指大小的蜘蛛来给众人看。   只见摆在桌上的蜘蛛已经溺亡了,可它僵硬的尸体,却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大家都惊愕不已,果然让小女孩说对了,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   那铁卫队长的脸色沉了沉,走过去狠狠的扫了一眼,又回头盯了夏云染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小的时候遇过这样的事情,也只是猜测的。”夏云染把头垂得低低的,遮掩住了她眼底的光芒。   铁卫队长有些失了面子,此刻,又不能再说什么,有些憋气道。“哼,小小年纪,有点见识。”说完,又朝属下把那瘦子放了,回头朝少年道,“爷,事情弄清楚了,是蜘蛛杀了此人。”   少年自然听得真切,他的目光朝夏云染望来,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叫翠月。”夏云染的声音低低的,却众人所闻。   少年嘴角微微弯起一抹赞许之色来,“这次你破案有功,我要赏你。”   “民女不敢领赏。”夏云染忙受宠若惊的低下头。   可是对面的少年已经去解下他腰间的龙凤玉佩,拿在手里,径直朝她走来。   夏云染眨了眨眼,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像黑钻一样光耀夺目,少年那专注的目光,令她顽皮的转了转眼珠子,竟生出别样的光彩。,   少年嘴角的笑意微微深了几许,他白皙修长的手捉住她瘦小的手掌,将玉佩放到她掌心里,夏云染的内心荡了一下,他的温度暖暖的,在这更深露重的夜晚,竟流入她的心间,令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好好保存,我们今后有缘相见。”少年说完,又仔细的看了她几眼,转身朝楼梯走去,并吩咐下了一句话,“给这位夫人一百两银子,令她好好安葬这位老爷子。”   ☆、第四章 赠玉佩   一场意外就这样烟消云散了,那些呆在大厅里的人,都惊慌的瞪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生怕不小心遭秧。   夏云染和小七回到房间里,关上门的时候,夏云染拿起手中质地温泽的玉佩看起来,只见玉佩上方雕刻着一只龙一只凤,龙昂首凤低眉,别样精致,灯光下,这块玉佩仿佛浸着水一样,水润且有光泽。细细观看,内有虹光萦绕,颜色剔透,竟是一块上等的美玉。   夏云染反正是无聊,躺在床上,在烛光下欣赏着这块宝玉,看着看着,夏云染触碰到玉佩的一角有刻印,她眯起眼睛仔细去看,赫然发现有一个小小的字样,不过,是繁文,她没认出来。   想来就是那个少年的名字吧!   懒得再细想,夏云染困死了,一天到晚颠波在路上,她得抓紧时间睡个好觉。   第二天,雨停了,空气是弥漫着几丝寒意,夏云染拢了拢衣袖,在临走时,店老板把银子都退了回来,说是感激夏云染昨晚破案之功,免这客栈遭遇一场劫难。   要知道,如果夏云染没破案,那铁侍卫最终有可能怀疑到老板的头上,必竟这店是他开的,他也有嫌疑。   林叔把银子收了回来,道了一声谢就继续上路了。   小七有些不解的看着夏云染,“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昨晚的那毒蜘蛛的事情的?”   夏云染抿唇一笑,这对她来说,那真是太简单不过了,身为古医家族的嫡孙女,这点识破力没有,那就白混了。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夏云染,她是来自异世的一抹灵魂,她要代替夏云染继续活下去。   在路上也颠波了半个多月了,早就听厌了单调而冷冰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终于,林叔的声音从车架上传来,“小姐,马上进城了。”   大历皇城,有着三百年的建国历史,可谓是历史悠久,皇都建国初始至如今,已经从一个小国发展成泱泱大国,大历数代帝皇励精图治,不断开僵僻土,扩展版图,经济雄厚,军事强盛,蛮寇皆服,岁岁纳贡。   在这样强大国度下,其京都之繁华,难于用言语来形容。   刚入城门,就看见街头人流如织,街道宽广,店铺林立,往来商贾如云,满街的酒肆旗帜飞扬,商贩叫买此起彼伏,真是好不热闹。   “哇,这就是京城啊!好大啊!好多人呢!”小七看得瞠目结舌,眼花缭乱。   夏云染在乡下呆了两个月,也是第一次见识了古代强国的强盛景像,看得眼不暇接。   “七小姐,快到了。”林叔的声音响起。   夏云染不由掀起帘子望不远处看去,只见这是一栋坐落在较静的路段府宅,红墙绿瓦间,藤萝掩映,绿幽幽的树枝沿墙招展。   夏云染不由绷紧了一颗心弦,也许看多了宅斗的小说和电视剧吧!这令她对这座深深府宅里的人心感到警惕。   夏云染立即朝林叔道,“林叔,上次客栈发生的事情,千万别向人提起,那少爷不似寻常人,我不想给夏府添麻烦。”   林叔愣了一下,点点头道,“七小姐放心吧!此事我不会向他人提起。”林叔也是聪明人,他虽不知道那公子是谁,但大概也是这京城地位不凡的贵胄人家少爷,身为宰相府的小姐,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是忌讳的。   林叔的马车一路绕着红墙到达了后院的侧门,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后院的门口处,扫地的婆子看见了,立即放下扫把飞快的去通传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沉稳锦裙的中年女子利落的领着几个绿衣丫环快步过来,有丫环将脚凳摆好,小七踩着板凳先下,紧接着,夏云染也踩着下来。   她一下车,只见中年女子身后几个丫环立即捂着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这笑声,可不是迎接夏云染的笑声,而是嘲笑声。   原来所谓的七小姐,竟是一个粗衣麻布的乡下丫头,看看她那黑黑的肌肤,杂草似的头发,瘦削的身子,宰相府里随便拉一个丫环出来,都要比她水嫩白皙几分。   “嗯哼!”锦裙女人严肃的低咳一声,“还不向七小姐行礼?”   几个丫环立即敛笑屏气,齐齐曲膝朝夏云染行了福礼,“见过七小姐。”   夏云染眯了眯眸,她当然知道自已被这帮丫环瞧不起了,不过,她也不在意,她淡淡的点点头道,“起身吧!”   “七小姐,夫人在西厢的雅房等着您呢!请跟奴婢来。”锦裙女子气度沉稳,姿容秀美,大概是府中的上等管事,她看着夏云染,倒显恭敬之色来。   夏云染点点头,径直跟着她就走,这才刚进入后堂的院子里,就听见身边传来了悉悉碎碎的声音,有些顺着风飘入了夏云染的耳中。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七小姐。”   “啊!怎么那么黑?像个乡下的野丫头?”   “可不是吗?听说七岁就送到乡下养病去了,到现在才接回来,不过,乡下的水土不养人,明明是小姐,却没有点小姐的样子。”   “对啊,那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六小姐,可都是拔尖的美人呢!怎么到这七小姐,就变成了丫环样了?”   小七听到这些嘲弄声,替夏云染感到不服气,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什么?只能低下头,朝那些嘴碎的丫环们瞪上几眼,这下,连小七也跟着被嘲笑了。   “那就是七小姐的贴身丫头吗?怎么这么瘦小?”   “难道乡下没给她饭吃吗?”   夏云染视若无睹,听而不闻的往前走,她这个样子回府,嘲笑是必然的,她也不理会。   她更想知道的是,自已究竟为什么被招回来,难道仅仅是宰相父亲突然想起她了吗?   一路走到了西厢的藕香院,正屋门口的丫环早就殷勤的撩了帘子,见她们走近,笑容满面的喊了一声,“七小姐。”   也许是大夫人身前的丫环,规矩教育都严厉,夏云染没看见她们的嘲笑,她笑着点点头,跟着进了内屋。   只见地面上铺着光滑如镜的白玉砖,头顶挂着美容美焕的八角宫灯,层子里有紫檀木制作的精美屏风,极尽奢华之像,古人的雕工繁杂,令人叹为观止。   小七不由惊愕得屏住了呼吸,好漂亮的房间啊!   夏云染本该是和她一样惊讶砸舌的,必竟七岁之后,她就被送到乡下养病,面对这样的富贵,她难道不该惊讶吗?   但是,夏云染可不是没有见识的乡下丫头,她见识了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发展,面对这样的景像,也不过是眨一眼的事情。   ☆、被人嘲笑   她看见屋子里只坐了一位夫人,想必就是大夫人无疑了。   “云染见过大夫人。”夏云染虽然讨厌这些礼节,可身在古代,她也只能跟着时代走。   坐上的女子大概三十左右,身穿密色湘绸锦色长裙,身披月蓝色提花团云纹罩衫,一头乌黑的的长发,绾着风流别致的流云髻,云鬓中插着四枚八宝凤钗,两枝凤凰金步摇,眉心贴着流云细佃,看着端庄淑雅,高贵非凡,她就是夏府大夫人,宰相夏玄的正妻程氏。   她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挑着打量漆下的夏云染,正执杯的一口茶,差点就要吐在胸口,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眼,“你是云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夏云染微微抬起头,一张黑黑的小脸很招眼,程氏努力克制自已的情绪,却也被这张小脸逗得破了功,她扑哧一声笑起来,“云染啊!这些年,你在外头受苦了,一路可还顺利?”   “托大夫人的福,一路顺利。”夏云染又垂下了头,都在笑她是吗?行,就先让你们笑笑吧!黑不是问题,只要给她时间,她会白得比你们还耀眼三分。   “走,去见见老太太去,她也该是想你了。”程氏说着,随着又打量了一眼她的身材,“这衣服可见不得人,得换换,小红,去六小姐的房里取一套衣服过来,该是合七小姐的身段的。”   那小红的丫头立即就跑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就见她手中捧着一件色泽鲜艳的大红色彩绣衣裙过来,夏云染一看见衣服,嘴角抽了抽,这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她本就黑,还非要配上大红色,不是更衬她这黑溜溜的肤色吗?   大夫人看着这衣服,嘴角就有些嗔怪,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朝夏云染道,“云染啊!去换上这件衣服吧!你现在是相府七小姐,以后穿着要体面才行。”   “谢谢大夫人。”夏云染低头谢了一声,和丫环进入了内房。   十三岁的身材,夏云染是偏瘦了,不过,这衣服穿在身上还是贴身的,丫环又给她梳了一个发型,两缕长辫自胸口垂下,头上配上精致的发钗,脚上穿的是撒花蝴蝶鞋,一切都是按小姐的身份打扮着。   夏云染心想,这大夫人这么打扮自已,不过是给她脸上贴金,给她自已面子,让人认为她宽厚仁爱,不刻薄庶女罢了。   可是,夏云染有缺点就是黑,就算金钗银钗往她身上堆,也只会衬显她更加黑而已。   大夫人看见走出来的夏云染,不由别开了脸,用衣袖挡住了嘴角那抹嘲笑,然后,正了正脸色道,“走吧!大家都在等着见你呢!”   夏云染点点头,跟着大夫人出门,一路上她又成了丫环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对像,只是短短一会儿,她就成了府中名人了。   到了老夫人的南厢房,只见一路景致优美,亭台楼阁林立,小桥流水,假山怪石,奇珍异草,错落有致的绘画出一个赏心悦目的园景来。   一路到达南厢的门口,夏云染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说笑声不断,大概这府中有地位的女人都到了吧!果然,一进门,迎面就见钗环翠绕,衣鬓香影,老得中的少的,都打扮得花团锦簇,仪态高贵,尽现大家闺秀的气度。   当夏云染出现在大夫人身后时,顿时大厅里十声扑哧声组成了一交响曲一般,随着,大家都哄堂而笑,谁第一个笑都不知道了,夫人们,小姐们,丫环们都跟着笑起来,目光打量着夏云染,好像看见什么新鲜有趣的小丑一样。   夏云染眨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抿着唇十分平静的承受着这份嘲笑,还是老夫人咳了一声,威严的说道,“好了,这是你们的七妹云染,是你们的同胞姐妹,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大厅里一时又静下来,在老夫人威仪的身影下,谁也不敢再造次了。   “七妹,你回来了。”一道清丽的声音,有个美丽的身影站到了夏云染的身前,夏云染抬头,顿时被闪了一下眼睛。   好漂亮的女孩子,只见她削肩细腰,红润的鹅蛋脸,身穿一件刻丝金枝线叶交织绫圆领长蜀纱凤袍,逶迤拖地镂花仙鹤纹纱裙,身披鹅黄色底印花蝴蝶葡萄烟纱菱锦。头绾风流别致同心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洒珠密腊笄,腰系半月水波绦,面挂着一个香囊,脚上穿的是绣玉兰花的鞋子,整个人浓桃艳李,肤如凝脂,大有飞燕临风之姿。   “这位是大姐。”老太太的声音淡淡响起。   夏云染立即福了福身,喊了一声,“大姐。”   “别客气,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呀!”夏月柔抿唇一笑,伸手牵起夏云染的手,朝上面的祖母道,“老夫人,让七妹妹跟我坐一起吧!”   老夫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好。”   夏云染就被夏月柔拉到了她的宽长软榻处坐下,这时,旁边一道轻轻的哼声响起,夏云染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面若桃腮的少女面露轻嘲,白玉的尖下巴微扬,她身上穿一件淡紫兰印花事事如意锦绣裙,也是美得咄咄逼人,只是她身上少了柔媚之态,多了清冷的气息。   “这是你二姐。”夏月柔扬眉一笑,相继朝旁边的少女一一介绍道,“这是你三姐,四姐,六姐。”   夏云染也感一股可笑,怎么这宰相府里都是小姐?这个父亲是多好的基因?尽生得是女儿?不过,不得不说,这相府里的小姐都生得美丽惊人,一个赛一个,相比,自已被嘲笑那是必然的事情。   ☆、伪善大小姐   夏云染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大夫人就给她按排了一个院子,那是一个极小的院子,里面座落着一排厢房,看着也挺寒碜的,夏云染混不在意。   刚才在仔细留意了一下,这府里的女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内里实则是暗潮汹涌,众多女人争宠一个男人的事情,还能少得了尔虞我诈的戏码?   夏云染可不想搅到这其中去,她只想弄清楚把她叫回来的原因,然后,对她好的,她可能会接受,对她不好的,她就得奋起反抗了。   在一条极幽静的青石道上,两旁的茶花开得如火如荼,一个美丽如天仙的少女挽着华贵的中女夫人,细细的散着步。   夫人赫然是程氏,她皱了皱眉,对于女儿刚才对夏云染格外亲热的举动有些不解,“月柔啊!刚才在老夫人那,你为什么要替那夏云染说好话?这个人连老夫人都看着碍眼,你这般出头,不是什么聪明之举。”   “娘,这你就不懂了,您忘了这夏云染为什以能回到府里来?她可是有幸被太后提及的人,这是无上恩宠,若他朝我一朝得凤,在宫中,也能和太后谈及此人,不是也会沾染恩宠吗?”夏月柔的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意。   程氏不由夸将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亲近皇室的机会,你啊!打小就是心思缜密,看来这夏云染倒还有点用处。”   “她能被太后掂记,看来不是福薄之人。”   “不管她是什么人,你记住,除了月冰那丫头早早许了人,其它的将来都是为你铺路的棋子,这夏云染若是懂规矩的,必要为我所用,要知道,你可是我们夏家的希望,将来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程氏这般说着,竟显得理所当然。   夏月柔手帕悄然掩住嘴角,笑了一下,“知道了,娘。”   很快,大夫人替夏云染选了一名丫环进来,包括她的贴身丫环小七,她身边就有两位丫环侍候了,但比起大小姐的六名丫环,其它小姐的四名丫环,她也是等级最次的。   夏云染可并不稀罕这些,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争宠争地位的,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她的日子,然后算计出一条生路来,呆在这宰相府,早晚有一天,她要被人当棋子使用,她才不愿意呢!   夏云染实在不起眼,那些姐妹们都不来看望她,大概,也觉得和她靠近,是种贬底身份的事情吧!   只有那大小姐的丫环不时会提一些好吃的点心过来,夏云染受过恩情,也记下了夏月柔的好处,只是,她不懂夏月柔是在大夫人身边长大的女儿,不可能是单纯的善良人,那么,她对自已好,必有所图吧!   夏云染只记住一句格言,没有人会无原无故的对自已好,一定有一个目的,只是,她迟早要弄清楚,这个目的是善是恶的。   丫环们也时常带来一些府中的消息,不过,都是平常消息,比如说三小姐四小姐拌嘴,厨房里又做出新糕点什么的,家长里短的事情还真不少,可呆在这种没有乐趣的古代,这些事情,也就成了丫环们互相议论的趣味了。夏云染安安静静的呆了半个月,终于有一天,有个丫环急冲冲的进来,朝她道,“七小姐,快点准备一下,老爷要见您。”   “准备什么呀?”夏云染怔了一下。   “您得打扮打扮呀!穿件新衣裳过去。”   “没事,我这些都是新做的衣裳,走吧!领我去见我父亲。”夏云染才懒得注重这些东西,有时候,被人嫌弃也是一种快乐,至少比被人掂记得好。   丫环们拿她没办法,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是见惯了夏云染的随意,当真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活脱脱的乡下野丫头,这些丫环们不知道禀报了多少次,那大夫人也不管,尽由着她去。   夏云染在丫环的带领下,来到了相府的正厅,那是夏玄议事的地方,刚刚出史江南回来的他,已经休息两日了,是早上大夫人在他面前提了夏云染,他才在抽空的时候,想见见这位七女儿。   虽然府上早有议论这个七女儿的品性德行,夏玄在看见真实的夏云染时,眉头还是皱得极紧,这真是得他夏玄的女儿?怎么生得这么丑?府上的丫环都要比她清秀干净。   “女儿云染见过父亲。”夏云染朝那气宇非凡的宰相福身。   夏玄有些厌恶的挑了挑眉道,“行了行了,你回来府上,就得好好听大夫人的话,学些闺阁之道,洗洗你的粗野性子。”   夏云染的内心一咚,暗骂一声,真是无良啊!他把夏云染生下来,不教不养,随便一丢就算了,现在,她拔山涉水的回来了,没有安慰一句,竟然一副嫌恶的表情?还骂她粗野?   这真得是亲生父亲?夏云染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夏玄看着这个女儿,隐隐头痛起来,这要传出去,他夏玄有这么一个女儿,还真是惹来笑话的事情,而且,她十三了吧!转眼不到几年就得嫁人了,替她这样长相的女儿选婿,也会成为他头痛之事。   他记得她的母亲生得美貌无双,怎么生下的女儿却是这样的货色,难道这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夏玄想到这里,越发有些不奈了,他摆摆手冷淡道,“好了,下去吧!”   夏云染福了福身,就退了出来,一出来就看见花园里几个娇俏的少女在争抢着东西,“哎,给我看看你的手绢,是鸳鸯的,我的是牡丹的,这真是上等的江南冰绡蝉丝手绢呢!”   “父亲的赏赐还不止这些呢!听说他把带回来的礼物都放到大夫人那儿,一会儿就会分发给我们了。”   “那太好了,不知道父亲给我带来了什么礼物。”   “最好的肯定是大姐二姐的了,我们的自然也不会差的。”   这是一条必经的园子路,夏云染无奈得从她们中间过,正嘻笑着的少女们不由静下声,回头看着她,眼神颇有瞧不起之意。   “哎哟,这不是七妹吗?你是刚从父亲那儿出来的吗?父亲给了你什么礼物?”四姐最是活泼话多,上前就问了。   ☆、她回府的原因   一旁的三姐,六姐也都纷纷凝目望她,有些好奇。   夏云染笑了笑,“父亲能平安回来就是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夏云染这话分明就是暗示她们没有孝道,四姐的脸色微微一变,正待发作之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七妹妹说得太对了,父亲的平安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们做为子女最关怀的。”   说话间,只闻一股淡淡的清香,夏月柔带着两位丫环从旁边走出来,阳光淡淡的照在她的身上,素衣胜雪,宛转娥眉,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柔媚气息,轻移莲步,她的出现,立即把在场的几位小姐衬得暗淡无光。   夏月柔是相府里出了名的美丽大小姐,她的艳名在十岁的时候就传遍了皇室民间,听说,她曾经去参加一次诗歌宴会,回来之后,被人惊为天人,连圣上都对她进行了一番赞美,她仿佛就是皇室里养在宫外的未来皇后。   加上她品性仪德都是上上之选,听说内定太子妃的人选也极有可能是她。   “大姐。”三小姐夏云慧,四小姐夏云昔,六小姐夏云丽都视她为榜样,对她很是尊敬。   夏云染也跟着喊了一声,一瞬间,就感觉香气袭来,原来是夏月柔近到了眼前,她一双盈盈双眸望着她,伸手就把怀里的一帕丝巾放到她的手里,“七妹,你别怪父亲,大概他在江南的时候,还没有听说你要回来,所以就少带了一样礼物,你放心,我会让母亲挑选几样你喜欢的,送去给你。”   夏云染愕了,一旁的几位小姐也愕了,大姐竟然把最好的手绢送给了这个毫不起眼的七妹?   “大姐就是心肠好,平常什么事情都照顾到妹妹们。”一旁的三姐立即有眼力的赞美起来。   “对啊!大姐平常都把自已喜欢的让给我们,七妹,你还不快点谢谢大姐?”四姐也哼了一声,真是不服气。   “谢谢大姐。”夏云染低低的谢了一声。   “别客气,我们是姐妹们,姐妹就要互相敬爱。”   夏云染微笑了一下,也极亲热的回望着她,她眨了眨眼睛,直接就问了,“大姐,我有件事情想问您?”   “你问吧!”   “我的病还没怎么好呢!为什么大夫人要将我接回来?”夏云染反复等了半个月,也不见有人过来告诉她,她看夏月柔这般对待她,她想问她也许有答案。   夏月柔微微吃了一惊,“七妹难道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夏云染故作无知。   一旁的几位姐妹都用鄙荑的目光盯着她,六姐微微哼了一声,“不就是托了太后娘娘的荣恩嘛!不然,你这病还得再养几年。”   “太后娘娘?”夏云染立即睁大了眼,显得极有错愕,其实她内心并没有表情上这么夸张。   和太后娘娘有关系的原因?那真是大原因呢!   夏月柔执着她的手道,“我们去亭台那边坐下吧!到那里我告诉你。”   夏云染跟着她去了,一旁的几位姐妹也凑热闹的跟着去了。   一坐下,夏月柔就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是好事,太后娘娘念着你的好呢!才会提起你。”   “我的好?我小时候见过太后娘娘吗?”   “你不记得了吗?你两岁的时候见过太后娘娘。”   “两岁?我七岁前的记忆都不好使了,大姐,您就好心告诉我吧!”夏云染立即拉着她,撤娇道。   夏月柔笑着点点头道,“好吧!我告诉你。”   一番听下来,夏云染简直想笑,原来她能回到相府生活的原因,竟是太后无意提了一句她的名字?而能让太后记住的原因,是她小时候偷上马车去参加了皇家的宴会?原本那该是一场浩劫的,可是,夏云染因祸得福,和太后聊了一场天,把太后逗乐了,以是,她平安回到府里,继续做七小姐。   当然,和太后聊了什么话题,也只有太后知道了,夏云染是完全不知道的,总之,大概就是一个小奶娃逗乐了太后的故事,小时候,夏云染一定很可爱吧!否则,怎么会连太后都有记忆?   夏云染当然不知道,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的生母在一个月之后,突然病倒去世,紧接着,才两岁多的夏云染被带到大夫人身边扶养,到了五岁的时候,患上了肺病,一直咳不见好,一直到七岁的时候,胖女娃渐渐削瘦见骨,大夫人就借着送出去养病的借口,把夏云染送到了边境处的小镇上,命令一对仆人夫妻带养在身边。   刚开始一年就给了一百两银子,后来,就再没给钱了,那仆人夫妻就把夏云染当女儿养在身边,这一养就是七年,他们以为相府的人不会再接她回去了,哪知道,夏云染还有福气回到相府。   这些,都是夏云染后面才会了解的事情。   听了这些话,几位姐妹的眼神里都有妒忌之意,想不到这个毫不起眼的七妹竟有这样的福气,如果把这福气给她们,她们今后指不定就能指上一门皇家亲事,那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夏月柔笑道,“所以,母亲就派人去接你回来,即便这病没养好也无事,回府也能养。”   说着,夏月柔立即执起她的手道,“七妹,我看你头上的钗子太素了,去我那挑几样好看的吧!”   如果夏云染是以前的夏云染,必定会被夏月柔这样宠爱的对待弄得欣喜不已,但是此刻的夏云染内心却知道,夏月柔不过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不要去纠结大夫人为什么这几年都不来接她,而非要在这个时候接她。   这不明摆着是冲着太后的一句金口吗?根本不是好意对待她的,夏云染不得不赞这大小姐真聪明,用一些小恩小惠就以为能哄她开心,忘记那七年被遗忘的时光。   不过,夏云染可不是这么笨的人,不过,她不会拆穿,反而,一副欣喜雀跃的表情,“谢谢大姐。”   夏月柔嘴角的笑意更美了,她就知道,自已可以轻而易举的收买住这个乡下丫头的心,让她日后多了一位帮手。   ☆、第八章 被陷害了   其实大家都以为夏月柔是最温柔善良的,有好吃的让给妹妹们,有好玩好看的也都大方让出来,可大家都被她的表面蒙蔽了,她的母亲是撑管一切府中事物的人,什么好的东西都会提前给她留一最好份,她屋子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   即便她平常的衣服,大夫人也暗暗的给她做了很多件,在适当的场合,令她光芒大展。   夏云染带着小七四个丫环回到小园子里,这次她从夏月柔那里挑了几件好看的手饰,她欣赏了几眼就让丫环小心放进箱底,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话说,她骨子里就没有女孩那套爱打扮的心思。   夏云染现在是认清了形势了,如果不是依仗着太后的威名,她这会儿还在乡下住着,只是现在要看太后的恩泽是不是绵长,如是太短,大夫人早晚嫌她吃白饭,要送回乡下的。   不,她不想回乡下了,她早就想出来见识一番了,这次,即然拔山涉水的走了半个月到这里,她总要混出点名堂再回去吧!   三天后,在花园里的园子里,正有三个美丽的少女在嘻笑打闹,玩着新鲜的竹挑蝴蝶,那是一根细长的竹子上面,用细细的铜丝串成的蝴蝶,一抖动,那蝶蝴就翩翩展翅,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一般。   “好漂亮啊!快给我玩一会儿,四姐,给我玩会儿嘛!”六小姐十分新鲜的想要去夺来玩。   四小姐夏云昔偏不让,她才刚从管家那里拿来的,没玩够怎么肯让?   “四姐,你给我玩嘛!”六小姐讨要道,身子也如穿花蝴蝶一般在花园里追着她的身影。   夏云昔偏还要去逗她,将蝴蝶往她面前扫过,夏云丽立即跳起来就要去抓,玩得疯了,就没有看见旁边的廊柱下摆放着的花盆,她后退的时候,绣鞋一踢,只闻一声清碎的声音凭空响起。   花园里正在玩的三位小姐都吓住了,纷纷去看那碎得花盆,这一看不打紧,当看见那颗娇艳的紫色怜兰倒在地上,三个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六小姐更是吓得心惊胆颤起来,咬着袖子说道,“三姐……那……那是老夫人最喜欢的那颗紫怜兰吗?”   夏云慧点点头,有些着恼的低骂道,“你看看你,知道自已闯了多大的祸吗?这是公主府送给老夫人的珍贵花草,就这一颗,老夫人宝贝得很,这下你有得受了。”   夏云慧和夏云丽都是三姨娘的女儿,是亲姐妹,那夏云昔则是四姨娘的女儿,不过,在大夫人和大小姐的威严相待下,她们都像是亲姐妹一样,平常也就争争抢抢些小物件,如今闯了这祸端,夏云慧和夏云昔都替夏云丽着急起来。   “哎呀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给六妹玩了。”说完,夏云昔把竹蝴蝶往地上一扔,有些气恼道,“都怪这东西,我也不玩了。”   夏云丽白着一张小脸,惊吓不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两位姐姐求助道,“三姐四姐,我该怎么办?老夫人一定要打死我的。”   “六妹,别急,我们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一会儿紫萝姐姐就来搬花了,她一定会发现这花盆碎了。”   “每天紫萝姐姐会搬花来淋晨露,今天天气也不错,说不定会晚些来搬。”   “可迟早也得发现呀!这紫怜花都快死了。”   夏云昔最是诡计多端的人,别看她平常开朗,脑筋转起来也是最快的,她嘴角一抿道,“六妹,放心,这事怪不到你头上的。”   “四姐,你有办法替我脱身?”   “这七妹不正是回来了吗?她那乡下野性子,在府上还能不惹出点事来?一会儿把她引来,就说这花盆是她打碎的,我们都到老夫人那里去做证,她有嘴也说不清的。”   夏云慧也觉得这办法妙,“不错,这七妹看着傻傻呼呼的,而且又有太后威名罩着,老夫人最多就说她几句,由她来顶罪是最合适的。”   夏云丽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那我们现在怎么引她过来?”   “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得向大夫人说一遍,让大夫人帮着我们演这场戏,否则,大夫人若知道我们背着她胡来,她定会不高兴的。”   夏云丽吓了一跳,“可是,大夫人会不会直接把我问罪了?”   “你傻啊!我们在大夫人身边长大的,她视若亲女儿,那七丫头又算哪门子小姐?她皮粗肉糙的,呆在这府里,将来还能帮上什么忙吗?不过就是张嘴吃饭的粗丫头。”夏云昔嘴毒道。   这件事情三个人商量定了,就去找了大夫人,把刚才在花园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果然大夫人也挺生气的,不过,看着泣着泪水,十分自责的夏云丽,她的心底也打着主意,这几个丫头的姿色都是不错的,将来要高嫁入豪门的,也是女儿一朝得凤的有力助手,那夏云染就没这利用价值了。   老夫人爱那紫怜兰是人人所知的,要是知道是夏云丽弄坏的,肯定有一顿受,还会惹来她的厌烦,总是不好,再说,连老爷都在她面前嫌弃了几句,更说明这丫头的将来没什么好结果,将夏云染推出去,老夫人念着太后的威名,又是乡下丫头,即便挨一顿说不解气,也就几下板子的事情。   大夫人是最精于算计的,她会把所有对她和她女儿有益的事情放在最主要,以是,她就好生计划了这次的事情,让自已的丫环去叫夏云染去花园里等着。   老夫人不管事,大夫人撑家权十几年了,早就有了一定的威严,她行事自有主权,只要夏玄不管,她就有像是皇帝一样,能只手操纵府中人的命运。   区区一个夏云染,也让她费了一番周转弄回府来,这会儿,有利用之处,她还会手软?   以是,在接到丫环通传的夏云染,就完全不知道跳进了圈套,她跟着丫环就来到了紫怜兰倒下的地方,那丫环朝她道,“七小姐,您就在这里等着吧!大夫人一会儿就召见了。”   “好。”夏云染点点头,丫环一走,她就开始无聊的欣赏四周的花草来,她不经意就看见了墙角下那打碎的一盆花,看着那埋着根颈的可怜紫花儿,她真想去种植起来。   古医世家的她,对植物有极度的偏爱,虽然最后,那些美丽的花草最终会被她研成粉,做为各种药材。   ☆、第九章 罪名坐实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三个急匆匆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夏云染有些讶然的看着她们冲着她来的身影,眨了眨眼。   为首的中年女子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绫裙,从她的着装来看,大概是府中的高等丫环,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奄奄一夕的紫怜花上,顿时惊呼一声,“啊呀。”说着,就蹬下了身去挖开那泥土,小心的把花儿扶起来,回头朝身后的丫环急道,“快去拿一个花盆来。”   一个丫环立即跑着离开了,中年女子十分小心的清理着泥土,把花儿挖出来,她捧着那娇怜的花,回头就朝夏云染道,“七小姐,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这可是老夫人最喜爱的花儿啊!”   夏云染瞠大了眼,伸手指了指自已,“姐姐,你说是我打碎了这花?”   “不是你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中年女子不由气道,那口气完全不把夏云染当小姐看待。   夏云染噎了气,她眯了眯眸,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了,敢情是那个打碎花盆的人,找她来顶罪来了,该死的,就这样被陷害了?   “姐姐,真不是我打坏的。”夏云染解释道。   “哼,这话你朝老夫人说去,这花是公主府上送来的,是公主从西域那边得来的种子培植起来的,这京都里,就大概就二十几颗,老夫人有幸得了这一颗,你弄死了,老夫人该有多伤心?”   “姐姐,这花不过是倒下了,还没有死。”夏云染轻声反驳道,听到这花的重要性,她想,这会儿她是真倒楣了。   这时,有丫环拿来了花盆,紫萝小心的把花放进去,埋上了土,抱在怀里,朝夏云染道,“七小姐,这相府可不比乡下的田野,这里的东西都是很昂贵的,一件也损坏不得,您还是收敛一下您的性子吧!”说完,她就领着丫环走了。   夏云染瞠着目,哭笑不得,真当她是田里出来的野丫头吗?她咬了咬唇,心下冷哼道,她倒要查出来,看看是谁敢这样陷害她。   夏云染一会儿就被叫到老夫人的跟前了,老夫人果然脸色很不好看,盯着她,声色严厉道,“云染,你怎么才刚回府就惹事?好端端的一盆花就这样被你给毁了?”   “老夫人,其实不是我……”夏云染小声的想洗脱罪名。   “不是你?那会是谁?紫萝是亲眼看见你站在那花盆旁边的,还能冤枉你了?”   夏云染的目光微微抬起,朝那紫萝看去,只见她的眼神有些闪烁,明显是受了什么人的好处,跟着污陷她的。   夏云染还是摇头不肯承认,“老夫人,真得不是我,我是被大夫人的丫环叫到那里的,是紫萝姐姐不过是恰好赶来了。”   “少在这里绞辩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诚实,不教你规矩,以后还了得?给我在房间里禁三天足,闭门思过。”老夫人一怒之下,直接就罚禁足了。   夏云染见老夫人认定了她的罪,她再怎么反驳也没用的,老夫人根本就想找一个出气的,即便是她不是她又有什么关系?   夏云染从老夫人房间里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夏月柔,只见她一双盈盈水目泛着关心和担忧,“七妹,老夫人怎么说?”   “她禁我三天的足。”夏云染实话相告。   “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七妹,你以后要小心一些。”   夏云染心底冷笑一声,搞得她好像不知情一般,不正是她娘派丫头来陷害她的吗?美女,收起你副假惺惺的样子吧!我今天心情实在不好,欣赏不来。   “姐姐,其实这花盆不是我打碎的,你信我吗?”夏云染眨了眨眸,济出一些泪花来。   “什么?不是你打碎的?那是谁?”夏月柔吃惊的挑起凤眸。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在打碎花瓶的地方捡了一个东西,我打算闭了足就交给老夫人,我想那东西定是某位小姐身上的,今天老夫人在气头上,我就不说出来了,等老夫人气消了,我再拿出来,你说她老人家会不会替我做主呢?”夏云染一副疑惑不安的表情。   夏月柔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十分关心道,“七妹你捡到了什么东西?”   “这东西我只交给老夫人,大姐,我先去关禁足了,三天出来之后,我就会交给老夫人,洗脱我的罪名的。”说完,夏云染领着丫环就走了。   身后,夏月柔一双目光眯了眯,她在猜测着夏云染说得是真是假,不过,只是想了想,她就信了,朝身后的丫环道,“去把三小姐,四小姐,六小姐叫到我母亲的房间里来。”   夏云染从一开始就演出了一种诚实好骗的形像,才会让别人忽略她的狡黠聪明,所以对于她说的话,也不会怀疑是假的。   大夫人的房间里,所有人听到夏月柔的话,都一时沉默起来,怎么可能?偏偏让夏云染捡到了可以脱罪的东西?   “你们几个都给我仔细想想,你们掉了什么东西没有?”大夫人的目光严厉的打量着三位小姐。   夏云慧三人都抿着唇仔细想着,可由于当时太过慌乱仓促,都没有注意掉没掉东西这事情。   “大夫人,想不起来了。”夏云慧有些惧怕的摇头道,其它两人也跟着摇头。   “那就去查查你们的手饰手镯,看看少了哪件,真要让夏云染找到东西脱身,我也保不住你们了,你们必有一人要出来承担。”大夫人有些心恼道,她也好心帮她们,没想到,却落下了把柄。   “大夫人,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吗?这三天里我们可以让丫环去七妹的房间里找找,看看我们掉得是什么东西。”夏云昔立即提建意道。   “这夏云染虽说乡下长大的,但我们不了解她,但她到底不是一个傻的,这件事情,她多少看出我偏心了,也许她正怨恨到我的头上。”   “大夫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感恩不尽,日后,定当好好报答。”夏云慧立即跪下了身,其它两人也跟着跪下。   大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她就是要把这三个美丽少女的心给捉住,也好日后让她们都乖乖听话。   “好,我会让小月去搜搜云染的房间,搜得出来倒也罢了,搜不出来,云丽,你就得做好准备吧!”   夏云丽慌了,她最怕老夫人了,而且,她小的时候又经常犯事得罪过她,这老夫人也不喜欢她,这个罪名担下了,老夫人更讨厌她了,而且名声也不好,以后,她要是指了婚事,老夫人是要插手的,万一她不给她指一个好人家呢?   ☆、第十章 纠出真凶   在相府里,是庶出的女儿,她们已经够委屈了,都盼望着将来能许一户好人家,重新翻身做权妇,闺阁小姐,除了有一个好名声,还要得到长辈们的喜爱才行,否则,有好亲事也想不到她。   大夫人这一副恩威并吓,却是坏了事,夏云丽急得要死,她心底暗想着,一定要去夏云染房间里查清楚,到底掉了什么东西。   毕竟,这件事情,夏云慧和夏云昔帮了她,但真正惹祸得是她,夏云染洗脱罪名,她就必须被推出去。   夏云染回到房间,还是很郁闷,无原无故被骂了一顿,还被指没教养,对啊!这具身体根本就是有爹生没爹教的人,老夫人怨她干什么?   紫萝还亲自过来训了一下话,让几位丫环看紧了,不许夏云染三天出门。   夏云染看着紫萝嚣张的身影,气得牙痒痒的,不管她是不是小姐,单是她也跟着掺合陷害,她就气愤,终有一天,她要让她好看。   不过,夏云染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她并不着急,反正她已经放出了一根线,就看看谁最迫不急待的上勾了。   当天下午,她在睡觉的时候,就听见丫环们在她身边翻箱倒柜的,她装得睡得很沉,那丫头还敢到她枕头附近摸来摸去,摸完之后,她屏气听到她们在外面说话,“没找到怎么办?”   “那就去回告大夫人吧!让大夫人拿主意。”   夏云染冷笑出声,看来这全府的人,就没有一个人真心对待她的。   夏云染又等了两天,眼看着第三天就要到了,她正在屋子里发呆,就听见门外有人进来,紧接着,丫环们唤了一声,“六小姐,您怎么来了?”   “哦!我听说七妹被禁足了,给她送莲子糕来了。”是夏云丽的声音。   屋子里,夏云染的嘴角弯起笑意来,鱼儿终于上钩了,大夫人的丫环搜不出东西来,大夫人肯定也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了,必竟她们也不知道她手里拿得是谁的把柄,所以,大夫人放弃的举动,肯定会惹急那位受坦护的人,她为了不让自已交出把柄,也会冒险亲自前来查看一番。   如果其它人,也不会多事到前来的,必竟,这是惹祸上身的事情。   “七小姐,六小姐来看望您了。”丫环小兰上前说道。   “哦!我在禁足,不知道能不能见她。”夏云染有些不解的问。   “这个……送吃的应该可以的。”小兰说道,她身为大夫人身边的二等丫环,心思聪明,自然知道这次是六小姐闯得祸,能让六小姐进来,也能替她挽回罪名,也算得了好。   “那行吧!请她进来吧!”夏云染抿唇一笑,然后起身,笑嘻嘻的朝门外走进来的夏云丽亲热起来,“六姐,您怎么来了?”   “七妹,我来看你了,被禁足的滋味最不好受了。”夏云丽笑起来,一张烂漫纯真的面容,很漂亮。   “是啊!还好老夫人只是禁我的足,如果我挨了板子,那才是冤呢!必竟又不是我打碎那花盆的,就不知道是谁这么坏害我呢!”夏云染嘻嘻一笑。   “呵呵,老夫人最是仁慈了,怎么会让你挨板子呢?”夏云丽笑得有些不自然。   “七妹,我听说你在花园里捡到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啊!能给我看看吗?”夏云丽开始寻问了。   夏云染眨了眨眼道,“六姐想知道吗?”   夏云丽有些心虚的去端盘子,“我就好奇来问问。”   夏云染一早抓起糕子往嘴里送,吃得有滋有味,夏云丽不由有些急了,“七妹,你就告诉我吧!你到底是捡了什么东西?”   夏云染吃得香喷喷的,笑道,“等我吃完再说好吗?我饿死了。”   夏云丽有些不奈烦的咬着唇,只得耐心等着,见她这副模样,心底也鄙弃着,这真得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姐妹吗?真是说出去都丢脸的事情。   夏云染慢条斯理的吃完了,夏云丽的耐心也用尽了,她再度开口道,“七妹,我们都是姐妹,你是我的好妹妹,别瞒我了,快告诉六姐吧!”   好妹妹?你若真当我是好妹妹,又怎么会推我出去顶罪?夏云染在内心冷嘲,抹了抹嘴角道,“六姐真想知道?”   “快说吧!我真得很想知道。”夏云丽骗道,她此刻恨不得掐着夏云染的脖子逼她说。   “呃……六姐,让你的丫环再给我一轮新鲜的糕子好吗?我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糕点了。”夏云染在这里的火食也挺差劲的,像这样细腻酥脆的糕点,她真得还想再来两盘子。   “七妹,你先告诉我吧!说了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我没吃饱呢!没吃饱我就没力气说话。”夏云染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夏云丽朝身边的丫环使眼色道,“快去厨房给七妹拿来。”   “多拿点哦!”夏云染朝那丫环叫了一声。   接下来,夏云染就拉着夏云丽看她的收藏,那些艳丽的手饰,她当宝贝一样收着,让夏云丽认为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些都是她们挑选了嫌弃的饰品,她还当宝贝一样呢!夏云丽眼底的鄙视是赤果果的。   丫环又取来了糕点,夏云染一双手在上面挑着拿着,夏云丽再次急得催她道,“好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快告诉六姐吧!”   夏云染心下冷笑,终于等急了吧!其实,她也没想洗脱这次的罪名,她只不过是,想知道是谁陷害她的,将来必要报仇回来。   此刻,她又能吃一顿好的,现在,她也吃得七分饱了,她拍了拍手中的糕削道,“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说完,从她的胸口的里衣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朝夏云丽得意道,“看,这就是我在花园里捡到的,是不是很漂亮的宝贝?”   夏云丽一看见她摊在手掌上的一颗鹅卵石,差点没有气晕过去,什么?她说得证据就是这颗毫不起眼的鹅卵石?   夏云染吹了吹鹅卵石上面的灰尘,眼睛闪亮道,“真漂亮的石头呢!”   “这就是你说在花盆旁边捡到的东西?”夏云丽气得瞪眼,她费尽心思过来打探,害她焦急担心了两天的证物,就是一颗鹅卵石?   “六姐,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毁六姐衣服   “漂亮?七妹,漂亮的东西你是没见过吧!这不过是一块石头,有什么稀罕的?”夏云丽两腮气得涨红,真想大骂一顿。   “哦!我以为是宝石呢!”夏云染很无辜道。   夏云丽还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白担心一场了,这丫头根本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她也懒得再座了,起身道,“即然你觉得是宝石,那就你留着吧!”   说完,她挥袖离开,夏云丽以为自已脱险了,可她又怎么知道,她被夏云染那双黑亮的眼睛盯住了呢?   敢陷害她,她一定会让她得不偿失的,等着看吧!   这件事情转眼就过去几天了,一听说夏云染把鹅卵石当成宝,都惹来全府上下的嘲笑,特别是大夫人,更是瞧不起她了,这样一个女儿,说出去都是丢她的脸。   现在,正是蓬春季转到夏季了,每年这个时候,大夫人就会命人去江南采购一批上等的菱罗绸缎,给每位小姐制作新衣赏,在制行头撑家面这方面,大夫人是舍得下重手的,必竟穿出去的,都是相府的面子,这方面,她一直做得很好,令人看见了相府的体面风光。   今年也不例外,她采购了一批罕见的冰纱,这冰纱在夏天穿是最凉快的了,由于这样的冰纱不多,每位小姐就分得一匹布,当然,除了夏云染。   她是没资格得到的,大夫人给她的,不过是普通的纱绸,颜色和质地都是一般的,即便是分发绸缎的时候,也没让她在场。   丫环们是最喜欢仰高踩低的人了,夏云染身边几位丫环,更是使劲的夸赞其它小姐的赏赐,什么大小姐的是团云纹薄烟纱云锦,二小姐的是缕金蝉翼纱广陵,三小姐的是玫瑰红薄纱花软缎,四小姐的是,淡粉色柿蒂纹烟纱提花绡,六小姐的是桃红色烟纱菱锦。   这些话天天当着夏云染的面议论,好像就是要说给她听的,她们虽是她的丫环,可是,听得都是大夫人的话,夏云染指使不动的。   夏云染听着听着,她最感兴趣的,就是六小姐的那匹冰纱布了,这么珍贵的布料,如果毁了真是可惜啊!   夏云染的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来,那是她要干坏事的笑意哦!   当天下午,夏云染就动身去找六小姐了,她打算去欣赏一下她的那匹布,六小姐正在房间里看欣赏着那匹布料,听说,只有一品大臣的家眷才能拥有,其它二品以后官员的家眷都不配拥有的,这是多么尊贵的东西啊!   她开始在想像着,如果这匹布料制成的衣裙,该是多么的漂亮耀眼啊!她也想到了那些少年的王爷皇子们,想到他们英俊的面孔,尊崇的身份,她是不是也能吸引一位,将来成为王妃呢?   这般想着,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就在这时,有丫环进来通传,七小姐来了。   夏云丽的脸色一沉,这丫头来干什么?上次的事情她可还记恨着呢!   不等丫环再出来,夏云染就来了,她睁大着一双惊奇的目光道,“六姐,您的房间好漂亮啊!还有淡淡的香气呢!”   夏云丽正没地方显摆呢!听着这话,她内心还是好受的,要说这冰绡的品次,她还是最后挑选的人,要向其它姐妹攀比是不可能的,但看到夏云染的赏赐,她的内心才平衡呢!   “七妹,你来有事吗?”夏云丽的语气不怎么欢迎。   “六姐,我听说大夫人赏赐了你一匹上等的冰丝绸缎,可以借我看上一眼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呢!”夏云染一副十分好奇期待的表情。   夏云丽嘴角一扯,她得意的挑了挑眉道,“好吧!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命丫环从箱子里搬了出来,只见那是桃红色的绸缎尤如霞烟一般轻盈惕透,透着一股子冰凉的气息。   “哇,好美哦!好漂亮啊!”夏云染像个小村姑一样瞪大了眼睛。   她越表现得这样,夏云丽就越得意,这些都是夏云染渴望不到的东西。   “六姐,能摸一摸吗?”夏云染渴望的恳求道。   夏云丽有些得意的忘了形了,她虽然很不乐意,但是,她恩赐一般的启口道,“就摸两下。”   夏云染说完,就轻轻的摸了上去,而她袖子里不经意的抖出了一股粉沫,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上面,摸完之后,她还是不敢置信的惊叹着,“好美,好柔软啊!”   “好了,你也看够了,我一会儿还要去大姐那里,你先回去吧!”夏云丽赶着她道。   “哇,六姐你的窗帘好漂亮啊!”夏云染又去摸了一把窗帘。   夏云丽有些嫌恶了,“好了,别乱摸了,你身为相府的七小姐,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了父亲的脸面。”   夏云染依然没有生气,她笑咪咪的告退了,她转身逛到了窗外的小径上,她一双眼睛盯着地面墙壁,突然,她蹬下了身,望着地面路过的一群小蚂蚁,又看看有些阴沉沉的天气,她喃喃道,“又要下雨了呢!”   “小姐,您在这里干什么?”   “看这些小东西真可怜啊!又要搬家了,。”   “小姐,快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很脏的,别弄到了身上了。”小七拉她。   “怎么会脏呢?它们都是很可爱的哦!”夏云染说完,手中的衣袖一抖,朝那窗台上洒了一层银光一样的粉沫,当然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这次赏赐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路了,谁都忘记了那个毫不起眼的七小姐,但是,七小姐会忘记他们吗?大概不会吧!她的记性素来很好,那些对她好的,对她不好的,她都会紧紧的记在心里,以免将来有仇报仇,有怨报仇,有恩报恩。   所以,被夏云染掂记得人还真不少呢!比如说大小姐。   挑了一个天明的好日子,夏云染就逛到了大小姐的门外面,她想平常大姐对她这么好,她该进去坐一坐的。   大小姐的闺房座落在最好的地段,南北坐向,早上可以沐浴万丈霞光,晚上可以送走最后一缕夕阳,房间是宽敞,分有大厅,中厅,内室三间,每晚都有守夜丫环们保护着,地面铺着洁白的汉白玉石砖,屋里的物什摆件,也都是奢华之风的。   而美丽大方,高贵的大小姐往软榻上一卧,当真是玉态横陈,尽现娇媚之韵,夏月柔很美,美丽中又透着温婉大气,天香国色大概就是形容她这种少女的。   夏云染一进来,她也有些吃惊,不过,为了维护她的形像,她亲热的上前执起她的手来,“七妹,你怎么来了?”   “我……我就来闲逛逛。”夏云染强颜欢笑道。   “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吗?还是谁又欺负你了?”夏月柔问道,她是必须这么问的,困为夏云染一看就是有心思的人。   “我……我的衣服都……都被蚂蚁咬掉了。”说完,她呜呜的哭得好不伤心。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夏月柔忙扶她坐好。   ☆、第十二章 骗大小姐的同情心   “我那园子里有一窝蚂蚁,上次大夫人赏赐给我的,都被咬出了一个洞来,大姐不信您看。”说完,她就摊出衣袖下摆处那明显几个小洞来。   夏月柔吃了一惊,还真像是被蚂蚁蚀咬出来的,她皱了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是啊!眼看着就要做成新衣服了,这下,我是不能穿了。”说完,夏云染的目光不由恳求的望向了夏月柔,“大姐,我听说这次你赏赐得比较多,您能不能给我几匹布,您知道的,我已经很丢父亲的脸了,如果我再没有两身好衣赏,那不是更丢了他的脸面吗?我人长得不好看,又黑,那些普通的衣服一穿,我就像个乡下丫头,如果大姐能赐我几匹上好的布料,那我就能给父亲争光了。”   夏月柔不由有些愕然了,看着夏云染这哭声,又咀嚼着她的话,心想着,她是被太后恩泽过的人,如果哪天她穿出去示人,都是普通布料,那不是丢父亲的脸吗?这次她得了很多上等的布料,也做不完,倒是可以给她几匹,这样,也能更拉笼她的心,日后为她所用。   “彩云,去取几匹绸缎来,我要赠于七妹。”   她的话,令几个丫环都瞠目结舌的,什么,大小姐要把上好的绸缎赠给这个七小姐?   “还不快去。”夏月柔语气有些嗔怪道、   丫环这才去了,不一会儿抱了四匹布来,大概丫环也不知道这次大小姐是真要赠送,还是假意的,所以,抱来得还是几匹颜色色泽都很漂亮的的,夏月柔一看,顿时心肝有些疼起来,不过,即然她说了,也不好收回。   “七妹,这几匹布你先拿回去,让裁缝给你量身定做吧!”   “谢谢大姐,大姐真是好心肠。”夏云染嘴说这么说,心下却想笑,谁叫你假腥腥的?这下下不了台面了吧!   以是,夏云染十分胜利的抱着这几匹上等布料回去了,而那些被蚂蚁咬过的,她都直接丢弃,不过,蚂蚁再想咬她这几匹布料,那是不可能的了。   嘿嘿。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六小姐的房间里传来了几尖叫,紧接着,又有丫环的惊啊声,原来,六小姐最珍爱的那匹冰绡布料,已经成了蚂蚁的新窝了,那色彩鲜艳的布料上,一颗颗细小的蚂蚁蛋在上面,而且咬出了密密码码的小洞,这上好的布料,算是毁了。   而夏月柔赠布料给夏云染的事件,也让她被大夫人好一顿说,这让夏月柔很郁闷,只能自咽委屈,她也决定,日后不在那么充好心了,但被夏云染骗去了几匹好布,她也觉得不值得。   夏云染可不就是抓住了她想装大方高贵的心里,好施仁德的这点来讨东西的?即然她要假腥腥的待她,那她为什么不要利用这一点呢?!   半个月之后,夏云染穿着那美丽华贵的布料,出现在几位小姐面前时,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由于夏月柔事后想想,自已有被夏云染骗的感觉,所以这件事情也没有告诉夏云慧几人,可想而知,她们看见夏云染身上的衣裙时,那眼神有多震惊了。   等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四小姐夏云昔第一个穿起了她的冰削丝萝裙,那可把六小姐夏云丽羡慕之极,一双眼珠子粘着那薄纱云雾一般的衣裳,都快忌妒得出血了,而这一幕正好被逛花园的夏云染看见,她嘴角抿起笑意来,让你陷害我,这就是下场。   夏云染很容易被人遗忘,大概她的存在感真得不强吧!转眼又过去半个月了,夏云染在休养了快两个月的肌肤,终于没那么黑了,虽然平时她饭菜不丰盛,但总算能吃得饱,她的小骨架子又长了二两肉了,小脸的轮廓也渐渐出现了。   夏云染的母亲是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出落得貌美如花,当年夏玄几乎对她一见钟情,在已经有了四位姨娘的情况下,还是强硬的纳她为妾,只是,古代这种三妻四妾的男人,新鲜感过去了,就薄情起来了,不多久,就把她给忘了,连夏云染出生的时候,夏玄也就匆匆看了一眼。   夏玄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年轻的时候,出类拔粹,壮年的时候,也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所以,他生出来的女儿都十分美丽,而唯一的儿子,在三年前,出门游学时遇上乱贼,把他最后的香火掐灭了。   夏云染的肌肤太黑,所以,即便她有一张十分完美的小脸蛋,也被这黑肌肤给遮住了,加上也没什么人仔细瞧她,她的外表就被忽视了。   但在两个月后,她穿着大小姐给宝石青色彩绣做成的百花裙出现时,不少丫环们的心里都咚的跳了一下。   咦,那是七小姐吗?怎么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对,好像顺眼了一点,没那股乡下丫头的土气了。   这一点点的改变,大家也不会多想,夏云染规规矩矩,安安分分的不惹事,几位小姐们也不来招惹她,大概是,招惹她,也是一种自扁身份的事情。   转眼到了六月份,这一天,丫环小花带着一个消息来了,夏云染正在屋子里磨药草,这种药草可以用于夏天驱蚊子,小花皱了皱眉,怎么七小姐,又开始弄着这些事情了?   这两个月,夏云染没事就在园子里拔些杂草回来,搬搬弄弄的,弄得这些丫环们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禀告了大夫人,大夫人也嗤之以鼻,不屑去了解。   “有事吗?”夏云染抬头看向她。   “七小姐,有件喜事要告诉您。”小花上前来说道。   “喜事?”夏云染眯了眯眸,在还没有听她说完之前,她不敢确定那是真喜欢还是假喜事。   “刚刚大夫人让我告诉您,明天皇家组织了一场马球赛,繁是一品大臣和王公贵族的女眷们都可参看,大夫人让您也一起去。”小花激动的说道,如果夏云染能去,指不定还会带上她,那么,她就可以目睹皇子们赛马的风采了,而且到场的还有不少王公贵子们,虽然只是丫环,可她们内心却并不甘于永远做丫环,若能被哪个公子看上,要了去,做了通房,那就是荣耀无比的事情。   ☆、第十三章 观赏马赛   小花以为夏云染听到这个消息,至少会欢呼雀跃,欣喜若狂,谁知她“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磨药。   “七小姐,您听了不高兴吗?听说这次参赛的是皇上的四个成年皇子呢!能一睹皇子们的风采,那可是京城大家闺秀的梦想啊!”   夏云染笑了笑,“是吗?”还是没什么期待感。   小花不由暗哼一声,到底是乡下回来的小姐,连这样的大喜事都不能理解,白瞎了她一个小姐身份了。   小花一走,夏云染皱起眉来,大夫人怎么这么好心了?把她也叫上?难道不嫌她出去丢脸吗?   小七知道她要去参加这样的赛会,都急得连夜翻箱倒柜的给她挑衣服手饰,就希望夏云染明天能亮眼一些。   有大小姐在,谁也别想出彩,夏云染这么想着,她劝小七去睡觉吧!明天么,平常穿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带着小七就朝正厅去了,只见正厅里,一片锦绣耀眼,大夫人,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加上五个出色的美丽少女,简直就是美丽的风景,其中,最为惹眼的自然是大小姐夏月柔,只见她一袭孔雀绿刺绣梅竹菊纹样绫裙,粉色挽纱,长长的眉毛仿佛远山凝聚而成,柔情似水的眼睛,花瓣一样的嘴唇,睫毛上沾了露水一般,楚楚动人。   而在她的身边,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也别具惹眼,她一身华服,眉眼细长,肤如凝脂,秀丽的云发,一张冰雪般的面容,有着和夏月柔相反的冰雪气息,是二小姐夏月冰。   夏云染一身刺绣白底印花综裙,一头黑发梳成简单的发型,插着串珠茶花笄,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夏云染,却格外的令厅里的人惊了一下,这七小姐怎么变得更好看了?一张小巧玲珑的瓜子脸,眼眸尤如黑宝石一般闪亮,嘴唇也粉嫩了起来,秀发如云,竟有些美人胚子的样貌了。   大夫人的目光受到了一下冲击,脑海里闪过一张死去的女人脸,竟心怵了一下,这夏云染越发出落得像个那女人了,也不怎么的,就置气起来,没好气道,“云染,你知道今天要去得是什么地方吗?怎么这么素的打扮?你是想拂了我们相府的脸面吗?”   夏云染有些假装窘迫的低头看着脚尖,这时,二姨娘抿唇一笑,“这身打扮倒还入眼呢!”   要说这相府里,唯一能和大夫人平起平坐的,就是二姨娘了,她母族是十分有权势的昌候府,即便她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嫁入这里,也有相当的地位,再说,因为她生了一个冰雪聪明,又才华出众的女儿,在十岁的时候,由老候爷出面做主,就和镇南王的少将军有了婚约,这二小姐夏月冰可是名副其实的未来将军夫人,只等满十六岁就嫁过去了。   所以,这相府里,大夫人可以撑纵一切,唯独还不敢碰二姨娘和二小姐,除非她的女儿有朝一日飞上皇家枝头,成为皇后贵妃,她才敢与二姨娘叫板。   平常大家都不见二小姐,那是她大多时候,都住在候府,只有重要日子才会回来。   夏云丽的目光微微瞪着,几月不见,这丫头变得更好看了,这令她有些妒忌起来,也暗暗生了怨恨。   夏云慧和夏云昔内心也翻涌着一股子岔气,但碍于身份,不好表现出来。   那二小姐夏月冰一双清水般的眸子扫过她,神情很冷淡,仿佛这个夏云染不是她的姐妹似的,只是一个外人。   夏云染才不理会众人的情绪,她今天就想弄清楚一件事情,大夫人怎么会带她去?有何目的?不会又拿她当枪使,或是当棋子利用吧!   相府的门外,候着五辆马车,大夫人和大小姐坐在最前面的翠盖珠缨八宝车,二姨娘与二小姐坐第二轮锦绣朱轮华盖车,三姨娘四姨娘同座一辆马车,夏云慧,夏云昔同座,而夏云丽和夏云染同座。   夏云丽十分有意见,她简直就是失了身份,才和这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夏云染坐在一起,所以,一进马车,她就十分嫌弃的把她的裙子弄下,免得被夏云染弄脏了似的。   夏云染也懒得和她说话,她不时掀掀帘子看窗外的街景,只见街道上很多百姓指指点点头,不时有声音传来,“这是哪家府上的马车,好气派壮观啊!”   “这是相府的马车。”   “大概是观看皇家马球赛的吧!”   “听说相府的大小姐美若天仙,国色天香,要是能有机会看上一眼,当真是死也值得了。”   听到这话的,夏云染发现身边的夏云丽撇了撇嘴角,有些怨恨之色,这倒令夏云染有趣起来了,原来这几个小跟班并不是真得喜欢夏月柔,不过是碍于她的身份才低眉顺目的跟随摆了。   相府里的其它小姐,哪个不是觉得自已貌美如花?可现在相府里的赞美目光,都落在夏月柔的身上,皇室民间也都只有她的名声赫赫,其它几位小姐哪有出彩之日?即便被人提及,赞美几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内心想的,也只有这位大小姐的花容月貌。   今天这是重要的场合,看来这几位小姐是打算在那里一展美丽,吸引皇子们的注意了。   夏云染突然觉得有趣起来,也不算无聊,倒要看看她们如何吸引皇子们的目光,或是什么也捞不着,空欢喜一场,哎,她的生活无聊到就这点恶趣味了。   马球赛场是设立在皇宫附近的一座大型观赏台,只见高台上筑成了一片看台,分着等级身份,而下方则是一个大草地,今天到场的人也悉数不少,大历皇朝几百年的历史,出了不少的功臣大将,拜候封相的也有十几家,加上皇家人马大阵,今天真是一个热闹又激动的日子。   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们,总算有正当的理由抛头露面,招枝花展,一展风姿,而那些年轻的官家子弟们,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欣赏众千金的花容月貌,好挑选自已未来的妻子。   ☆、第十四章 赛场风光   夏云染跟着大夫人他们,被按排坐在了东南的方向,突然,大夫人朝低头走路的夏云染和气道,“云染啊!你过来。”   夏云染低头走过去,大夫人亲热的执起她的手道,“来,你跟月柔坐在一起。”   夏云染怔了几秒,大夫人怎么这么热情?还按排她坐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有什么目的?   夏月柔也起身笑道,“七妹,来,坐呀!这里的位置最好观赏了。”   夏云染真有些受宠若惊反应不过来,她眯了眯眸,正想看看这位置有什么特别,就在这时,大夫人抿唇笑道,“今儿天气好,太后娘娘也会到场观赏。”   夏云染脑子倏然一片清明,太后娘娘也会来?现在就可以说得通,为什么她有份参加这赛事了,大概是大夫人想让太后注意到她吧!   而大夫人按排自已坐到夏月柔身边,是不是想着,太后如果注意到她,必然会注意到美若天仙的夏月柔,这样,她就能在太后面前混个眼熟?   夏云染真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古代的皇宠真是皓荡啊!太后的恩泽光辉竟然照拂到她这种小人物身上了。   不过,为什么夏云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她想,就算太后出现了,她大概也不会记得自已了,今天是皇子们大展身手的日子,她有眼睛都盯着这些皇子了,哪有空注意一个她?   等等,如果她今天不被太后注意,她在府上的日子大概会更难过了,这是她仅有的一点有用价值,如果用不上,大夫人还会给她好脸色吗?也许她也明白过来了,太后娘娘跟本就不记得她了,她除了能张嘴吃饭,一点用处也没有。   想到这里,夏云染心底寒了几分,看来今天之后,她必须在府中占稳一些脚根了,否则,就等着被大夫人收拾吧!   夏云染一双水晶般的大眼睛四下张望着,但她看见的都是一群公子们的眼神朝她这边望来,只见那些年轻俊美的公子哥,眼睛都泛直着,夏云染心想,大概是被身边的夏月柔给*了吧!   果然,是一群好色之徒。   夏云染真想躲开这样的目光,必竟她和夏月柔一比,根本就是皓月与星辰的节奏,她可不想做绿叶。   就在这时,旁边的夏云昔低叫了一声,“啊……快看。”   这一声叫声不大,但是,却让相府几位小姐的目光都抬了过去大门方向,虽只是一眼,却令所有小姐的目光都凝住了,粉脸也羞红了,染上了几丝春潮。   只因那走出来的男子,仿佛惊艳了时光。   只见那人身着一件月牙锦袍,干净出尘,通身除了一块上等的白玉配,并没有其它多余的杂饰,他的身姿秀雅,眉眼如画,不紧不慢的,闲庭信步迈了进来,这一幕,他充分的演译了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   他就像一轮皓月,又像一块磁石,倾刻间吸引了无少少女的心神,如果是现代,大概在场的女孩都要尖叫一声。   但这里是古代,即便如何的爱慕,也要强忍着,只有那不断羞红的脸,不断扯紧的手绢,在表现了她们内心的激动心情。   夏云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这少年,不是上次在客栈里遇上的吗?他果然不是一般的身份啊!   “是龙候府的世子啊!”旁边有人声响起。   只见那少年脸上带着矜贵的微笑,步入了他的位置上,瞬间,把旁边一干风流公子们衬托得黯淡无光,而他只是端坐在那里,仿佛令旁人都卑若尘埃,望尘莫及。   即便连心高气傲如夏月柔,都静静的望着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眼底流露出一抹强烈的失落,若他是皇子该有多好,凭他的聪慧才能,定有一番丰功伟业,夺得皇位。   可惜,他只是一个世子,身份不及太子的人。   夏云染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正打算移开之际,突然她的眼神落进了一双清泉般的凤眸,这让夏云染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脸红了起来,忙躲开他的视线,暗叫一声,难道他认出她了?   不可能,在客栈的时候,她那副鬼模样,和今天相比,还是天差地别的好吗?他一定不可能认出她的。   “大姐,龙世子在看你。”夏云昔凑过头来笑道。   夏月柔一双眸光有些慌乱的转了转,然后嗔娇了一声,“别胡说。”但却是内心怦怦直跳,乱了心神。   夏云染听着,不由又朝那少年看去,这下,她是真正看清楚了,那少年分明就在看她嘛!哈哈,她总算比夏月柔更惹人注意了。   不过,夏月柔和夏云染挨着坐,大家只以为龙世子的目光定是看夏月柔的,都没细细的去注意,其实他的目光是落在夏云染身上的。   夏云染镇定了一下心神,再看时,那少年的目光望向门口方向,面容清雅得仿佛一副水墨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俊美得人眼晕。   夏云染低头寻思间,四周都坐满了人,紧接着,在一番儿绵绣大气的仪仗队下,大历现今的皇帝终于隆重登场上了,他正和一位仪态万千老夫人说笑,那老夫人大概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身着百福华贵锦袍,眉目慈祥,一头雪发上插着凤钗,当真有着母仪天下的风采。   而皇帝身后又是一群美丽无双的女人,争奇斗艳的,只感一股皇室威严弥散着,令人不敢大刺刺的打量。   也在这时,赛场的栏栅一开,从不远处的几匹神俊非常的高头大马奔来,只见马上四道俊美如神的身影,也是极其惹人注意,这四人中,有当朝太子轩猿宸,二皇子轩猿湛,四皇子轩猿漓,五皇子轩猿玉。   皇子们个个神威不凡,气宇轩昂,除了太子穿着金色的黄金马甲,其它的皇子都穿着玉色马甲,头戴盔帽,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观赏风姿。   而马赛得另一对人马,都是一色的褐色盔甲,是锦卫军里选拔出来的优秀选手。   不过,这场大赛怎么看,都是皇帝有意在臣民面前,展现儿子的雄风英姿,好让他们目睹皇室风采。   皇帝那边发号施令了,宣布马赛开始。   顿时,一片紧张的气氛升腾了起来,所以看客们的心都在这一刻绷紧了。   ☆、第十五章 比赛暗潮   夏云染不能注意别人的动静,但她身边夏月柔则是粉拳紧握,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太子的身影,仿佛在鼓劲加油,而太子的目光也几次投到她的身上,那分明也是有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一旁的大夫人则是欣喜若狂,看来这太子妃的人选非是女儿莫属了,太子虽已二十三岁了,可皇后迟迟未给他立妃子,只立了两位侧妃,所以,她感觉女儿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夏云慧三姐妹则盯着其它皇子的身影,仿佛在争抢一般,都想成为皇子们的妃子。   其它的小姐自然也不例外,她们的目光都在赛场上皇子的身影上,憧憬着自已被注意到。   夏云染是最无聊的一个人,她的目光从赛场移开,鬼使神差的朝那龙世子望去,她一心想知道他到底认出她没有,就在她移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正好也投来,两双目光隔空相望,夏云染眨了几次眼,这时,恰好看见那少年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眼神分明就在说,我认出你了。   呃……夏云染滴溜溜的眼珠子僵硬的移回了赛场,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大概不会怪罪她上次虚报姓名的事情吧!   想来,他也没有这么小气吧!   赛场上,正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比赛,不用说,太子这边占了大多优势,这可苦了那边的选手了,即不能尽用全力,又要做到奋力拼博,把这场比赛打得有声有色,好几个选手都被太子的球杆击在头上,也不敢回击,。   夏云染突然希望这场比赛快点结束了,真是不希望看这种无聊的表演。   可纵观旁人都是看得心惊肉跳的,好像被比赛吸引了心神,不是发出尖叫声,而她身边的夏月柔几姐妹就是看得一惊一诧的,一会儿面泛红潮,一会儿揪紧手绢,好像那赛场上的人有多揪心似的。   夏云染真得没兴趣,她注意到夏玄,他坐在官臣那边,一双目光如虎一般盯着赛场上的皇子们,心神复杂难测。   夏云染不懂朝局,但也知道,如今,这几个皇子个个出色,虽立了太子,但是在老皇上没有驾崩之前,一切都没有定数,他大概在选择一位可投靠的明君吧!   只有站对了队,相府的荣耀才能继存下去,否则,那就是灾难了,这会儿,夏云染希望夏玄的目光能准确点,她可不想被连累。   就在这时,只闻场中有人惊啊一声,夏云染朝球场看去,只见太子那明晃晃的身影差点从马上摔落下来,那可真是惊险的一幕,而敢把太子拱下马的,倒不是对手那一边,而是一抹英姿挺拔的身影,只见他利落的把球打进了球栏,那潇洒的身手又惹来众人一阵惊叹。   “那是二皇子吧!他的球打得真好。”有人在看台上压低着声音说。   只见太子坐定马上之后,他的身形未动,头盔随着那玉色的身影转了一圈,明显在怨恼了。   紧接着,随后的二皇子球技也十分过人,往往拔得头筹,抢夺先机,一举得中,抢尽了太子的风头。   不时有人的目光看向皇上那边,只见他嘴角含着笑意观赛,即没有感到不悦,也没有一丝懊恼,仿佛在他的眼里,这场比赛纯属比比赛,不代表任何意义。   但是,在看场那边的一干大臣们,可就心思各异了,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仿佛眼前的球赛对他们来说,除了是皇子们的竞技,还代表着朝堂上那风云诡傑的皇位之争,不单单是夺球博皇帝欢心这么简单,也在透露他们的实力,让皇上另眼相看,良太子几次栽根头,那二皇子则枭勇非凡,这令一群老臣哪有心思看赛,都在努力揣测着君心圣意。   反而女眷们这边,欢呼声不断,那欲羞还露的小脸上,无不盯着赛场中皇子们非凡的身影,咬着唇,紧张得不行。   夏云染一会儿看看对面的臣官,一会儿看看皇上的笑容,一会儿又看看旁边美少女们的丰富表情,仿佛在她眼里,这些比赛场上的比赛有趣多了。   就在夏云染心不在焉之际,她的目光又十分准确的撞进了对面龙世子的目光,只见他嘴角的笑意含着一丝玩味,那双远山一般的眉宇下,一双清洌如泉的目光,在阳光下,仿佛星辰般夺目。   夏云染朝他皱了皱眉,他怎么回事?难道他也和她一样?心不在焉这场球赛?   就在这时,夏月柔的目光也转了一下,模糊撞上对面望着这边的龙世子,顿时脸红心跳的垂下了眸,小脸有些急促泛红,娇羞得模样儿惹人怜爱。   夏月柔哪敢像夏云染这样无礼的盯龙世子,她只是模糊模糊的觉得龙世子就在看她,这是她的自信,她是最美丽的那个人,他除了看她,还能看谁?   就在这时,一声锣鼓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叫停了比赛,原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只见场中其它队员赶紧散场,而四位皇子则同时下马,面朝皇上,伸手摘下头盔,等着皇帝言功论赏。   这一摘下头盔,顿时,四张俊美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少女们的眼帘,太子风流倜傥,二皇子冷峻不凡,四皇子俊雅秀逸,五皇子最是稚嫩的,才不过十六岁,就被强拉上了这场战赛。   他们一露面,看台上的少女们顿时捂嘴乍呼一句,然后,人人脸色微红,眸光闪烁,目露春色,似乎不敢看又不忍不看。   夏云染是最轻松的人,她盯着下面的几位皇子,第一眼就被中间的二皇子所吸引,吸引她的,是他身上那种坚毅的气息,即便太子该是最扎眼的,可是,他浑身散发的气息硬是与太子不相上下,令人不得注意他的存在。   太子虽然也俊美不凡,但是,他身上就有一种娇纵过逸的感觉,那双闪烁不定的目光,明显纵欲过度的现场,在此刻,他偷偷的朝夏月柔这边望来,当真为了美色,不注意场合。   夏月柔被太子盯了几眼,心跳加速,但想到他的身份,不由羞红着脸,暗送秋波。   这样的太子,连夏云染都不待见,真是好色之徒。   反观二皇子,他的目光微垂,目不斜视,那坚定的神情,像是一柄锋利的钢刀,充满了搐势待发的气魄,即便头发微乱,也丝毫不影响他强大的气势。   ☆、第十六章 朝中暗局   四皇子则嘴角含笑,淡定从容的等着领赏,而五皇子则像个孩子一般,一双大眼睛瞟来瞟去,好不可爱,这让夏云染就最喜欢他了。   皇上终于发话了,自然是一番嘉奖,他赏了太子一匹名为追风的汗血宝马,二皇子黄金万两,四皇子五皇子则五千两。   众皇子谢恩之后,皇家众人开始起身离场,而看台上的人,都起身福身恭送。   等所有人离了场,场中四位皇子也相继离去,只是,那太子在离开的时候,目光又定定的看着夏月柔,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他解下腰间玉佩朝身边的侍丛说了一句,才邪魅一笑离开。   等目送皇子们离开,看台上的人才悉数起身,夏家一干女儿紧跟着大夫人的脚步,缓步往前走,才走不远,太子身边的侍丛就追了上来,他径直走到夏月柔身边道,“夏大小姐,这是太子赏赐之物,请您收下。”   夏月柔刚才见他解玉佩就知道会送她,此刻,她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那上等的血玉,摇头道,“臣女不敢收下。”   大夫人在一旁抿唇一笑道,“月柔,这是太子的心意,就收下吧!”   在母亲的授意下,夏月柔才抿唇一笑,伸手接过了那玉佩,嘴角的笑意流露出一抹得意来,这算是太子对她的定情之物吗?   一旁的几位小姐自然是忌妒不已,大概他们相府马上就要出一位太子妃了。   夏云染却抿唇暗自嘲笑,那太子一看就是花心大萝卜,好色心重,皇帝还这么健朗,他这种德行能熬到登帝位吗?不要半路被人踢下了位置呢!   所以,夏云染立即想到那出色的二皇子,大概那二皇子更有希望,倒不如选他。   夏云染看着夏月柔掩不住沾沾自喜的神彩,不知该为她高兴,还是为她担心。   哎,都不管她的事情。   只见场外的马车,当真是好车如云,只是在一片耀眼的锦绣之色中,一辆蓝色的马车显得格外扎眼,深蓝色的车帘只绘着云纹,除了一顶华贵,并没有其它的饰物,不像别得马车,华盖上还嵌上一些华美的装饰物,以抬身份。   这个人可真是特别啊!是谁呢?   很快,站在一旁的等着上车的几位主相府小姐就明白了,只见那一道如玉般的身影信步在随丛的簇拥下走向了那辆蓝色马车,他修长的手掀开,身影便消失在那蓝色的车帘后面,遮得严实。   “是龙世子的马车呢!真是特别。”夏云丽的声音很惊喜。   大夫人微微敛目,朝他们催促道,“好了,上车吧!”   所有人在丫环的扶持下坐上了马车,才一坐上马车,夏云丽又掀开车帘目光去追那辆蓝色马车,等那马车不见了,她才吁了一口气。   “六姐,那个龙世子是什么人?”夏云染好奇的问她。   “你不知道?”夏云丽一副吃惊的表情,吃完惊之后,她才抿唇嘲笑起来,“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在乡下又怎么会知道呢?这龙世子可不是一般的王候将相能相比的。”   “哦!不是一般人,那他是两般人吗?”夏云染笑问。   “你……跟你说话都会气死人,我跟你这么说吧!这京城里想嫁给龙世子的女子比想嫁太子的女子还多,懂了吗?”   “哦!我也不喜欢那太子,我更喜欢龙世子一些。”夏云染答道。   “你……”夏云丽看着她,扑哧一声嘲笑起来,“你也不拿镜子照照,就你这样的,连进龙候府做丫环都不配,还能嫁给龙世子?”   夏云染眨了眨眼道,“世事难料啊!谁知道呢?六姐,你就敢保证我嫁不进去吗?”   “你……七妹,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看你连天高地厚都不懂,嫁龙世子,下辈子吧!”   “这么说来,六姐我们一起下辈子嫁吧!”夏云染笑得更没心没肺了。   我嫁不进,你也嫁不进啊!   夏云丽被猛地噎了一口,憋红着一张俏脸瞪她,“死丫头,你这是在咒我。”   “不是我说吧!六姐,龙世子这年纪该纳妃子了吧!那也是三姐四姐的份,我们都还小呢!”夏云染呵呵笑道。   这正是夏云丽的痛处,她咬着唇哼了一声,“龙世子能看上谁,还说不定呢!”   夏云染几句话就气得夏云丽不想跟她说话了,跟她说话,她会气老十岁。   夏云染也乐得安静,她现在开始想着,今天太后没有注意到她,意味着一回府,大夫人回味过来,就是她的苦日子到了,看来,她必须得想办法在府里好好呆下去。   想着办法的夏云染竟然睡着了,到了府上,她才醒来,一下马车,她就带着小七赶紧溜人。   而大夫人自然是和大小姐一伙人回去议论今天的赛事了。   夏月柔被太子赠玉佩的事情,在大厅里,都被几个姨娘小姐赞了好久,虽说她们个个也眼红心热的,可这样的待遇他们是甭想了。   然而,就在众人在大厅里,喝着茶,讨论着今天的赛程,夏玄回来了,他一身褐红色朝服,显得俊拔英俊,刀刻一般的面容,板起来,显得心事重重。   “老爷回来了。”大夫人像蝴蝶一般迎上去,挽着他进来。   其它姨娘小姐都是福身相迎。   “夫人和月柔留下,你们都下去吧!”夏玄朝其它人淡淡投了一眼。   顿时,几位姨娘和小姐不敢再停留,退了下去,大夫人脸有些怔愕,老爷这是干什么?为什么退下了她们?连夏月柔也感觉父亲似乎有事情要说,心有些揣揣不安起来。   “老爷,太子今儿赠了一块玉佩给月柔,你看这是多好的事情啊!这意味着咱们月柔很快就要嫁入皇家,做太子妃了。”大夫人笑咪咪道,一脸喜色。   夏玄听了,脸色又沉了两分,大夫人的笑意也僵硬了,凝固了,她轻声道,“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天太子的表现如何?你们都瞧清楚了吧!”夏玄的目光锐利的朝她们母女看去。   大夫人诧了诧,笑道,“太子表现是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今天不就是比赛嘛!”   “比赛?大历泱泱大国,如果交给一个只知贪图美色,好恶劳逸,不思进取的人手中,那将会是怎样一副惨状?”夏玄有些生气道。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太子殿下打小就被封了储君,这都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有变数不成?”大夫人小心的开口道。   “爹,您有话就直说吧!女儿听着。”夏月柔温柔的说道。   ☆、第十七章 二皇子登门   夏玄深呼吸一口气道,“月柔还不能出嫁,再等上两年吧!如果那时太子的根基不变,再考虑这场婚事。”   “老爷,再等上两年,那太子妃的位置可就不是咱们月柔的了,你是想让咱们的女儿做一个侧妃不成?”大夫人着急道。   夏玄有些置气的瞪她一眼,“真是妇仁之见。”   一旁的夏月柔比大夫人多了一层远见,“娘,没关系的,若太子真心喜欢我,即便是侧妃又何仿?来日方长,女儿总有机会出人头地的,您想当今皇后,不是出自贵妃身份吗?”   夏玄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懂事的女儿,沉声道,“今日太子的表现尤其令人失望,皇上表面赏赐了他最好的,但内心是如何看待的,我们还不知,不过,太子的德行行为越来越放肆,反而那二皇子老练持重,多次出色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被皇上越加的看重。”   被丈夫这样一提点,大夫人顿时心思开明起来,她眨了眨眼道,“这二皇子的母妃也是出身贵妃,背后还有一个将军府撑腰,这二皇子日后的前途也不可限量啊!”   夏月柔微微抬眸,凝了凝目,脑海里想像着一张冷峻的面容来,脑海中又不断闪过太子那温润的神情,对比之下,她不由暗暗叹气,她的夫君将在这两个人中间做出选择。   夏玄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继续道,“如今太子在皇上心中的份量越来越轻,皇后自然着急了,今日,太子又向月柔示好,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拉拢我为太子所用。”说完,他又想到一件事情道,“月冰的婚事定下了,这个月底就要出嫁了。”   夏月柔眼眸闪了闪,她一点也不羡慕夏月冰的婚姻,虽然那镇南王也算当朝有地位的人,可比起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不也是伏首称臣的份?   “如今,我的身后又多了镇南王的势力,皇后就越发的窥视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朝中保持中立,不参于皇子争斗,可始终要做出选择,万一我选错了……”夏玄的目光有一丝惨笑,“那我们相府将不复存在了。”   “啊……”大夫人吓得深抽了一口气,脸色发白。   “老爷,那你可得看清楚再选了,这太子和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的人选,我们的命可都在你的手里啊!”   夏玄眯了眯眸,也备感一股压力,如今朝中局势不明,皇子间的竞争也越演越烈,如果真能在这次站对了,那么相府将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站错了,太子倒摆了,那二皇子可素有凶狠手辣之名,落到他手里,将来还能有好日子过?   第二天清晨,丫环紫艳端着老夫人平常要喝的早茶来到了老夫人的厢房。   当她揭开了茶盖时,只闻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芬芳香气,就仿佛那兰花的清香,弥漫着大厅,老夫人早上起来还有些萎靡的情绪,顿时一振,她看着那茶,满意的笑道,“这茶房泡茶的手艺是日渐好了。”   丫环们也抿唇笑道,“可不是,今天这茶闻着就不一样,好像注入了花香一般。”   老夫人执起来缀饮了一口,眼神一亮,“还更加清甜了呢!”   “难道不同以往的口味吗?”   “不一样了,这茶不但入口清甜,闻着也令人心旷神怡。”老夫人不加吝啬的赞道。   丫环们也开心的笑起来,老夫人心情好,她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老夫人每天都喝着这茶,每喝一次,都要赞一次。   大夫人和夏月柔则是心惊胆战着,生怕太子的人突然入府过来提亲,夏玄的话,令她们母女都明白,太子现在地位不稳,嫁过去很凶险,倒不如再等上两年,局势稳定再嫁。   “如果太子真得来求亲了,月柔,你就装病,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了他。”大夫人慎重的嘱附道。   “我知道了娘。”夏月柔点点头,她的目标是成为皇后,她当然要嫁一个能登基称帝的人。   过了五天左右,一辆锦色华盖马车停在相府的门口,这可把守门的丫环给吓了一跳,忙飞奔着进来通知,大夫人一听说,便心里一咚,难道是太子的人来了?   她忙提起衣裙就前来迎接,才刚到门口,就看见一道修长俊拔的身影踏门而来,一身青锦色锦袍,宽肩窄腰,腰束玉带,五官白皙,容颜清俊,尤其是一双深邃的凤眸,像是墨色的宝石一般散发着幽深的光芒,浑身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和尊贵。   大夫人一看此人,身子一震,来人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轩猿湛。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妾身参见二皇子殿下。”大夫人带着一帮丫环朝来人行礼。   “起来吧!”轩猿湛弯唇一笑,语气很是温和。   大夫人起身之际,心如电闪,二皇子来相府干什么?看来她的女儿不单单是被太子盯上了,还被这二皇子相中了。   这下,真是进退两难了。   “不知二皇子抽空前来府上,可是找我家老爷?”大夫人笑颜逐开的问道。   “哦!那倒不是,上次在赛场的时候,有幸目睹大小姐芳容,特前来求见一番,讨杯清茶。”轩猿湛笑得十分清朗,好像他真得就是怀着这么简单的目的而来的。   大夫人附合着笑了一声,“那倒真是不巧了,我家月柔三天前就患了一场重病,这会儿还躺在床上,恐无法起身迎见了。”   二皇子的嘴角笑意不减,“哦!我听说相府是出了名的雅致,能否容我欣赏一番。”   “那妾身领二皇子去游赏一番吧!”大夫人忙道。   二皇子的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想自已散散步。”   大夫人也只好点点头,朝身边的丫环道,“去通传一声,让府中姨娘小姐们都回避,免得冲撞了二皇子殿下。”   “是。”丫环机灵的去了,实则是去了大小姐的房间里,让正在刺绣的夏月柔赶紧躲床上躺好,免得让二皇子游园撞见。   而其它的丫环又去通知了几位小姐,大夫人自然不会让其它小姐遇上二皇子,万一二皇子看上了呢?这都是大夫人考虑到的一点。   ☆、第十八章 疯丫头?   大夫人目送着二皇子的身影迈进走廊,她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二皇子也别具气度风采,若他能一朝登位,女儿嫁于他也不委屈。   花园里,夏云染正在努力的采着花蜜,如今,正值春季,百花盛开,而花园里的芳香沁人心脾,夏云染拿着一个十分小巧的小罐子,一点一滴的收集着花密。   突然几只玩皮的蜜峰飞过来,那嗡嗡声好似在说,你抢我的食物,我要和你拼命。   夏云染瞪着它们,道,“你们去别处采吧!这片花密我包了,谁也别想跟我争。”   蜜峰还是不服气,瞪着大眼睛,在她身边绕着圈,想吓走她。   夏云染插起腰道,“你们是不是不想混了,小心我把你们的刺一根一根拔掉。”   蜜峰还是不肯离开,那香喷喷的花密可是它们的最爱,怎么肯放手?   夏云染见威胁无用,只好弯下身继续采,却不料,她刚才和蜜蜂吵架的话,钻入了走廊下面那俊拔男人的耳中。   他负着手,一双锐利的目光盯着花园里,与百花为伴的少女身上,嘴角掀了起来,“这是什么人?怎么和蜜峰说话?”   “大概是一个疯丫头吧!自言自语的。”身边的侍丛笑说道。   “疯丫头?”轩猿湛抿了抿唇,看着抬起了小脸的少女,阳光下,那脸蛋红扑扑的,衬得那双眼睛仿佛七彩宝石一般,锃亮发光,竟出奇不意的勾动了他一根心弦。   只注视了一会儿,他就去其它地方转了,他今天来的目的本意是要见夏月柔的,如今佳人没见着,反而遇着一个疯丫头,真是令他有些失望,逛了一圈园子,大夫人领着丫环在门口垂首以待。   轩猿湛出声赞了几句便离开了,大夫人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朝身边的丫环紫儿道,“可把我给吓坏了,这二皇子今儿也真是有雅兴。”   “那都是冲着咱家大小姐来的,谁让咱家的大小姐生得天香国色呢?那天在赛场上,哪家的公子不是看着咱家的大小姐发傻呢?”   大夫人听紫儿这一说,顿时无比的骄傲起来,不过,这二皇子来府里的目的,她是心知肚明的,这二皇子虽不像是太子那般着迷美色,但今日他的出现,也说明着他对月柔有了求娶的心思,日后他若登基为帝,他一定会前来求娶的。   她就等着做皇上的丈母娘了,想到这里,大夫人可要乐开花了。   在候门深府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已的利益,那怕是很小的一些利益,也值得让人争取。   自从那次赛马事件之后,夏云染的小院子里丫环小花就有了坏心眼,她以为像夏云染这样不受宠的小姐,会对她这种长在府里的丫环更亲近,哪知道,夏云染天天带着那小七四处走动,包括那次赛马的事件,她也没份参与,天天把她晾在一旁,她虽是丫环,也是心高气傲的,被大夫人赐给夏云染,她就不满,如今,被七小姐冷落,叫她如何甘心?   正满怀怨恨的小花,坐在园子里怨气,就听见身后小七的声音传来,“小花姐姐,小姐请你去厨房借几只碗来用。”   “你就没有手脚吗?为何不自已去?”小花没好气的回答道。   小七怔愣了一下,“我跟厨房那边不熟悉,怕借不来。”   “怎么会?你可是七小姐跟前最得宠的丫环,我哪有你有身份啊!”小花冷嘲热讽道。   小七是乡下来的,没什么心机,听她这么说,立即有些委屈道,“小花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们都是小姐的丫环,身份是一样的。”   “对啊!你也知道身份是一样的,小姐让你做事,你尽往我身上推,这叫什么事儿?”小花冷哼道。   “小花姐姐……”小七更委屈了。   “好了,小姐让你做事,你就做,除非小姐亲自跟我说,否则,往后这府里的事情,你都自已做吧!”   园子太小,夏云染刚睡了一觉起来,就听见窗外传来这样的声音,她皱了皱眉,这小花丫头竟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看来,她也没必要留她在身边了。   小七还真得去厨房了,但是厨房那边一听说七小姐要用碗,便推委着不肯借,小七急匆匆的跑回了房间里,见夏云染起床了,她红了眼眶看着她,“小姐,小七无能,借不到碗。”   夏云染微笑安慰她道,“没事,我不需要了。”   “小姐,小七是不是很没用……”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在这府里没地位吧!”夏云染撇了撇嘴角道,听说二皇子来过府上,看来大夫人正应付着这些事情,如果等她闲下来了,早晚还是要来找她的麻烦的。   只是不知道老夫人那边……   夏云染眯了眯眸,朝小七道,“小七,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朝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   “小七没受委屈。”小七忙摇头,能侍候这样的好小姐,她很知足了。   但是夏云染却不这么想,小花已经怨恨上小七了,今后只怕会变着法儿为难她。   今天一早,老夫人的丫环月儿到茶房端着茶出来,只见老夫人洗刷过后,正等着这杯早茶呢!这几天,老夫人的精神越发的好了。   “老夫人,您要的茶到了。”   老夫人含了含首道,“端过来吧!”   月儿迈着莲步过去,小心的把茶盏递到她手里,老夫人揭开盖,突然眉头一皱,“怎么这茶没那股香味了?”说完,她又低头喝了一口,脸色沉了沉,“今天的早茶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难喝了?”   她身前的几位丫环面面相视,的确今天的茶香很淡,没了原有的香味,月儿立即有些怒道,“我这就去问问茶房的嬷嬷,怎么泡得茶。”   老夫人把茶往盘子一放,脸色难看道,“赶紧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那月儿便领来了两位茶嬷嬷,那茶嬷嬷神情紧张的跪在老夫人面前,惊慌的互视了一眼,同声道,“老夫人恕罪,老夫人恕罪。”   “我问你们,今天这茶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同昨日的了?”老夫人面露薄怒道,那茶她正喝得上瘾,而且那茶的作用也很不错,这几天都身子骨清爽。   ☆、第十九章 置之死地   “回……回老夫人。那茶……那茶……不是奴卑们泡出来的。”米.需米小說論壇嬷嬷终于说了实话,由于前两天老夫人一高兴,还加了她们的例银,这会儿,她们才知道,这功是领赏不得的。   “不是你们泡的,难道还是别人泡的?”月儿锐利凶道。   “这几天那茶都是七小姐大清早来茶房里泡好的……我们只负责端送……”茶嬷嬷低声道。   “什么?七小姐?你是说这茶是云染泡的?”老夫人脸色有些惊愕,那么好喝的茶,再配上夏云染那张毫不起眼的面容,当真有些冲击性。   “是啊!刚开始我们也不准七小姐乱动茶叶的,可有天早上,七小姐就泡了一杯给我们偿试,我们一偿试那茶的滋味当真芳香无比,便送来给老夫人您了……”   “这么说,你们是抢了七小姐的功劳了?”老夫人的目光愤然的眯起,她最讨厌别人欺骗她了。   “请老夫人恕罪。”两位嬷嬷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也控制不住轻颤着。   “那为何七小姐今天没给我泡茶了?”老夫人按下怒意,疑问道。   “奴卑们不知,也没敢去问。”茶嬷嬷如实道。   “老夫人,要不月儿去问问?让七小姐继续为您泡茶?”月儿忙道。   老夫人想到那茶香的滋味,虽然前些日子责骂过夏云染,这会儿要去请她泡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不过,是她错看了这丫头了,没想到还会用这样的方式进孝道,意味着那丫头是不怪她了,她点头道,“去看看吧!”   月儿火急火撩的来到西边的小厢园,一进院就朝门口的丫环小花道,“七小姐呢?”   “七小姐在房里呢!”小花忙回了一句,见月儿脸色焦急,暗想着,难道七小姐又惹祸了?哈,这可衬她心了。   夏云染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小七在一旁急着为她擦汗,月儿一进门,看见这一幕,她诧了一下,“七小姐怎么了?”   “七小姐病了。”小七一脸悲伤道。   月儿这下明白了,七小姐今天不能去茶房泡茶,是病了,想到她泡茶的手艺,老夫人那还等着,她忙缓了脸色道,“我请示老夫人,让她替七小姐请大夫看病吧!”   说完,她又回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一听夏云染病了,脸上也有急色,忙道,“快去跟大夫人说一声,找个良医过来看看。”   “是。”月儿赶紧得又跑去找大夫人了。   大夫人一听要请大夫为夏云染看病,先是一愕,等听到这是老夫人授意的,她更是吃惊了,老夫人竟为了一个夏云染请大夫?她忙问明了原由,才知道夏云染这半个月来,学会泡一种茶哄老夫人高兴呢!   大夫人的脸上立即闪过嗤笑感,她一直以为这夏云染是傻的,却不想还这么聪明,那天在赛场上她有意按排她和女儿坐在一起,哪知道太后压根就没多看她一眼,这么说来,她这次是会错意了,以为太后哪知还会想起她,没想到,她多此一举,白费了一番心思。   如今,敢背着她讨好老夫人,即然没有用处的人,这相府可不会凭白的养着,病了最好,让她这一病,就和她那母亲一样,再也起不来了。   想到夏云染出落得模样也越来越标志了,如果她继承了她母亲那姿色,即便抢不了女儿的风头,也碍眼。   “回禀老夫人吧!我这就去请大夫,让这七丫头啊!再泡茶给老夫人喝。”大夫人笑道,表现得很上心这件事情。   月儿笑了一下福身出去了,她是聪明的人,这府里的争斗她见不眼为妙,那大夫人真得会请大夫吗?   总之,医得好,医不好也只是七小姐的命了。   下午,大夫就来了,那大夫先是从大夫人那里出来,然后背着他的医箱就来到夏云染的房里,隔着纱帘,他把了把脉相,顿时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乱的脉相,鼓动着乱跳。   夏云染隔着纱帘问道,“大夫,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七小姐不必担心,着了风寒,引起得热毒,我给你开个药方,过两天就好了。”大夫忙说完,他想,即便大夫人说让他随意查看一番就是,他想这七小姐的命数也尽了,就走到一旁的桌上写药方了。   写完药方交给小七,他背着药箱就走了,夏云染从床上坐起来,朝小七道,“把那药方给我看看。”   小七点点头,把药方给夏云染,夏云染目光一扫,的确是一副去风寒的药方,难道她估算错了,大夫人没有想害她的意思?   还是她忌违着老夫人的威严?不敢乱来?   “去抓药吧!”夏云染说完,就躺回床上了,此刻,她神情气畅哪有什么热,刚才不过是她洒了水在额际上,至于脉相乱,是因为她腋下夹了一块石头,弄得身臂有些抽筋而已。   隔了半个时辰,小七就端来了一碗药,夏云染眯了眯眸,低头闻了一下眼,霎时,她嘴角就泛起了冷笑,看来大夫人是在药里做了文章呢!   这药中分明有一股子雷公腾的味道,这种草药大多用于杀虫剂里,喝下之后,不出二十四个小时,她就死翘翘了。   该死的,这大夫人心肠还真是毒,竟一举就要她的命,夏云染起身,把药倒进了夜盆里,回头朝小七道,“小七,就说我吃过了,端出去吧!”   小七点点头,她是知道夏云染装出来的病,只是她弄不懂而已。   大夫人听说夏云染已经吃了药,嘴角一勾,明天这个时候,七小姐就永远消失在她视线里了。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就出现在了茶房里,把她采好的花密加入茶中,泡制出一杯清甜芬芳的早茶,月儿来时,还揭盖闻了一下,她心想,这七小姐怎么身子骨一下子好了?难道她猜测错了,大夫人还想留着她?   一杯清香的早茶令老夫人的心情极好,她这次可是当着丫环的面赞夏云染了,同时,她又联想到府中其它的小姐,这么多年来,也没这么孝敬过她,对夏云染不由更多喜爱了。   大夫人听到夏云染活蹦乱跳的泡了早茶,顿时惊愕起来,这怎么可能?昨晚她明明吩咐身边的紫儿亲自煎药的,怎么没毒死那丫头?   大夫人不相信,还让紫儿亲自去看望了夏云染,只见夏云染精神爽利的在房间里吃点心,紫儿问候了几句就回来了。   “你真得瞧清楚了?那丫头一点事情也没有?”   ☆、第二十章 再度陷害   “七小姐还好端端的呢!奴卑看清楚了,她气色很好,好像个无事人一般。”紫儿忙把看到的说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你是亲眼看着煎药的,那大夫又说她脉相乱得很,有不治之相,她吃了那药,照理来说,这会儿该在床上躺着才是。”大夫人磕着瓜子的动作变慢,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难不成她没有吃药吗?”   “她都病成那样了,没道理不吃药,不行,一会儿再煎一副送过去,要亲眼看着她喝。”大夫人心想着,绝对不能容夏云染在相府,她万一真依靠上了老夫人这颗大树,日后,也是一个祸害。   “是。”紫儿坚定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紫儿立即亲自煎了这副药,端着送到了夏云染的房间里,笑咪咪道,“七小姐,来,喝药了。”   “紫儿姐姐,我的身子好了,不需要喝药了。”夏云染笑道,暗想,这大夫人是不死心吗?   “这是大夫吩咐过的,你必须要喝上几副药才行,来,喝吧!大夫的话是要听的。”紫儿口蜜腹剑的送上了这碗毒药。   夏云染没有伸手接过,她嘟着唇道,“太苦了,姐姐给给我取两颗蜜枣来吗?”   紫儿忙道,“你先喝,我让小花给你取来。”   夏云染嘴角一掀,脚不小心踢到了床下,顿时一条绿色的小蛇闯出来,就往紫儿脚下钻,紫儿一看,脸色吓得刹白,手一抖,药碗砰得一声打碎了。   “蛇……蛇啊、!”紫儿吓得不轻,只见那小蛇溜出了门外就不见了。   紫儿拍着胸口,回过神来,才发现打碎了药碗,她气得抽了一口气,夏云染眨了眨眼道,“姐姐,我这地方荒凉,这时不时的有蛇啊!虫啊!蜘蛛来,你可得小心啊!这万一被咬上了,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紫儿强持笑脸道,“七小姐,这药打碎了,我再给你煎一碗吧!”   “不用了,我身体很好了,是药三分毒,我不想再喝了。”夏云染摇头道,一副拒绝的样子。   这让紫儿竟看不出,她到底是知道药中有毒,还是她天真单纯,她只好气苦的离开了。   紫儿一回到大夫人那儿,把打碎药碗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惹来大夫人一顿低骂,又听说夏云染身子好了,不肯再喝药,看来这次是没机会再下手了。   “你啊!真是笨,一只小蛇又有什么可怕的?害我白白浪费了这次的机会。”大夫人眼神露出恶毒之色。   这时,门外掀帘进来,夏月柔有些惊讶道,“什么事情气得娘亲这么苦?”   “还不是那夏云染小蹄子?”大夫人说完,朝紫儿道,“下去吧!”   紫儿一走,大夫人就把这次的事情告诉了夏月柔,夏月柔听了,不但没惊讶,反而错愕道,“七妹怎么这么怪?”   “我感觉这丫头有些邪门。”大夫人气苦道。   “娘,这次我们算是白费力气了,把她接回来,却一点用处也没有,现在,她讨好了老夫人,这样一来,一定会让老夫人想到我们几位姐妹平时的孝道,那不是衬托我们无能吗?”夏月柔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闪过怨恼。   “可不是,这丫头不是我亲手养大的,将来也不好控制,若老夫人喜欢她,护着她,今后我想再除去她,可就得惊动老夫人了,不行,不能留她太久。”大夫人眼神闪过隐毒之色。   “娘,要不,再以养病为由送她回乡下?”   “恐怕难了,如今老夫人对她泡得那茶着了迷似的,老夫人自是不肯答应的。”   “想不到她看起来傻乎乎,倒暗中有这样的心机手段,真是小瞧她了。”夏月柔微微哼了一声。   “以后以她大意不得了。”大夫人敛起眉头道。   夜色微暗,夏云染拿着竹桶站在园子的花草里,轻轻的摊开手掌,只见一条竹青色的小蛇快速的从石洞里钻出来,缠到了她的手掌上,夏云染伸手抚抚它的小蛇头,低笑一声,“真是我好帮手。”   原来,夏云染早就从府中的药材房里,淬练了几种药材来喂养这条小青蛇,这种小青蛇,只认她一人的味道,别人若碰上了,不咬伤才怪。   吃药事件过去后,夏云染继续给老夫人泡茶,她发现,她平常的饭菜终于见到几片肉丝了,老夫人那边还时不时有丫环送来点心。   但是,她也发现自已多了一个监视的眼睛,那就是她身边的丫环小花,大概大夫人下药失败之后,就希望撑握她的一举一动,好找到其它机会下手吧!   这令夏云染十分反感,小花背着她欺负小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看来她是真留她不得了。   今天,小花刚从厨房那边端来了糕点,刚刚放下才要走,就被夏云染叫住了,“小花,等等,这糕点赠于你吧!”   小花惊愕的眨了眨眼道,“七小姐,这是很名贵的千层香酥脆,七小姐您不吃吗?”   夏云染看着那糕点,叹了一口气道,“哎,我这几天上火得厉害,牙疼,喉咙又疼,吃这糕点,我不是找罪受吗?你吃吧!”   这点心可是小花刚从厨房端过来的,路上闻着那香味她都暗咽着口水,以前在大夫人身边,也没这福气偿一偿,今天,她竟有这样的好运气。   “七小姐,您真得不吃吗?”   “吃吧!这要放久了就不香了,别浪费。”夏云染催促道,起身无精打采的出门去了。   小花见状,双眼泛着光,她小心的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果然又酥又脆,里面还包裹着一层芝麻酱,入口即化,她暗想,必须得赶紧吃完,一会儿小七回来,免不了要跟她抢,她忙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八块糕点一会儿就吃完了。   而在门外花园下面的走廊里,夏云染的嘴角微微掀起,小花自然不知道,就在她短短转身的时间里,那糕点里多了一种东西,无色无味,却绝对够她受的。   小花吃完,打了一个饱咯,心满意足的出了门,她感到一阵口干,好像嘴巴有些肿起来了,难道是那糕点有火气吗?难怪夏云染不想吃。   ☆、第二十二章 回敬大夫人   哎,都怪她太贪吃了,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等小花到达茶水室,一摸嘴唇,顿时惊了起来,只见她两片薄嫩的唇瓣肿得不像话,像两根肉肠一样挂在脸上,她吓得冲回房间里,这一照镜子,她整个人都要晕了。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小花心慌意乱之中,立即联想到这糕点是厨房做给七小姐的,而前两天夫人才吩咐她要盯死七小姐,难道大夫人朝七小姐下手了,而她误食了大夫人下了药的糕点?   怎么这么倒楣?   夏云染折了一圈就回来了,当她看见小花捂着嘴冲出来,她立即眨了眨眼道,“小花,你怎么了?”   “我……我……七小姐你快救救我吧!我的嘴唇肿起来了……”小花羞于捂着嘴唇,一脸绝望的看着她。   “你这嘴怎么了?我看看?”夏云染立即上前关心道。   小花不得已把手拿开,夏云染差点要喷笑出来,不过,她瞪大眼睛,惊呼一声,“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样?”   “我……我……”小花擒着泪水,不敢乱说话,她怎么能说那糕点有问题呢?这不是把大夫人要害她的事情抖露出来吗?此刻,她满腔的怨恨委屈,也只能咽下去了。   小花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大夫人能救她,她匆匆的跑到大夫人的厢房里,不顾丫环们的阻止,就跪在大夫人面前,“大夫人,您救救奴婢吧!”   正在喝茶的大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直接扑到了小花的身上,她捂着嘴有些嫌恶的看着她,“你这嘴是怎么回事?”   “我……大夫人救救我……快请大夫给奴婢看看吧!”小花绝望的叫道,她即不能说贪吃了糕点,更不能指出大夫人下了药。   大夫人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心,小花的嘴唇已经肿得快出血了,她的口水流下来,滴在地水,当真是影响观瞩,大夫人别着头,朝外面的紫儿道,“紫儿,快把这丫头给我拉出去。”   紫儿带着两个下等嬷嬷进来,把小花拖了出去,不一会儿紫儿进来道,“大夫人,如何处置这丫头?”   “给五两银子丢出门外去,我再也不想看见她。”大夫人绝情的说,完全不顾及主仆之情。   紫儿的脸上微微一怔,点点头道,“是,大夫人。”   小花就这样被两个粗使嬷嬷架出了府门,紫儿扔了一锭银子给她,语气冷淡道,“从今以后,你就不是相府的丫环了,自已去找个主子投靠去吧!”   “紫儿姐姐,紫儿姐姐你不能这样啊!是大夫人害我的……是大夫人害我的……”小花在绝望之中,也不顾什么了,大声的喊出来。   紫儿立即有些惊慌的冲过来,捂她的嘴是不可能的,厉声喝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乱说话,小心你的性命,像你这样的情况,怎么能待在相府?如果你还想活命,就赶紧乖乖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相府。”   小花吓得瑟缩了一下,虽然心有不甘,但命更重要,她不是不知道大夫人的手段,这几年,损在大夫人手里的丫环还少吗?她忙拿起那五两银锭子揣进怀里,伤心委屈的哭着离开了。   小花的事情转眼就传开来了,弄得相府里的丫环都惶惶不安起来,听见过的丫环描述着小花的症状,仿佛是什么瘟疫一样可怕,大夫人房间里的地板让丫环们洗刷了好几遍。   这件事情传到了老夫人那里,她一听夏云染的丫环得病离府了,也感到惊讶,这些天喝了夏云染喝得茶,她明显感觉身体硬朗了不少,对夏云染的喜爱不知不觉就累积起来了。   大夫人这会儿正寻思着再派一个丫环到夏云染身边去盯着她,可她很快得到消息,老夫人已经赏赐了夏云染两个使唤丫环了,这消息在府里,可真是惊动四方的事情,特别是几位姨娘小姐们,都吃惊非小,夏云染在老夫人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   这样的恩宠连夏月柔也没有,老夫人平常对这几位孙女,都是冷冷淡淡的,没特别疼爱谁,赏赐更少,现在,她把身边调教得丫环送给夏云染,足可见老夫人多么看重她。   大夫人是最气愤怨恨的,原本想要除掉夏云染,现在倒好,让她越发得老夫人喜欢了,以后下手当真是没这么方便了。   夏月柔也暗暗忌妒起来,老夫人头上可是冠上一品夫人的头衔,和京中权贵里面的老夫人们都感情交好,地位尊崇,夏月柔从小到大,花尽心思都没能获得老夫人偏爱,哪料到一个进府不到半年的夏云染有这样的福气?   夏云染自然欢喜的感恩了老夫人,现在夏云染越来越会打扮,越有相府小姐的样子了,她那黑黑的皮肤,经过半年的调养,变得白里透红,粉嫩可爱,十分有灵气,加上她泡得一手好茶,又乖巧听话,老夫人是打心底喜欢她了。   只是素来不过问府中事物,喜欢清静的老夫人,大概也没料到大夫人有谋害夏云染之意,她身边的丫环,也识趣的紧闭嘴巴,即便七小姐得老夫人疼爱,可这相府的家主权力还撑握在大夫人手中,得罪大夫人是没好日子过的。   有了老夫人的丫环伴身,夏云染便知道,大夫人自然不能把这样恶毒的心思表现出来,否则,她也很容易招怒老夫人,要知道,这相府里,大夫人惹不起的人,除了夏玄,还有这个老夫人。   从这半年的观查中,她知道夏玄是很敬重老夫人的,他绝对不能让人伤害他的母亲。   大夫人这么精明,大概最清楚这是夏玄的忌讳,她不会傻到去触他的逆鳞。   夏云染终于在府中的地位重要起来了,她不再是半年前回来的乡下野丫头,她摇身一变,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七小姐。   就连夏云慧三姐妹也开始和她亲近起来了,时不时的来她的屋里坐坐,聊聊家常,以便增近感情。   但是,夏云染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大夫人曾经想要害她,难道她就真得咽得下这口气吗?不,每想到大夫人那歹毒心肠,虚假嘴脸,竟随随便便就想要她的命,这口气,她要不出狠一些,她心里好受?   每每想到大夫人送上来的那碗毒药,她就觉得有一股怒火在心中升腾,别人不敢惹大夫人,她夏云染可不怕,使计谁不会,她就要从她最心爱的东西上下手。   她的宝贝女儿夏月柔。   让她也偿偿什么叫心痛的滋味。   而这个计划,在她和夏云慧几个人熟悉之后,就变得十分好下手了。   夏日,南院的荷花池终于开出了美丽的荷花,一朵朵不染於泥的花朵,仿佛出尘的仙子仡立在花径上,在雨后赏荷就成了最有雅致的事情,荷塘里的水又涨了几分,看着有些深不见底。   原本正在花园里逛着几位小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荷塘边上,夏月柔最是温婉秀丽,就如那荷花一样不染尘泥,仿佛仙子般脱俗绝尘。   “哇,看那个荷花好漂亮哦!”夏云染走近了,其它人不由跟着走近,夏云染的嘴角微微一掀,她袖中突然窜了一条小蛇出来,直接就飞到了夏月柔的身上,夏月柔正看着荷花,惊见这一抹竹青色的东西,待看清楚是何物,她吓得尖叫一声,扑腾乱拍着衣服的时候,不知道谁的脚一伸,整个人被拌进了河塘里。   ☆、第二十三章 大小姐毁容   “扑腾”一声,溅起了不少的水花……   “啊……大小姐,大小姐掉进河塘里了。”有丫环尖叫,夏云慧几人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惊慌大叫起来,“大姐,大姐……怎么办,怎么办?”   旁边跟着的几个粗使丫环顿时跳了进去,捞起了水里的夏月柔,夏月柔浑身沾着於泥,脸色惨白,仿佛奄奄一息的晕死过去了。   丫环们把她抬上来,夏云染几个顿时围上前去,夏云染一双素手拍向了夏月柔那娇嫩弹性的脸颊上,急呼道,“大姐,大姐,你醒醒啊!大姐,你醒醒……”   夏月柔听到众人的呼唤声,才悠悠转醒,一双水眸很余惊未消,即便平常高雅无双的她,此刻,也吓得落下泪来。   不远处,大夫人领着几个丫环急匆匆的跑过来,她的心肝宝贝啊!怎么可能出任何事情?   她一来见夏月柔醒了,忙厉声喝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带大小姐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大夫人,我们也是不经意就逛到这里来的。”夏云慧心虚的低声道。   “快去准备热水,给大小姐沐浴,别着凉了。”大夫人还是以女儿为重,连发怒都没时间了。   目送着一群人抱着夏月柔离开,余下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视,感到很委屈,也很内疚。   “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蛇呢?”夏云慧很是不解。   “大概是树上掉下来的吧!”夏云丽说道。   众人抬头看树上,果然绿叶层层,遮盖着,仿佛危机深深,几个小姐顿时心神一凛,忙一致的离开了大树,朝走廊方向去。   夏云染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感觉,“刚才大姐怎么会跳到河塘呢?这下大夫人一定不会绕了我们几个。”   “不过是落水了,人没事就好,”夏云慧也心有余惊道,大小姐是大夫人的命根子,万一出事了,大夫人真不会饶了她们的。   夏云染嘴角微微上扬,人没事吗?谁知道呢!大夫人现在吓还是惊吓,接着,她就会知道,她的女儿那最宝贵的美貌也会出一点事情。   不一会儿,四位在场的小姐都被叫到了大夫人的厢房里,一致跪下了,大夫人端坐在椅子上,一张脸色气得紫青,胸口起起伏伏的,怒不可揭的仿佛要杀人似的。   原以为女儿沐浴后就会洗掉污水,哪知道,现在,她女儿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上,竟长起了一颗颗红刺刺的小疙瘩,刚开始只是脸颊上有一颗,现在,已经漫延到了两边的脸上,简直毁了容。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跪好了,你看看你们把大小姐害成什么样子了。”   “大夫人,大小姐还好吗?”   “她受到了惊吓,这会儿正在床上躺着,能好吗?”大夫人怒腾腾的尖锐叫道。   夏月柔毁容的事情,她暂时压下了,如果传扬出去,岂不是毁了她女儿的名声,这件事情,她除了身边的丫环,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夏云染低下头的眼神闪烁着笑意,大夫人这是不打算告诉众人,夏月柔脸上长痘的事情吗?   “大姐只是受到了惊吓,过上两天就会好的,大夫人别担心。”夏云昔斗着胆子说道。   哪知道大夫人气得突然把桌面上的盘子一扫而下,重重拍案道,“你们一个个给我回房思过去,没有我的允许,三天之内,不许出门。”   除了夏云染,其它的都吓得脸色发白,从小到大,她们没见过大夫人这么严厉过,这么生气过,她们内心也很委屈的,大小姐遇上了蛇,自已摔进池塘里,怎么能怪她们呢?只能说大小姐倒楣了。   以是,四位小姐不得不听话,个个回到房间里,避免大夫人这场怒火。   唯有一个人,最开心了,那就是夏云染,在夏月柔吓晕的那一会儿,她不是拍了她的脸颊吗?嘿嘿,这就是大夫人陷害她的回敬。   送走了她们四人,大夫人火急火撩的进了内房,只见房间里传来了伤心的哭泣声,原来是夏月柔看着镜中不在美丽的面容,伤心绝望的垂泪。   “月柔,没事,没事,不过是那池塘里的污水弄伤了肌肤,过两天就会好起来的。”大夫人心疼的上前抱住她,女儿的容貌毁了,她也是同样的心疼恐惧。   她这辈子就指望着这一位女儿了,她若有事,她也没盼头了。   “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脸会不会好了。……”夏月柔绝望的抽泣着,没有这容貌,她还是别人口中赞不绝口的京城第一美人吗?   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夏月柔几乎不敢镜子,即便看上几眼,几欲要吓晕过去。   大夫人也是急得如油锅上的蚂蚁一般,她着丫环去请京城最有名的大夫,说什么也要治好女儿这脸。   中午,大夫就来了,但他看见夏月柔这脸,也是束手无策,在大夫人几乎恳求催促中,他勉强开出了一个方子,必竟大小姐身份尊贵,他也不能乱用药,这脸上的肌肤太娇嫩,他也只敢下轻药,不敢下重药。   敷了脸,夏月柔又心身俱疲的睡过去了,晚上夏玄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重重的一个打击,这女儿可是他最有用的一把武器,现在竟成了这样子,叫他如何不痛心呢?   可是,夏月柔已经这样了,她现在的心情也最低落绝望的,他想说几句责骂都不行,生怕女儿一受刺激,更影响恢复,这一晚上,东厢房里,大夫人和夏玄守着夏月柔整宿都未睡觉。   第二天,夏月柔的脸并没有好转,依然这样,反而还有些恶化,令大夫人肝肠寸断,几乎吐血,夏月柔也不好过,她几度醒来几度晕劂。   她的皇后梦,她未来一片前途,都毁在这张脸上面了。   三天之后,大夫人还是拼着全力捂紧了这个消息,相府里除了大夫人身边的亲近丫环,大家都不知道美貌无双的大小姐已经毁容了。   禁足了三天,几位小姐都迫不及待的出来散心,夏云染也是,她也是闷坏了,在园子里游了一会儿,就让丫环端来一盘水果,坐在亭阁下面享用。   ☆、第二十四章 夏玄的阴谋   夏玄这两天都早出早归,为了夏月柔的脸,他也是操尽了心思,还秘密请了宫里的太医,都对女儿的脸束手无策,这可真是令他心神俱疲,也很失望。   此刻,他正从书房方向朝大夫人的厢房走去,才刚刚踏过园子,就看见在一方杨柳树下,一道娉婷纤细的身影坐在亭台里,他的脚步顿时停下了,他举目打量着亭中的少女,眼神闪烁着喜色。   “老爷,这是七小姐。”旁边的丫环提了一句。   夏玄的目光眯了眯,抬步便朝凉亭迈去,身后的丫环一怔,默然跟上。   夏云染正吃得开心,突然身边的丫环忙朝她提醒道,“七小姐,老爷来了。”   夏云染立即回头,起身朝走来的威严男人行礼。   “女儿见过父亲。”   夏玄几乎不敢置信,半年前那个黑黑的土气少女,如今会出落得这么娇艳美丽,他没有说话,一双锐目打量在夏云染的身上。   只见她晕红的鹅蛋脸,身穿一件粉蓝色心领小纱衣,逶迤彩绣黄底镂花薄纱平素绡。细柔的黑发,头绾别致惊鹄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衔珠凤尾密腊钿花,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翠玉银杏叶耳环,腰系留宿束腰,上面挂着一个梅花鹿图样的香袋,配上香绣花鞋,整个人耀如春华绰约多姿。   旁边的丫环这一细细的看,也都惊呆了眼,天哪!七小姐变得这么漂亮了!   夏云染被夏玄这样沉默的打量,弄得有些心神发乱,同时,也有些暗嘲,半年前,他不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的吗?怎么这会儿看她这么久了?   大概是她变了样吧!夏云染当然知道,恢复了白皙的夏云染,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看着眼前美丽的七女儿,夏七的脑海里浮上了一张早已被他遗忘的面孔,他嘴角浮起笑意来,果然是她的女儿,必有上等姿色。   只是,令夏玄惊讶的是,眼前的夏云染垂着眸,完全没有一丝惊喜激动,淡定从容,目光与他接触时,一点不露怯。   怎么可能?一个只有十三岁的丫头,他从小扔她出府,即便回府了,他也有半年未曾与她见面,见到他这个父亲,他能如此镇定不慌?   “云染,你叫云染?”夏玄沉声寻问。   “我的名字是父亲您取的啊!你忘了吗?”夏云染抬起头,玩皮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宛如黑钻一样的眼珠子满是光彩。   夏玄的心不由一震,竟一时失语,好一会儿,他才哈哈笑起来,显得有趣极了,这个女儿当真是不一样,虽才十三岁,还是一个孩子,却能有如此胆魄,当真不可多得。   “父亲,您笑什么啊!”夏云染不解的看着他。   “父亲在笑,我生了一个好女儿。”夏玄的目光别极深沉的打量着她,眼底的笑意还未消失。   夏云染一时还真摸不透夏玄的心思,只得敛了敛眉,好生的站着。   夏玄望着她,心底泛起赞叹,这么多年来,即便他还有其它三个抚养在身边的女儿,他也懒得多看一眼,那几个女儿,不过和她们的娘一样,即便有几分姿色,也显得小气,拿不出手,他自小就只关注着夏月柔这个出色的长女,因为,这个女儿将助他登上权力的高峰。   哪曾想到,他还有一个渐渐出色的七女儿,当真是令他欣喜,如今,夏月柔毁容在床,今后有没有恢复的希望,还说不准,但是,看见夏云染,夏玄那惶惶的心头,竟安定了几分。   因为,他又发现了一颗可利用的棋子,而且这颗棋子他将摆放在最有利的位置。   “云染,以前是父亲冷落了你,今后,父亲定会好生待你。”夏玄这般说着,目光宠溺的落在她的身上。   这不由激起夏云染一身的鸡皮来,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得了吧!她才不要这样的福气呢!她更愿意过现在的生活。   夏玄回到东厢房,又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大夫人的低泣声,而夏月柔睡在纱帘后,一张美丽的脸上依然红肿未退,夏玄看着,不由有些心烦起来。   “别哭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看天意了。”夏玄低叹道。   “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月柔可是我们的宝贝,她这脸毁了,您的前程不是也没有指望了吗?”大夫人低声控诉道。   夏玄一双复杂的眸子闪了闪,朝她道,“我们府中又不是只有月柔一个女儿,再培养一个出来,又有何难?”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想要放弃我们月柔了?”大夫人的脸色惨白,仿佛女鬼一样瞪着他。   “我也很心疼月柔,希望她好起来,可是我们要未雨绸缪,在月柔未好之前,必须更快的培植起一位将来有用的女儿。”   大夫人不由一声冷笑道,“你是指那云慧三姐妹吗?老爷,她们可都只是蒲柳之姿而已,能和咱月柔相比?太子皇子们会瞧得上?”   夏玄有些不悦的眯了眯眸,“除了她们三人,不是还有一个云染吗?我瞧着这云染就生得不错。”   “什么?”大夫人几乎不敢置信,老爷竟要培养那夏云染把女儿取而代之?   “云染年纪还小,姿色即便比不过月柔,将来培养起来,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夏玄的眼神里泛着一抹喜色,这可是他的第二着棋。   “不可以,那夏云染只是乡下丫头,她有什么资格取代月柔?”大夫人快要气疯了。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等冰月出嫁之后,我会让二房扶养她,从那之后,她就是月娇身边的女儿了。”夏玄早就算计好了,大夫人不愿放弃月柔,必然是不肯抚养夏云染的,而在府中,他素来对二姨娘不错,把夏云染交给二房培养是最好的选择了。   大夫人真得要气死了,二姨娘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让她培养夏云染,将来成为她有力的势力,如果她的女儿一直不好,那她大夫人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老爷,你不能这么无情?你不能放弃月柔啊!她可是你最好的女儿啊!”大夫人捂着手帕就低声抽泣起来。   夏玄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吧!即便请遍名医,我也会为月柔治好这脸的,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她。”   ☆、第二十五章 龙候府世子爷   床上,夏月柔早就醒来了,她把刚才夏玄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父亲要培养那个毫不起眼的夏云染?这真是刺痛了她的心,她竟在想,怎么当初没有让母亲再下狠手?把她毒死?   她的眼泪静静的流下来,她的咬紧了牙,纤手紧揪着床单,仿佛要将夏云染撕裂一般,这个庶出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取代她嫁入皇家?   想想,夏月柔就有一种发狂的冲动。   夏云染自然也料不到,她陷害夏月柔这一出,会把她也拉进了夏七的权利中心,成为他将来利用的棋子,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赶紧过来治夏月柔的脸,还她清静。   月底,相府有一件极大的喜事,那就是二小姐夏月冰嫁入京城赫赫有名的镇南王府的大喜日子,这一天,百官齐贺,热闹非凡,十里红妆,风光嫁女。   由于夏月柔的脸没好,大夫人就慌称她病着,但是,喜宴上会来不少的皇亲贵族,大夫人自私的不许夏云慧四位庶出的女儿出席,她将她们藏在内院,命令不许私自出去,否则坏了闺名,将家法侍候。   夏云慧三人都急疯了,大小姐病了,这是她们最好出风头的时候,大夫人竟然不让她们出去?   可是,大夫人的话就是圣旨,她们除非日后想过苦日子,或是,在她们出嫁的时候,指一门平常的婚姻,想到这些,夏云慧三姐妹只能按压怨恨,躲在后院里不敢出去。   夏云染是最不在意的了,她才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就是看百官如何攀附的丑态吗?   在用完了喜宴,百官都未散,又摆上了酒坛,继续畅快聊天,太子和三位皇子出皆数到场,太子是最期待目露佳颜的,只是听说夏月柔病重,他没有眼福再见,喝完喜酒就悻悻离开。   此刻,相府里四处喜气洋洋,临湖水榭,清和送暖,红栏绿板,九曲回廊,碧树琼花,好一派奢美风景。   一抹玉色白袍仿佛入画了一般,他负手站在廊檐之下,眉如远山,目若星辰,仿佛在欣赏着相府的雅致风景,却不知,那双如墨一般的眸子,微微闪烁着,仿佛浑不在景色之上。   “爷,您在找什么人吗?”身边的书童修文笑问。   “听说相府有数位小姐,今日怎么不见到场?”清润如水的声音,自那薄唇间似笑非笑的问。   “哦!原来少爷也是冲着那相府大小姐的美貌而来的吗?可惜听说那大小姐病着了,今儿怕是见不着的。”修文苦涩道,他也想再目睹一番大小姐的风彩。   “除了大小姐,不是还有几位小姐吗?”龙曜的目光凝了凝。   “爷,您想见哪位小姐呢?”修文有些惊讶的瞠目,难道少爷看上了相府的其它几位小姐?   “罢了,大概她也忘了我了。”龙曜抿唇一笑,脑海里出现那双调皮的双眼,原本今日是三叔想来的,他却夺了喜贴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只为了那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丫头吗?   “少爷,到底是哪位小姐啊!您快告诉我吧!”修文都急死了,他想知道,自家这位高贵的世子爷,眼光有多好,看上的小姐是不是同样美若天仙。   否则,如果不是美若天仙的女子,见到世子爷,那不是会自形渐秽?羞愧一生?   谁叫他府中的少世子会生得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呢?   龙曜手中的山水折扇朝他的脑子一敲,“多嘴多舌。”   “哎哟,少爷您错怪我了,我也好想见见我们龙候府未来的少世子妃呢!”   修文很委屈。   龙曜掀眉一笑,“还多嘴,哪来的少世子妃?”   “难道您不是看上了这相府的一位小姐吗?”   “不过是曾经相遇过罢了,今后也许无缘再见。”龙曜说完,轻叹一声缓步朝正厅方向走去,他要去告辞了。   傍晚,被关了一天的夏云慧几姐妹,都迫不及待的朝大厅这边奔来,可是,她们还是晚了一步,宾客都散了,哪还有什么王公贵族的公子哥了?   夏云染则被老夫人叫去了,她留了一些好菜让她吃,夏云染发现老夫人也不坏,大概这古代的人都性子凉薄吧!但只要温暖了她的心,她就会渐渐对你好的。   这一天,大夫人回到房间里,又是一顿伤心,嫁走了夏月冰,那意味着老爷就要把夏云染给二房抚养了。   “娘,听紫儿说,今日太子问起我了。”夏月柔倚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一张脸蒙着白纱,只露出那双还楚楚动人的眼眸。   “是啊!要不是我极力把你的病往重的说,他肯定要冲进来见你了。”大夫人想到太子那失望之色,她又有些心头不安。   “我这面容,哪还有脸出去见人?连爹都不要我了,谁还会要我?”夏月柔伤心的滴下泪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大夫人坐到她身边,搂她入怀。   “娘,我恨夏云染,我恨她,千万不要让她取代我的位置,千万不要……”夏月柔埋在大夫人怀里,怨恨的低诉道。   “谁也取代不了你的地位,我早迟会让这个夏云染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大夫人漆黑的双眸,仿佛淬满了一腔怨毒的光芒,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恶芒。   任何威胁到她们母女地位的人,她都毫不留情的撕裂。   区区一个夏云染,即便有二房保护,她也有办法让她消失。   第二天,夏云染就被领到了夏玄的书房,书房里还坐着二姨娘李月娇也在,刚刚出嫁了女儿,她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身边无女儿,她是很孤独的。   刚才老爷已经跟她说明了,想把七小姐夏云染交给她抚养,李月娇平常虽不关注这个七小姐,但是,见老爷这么看重她,她想,今后在府上,她总要有个依靠,便答应了。   夏云染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她行了礼,夏玄就启口说了,“云染,你母亲过世的早,我对你多有冷落,今日,我把你交给二姨娘抚养,她会教你闺阁之道,培养你成为相府优秀的女儿,将来父亲也好给你许一门好人家。”   闺中女子,特别是庶女,心里最盼望的,无非就是将来能嫁入高门,做一府之主,重活一世。   夏玄这话,如果被夏云慧三姐妹听见了,那不是乐得要死?可到了夏云染这里,却变了样了,她皱了皱眉,怎么听着这夏玄的话中,就有一些阴谋的味道呢?如今夏月柔毁了容,夏月冰嫁了,为什么他不重点培养夏云慧三姐妹?反而把她交给了二房?   等等,难道他想把自已培养成像夏月柔那样的棋子?将来被他送进皇宫,成为他权力的路上的踏脚石?   夏云染浑身一凛,该死的,她竟然没有算到这一出。   ☆、第二十六章 风头正劲   想到太子那张色/咪/咪一样的脸,她就犯恶心,即便她这辈子免不了要嫁人的命运,今后她的夫君,也要她自已挑选才行,她才不要成为夏玄随意利用的棋子。   “云染,老爷的话你都听到了吗?”李月娇的声音温柔的问道。   夏玄的目光有些惊愕的看着这个垂头凝目的女儿,再一次让他感到惊讶,好像这个十三岁的女儿,身体里住着一个他看不透的灵魂一样,完全超呼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冷静。   “云染,你在想什么?”夏玄有些不悦道。   夏云染抿唇一笑,点点头道,“我听到了,今后我会孝敬二姨娘的。”   “叫母亲了。”夏玄教她改口道。   “是。”夏云染说完,朝李月娇副了一下身子,“女儿见过母亲。”   “果然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李月娇抿唇笑道。   夏云染为李月娇端了一杯茶,算是正式拜她为母亲了。   李月娇一是不能拂了夏玄的意思,二是,她也必须要在府中培养势力,三,她也要一个伴,所以,她愿意抚养夏云染这个不起眼的七小姐。   当天下午,丫环们就十分利落的把夏云染的东西从小院子,搬到了南厢房去,二夫人在府中的地位不低,吃穿用度也很好,不过是比大夫人稍次一些,加上她也培养了几个得心应手的丫环,替她打理,倒是过得安逸。   夏云染的待遇,可把夏云慧三姐妹给气死了,一个回府才半年的七小姐,竟然一下子爬上了她们的头上,成为二房的女儿?地位身份都明显比她们高上一截。   以后平常的衣服手饰自然也比她们的好了,她们表面上前来恭喜,暗地底却埋怨得要死,咒骂了不下千百回。   夏云染并不是一个骄傲的人,她随意而安,她对二夫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以前,她会在园子里遇上她,行个礼,打个招面,没什么交集。   现在,突然成了她的女儿,今后是要承欢膝下的,还要建立感情,说实在,这不是夏云染爱做的事情,但她随意吧!   说到底,李月娇也只是利用自已而已,凑合着过吧!   夏云染想着,大概是她这张脸惹得祸吧!真得越生越漂亮了,连她自已都着迷,夏玄也看出了她这张脸的价值。   夏云染在房间里休息着,李月娇就领着两位丫环进来,温柔的看着她,“云染,还有什么缺失的,需要的,你要说出来,母亲会尽快给你备齐。”   “这里很好了,比我住的小院子不知道好多少,不缺了。”夏云染笑咪咪道。   “云染啊!你可有学过女红?”   夏云染想了想,十字绣绣过,后来脖子疼就没坚持了,但如说,没有绘好图给她刺的古代女红,她摇摇头延,“没有。”   “那琴棋书画呢?”   “也没有。”夏云染继续摇头。   “舞蹈呢?”   “没有。”   李月娇的脸色怔了怔,随着,她莞尔一笑道,“没关系,慢慢来,我会让人细心教导你的,你人聪明林伶,学什么都不难。”   夏云染虽不想虽这些东西,可想想,这些都是古代的防身技能,以后出席大场合,她也不想变成笑话,即然每天无聊,她何不就学学?   以前在小院子里,她或许还能捣鼓药材,现在,每天有丫头盯着她,她什么也做不了。   李月娇立即就为夏云染准备每日的课程了,而这段时间,东厢房里还是一片愁云惨雾,大夫人每天悲声叹气的,整个人都削瘦了,夏玄由于把注意力投注到夏云染的身上,倒是来南厢勤奋很多,这更是把大夫人气得牙痒不已。   今天,夏云染正坐在亭台里看书,便来了一个人,是紫萝,她端着一盘醉花糕,笑咪咪的朝她道,“七小姐,这是老夫人命紫萝送来的,您收下吧!”   上次那陷害的事件,夏云染对她可没什么好感,脸色平淡道,“放那吧!”   紫萝顿时有些窘迫的站着,随着,她急促了一会儿,忙咽了咽口水道,“七小姐,上次那花盆的事情,真对不起,我误会您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吧!”紫萝果然还是聪明的,现在夏云染的地位不一样了,她就赶忙的来道歉了。   夏云染冷眼看着她,没说话。   紫萝的心一惊,她以为只要道个不是,七小姐就会原谅她的,哪知道夏云染比她想像中更难侍候,她双眼一红,便朝她跪下来了,“七小姐,请你原谅奴婢吧!奴婢也不是故意的,奴婢家中还有八十岁奶奶要养活,五岁弟弟要吃饭,奴婢只是粗使丫环,很多事情由不得人的,您就原谅我吧!”说完,伤心的挤下几滴眼泪来。   夏云染看着,脸上没什么动容,但想到她是老夫人最心爱的丫环之一,即然她道歉了,今后就知道不能犯上她的手上了,再说上次那事件,是大夫人的授意,她一个丫环的确身不由已。   “好吧!那件事情我不怪你了,姐姐,希望你以后做个明白人。”夏云染恩威并施道。   “紫萝一定记住,以后一定尽心对待七小姐。”紫萝说完,抹了一把泪就走了。   转眼,时间过去半年了,夏云染十四岁了,此时的夏云染越发出落得水灵秀气,琴棋书画样样拿手,舞蹈也学得十分优美,只有女红还处在初级阶段,这是令李月娇很头痛的事情,她请了不少的绣师来教学,可现在,连她都有一种想放弃的感觉了。   在女红这方面,夏云染真得太没有天赋了。   夏云染依上了二夫人,又有老夫人的喜爱,她生活得很好,大夫人每天还为夏月柔愁眉苦脸,即便知道她越来越优秀了,也无心算计了,加上夏玄经常照顾夏云染,她也找不到机会,李月娇是和她斗了几十年的人,自然处处也小心警慎,没有什么好机会,大夫人是没法下手的。   但是,大小姐在房间里一躺半年,总会惹人怀疑的,即便嘴巴再紧的丫环,也会不小心惹事,说错话,以是,大小姐的病也越来越悬了,已有风声流出大小姐可能这一病就不起了。   由于没有了一个夏月柔,夏云染的名声倒是不知不觉就开始在相府以外的地方出名了,这都是夏玄的功劳,他有意渲染夏云染的名气,而在京城里,这种豪门大宅里的小姐,最是受那些百姓们喜爱了,这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   听说相府又出了一位美丽无双,姿容双绝的七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艺不凡,更有着和大小姐媲美的美貌呢!   而相府里先是出了一位美丽大小姐,再来一位美丽七小姐,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听说那夏相也是英俊不凡的人,生出来的女儿自然个个水灵了。   ☆、第二十七章 挽回危机   夏云染安安生生的渡过了半年,她觉得惩罚大夫人和大小姐也够久了,这半年来,几乎要了她们的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玄对她越发的重视,每日严格的寻问她的功课,还请了先生教她写字,照这情况,仿佛真把她当未来皇后来培养。   夏云染也想过其它推逶的借口,没用,夏玄一旦盯上了她,如果没有取而代之的目标,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可不想成为夏玄的棋子,眼下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夏月柔救回来,重新让夏玄利用,到时候,她这个庶出的到底没嫡出来得有用。   这一天早上,夏云染来到了大夫人的房间里,一进门,就感觉两束毒辣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她视若无睹的笑了笑,“见过大夫人。”   “你来干什么?”大夫人对她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她连掩饰都不想了。   “大夫人,我听说大小姐病了,我有一位良药,或许可以治好大小姐的病。”夏云染自顾自的说。   “良药?你会这么好心?别让你治死了我的女儿。”大夫人毫不客气的冷哼道。   “大夫人,您要不相信就算了,我以前在村子里,有人也是和大小姐的病症一样,也差点都毁容了,都被草药治好了。”   “你……我女儿不过是风寒,有什么病症?你要不要在这里咒我女儿。”大夫人眼神一慌,顿时厉声喝道。   夏云染笑了笑,“大夫人,你就别瞒了,爹都告诉我了。”   大夫人的脸色白得很难看,她咬紧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瞪着夏云染道,“你现在得意了?有老爷,老太太给你撑腰,你翅膀硬了是吧!敢在我面前胆大包天了。”   “大夫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给你送药来了,等大小姐的病好了,你再感激我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情,我并没有想抢大姐的风头,而且,我也不想抢。”夏云染此刻说话的声音异常冷静,完全不像是十四岁的少女,她的眼眸坚定中闪烁着冰芒。   “你说什么?”大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这个夏云染,还是半年前的夏云染吗?怎么有这么冷冽的眼神?   “我只想大姐的脸变好,然后继续让父亲高兴,父亲待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为他分忧呢?”夏云染笑了笑。   “你会这么好?”   “难道我什么时候不好过吗?好像我从来就没有加害过你们吧!再说,我为什么要害你们呢?没有道理啊!”夏云染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道。   这样单纯的话,令大夫人噎语,的确,素来都是她在暗中想害她,这夏云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安然无事,她语气顿时平缓了几分,“你真得有药方可以治我女儿的脸?”   “大夫人信我的话,就交给我吧!”夏云染抿唇一笑。   “我若不相信你呢?”   “我听爹说,你为大姐寻遍了名医,都没有治好,你别无选择了,不是吗?你必须相信我。”   “放肆,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大夫人脸色一沉,厉喝一声,她当真不相信,夏云染会变得这么难于捉摸,而且心思深沉。   “哎,我真得有心想救大姐的,即然大夫人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夏云染起身就走。   “等等……你给我站住,即然你有药方,就赶紧献出来。”大夫人还是压下了怒火,以女儿的病情为重。   “大夫人,如果我救好了大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以后对我好点。”夏云染说道,她也不屑从她这里拿赏赐,但是,白白治好夏月柔,多少要点好处吧!   “治好再说,治不好,我看我会饶了你。”大夫人冷眉含怒道。   夏云染如果不是想着,把夏月柔治好转移夏玄的视线,她就让夏月柔毁了这张脸算了,有这样的可恶的母亲,以后有她作威作福的时候。   以是,夏云染开始为夏月柔治脸了,二姨娘虽很不解,夏云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什么,这半年来的相处,她与夏云染相敬为宾,夏云染为她带来了老爷的关注和疼惜,而她也培养了她,像是利益互换似的。   但有一点,李月娇认得很清楚,夏云染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有很多事情,她都自已拿主意,李月娇明白,夏云染一直在隐藏锋芒,其实她无论如方面都已经比夏月柔更出色了。   当然,除了令她头痛的女红。   夏云慧三姐妹才成了不起眼的人了,夏玄不管她们,大夫人也不管,二夫人只管夏云染,她们平常不是聚在一起骂夏云染,就是一起生闷气,总之,她们已经在内心底恨上了夏云染。   这次,听说夏云染竟然自告奋勇的去给大小姐治病,她们就等着她的笑话呢!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庶女,万一没把大小姐治好,而是治死了呢?那她也完蛋了。   夏月柔是最排斥的,躺了半年,她早就恨透了夏云染,每每忍受着脸上的痛疼,她就想杀了夏云染,可是,偏偏她还要来替她治脸,又有母亲极力劝说,她才强吞恨意,由着夏云染在她的脸上涂沫东西。   说来也怪,第三天的时候,夏月柔就感觉肌肤不痛了,还有些清凉舒服,她终于喜不自禁,连大夫人看在眼里,都喜在心里,她碎了的希望,又有一点一点涌上来了。   半个月后,夏月柔的肌肤消下了红肿,恢复了白皙,加上她年纪不大,肌肤的自愈能力强,一个月后,夏月柔的肌肤恢复如初,再显倾国倾城之姿,可把夏月柔和大夫人给喜坏了,抱着又是一番喜悦的流泪,而这个时候,她们只沉浸在面容恢复的喜悦,却完全把大功臣晾一旁了。   等她们从喜悦中平静下来,大夫人才想到了夏云染,以是她明智的做了一个决定,从她的私房钱里拿出五千两银子赏赐给夏云染,而且还把这件事情弄得府中人人皆知,她对一个庶出女儿出手这般大方。   姨娘小姐们都震惊了,五千两啊!那几乎要掖空了大夫人的私房钱,夏云染十分欣然的接下了这笔赏钱。   ☆、第二十八章 惹来争议   夏月柔初恢复了容颜,皇后梦也回来了,她生活的希望也回来了,同时,她的心思也更加深沉了,经过这番的痛苦折磨,她越发想要拔得头位,将来嫁入皇家,手握人人畏惧的权力。   而这半年来,她一次次听着丫环禀报着夏云染的消息,她的舞跳得多么的好,她的琴声多么的悠扬,她把棋师都打败了,她的画成为街头巷尾哄抢之作。   这一切都在证明着夏云染已经变强了,在她卧床的这半年,夏云染明显有取她而代之的资格。   外面不在是相府大小姐一个人的名声了,还有一个七小姐,沉寂了大半年的夏月柔,少露面,被人提及都少了,反而那七小姐风头正盛,在百姓之间流传着。   这样的怨恨,即便夏云染给她治好了脸,也难于消除,一山容不得二虎,而相府,也容不得两个倾国倾城的女儿。   大夫人虽然这次出了大头,但她也获得了夏玄的赞美,多少挽回了她这半年来的冷落,加上夏月柔恢复了美丽,夏玄对她的关爱又多起来了。   这样李月娇的恩宠就被分走了,要说夏云染治好夏月柔的事情,李月娇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明明大夫人已经毫无希望赢她了,她也通过这半年的相处,博得夏玄的恩宠,哪料突然局势一变,她又变回了以前的地位?   这让李月娇想想就有些窝气,这年半来,她尽心的教育着夏云染,也努力的想让她和自已亲近,给自已争脸面,可是,谁知道,她竟养了一头白眼狼。   正气得脸色有些发抽,门外夏云染纤细窈窕的身影就迈了进来,一看见她的脸色,夏云染轻轻的叫了她一声,“娘。”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娘。”李月娇咬着唇,极是气恼的瞪着她。   夏云染当然知道夏月娇的为何生气,她抿了抿唇,这次的做法是她自私了,她没有考虑到她的立场,可是,她非这么做不可,她可不想被父亲送到皇宫里去,她想了想道,道歉道,“娘,女儿对不起您。”   “我一度的夸你聪明过人,没想到你也会这么糊涂,我努力培养你图得是什么?不过是让你在相府出人头地,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出头了,你却去把那夏月柔给治好了,她恢复了容貌,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云染并不打算把自已的想法全盘托出,看来,她这次只能受挨了,她也感激李月娇这半年来对她的关怀,即便她怀有目的的关心,也曾温暖过她的心,令她在这个异世里感到温暖,她对她是怀有感激的。   “对不起,您就责罚我吧!”夏云染低声说道,原谅她自私了,可她不想成为傀儡,也不争什么名气,只想待到十六岁,选一个喜欢的男人嫁了。   她没错,她有权利选择属于她的人生,哪怕牺牲了别人的利益。   “你……你要气死我。”李月娇怨恼的瞪着她,当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李月娇多少也不能骂得太凶,她还要依靠夏云染的,她深呼吸一口气道,“你现在把夏月柔的脸治好了,你知道往后,她会对你好吗?大夫人赏赐你这么多银子,以为她是真心感激你吗?”   夏云染当然知道,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即便她帮夏月柔恢复美貌,她也会恨死自已,因为她的名气已经有盖过她的危险了,大夫人也会时刻想着除去自已,这一切她都算计到的,只是,比起被夏玄送进皇宫,她宁愿活在这样的危险之中。   “我知道。”夏云染清声答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竟然还要那么做?你说说这是为什么?”李月娇真得搞不懂她了。   “娘,别担心,往后的日子我们也不会过得很苦,只要大夫人,大小姐不来犯我们,我们也不会犯他们,如果他们犯上我们,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夏云染抬起头,目光中屏射出一抹慑人的光芒。   李月娇愕了一会儿,眨了眨眼,不由又有些嘲笑道,“你小小年纪,你有什么办法去对付大夫人和大小姐?你可知道当年你娘是怎么死的?你以为当真是一病不起吗?那是因为大夫人早就忌恨着她,偷偷给她换了药,把她害死的。”   夏云染的眼眸一睁,惊讶道,“是她害死我娘的?”   “你知道为什么她要害死你娘吗?因为当年年幼的你被太后的人送回来,还送了一些物件,大夫人就忌妒在心,以为你娘要借着大后的威名,在府里兴旺起来,当时你小小年纪也长得很水灵秀气,她生怕你们母女夺去她的地位,就一怒之下杀了你娘,夺走了你,然后把你扔到乡下,不顾死活,你也算幸运的,一年前再次被太后提到了你的名字,你才有幸回到相府里,你这次救得人,也许过不久就是害你的人。”   夏云染纵然不是真正的夏云染,听着这样的往事,也感到怒火由心头冒起,她咬了咬唇道,“恶人会有恶报的。”   “你相信恶人有恶报?你母亲是好人却死得早,大夫人为非做恶,却依然活到了现在,老天是不长眼睛的,它是看不到人间的疾苦和丑恶。”李月娇冷笑着,她除了要告诉夏云染真相,还要让她狠下心肠来,免得日后又做这样的傻事。   夏云染勾起了嘴角,“迟早有一天,她们会得到报应的。”   李月娇有些愕然,不由又苦涩的叹息道,“你还明白,你是对付不了大夫人的。”   “娘,你愿意等我的话,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坐上相府夫人的位置的。”夏云染直接出声,语气坚定自信。   李月娇听着,当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嘲,不过,她盯着夏云染的眼睛,却仿佛真得看见了一丝希望。   “你真得这么自信?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夏月柔是人做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等到那个时候,她手握皇权,你也能斗得过她?”   “娘相信我的话,就等着看吧!”夏云染嘴角溢出冷笑来,即便她救了夏月柔又如何,她始终是不会嫁进皇宫,她会由着她的敌人爬上高位吗?   ☆、第二十九章 她的价值   只是目前的情况下,似乎朝局越发紧张起来,夏月柔如果不好起来,夏玄就会推她出去,她必须想办法保身,否则,等到一张赐婚圣旨下来,她可就没有退路了。   夏月柔恢复容貌的半个月里,府里还是很平静的,夏月柔还亲自前来感谢了夏云染,她又恢复了那个假面伪善的和气模样。   “七妹,真是太谢谢你为我治好了脸,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大姐,不必客气,我以前是不知道,只是后面听爹说起你的脸,我才想到这个方子的。”夏云染也笑得十分甜美。   “哎,我这都是命不好,要遭这一劫,多亏了七妹,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夏月柔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滴下几滴清泪来。   “大姐,别伤心了,你不是好了吗?”   “七妹,以后多来我房里坐坐,我们是亲姐妹,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夏月柔握住她的手道。   夏云染笑得十分开心,“嗯嗯,我一定常去。”   在夏月柔走出了南厢房的门时,她的心里还纳闷着,到底这个夏云染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真傻?她有什么本事爬得这么高?又在短短半年时间,成为一名出色的少女,如果她是假傻,她不是该巴不得她的脸毁了,她好取而代之吗?   她真得看不透她,不过,不管怎么样,以后,这夏云染是留不得的,正因为她看不透这样的一个人,留着才危险,夏月柔躺在床上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总觉得自从夏云染回府之后,好像府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她有一种预感,这和夏云染脱离不了干系。   然而这府中,还有一个人的心思最为复杂,也最为阴险,这个人就是夏玄,他每天应付着朝堂上的局势变化,虽然身心疲倦,却越加上心,他的心里,清楚的运作着他的每一个计划,为他将来享受更高的权利做铺垫,也许连夏云染都以为,夏玄培养了她,不过是取代夏月柔嫁入太子府,但是,夏云染对他而言,真正的用处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要把夏云染嫁给二皇子轩猿湛,这是他一着很漂亮的棋,把夏月柔留在府里,把夏云染嫁给轩猿湛,即便日后轩猿湛有幸夺得帝位,他也有夏云染这条关系维持着,轩猿湛不会过度的愤怒,然后,再送上他最心爱的长女,他在皇宫里就有两位位高权重的女儿了。   假设如果是太子夺得帝位,如今,他不过是嫁了一个庶出的女儿,那意味着,他明摆着把最美丽的夏月柔留着给太子,凭着夏月柔的美貌,将来吹吹枕头风,以太子的为人品性,一定不会责怪他,而太子称帝后是绝对容不得轩猿湛的,那时候夏云染成了一枚弃子,也影响不到他,反而她的存在,给他的权利上了多一层的保险。   这样用心险恶的父亲,夏玄当真是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他生下这几个女儿,都是为了铺他走上权利高峰的踏脚石,身处权利的中心,他才更明白,权利的无上魅力,只要拥有权利,即便失去了一切,又何访?   而这一步棋,夏玄已经在计划之中了,明天是初一,二皇子的母妃杨贵妃即将前往城外的祈福寺烧香礼福,二皇子会随同前往,夏玄的计划就是,让老夫人携上夏云染同去,必竟平常百姓不能冲撞了贵妃,但是老夫人有一品夫人的身份,是可以共寺礼福的。   夏玄的目的,就要夏云染在寺里遇上二皇子,让二皇子瞧见夏云染的美貌,他这样精心的按排,皇子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他的心意,二皇子要求娶他的嫡长女,在朝堂局势不明朗之前,精明如夏玄是不会同意的,但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出嫁其它的女儿。   只要二皇子不嫌弃夏云染是庶女,那么夏玄也甘愿冒一把险,顶着被太子怨恨的危险,把庶女嫁给他。   不过,太子聪明的话,也会明白,夏玄并没有真心投靠二皇子,在他最心爱的长女夏月柔未嫁之前,夏玄的朝中的地位还是保持中立的,他只是在观望,只要太子能站稳脚根,坐稳了储君的位置,他迟早还是会送上他最心爱的女儿。   对二皇子来说,即便娶了相府的一个庶女,对他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这可以引起朝臣们的猜测,猜测着位高权重的夏相是否有意支持二皇子了,这样在朝堂上对二皇子拉拢势力极有好处的。   总之,夏云染瞬间成了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不管是对夏玄来说,还是对二皇子来说,她的用处都很大。   老夫人的丫环前来通知的时候,夏云染还有些高兴,总算可以出府一趟了吧!她都闷坏了,大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虽然她浑不在心,有这样去外面散心的机会,她也高兴了起来。   谁叫这古代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什么趣事也没有呢?   她欣然答应了,李月娇自上次训过夏云染出了气之后,她对夏云染恢复如往昔的关心,听说老夫人独独带她一人出府拜福,足可见她的身份比其它的相府小姐更高了。   这件事情传到了夏月柔的耳中,足实令她的美丽的面容扭曲了几分,老夫人怎么这么偏心的只带夏云染去呢?   这一点,大夫人虽有意见,可她按下了,这半年来,她为了夏月柔的病,对老夫人冷淡了起来,反而是李月娇侍候得多,她也不能再去讨嫌了。   “月柔,忍忍吧!”大夫人安慰着女儿道。   夏月柔一张红唇咬紧了,老夫人以后出门都带着夏云染的话,那她的名气就会越大,这半年来,她已经快被人遗忘了,这夏云染却成了京城中风头浪尖上的话题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如今,有了老夫人这颗大树招风,她迟早要取她而代之。   想到未来的皇后宝座上,不是她,而是夏云染,夏月柔心底就像被刀括一般痛苦,那是她自小的梦想,也是她最终的梦想。   ☆、第三十章 有人买她的画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被李月娇一番盛装打扮,只见她精致的鹅蛋小脸,淡淡一层薄妆,身穿一件梅红撒花蝴蝶软烟里裙,逶迤拖地藕荷色撒花外衫,整齐的长发,头绾风流别致双螺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堑花百合花簪,玉手上戴着一个赤金镶羊脂玉手镯,腰系丝攒花结长穗束腰,上面挂着一个香袋,脚上穿的是色乳烟缎攒珠锦鞋,整个人明艳端庄,艳如桃李,瑰姿艳逸。   这一打扮起来的夏云染,连李月娇都看得有些怔愣,夏云染的美丽尤其特别,不似她的亲生女儿冰心高洁,不似夏月柔妩媚生花,恰似那洁皎的一轮明月,仿佛触不可及。   “七小姐,老夫人在外厅等您呢!”丫环跑进来说道。   夏云染微微一笑,“我这就去了。”说完,她朝李月娇道,“娘,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些。”李月娇微微含首,目送着她出门。   夏云染穿过幽静的回廊,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夏云慧三姐妹,她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女,那气势竟把她们吓了一跳,没瞧清还以为宫里的贵妃娘娘临府了一般。   夏云慧三姐妹还在呆怔中,夏云染已经朝她们笑了,“三姐,四姐,六姐。”   “七妹这是和老夫人去祈福寺了吗?”夏云慧勉强压爷着妒忌,微笑问。   “是啊!老夫人在等着我。”夏云染抿唇一笑,领着丫环就去了。   身后,夏云丽一张眉宇打起了架来,她恶狠狠的朝夏云染的背影淬了一口,“我呸,不过是一个庶女,打扮成这样也不嫌丢脸。”   一旁的两小姐也心下闷堵得慌,暗想着,为什么她们不懂去讨好老夫人?否则,这样的机会哪轮得到她?   可是,她们平常的生活就是互相攀比,互相拌嘴笑闹,安逸的生活在大夫人的撑控之下,哪敢与大夫人大小姐作对?这是她们的软弱,不敢奋起反抗。   夏云染出来大厅,看见老夫人穿着百福捧寿纹样的暗红色大袄,头上戴着缀着翠玉的银皮照君套,头绾别致盘桓髻,如霜的雪发里插着织丝延年益寿赤银步摇,果然有一品夫人的威严气势。   老夫人的目光打量着前来的夏云染,她的眼眸微微闪过一丝惊喜,儿子的眼光真不错,这丫头的确有嫁入皇家的龙姿凤章,嫁于那二皇子,倒也不委屈了她。   夏云染朝她行了礼,两人领着丫环出门,只见门外,有两辆华盖马车,十五个家丁侍丛,八个秀丽丫环,六个粗使嬷嬷,是一队极有气势的队伍。   夏云染坐上第二辆马车,丫环小七在旁边徒步跟随。   马车驶进了京城大街道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不少的小贩吆喝声,走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夏云染有些奇怪的掀车帘,这时,有嬷嬷跑过来,朝她道,“七小姐,稍等一会儿,遇上龙王府的马车了,正在让行。”   龙王府?夏云染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美男的画面,这么巧吗?正无聊的她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这一看没她把吓了一跳,只见旁边的竹架上,竟然正在贩买着她的画作,只见那小贩大声叫道,“京城相府七小姐的画作,便宜一百两买了……大家快过来看看,快过来瞧瞧啊!”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走过来,瞧着那画作,十分不屑道,“这画买一百两?老板,你懂得欣赏画作吗?”   “哎,这位公子,现在京城都是这个价,要不,您去问问,相府七小姐的画,那可是绝对有收藏价值的,你看,这着墨,这画色,绝对是上等的。”小贩天花烂坠的说道。   那书童不由仔细瞧了起来,瞧了一会儿,他就还价了,“五十两,你买不买?”   “五十两?小哥,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从别人手里讨来都花了八十五两呢!”   “就五十两,你到底买不买,我们家爷还在等着呢!”   “我看公子哥不是一般人家,这样吧!八十两我就卖了。”   马车里的夏云染听见这话,她真想大声叫那书童过来,给她八十两,她愿意再画一副。   但那书童歪头一想,竟然咬牙答应了,他掏出几张银票给了老板,那老板喜滋滋的卷好画卷递给他,书童小心的接过就走了。   夏云染真郁闷,早知道,这生意她来做了,白端端的被那小贩赚了那么多,看来以后她要是被赶出相府了,卖画赚钱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小贩又拿出了一副,夏云染这一看,还是她的,不由苦笑了,看来她这半年来练好的画,都被相府的小斯偷出来卖了。   就在这时,嬷嬷跑上来道,“七小姐,我们走吧!那龙王府的马车礼让我们老夫人了。”   夏云染点点头,放下了车帘,车队经过旁边一个车队时,夏云染不由好奇的掀开了车帘,只见前面那是一辆遮盖严实的深蓝色的马车,夏云染的心一跳,难道是那人的?   也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抱着画站在一旁的少年,像是马车里的人随童,夏云染的脸蓦地一热,是他的人去买了她的一副画?   当她的马车与旁边的马车擦肩而过时,那深蓝色窗帘倏然掀了开来,一双清澈明亮的星眸望了过来,还有那俊美如玉的半张面容,夏云染偷望他马车的眼神,被抓了一个正着,夏云染一窘,慌乱的一扯窗帘偷进了车帘后面。   马车很快就越过去了,夏云染顿时想哭,该死的,怎么他就知道她在看他?好丢脸。   却不知,那马车上的龙曜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紧接着,他想到什么,眼底有些深不可测起来,他敛了敛眉宇,想不到夏玄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爷,我们该走了。”有侍丛上前来道。   “嗯。”车帘后面,清淡的应了一声。   夏云染独自懊恼了一会儿,该死的,那男人该有多得意?明明她对他没意思,又每次见到他,弄得她像是花痴一样偷看着他。   哎,希望他不要自作多情才好,她对这样的小男生没意思,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老娘早过了花样年华了。   ☆、第三十一章 遇见二皇子   夏云染又想到,现在她才不过十四岁的少女,配他不是正好?   哎,怎么回事?她竟然越来越胡思乱想了。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相府的车队终于到达了祈福寺下,由一条暗道上了旁边的山道,最终,停在半中的一片车场上,只见在那里,早已停了一片皇家卫队,气势壮大。   相府的管家前去说明了一番,侍卫才放行了,但也只允许老夫人带着夏云染,再唤上两个丫环,不能多带人了。   夏云染有些奇怪,今天难道还有大人物在上面拜神吗?   “今日难得碰巧,宫中的杨贵妃也来了。”老夫人笑道。   夏云染一听是贵妃身份,心想,还真是凑巧啊!   极有修行的寺中管事前来迎接他们,由于一路周车劳顿,他们已经打点好了雅园,让她们先休息。   到达了一座十分幽静的园子,老夫人坐下休息,她朝夏云染道,“云染啊!你第一次来,让丫环们领你去看看吧!”   夏云染也正有这样的意思,刚才一路走来,才发现这座古寺十分有历史,而且还十分神秘,让她很有闲逛的*。   “好的,老夫人。”   “不许走得太远了。”老夫人叮嘱道,朝身边的丫环月儿道,“一会儿就领小姐回来。”   月儿明白的点头,朝夏云染道,“七小姐,走吧!”   夏云染起身,就跟上了,月儿的话不多,她由着夏云染信步欣赏景物,当走到一条九曲回廊前,月儿的目光望了望,朝夏云染道,“七小姐,这边。”   夏云染随意的跟上,当走到一座荷花池旁边的亭下,看见里面的鱼儿游动,又凉风习习,她便在椅上坐下了,月儿抿唇一笑,随着她看了看旁边一座气派的园子,突然出声道,“七小姐,对不起,奴婢肚子疼……”憋红了一张脸,一看就是想上茅房的状况。   夏云染挥手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月儿连忙走了,夏月染双手撑在栏杆上,一双小脸望着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竟有些出神起来。   当轩辕湛从旁边的园门里迈出来时,他愣了下神,不知何时,在他的前方坐着一个女子,一个仿佛从画里面钻出来的女子。   只见她白玉一般的脸,透着一丝诱人的红,那般的自然,又是那般的浑然天成,在这样的深山古刹里,她妖媚地仿佛成了精似的。   这让轩辕湛呆了一会儿,当身后的侍丛想说话的时候,他的锐目一扫,阻止了他。   那侍丛忙捂着嘴,陪着二皇子看着那美丽的少女,站了一会儿,轩辕湛用眼神示意他们都退下,而他则缓步迈了过来。   夏云染享受于这样纯净悠然的时光,她的嘴角微微的弯起,望着水中几尾金黄色的鱼儿惬意游玩。   轩辕湛生怕扰了美人似的,他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她。   只见她低低地垂着眼睛,看不清她的眼,只能让人隐约地看见她那一排又长又俏的睫毛,仿佛密梳一般。扑扇着,仿佛像翩跹的蝴蝶翅膀,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她的鼻子,就像她那张白玉的脸一样的小巧,挺翘着,是很令人惊叹的完美。其下粉嫩的唇,那般的娇脆欲滴,宛如樱桃般鲜美。   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为何他竟从未见过?轩辕湛的内心涌起好奇,看她的气质高雅,仿佛是极具风采的嫡女,这不由令轩辕湛感到一阵喜色,若是朝臣的女儿,他当真要了去。   月儿其实没有走,她就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看着二皇子对七小姐爱慕的眼神,她心想,算是完成了老夫人的交待了,让这二皇子注意到了小姐的美貌。   她见时机正好,忙作慌乱的从旁边出来,一见二皇子,便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奴婢参见二皇子殿下,请二皇子殿下千万别怪罪我家小姐,是奴婢不识得路,才会带着小姐冲撞了殿下。”   夏云染早就抬起了头来,听见月儿这话,她不由皱了皱眉,不识得路?月儿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分明是她领着她参观的啊!   夏云染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他身穿一件苍蓝菱锦劲装,腰间绑着一根深紫色荔枝纹角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面孔俊美,配上修长的身形,当真是一表人材英姿勃勃。   而这个人,夏云染对他的影响还很深刻,他就是当天在赛马场上拔得头彩的二皇子,他那双坚定深邃的目光,也透露着与众不同的味道,仿佛心机暗藏,别具野心。   ☆、第三十二章 识破个中玄机   夏云染款款的走过去,朝他福了福身道,“见过二皇子。”   “你们是什么人?”轩辕湛眯起眸,目光如电般打量在夏云染的身上。   “我们是相府的人。”月儿忙答道。   轩辕湛的眸光微微闪烁,嘴角一勾,“那你呢?”   “她是我们相府的七小姐。”月儿答得十分利落。   原来是夏相的女儿,轩辕湛的内心心思电转,夏玄的用意已经猜测得七八分了,他心下冷笑,刚才还以为是哪家高门的千金嫡女,看来,只是夏相府的庶女,这倒是令他有些失望。   原来,这不过是夏玄借着今日的机会,送来给他过目的礼物,夏玄这个老狐狸,竟然敢这样戏弄他,他想见夏月柔,他不肯,却送来一个庶出的女儿,他不过是想为将来取得一个保命之道。   轩辕湛看着夏云染的目光,虽然还是温柔的,但眸底的色泽却变了,他在意的不是夏云染,而是满腹盘算,盘算着眼前这个少女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夏云染站了一会儿,朝月儿道,“走吧!老夫人该等急了。”她不喜欢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很压抑的感觉。   月儿悄然的打量过轩辕湛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不由有些惊讶,难道七小姐的美貌还不足于引起他的兴趣吗?   “二皇子殿下,恕臣女告退。”夏云染朝他福了一下身,就要离开。   轩辕湛的眸光清明起来,他低沉一笑,“等等,即然有缘在此相见,七小姐可愿陪我闲逛一番?”   夏云染眨了眨眼,即便对古代的规矩不懂,可她也知道和他同游是不对的,“这不合礼数吧!”   月儿在一旁喜道,“七小姐,二皇子殿下竟然请了您,这可是荣恩啊!”   轩辕湛倒是比较喜欢月儿这个丫头了,不过,他想,这丫头肯定是被夏玄授意的,故意把这七小姐带给他看,如今,又极力撮合他们同游,他又怎么能拂了夏玄给予的好处?   即便眼前的这位少女只是庶出的,却也是出自相府,无形之中,他就得到了夏玄的支持,即便没有实质性的从夏玄身上捞得好处,也足于令朝中风势吹向他。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温柔了几分,“七小姐不必担心,今日前来的都是我的随丛,他们是不敢多嘴多舌的。”   夏云染微微狐疑的扫过月儿,怎么她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月儿刚才说不识得路,这根本就是慌话,她大概不是第一次陪老夫人进香,那刚才她明明有拒绝之意,而她又极力说服她,怎么?她似乎很高兴自已和这位二皇子同游了?   “即然二皇子不嫌弃臣女身份低微,那臣女只得丛命。”夏云染微微低头道。   轩辕湛心头喜悦,他倒是没看出夏云染的不愿,他以为她一定是授过了夏玄的提点的,否则,她也不会只身前来,刚才说不愿,那是欲迎还拒之意吧!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轩辕湛微微眯眸道。   夏云染内心顿感恼意,这人是怎么回事?当她是青楼里的女子吗?还要抬头给他看?   但是,碍于他的身份尊贵,她目前惹不起,她只得微微抬起头来,一双水眸微垂。   轩辕湛的身子重重地震了一下,眸子控制不住地扩大了一圈,都说相府的大小姐是最美丽的,可竟还有一位如此美丽的七小姐。   真是好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雾气氤氲的好似两潭千年的古泉,黑幽幽的,深的有些望不到底,简直快要让人醉在这一双黑漆漆的双眸之中。   只是这双眼睛他竟有些眼熟,这不由令他回忆起上次在相府看见的那个疯丫头,难道是她?看来她倒是不疯,只是别有趣味罢了。   看着夏云染的长相,轩辕湛不由暗想,果然,夏玄也不是随意挑选上来的礼物,这件礼物,还挺合他的心意胃口。   夏云染要是知道轩辕湛心底的想法,只怕这会儿早就转身走人了,管你什么是皇子,统统给我消失。   “七小姐,请。”轩辕湛充分的展现了他的男性风度。   ☆、第三十三章 看上她了   夏云染点点头,迈步往前走,身后,月儿看着,不由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羡慕的看着这位七小姐,这相府里,除了大小姐有本事嫁进皇室,大概就是这位七小姐了,她真是有福气啊!   二皇子气度不凡,英俊潇洒,背后又有杨贵妃这样有权势的母妃撑腰,指不定将来是怎样的一副前程,七小姐跟着他,必然享福的。   古寺里的风景别极独特,取自山中原始的风景,盖起了这座寺院,显得古意昂然,碧翠盛茂,把森林风景与古代的建筑融为一体。   夏云染此刻与轩辕湛走上一条铺有青石的林间小路,夏云染走在前面,她时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这令她浑不自在。   “七小姐平常都有什么爱好?”轩辕湛微笑问道。   “臣女的爱好有很多。”夏云染笑道。   “哦!说几件给我听听。”   轩辕湛心想,女子的爱好,无非就是女红,或是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他不过是找个话题聊聊而已,当真以为他好奇吗?   “我喜欢养些小动物!”夏云染笑咪咪道。   “哦!最喜欢的是什么小动物?”轩辕湛不由感兴趣了。   “蛇!”夏云染答得十分清脆。   轩辕湛的俊脸微微一变,连星眸都瞪大了几分,大概是第一次听说女人喜欢养蛇吧!他不由哑然失笑道,“七小姐这是在说笑吧!”   夏云染摇摇头,一脸正经道,“我怎敢欺骗二皇子?”   轩辕湛暗哼一声,他还是勉强接受她这样的爱好吧!反正他娶回去,也不过是赏玩的玩物。   身后没了声音,夏云染弯了弯嘴角,蓦地,她的手臂被一只大掌握住,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小手便被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掌纳住了,她惊愕抬头,只见轩辕湛温润的笑望着她,“人人都传相府的大小姐天下无双,我今日才知,原来相府还有一位倾国倾城的七小姐。”   他的眼神里脉脉温柔,情意绵绵,明显有勾/引夏云染之意,这令夏云染一愕,若换了别的女子,这会儿早心慌意乱的偷偷暗喜了,可是,夏云染却僵硬着身子,瞠大着一双清眸,眨了眨,然后,不着痕迹的抽回了她的手,“二皇子殿下怕是弄错了,我怎么比得上我大姐呢?在大姐面前,我不过是蒲柳之姿,二皇子肯定亲眼见证过我大姐的美貌吧!那才叫倾国倾城。”   轩辕湛一怔,她竟然谦虚了,这怎么可能?照理来由,如此赞美之词,她听了该欣喜若狂吧!必竟相府大小姐早有声名在外。   “大小姐自然是不俗,可在我眼中,七小姐的美丽也是别具独特,比一般的高门小姐更有味道,更令人着迷。”轩辕湛继续奉承,他有些迫切的想要得到这个少女的心,今后为他所用,让他的能力在夏玄面前多多表现。   夏云染抿唇一笑道,“若女子空有美貌那只是一种肤浅的认知,只有心灵美才是真正的美丽,不是吗?”   她这话,可是不着痕迹的骂了轩辕湛,只看外表的肤浅之徒。   轩辕湛的俊脸微微一变,若是别的女子,他早就翻脸了,但是,眼前的夏云染对他很重要,夏玄会把她选出来送给他,可见她在府中也是备受宠爱的。   “嗯哼。”轩辕湛轻咳一声,随即笑道,“七小姐真有趣,见识也不同凡响。”   “二皇子,时候不早了,臣女该回去了,否则,老夫人会担忧的。”   “和本皇子在一起,老夫人怎么会担忧?”轩辕湛还想多跟她相处,必竟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看这少女分明对他还没有意,这真是令他懊恼,凭他的长相和地位,京城中哪家的闺阁小姐不是心仪向往?不等他开口早就暗许芳心了。   夏云染微微垂眸道,“必竟男女有别,授受不清。”   轩辕湛微微一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竟看不透这个少女的心思?如果是夏玄授意她前来接近他的,她该好好待他才是,可为何,从刚才到现在,这个少女没有一点迎合他的意思,反而,话中处处带刺,到底她在玩什么把戏?   轩辕湛也不能强人所难,他点点头道,“好,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又是沉默,到达老夫人的院门口,夏云染正要踏进去,身后轩辕湛的声音传来,“希望今后有机会再见七小姐。”   夏云染一怔,以轩辕湛的身份来说,他今天对她的行为有些刻意的亲近了,他怎么了?看上她了?   ☆、第三十四章 识穿阴谋   夏云染微微朝他福了福身,走进去了。   轩辕湛眯了眯眸,眸中的笑意消失,恢复了一片冷静清澈,不管怎么样,这位七小姐,以她的美貌也算绝色,娶了做侧妃倒是不勉强。   这般打定主意,轩辕湛离开了。   夏云染一回来,老夫人的目光就含笑了,“云染,听月儿说,你遇上二皇子了?”   夏云染不由含笑道,“是啊!碰巧遇上了。”   “云染,你觉得这二皇子为人怎么样?”老夫人迫切的想知道相处了。   夏云染眨了眨眼,想着轩辕湛的模样,笑道,“二皇子气宇轩昂,不错。”   “那他对你又是如何?”老夫人欣喜追问。   在这一路上,夏云染一直想不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她会遇上轩辕湛,如今,她终于知道了,那月儿根本是故意带她去那凉亭的,大概那是轩轩湛会经过的地方,刻意制造了这场相遇。   夏云染内心泛起一股冷意,老夫人什么意思?难道是有意要把她嫁给二皇子吗?如今夏月柔刚恢复了美丽,她就不用嫁太子了,哪料到,她还是逃不过被父亲利用的下场吗?   让她嫁二皇子?   夏云染只感背上一股寒意,不管是太子,还是这个二皇子,她都不喜欢,也不想嫁。   “待我很好。”夏云染答了一声。   “那真是太好了,这说明你们有缘啊!”老太太呵呵笑起来,她是乐见所成的。   夏云染只感额际划下一层黑线,她仔细想想上次的赛场上,二皇子的表现,明显有超越太子之势,照这么看来,这二皇子是心怀野心之辈,他想要夺太子位,上次他不是来了相府吗?说明他内心是很想拉拢夏玄这个宰相的。   夏玄那么精明,怎么会随便乱押宝?在朝堂的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他是不可能把大小姐嫁给二皇子的,除非有一天,他挤下太子获得继承权。   现在,照老太太这意思,今天拜福的真正用意,就是把自已介绍给二皇子了,这一定是夏玄的意思,他留着最有利的武器夏月柔,把她培养出来,推给如今还没有得势的二皇子,大概也看准了二皇子势头凶猛,将来争帝位也是一位不可忽视的人,才会先用自已嫁他来安抚一番吧!   如果他得势了,那么他就会把夏月柔嫁给他,将来,她们两姐妹共侍一夫,夏月柔那么恨她,她还有好日子过?   你奶奶的胸……   这是分析完了之后,夏云染心底愤怒爆吼的一句,夏玄太他妈阴险了,竟然不顾她的死活,就这样推出去,万一二皇子在这场皇子中斗败,以他这样得罪太子的举止,那还有什么好下场?   到时候,夏玄还会管她的死活?   把这一切分析透撤了,夏云染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真正令她心寒的是人心,老夫人明知道她嫁给二皇子有这种下场,她也未阻止,可见,在她的心里,儿子的权势才是至上的。   夏云染也不怪老夫人,她是夏玄的母亲,她护着儿子没错,可是,她的心也真狠得下来,她也是她的孙女啊!   算了,今后还是自已来解决这一切吧!夏云染冷哼着想。   夏玄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即便你相府从此埋没也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夏云染完全无心思礼福,只跟着老夫人跪拜了一番,等她们下来的时候,杨贵妃的车队已经离开了,方丈这才有空前来招呼她们,见时间不早了,老夫人也打算回去。   路上,夏云染的脑海里在算计着这一切,嫁二皇子不是可能的,她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呢?   装病?毁容?或是出什么意外?   不,她才不想这样,这不是让大家又有踩踏她的机会吗?特别是那大夫人和大小姐,更是衬了她们的意,不行,她不会让她们得意的。   算了,见一步走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也许她多想了,她年纪还小,夏玄不至于这么急着把她嫁出去。   回到相府,大夫人领着几全姨娘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了,夏月柔的目光尤如两束刺刀,盯在夏云染的身上,见她风华万千,姿色仪容都与她不相上下了,她更加担忧,她担心夏云染早晚会有取代她的一天。   一行人跟着老太太回到了她的主屋里,夫人小姐一坐下来,丫环们就端茶递水,顿时,屋子里弥漫着茶香。   “老太太,听说这次与您同烧香的,还有宫的贵妃娘娘,那真是大幸啊!”大夫人笑咪咪的说道。   老夫人点点头,“这是上天赐于的荣恩,我很感激。”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她呵呵一笑道,“说来咱们家云染的福份也不浅,在寺院里碰上了二皇子,还与他同游了一番呢!”   老夫人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震惊了,所有目光一致的落在夏云染的身上,不敢置信的,忌妒的,惊愕的,羡幕的,总之,这会儿,夏云染就如她第一次回府时,被所有人关注了。   ☆、第三十五章 各方忌妒   夏月柔手中的手绢几乎被扯烂了,可见她心底的情绪起伏得厉害,二皇子?夏云染竟惹起了二皇子的注意?那可是敢与太子竞争的出色男子,如果夏云染嫁给了他,那万一他夺得太子位,那夏云染不是成了太子妃?而他朝登帝,夏云染就是皇后了。   不,不,绝对不可以,皇后的位置是她的,注定是她的,夏月柔的内心在激烈的纳喊。   “七妹,真是好福气啊!那二皇子看到七妹的国色姿容,定是喜爱不已。”说话的,赫然是夏月柔,她强忍妒意,十分开心的赞着。   夏云染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喜色,她淡淡的笑着,“只是碰巧而已,二皇子对我不过是以礼相待。”   “这么说,咱们七妹被二皇子看上了?要嫁入皇室?”夏云昔的声音有些尖锐,像是妒忌,又像是羡慕。   “云昔,怎么说话的呢!这种话可不许乱说,这没有的事情,说出来要被传到外头,不是惹笑话吗?”大夫人沉声责备道。   老夫人却笑了笑,“咱们云染是个有福之人,这还未到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咱们就等着吧!”   大夫人的脸色一变,老夫人这话中有话,一听,仿佛她已经很有信心夏云染会嫁给二皇子,难道今天这趟去祈福寺是别具目地的?   其它人的心也都是一跳,看着夏云染的目光,更加羡慕忌妒恨了。   大老夫人那里出来,夏云染走在前面,后面的夏云丽笑嘻嘻的跟上来,“七妹,你快跟六姐说说,那二皇子待你如何?”   “六姐这是什么意思?”夏云染挑眉道。   夏云丽有些心虚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好奇呀!上次在赛场上,那二皇子英姿不凡,人也长得英俊潇洒,七妹大概对他也有爱慕之意吧!”   夏云染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不爱皇子呢?他们可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   夏云丽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看着夏云染的背影,她咬紧了唇,说不出的怨恨。   “六妹,别怨了,谁叫咱们没有这种福气呢?”夏云慧酸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就是不甘心嘛!凭什么老夫人这么偏心,有这么好的事情独独让她一个人霸占了,大姐将来是要嫁太子的,如今七妹又被二皇子看上,三姐,四姐,那我们呢?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不是还有四皇子,五皇子吗?”夏云昔挑眉道,她是不相信自已没这福气。   “四皇子,五皇子又岂会看上咱们?再说,若大姐嫁给太子,七妹嫁给二皇子,相府已经恩宠太过,皇上定不会让我们都嫁入皇家的,大概,我们的就只能主嫁一般的王候将相了。”夏云慧叹息道。   夏云慧这一说,顿时夏云昔和夏云丽像嫣了的茄子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夏月柔随着大夫人一回到厢房,她就气得恨恨的低叫一声,“老夫人怎么可以这样?”   大夫人一双目光精明的闪烁着,依照老夫人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不经过老爷的同意,就随意给小姐许配婚事的,照这么说,今天这事,肯定和老爷有关系。   上次二皇子来见女儿不成,肯定在朝中对老爷有了介蹄,大概老爷为了平息二皇子的争对,便有意把夏云染嫁给他,做为补偿吧!   这么一想,大夫人的嘴角不由有了笑意,看着还气急败坏的女儿,她柔声安慰道,“月柔,别担心,这夏云染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你父亲利用出去了。”   “娘,这是怎么回事?”夏月柔自从那一场毁容事件之后,她的性情也没有以往的沉静了,变得有些心浮气燥。   大夫人只好细心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听得夏月柔又惊又喜,眨着一双泉水般的眸子道,“真的?娘说得真的?我才是爹爹最心爱,最看重的女儿?”   “不然呢?那夏云染不过是你爹地为二皇子铺路的工具,而你是老爷最心爱的女儿,他怎么舍得让你去吃那种苦?只要大局稳定,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总之,那太子妃的位置是非你不可的。”   夏月柔这才开心不已,展露欢颜道,“爹真是用心良苦,是我错怪他了。”   “你知道就好,别浪费时间去忌妒那夏云染,她样样不如你,你是无人能取代的。”   “我知道了娘,那么这说,我们是不能对付她了?”   “暂时静观其变吧!这时第爷的计划,我们不要打乱了,再说,只要二皇子将来见着了你,还会多看那夏云染一眼吗?”大夫人笑道。   ☆、第三十六章 二皇子送礼   夏月柔顿时羞得玉面有些泛红,目含春色,那二皇子长相英俊挺拔,虽没有太子温柔,也是不可多得的绝色男人,此刻,夏月柔竟希望夺得皇位的是二皇子了,到时候,她就能把夏云染狠狠的踩在脚底。   回到房间里的夏云染,有些闷闷不快的,李月娇随后进来,关心道,“云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夏云染掀眉笑道。   “今日你和二皇子相遇,可见你今后的造化不浅。”李月娇感到欣喜,她抚养的两个女儿,都有出头之日。”   夏云染不怪李月娇看不透这件事情的背后阴谋,她只是一个藏身深府的夫人,能看到的事情有限,她抿唇一笑,“我知道。”   “我虽不是你的亲身母亲,但是,我待你视如已出,也是希望你能嫁得名门,过上幸福的生活。”   “谢谢娘。”夏云染真心的说。   李月娇点点头,“那你先休息吧!晚上我来叫你。”   “嗯”夏云染应了一声,便椅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这件事情,待回府之后夏玄从老夫人那里得知事情的发展,他很满意,这正是他要得结果,这么说,二皇子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了。   晚上,夏玄又把夏云染叫到了跟前,仔细的问了一番今日的轩猿湛的相处,细到连交谈都要问清楚,夏云染也不想让夏玄怀疑她,看透了这场阴谋的本质,便说了几句惹他高兴的话。   看着眼前满脸宠溺的看着她的男人,夏云染完全无感,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利益,她只是不愿意做被人利用的那个人。   大概,她是要让他失望了。   两天之后,相府里来了一批人,他们抬着一箱漆红色的大箱子,为首的还是一位身着织锦绸缎的白面无须男人,此人明眼人一看就是宫中侍候高位的公公。   大夫人领着几位丫环出来迎接,她一眼看见那只红箱子,就知道里面大概装着金银手饰,只是,她不明白这恩宠何来,难道是太子的人?这令她的内心不由一喜。   “大夫人有礼了,我是奉了杨贵妃和二皇子之命,特前来给相府的老夫人送礼来了。”   大夫人一听是杨贵妃和二皇子,忙跪下迎接,内心却怨恨起来,敢情那天夏云染和二皇子真对上眼了吗?   “快去请老夫人前来。”   “也请叫上几位小姐吧!”公公笑咪咪道。   大夫人忙示意下去,迎接公公到了大厅喝茶,而那足足有百斤重的箱子也抬了进来,让大夫人暗暗的垂涎起来,上次她把私房钱都掏空了送给夏云染,这会儿,即便她每次把收来的地税都中饱私襄,一时也难于填补她的私库。   而贵妃娘娘和二皇子送来的,那皆是上等之品吧!一件都价值连城,不知道她能分到多少。   等老夫人和几位小姐都到了,其中夏云染是最不吃惊的,她料定二皇子会展开热烈的追求,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厚礼来了。   行了礼,那公公才打开了箱子,只见覆盖在上面的是十匹上等绸缎,其中赫然也有上次大夫人在江南采购回来的两缎冰丝绸,看颜色和花纹比上次的还要艳丽好看。   夏月柔的眼神立即瞠大了几分,她在想,这两缎冰丝绸的颜色都适合年轻少女,难道二皇子也算到了她的那一份?   除了老太太早已对这种赏赐处于平常心,就是夏云染淡淡的垂眸,其它人都目光发直发亮,等着自已的赏赐。   却不知道,这全是托了夏云染的福气。   公公拿出一本折子,上面清楚的写着对每个人的赏赐,先是老夫人的,随着大夫人的,几位姨娘的,除老夫人赏有两匹绸缎之外,其它人皆是手饰之类的,紧接着,是小姐们的赏赐,夏月柔微微缕了着胸口的一缕发,笑容微微,好似期待,又好似她知道自已的赏赐不会差,二皇子上次不是来求见过吗?大概二皇子也是倾心她的,自然不会薄待了她。   公公还特地看了她一眼,必竟她是难得的美人儿,他尖声道,“大小姐夏月柔,赠蓝宝石祥云纹饰手镯一件,仙鹤纹碧霞罗十样锦一匹,长命富贵透玉钏一件。”   说完,公公停下了念读,朝旁边的随丛使了使眼色,那随丛立即把物件拿出来,递给了大小姐,夏月柔的小脸白里透红,却是被气出来的,什么?她也不过是这些平常的赏赐?那冰丝绸没她的份了?   ☆、第三十七章 夺取她的财物   其几位小姐除了没有绸缎,都赏了几件手饰,当看着还有满满半箱子的东西,所有人都猜测到了,那大概都是夏云染的了。   果然,那公公特地朝夏云染露出了一抹恭喜的笑容,“七小姐,到您了。”   夏云染淡淡一笑,心下却想,轩辕湛还真是大方,赏她这么多东西,他就这么有把握她会嫁给他吗?   这次,公公的念读足足有好一会儿,仿佛口水都干了,才把折子上面的金银珠宝念完,而这一七都属于夏云染的,她得所的每一件都是比她们更珍贵之物,就那两缎薄纱蜀锦就足于说明她的身份尊贵了。   夏月柔暗暗气歪了嘴,大夫人使劲的抽气,其它几位小姐都瞪直了眼,不敢置信。   当公公离开的时候,大夫人一气之下,连赏银都不给了,还是二姨娘掏出了腰包,打赏了一份大礼给公公,那公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当东西都抬回了南厢房,夏云染从其中拿出了五锭金子递给李月娇,“娘,刚才让你破费了。”   “哪里的话,云染,这些都是二皇子的赏赐,你好生拿着,以后用得着,也可以做为你的嫁妆。”李月娇摇摇头。   嫁妆,只怕轩辕湛这次是失算了。   府上的姨娘小姐丫环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讨论着夏云染获得的每一件赏赐品,都品头论足的,不出半日就能传出府外去了。   夏月柔一回房间,整个人都气颤了,她咬牙切齿道,“二皇子怎么对她这么好?竟如此薄待于我?”   “月柔,别生气,这些东西只是暂时的,等你有朝一日坐上后位,这些东西算什么?这整个大历国都是你的了。”大夫人柔声安慰道,今天她也是受不了少的刺激,那些白花花的金子都归了夏云染,她也是肝痛肺痛不已。   “娘,不能让她就这么占着这些财物,得想个办法让她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夏月柔狠狠的说道。   “哦!怎么交?”   “就慌称今年田地的收成不好,庄子里交不出税收来,让她贴补一下家用,她已经这么有钱了,府中有难,她难道好意思不给?她给得话,那就算了,不给的话,就把她小气自私的名声传扬出去,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得好处。”   大夫人一听女儿这计划,真觉得不错,她又细想了一下,才冷笑一声道,“对,这是一个好法子,得从她的身上扣出一些银子来,否则,她一嫁,那宝物不都归二皇子所有了?”   这件事情,再过了两天,大夫人房里就传出了消息,今年的收成不好,府里已经入不敷出,每位姨娘小姐上交二十两,而到了夏云染这里,却是两千两黄金,必竟大眼都目睹了七小姐才收了二皇子五千两黄金。   这事关于府里丫环们每日发放的例银,所以,府中的每个人的眼睛都盯向了夏云染,恨不得她把银子都交出来充公。   李月娇气急了,这分明是变相占有夏云染的财物,可是,大夫人是一家之主,她说的话,也无人敢去质疑,夏云染冷笑一声,大夫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出声就要两千两黄金?当她的钱是那么好扣的吗?   这个消息下来的下午,大夫人就领着丫环来到了南厢,面容愁苦的到了夏云染的面前叫苦,说这府中的开销是如何如何的运转,每日的用度又如何的大,今年的收成又不好,庄子里交不出库银来,总之,要夏云染的钱充库。   夏云染淡淡的听着,她抿唇一笑道,“大夫人说得是,这二皇子才刚赐我五千两黄金,府中就运转出了问题,这说出去,怎么听,也像是大夫人您在索要我的赏赐啊!”   “谁说的,谁敢这么说,你知道经营一个诺大的相府,花费我多少的精力吗?我每天在帐房里熬夜看帐本,你们是看不到的,可幸苦了我也没关系,可若是发不出例银了,那丫环们还不怨声栽道,这要传出去,明摆着坏了我们相府的名声。”大夫人说完,一脸苦涩。   夏云染垂了垂眸道,“好,这两千两黄金我出,大娘啊!你可得好好利用哦!”   “真的?那太好了,云染啊!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懂事大方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有困难当然得帮衬的,你说是不是啊!”   “嗯,一会儿我就把黄金送过去。”夏云染点点头道,一副我很愿意的样子。   大夫人的眼神闪过得意,心想着,这夏云染虽有些聪明,却年纪不足,心肠软,这才演了戏,她就乖乖交上银子了,以后,多编一些借口,定能榨干她。   ☆、第三十八章 反击   稍晚的时候,夏云染就把金子送上去了,大夫人和夏月柔坐在房间里,看着那金灿灿的两盘黄金,眼睛都晃晕了,这真是意料不到的收获啊!   “娘,你说这金子我们要怎么花?真得要发给府中的下人?”夏月柔不太了解府中的运作,朝母亲问道。   大夫人垂首看着这些银子,嘴角勾起笑意道,“我傻啊!这金子发给那些卑贱的下人干什么?这庄子里今年收上来的,足够发他们的例银了,这金子全是我们的了。”   “娘,你是说这银子留给我们自已用?”   “你想啊!你以后的嫁妆是一定要不少的,你是要嫁给皇室的人,我们得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关靠府里那些银子怎么够?这金子就是你的嫁妆了。”大夫人程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夏月柔微微羞红了脸道,“娘,女儿离出嫁还早呢!”   “还早?等太子位置坐稳,你就是太子的人了。”   夏月柔咬了咬唇,目露憧憬道,她也希望,哪一天太子抬着几箱金银珠宝上门,比夏云染的还要丰厚,让所有的人都瞧着,她夏月柔的魅力。   如今,丫环们的嘴里,再也不是,大小姐的名字了,而是七小姐如何如何,今天又漂亮了,明天穿了什么花样的裙子,带着什么钗子,而曾经风光的大小姐,则暗暗成了丫环们贬低的对像。   必竟大夫人刻薄她们又不是一回两回,每到月底不发例银,再说,每个新人进府,都要被扣上两个月的银子,等她们离府的时候,大夫人一句话就打发了,哪还会发那扣下的银子。   这些,碍于大夫人的威严,每个丫环都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的被剥削。   夏云染把金子交出来,可把李月娇又气上了一回了,她真得不知道是说夏云染是太聪明还是太傻了。   “云染,你怎么能被大夫人两句话就交出了金子,那可是二皇子给你的啊!是属于你的,你没必要上交上去的。”   “娘,正是二皇子给的,所以,我才要交上去啊!”夏云染笑起来,嘴角还有些狡黠之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月娇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娘,如果大夫人侵占了二皇子给我的赏赐,这是什么罪名?”   “这是……这是……”李月娇竟一时说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但我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很重的罪,爹是不会放过她的。”   “云染,你想怎么做?”李月娇看着这个嘴角冷笑的女儿,竟有些欣喜起来,原来,夏云染早就暗中藏有阴谋陷害大夫人。   “娘,你是可以随意出府的,明天我要你出府一趟,替我办件事情。”   “你说,娘替你办。”李月娇十分欣然的答应了。   夏云染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夏月娇不由有些愕然道,“你确定吗?”   “我虽不能确定,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有问题,娘,只管去做就是了。”   “好,你等着吧!娘会办妥的。”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丫环们都收到了发放的例银,都对夏云染更加尊敬感激了,在她们的心里,是七小姐大方把银子上交了,才能按时发她们的例银。   夏云染在府里府外的名气都因此高涨了几番,当然她上交银子的事情被传唱为她自愿掏出银子上交的,完全没有一丝逼迫之意,更不是因为府中佶据,这样,相府的名声保住了,而夏云染的名声也响了,大夫人则得到了两千两金子。   这几天,大夫人注意到李月娇频繁出府,这不由令她感到疑惑,正想查探一番,就听到有消息传出,原来是夏冰月已有身孕,她大概是去镇南王府探女儿了。   所以,大夫人也没有多想,她现在正想着法子,怎样才能得到夏云染另外的三千两金子。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了,大家都快忘记那金子的事情了,突然一天早上,有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进大厅来,“快,快……我要见大夫人。”   “原来是田管事啊!您有事吗?”丫环们认得他,是庄子里的帐房管事。   “快,让我见大夫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田管事满头急汗,明显是一路赶回来的。   大夫人正打扮妥贴,在里房喝早茶,丫环进来报时,她还很不奈烦,便款款出来,朝那田管事道,“田管家,大清早的你来叫魂啊!这帐目不是前几日交上来了吗?”   “大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庄子里的帐薄不见了。”   ☆、第三十九章 家宴   “你说什么?”大夫人的脸色一变,厉目瞪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敢弄丢帐薄,。”   “大夫人,这帐薄丢得还不是一本,而是全年的帐薄啊!七本全不见了。”田管家几乎要哭了,他管理了帐本这么多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大夫人整个人都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指着他骂道,“没用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敢给我弄丢了?”   “大夫人,您别急,这些帐本上的数目我都有收据的,可以再拟写一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田管事立即安慰道。   大夫人越发气了,冷哼一声,“真是废物,枉我这么看重你,让你管理庄子里的大小帐目,竟然出这种事情。”   “大夫人息怒,大夫人息怒,这帐本我尽快就拟写好。”田管事也是怕大夫人的。   “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都给我写好了,再弄掉小心你的脑袋。”大夫人怒哼一声,起身就回房间了,在她的心里,这丢了帐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份呢!她完全不用担心,说完,想到什么,她有些不放心的回到房间里,打开了她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箱子来,打开,只见里面依然完好的放着帐本,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她只是粗粗的确定了一眼,却没发现,那帐本完全像是新的一样,根本是还没有记帐的本子,大夫人也懒得再翻看了,大概也是她的内心有些发虚,这帐本里的秘密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然而,在南厢房里,夏云染请了两位算帐先生过来,对外称是教书先生,但此刻,在一间花房里,算帐先生的算盘那是打得避避叭叭的,他们都是十分出色的算帐先生,才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把帐目的整额算出来了。   两份帐本,从一月份到七月份,其中的差额在一万一千两左右,这个数字令夏云染十分满意。   像大夫人这样贪心的人,怎么会不克刻税收的钱呢?只是,她没想到这么狠,竟然自已中饱私囊了这么多,看来是时候从她的手里拿回那两千两银子的时候了。   正好,今晚是家宴的时候,夏玄和老夫人都会出席,府中所有主子都坐到了一起。   安宴是在每个月的正月十五,这意味着团圆的日子,这个日子,家中人团聚在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饭。   和往常一样,夏玄和老夫人聊着家常,大夫人和几位姨娘时不时的插上两句笑话,活跃气氛,几位小姐则乖巧的吃饭。   突然,夏云染抬起头来,朝大夫人问道,“大夫人,我今儿听说庄子里的帐本丢了,有这回事吗?”   “什么?有这种事情?”夏玄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大夫人打算向夏玄隐瞒帐本丢失的事情,她笑着朝夏云染道,“你哪听说的?没这回事啊!老爷,哪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说话间,大夫人的目光朝旁边的丫环瞪了一眼,也只有这两个丫环知道帐本丢失的事情,那两个丫环浑不然的打了几个冷颤,她们可什么也没说啊!   “是吗?大夫人每年管理那么多的帐本,当真是幸苦啊!”夏云染继续笑道。   她的笑令大夫人有些背上发凉,她嗯哼了一声道,“这是我的份内之事,好了,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吃饭,别提这些事情了。”   “大夫人,你月初的时候,说府中发不出例银了,不知道我那两千两黄金你可用出去了?”   夏玄也听说这件事情了,不过,他听到的版本是夏云染自愿交上去的,他还赞了她乖巧懂事呢!   “用……当然用出去了……不然,我怎么能发完例银呢?”大夫人的脸上露出牵强的笑道。   “大夫人的意思是,我那金子都用出去了吗?”   “当然用出去了,难不成你还认为是我占有你的吗?”大夫人不免有些置气了,她堂堂一个家主夫人,还有被一个庶出的女儿怀疑吗?   “那云染就不知道了,金子是怎么能发出去的?每个金锭子敲碎了发下去的吗?”   这话一出,惹来了众人一阵好笑,特别是夏玄,他宠爱道,“云染啊!这金子可以去钱庄对换银子,哪有敲碎的说法?”   “哦!不知道大夫人去了哪家的银庄对换的?”夏云染不依不挠,很天真。   大夫人的脸色白了一些,有些生气道,“云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疑我是不是?你对我有不满,你大可以说出来,别用这种肮脏心思来污陷我。”   ☆、第四十章 推翻大夫人   夏玄见状,忙朝夏云染道,“云染,不可以对大夫人无礼。”   夏云染抿唇一笑,“我就是问问嘛!必竟那金子是二皇子赐给我的,大夫人让我充公,我无话可说,可是若那金子没有用到实处,那就实在太对不起二皇子的一片心意了。”   夏玄正喝着酒的举动一顿,他皱眉道,“你说什么?”说完,立即目光严厉的盯着大夫人,“那金子是你让云染上交的?不是她自愿的?”   “当……当然是她自愿的啊!云染,你可不能冤枉我啊!那天我们的谈话你忘记了吗?”   “我当然没忘记啊!大夫人说府上发出了例银了,急需要银子,所以,我就愿意交给你,可是,大夫人你真得去钱庄兑换了银子吗?”夏云染天真的眨着眼睛,满是期待。   “我当然去兑了,需要你一遍一遍的责问我吗?”大夫人立即就火了,心虚的人才有鬼,而大夫人正想用怒火结束这段谈话。   夏云染这样胆大的责问,令在场的人都对她寡目相看,然而,夏云染也不会让她们失望了,这才是好戏的开头呢!   “大夫人,对不起,冒犯了您了,可是,我听说钱庄兑换了金子都是有收据的,更何况,那是皇家金子啊!那金锭子的底部都刻有一个皇子,钱庄应该不敢怠慢了吧!”夏云染继续道。   大夫人的脸色顿时惊慌起来,她竟没注意到金锭子的底部字样,而且,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该是被夏云染算计了,她立即稳了稳心神道,“这府中的钱,老爷放心交给我打理,我自有主张,那金子我是没有动过,还在我哪里呢!你这是想要要回去吗?”   大夫人刚才又说用出去了,这会儿又说还在府里,不是明显在说慌吗?夏玄是最精明的人,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那倒不用,但是,大夫人不该用府中据佶这样的借口来骗二皇子赏赐给我的金子。”夏云染很委屈道。   “我……我哪有骗你……”大夫人气恼的喝道,开始有些站不住脚了,夏云染就像是一层一层的把她的秘密剥开了一般,   “那这么说,我那金锭子在府中的银库里面喽!”夏云染说完,就朝一旁的管家道,“管家,你老实说,我那金锭子在库房里吗?”   管家的脸慌了一下,这时大夫人的目光如刀子扫过来,他忙垂下头道,“是的,七小姐,您的银子在库房呢!”   “哦!那管家知道金子下面写着什么字吗?您不是要登记入库的吗?”   “这……这……”管家哪说得出来,他压根就没见过那金子,除了在上次大厅里匆匆过了一眼。   “皇家的东西,你该记忆犹新才是啊!”夏云染歪着脑袋问道。   夏玄早已经听出了夏云染的意思,夏云染的金子没有充公入库,而是被大夫人占为已有了,他重重的拍案而起,朝大夫人喝道,“你怎么敢这样放肆,连二皇子赏赐的东西都敢占有已用,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夫人吓得魂都出来了,她忙从椅子上出来,慌乱道,“老爷冤枉啊!老爷冤枉啊!我没有……我没有占为已有,只是这些日子事忙忘记把那金子入库了。”   “大夫人,半个月了还没有入库啊!你就不怕丢失了吗?”一旁的李月娇轻轻的说了一声。   夏玄的脸色有些骇人,他冷哼一声,“你什么东西不好拿?非要拿二皇子赐给云染的礼金?你知道你这是冒犯皇威,罪不可恕。”   大夫人立即吓得跪了下去,浑身抖得糠筛一般,“老爷……老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得只是一时糊涂啊!请老爷放过我……饶了我吧!”   一旁的李月柔也忙跪下求请,“爹,您就宽恕娘这一回吧!娘每天打理府中事物太累了,大概是真得一时忘记了。”   夏云染冷淡看着这一幕,也知道,夏玄会动用这么大的怒火,完全是因为那是二皇子赏赐的,否则,他大概也不会当众责骂大夫人,看来,二皇子这会倒是帮了她的忙。   “你真是鬼迷心窍,平日里我纵容你,却让你怀有这样的心思,仗着我的纵容肆意枉为,竟连二皇子的赏赐都敢打主意,你当真是狗胆包天。”夏玄声色俱厉的骂道。   大夫人嫁进府里来,这才是她头一次被骂得这么惨,此必,她的内心恨不得掐死夏云染,原来,她这么乐意上交,是早有预谋要对付她的,她竟然上了她的当了。   她立即放声大哭起来,“老爷,我每天为你尽心尽力的打理府中事务,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念在这份情意上,宽恕我这一回吧!”   ☆、第四十一章 再狠踩一脚   夏玄当然也不希望弄得这么难看,可是,夏云染是很快要成为二皇子妃的人了,将来地位皆在他之上,他说什么也要做足了这场戏,让夏云染以为他公正分明,否则,惹来她的怨恨,将来在二皇子面前不帮衬着他,他不是损失更大?   夏云染立即从位置上起身道,“爹,请你责罚云染吧!”   “云染,你有何错处?是爹让你受委屈了。”   “不,女儿想让爹原谅,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女儿想禀报爹爹。”夏云染说道。   她的话,让大夫人浑身又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夏云染,想必一定不是好事,这丫头今天是要整死她吗?   夏月柔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夏云染,哑声道,“七妹,今天爹很累了,你别再烦他了。”   “这件事情,是和帐本有关系的,云染知道不该涉足家中私事,可是,云染却不得为府中的将来打算。”   “云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老爷听着呢!”老夫人一旁柔声说道,那声音,分明在鼓励她。   夏云染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由于半月前,大夫人说相府下面的庄子收成不好,才会导致了府中银两欠缺,云染就十分忧心,便让娘顺路去看看,哪知道一打听,庄子里都说,今天有一个好收成,比往年都要好,所以,云染不知道,大夫人所说的收成不利,是从何而来的。”   大夫人的脸色一白再白,几乎如纸一般透明,她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夏云染的手已经伸到了这么长,竟查起了她的帐来,这不由令她想到那丢失的帐本,她顿时有些瘫倒了。   夏玄知道夏云染后面有话要说,他的目光愤然的瞪了一眼大夫人,朝她道,“你接着说。”   夏云染的声音宛如珠玉落般一般,清脆动听,“以是,云染就让娘去查了帐本,谁知,那帐房的管事不让查,说娘没资格,以是,云染就有些生气了,便让人去把那帐本偷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禁了声,都在感叹着夏云染的胆大,竟然敢私偷帐本,即便是夏玄,也震惊了一下,没想到七女儿竟有这样的胆魄,他平常竟没有瞧出来。   “然后呢?”夏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大概料想到府中的佶据,一定是和大夫人管理帐目有关,以是,我又悄然的去取来了大夫人房中的帐本……”   现场再次传来了抽冷气的声音,他们真得在此刻,重新认识了这位七小姐,就连几位平常被压制得死死的姨娘,都要为她喝一声彩了。   夏玄强压着情绪,继续问道,“说下去。”   大夫人已经瘫坐在地上,双眼充满了惊恐,随时都要晕死过去了,天哪!她竟然要死在这个丫头的手里了。   夏云染自然知道,现在她有二皇子撑腰,夏玄不能把她怎么样,她继续清脆说道,“云染就把两本帐本进行了对比,查出了其中的差额……”   “是多少?”夏玄的声音冷若寒冰。   在场的人又都屏息以待,期待着,也好奇着,大夫人偷拿了多少银两。   “是一万一千三百两。”夏云染的声音拔高,没有让众人失望。   夏玄的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了,这个数字也大大超出了他的忍耐底线,一万两?大夫人竟贪了一万多两?   “这只是今年的帐本,今年才过了七个月……”夏云染强调,这只是她半年贪污的钱。   大夫人惨白着脸,跪坐在地上,终于,两眼一番,晕死过去了。   “娘,娘……爹,娘晕死过去了……”夏月柔急忙哭起来。   夏玄重重的捏紧着拳头,今天,他算是见识了大夫人的贪喽本性了,每年库房的里银子不多不少,差不多都够家用,然而,他却不知道,竟还有这么多落到了大夫人的手里。   哎,也只能怪大夫人今年太贪心了,奖了夏云染五千两,她几乎没什么存银了,所以,她今年比往年更加胆大的往口袋里装钱,却不知,成了夏云染最有利的把柄。   “所以,云染现在才明白了,上次大夫人一出手就赏了我五千两银子,原来大夫人竟有这样的手笔,是因为她还有其它的收入来源。”夏云染竟还没有放过大夫人,连她晕过去了,还要再踩一脚。   谁叫她曾经要她的命呢?   夏玄的心重重一颤,他一双复杂的眼神盯着夏云染,竟看到了一种令惊惧的东西,夏云染仿佛成了他手中不可控制的棋子,她的胆魄,她的淡定从容,她的勇气,她拥有着比夏月柔除了美貌,更令他惊讶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 夏云染光芒   而这一切,竟让他感到内心的惶惶,将来,他真得能用得上这枚棋子吗?除了担心,另一面则是惊喜,一个女人的美貌不过是数年光阴,迟早会被新人取代,唯有一颗聪明的头脑,懂得审时度势,才会在深宫之中长居久安,手握重权,想到这里,夏玄的心又惋惜了起来,把这个七女儿当作一颗弃子来利用,真得太不划算了。   在一番众人手忙脚乱之下,大夫人被抬了出去,饭桌上,夏玄的脸色绷紧着,仿佛在努力的压仰着一腔怒火,短暂的静寂竟让所有人都胆颤心惊,不敢出声。   最终,还是老夫人怒色道,“没想到,家里养了这么一只大野狼,先是贪了庄子里的银子,又敢贪图云染的赏赐,当真是罪不可恕。”说完,她的目光看向了夏云染身边的李月娇道,“我看这家主的位置,该换个人来坐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随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向了二姨娘,眼神闪烁着惊愕和妒忌。   老夫的话,倒是出乎夏云染的意料,会为李月娇谋得这样一个好位置。   李月娇的心也是揣揣不安的,夏云染今日也是胆大妄为,私偷帐本,又气晕大夫人,恐怕也触怒了老爷吧!   然而,夏玄的心底,此刻,正纠结的是另一件事情,从今日这件事情上,他看到了夏云染身上过人的胆识和勇气,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好事,夏云染嫁给了二皇子,说不定凭着她的智慧,当真能拿下太子之位也说不定,在夏玄的内心深处,还藏有一股忧国忧民的心思,这是他当初为官之本,只是这些年沾染权利太久,他变了另一个人。   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他的本意是倾向二皇子的,太子荒淫无能这是人人所知,将来,即将他登上帝位,大历的将来交给这样的一个人,那不是祸事频生,战事连连,他即便身据高位,还不被他累死,到时候,他生死都难说,更别说享受权利了。   反而二皇子有勇有谋,虽然性情残妄了一些,可大历交给他,才能维持现今的太平盛世,与世长存。   夏玄的目光望着夏云染,那样一个稚嫩的少女,安安静静的,可刚才的陈辞不紧不慢,明显是经过一段时间布局的,把大夫人在府中的名声地位毁于一旦,这样惊人的算计能力,不该出现在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女身上。   “老爷,你快说句话啊!”老夫人催促道,她是已经有意让李月娇接手府中事物了。   夏玄点点头,沉声道,“大夫人罪责难恕,从今日起,就由二姨娘暂代大夫人一切职务,打理府中上下事务。”   李月娇的脸色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着,她才起身领了命,李月娇没想到,她争了十几年,也没有得到的位置,今日,却依靠着夏云染得到了,当真有些做梦一般。   “请爹地责罚女儿吧!女儿也做错了。”夏云染起身道,她不想这件事情留有话柄。   “云染,即然你主动认错,就关七天禁闭吧!好生在房间里待着思过,七天之后,你就自由了。”夏玄启口道。   这一场家宴,就这样结束了,所有走出厅门的人,都感到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戏一般,看客惊心动魄,而表演者却轻轻松松。   不过,大夫人这次是惹众怒了,无论是各位姨娘小姐,还是府中的每个下人,她每月发不出例银,都有借口,谁知,那些钱都被装进了口袋里。   实在是太过分了,也太贪心了,几位姨娘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大夫人凄惨下台,却是令她们大呼痛快,也暗想着,他们怎么就没发现夏云染是这么有心计的人呢?   早知道,在她回府的时候,她们就把她拉到身边抚养起来了,说不定今天家主的位置就是她们的了。   李月娇不过就是仗着珍上夏云染得势的。   回到房间里,李月娇又惊又喜,还有些心有余悸,看来这次大夫人想要翻身是很难了,她那贪污的钱真得是一笔大数目啊!   而大夫人的房里,幽幽转醒的大夫人,脸上是一副绝望之色,她的身边夏月柔已经哭红了眼睛,她颤着唇,有气无力的怒骂出声,“夏云染这个贱蹄子,我不会放过她的。”   “娘,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不该让您去要夏云染的赏赐,是女儿害了你。”夏月柔哭得很伤心,也很自责内疚。   大夫人也是懊悔不已,为了两千两黄金,却她自已的一切都搭上了,这下,老爷还会原谅她吗?   她的目光转,看见女儿楚楚动人的面容,她的心又活了过来,她挣扎着坐起身,紧紧的抓住了女儿的手咬紧银牙道,“月柔,娘所有的指望就靠你了,你在老爷心底的地位是动摇不了的,我是没指望被老爷原谅了,月柔,你一定要争气,将来,我要你亲手杀了夏云染,替我报仇。”   ☆、第四十二章 转交权力   夏月柔眼底的恨意也很强烈,她紧紧的眯起了眼睛,“娘,你放心,等我有一天坐上太子位的位置,我一定要将她千刀万锅,生不如死。”   这个深夜,仿佛很漫长,府中一些厢房里的灯火都还亮着,因为很多人都失眠了,李月娇对即将接手的事物感到紧张和不安,夏月柔母女互相安慰,夏玄睡在他的房间里,也是心绪复杂,一时难于平静。   一个夏云染,今夜让太多的人睡不着了。   可她却倒头就睡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相府的丫环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一昔之间,相府里的风势就天翻地覆的变了,大夫人失势,二姨娘当家,她们对大夫人感到怨恨不耻,也七小姐竖起了大姆指,大夫人当真是,一朝失势众人踩。   谁叫她在这府里,仗着当家作主的威严仗势欺人呢?除了她的女儿,当真是没有一个人喜欢她。   夏云染早上穿戴好,身穿柠檬黄缕金黄色芙蓉花百水裙,身披淡白色散花烟纱素面杭绸,胸口垂顺着两缕柔顺的发,头绾别致随云髻,云鬓里插着攒银丝茶花象牙钗,当真是清晨里一朵艳丽清尘的牡丹花。   她喝完早茶,就想到一件事情了,她要去要回她那两千两黄金,她领着丫环来到了大夫人的门口。   以往大夫人的丫环见到她,都很随意的应付,今日可全变了,丫环们见到她前来,个个惊惶失措,不敢怠慢半分。   “七小姐早上好。”   “大夫人醒来了吗?”夏云染挑眉笑问。   “大夫人昨晚已经醒来了,正和大小姐在里房聊天。”   “替我通传一声吧!”   不一会儿,丫环的脸色有些惨淡的出来,大概是从大夫人那里挨骂了,夏云染不管不顾的提裙进门,走进里房,就听见大夫人的声音怨恨的想起,“她还有脸来见我,哼,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   “大夫人,打扰了,我来是要回二皇子给我的赏赐的。”门外,夏云染传进来,人未到,声到先,却透着一股子清凉之意。   大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看着越发大胆的夏云染,她冷哼一声,“你当真是没规没矩了吗?我不是说不想见客吗?”   夏月柔也恨得牙痒痒的,假装平和道,“七妹,你昨晚陷害我娘,真是枉我娘疼你一场,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乡下接回来的?没有我娘,你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哦!对哦!改日我有幸见到太后娘娘,我一定要好好感激她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必竞没有太后娘娘的恩典,我又怎么能再次回到府里呢?”夏云染冷笑回敬。   “你……”夏月柔一时失语。   “好了,你要黄金,我就还给你,免得你再借这件事情污蔑于我。”大夫人气冲冲的走到柜前,拉开了里面的暗柜,拿着一个紫檀色的香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怨声道,“拿去,省得我看了心烦。”   “大夫人,您这是什么态度啊!这可是皇家之物啊!您这是貌视皇威啊!若我告诉二皇子,说你对他的东西随意乱扔,还说心烦,哎呀我不知道二皇子会是什么反应呢!”夏云染冷声提醒道。   大夫人顿时脸色变了变,紧咽了一口口水,讪讪道,“我—我并没有不尊重之意,只是我手泛了,拿不动了。”   “七妹,你现在似乎得意过早了,你觉得二皇子即便娶你,你也不够资格做正妃,大概就是一个侧妃的身份,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夏月柔在一旁嘲讽道。   “哎,大姐,不管我是侧妃,还是正妃,我想都比你们身份更高贵吧!”夏云染嘲讽回敬。   “你以为我未来的身份会比你低吗?”夏月柔不由挑畔道,她是受够了被夏云染踩压的滋味了。   一旁的大夫人想阻止女儿,不想她过度的抬高身份,可是,她又不想,现在,也只有女儿能替她出头了。   “大姐,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我们还是试目以待吧!”夏云染抿唇一笑,让丫环抱起箱子就要走。   “夏云染,你别得意,终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忏悔内疚,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夏月柔锐声道,那双美眸的眼睛仿佛也充满了一股气势。   夏云染站在门口的身影,微微回头,眨了眨眼道,“小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谁跪在谁的脚下,还不一定呢!”   夏月柔母女脸色气得发狂,眼睁睁的看着夏云染的身影出去,紧接着,又有丫环过来,说二姨娘已经去了库房清算库银和存物,大夫人气得差点吐血,这二娘姨还真敢坐上她的位置。   当然,很快,二姨娘和管家就来找她了,因为夏玄下了命令,必须让她上交那贪污的一万两银子,大夫人踌蹰了半天,从床柜下面的暗仓里拿了出来,但已经少了两千两了,这两千两被她用掉了,她暗中给她自已和女儿制了八身衣服。   二姨娘只得收了这八千两银子,然后回头告诉了夏玄,气得夏玄又是一通怒火,便让二姨娘扣下大夫人一年的奉银和每个季节的衣服钱,总之这一年之中,大夫人没有任何的花销了。   这又气得大夫人一口血哽在喉咙里,暗恨不已。   ☆、第四十三章 二皇子驾到   二夫人是一个心思镇密,行事小心的人,不出十天,她就把府中的一切整顿完毕,接下来,就是她每日处理府中大小事物的日子了。   大夫人整日躲在房间里装病,不想见人,其实,她也没脸见人了,贪了这么多的银子,还企图占有夏云染的赏赐,传扬出去,想想都令人不耻。   今天一早,相府的门口,来了一辆华贵的锦盖马车,来人,是二皇子轩猿湛,自从上次送礼上门到现在,也有一个月了,今日,他亲自前来了。   大夫人一听,却急得从床上起来,让女儿好好打扮了一番,前去迎接。   二姨娘获得消息之后,也叫夏云染赶紧准备见他,其它的姨娘小姐们也都盛装出现,顿时相府百花争艳一般,几位小姐美丽耀眼。   轩猿湛上次前来,可没这样的眼福,今日,坐在大厅里的他,他身穿一件玄色锦袍,腰间绑着一根靓蓝色蟒纹丝带,一头墨发束在翠玉冠中,当真是英姿焕发貌似潘安,而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更是散发着温柔笑意,无端吸引着相府小姐的芳心。   夏月柔以前还觉得二皇子过于淡漠了,现在,她才发现,他也很温柔,想到将来他夺得太子位,她将许配于他,春心便荡漾了起来,一双美眸含着如烟般的情丝,暗投在他的身上。   轩猿湛也不是圣人,自然也有爱美之心,他不由被夏月柔的美貌所倾心,也想着,难怪太子早有收她为太子妃之意,除了夏玄的势力,这少女本身就是一件宝物。   而其它的几位小姐,却显得普通平凡了,他只是笑眸淡扫而过。   夏云染是最后出场的,她一身软烟白裙,完全与其它小姐的盛装成了反差,完全不似要迎接二皇子之意。   二姨娘简直吓了一跳,她让夏云染好生打扮的,哪知道她会穿成这样?   大夫人和夏月柔互视一眼,心下不由喜了,其它几位小姐也暗暗偷乐,这下夏云染是比不上她们了吧!   夏云染走到轩猿湛身边,微微行了一个礼数,“臣女见过二皇子。”   轩猿湛是见识过夏云染的盛装之下夺目的美貌,此番淡雅如仙的打扮,也别有一番的味道,望着夏云染,他的目光含着笑意,笑意中又透着柔情,令一旁的人不由妒忌。   “今日天色不错,不知道七小姐可愿意随我去湖中游玩一番。”轩猿湛直接就邀请了。   上次他回味了一番之后,觉得他必须要和夏云染足够亲近,才能让朝中大臣猜测,以为他和夏玄的关系不错。   夏云染皱了皱眉,忙有些惊慌道,“臣女忌水。”   轩猿湛一怔,忙道,“那就不去湖中游玩,就去附近的茶楼坐坐如何?”   夏云染想了想,又摇摇头道,“臣女身子骨弱,又怕热,即然二皇子来了,何不就在府中坐坐?我们相府的景色也很秀美。”   一旁的几位小姐都瞪大了眼,什么?夏云染竟然还挑三捡四的拒绝?若换她们,早就答应了去湖中游玩了。   连夏月柔也觉得夏云染蠢极了,二皇子明显有亲近之意,她却推开,这样傻的人,以后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轩猿湛想了想,只好点头道,“那行吧!我就陪你在府中坐坐。”   语气里透着宠溺之意。   一旁的人听着各种滋味,夏月柔简直又羡又妒,她还从未被二皇子殿下这般温柔相待过呢!   “即然在府上坐,要不,让月柔也陪你们一起吧!”大夫人立即推荐自已的女儿,这可是一个难得亲近二皇子的好机会。   哪知,夏云染微微眯了眯眸,笑道,“大夫人,您不是身子骨不好吗?还是让大姐侍候着你吧!”   “大夫人身子不好吗?”二皇子立即好奇的望了过去。   “哦!大娘她前几日病着了,这一病还不轻呢!如果二皇子想知道,一会儿我就告诉你。”夏云染笑嘻嘻道,目光滑过大夫人变幻不定的脸色,她又道,“即然大姐想一起来,那就一起过来吧!”   夏云染这话令夏月柔心头一颤,如果她过去了,夏云染说了母亲贪污的事情,她不是过去讨嫌吗?还指望二皇子喜欢她?她不由忙道,“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陪着母亲,七妹,你可得好生招呼二皇子。”   轩猿湛虽笑着望着她们说话,但是,聪明如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夏云染话中有话,而且还让夏月柔母女惧怕呢?她竟有这种本事?   在夏云染迎着轩猿湛出去的时候,夏月柔立即亲热的把臂与她同走,而她压得极低的声音提醒道,“七妹,家丑不可外扬,你别让二皇子看笑话了,母亲知道错了。”   夏云染视若未闻,不理会夏月柔一张气白的脸,她与轩猿湛走向了南厢房。   ☆、第四十四章 自作多情   几位小姐自然不好再跟随了,轩猿湛明摆着冲着夏云染来的,她们也不好自作多情的打扰。   南厢房,二姨娘命丫环准备了上等茶水,瓜果点心,在一个幽静的亭台下摆放着。   轩猿湛的心情也不错,他想上次他不惜血本送了这么多的礼物给她,她该对他充满感激才对,如今,见她主动单独与他相处,他想他的计划要成功了。   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所有下人都退下了,二姨娘命令不准去打扰,只能远观。   夏云染淡定从容的倒了一杯茶,放在轩猿湛的面前,然后抬头笑道,“二皇子,请喝茶。”   轩猿湛一双深幽的目光锁着她,里面包裹着灼热的情意,他赤果果的想要告诉夏云染,他喜欢她,他要定她了。   就在他看得投入时,突然从楼下掉了一只青色的小蛇,掉在桌上,轩猿湛不由吓了一跳,正想拂袖扫开时,就听见对面的夏云染娇嗔道,“小青,你怎么这么调皮,吓倒二皇子怎么办?”说完,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朝那小蛇而去。   “云染,小心,此物含有巨毒。”轩猿湛沉叫一声,他认得这蛇叫竹叶青,是十分可怕的毒蛇种类,被咬伤一口,便极有可能毒发身亡。   夏云染丝毫没有在意,而这时,小蛇已经爬到她的手上,小小的蛇身缠在她皓腕上,仿佛一枚绿色的手镯一般,其那小小的鳞片太阳光下熠熠发光,极其耀眼,又极其吓人。   轩猿湛的脸上难掩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就见夏云染抬眸朝他灿烂一笑,“二皇子忘记了吗?我很喜欢养蛇啊!”   轩猿湛心头还未平静下来,他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手中小蛇,生怕它那吐着舌信子的小嘴一不留神就咬在夏云染纤细的手臂上,那么,他的这步棋不是没了吗?   “小青,自已去玩吧!我今天不能陪你玩了,我要陪二皇子,一会儿,我去找你好不好?”夏云染朝手中小蛇哄道,那语气就像在对待一个调皮的小孩子一样。   看得轩猿湛一双星眸直瞪直,怎么可能?这小丫头还真把蛇当宠物了?这不由令他的后背有些发凉,万一以后同榻而眠的话,房间里还有蛇跑来跑去,那真是很恐怖的事情。   小蛇似乎有些不满,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直盯着轩猿湛,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舌信子一个劲的朝他吐着,气得轩猿湛有一种抽出小刀,把它立斩成七段的恼火。   “乖啦!走吧!”夏云染说完,起身走到旁边的草地上,那小青蛇立即宛延消失了。   夏云染坐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二皇子,这东西太粘我了,没事就要跑到我身上来撤娇。”   “云染,你怎么会养这种宠物?”轩猿湛好奇的问,同时,也希望她放弃这种爱好。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就是和这些小动物有缘份。”夏云染笑道。   “蛇是很危险的动物,若是不慎咬伤了人,可是很致命的,如果你喜欢养宠物,改日我送你一对漂亮的画眉鸟,你改养鸟如何?”轩猿湛建议道。   夏云染摇摇头道,“我和小青有很深的感情了,我不能放弃它,它不会乱咬人的。”   轩猿湛心下叫苦,看来这小女人还很倔强,他只得叹了一口气道,“即便这样,那你就先养着吧!”   这一个下午,夏云染只能打起精神应付着轩猿湛,聊一些府中的趣事,到了西阳落下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很明显,他是比较满意的。   必竟聊些府中趣事,夏云染也不能故意争对他,或是说些惹他生气的话,即便她没有表现对轩猿湛的喜爱,轩猿湛也自信满满的以为,夏云染已经对他爱慕上了。   二皇子一离开,夏月柔就来了,她十分紧张的问她,“你跟二皇子都聊了些什么?”   “我想这没必要跟你说吧!”夏云染有些冷淡道。   “你是不是说了我母亲的事情?”夏月柔急得上前一步逼问道。   “怎么?你怕二皇子知道这件事情吗?敢做为何怕别人说?”夏云染哼笑道。   “七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这件事情若传到宫里,爹是会被人耻笑的,你可不能做这样的傻事。”夏月柔把相府的颜面抬出来说事。   夏云染眯了眯眸道,“即然知道怕别人笑话,大夫人又为何当初就没想到呢?”   “我娘只是一时糊涂了,她撑管着诺大的一个家,每天过手的银子那么多,哪个人没有见财迷心窃的时候?只是那银子没让他们瞧见摆了,若是你,你敢说,你就能一分不贪?”夏月柔紧紧的盯着她。   “你别把这种无耻的行径加在别人的身上好吗?”夏云染冷哼一声,懒得跟她多说。   夏月柔却是放下了心,她想,夏云染也不至于不顾相府的颜面,四处拿她母亲说事,她泱泱的离开了。   ------题外话------   想要看男主的亲们,等等,很快就出来了,现在在铺垫着让他出现…   ☆、第四十五章 托人找人   夏云染回到屋里,李月娇又细问了一遍,她也很期待夏云染和二皇子结缘,夏云染耐着性子答了一遍,回到房间里,她不由苦着脸,看那轩猿湛对她,倒是有些不依不挠之势,如果再让他纠缠下去,指不定哪天,他一个心情好就去皇上那里求婚了,如果皇帝首肯又下了圣旨的话,那她不是必须嫁给他吗?   不行,一定得想想办法,不能坐于待斃,她对朝中的局势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现在是吹着太子风,还是二皇子风,所以,她必须要打听多点消息,再做打算。   如今,有二姨娘撑家门,夏云染的行为就宽松了许多,以前大夫人撑家,把家里的小姐管得死死的,没有她的命令,大门不许出,二门不许迈,如今,夏云染才不用担心这一点了呢!   第二天一早,她一身男装打扮,带着小七出门逛街了,在古代,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当然是茶楼酒楼这种地方,而夏云染打听的朝政方面的消息,自然要舍得花钱去高级酒楼,听说醉花楼就是官臣权贵最爱聚集的地方。   夏云染今日身穿一件浣花锦袍子,腰间绑着一根苍紫色蟠离纹腰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玉冠里,当真有翩翩佳公子的风采,一柄水墨折扇,在门口潇洒一展,顿时风度不凡,新俊逸风流倜傥,而她一双湖水般清澈的凤目往酒楼一扫,竟然客人都为之一怔。   好俊的哥儿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夏云染的目光选上了两个衣着不凡的男人身边,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七打扮得像一个书童,这一年在相府的历练,她也不似之前的瘦小丫头了,变得纤细漂亮起来,跟在夏云染身边,就像一个斯文的小童。   “客官,要来点什么?”小二热情上前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给我来一壶酒。”夏云染挑了挑眉说道,然后,目光看着墙上的菜单,她一口气点了六道菜,喜得小二直裂嘴。   “好类,公子稍等。”小二忙抽身离开。   “小……公子,我们真要喝酒吗?”小七可从来没有沾过酒水的。   “即然我们是男人,当然要喝点酒,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反正她有得是钱,不用节省。   上了六道菜,夏云染开始安静的吃菜,身边的男子先是谈了一些杂事,紧接着,他们的口中突然说出了一个夏云染听过的名字。   龙世子,夏云染不由感兴趣起来,没想到她还能听到他的名字呢!   “这龙候府的世子明年就十八岁了,该到了入朝为政的年纪了,不知道龙候爷会不会同意他入政。”   “龙候府不问世事也有好些年了,老候爷年岁已高,紧接着,又是候爷出了事,痪了腿疾,一直不见好,少世子年幼,这一算,都有十年未参政了。”   “即便是不参政,这龙候府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招惹得起的,你说这次太子和二皇子,哪个不是费尽心机去请他们?可都吃了闭门羹,照我说啊!能请得动龙候府的人,这大历皇朝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圣上。”   “这龙候府大概是大历皇朝最神秘的府坻了,谁也没有这本事一探究竞。”   “听闻这龙世子也是不可小看的能力,听其游学的时候,还干过几件轰动的事情,抓了几个贪官回京候审,这一审还真审出了几件大冤案,连皇上对其都赞赏有加。”   “可不是,不然,怎么能说龙候府厉害呢?这天朝上下,哪个府坻敢私自拥有三千铁卫,五座城池呢?”   一旁的夏云染听到这里,整个人愕了起来,什么?龙候候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真是小看了上次那个少年了,还以为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候爷,原来背后有这么深的背景。   夏云染的脑海里闪过一双清澈的眸子,一个念头也如电般的触上心头,她正愁着不知道如何拒绝二皇子,现在,她终于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了。   从酒楼出来,夏云染就带着小七赶紧回府了,必竟这是她瞒着二姨娘出来的,一回府,二姨娘忙得没有发现她溜出去过,回到房间,夏云染就在一堆的玉石里面寻找,终于找到了那枚龙凤玉配,她握在手里,沉思起来。   连二皇子都不敢惹的府宅,这龙候府倒是一个避难的好地方,如果能躲过被利用的下场,不管成不成,必须试试。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想要得到一个消息,夏云染愿意出使重金,让人给她消息。   夏云染在第二次出门的时候,就找到了这样一个人,夏云染先给他一锭银子,让他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再给一锭金子。   这样的好差事上哪里去找?以是那个男人就在龙候府蹬点了,夏云染告诉他,只要看见蓝色马车出行,就赶紧派人告诉她一声。   布下这个眼线后,夏云染还是等了几天的,这几天里,大夫人和夏月柔也比较安分了,可能大夫人也知道这次难于求得夏玄的原谅,乖乖的在房间里思过,这一个月来,夏玄一次也未去过她那里,即便她称病,夏玄也冷漠以待。   二姨娘新上手府中事务,忙起来,就没有注意夏云染的举动了,这让夏云染十分好运作自已的事情。   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小七把那个带消息的男人领了进门,那男子立即把消息说了出来,原来他左等右等不见那马车出门,以是,他就跟踪了一位管事,那管事去了湖边一家花船租凭店,付了定金,那男子上前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龙世子要出湖游玩,时间就是明天。   夏云染想了想,让他后天再来拿钱,如果这个消息可靠,她是不会少了他的份。   这男子见她是相府的小姐,便放心的从府的后门出来了,他寻思着,再过一天他就能得到一锭金子了,想想就开心不已,正哼着小曲往前走。   倏然,迎面一阵寒风袭来,紧接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一脚揣在地上,痛得他晕头转响时,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尖指到了他的脖子上。   “说,何人指使你打探龙候府的消息?”冷森森的声音寻问而来。   男子惊恐怕瞠大眼,看着这两个阎王一般的男人,忙摇头否认道,“没有,小得没有……”   “敢说慌,你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男了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走,掐住他的脖子就往旁边的小巷子拖,男子翻起了白眼,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了。   ☆、第四十六章 被请见面   等他以为自已要死了的时候,那人又松开了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再次逼问,“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说一个明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男子本来还侈望着那一锭金子的,可眼下,他连命都保不住了,哪敢再说慌,大声道,“是……是相府的一位小姐,是她指使我去龙候府探消息的……”   “她想要知道什么?”   “她想要知道龙世子什么时候出门,去哪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大概她爱慕龙世子吧!”   “是哪个小姐说清楚一点。”   “丫环们都叫她七小姐……。”   问清楚之后,男人眯眸冷哼一声,“给我闭紧嘴巴,从京城消失,否则,再让我看见你,就拿你的血喂我的剑。”   男子哪遇到如此恐怖的人,他忙琅呛跑出小巷子,再也不敢回头,他想,那金子他是要不到了,还是逃命吧!   他更不知道,自已怎么会被龙候府的人盯上,龙候府简直太可怕了。   他当然不知道,在龙王府的四周,早已埋下一群暗卫,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们的耳目,更何况此人在龙候府的门口蹬了八天,早就被他们盯死了。   此刻两个灰衣人站在小巷子里,有些纳闷不解道,“相府的七小姐,为何要打探我们少爷的行踪?”   “大概那小子说得是对的,七小姐爱慕咱们的少爷吧!”   “这件事情回去跟少爷说一声,明日的游湖是否要取消。”   “为什么?难道区区一个相府七小姐还怕什么吗?”   “你知道的,少爷从来不喜欢被人纠缠。”   两个灰衣人一闪,便如一道疾风一般消失在群楼之中。   龙候府,这是一个即独立,仿佛与整座京城浑然一体的精致府第,府第正门常年不开,门楣上悬着一道压金镶边,纯黑为底的匾额,上面以官体写着方方正正的三个字,“龙候府”。   此刻,在顺着回廊侧院的小道上,沿墙栽种着数颗晚桂,此时花期未尽,尚有余香,恰在这时,有一缕琴音音韵清灵,令人陡生涤尘洗俗之感。   这时,两道灰色的身影尤如一道影子一般飘然落下,沉步迈向了园子的幽深之地,只见在那水榭的亭阁里,一个白衣锦袍男子正抚琴而乐,茶几上焚着一缕檀香,旁边摆着一杯清茶,四周都是古朴的竹帘,而男子的身影,尤如一抹干净出尘的雪莲,衬得此景越发脱尘绝世。   “少爷。”灰衣人不忍打扰,却还是打扰了。   男子按下琴弦,压下最后一道尾音,抬起头来,一双清眸看着两人,清朗深邃仿佛是世间最干净的两汪清潭。   “何事?”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沉,暖,柔,萦绕在听者的心头,仿佛是一缕柔和的春阳。   “少爷,我们查清了这几日守在门口那男子的目的。”   “他是什么人?”男子微微挑起眉宇。   “他……他是受了那相府的七小姐所托,来龙候府探看少爷出门的消息。”灰衣人觉得这事说着,很荒唐。   然而,少年的嘴角却不经意染上一抹笑意,随着这抹笑意扩散,他竟独自的发出了一串清朗的笑声,薄唇轻启道,“有意思。”   “那男子已告诉那相府的七小姐,您明日游湖之事,少爷,您看还要去吗?”   “当然去。”少年十分有趣的回答。   灰衣人有些不理解,但少爷的心思,往往不是他们能猜测透的,只得垂了一下首,告退了。   龙曜望着眼前一池吹邹的湖水,无声的笑意,再次从他的嘴角潺潺泻出,优雅而令人迷醉。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那是做足了准备了,她左思右想觉得今天的把握还是满大的,上次那男子不是让书童花钱买她的画吗?大概他对自已也是有意思的。   如果非要嫁人的话,那么,她选这位龙世子,也比选那个野心家二皇子来得好,而且,她只想借这个世子爷来庇护一阵子,等二皇子不打她的主意了,她继续做她的相府小姐,不会再打扰他。   想到他长得一副温柔如玉的模样,应该很好说话吧!   夏云染在出门的时候,还是努力的打扮一番,她挑了一件冰蓝色团花织锦百褶裙,身披洁白色花卉碧霞罗雨丝锦。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编丝丁香花钏,戴着一个嵌明钻海水蓝刚玉镯,腰系半月水波网绦,脚上穿的是花纹薄底鞋子,整个人艳美绝伦艳若桃李。   那少年长得就比女子美上三分,若她不打扮一番去见他,他大概也看不上自已,所以,她想要动用美人计的魅力,最好一举就把那龙世子迷住,答应帮她对付二皇子这门亲事。   夏云染这次请示了二姨娘,说她想去游湖,二姨娘一听说,立即惊了,“你上次不是跟二皇子说忌水吗?”   夏云染忙应付道,“我先去试探一番,若下次二皇子再邀请我,我不是就可以陪他吗?”   二姨娘这几天忙得很,所以,很多事情她也没有细想,她答应了,并且派了六个侍丛和四位丫环跟随。   夏云染坐上马车,内心竟有些紧张,这令她不免有些郁闷,她紧张个什么劲?不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吗?她会搞不定?   这一路自我催眠着,到达了湖边花船的租凭坊,夏云染正好奇着那龙世子有没有到,这时,窗帘外有道声音飘了进来,“请问车里的是相府的七小姐吗?”   夏云染忙掀开窗帘,看着一个沉稳的锦衣男人笑望着她,她眨了眨眼,有些怔愕,“你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家主人请你去旁边的赏月阁一坐。”   “你家主人?”夏云染眯了眯眸,难道她出门的事情被别人泄露了?   “七小姐,我家主人正是您今儿想见的人。”那中年男人平和的说道。   夏云染顿时一种轰然而炸的震惊感,那一张白玉般的小脸,竟控制不住粉红了起来,该死的,他怎么知道他来找他?   夏云染没想到自已按排的计划,竟被他识穿了,还专门过来请她,哎,这个少年果然神秘又强大啊!   ☆、第四十七章 求他帮忙   夏云染嘱附了下人在此等候,而她则跟随此人往赏月阁而去,这座赏月阁倚湖而建,有六层楼,可观赏整个湖面的风景,地段十分好。   夏云染跟着进门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出奇的安静,一连几层都没有客人,她不由好奇道,“这里的生意这么冷淡吗?”   “小姐说笑了,这里平常的生意都很好的,只是今日这里被我家少爷包下来了,只接待我们少爷和小姐您。”   夏云染越发有些挫败,感觉自已像个透明人一样,被他看得穿穿的,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一上了最顶层,夏云染只见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不是那少年,又是谁?夏云染的心跳此刻砰砰跳起来,她咬了咬唇,镇定心绪朝那少年走去。   “臣女云染见过龙世子。”夏云染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分外动听。   少年的目光微微抬起,眼中含笑,“你若想见我,直接叫人来府上通知我一声便可,这样守株待兔的方法,不免麻烦了一些。”   夏云染心底一愕,窘红着脸色,笑道,“原来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龙曜微微抿唇,薄唇含着笑意,不置可否。   夏云染立即想着施展一下美人计,她轻轻的撩动着胸口的一缕长发,泛着春水般的目光望着窗外,轻轻的赞道,“今日天色真好啊!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你想出湖吗?”龙曜好奇的问道。   夏云染眨了眨眼,不由想着陪他出湖也是一件乐事,“如果龙世子愿请臣女出湖,小女子自然乐意奉陪。”   “我本意今日出游的,一起吧!”他竟然真得邀请她了。   夏云染有些大喜过望,看来他也不讨厌她嘛!她忙敛了敛眉,目露喜色,十分轻巧的答了一声。   “好。”   下了楼,夏云染才发现,楼下面的水榭旁边,已经有一艏很大的花船停靠,船上装饰得十分雅致,珠帘垂帐,锦绣飘香,轻纱飞扬,彩旗飘飘,当真是很气派。   在走过小木桥上船的时候,龙曜的身影轻盈的迈上,但是身后的夏云染还真有些胆却了,这小桥搭着船身,不免摇摇晃晃的,虽然只有两米左右,她还是有些害怕。   这时,白袍的袖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朝她伸来,夏云染的脸微微一窘,真是让他小看了,不过,这样也好,更能亲近他,她将小手握上去,霎时,他的手掌紧握着她,牵着她走过。   夏云染并不怕水,她可是游泳好手,只是,她恐惧这种摇晃不定的感觉。   一上到船,夏云染便轻松了,她俯栏凭望着湖中清澈的水,清晰可见湖底水草在水波中摇曳,一群小鱼自由自在的穿梭游走。   船起动了,前后六位船夫齐力划船,花船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稳稳穿行,只感微风拂面,快意飞常,好像心也随着这船在荡漾游走一般。   船上有丫环冲泡茶水,夏云染与龙曜坐在檀木桌前,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闷,夏云染身为闺阁淑女自然话不能多,否则,就显得耿燥了,难免败坏小姐名声,而龙曜明显也不是会调节气氛之人,他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夏云染的身上,发着呆。   夏云染紧了紧心神,有一种霍出去的冲动,她轻咳了一声,“世子爷,请恕我冒昧前几天派人打探您的消息,其实,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哦!你说。”龙曜眯了眯眸,表情认真,一副洗耳弓听的模样。   夏云染见他答得爽快,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父亲有意把我嫁给二皇子,可我不喜欢这门亲事,我想请世子爷能帮帮我……”   夏云染没往下说,生怕措词不当吓跑他,他看着还很年少啊!   龙曜这么聪明,自然一听就懂,不过,夏云染猜错了,他的玉容没什么变化,双眸透着沉思,沉思了一会儿,他淡淡的笑了一下,“七小姐此话是何意?”   果然他不懂吗?夏云染在心底叹了一声,找他帮忙是不是错误的决定?好吧!再不行,她就王婆买瓜,自买自夸,说什么也要把自已推销出去。   “世子爷可愿意娶我?”夏云染问道,一双秋波颦眨。   龙曜眨了眨眼,“你说二皇子有意娶你,我这不是夺人所爱吗?”   “只要我们表现得情投意合,我父亲或许会改变心意,只需要世子爷愿意配合我演这一场戏。”夏云染说明白一点,这不过是演戏,并不会占他便宜的。   “演戏?你让我演一场得罪二皇子的戏?”龙曜皱皱眉。   夏云染忙挑了挑眉激道,“难不成世子爷怕了那二皇子不成?”大多少年,心性气盛,经不起激的。   夏云染正期望着他十分自信的抬起头,冷哼一声,我才不怕呢!   可是,龙曜完全没有被激的意思,他眸光微闪,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帘,如诗如画的脸令人看不透他的思绪,夏云染心叫苦,难道上次在酒楼里听闻的事情是假的?龙候府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势力?那她不是找错了靠山?   龙曜微微蹙起远山般的眉宇,星眸紧紧的锁着她道,“若我帮了你,那你以后如何回报于我?”   夏云染眨了眨眼,回报?对啊!这是一份天大的恩情啊!他要为了帮她,和二皇子做对,万一二皇子争得皇位,以后,他不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吗?也许有灭族的代价啊!   夏云染想了想道,“那世子爷希望我如何回报?”   龙曜微微一怔,微微笑了笑,“暂时想不到。”   “只要你愿意帮我,相信我,我的回报是很丰厚的。”夏云染的声音十分坚定自信。   对面的龙曜目光微凝,似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她。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世子爷别看我年纪小,我懂得也不少。”夏云染沉着的盯着他,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龙曜的眼神还是透着疑惑不信,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夏云染的话还是很令人怀疑的。   “如果你不相信,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夏云染言之凿凿道,只要能说动他,她霍出去了。   “后天是大公主的生辰,邀全城三品官衔的子女参加,据说她备了一份神秘的厚礼,谁家小姐能在当天技压群芳,拔得头魁,她便赠于那位小姐,我听说,那是一副稀世少有的暖玉棋,我讨了几次没要着,如七小姐能在当日夺得头彩,把这暖玉棋赠于我,我当考虑七小姐的请求。”龙曜的声音动听,清淡的眸光仿佛在谈一件平常事件。   ☆、第四十八章 给她出了难题   夏云染双眸一抬,什么?要她在公主府大展光芒?还要艺压全城的小姐?她虽然学了半年的舞蹈,那也只是登小雅之堂的,哪能比过全城小姐?就连相府中的几位小姐,舞姿都要比她好。   “这有些强人所难吧!”夏云染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根本就是让她放弃求他好吗?不想答应就不答应吧!非要这样绕着弯来拒绝她?   “七小姐难道想退缩?”景曜的眼底也闪烁着激意。   夏云染咬了咬唇暗道,你说医术,毒术我有自信,可她对舞姿并不擅长,总之,她是琴棋书画算得上精通,不代表她能比得过全城小姐,那些躲身于闺房之中的小姐,谁知道她们有什么本事?对手的能耐都不知,她又如何有自信?就算有自信,那也是盲目自信。   “若七小姐无法在群芳之中争艳,那我又为何要为了一个毫不出彩的庶女去和二皇子争呢?那不是自毁名声吗?”龙曜的声音淡淡启口,语气认真。   夏云染暗叫一声,名声有这么重要吗?名声可以当饭吃吗?而且,连他也岐视她是一个庶女出生吗?   “瞧不起我出身,为何世子不早说?听说世子是出了名的仁义大度,原来不过和众俗人一样,只贪图身份外表,不注重内心品德的肤浅之辈。”夏云染气得竟直骂出声。   龙曜脸上没有愠怒之色,反而星眸熠熠,像是惹了她,他还很高兴似的。   “七小姐不必动怒,即然你要证明你有过人的本事,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场合,而且我对你有信心。”龙曜唇角含笑道,随着继续往下说道,   “还记得我们一年前的雨夜相见吗?那时候的七小姐不过是不起眼的农家丫头,如今,才不过一年的光景,你已名震京城,获得一片赞美之声,试问这样的成就,难道不能说明七小姐有着非比寻常的能耐吗?”   夏云染微微一怔,原来他竟然在关注着她,她想了想道,“非要那副暖玉棋不可?”   “我生平最爱下棋,此棋对我很有吸引力。”龙曜十分认真的点头。   “我也不能说敢保证能夺冠,但是,我尽力而为。”夏云染这般说着,心底却气恼,他一定是存心的,故意的,真是小看了他,还以为他是一个温润好说话的少年,没想到是一个腹黑狼,变着法子整她的坏蛋。   “我相信你。”龙曜竟以无比肯定的眼神凝视着她。   这让夏云染不由有些脸红心跳起来,龙曜虽有着少年的外表,可他的目光却有着教人心乱的深邃,仿佛这双眼睛饱含了一汪深情,让人一撞上去,就要溺亡一般。   “我尽力。”夏云染微微羞红着脸低头答道。   “龙某有些不明白,二皇子玉树临风神采英拔,七小姐怎么会不想嫁于他?”龙曜好奇的问。   “世子爷见过我大姐吧!”夏云染反问。   龙曜微凝目,点头道,“见过。”   “我大姐是绝色无双的大美人,即然世子爷见过了,为何不上门求亲?”   龙曜不由笑起来,“你就不能正经的回答我的问题吗?非要拐着弯来回答。”   夏云染也笑,“我那是学您啊!明知故问。”她要想嫁,还会来求他?明摆着的事情。   龙曜不由摇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喜欢往坏处学。”   我小?夏云染在内心呵呵,她都快二十五岁了,比他还大上几岁呢!敢说她小,真是心里不平衡。   不过,现在的夏云染的确是小,十四岁的年纪呢!花儿一般的年纪。   龙曜的目光朝她的腰际一看,不由微微皱眉道,“你没有把我的玉佩带上?”   夏云染怔了一下,“没有。”   “从现在起,我的玉佩你要随身带着。”龙曜的口气有些霸道。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不能随意卸下。”   夏云染晕,这少年是来玩真的吗?她明明说这是一场演戏啊!对了,他还没说她要如何报答他,夏云染忙点头道,“好,玉佩我会带着,只是,您还没说,日后我要怎么报答你。”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小小年纪,竟然就知道开空头支票,真是聪明,夏云染无奈,谁叫他有求于他呢!她立即道,“只要世子爷帮我渡过这一劫,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以后的事情再说,最要紧的是先把二皇子的纠缠解决掉。   谈了这么久,夏云染才发现,船已经静停在湖中央,龙曜掀袍起身,修长的身影立于栏杆畔,仿佛与清冷洁白的湖水融为一体,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肩背上垂下的墨黑发丝,随着两缕银白玉带随风飘扬,裙袍下摆随着风吹而动,仿佛若云一般轻缓,月一样柔和,竟无端显出一股高雅之感,恍若山巅不可攀附的雪莲,那容貌,即便是夏月柔看了,都要逊色几分。   夏云染看得微微一怔,这样洁白无垢的少年,竟然给她一种强大的感觉。   仿佛在他那削瘦的身躯里,隐藏着一股风雷涌动,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龙曜转过身来。   夏云染这一看,果然已经日上晌午了,二姨娘来找她了,她点头道,“好。”   从湖中回来,风势正好顺着这边,十分轻快就飘回了湖岸边,依然是龙曜牵着她下船,一到了岸上,龙曜便让他的管事送夏云染回到她的马车队。   回到车队,一群丫环嬷嬷们都等焦急了,夏云染坐上车,便让他们驱车回府。   这一趟出来,也不是全没有收获的,至少她还有希望得到龙曜的帮助,刚才在船上有些急于求成,此刻细细一想,龙曜让她在公主府出风头,也是一个重要的过渡,若她真得那样出色,那龙曜的爱慕之心就产生了,在二皇子还没有求亲之前,他就有机会先来相府提亲。   若龙候府真得强大到无人敢惹,二皇子正在夺位之中,又怎么敢随意招惹一个龙候府呢?就连夏玄也不敢随意为难她!   想通这些,首先摆在她面前的,就是如何在大公主过寿那天,艳压群芳。   对她来说,她只需要那一副暖玉棋,可对其它的小姐来说,当天可是贵公子如云,几位皇子也在场,她们当然会奋尽全力争取出彩,这么说,她现在要比的是一群有些疯狂的女人?   偏偏还只有两天的时间给她准备。   夏云染不由苦恼起来。   ☆、第四十九章 长公主府   回到相府里,二姨娘还是念叨了几句,下午的时候,大公主府上就传来了贴子,每个小姐都有,这可乐坏了夏云慧三姐妹,她们正苦于无出头之日,现在,她们的机会来了,她们只要在大公主府上大放光彩,还愁攀不上高门吗?   夏月柔自然也高兴了,大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姐姐,她的寿辰,一定风风光光的,皆时,来者中,太子二皇子都会亲临,现在,她正愁没机会见太子,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她又想到,夏云染习舞不过才半年光景,这次肯定是出丑的份了,她更是期待看见这一幕,当着面拆穿夏云染的草包身份,让众人知道,相府七小姐不过是空有虚名,实则是一个乡下野丫头。   还有什么比贱踏夏云染更令她高兴的事情呢?   这场寿辰,不但是相府里的小姐暗中搐力,怀有争奇斗艳之心,其它的闺家小姐一样正在努力准备着,如能在当场吸引太子和皇子们的注意力,那可是脱离官门飞进皇室的大好事啊!   只有一个人,没有这心思,那就是夏云染,她坐在房间里苦想,这次她是单凭舞技压人是不可能的,只能剑走偏锋,从中取巧,才有可能胜利。   夏云染也抽空想了想夏月柔此刻的得意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有多得意,她的舞姿可是被皇上也赞美过的,不过,夏云染嘴角流泄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来,夏月柔,我不让你出丑就不叫夏云染。   下午,夏云染觉得闷,便到花园里采采风,看看能不能想出新鲜的点子来,刚才,她吃了几颗蜜枣,浑身散发着蜂蜜的香味,倏然,旁边花园里的一只蝴蝶展翅飞了过来,落在了夏云染的肩膀上,那双美丽的翅膀辉映着她群上的花朵,竟美丽极了。   顿时,一个点子从夏云染的脑海里窜出来,天哪?!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想着,夏云染不由弯唇一笑,看来,后天的宴会上,她要做一回香妃了。   这一天下午,整个相府的小姐都在自已的闺房之中练舞,费尽心思的想要编排一出别出心裁的舞蹈来,好在那一天大出风头。   夏月柔也不例外,不过,她并不是跳舞为首要,而是在接到这个贴子的时候,她就已经令人去请京城最有名的琴师,只有舞姿和乐器的完美配合才能体现出一支舞蹈的成功。   夏月柔是聪明的,她请了京城有名的琴师唐风华,夏云慧等人意识到的时候,就只能请一般琴师了,令她们极为气恼。   而这一点,夏云染也是落后了一步,她早该想到这个问题的,不过,等她决定行动的时候,有人上门找她了,上门找她的是一位姿容不凡的女子,她乘坐着华丽的马车,两名婢女的簇拥下,走进了夏云染的大厅,她朝夏云染恭敬的行了礼。   “民女拜见七小姐。”声音清脆动听,宛如她的人一般。   “你是?”夏云染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民女叫素月,是受了龙世子的命令前来给七小姐配乐的。”   夏云染眨了眨眼,龙曜?他竟然这么好,连乐师都给她请来了,夏云染一见素月的年纪在二十出头,即然龙曜请来的,当然不是一般的乐师可比。   夏云染立即请她坐下,泡了一杯清茶,素月十分客气的喝了,然后,两个人开始商量了宴会那天的舞蹈,当夏云染把她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素月简直惊讶不已,夏云染竟有这样的想法?   “相信我吧!素月小姐,不会让你失望的。”夏云染自信一笑。   素月嘴角含笑,即然龙曜派她来助阵,自然相信她,接下来,就是试曲了。   夏月柔正为自已请得京城第一名师高兴,但是,当听说夏云染竟然请了一位叫素月的女子,她一开始是没有听说过,但是,当唐飞扬都露出极大的兴趣,赞美不已时,夏月柔才发现这个素月的来头不小。   素月从小生长在江南,受江南的气氛熏淘,自小就弹得一手好琴,刚开始只是在江南出名,后来,她携家眷来了京城,在京城最有名的醉阳楼一曲成名,成为京城权贵们千金散尽也难请出的第一琴师,她擅长多种乐器,名气早就盖过了唐风华,只是夏月柔身处闺中,不知这些风月之事而已。   听到这里,夏月柔内心不由闷堵不已,没想到夏云染竟有这等本事,请到素月为她抚琴,这令她越发自我刻苦起来,她翻遍了历史名人的舞蹈,最后,她选了一曲“长月歌”的舞蹈,据说,这是几百年前一位十分寂幕的妃子,对月起舞,其舞姿翩翩似欲乘风飞天,令路过的皇上震惊错愕,对她着迷,凭借此舞,惹来圣上注意,最终变成一世宠妃,而这支舞早已失传,夏月柔则是机缘巧合得来一些残章,加上她对舞蹈的精通领会,她自创了这一曲长月歌。   而夏云染这边,为了配合夏云染的舞姿,素月搬来了她的凤首箜篌,当她弹奏出声时,只闻空旷的院子里,乐声宛如行云流水一般,音量虽不算大,但柔如彩虹,诗意盎然,时而温存时而神秘,散发着自然纯粹。   而这正是夏云染需要的声音,自然,纯净。   经过两天的配合,夏云染和素月配合得很完美了,转眼,大公主的寿辰就到了。   大公主,即是当今皇上的长姐,其身份可见非常的尊贵,也许是老来寂慕,每年都会召集京城有名的夫人到府喝茶,坐下聊天谈心谈人生,是一位十分仁慈的长公主,今年是她六十岁的寿辰,自然办得风光无比。   而她为了让自已的生辰多彩多姿,特地弄了一个跳舞比赛,比赛第一者,可获得她一件宝物,据说那宝物当今天下,难寻第二副,可见珍贵非常。   对于参赛的小姐们来说,宝物也许是其次的,能得到皇宫贵公子的青睬才是今天最重要的,只要能被太子或是几位皇子看上,天下的宝物便享用不尽。   大夫人原本想出席的,但无奈夏玄命令她不准去,只有老夫人带着二姨娘,还有几位小姐去了,必竟今日到场的客人众多,两位姨娘就留在府中了,不便再露面。   夏玄也十分关注这次的比赛,他有两个出色的女儿,一个是早已成名,一个是风头正盛,他最希望的,当然是夏月柔能技压群芳,一举夺魁,必竟那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   ☆、第五十章 比舞   相府的马车被家丁和丫环簇拥着,朝大公主府而去,路上,也随时可见华贵出行的夫人和小姐们,这是一场连百姓们都翘首以盼,津津乐道的比赛,他们在心底纷纷猜测,到底这次又是谁家小姐的舞跳得最好呢?   其中,夏月柔被捧为最高,大家都猜测着,这次必是相府的大小姐夺冠。   当然,也有说是七小姐的,或是其它府上的小姐,但始终声音没有支持夏月柔的声音高。   坐在马车里,隐约听到百姓们的议论,这令夏月柔一双秀眉得意的挑起了,夏云染再出色,也抢不走她的风头,今天,她要狠狠的把夏云染踩在脚下,羞辱一番,让她偿偿什么叫技不如人的滋味。   到达大公主府上的时候,相府的马车停下来,二姨娘和嬷嬷掺扶着盛装打扮的老夫人,领着一群相府的小姐,走进了大公主府正门,轻移莲步的小姐们,一路上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特别的打扮过的夏月柔,她的美貌就是她的招牌,即便很多人见过她,今日再见,也仿佛初见是那般惊为天人。   她只是随随便便的走在人群里,都把花园的百花比得逊色了。   当然,人们也同时注意到了相府的七小姐夏云染,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七小姐,今日一见,也是眼前一亮,虽穿着打扮素了些,也不掩饰那绝色的容颜。   夏云染早就打听过了,这次的宴会是摆放在露天的花园里,只见花园里锦绣一片,鲜花一簇簇,竞相争艳,各展姿态,就仿佛旁边的园子里站着的那一群美丽少女一般,那一张张秀气娇艳的面容,各显千秋。   花园里搭了一个高台,台上铺了块很大的地毯,除了东面的主席之外,东西各放着数张客席,显然是留给贵客们坐的。   此刻,时辰也快到了,宾客们在府中丫环的带领下入坐,不一会儿,只见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四大皇子来了。   太子一身扎眼的明黄色,上面绣着五爪金龙,一张温润的面容,分明露着几分期待,二皇子一袭淡紫色蟒袍,腰间绑着一根苍紫色几何纹金缕带,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十分突显出他一双深沉睿智的眸子,他的目光直直就盯着对面坐着的夏云染,嘴角含着笑意。   四皇子则是一身靓蓝色云锦直裰,腰间绑着一根月白色蝠纹宽腰带,一头墨色长发,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给人一种轻朗秀逸,平易近人的感觉。   五皇子自然也是一身锦绸,却掩不住他还是孩子般的调皮。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自旁边的廊下迈出,正是龙曜,他穿着一袭缕有银丝的白袍,白袍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仿佛披了一身的皓色月光,一入场就十分打眼。   惹来对面一群闺阁少女们心跳加速,纷纷脸红,只怕,连太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吧!   夏云染的目光快速扫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她不能让轩辕湛查觉什么,龙曜的目光则大大方方的打量着夏月柔,然后才扫过旁边的夏云慧,最后落在夏云染的身上,凝了一会儿,他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所有宾客落坐之后,就见今日的寿星大公主在丫环们的簇拥下迈了进来,她一头白发仿佛银丝,梳着高高的如意高髻,云鬓里插着牡丹青玉凤冠,虽已六十高龄,面赛芙蓉,可见年轻的时候定是绝世佳人。   由于今日寿宴的重头戏,便是舞姿比赛,大公主一坐下来,便一番道谢感激客人们的赏脸,紧接着,让身边一位管家宣布比赛开始。   也不知道是谁例了一份比赛的排名顺序,管家旁边的高挑女官便扬声叫了起来,第一位上台的就是定国公的小姐,那小姐显然没什么心里准备,心惊了一下,却还是镇定从容的上台,旁边,她的琴师也快速准备古琴,不一会儿,悠扬的琴声弥漫开来,这位小姐的舞姿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曲下来,虽没有惊艳之感,却令人舒畅,开了一个好头。   紧接着,又上去了三四位小姐,舞姿没什么创兴,大多水袖舞,只比各小姐的美貌娇艳了。   台下的一干等候的小姐们,都十分紧张,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已了,却在这时,有一个极细的声音传入了夏云染的耳中,“七小姐,您排在最后,一切准备好了。”   夏云染回头时,那丫头已经离开了,一旁的夏月柔的目光望着台上的小姐们,暗有冷嘲之色,不过,为了保持她淑女的温柔,她嘴角是含着笑意的。   很快,夏云慧几姐妹也轮番上去了,只是,令她们纳闷的是,为什么她们会排在前面,一舞之后,倒是吸引了一些贵公子,必竟相府大小姐他们不能垂涎,但这几位小姐,他们倒是日后可以上门求娶。   必竟能攀上权利颠峰的相府,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夏云染的手指微微拂过了夏月柔的茶水,一丝白色粉沫无声的落了下去,夏月柔正好因为紧张有些渴口了,端起来优雅的喝了几口,而抬眸时,又看见对面的太子一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有些心跳加速。   二皇子轩辕湛的目光,也偶尔停留在她的脸上,必竟,夏月柔的美丽是难能可贵的,爱美之心,他也有。   场上的小姐们,各有千秋,平分光华,但却没有哪个特别令人惊艳的,不过,她们抛头露面展示才能,也令今天在座的人一饱眼福了。   当台上的女官宣到了夏月柔的名字时,她不由先怔了一下,她以为她是压轴出场的那个人,谁料到会是她?而夏云染呢?   即便有些惊讶,夏月柔还是淡定的起身,朝众人微微福了一下身,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屏住了呼吸,目睹着这位绝色美人的风姿,只见夏月柔莲步轻移,等她上得高台,旁边一声筝声划空,仿佛月光拂影,令人不由心头一荡,仿佛顿时身处空灵的幽静山谷之中。   而这时,夏月柔曼妙的舞姿展现出来,她宛如那出尘的月下仙子,带着月华,长袖扇舞,夏月柔的惊艳在于,她本身的美丽,加上她又独特的舞步,瞬间令台下传来拍手叫好声。   而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随着其它人也跟着叫好,自然要附合了。   只有夏云染的眼眸望着台上的夏月柔,捂着嘴,仿佛在惊讶,可谁知道她捂着的是一股狡黠的笑意呢!   ☆、第五十一章 没让他失望   只见正在台上转着圈的夏月柔,身子突然一个不稳,差点就要摔倒,但很快,被她十分华丽的单膝跪姿给掩饰了,可是,她那张美丽的面容却出现了一抹惊慌,旁边清清沥沥的古筝声流泄着,时而高时而低,就在那低低的仿佛幽悠诉不尽情殇的筝声中。   “噗…”的一声脆响传进人们的耳中,这不是筝声,而像是放屁的声音……。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僵硬了一下,都在想,谁在这个时候放出如此不雅的声音?坐着的人纷纷怀疑左右的人,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夏月柔的脸色已经涨红了,她尽量用袖子遮住了脸,可是,身体的反应,却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只闻一串不受控制的异响,盖过了古筝的低鸣声……   终于,所有人都听清楚了,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台上的夏月柔,夏月柔一张美丽的脸当真是要哭场了,她眨着水盈的目光,紧接着,她一个羞愧掩面,整个人冲下了台,羞得无地自容的跑向了廊台的深处。   台下,所有人都惊震错愕,即便他们想笑,却也不敢笑,最后,不知道哪位小姐扑哧一声,人群里,传来了压抑的笑声,连那长公主都掩了掩鼻子,嘴角掩不住的失态的笑意。   夏云慧三姐妹笑得最惨了,而对面的太子,俊面上也有失望之色,这真是太失形像了,脸色有些僵硬,可他旁边的五皇子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太子不免气得瞪了他一眼。   夏云染一双笑意弥漫的目光不经意触上龙曜的,只见他眼神里分明有一丝责怪之意,朝她摇了摇头,夏云染的心一凛,他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他知道是她搞得鬼?   二皇子是最镇定的人,大概他这个人平常就是不苟言笑的吧!在这个时候,倒显他最平常,对于这种失态之事,看得轻淡。   突然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大公主,是否还有一人未上台?”   说这话的人正是龙曜,他仿佛绝对不愿意漏下这个人,夏云染无语,他这是逼自已非要上台跳吗?   大公主立即正经了身子,恢复了威仪的形像,朝一旁的女官道,“还有人吗?”   “回公主,还有一位小姐,是相府的七小姐。”   “好,让她上去跳吧!”大公主明显有些泛了,眼神也没多少精神,大概夏月柔出了那样的丑态,令她也有些不开心,必竟这是失体面的事情。   一时哄堂的气氛,立即安静下来,今天是大公主的生辰,他们不能不敬,即便想笑,也得压制住,心想,相府已经丢了这么一个大脸了,这位七小姐又会弄出怎样的笑话来?听说她是从乡下接回来的呢!大概这次名满京城的相府要连番出两个大笑话了。   一些小姐们都睁着眼睛等着看呢!   人群里,轩辕湛的目光微微掠过龙曜那边,眸光深沉不定,刚才龙曜出那一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让夏云染上台,然后出个大丑,让他日后娶了她,也跟着失脸吗?   喊完了话的龙曜,正把玩着茶盖杯,仿佛漠不关心似的,一张龙章风姿的面容淡然安静。   轩辕湛不由冷哼一声,果然是他所料之意,龙候府虽在朝中从未参政,可其实力任何人也不敢小看,偏偏三年前,他因处理一件公事,不小心牵涉到龙候府的一名管事下人,当时他和经过的龙曜有过几句争执,自那时起,他就感觉龙曜有意争对着他,虽然,没有直接的矛盾,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不由令轩辕湛的目光眯紧了,他不由期望着夏云染这次能给他一个惊喜。   夏云染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子,“云染领命。”   夏云染今日一身云纱白裙,白得有些耀眼,像是月光的精华都倾注她一身一般,而就在这时,有几位侍卫抬了一只锦红色的大鼓上台,只见鼓面平坦,直径有一人之宽,四周以垂珠为缀,恰在这时,只见夏云染轻轻的解开了身上的披风,瞬间,空气中仿佛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那香味沁人心脾,竟仿佛来自百花的香气汇聚而成,令人心神荡漾,安挽人心,燥动的心不知不觉的安静。   舞台上,夏云染露出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她洁白的身影,仿佛天山上的一朵出尘雪莲,不染尘俗的风尘,夏云染虽学了半年的舞蹈,舞来自心,心灵散发出来的一种气息,融合在舞姿里,便能散发到观众的心灵深处。   所有人先被香味所侵袭,随着又目睹了她娇艳的身姿,不由从刚才夏月柔的失态中回过神来,仿佛又进入了一种欣赏的心态,对台上的七小姐充满了一种期待。   夏云染云袖微掷,带着节奏缓缓起舞,随后双手回袖,又缓缓一甩,身子旋转间,宽广的衣袖飞舞于风中,随着她脚踏鼓盘,盘中的珠子玲玲摇晃作响,配合着台下空灵的箜篌之声,夏云染的腰肢如柳,裙衣飘飞,秀发飘逸,裙裾如盛开的繁花,环佩叮当,翩然多姿。   众人都看得愣住了,就在这时,听见有人低叫一声,“啊,看那蝴蝶……好多蝴蝶啊!”   只见原本正在百花之中盘旋的蝴蝶,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夏云染的身上,仿佛点缀着她那如雪的白衣,各种美丽的蝴蝶绕着她的舞姿飞旋,仿佛有了灵性,与她共舞。   “天哪!这怎么可能?七小姐怎么会让这些蝴蝶跟随着她呢?”   “真漂亮啊!”   “好美啊!”   台下一片赞叹之声,连太子都看得瞪直了眼睛,全然忘记了夏月柔一般,二皇子那双沉邃不惊的眸子,此刻也微微瞠大了,他不敢置信夏云染竟有这样的美丽,这样的神奇,连百蝶也为她伴舞,他的嘴角不由弯起了得意之色,仿佛夏云染的一切光芒,他都有一份似的。   ☆、第五十二章 逼迫他   这一幕,令打磕睡的大公主也惊艳非常,睁着一双眼睛,嘴角的笑意染了上来,整个场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纷纷望着台上宛如蝴蝶仙子一般的夏云染,只见她的素手微抬,她的玉臂间停歇了数只彩蝶落在上面,她轻轻一吹,那彩蝶仿佛烟花一般炸了开来,五颜六色的,却是令人惊艳非常。   夏云染最后一个动作是膝身而跪,只见她手捧着数只彩蝶,仿佛一位温柔的仙子,在放生着天地的美丽生灵,那般的令人敬畏,令人惊艳……   彩蝶从她的身上徐徐的飞舞,仿佛不肯离去,却最终飞向了那百花丛中……   “妙,太妙了,真是绝妙啊!”台下有一道赞美声,随着大公主也是惊赞不已,“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太美了。”   “好看,好看,真是太好看了,这位姐姐的舞姿最好看了……”却是五皇子的叫声。   龙曜的嘴角微微染上一丝笑意,一双星空般的眸子直凝视着她,不似别人那般惊奇,却也足于见识他对她的赞美。   太子这边四人也久久回味着,轩辕湛的嘴角笑意越来越大了,他真是小瞧了这个丫头的本事了,竟有这样的能耐,能操纵蝴蝶,他还想到了她养的小蛇,这丫头真是怪得很,却也有趣得很。   “难得相府还有这样一位漂亮的小姐。”一旁的太子也欣然赞道。   轩辕湛的神情顿时微微一变,随着,他面容绷紧了几分,盯着夏云染,仿佛要用眼神来告诉众人,这个少女已经属于他了。   大公主这时示意旁边捧着盘子的丫环道,“把这暖玉棋赏给这位七小姐吧!”   丫环捧过来之时,夏云染谢了恩,把棋子交给了一旁的小七,小七小心的端着。   “好了,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各位也幸苦了,到席间去坐吧!”   老夫人也赞美不已,同时,她皱了皱眉道,“倒是那月柔丫头,真是丢尽了咱们相府的脸,若不是有你扳回面子,今日可真是闹笑话了。”   夏云染微微一笑,心底却道,她就是要她出丑,也要让太子失望,她要慢慢的撕开她伪善的面具,揭开她内心的丑陋示众。   不一会儿有丫环回来说,夏月柔身体不舒服,已经回府了,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席间,轩辕湛前来敬了一杯酒,当他的目光落在夏云染的时候,不免多了一丝侵略性的温柔,仿佛他已经视夏云染为妻子一般。   夏云染躲闪着他的目光,以娇羞回避着,在他一走,她才松了一口气,吃了几口,她就溜出了花园的静处,小七也跟来了,还捧着她获得的宝贝,她掀开那锦帕一看,只见是一副晶莹惕透的黑玉棋,白字颗颗是上等美玉打造的,而黑子则是一种奇异的材质打造的,夏云染拿起此仔细看起来,心想着,这难道是太空石制成的?摸上去竟是很温热的感觉,果然叫暖玉棋,不过,她对棋不怎么上心。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从走廊的那一端过来,夏云染心思一动,朝身边的小七道,“小七,你先回老夫人那里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小姐,那这棋?”   “先留在这里。”夏云染抿唇笑道。   小七点点头,快步在前面的拐角消失了,夏云染不免有些好笑,小七也不傻,大概知道她要私下见龙曜吧!   龙曜果然是冲着她来的,他的嘴角似隐似现的含着一抹笑意,清声赞道,“七小姐果然才艺双绝。”   夏云染暗暗白了他一眼,还不是被他逼得吗?不过,她已经满足了他的要求,他也该给她一个答案了吧!到底帮不帮她。   “诺,你要的棋,给你。”夏云染指了指身边盘中的棋子。   龙曜掀开锦帕,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一枚白子打量着,笑赞道,“果然是好棋啊!”   夏云染真想抢下他的棋,逼他先答应了再说,今天二皇子对她的兴趣越来越大了,她生怕他一个冲动,就回去朝皇上说亲去了,到时候,他也帮不了她了。   “世子爷,即然我给你赢得了这盒棋子,你是否能考虑一下我的要求呢?”夏云染挑眉问道。   龙曜放下棋子,双眸一转问道,“怎么?七小姐很愁嫁吗?”   夏云染有些暗暗咬牙,明知顾问,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她还会坐在这里让他百般刁难?   “如果世子爷不答应的话,那这棋恐怕我要送另一个人了。”夏云染说完,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抱紧了那棋子,不让他再看了,也透着威胁。   龙曜扑哧一声笑起来,只闻他喃喃的骂了一声,“真是小气的人。”   夏云染挑了挑眉,回答得十分清脆,“对,我可不会大方到把这么好的宝贝随便送人。”   “那你打算送给谁?”   “如果二皇子娶了我,那我就送给二皇子了。”   “可你不想嫁他。”   “你不帮我的话,那我就非嫁不可。”   “明晚,我们一起出游如何?京城举办了一场花灯节。”龙曜说道。   夏云染有些猜测不透他的想法,但是他还没有真正答应她会不会娶她呢!她沉声道,“你即然不想娶我,就别败坏我的名声。”   龙曜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棋你是要现在给我呢!还是明天让人送到我府上来?”   夏云染抬头瞪着他道,“我还没打算送给你呢!”   龙曜一双清眸定定的看着她,“这棋对我很重要。”   “你的承诺也对我很重要。”夏云染不甘示弱。   龙曜突然笑起来,笑得天地失色,“七小姐,真不知道我龙某有什么过人的地方,让你如此契而不舍的爱慕于我。”   夏云染头上一群乌鸦飞过,她眨了眨眼道,“不错,我就喜欢你,那你答不答应娶我?”   “你这是要向我逼婚吗?”   “不答应这棋就免谈。”   “我说过,收了这棋,我会考虑的。”龙曜十分认真的说。   夏云染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他就像是一个小骗子一样,令她不可相信。   “即然你选择了我,就说明,在你的心里,只有我能帮你逃过这门婚事,这副棋对你没什么用处,送了我,或许你还有一丝希望。”龙曜的声音有些淡淡的,拿捏准了她的心思和筹码。   夏云染很不服气,他说得不错,她是别无选择了,哎,她怎么会混到这种被人威胁无视的地步?   “诺,给你吧!”夏云染伸手一递,放到了他的手中,起身就要走。   “明晚,别忘记了,到后门来。”身后传来龙曜的提醒。   ☆、第五十三章 突找麻烦   夏云染摆了摆手,表示听到了,心底却暗恼,到底龙曜在玩什么把戏?   回到席间,老夫人喝得有些微醉,听说她一走,长公主就来了,坐在这里和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原本想见见她的,她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老夫人,我们先回府吧!这天色也不早了。”夏云染说道。   “也好。”老夫人点点头,长公主已经回房休息了,她也不必再当面告辞了,就领着几位小姐和下人们朝门外走去。   夏云慧三姐妹今日的话很少,即便说话,也小声的躲一边议论,夏云染今日技压群芳,夺得头筹,要她们上前说好听的话,她们也觉得不甘心,说贬压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来?   一行人走到门口之处,就看见在宽敞的大道上,轩辕湛骑着高头黑马,威风凛凛的站在路中间,而他的身后,跟着一排侍卫,刹有气势。   他这姿势,分明就是在等人。   他等得人正是夏云染。   夏云染没想到他还没有离开,老夫人立即笑颜逐开的领着相府的一群人过去行了一个礼,轩辕湛从马上下来,扶起老夫人语露敬重道,“老夫人不必多礼,不知能否让我和七小姐单独闲聊几句?”   老夫人回头朝夏云染笑望过来,“云染,快去和二皇子说几句话吧!”   夏云染点点头,迈着步子走到他身边,身后,老夫人则领着其它人离开了,只留下小七等在一旁。   “你今日的表现很出彩。”轩辕湛赞道,眼神炯炯的凝视着她,透着欣赏。   “可是为了我?”轩辕湛接着又说了一句。   夏云染愕然抬头,为他?他哪里来的自信?   轩辕湛紧接着再补偿道,“我虽说身份高贵,贵为当朝皇子,可我对心爱的女人,不论她是什么身份或是出生,只要让我喜欢上了,我都不会介意。”   夏云染总算听明白了,看来他真是误会大了,以为她这么买力的表演,是想让她名气大增,好在将来有个更合格的身份去匹配他,夏云染真想大声反驳,可她现在也不宜惹他,只得含着首不说话。   轩辕湛以为她乖巧温顺,不由宠溺的伸出了手掌轻轻的顺着她的黑发摸了一下,像是在宠爱着他的小妻子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口迈出,却是龙曜出来了,他的目光凝视着门口那一对壁人,身影微停,紧接着,他迈步走向了他的马车。   夏云染正好侧着身,没有看见他,倒是轩辕湛嘴角的笑意不免有了几分得意,他还想着,龙曜的计划落空了,他想要他未来的妃子在人前出丑,却不得如愿,当真是令他痛快不已。   蓝色的马车驶向了街得另一边,夏云染听到声响时,才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她不由微微一怔,朝轩辕湛行礼道,“二皇子,臣女先过去了。”   轩辕湛不由又问起,“云染,本王送得礼物你可还喜欢?”   “二皇子的礼物太贵重了,臣女享用不起。”夏云染垂眸道。   “怎么会呢?我专门命人挑选适合你的,你看你今日穿着打扮太素了一些,我喜欢更明艳动人的你。”轩辕湛温柔道,伸手又忍不住撩起她胸前的一缕黑发,弯下身轻嗅了一下。   这个小女人的身体真香!竟令他有些意乱情迷。   夏云染不由估装惊慌之色,后退了一步,“臣女告退了。”说完,转身朝相府的马车迈去。   轩辕湛闻着手中一缕残香,嘴角掀起笑意来,初初见到她,只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如今,细细品味,才发现她比一般的庶女更有趣味。   老夫人竟让夏云染和她共乘一辆马车,这又显示夏云染在相府的地位不同了,惹得身后马车里的夏云慧三姐妹叫苦不跌,今日夏云染的出色,衬托着她们的平凡,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回到相府,夏云染不由瞟了一眼东厢,那里静悄悄的,门外的马车显示夏月柔已经回府了,身后跟着的夏云慧三姐妹捂嘴笑着进来,看来今天最丢脸的还不是她们,而是府里的大小姐呢!   东厢房,早回来一些夏月柔正趴在床上,捂着被子嘤咛哭泣,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已会出这么大的丑态,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在人前这么丢脸,更何况当时太子和几位皇子都在场,这即便有美貌如花的脸,也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大夫人拖着还未好的病体,坐在床前劝了她好一会儿,她也是听回来的丫环们说了这整件事情,也把她给气得不轻,女儿怎么会出这样的事?难道是有人给女儿下了药不成?   “月柔,别哭了,你好生告诉娘,你去公主府之前,都吃喝了什么?大概是有人要害你。”大夫人轻拍着女儿,脸上却表现出怨毒之色。   夏月柔又是一声低泣,随着她抹着眼泪细想自已早上的吃喝,摇摇头道,“我自早上除了吃了厨房送来的一碗莲子粥,一路未吃什么,到了公主府,也不过是喝了一杯茶。”   为了这次的舞蹈,她这几天都未饱食,想着令身姿身更纤细轻巧,她都不敢放开了吃。   “公主府的茶自不会有问题的,那就一定是早上那碗粥了,我让人去厨房查查,到底是什么人靠近了厨房,敢给你下药,如果查明,我一定要去禀报老爷,让他为你做主。”大夫人气呼呼道,同时,也希望真能查出什么,这样,她就能借着这件事情亲近夏玄,她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关心呢?   大夫人开始着手查了,她虽被禁了足,可此刻,她为了这件事情,大大方方的出了房门,径直在厨房里的偏厅里坐下来,一个个的对着厨房的人审问了。   这件事情传到了南厢李月娇的耳中,她皱了皱眉,如今府中上下事务由她管着,她又怎么能由着大夫人程氏放肆?她领着几个丫环就过去了。   厨房里,一片冤枉声响起,厨房做事的下人十几个黑压压的跪在地上,大夫人威严的坐在首座,正对着一个婆子大声责备,“即便不是你们的错,也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害得大小姐身子不适,在公主府险些酝成大错,你们一个个都逃不了惩罚。”   ☆、第五十四章 偷溜出府   “哟,我说我的桂花糕到现在也不见送来,原来这厨房里的人,都被罚跪了呢!”李月娇一身蟹壳青底滚边罩衫,身下逶迤拖地掐牙镶边长裙,身披藏蓝色藤纹薄烟纱织锦,柔软的长发,头绾风流别致凌虚髻,配上她一张杏仁小脸,别具一番风韵味道。   接手管理府中大小事务,令她气势顿增,神态举止之间也露出了撑家的威风。   大夫人眼含妒忌的看着她,“来得正好,我正怀疑有人在我女儿的粥里下药,即然这个家你在理,你就好生给我一个说法。”   “姐姐,我虽然听说大小姐在公主府出了丑态,您很生气,可是,您也不能乱找些下人发脾气啊!”李月娇笑着走来,言语间,便把大夫人在下人心目中的形像再毁几分。   “你…你胡说什么?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毒害我的女儿,听说云染这次在公主府长脸了,我倒要问问,如果我月柔没有出事,谁还能压得过她的风头?是不是有些人没这能耐,怕被我女儿抢了光芒,就故意施计陷害我女儿?”大夫人含沙射影的指责道。   李月娇不急不气,“姐姐,没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要乱说,如果你再胡乱造谣生事,老爷可还有气头上呢!”   大夫人噎了一下,还是有些收惧怕夏玄的盛怒,刚才她一遍遍仔细寻问了这群下人,以她的精明眼力,看得出他们没有说慌,她不过是想借此事压压李月娇,哪料到才几天功夫,她就气陷嚣张,敢与她顶嘴了。   大夫人不由冷笑出声,“妹妹,看来你还真把自已当成这一府之主了,此事我早晚会查明,你先别得意,你别忘了,只要我还在府中的一天,你就别想坐稳这一府之主的位置。”   李月娇的面色微微一沉,“这府中的事情到底是老爷说了算,妹妹可没这个胆子和姐姐争什么,再说,我也干不出像姐姐的做派。”   大夫人冷哼出声,眼底射出一抹狠毒之色,“妹妹别太高兴了,老爷可是让你暂代我的职务,并不是取代,早晚有一天,我还会夺回来的,到时候,有你的好看。”   说完,甩袖离开。   李月娇凝目沉思了几秒,朝厨房的众下人道,“都起来吧!”   “二夫人,我们可真是冤枉啊!这都是没有的事情,我们哪敢下毒害大小姐?”   李月娇扫了他们一眼,“这件事情不许再议了,我知道你们不会干这等事情。”说完,领着丫环离开。   厨房里的丫环婆子们立即叫苦不跌,这主子之间的争宠,他们做为下人,被秧及,也只能自吞苦水了。   李月娇回到南厢,大夫人的话到底令她心底有些担心,如果真得被大夫人夺回权利,她的日子还能好过?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个位置坐实坐稳才行。   稍晚些的时候,夏玄从府外赶回来,听到今天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他真是又喜又忧,喜得是夏云染夺得头彩,忧得是夏月柔丢此大脸,在安慰了一番夏月柔之后,他就迅速来到南厢,此刻,夏云染正和李月娇商量着晚膳的事情。   夏玄一过来,李月娇便留他用膳,夏玄欣然答应,夏云染已是李月娇的女儿,让他在南厢这边多用了些心思。   餐桌上,厨房送来了较丰盛的晚膳,夏云染低头斯文吃着,感觉夏玄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夏玄在一番说笑之后,才开口问起了公主府的事情。   “云染,听说你连蝴蝶都招引过来,父亲可真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夏玄好奇的笑问道。   “回父亲,女儿是用了花粉涂沫在衣裙上。”夏云染从容回答道。   夏玄一怔,随着哈哈笑道,“真是聪明的办法,现在这外头啊!都称你是蝴蝶仙子下凡来着,你这次啊!真是替相府争光了。”夏玄说完,不由又想到什么,问道,“哦!对了,听说长公主奖了一副暖玉棋,可否拿给父亲看上一眼?”   夏玄也是爱棋人士。   夏云染的身子微微紧绷起来,她忙道,“爹,这副棋我已经送人了。”   “什么?送人了?送给谁了?”夏玄吃惊的挑眉。   夏云染故做害羞的抿唇一笑,不作回答,但她挤红的脸蛋已经说明,送给心爱之人了。   夏玄的心思惕透,一猜便猜中了,大概是送给二皇子轩辕湛了吧!他不由又哈哈笑起来,“那看来为父是没有这福气见识一番了。”   夏云染暗暗心惊了一场,她做这副表情,就是要夏玄以为她送给轩辕湛了,只是,这件事情久瞒不了,必须让龙曜尽快上门提亲才行,否则,她就要暴露了。   李月娇在一旁温柔的看着这对父女,心底也十分欢喜,有夏云染在身边,她的心便安定不少,现在看来,夏云染的宠爱并不比夏月柔少。   夏玄又说了几句赞美鼓励的话就去了老夫人那边,送走了他,夏云染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夏玄知道她暗藏的心思,大概会气疯吧!   这一晚上,东厢那边的夏月柔以泪洗面,大夫人整夜照顾着她,这一天,夏月柔成了耻笑,夏云染被捧为蝴蝶仙子的美名。   第二天,夏云染从早上起来,就开始为晚上要和龙曜出去赏花灯做准备,她想来想去,还是打算来个先斩后奏,一整天她乖乖在府里,到了入夜时分,李月娇在房间算帐的时候,她带着小七换了一身素衣从后门出来。   夏云染本以为龙曜的人马没到,哪知道她一出府,就看见等在道路大树旁边一辆黑色的马车,车上一名车夫见她出来,便十分恭敬的上车,“七小姐,请。”   “龙世子呢?”夏云染以为他会亲自来接她,没想到,只派了车夫,哎,夏云染对这个龙曜真没信心。   让他答应娶她,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不是找借口为难,就故意闪烁其词,模棱两可,难道她夏云染真得有那么差劲吗?   上了马车,车夫选了一条较安静的路离开,马车里,小七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她大概知道夏云染要见得是谁。   “小七,放心,不会有事的。”夏云染安慰道。   小七点点头,她已经视夏云染为主子,即便她做任何事情,她都支持。   在走出昏暗的巷子口,入眼的京都,此刻,灯华初上,自然是一派繁华胜景。   ☆、第五十五章 同游花灯节   马车一路向前行走,只见城内布局严整,气象宏大,建筑雄伟,随处可见梧桐柳树种于路旁,沿街的茶馆酒肆张灯结彩,大厅里传出一片丝竹欢笑之声,达官商贵,文人墨客及走卒贩夫,云集以此,中间又夹杂着猜拳行令,唱曲嘶闹,廊下桥上,各式各样的摊贩货物,在灯火之中,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而此刻,夏云染所坐的马车朝一条挂满了百花灯的长街走去,夏云染少在晚上行走,此刻正掀开车窗看得入迷呢!   马车停在一间花座间停下,这时,前面的车夫递了一方面纱进来,朝夏云染道,“七小姐,请把面纱戴上。”   夏云染接过,小七帮她带好,外面的人想要看她的面容,就看不清楚了。   夏云染被小七扶着走进了安静的茶馆之中,相比其它地方的热闹,这座雅致茶馆之内,别样的安静,看来被包场。   夏云染暗想,这龙候府倒是有钱,这龙世子到那里都喜欢包场呢!   一路上了二楼的临窗雅坐,夏云染掀开了面纱,看见龙曜一身雅袍慵懒的坐在椅间,这个男人仿佛就是一副唯美画卷,举手投足间自带光采,如同寒玉一般,散发着令人不可忽视的光芒。   夏云染掀开有些透不过气来的面纱,朝他微微福身,“见过龙世子。”   龙曜的目光轻轻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随着落在她腰带上,看到那一块龙凤玉佩戴在她的腰间。嘴角才有了丝丝笑意,他突然起身道,“走,我们下去逛逛吧!”   夏云染一怔,难道不让她喝杯茶吗?小七被她留在楼下,她只好拿起面纱带起,但有些笨绌,龙曜走过来,高过一个头的他,拿起面纱轻松的替她戴起。   夏云染僵着身子,呼吸间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奇异香味,不像是显贵家族惯用的龙涎香,是一种更加清洌好闻的香气。   带好之后,龙曜负手走在前面,夏云染跟在身后,今天是花灯节,他们出了茶馆,走进人群之中,只见不少人家的小姐都出来看灯了,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没几个人戴面纱,但身后都是跟着随丛,只是那必竟只是寻常富家千金,夏云染的画像早就传遍了百姓坊间,她要公然出现在街头,又和龙曜走在一起,那还不流言四起?   夏云染还真漠不清龙曜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非要她拉一起看花灯?难道纯粹是兴趣使然?还是别有用意?   只见眼前的街面上,百种花灯齐放色彩,免子灯,百花灯,圆灯,长筒灯,天上还飞着孔明灯,在灯光下,街面被照得亮堂堂的。   龙曜一身洁白月色长袍,欣长的身影在灯光下,平添了几分温润,加上他俊美绝伦的面容,走在街道上,如同一块发光的磁石,牢牢的吸引了四周人群的视线,有些眼尖的认出了他,“咦,那不是龙候府的龙世子吗?”   “是啊!长得真俊啊!他也来赏花灯了,他身边那位不知是何方千金,竟有幸与他同游。”   “难道龙候府有喜事了吗?”   “哪家的千金竟配得上龙世子?”   “真是一对壁人。”   夏云染感受着四周传来各种议论,还在沐浴在一群少女们忌妒怨恨的目光里,她走得从容坦然,龙曜这是分明带着她招摇过世啊!   不过,这种感觉不错,就像巨星出巡一样,备儿有脸面,虚荣心瞬间满足。   龙曜明显从小就在目光里长大的,面对别人的议论,他闻不过耳,嘴角含着矜持的微笑,怡然自得的欣赏着花灯。   在走到一颗古树的旁边,只见很多少男少女互表爱意,在树枝头挂着同心灯,这种灯是两盏小灯结在一起,再配上同心结,表示着互结同心的爱情,有些少年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爬树挂灯。   整整一颗大树下面,已经挂了百盏小灯,就仿佛星光一般皓亮,夏云染和龙曜停在树下,龙曜的目光落在夏云染脸上,“要挂一盏吗?   夏云染答得十分清楚,“我没意见。“   龙曜微讶,嘴角含笑走到一旁买灯的摊前,他随手拿着一盏,摊主便问道,“二位要写字吗?可写上彼此的姓名。”   龙曜摇摇头,夏云染见了,不由笑道,“我要写。”   龙曜微讶,夏云染微微一笑,提笔在纸灯上调皮的画上了一个心型,然后又画了一支箭穿心而过。   摊主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符号,不由好奇的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夏云染抿唇一笑,“这是穿心而过的意思。”   “小姐为何要写这个符号?”摊主更不明白了。   夏云染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转头望向一旁面色温吞的少年,大胆的表白道,“这就比喻我射出的一把箭,把一个人的心给射中了,那个人的心从此就属于我的了。“   老板恍然明白,笑道,“小姐真是别具心思啊!“   龙曜的目光微亮,灯光下,没有避开她灼热的眼神。   夏云染一双灿若星辰的水眸弯成了上弦月,看她多主动示爱。   龙曜提着灯,望着这颗大树,突然脚尖轻点,身形宛如天神一般,落在了树顶间,他将那盏灯系于最高的那枝树杆之上,飞身而下。   旁边爬树挂灯的少年纷纷傻了眼,好俊的轻功啊!可怜他们为了示爱爬上三米高的树杆,还险些摔下来。   夏云染的目光也瞠大了,原来古代还真有轻功这一说,她更想不到龙曜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好的轻功,姿态潇洒,令人叹服。   龙曜翩然跃到夏云染身边,看着那最高的一盏同心灯,“满意吗?”   “满意。”夏云染答道。   “你可知道这颗树的来历?”   “这树有来历吗?”夏云染好奇的问。   一旁的一位年轻男子回答了她,“姑娘竟然不知?这是我们京城最有名的比翼双飞树,原本这是相邻的两颗树,相传在百前处,有一对情侣,为证明爱情的坚贞不渝,双双自尽于此,原本两颗树突然变成了两杆交缠在一起,长成了了一颗树,为了记念这对有情人,也证明此树的神奇,那时候人们就开始在此挂同心灯,据说,只要相爱的男女,挂了此灯,都能获得美满的爱情,但若是背叛彼此,便有怨灵终生相缠,一生不幸,所以,每到花灯节,城里的年轻男女为了证明对爱情的坚贞,都会来此挂上同心结,以表情意。”   ☆、第五十六章 好,我答应你   这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朗,不但夏云染在听,旁边的几对男女都听得十分认真,望着这颗高耸,枝繁叶茂的大树,更是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   夏云染听得也有几分动容,这令她想起了一首致橡树的诗,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分担寒潮、风雷、霹雳,共享雾霭流岚、虹霓,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夏云染的目光不经意的触上龙曜的眼神,他的目光星星点点,像是在听,又像是别有心思。   “好美的故事。”夏云染不由附合一声。   “姑娘,你和这位公子即然挂了此灯,在下祝二位百年好合,幸福长久。”男子拱了拱手。   夏云染这才发现,自已和龙曜已经被这颗树爱情的魔咒给圈住了,她真是好气又好笑,她是不相信有怨灵纠缠这说法,只是,如果这真得能代表什么,龙曜这么做,是不是已经答应帮她的忙,娶她了呢?   夏云染的心情骤然变好,她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位年轻男人的祝福,娇小的身子依偎在龙曜的身边道,“听到这位公子的话吗?这辈子都不许背叛我哦!小心怨魂缠着你。”   “自然不会。”龙曜更淡定的配合着回答。   夏云染眨了眨眼,反而轮到她诧住了,他这是真得假的?难不成他要假戏真做?真娶她回去做世子妃?   “哟,这不是龙候府的龙世子吗?”有位衣着锦缎的公子哥上前谄媚的笑道,说完,他一双目光又瞟到了龙曜身边的夏云染,单是看那一双漂亮的眉眼,他就惊叹了一下,那细纱之下隐约可见精致美丽的面容,即便没有瞧见全貌,也定是绝色之人。   四周的人都哗啦了一声,龙世子啊!那可是龙候府的嫡少爷呢!他和这位美少女互定了衷情,看来龙候府很快就要娶进世子妃了。   龙候府近年来自从龙候爷闭门谢客,养病在床,都没什么新闻出来,稍有一点消息,都能成为达官贵人,或是皇室宗亲的谈资。   今天,龙曜竟然公然带着一名神秘的少女出游,还挂了同心结,这真是大消息啊!不知道哪家的少女有这福气嫁给惊才绝艳,俊美如神的龙世子。   夏云染揪着龙曜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他这是在作秀啊!根本就是要拉她一起传出绯闻,然后轰动京城啊!   灯光下,有多少双眼睛爱慕着龙曜,就有多少双眼睛在忌妒着夏云染,这真是令她深刻感到,有这个男人站在一起,真是有压力。   不过,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呢?   接下来,龙曜带着她去了准备好的花船,这花船顺水而下,河水里淌着不少花灯,随意捞起一盏,还能看见上面男女的情话。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夏云染朝对面的他寻问道,暖/昧也玩了,灯也赏了,她就要他一句答案。   “暂时没这个想法。”龙曜回答。   夏云染脸色一黑,有些生气道,“什么?污辱了我的名声,又收了我的棋,你还不打算娶我?”   “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未到,你知道我在府中的地位有多危险吗?如果让我爹知道我不想嫁给二皇子,我就完蛋了。”夏云染气呼呼道。   “如果你爹知道你找上我,只怕会更加生气!”他笑起来,刹是迷人。   “怎么,你怕我爹?”夏云染挑眉,难道她找错人了?他分明就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她就太浪费表情了。   龙曜笑而不语,“如果我说怕呢?”   “你…你不至于吧!你硕大一个龙候府会怕我爹?”夏云染反而被逼急了。   “你爹身后还有一个二皇子,你可想过,如果将来二皇子有幸荣登帝位,我龙候府的下场是什么?”龙曜炯炯看着她说道。   夏云染一时噎语,这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后果,她眯了眯眸问道,“那你会对付二皇子的吧!”   “如果我斗二皇子,那就是支持太子一方,可我也不喜欢太子。”龙曜摇摇头,显得很苦恼。   夏云染无畏道,“皇上身体还这么健朗,几十年之内大概这朝局也不会变动,我们还有时间。”   “你得意思是?”龙曜的目光变黑,玉颜清润中透着一丝沉暗,幽深的眸光隐了一抹复杂。   夏云染大胆陈词道,“世事无绝对,你不喜欢太子,我不喜欢二皇子,这皇宫里又不止他们两个人,那四皇子就不错啊!我挺喜欢的。”   龙曜的眸子深幽幽的,漩涡在其中越扩越大,似乎将一个纤弱的夏云染吸了进去,他白袍下的身体轻轻颤了颤,突然,他的目光变得沉定无比,超乎了他此刻年纪的沉练,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淡然,他弯唇一笑,答得十分干脆,“好,我答应你。”   “嗯?”夏云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会娶你。”龙曜的声音低沉,仿佛誓言一般有力。   夏云染听得不知是开心还是心惊,这这这…她说好的做米.需米小說論壇戏呢?他怎么就认真了?哎,果然小少年啊!一碰感请就认真起来,要怎么破?   花船顺着水流到达了一里外的河岸,两人上了岸,就有两辆马车停在上面等着,龙曜朝她道,“夜深了,回府吧!”   “好。”夏云染点点头,她掀帘上了身边的马车。   龙曜目送着她的马车先行,才上了马车随后离开。   夏云染回到府里,可把李月姣急疯了,一听说她去赏花灯,平常不舍得责备的她,都忍不住有些置气了,“云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随意出府?万一遇上歹人可怎么办?连个随丛都不带,你也太大胆了。”   “娘,别生气,我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吗?”夏云染讨好的笑道,吐了吐舌,显调皮状。   “你呀…当真没让我省心。”李月娇见她这样,就舍不得再骂了。   夏云染回到房间,一颗心也算安定了,龙曜会娶她,这说明她就要脱离夏玄的撑控了。   第二天,龙候府世子携神秘美人游花灯节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全城,连宗亲皇室都有耳闻,也惊奇那位神秘美人的身份,引来各方猜测,而这暗暗也牵动了朝局风势的走向,特别是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都派人着手调查和龙曜同游女子的身份,如果是朝中官臣的子女,那他们首要做的就是把此官笼胳过来,可惜,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他们一时不得要领,太子更派了人去比翼双飞树下,想要找到昨晚龙曜挂得那盏灯,据传是最高的那一盏,可当他的人到达时,那灯早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摘走了。   ☆、第五十七章 保护初吻   而身为昨晚的主角夏云染,此刻正坐在院子里喝着参茶,翻着书,一副事事不关已的轻松感,全不知道外面把她和龙曜同游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相府里,也不平静,夏月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夏云染的面前,那愤愤然的表情,仿佛要生吃了夏云染。   “七妹,你说,是不是那天在公主府,你给我下了药?”夏月柔越想越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她的身体怎么会出状况?如果她能完整跳完那段舞蹈,又怎么会让夏云染得意?   怎么想,夏月柔都觉得和夏云染脱不了干系,虽然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下药的。   夏云染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大小姐,摇头道,“大姐,你说什么啊!什么下药?”   “你少给我装糊涂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你害得我丢了脸,让你捡了便宜。”夏月柔一张美丽的面容狰狞扭曲起来。   夏云染啧啧的叫道,“大姐,你可别冤枉人,这人有三急,谁知道那你天吃错了什么东西,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月柔真得很想上前去撕破她纯真的脸皮,她咬紧银牙道,“你先是陷害我娘,后又来陷害我,不是你又是谁?”   夏云染表情一沉,有些不奈烦道,“大姐,你娘那是自作自受,她贪银子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何来陷害?而对你,我更没有陷害之心了,再说,你觉得那天我的表现会输于你吗?”   “你…”夏月柔被堵得涨红了脸,夏云染那天表现出乎意料的好,但她也不甘心,如果她没有出事,至少能与夏云染平分秋色,只可恨夏云染出奇制胜,她倒真没把握能胜她。   “大姐,技不如人,我们得承认,你一味和我较真有什么用?再说,那天我有致胜的把握,自信十足,何必去害你?”夏云染眨了眨眼,十分纯良道。   夏月柔气得秀脸难看,要她承认不如夏云染,那比杀了她还痛苦,她冷哼道,“你当真自信过头了,不过是耍了雕虫小技,就以为自已多了不起,七妹,你记着,我娘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到时候,你会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夏月柔放下这狠话,自然是自信的,她虽然出丑了,可她的美丽还在,这倾城美貌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太子迟早还会对她喜爱依旧的,只要有朝一日她荣登太子妃,她第一个要收拾得就是夏云染。   夏云染毫不受威胁,她耸耸肩道,“那我就等着,看看大姐要如何收拾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丫头,得罪我是你最不明智的作为。”夏月柔冷嘲一声,感觉夏云染的小命已经捏在她的手里了。   夏云染笑容依旧,“大姐说得对,我哪有大姐那么有远见,又聪明?”   夏月柔气得暗暗咬牙,触上夏云染笑咪咪的表情,就好似她狠狠一拳打在绵花上似的,根本没有达到她想像中的快感,这真是令她烦不已,干脆不与她争论下去,转身离开。   目送着她的背影,夏云染嘴角微掀,以为她真得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进皇宫吗?   夏月柔,得罪她才是不明智的。   大夫人还在禁足之中,李月娇打理着府中上下,井井有条,她与夏云染好生侍候着老夫人,大夫人失宠,夏玄的关爱都放在她们身上,仿佛这府中的恩宠都被她们母女占尽了,其它几位姨娘小姐眼红怨恨,却不得表现,大夫人和大小姐的下场就是例子。   她们渐渐明白,七小姐夏云染惹不得了。   三日之后的一个傍晚,二皇子不期而至,他大概是从宫外办事,穿得十分正式,他身穿一件紫云直裰,腰间绑着一根皇龙纹丝带,一双深邃犀利的凤眼,配上身躯挺秀,在傍晚的黄昏突然走进庭院,当真是风度翩翩飒爽英姿。   夏云慧三姐妹正巧陪着夏云染聊着天,乍然看见走进来的英俊男人,都一个个羞红了脸,忙低头行礼,夏云染诧了一下,跟着行礼。   “都免礼。”轩辕湛的笑道,一双犹如古潭般深邃的眸单单只锁住一个夏云染,而他的手也伸出,轻轻的握住夏云染的细臂,托她起身。   夏云染忙避嫌的退了一步,站定,夏云慧三姐妹相视一眼,都识趣的福身告退。   院子的凉亭下,傍晚夏风习习,四周蝉名响亮,一对出色的男女分外惹眼。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生疏了?”轩辕湛背负着手,有些恼笑道。   夏云染抬头看着他,问道,“二皇子要留下吃晚膳吗?”   “不了,一会儿还要赶回宫去,向我父皇为禀报事情,只是顺道过来看望你一眼。”   夏云染心下惊讶,这轩辕湛是真得在乎,还是假意做戏?不管是什么,只要想到他接近的背后野心和阴谋,她就觉得厌恶。   夏云染没说话,倒是轩辕湛靠近了她一步,一双修长的大掌突然伸到她的下巴处,轻轻的捏住她,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来,夏云染内心排斥他这样霸道的行为,但脸上淡定,抬起头,眸光半合,由着他打量。   “几日不见,你还真让本皇子想念。”轩辕湛勾唇道,语气里有几丝轻挑之意,这话还隐约透着男人对女人的*。   夏云染内心真气愤,但碍于不久她就能脱离他的撑控了,她沉默忍受。   “你放心,本皇子必娶你为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轩辕湛立下保证道,他全当夏云染已经身心皆许给他了。   “正妃还是侧妃?”夏云染突然想验证自已在他心里的地位,睁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轩辕湛一愕,随着他低沉的笑起来,“你想要正妃还是侧妃?”   “那看我在二皇子心里的喜爱程度了。”夏云染挑眉道。   轩辕湛见她白玉生烟般的秀脸,顿时难掩一股一亲芳泽的冲动,他突然拉夏云染入怀,薄唇就要覆下来。   夏云染眼明手快的伸出手,堵在了他的唇瓣,他仅吻到了她的手心,轩辕湛一怔,有些瞠大俊眸,夏云染在他怔愣间,挣脱他的手臂急急后退几步,以测安全。   “二皇子,你我尚未有婚姻,还请自重。”夏云染忙低头正色道。   轩辕湛回过神来,不由好气又好笑,“夏云染,你好大胆子,竟敢拒绝本皇子的疼爱。”   开玩笑,那可是本小姐的初吻,怎么会给你这匹野心脖脖的恶狼,夏云染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龙曜的面容,暗想着,这吻怎么说也得留着她未来的夫君的。   “二皇子,天色已晚,您还是请回吧!免得担搁了时辰,让皇上不高兴。”夏云染提醒道。   轩辕湛抬头一看天色,俊脸也有了一丝焦急,他迈前一步道,“等着我,迟早你会是我的人。”说完,狷狂邪魅一笑,充满了独占欲的眼神定定的凝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疾步离开。   夏云染暗松一口气,轩辕湛的靠近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充分见识了皇族子弟的霸道与野蛮。   她自始自终都没有答应他好吗?为什么他就那么自信自已非他莫属了呢?   夏云染翻了翻白眼,内心期望着龙曜有所行动啊!再这么下去,她有些抵不住轩辕湛的攻势了。   ------题外话------   亲们,此文明日上架,希望亲们多多支持首订,首传三万,日更一万,喜爱的亲们不容错过哦!   首订对作者很重要,这意味着本文今后的推荐和被编辑的重视程度,亲们,多给点支持吧!   ☆、第五十八章 掳获君心   晚上夏玄听说二皇子来过了,欣喜不已,夏月柔则是气得狠狠咬牙,她没想到,二皇子还真把夏云染当成了珍宝,即便她知道,父亲为她铺就了一条更好的路,她真得不甘心被比下去。   可天知道,二皇子的恩宠,夏云染却不屑一顾呢?   京城有一座棋园,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只要你能下得一手好棋都可以进去博奕一番,围棋素称,有害诈争伪之道,是大历国纵横家必备智力素质,还真有不少人通过高超的棋艺获得不小的成就。   棋园出入的,都是京城高手,而每天前来棋园撕杀对决的人不在少数,今天,棋园更是人满为患,因为来者都为一睹今日下棋者的风采,只见石坛上的凉亭下,一白一灰的身影坐定,也不知道对奕多久,但气氛轻松,只见灰袍老者不时缕须而笑,而对面的年轻少年也云淡风轻,仿佛这不是撕杀对决,而是交友之道。   如果说这两个对奕者的身份是引来众多人群围观的好奇,那么,摆放在棋盘上那副世间罕见的暖玉棋,那可真是令人趋之若鹭,恨不得拿到眼前好好见识把玩一番。   这两个下棋者,其中灰袍老者正是创办棋园的相国公老爷,其一生致力于棋盘之上,被人称为棋老,鲜少有对手,而对面的少年则是龙候府鲜少出动的少世子龙曜。   这盘模对奕了也有一定时间了,可棋盘上的胜负未分,平常人单是几下便被棋老撕杀出局,哪料这少世子年纪轻轻,竟坦然对奕两个时辰,这真是令人惊叹其才能。   棋老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而他们今日的赌注正是这副暖玉棋,要说棋老让着龙曜,那可真是不可能的,他恨不得抢了这副棋为已用,哪有什么谦让之说?他可是卯足了劲在下这盘棋。   所以,这次的对奕那真是真枪实弹的,旁人看得汗流浃背,心惊胆战,下棋者却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场外还不断慕名而来观棋局的人,此刻,一辆锦色华贵的马车从旁经过,由于人太多,路被挡住了,马车里夏玄掀开车帘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回相爷,前方被观看棋园的游人阻路了。”   夏玄也是棋上高手,他曾有幸入宫陪皇上下棋解闷,一听到了棋园,加上他今日又正好无事,他出声道,“停下马车,待我入园看看。”   “是。”前面的侍卫停下车,随后的六个随侍立即在前面开路,迎着夏玄进园,夏玄身为宰相,即便满园的人,也得替他让路,夏玄一进棋园,就看见那石坛上的亭里,两个下棋的人,他心下一惊,难怪这么多人围观,原来是龙候府的少世子和相国公棋老在对奕,这真是精彩的棋局。   夏玄的身份高贵,自然有资格就近观局,他迈上白玉石阶,早有眼尖的人替他备好了一张椅子,棋老和龙曜见他到场,都抬头与他微笑含首,夏玄也笑着点头回应,不打扰他们。   但当夏玄看到他们手中执着的棋子色泽时,顿时惊愕,这棋子竟是上等罕见的白玉和黑石筑成,色泽惕透,在中午的太阳下熠熠生辉,仿佛洒了一层光芒。   “这真是一副好棋啊!”夏玄低沉赞道。   旁边立即有人谄笑的接话道,“可不是,这可是当今世间罕见的棋子,暖玉棋。”   夏玄的笑容瞬间凝固,僵硬,他瞠大眼看着那棋,随着他又悄无声息的掠过龙曜的面容,内心的震惊可想而知,女儿的棋竟不是送给了二皇子,而是送给了龙曜?怎么可能?   龙曜大概知道他内心震惊,朝他微微笑道,“夏相,这暖玉棋还是贵府小姐在长公主那赢得赠于龙某的,龙某在此感激不尽。”   夏玄强持镇定,想问什么,却发现四周都是人,他不好下嘴,只得微笑道,“哦!是吗?”   旁边的人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们的目光全在观棋局上。   夏玄却是坐卧不安了,他沉着气坐了一会儿,起身道,“抱歉,夏某有事告辞了。”   说完,夏玄掀开衣袍大步迈出了棋园,一出棋园,脸色顿时阴沉如炭,侍卫问了一声,“相爷,回府吗?”   “立即回府。”夏玄的声音几乎在低吼了。   侍卫吓了一跳,忙抽起马鞭大喝一声,两匹神俊的黑马顿时冲出人群,朝相府狂奔而去。   坐在马车里的夏玄脸色一沉再沉,又黑又难看,他袖下的大掌紧握成拳,一双锐利的眼睛更吓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夏云染会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奖赏送给龙候府的龙曜,这几乎乱了他整部设下的局面,万一二皇子知道夏云染竟送东西给龙曜,那岂还了得?   当夏玄疾步冲回相府的时候,南厢的丫环正摆着筷子,打算用午膳,当夏玄一脸阴沉的迈进来,丫环们都吓得面惊颤起来,退至一旁噤若寒蝉。   “七小姐人在哪?”夏玄沉喝出声。   “七小姐正在花园里看书。”其中一个大丫环小声回答。   夏玄又甩袖出门,怒冲冲的来到花园,果然看见夏云染在凉亭里看书,大概是她感觉身后一阵急风,她回头正好看见脸色愤怒的夏玄迈过来。   夏云染的脸色微变,夏玄这模样可是来者不善啊!   “爹。”夏云染起身迎接。   夏玄的目光如刀一般盯着她,沉喝一声道,“你上次说你把暖玉棋送人了,是送给谁了?”   夏云染一惊,听他这么一问,大概知道她送得不是二皇子,或许他已经知道真相了,她只得沉着的回答道,“女儿送给了龙候府的龙世子了。”   “你怎么会把棋送给他?”夏玄强忍着一股怒火问道。   夏云染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女儿听说他是棋痴,十分爱下棋,女儿要那棋也没用,便想着送给爱棋之人,才不辜负那罕见的暖玉棋。”   夏玄听了,几乎气绝,他还道这个女儿是聪明的人,却不想行事这么不稳重,竟然随便送礼物给男子,这真是有辱闺名,传出去更是败坏名声的事情。   夏玄气得真想给夏云染一巴掌,不由怒声责问道。“你…你怎么这么冲动?随意把如此贵重的物品送人?你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   夏云染自然知道他为何发怒,不就是破坏了他的计划吗?她立即显得楚楚可怜道,“爹,女儿做错什么了吗?”   夏玄愕了一下,才想到,他还没有授意她接受二皇子,他滞了一下,才沉叹一声道,“云染,你是爹的好女儿,爹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培养你,可不希望你自毁名声,失了闺名,你知道你这样私自送东西给年轻男子,传扬出去,你的名声将受损,你知道吗?”   夏玄还真以为夏云染还很单纯,不懂人情世故,不知流言蜚语的危险,虚心教育道。   夏云染心下好笑,脸上却显得茫然道,“爹,女儿不过是送了件东西给龙世子,怎么就有辱闺名呢?”   “你怎么这么不开壳?难道你不知道二皇子倾心于你吗?他送礼过来,又抽身前来见你,而你却随意赠东西给其它男子,你让二皇子怎么想?”夏玄循循诱导道。   夏云染眨了眨眼,显得很迟钝道,“爹,你说二皇子喜欢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夏玄真得气得无语,他还夸这个女儿有头脑,却不想是个感情白痴,一点情商都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二皇子喜欢你了,云染,寻个机会父亲送你去龙候府,把那暖玉棋要回来吧!”夏玄说道,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挽救的办法。   夏云染咬了咬唇略作为难道,“爹,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有要回来的道理呢?”   “必须要回来。”夏玄命令道。   “可是龙世子已经回赠女儿一块玉佩了,要回来也不好吧!再说,这样也得罪了龙候府啊!”夏云染提醒道,免得夏玄不知道其中利害,难道不能得罪二皇子,他就能得罪得起龙候府吗?   夏云染这句话,还真是把夏玄给提醒了,他猛然一愕,顿时脸色阴沉下来,随着他又想到什么,朝夏云染道,“你说龙世子赠送了你玉佩?他为何要送你玉佩?”   夏云染有些娇羞的低下头,故作欢喜道,“女儿也不知道,大概龙世子有点喜欢女儿吧!”   轰然一声,夏玄只感脑子炸得不轻,龙曜喜欢夏云染?这可真是乱中之乱的事情,龙曜怎么会突然横空阻拦他的计划?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夏玄急忙问道。   夏云染也不能全盘拖出,这戏现在已经轮到了龙曜在演,她只能跟丛,而且看来他的戏演得不错,夏玄已经进退两难了。   夏云染只是羞赫的低着头,一副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夏玄当真是苦恼之极,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这一天,棋园发生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开了,最终的胜利者是龙候府的少世子,而他与棋老的赌注也值得关注,那是一副世间少见的暖玉棋呢!据说龙世子赢得这场棋,和棋老开玩笑着说,这是他一副对他很重要的棋子,他必须赢回。   这消息在傍晚的时候,由着一位面圣的官员向皇帝传递的,皇上爱棋那是人人所知的,所以,能哄皇上开心的趣事,哪个官员都不会放过。   而恰好当时在场的人,就有二皇子,他俊脸上的微笑霎时僵住凝固,随着他一双瞳孔猛缩几分,面色难看。   好在,所有人都在听棋园的趣事,都没有注意到他变幻不定的神情,分明有怒意翻涌。   这副暖玉棋,可是长公主上次赏奖给夏云染之物,怎么会在龙曜的手里?   轩辕湛此刻真得很有一种冲出宫,向夏云染责问清楚的冲动,不过,他更加想问的是夏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他看中的相府小姐,会向别得男子送礼。   第二天一早,下早朝的时候,夏玄一出门,就被一个公公小声的邀情道,“夏相,二皇子有请。”   夏玄暗叫一声苦,看来二皇子已经知道棋园的事情了,他点点头随着公公前往南宫的一个方向。   轩辕湛正在一间无人的宫殿里等着他,夏玄一踏进门,他就眼色嘲讽的瞟过去了,“夏相,本皇子以为你有心向我,看来你这是在耍我。”   “二皇子误会了,臣不敢。”夏玄忙抱拳做揖。   “不敢,你分明有意把你的七女儿夏云染许给我,为何她却把在公主府赢得的暖玉棋送给了龙曜那小子?”轩辕湛咄咄逼人道。   夏玄苦叹一声道,“那是小女不懂事,听说龙曜爱棋成痴,就把那棋送出去了,她真得没有其它的想法。”   “她没有想法,保不定那龙曜已经有想法了,云染在长公主府上那出色的表现,吸引得不止是本皇子。”轩辕湛冷哼出声,他把所有责任都压在夏玄身上。   夏玄不由惊颤了一下,“是臣教女无方。”   “如今,大家都会知道那暖玉棋是云染所赠,这让人如何去想?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轩辕湛威严已施,自然想要和他商讨补救的办法。   “二皇子放心,小女的心思,臣还是能把握的,只要小女心不变,还在二皇子身上,任他其它人想趁机而入,臣也不会答应。”夏玄忙道。   轩辕湛的脸色不由缓了几分,他叹道,“夏相,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也感激,但是,此事容不得差错,你我都清楚,云染对我至关重要。”   “二皇子放心,臣即然有意将小女许配以您,自然不会失言。”夏玄安抚道,他也希望他们之间的共识不出任何差错。   夏玄出了宫,内心还是很郁闷,他偏生了这么一个愚笨的女儿,差点毁了他的大计。   然而,夏玄却不知道,他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当天下午,又有一个消息从民间流传开来,原来之前与龙候府世子逛花灯的女子,赫然是夏相府的七小姐夏云染,更传他们一起挂了同心灯,那意味着他们相爱了。   这件事情仿佛潮水一般袭卷全城,由于龙曜刚赢了棋老一盘棋,已经成了城中风头浪尖上的名人,这不,又来这个消息,一时之间,连带反应,夏云染也成了全城话题人物,仿佛一阵春风一般,把这个消息吹得又响又远,保证该知道的人,必须知道。   龙世子惊才绝艳,才貌双全,相府七小姐美貌如花,技艺超群,才子配佳人,天造地设,当真是一对壁偶。   夏玄在回府的路上,乍听得这一消息,简直气得一把雅须都翘上天了,他才刚向二皇子保证女儿的清誉,这下全毁灭殆尽了。   夏玄瘫坐在马车里,整个人失去了力量,燃烧在胸口的一把愤怒之火,不知道该找谁发泄了,如果夏云染真得和龙曜定了终生,那…夏玄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必竟龙候府也是一方不可小看的势力,比起二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玄真不知道这个七女儿,是真蠢,还是假蠢,偏偏她就获得了龙世子的青睬?如果换一府人家,他也能拔乱反正,偏偏是龙候府的世子,不久的将来,龙候府真正的主人。   这个消息在相府也传得有声有色的,丫环们在外面带回来的消息,绝对真实又可靠,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全府的人都震惊得跌了下巴,什么?七小姐竟然和龙世子同游花灯节,还在比翼双飞树下一起挂了同心灯?   那她和二皇子呢?   夏云慧三姐妹坐在院子里面面相视,不敢置信,夏云染竟能惹得那全城最俊美的龙世子喜爱,夏云丽是脸色最难看的,她上次还嘲笑夏云染这辈子嫁不进龙候府…   现在,她真是被打了重重的一个耳光,内心如刀刺了一般,痛得她咬牙切齿。   东厢里,夏月柔也听说了,这令她听完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笑,夏云染放着二皇子不嫁,竟然中间和龙世子传出情意?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夏云染完蛋了,她这辈子也休想坐上皇后的位置,这辈子都比不过她了,虽然她也曾痴迷过龙曜的出色外表,可必竟与她的梦想相饽,她只想要权利高位,其它不想。   如今,夏云染只能做一个世子妃,大概以她的身份,恐怕只是一个侧妃,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么突然。   大夫人听见了,病体顿时好了,她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夏云染会做出这等有辱闺名的事情来,这么说,她是嫁不进皇家的,只能嫁进龙候府了。   夏云染是最淡定的人,她现在明白龙曜为什么非要那暖玉棋,又要带她出游了,这环环相扣的重磅消息,够轰炸的了,先是赠棋,后又传同游,这出戏演得十分生动,硬生生的把他们暖昧的关系坐实了。   其实夏云染内心除了欣喜计划成功,对龙曜还有一抹感激,这个男人甘冒和二皇子做对的风险,救她出水火,她能不感激吗?如果不是她去求他,他实在没必要担上这样的危险,可他答应了,也做了,夏云染此刻还真没有想像中的轻松,反而有些沉重了。   夏云染还在回味着龙曜的行事手法,夏月柔就如春风一般走来了,她脸上的笑容那可是嘲笑和喜笑的结合。   “七妹,恭喜啊!听说你和那龙候府的龙世子互结衷情,即将喜结连理了。”夏月柔脸露嘲讽道。   夏云染抬起头,不气不恼道,“谢谢。”   夏月柔这样的嘲讽,才气不到夏云染呢!至少她有一个这样绝色的男子为她不顾一切,救她,护她,不顾她的身份,不管她的为人,单纯的几次见面,就为她不惜代价,她真得觉得值了,太值了。   就算这辈子跟着这样的男人吃苦受累,担风经雨,她也觉得心甘情愿,而不是像二皇子那样,满腹盘算,当她是棋子,利用完了就弃。   反观夏月柔有什么?她有太子的喜爱,二皇子的爱慕,别得男人的青睬,可她确定她能得到幸福吗?梦想会实现吗?皇后岂是她说想做就能做的?这个世界才女辈出,不缺美人,再美的人,也只能在恰好的年华欣赏,如果久了,花朵谢了,最终会厌烦的。   夏月柔见她还谢,不由用袖子掩唇嗤笑,“七妹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啊!好好的二皇子不要,偏要去嫁给龙世子,不过,你就算后悔也晚了,二皇子定不会再要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大姐,说完了吗?说完了,该让我和爹说了。”夏云染越过夏月柔,看见那风风火火,拂袖而来的夏玄,她绷紧了一些神经。   夏玄才是她最需要打起精神应付的人。   夏月柔回头一见怒不可揭而来的父亲,笑意更灿烂了,这下,夏云染死定了。   夏月柔忙露出一副怒妹不争的表情,迎着夏玄柔柔的唤了一声,“爹,您回来了。”   夏玄却头一次无视了她,因为他的目光里只装着一个气得他发疯的夏云染。   “你给我好好解释,你和龙候府的世子是怎么一回事。”夏玄怒拍案喝问。   夏云染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装无辜了,她只是淡定的看着父亲,然后跪下身,勇敢出声道,“我喜欢龙世子,求爹成全。”   夏玄的手掌顿时举高,扬起就要扇她的耳光,可举到一半,却发现夏云染一丝也没有躲,反而那双清光洌洌的清眸瞪着他,那样的无畏无惧。   旁边正想看夏云染被打的夏月柔捂着胸口,等着夏云染吃痛,哪知道夏玄竟只举了一半的手掌就僵在了半空,最后,他气得猛一拂袖,朝夏云染道,“你真是气死我了。”   “爹,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女儿也吓了一跳,七妹怎么可以越过爹爹就和别的男人互通私情呢?这儿女的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七妹也太不懂规矩了。”夏月柔在一旁扇风点火道。   夏玄果然脸色更黑了几分,瞪着夏云染,恨不能将她刺穿一个洞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云染清声道,“爹,女儿无言可说,如果您想责罚,就请责罚我吧!”   “你当真没有什么可说的?”夏玄狠狠的瞪着她,他满腔怒火,正等着发泄呢!却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不解释,也不求饶,还真是让他意料之外。   “女儿和龙世子其情可鉴,天地可表,如果父亲要阻止女儿与他相爱,那么女儿将无话可说。”夏云染悲声道。   “你…你当真就那么喜欢龙曜?你可知道龙候府是什么地方?”夏玄怒哼一声。   夏云染心底好笑,不知道龙候府是什么背景,她会走这一着险棋?她抿唇不答。   一旁的夏月柔倒是没想到父亲就这样责问几声,竟然没有发怒了,她忙上前道,“七妹,你难道忘了吗?二皇子可是送了礼来府里的,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夏云染撇了她一眼道,“大姐,二皇子送得礼我一件未动,原物返回就是。”   夏月柔被堵得无语,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倒轻巧,你让父亲怎么跟二皇子交待?”   “照实所说,难道二皇子还会强人所难吗?”夏云染顶了一句。   夏玄当真是无语看着这个七女儿,当真是他见过最胆大包天的女子了,难道二皇子在她的心里,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她心思也未免过于单纯了。   夏玄这一路也想过了各种补救的方法,最后,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夏云染与龙曜已经互定终生,全城所见,他再阻止,不是招众怒吗?而且这也是得罪龙候府的大事,得罪了一个二皇子,他万不会傻到再去招惹一个龙候府。   别人只知道这龙候府是一个经年不理朝政的闲门府弟,可他却知道龙候府是一个龙潭虎穴所在,其在朝中的重要地位,除了当今皇上,再无人敢憾动,即便连太子的人都要敬畏三分。   这源于龙候府的太祖是大历皇朝创立的第一功臣,相传大历帝当年在锋火交战中差点送命,是一名姓龙的少年护卫挺身相助,将他从尸骨累累之中背出来,在酷署炎热的边僵,他以自身的血为水,肉为食,把奄奄一息的大历帝救活,古有佛祖割肉救鹰之说,而今有龙姓少年以身救君,自古流传的佳话,传奇。   大历帝在世其间,曾重重下誓,赐大历国与龙候府世代长存之耀,历经每个朝代,其它皇亲贵族都经朝换代,或是恩宠不在,或是衰败萧条,唯有龙候府得到世代皇帝的尊敬与拥护,不敢轻易削其权,夺其势,反而恩宠渐盛,到了如今,即便龙候府闭门锁府,只领闲职,朝中上下,也无人敢望其项背。   随着龙候府的隐退,除了当朝官员,或是一府之长知道龙候府的实力,年轻一辈的人,能真正知道的少之又少。   夏玄却深有领悟龙候府的实力,历经三百年的神秘府宅,可见其背后培养的势力,那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无人能窥视全貌。   夏玄的眼神一沉再沉,充满了算计与老练,夏云染跪得脚有些麻了,心想着,父亲又是打什么算盘了?   一旁的夏月柔真是失望,她还指望父亲能把夏云染骂得狗血淋头,至少也要把她禁足或是惩罚,可父亲此刻的表情沉静,怒意全消了,怎么会这样?   “起来吧!”夏玄朝一旁的夏云染沉声道。   夏云染立即捂了捂膝盖起来,乖乖的等在一旁听命,夏玄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她,“说说,你和龙世子是怎样相遇相知的?”   夏云染一怔,夏玄这是要探听虚实?还好,她和龙曜有很多回忆可说,她轻声道,“女儿和他是在公主府认识的,他问我借暖玉棋,我便赠于他,他回赠于女儿玉佩,接着就是…我们一起游了花灯节…彼此喜爱,然后…”   夏云染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再说不下去了。   夏玄听着,年轻过的他,自然知道,少年少女的懵懂情怀,是世间最纯净的感情,他也不打算细究了,他眯眸道,“把龙世子给你的玉佩给爹看看。”   夏云染立即把随身携带的玉佩交给他,夏玄接过目光专注的看起来,他见过不少稀珍玉佩,而手中这玉佩成色上等,论云纹色泽都是珍稀之物,他更在玉佩的下角处看见一个刻有的曜字,可见,这真得是龙曜的随身之物。   一旁的夏月柔静静的观看着父亲的举动,她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为何父亲会这么平静,难道他打算把夏云染嫁给二皇子做棋子的事情忘了?   夏玄把玉佩还给了夏云染,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儿,心下暗惊,已经和她相处一年了,他竟还是看不透这个女儿的心思,他不仅心神一动,开始怀疑,到底她是真不知道二皇子喜爱她?还是她有意避宠?故意将暖玉棋送给龙曜,然后避开被利用的下场?   想通这一点,夏玄的心竟为之颤动,他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夏云染,仿佛想要看透她的内心和灵魂。   夏云染垂着头,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打量,她神色平静,一丝也没有怯意。   夏玄蓦然苦笑一声,他一直想不通龙候府怎么会牵扯进来,原来根本就是这个女儿一手策划的好计,只是到底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龙曜看重的?   不惜为一个小小庶女,冒险得罪相府和二皇子?   “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夏玄起身的时候,意味深沉的哼笑出声,却是苦涩之极。   他夏玄善机关权谋之术,竟有遭一日被一个庶女玩转在手中而不知。   夏云染的心微微跳动,夏玄果然聪明,才一会儿工夫就把她的计划看透了,不过,现在她不怕了,有龙曜在背后,夏玄是动不得她的。   夏玄一离开,夏月柔便眯着眸上前来,“你给父亲灌了什么迷汤,怎么父亲一点都生你的气?”   夏云染抬头笑道,“大姐,让你失望了吗?”   “那龙曜不过是一个世子,你当真愿意为了他,放弃二皇子?”夏月柔还是不敢置信这一点,这是连她都无法做到的,所以,她有些佩服夏云染的蠢。   “二皇子是好,可惜我不喜欢,大姐,这世界上还有比权利更美好的东西,那就是爱情,愿深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比在深宫后院尔虞我诈岂不更好?”夏云染抬头道。   夏月柔微微瞠大眼,心志却未曾动摇,夏云染选了一条错路,比起她日后的荣耀,她一定会后悔的。   夏云染今天很忙,夏月柔刚走,李月娇就来了,她是哭了一番才来的,眼睛都红红的,她哽咽着坐下来,“云染,你跟娘说,你为何要放弃二皇子,选择龙世子?”   “娘,怎么了?”夏云染见她这副表情,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叹息,李月娇自然把她看成了夏月柔那样的人,她培养她,是希望她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现在,她的计划因她和龙曜在一起而失败了。   “云染…你让娘怎么说你好?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样的前程吗?”李月娇气苦的瞪着她道。   “娘,我很感激你这一年的照顾和关心,但是,请你明白,我不是你所期望的那种人,我有我的选择,即便是错了,我也不会后悔。”夏云染的声音冷静,理智,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能说出来的。   李月娇的眼泪在眼眶里凝住了,她看着这个培养在身边的女儿,她和夏玄有一样的想法,她始终无法看透这个少女的内心,她以为试过要去撑控她,可她根本无力控制。   李月娇吸了吸鼻子,脸色也平静了几分,她仿佛认命一般叹道,“云染,你说得对,从一开始我收养你,我就对你的期望很大,月冰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在这个府里,若没有你,我也没有今天的地位,可如今,你若嫁给龙世子,那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早晚还会被大夫人夺去,你可有想过我的处境会如何?你若一嫁,我在这个府上,就什么地位也没有了。”   李月娇的声音,在这个黄傍听着十分悲伤哀怨无助,夏云染心疼的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娘,在我的心里,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亲人,你放心,我会保全你无事的。”   “你怎么保全?我嫁入了这夏府,生是这里人,死是这里的鬼,你是迟早要嫁到龙候府的,你要怎么保全我?”李月娇苦涩的摇头道。   夏云染也明白,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她的处境,她亏欠的,她会尽量弥补,即便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她也会尽量补偿她。   “娘,我虽然不能保证,但是只要我在府里一天,我都会帮你。”夏云染不能给她太多的指望,也怕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李月娇连番叹气道,“说句实话,我也担心你,那大小姐迟早是要嫁皇家的,到时候你就不怕被她欺侮吗?”   一个龙候府,如何敌得过皇家权威?   夏云染没有说话,这一点,她也还没有底。   傍晚入夜时分,数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夏府的偏门,为首穿着黑色斗帽,遮掩了面容的男人冷声道,“去把他请出来。”   一个男子从马上跃下,敲响了夏府的侧门,守门的家丁打开门,一见此人的装扮正要寻问,却被一块金灿灿的玉牌给堵住了嘴,中年男人喝道,“去把你家老爷速速请来。”   家丁哪敢多嘴?忙应声是,回头就狂奔去请夏玄了,夏玄正在书房,听家丁说侧门有神秘人要见他,他大概猜测到了是谁,忙跟着家丁出来。   一到侧门,就看见花园旁的凉亭下负手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忙过去作辑请安道,“臣见过二皇子殿下。”   男子修长的手一拂头上帽沿,露出来的不正是轩辕湛那张气势凌人的面容?他的目光冷若冰霜的射在夏玄的身上,冷笑一声,“夏相可还记得早上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怎么才一天不到,你的女儿就许身给龙曜那小子了呢?”   “请二皇子恕罪,此事实在来得太突然,臣也一时无法接受。”夏玄的声音平静,倒没什么惊惶之色,这个男人,一旦认清了形势,他就变得有力量。   而他认定二皇子会怒极一时,却绝对不会失了他这只臂膀的,他只需要静静的承受二皇子此刻的怒火就是,等他怒火一过,他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轩辕湛真得怒不可揭,感到从未有过的污辱,他愤怒夏玄管女无方,更怒夏云染胆大妄为,敢弃他投入别得男人的怀抱,而这个人还是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龙曜。   “好,你可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轩辕湛当真是怒极反笑起来,可那是刺骨冰冷的冷笑。   夏玄暗叫苦不跌,继续请罪道,“请二皇子责罚吧!是臣教你无方,才让小女肆意妄为,得罪了您。”   轩辕湛的脑海里浮现起夏云染秀丽无双的面容,突然转身,凌冽道,“夏相,本皇子不许你同意这桩婚事,你必须拒绝龙候府的提亲。”   夏玄一愕,抬头看着他,很是为难道,“二皇子,这…臣感到为难。”   夏玄也不明白二皇子此话为何意,难道是不满他向龙候府攀亲?   轩辕湛脸色一沉,命令道,“你的七女儿本皇子早看上了,不许配给他人。”   “难道二皇子喜欢上小女了?”夏玄惊讶道,素来视感情为无物,皇权至上的二皇子,竟然喜欢上了云染?这可真是令夏玄十分吃惊的事情。   轩辕湛冷哼一声,气愤道,“本皇子看中的东西,岂容由得他人说抢就抢,本皇子的颜面何在?”   夏玄惊见二皇子竟为儿女私情所左右,忙正色提醒道,“二皇子,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机,龙候府最好不得罪为好。”   ☆、第五十九章 龙世子提亲   轩辕湛被夏玄这一提,顿时激灵一醒,他刚才是真得气疯了,此刻,恢复理智,他才知道在夏玄面前,过于重感情了,他眯了眯眸,掀袍坐下,声音恢复冷静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要本皇子咽下这口气?”   “二皇子,请以大局为重,臣府上除了云染,倒还有其它几位相貌娇美可人的女儿。”夏玄提议道,他府上的庶女还有三位,   二皇子一个大大的冷哼声,嗤笑道,“夏月柔你是不肯的,你其它的几位女儿,你觉得配得上本皇子吗?”   夏玄沉声道,“时迁事移,如今云染与龙曜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已经声名在外,无资格再配二皇子的身份,若二皇子来日大事已成,月柔迟早会是二皇子的女人。”   轩辕湛的嘴角抽搐起来,他平常心高气傲,却在相府受了这种怨气,而不得发作,他突然起身,就要朝府中而去,夏玄意识到他要去找谁,忙起身拦着他道,“二皇子,更深夜重,还请二皇子莫要扰人,免得有辱二皇子身份。”   轩辕湛此刻只想把怒火洒到夏云染的身上,见夏玄阻拦,气得拂袖,“好,那我改日再来,定要夏云染给我个说法。”重重撂下话头,领着侍卫自小门离开。   东厢,被夏云染气得病倒的大夫人,竟然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就生龙活虎了一般,连来日,她满脸的阴霾,被不时的冷笑取代,在她的想法里,夏云染就是没福气,明明已经获得二皇子青睬了,哪料突然和龙曜传出私情,那真是令她意外的惊喜。   夏月柔坐在一旁,总是想不通道,“娘,爹怎么会不生气呢?我还以为爹至少会把夏云染骂上一顿才是。”   大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眨了数下,“骂她也不成事,事情已经定论,夏云染即便嫁不进皇宫,还是嫁得进龙候府的,你父亲难不成为了一个夏云染得罪龙候府吗?”   “娘,我听说龙候府的老爷十年前就病了,又不参政又没实权,爹会怕龙候府吗?”夏月柔必竟见识有限,在她眼里,皇宫才是权利的中心。   大夫人虽不清楚龙候府的实力,但是,她在娘家多少听说龙候府是开国就存在的,虽没实权,却立了不少大功,在皇上心里有一定的份量,近年来,才听说龙候府有个少年世子,不然,她还真得忘了这京都里还有这么一门候府人家。   “月柔,咱管这些干什么?你爹自有他的打算,只要这夏云染嫁不进皇宫,我们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大夫人双眼炯炯道,她仿佛看见了她风光无限的未来,迟早这相府还是她的。   夏月柔也一拂这些想不明白的事情,跟着开心不已,日后她想要把夏云染踩在脚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的呢?   这一夜,京城里都谈论着龙候府和相府结亲的事情,明面上这两府结亲是喜事,可是对于有心人士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好事,夏玄已经在朝中位高权重,再结上龙候府这门亲事,两权相叠,那可是足于动摇朝中任何局面的事情。   在太子和二皇子的明争暗斗间,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   东宫,太子听到这个消息,连夜和皇后商量对策,龙候府多年不管事,希望尽快拉笼夏玄为已用,只要拉到夏玄,龙候府就是他们背后的势力。   而二皇子回到宫里左右一想,才惊觉有些冷汗,他今天冲动之下去找夏玄理论,万一把这个有心投靠他的强力靠山惹怒了,那他的地位将岌岌可危,这令他和母妃杨贵妃商议一下,计划不变,只是二皇子即将迎娶的是相府的三小姐夏云慧。   二皇子必须要尽快向皇上求得这门亲事。   在皇宫东面一片辉煌的宫殿里,此刻,灯火通明,御书房里,年仅五十的皇帝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目露沉思,他刚刚听到消息,正是今日在城中百姓津津乐道谈论的话题,夏玄的七女儿和龙候府的少世子以棋传情,筑就一场绝世佳话。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静立一旁的长公公上前轻声劝道。   “嗯。”   “那皇上今晚想宿在哪个宫里?”   皇上凝眉想了想,“去皇后宫里。”   长公公点点头,示意门外的小公公赶紧去通传一声,皇帝突然抿唇一笑,“若夏相和龙候府真结成了亲事,朕得送份大礼才行。”   “皇上,看来您也看好这门亲事啊!”   “龙世子是腊月出生,过了这个年,他就该十八岁了呢!”皇帝笑咪咪道。   “皇上您记性真好,世子爷的生辰您都记得。”长公公笑着恭维道。   皇帝笑而不语,他的记性并不好,除了太子,他连其它几位儿子的生辰都有些模糊。   有些事情,因为太过重要,才会有心去记,龙候府避权也该有十载了,过完了今年,想避都避不开了。   东宫,为迎接皇上的到来,皇后是做足了准备,一身盛装打扮等候在门口,虽已有些年纪了,却保养有道,看着,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极具风情,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这些年,她操心太子的事情,又撑管诺大的后宫,费尽了她一番心血。   看着皇帝修长的身影,皇后抿唇一笑,看着端庄风华。   南宫,杨贵妃几次派人去打听,终于听到皇上今晚宿在东宫,杨贵妃那天姿国色的面容上,有一闪而过的恨意,静坐片刻,她便平静了,在这个东宫里,沉不住气的人永远是输家,而够能忍,能等的人,才有出头之日。   这一晚,在整个大历京都,廊灯十里,照耀在护城畔边,波光粼粼,却暗潮涌动。   夏云染第一次失眠到了半夜,脑海里反来复去的都是龙曜的一颦一笑,他那双清澈的眼,淡雅的笑,腹黑又狡滑,高瞻远瞩的行事做风,这真得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吗?   想到后半夜,夏云染得出一个结论,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龙曜了,照目前这种情势来看,她是非他不能嫁了,除了他,谁还敢娶她?   迷迷糊糊清晨就来了,窗外的百灵鸟吵个没完,夏云染真想扔个枕头出去赶,没睡饱可是很难受的。   “七小姐,您起床了吗?”小七的声音在窗外寻问。   “起来了,进来吧!”夏云染眯着一个眼睛坐起身。   早上才吃完早饭,夏云慧三姐妹相伴到来,即便没有大小姐那般明目张胆的嘲讽,可她们还是有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七妹,你可真大胆,竟然不经过爹的同意,就私自出门约会龙世子。”夏云慧似嗔似怪道。   “要是告诉爹,爹未必会同意的。”   “那龙世子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七妹为了他,即便被父亲责备几句又何访?”夏云昔说道。   夏云丽咬着唇,一句话不说,她能说什么?上次她可是嘲讽过夏云染,这辈子都别想嫁龙候府,可她偏就要嫁了。   “六妹,你怎么不说话了?”夏云染撇了她一眼道。   夏云丽脸色窘红,强颜欢笑道,“七妹真是好福气。”   夏云染也不想揶喻她,不过,她得让她记住,凡事不能说绝对,夏云丽如果能从中汲取教训,对她以后的人生也有帮助。   “七妹,你那可想过,你要如何向二皇子交待?”夏云慧好奇的问。   “爹自会去交待。”夏云染答道。   “这不是让爹去惹怒二皇子吗?”   夏云染嘴角闪过一抹笑,这本就是夏玄自作自受的结果,不过,二皇子目前还不会争对夏玄,必竟他们还在互相合作。   想到这一点,夏云染的脑子微微一惊,如果夏玄和二皇子的合作没有结束,那他必定还会娶夏府的一位小姐,排除夏月柔这个长女,那应该是…夏云染的目光突然定在夏云慧的脸上。   相府里只有夏云慧的年纪最适合,如果二皇子急于求成的话,那该是她了,她脱身了,夏云慧填补了她的位置。   夏云慧此刻还暗自苦恼着,自已马上就要十六岁了,到时候爹会给她选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如果夏云慧知道,她的身份即将有天翻地覆的改变,她一定会欣喜若狂至晕倒。   转眼三天过去了,相府十分平静,大夫人被禁足,一个夏月柔也掀不起风浪,李月娇勤勤恳恳管理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两位姨娘和几位小姐,也不敢胡乱生事。   在大夫人曾经的威严下,三姨娘和四姨娘都养出了胆小怕死的性格,所以,即便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二姨娘当家,她们也不敢生事,更何况,李月娇身边还有一位出色美丽又聪明的七小姐。   对夏云染来说,这几天过得很平静,可给她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而她这种直觉还没错。   第四天的早上,夏玄身边的丫环急匆匆的跑到了三姨娘的北院子里,传达夏玄的叮嘱,一柱香之后,让三姨娘好生打扮夏云慧,出门见客。   夏云慧被丫环请到娘亲的屋子里,一听说要见客,她的脸刹地白了几分,她有些惊惶失措的看着母亲,突然泪水滚了下来,呜咽道,“娘,女儿不嫁,女儿不想嫁人。”   三姨娘也是红了眼眶,知道女儿今天要见的,该是她未来的夫家,她伸手抱着女儿痛哭起来,“云慧,我的好女儿,娘也好舍不得你啊!”   夏云慧咬着唇,一脸不甘心,她就要嫁人了吗?父亲就随便的给她指了一门亲事吗?不,她不要嫁给一个出身不高的士族子弟,她还想再等等,也许她会被高门贵公子上门提亲,只需要再等上一年。   这时她的妹妹夏云丽也跑进来,一听说父亲要给姐姐指婚了,她也是顿时伤心不已,她仿佛从姐姐的命运里看见了几年之后的自已,这令她同样感到惊惶,身上相府不够出色的庶女,她们的命运又能怎样的改变呢?   “云慧,快些坐下,不管你父亲给你指了哪家婚事,你总要好好打扮出去见人的。”三姨娘伤心之后,还不忘正事,不管如何,她的女儿出去见夫家的人都要体面的。   她咬咬银牙,把她以前的嫁妆拿了出来,从里拿面出不少好看钗饰,这些都是她娘家带过来的,当初嫁入相府,娘家给的嫁妆也不差,这会儿正好可以给女儿用上。   夏云慧虽然心底失望,内心悲怨,却还是由着母亲和妹妹一起为她梳妆,丫环拿了未穿的新衣放在一旁,打了薄薄妆容,夏云慧一张清秀的脸徒增了明媚妖娆之感,一身逶迤拖地湖蓝色彩绣缠枝葡萄湘裙,黑亮的长发,头绾风流别致乌蛮髻,插着白玉撒花蝴蝶钗,盛装打扮之下,夏云慧也是美人一个的,虽比不上夏月柔的倾国倾城绝色难求,夏云染清雅秀丽皎如秋月,但自有一股大小闺秀的端庄淑雅。   正打扮好,这次丫环直接叫人了,“三夫人,客人快到了,请三夫人带着三小姐去正厅见客吧!”   三姨娘宋氏扶着夏云慧出来,府里的丫环下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都知道夏云慧大概是要见夫家了。   东厢里,大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很不屑的扯了扯,“老爷倒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好歹这云慧也是我教育着长大的。”   夏月柔捧着一杯参茶,喝得极是优雅,抿唇一笑道,“娘,又不是什么显贵家族,你就算出面了,反而丢了身份,就由着三姨娘去折腾吧!”   “说得也是,我也乐得清闲。”大夫人哼了一声,望着女儿美丽的容颜,想像着,再过不久,月柔也该出嫁了吧!   可才这么想着,丫环就进来请了,“大夫人,大小姐,老爷请您们去正厅接待客人。”   大夫人脸色不由一怔,难道夏云慧嫁得是有些身份的人家?竟要她出去?   夏月柔倒是满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她拉起母亲道,“娘,走吧!我们去看看。”   南厢,李月娇听见这消息,不由吃了一惊,她还真是蒙在鼓里呢!怎么说她也是一家之主,这么重要的事情,老爷怎么没有跟她商量一声?   夏云染正好在大厅里闲坐,见李月娇吃惊,她却很平静,她料想这次来的不是一般门第的公子,而是二皇子带着皇上赐婚的圣旨吧!若是一般的门第,父亲怎么会不和二姨娘商议?必竟他堂堂夏相还操持一个庶女的婚事吗?   “娘,一会儿你去大厅看看吧!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失了礼数。”   “你父亲都未通知我一声。”李月娇有些怨恼道。   “总之,娘还是去一趟比较好。”夏云染劝道。   李月娇想了想,点点头道,“不错,我是该去看看。”   正厅里,大夫人与夏月柔走了进来,夏云慧一双眼睛红肿着,不时拿着丝绢擦眼泪,轻轻的抽噎着,三姨娘则好奇想要打听夫家的背景,可论她问了所有丫环,都没有消息,见大夫人进来,她忙热情的迎上前道,“姐姐,您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啊,姐姐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难道老爷没有跟你提过?”三姨娘吃惊极了。   一旁的夏云慧一听,自已的婚事如此不受重视,更是眼泪如珠,哽咽不已。   四姨娘也携着夏云昔过来,毕竟同是姨娘,平常又相处不错,她要不出现安慰一声,也说不过去,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夏云慧会许配给什么样的人家?   就在这时,正门外有了动静,紧接着,夏玄一声降紫色朝服,气宇轩昂,正厅里一干女子都抬高头来,争先恐后的想要看他身后的男子,然,却看见了一个白面无须的壮年公公,那公公穿着云锦绸缎,带着宫帽,浑身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在公公的身后,一个年轻白面公公托着一个黄色的长型托盘,盘上赫然放着像是圣旨一样的卷轴。   “云公公请。”夏玄在入厅前,朝那公公伸手道。   那公公忙回道,“夏相不必客气。”   大厅里,所有人都傻了眼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夏云慧的夫家没到?   夏玄的目光温柔的凝视了几眼夏云慧,然后站在为首,朝身后等候的一干妻女朗声道,“快跟我一起迎接圣旨。”   圣旨?大厅里的主子丫环们惊恐的跪下身,夏玄洒然的掀开袍摆,跪在为首。   大夫人与大小姐互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惊愕,夏云慧更是懵了,急忙跪下身,埋头铃听圣旨。   只见那公公十分小心的拿起那卷轴,摊了开来,尖锐的声音十分清脆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宰相府夏玄之女夏云慧,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二子正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夏云慧待宇闺中,与皇二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夏云慧许配皇二子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臣接旨。“夏玄清声道,起身十分小心的接过了圣旨,然而,在他的身后,所有人几乎不敢置信耳中听到的,特别是夏云慧和三姨娘,两母女都傻在了当场,怔怔的反应不过来。   夏云慧的夫君不是寻常人,而是二皇子轩辕湛。   夏云慧嘤咛一声,几欲晕倒,却不是被吓的,而是被喜的,同样在场的夏云昔,夏云丽都呆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这道圣旨,她们怎么敢相信夏云慧被许配给二皇子做侧妃?   夏月柔死死的咬着唇,才不至于让自已颤抖起来,二皇子没有娶夏云染,却转眼就娶了夏云慧?她以为一个夏云染失去了机会,却料不到便宜了夏云慧这个庶妹?   ”谢皇上…谢皇上…谢荣恩。“三姨娘喜得重重的叩了几下头,连谢恩都哆索了。   夏玄的目光一沉,看着身后夏云慧竟呆呆得不知道谢恩,真是丢了他的脸,他锐眼凝视道,”把三小姐先请回去休息,所有人退下。“   夏云慧只感脑子一片空白,但空白之中,却是狂喜,二皇子,她被许配给二皇子做侧妃,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她竟有这样的福气…   夏云昔一双清眸在身后妒忌不甘的盯着前面的夏云慧,几欲冒出怨火来,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二皇子选得不是她?   夏云丽虽是夏云慧亲妹妹,听到姐姐竟要嫁给二皇子,心中也是百般得不是滋味,这等好事竟轮不到她?   三姨娘真得要喜疯了,她整个人都处于飘飘然的感觉,她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仿佛终于可以释放起来,她感到无比光荣,她竟然生出了可以嫁入皇家的女儿。   然而,就在正厅里一片惊愕怔愣间,正门又掀袍进来了两个人,其装扮和前面的云公公一模一样,一看又是宫里来的人,这让正厅里喝茶的夏玄与云公公都站起身,这一看,可还真不得了,来得竟是皇上身边的连公公,那可是宫里一品公公啊!地身比云宫宫还要尊贵几分。   夏玄与云公公互视一眼,立即抱拳迎接而出,”连公公,您怎么来了。“   连公公笑咪咪的抱拳与他们作揖道,”呵,我是奉了皇命,前来相府宣旨。“   ”那快请…快请进。“夏玄立即笑颜逐开迎着他进厅,内心却惶惶惊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难道太子给月柔赐婚了?   夏月柔也紧张的握住母亲的手,激动的看着走进来的公公,心想着,是不是这是属于她的圣旨?是不是太子的人?夏月柔到底希望太子稳坐宝坐,她才不管太子人品如何,才能如何,只要他对她好,给予她荣华富贵,身份权利,她就会爱上他。   大厅里才刚震惊回神的人,一见又来宫里的人,不由惊吓起来,只见连公公的目光在眼前一群人里扫过,朝夏玄问道,”请问夏相,七小姐可在此吗?“   ”哦!小女身子不适在后堂休息。“夏玄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米.需米小說論壇,看来这是龙候府的赐婚圣旨。   连公公忙道,”那快请出来接旨吧!“   夏玄点点头,朝李月娇使了一个眼色,李月娇哪还敢怠慢,忙领着两个丫环莲步飞快的迈出了正厅,去南厢。   而夏月柔的失望清楚的映在她的眼底,原来这圣旨是夏云染的赐婚圣旨。   南厢房的花园里,夏云染可不知道正厅发生的事情,她正无聊的戏着蝴蝶玩呢!突然李月娇急急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来,”快去请七小姐梳妆,快去。“   被指示的丫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边跑,一边叫,”七小姐,七小姐您在哪?“   ”我在这呢!“夏云染从花园里迈出来。   ”快…七小姐,有您的圣旨,老爷宣你去大厅呢!“丫环气喘息息道。   夏云染一愕,圣旨?她怎么会有圣旨?很快她便想到,大概龙曜去求来的吧!还真是突然。   ”快,快去给小姐拿出手饰盒来。“随后赶到的李月娇催促道,换衣服都来不及了。   ”娘,不必了,我们去前厅吧!“夏云染笑着摇摇头,不过是接圣旨,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啊!   ”那…那快走吧!“李月娇叹了一口气道,备显无奈。   夏云染随着李月娇匆匆赶到大厅,只见喝茶的两位公公,都十分惊讶的拿眼打量过来,他们倒要看看,能让龙候府世子看上的女子,长得怎样花容月貌,只见跟着李月娇走进来的少女,一身雨花锦缎荷叶裙,身披月白色藤纹浣花纱,素雅如菊,一张白玉一般的脸,白里透红了,那般的自然,又是那般的浑然天成。脸型不大,瓜子小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当真是少见的美人。   夏云染低低地垂着眼睛,站到夏玄身后,看不清她的眼,只能让人隐约地看见她那一排又长又俏的睫毛,仿佛密梳一般。扑扇着,仿佛像翩跹的蝴蝶。   而她的鼻子,就像她那张白玉的脸一样的小巧,挺翘着,是很令人惊叹的完美。其下粉嫩的唇,分明没有上唇膏,却依然红的那般的娇脆欲滴,简直比当季的樱桃还要鲜美。   果然是一个绝佳的尤物,两位公公即便在宫里见识各种各样的美人,看见夏云染,还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是我的七女儿云染。“夏玄介绍道。   那连公公忙放下茶杯,不敢丝毫的怠慢,立即起身朝她含了一下首,回头拿起小公公托盘上的圣旨,欲念。   夏玄再次领着一干主仆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宰相夏玄之女夏云染,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龙候府世子正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夏云染待宇闺中,与皇二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夏云染许配龙候府世子龙曜为正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夏玄听闻,忙伸手接旨,那连公公立即道贺道,“夏相,恭喜恭喜,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啊!两位小姐都同一天皇赐姻缘,真是福气。”   “皇恩皓荡,耀泽于我,托圣上的福气啊!”夏玄拱手抱拳,做了一个谢天的手势。   “两位公公,再坐坐,喝杯茶。”   “夏相,就不坐了,宫里还有事,杨贵妃还等着差谴呢!”云公公抱拳道。   “对啊!我也该回皇上身边复命了。”连公公也欲离开。   “即然如此,那便不留了,走好。”夏玄笑着送仰,这时,李月娇悄悄的拿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来,夏玄接过塞进了两位公公的手里,“不成敬意,还望公公不嫌弃。”   两位公公一握份量,便知道不少,那是笑起来,“多谢夏相礼待,留步。”   两位公公一同离开,在出得府门时,两人都相视回头看了一眼,云公公叹道,“这相爷当真是有福之人啊!一天之内嫁了两女,还都是皇上做主的婚事,这古往今来,也少见这样的恩宠。”   “那是夏相会生女儿,生了两个好女儿,可府中那大小姐还没婚配呢!这过不了两年,岂不是还有一桩婚事?”   “据闻这大小姐才是相府的嫡女,将来肯定姻缘不浅,大概是凤凰之命。”   两位公公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坐车离开。   而在大厅里,夏玄望着两位被赐婚的女儿,满心的欢喜,一个是二皇子侧妃,一个是龙候府世子正妻,都是荣耀无比的事情。   夏云慧这会儿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目光里无不扬溢着得意之色,夏云染不过是世子妃,而她却嫁进了皇室,她可比她的身份高贵不少呢!   她虽未踩压过她,可她内心的忌妒不甘早就形成了,此刻,有她扬眉吐气的机会,哪还会放过?   “恭喜七妹!即将成为龙候府的世子妃。”她笑盈盈的走过来,着重咬着世子妃三个字,嘲弄意味明显。   “是妹妹要恭喜姐姐,成为二皇子侧妃。”夏云染抿唇笑着,也把侧妃咬得极重。   夏云慧自鼻孔轻哼一声,显得极不以为然,侧妃又如何?还不是压着你这个世子妃?   旁边夏云昔和夏云丽又是妒忌又是羡慕,当真百般不是滋味,而大夫人早拉着夏月柔离开了,这时候,大夫人不希望夏月柔受到刺激。   就在夏玄打算让众人散去,只闻外面有家丁忙匆匆进来,“禀老爷,门外龙候府的管家前来拜见。”   夏云染一听龙候府,心微微一跳,竟说不出一股子喜悦,不过,听家丁说,来得是管家,那么龙曜肯定没来了。   夏玄自然不敢怠慢了,忙道“请他们进来。”回头叫李月娇去命人备茶水。   只见为首一个穿着藏青色锦服的中年男人迈步进来,然而,来得可不止他一个人,而是一长串人,大概有多长?看正厅里所有人的表情就知道。   只见八只百斤重的箱子每四个人抬一只,顿时连夏相府厅外的大场地都显得拥挤起来了。   夏玄瞠大着一双虎目,这龙候府竟抬了提亲的聘礼前来?他忙朝为首的管家笑道,“不知这位管家如何称呼?”   “李硕见过相爷。”管家十分周到行礼。   “李管家,这些是…”夏玄目光一扫厅前八只箱子,沉稳淡定如他也掩不住惊奇。   “哦!这是世子爷送得头一道聘礼,待一个月之后,世子亲自上门提亲。”管家笑呵呵道。   头一道聘礼?   这句话震惊所有人,这八只箱子看似都不轻,而对龙候府来说,还只是头一道的聘礼,意味着一个月后,龙世子提亲时还会再送?   夏云染嘴角含着笑,她还真不知道龙候府如此财大气粗呢!   管家这时朝身后的家丁道,“掀盖让相爷过目一番。”   家丁整齐的一至掀开箱盖,刹时,里面的金银珠宝,陵罗绸缎,奇珍异物闪瞎了一干人的眼睛。   夏玄的唇也惊得微张,龙候府好大手笔,他只是淡淡一扫,便知道这些珠宝件件价值如城,皆是上等之物,就连整个夏府的收藏也才不过如此。   夏云染嘴角含笑,这时,管家上前朝她行了一个礼,“李硕见过世子妃。”   夏云染一愕,好陌生的称呼,她伸手虚托了一下,“李管家请起,让你费心了。”   “不费心,这是世子的大婚,做为家奴岂有费心之说?”李硕笑呵呵,浑身看着不似一般的管家,双目炯炯有神,精明中透着雄浑力量,像是练家子。   “李管家,请里面喝茶。”夏玄伸手招呼。   “不了,府上还有事,下次再来讨杯茶,今日先告辞了。”说完,他带着那二十多个侍丛,如来时一般,走得干净利落。   而留下的这八箱聘礼,耀花了在场人的眼睛,而刚才还嘲讽着夏云染的夏云慧,只感羞愤不已,无端被打脸了,她一个二皇子妃,婚赐下了,却是半件聘礼都不见,反观夏云染,龙候府的大手笔聘礼,堪比皇家的丰厚!   夏玄站在箱子前,伸手拿起一件蓝色琉璃玉雕,莹泽惕透,雕功非凡,即便是他,也难得一见,他的心一凛,在别人眼中,这只是天价聘礼,可在他的心底,有更深一层的思考,这是龙候府在向他展现实力,财力,还有人力,刚才那管家雄姿英发,哪个府中的管家会有这样的气势?   夏玄回头朝李月娇慎重瞩咐道,“把这全部的聘礼清点入库保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动一下。”   “是,老爷。”李月娇恭身领命。   还不等所有人看仔细,这些聘礼全部封盖,由家丁抬走,夏云慧的脸色涨红,目光里羡慕与妒忌齐涌,夏云染微笑走到她身边,淡笑一声,“三姐,不用担心,二皇子的娉礼过几天就到了,想必一定比龙候府丰厚。”   这句话如无形的耳光回敬在夏云慧的脸上,丰厚?龙候府这次抬进来的聘礼,即便是皇家也一时拿不出手来,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侧妃,能有多丰厚的聘礼?   夏云染更清楚,二皇子娶她,不过是和夏玄互相合作利用,别说厚礼,即便能给出一般的礼金也不错了,二皇子现在正是拉拢人心的时候,他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怎么会为了一颗棋子花重金?   夏云慧更气愤的,这还只是第一道聘礼,再过一个月,龙候府世子亲自登门,还有第二回聘礼,想必也不会少。   一旁三姨娘的脸色也挂不住,她拉着女儿道,“走,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怎么说,你可是堂堂二皇子妃,总不比有些人嫁给不入流的一般门第要强得多。”   夏云染听到了,淡然无视,和丫环们回去了。   这八箱娉礼的事情很快传到大夫人房里,大夫人手中的茶砰得一声摔地上了,茶水溅到裙摆她也不管,只瞠着眼朝丫环确问道,“你说得是真的?”   旁边,夏月柔尖锐的声音也寻问出声,“你说什么?龙候府送了八箱聘礼?”   “对,听龙候府的管家说,这只是头一道聘礼,一个月之后,龙世子亲自登门提亲,似乎还会再送娉礼上门。,”旁边的丫环补充道,她一辈子也没有开眼见过这么多的珍贵物品,仿佛她连看见了,都觉得是一种荣耀。   丫环们知道这个消息对大夫人和大小姐并不是喜事,果然,大夫人和大小姐的脸色沉黑难看,她们忙收敛了表情。   大夫人脸色不定,不知在沉思什么,旁边夏月柔表情怨恨,雪白的肌肤黑如锅底一般,这相府竟有另一个小姐比她先一步嫁入皇室不说,夏云染还收到八箱聘礼?   无论哪件事情,她都无法接受。   “娘,夏云慧有什么资格做二皇子的侧妃?”夏月柔狠狠低叫,这才是她最痛心的。   大夫人皱了皱眉,早就想通了,老爷即然要暗中支持二皇子,夏云染是嫁不得了,那么他必定还要选一位女儿嫁给二皇子。   “月柔,别急,这不过是你父亲为你铺路的一步棋,你忘了,我当初跟你说过的,只是把这夏云染换成了夏云慧罢了,这影响不到你以后的恩宠。”大夫人劝道,生怕女儿气糊涂了。   可是夏月柔内心真得很怨恨,夏云慧她来说,不过是像丫环一样低微不堪的人,怎么可以嫁进皇室?和她同享富贵?她有什么资格?   南厢,李月娇今天是又怨又喜,原本头道圣旨上的名字,该是夏云染才对,现在竟换成了夏云慧,虽说夏云染也不差,被赐婚龙世子,还收了那么重的聘礼,可必竟身份差距悬殊,一个嫁给了皇家,一个嫁给了候府。   ☆、第六十一章 二皇子威胁   夏云染缓缓迈入大厅,看着李月娇沉着脸,表情郁结,她唤了一声,“娘。“   李月娇看着她,叹了一声道,“云染,你可知道你原本的位置是二皇子妃,而不是候府世子妃。“她的眼神还真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女儿不稀罕二皇子妃的位置,女儿就喜欢这世子妃的位置。“夏云染抬眸道,甜蜜的笑起来,仿佛夏云慧成了二皇子的侧妃,对她没有影响。   李月娇气得要吐血,她幸幸苦苦培养夏云染,为得不就是有朝一日靠着她享福吗?她竟如此不争气?一个世子妃就让她喜成这样?   “娘,别气了,会气坏身体的,你也看见了,龙候府并不差啊!”夏云染安慰道。   “你叫我如何能不气?”李月娇怨恨道,她还是对她没能成为二皇子妃耿耿以怀。   夏云染叹了一声,“对不起,娘,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   李月娇叹了一声道,“总归龙候府没让你丢太大的脸面。”   这一点,夏云染也挺感激的,龙曜先是同一天赐婚,紧接着,又抬了八箱聘金,足于保住她的名声不被夏云慧比下去。   夏云染咬着唇,也许她自私了,可是,在这个社会,为了个人的利益,牺牲他人的利益是常有的事情,她只能今后尽量弥补她。   这一天,相府里,再也没有夏月柔的传说了,夏云慧横空出盛名,夏云染刚赐婚龙候府世子,便收到重金聘礼,她们两个人的名字不单单在相府传开,而是在整个京城传开,成了闺房小姐们羡慕的对像。   夏云慧回到房间,虽然聘礼的事情令她郁闷了好一会儿,但这个二皇子妃的身份,令她整个人都是晕呼呼的,她像是做梦一般,飘在云端,想到今后荣华富贵不比夏云染少,她心里平衡了不少,嘴角的笑容一刻也没有停过,她充分的享受着,丫环下人们立即显示出对她的尊敬和敬畏。   她再也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三小姐,她是二皇子妃,即便是一个侧妃,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少女的心灵。   三姨娘则是母凭子贵,腰板挺直了,底气硬了,说话响了,脾气大了,当天下午就来找李月娇,让她立即拔银子给夏云慧制六身衣赏和名贵头饰,必竟这相府里养着的可是一个二皇子妃。   李月娇请示了夏玄,夏玄欣然答应,夏玄在早上被二皇子的人通知了,只是,他没想到龙候府的动作也这么快,竟在同一天赐婚下来。   二皇子是在昨日下午让杨贵妃去向皇上求赐婚的,皇上当时就答应了,二皇子已经二十岁了,独善其身这么久,早该纳妃了,比起太子已经有了两个侧妃,他还未成家立室,皇上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二皇子为与他联结同盟,动作快是必然。   龙候府为什么偏偏就要在这个进候插进来凑热闹?这真是令夏玄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他对龙候府知之甚少。   夏云慧晕呼呼的过了两天,她才开始在府里走动了,她被夏月柔压了这些年,做为姐姐又被夏云染这个庶妹比了下去,她内心极度不甘和怨恨。   此刻,她衣着光鲜,明艳动人的逛着花园,逛着逛着就到了夏月柔的厢房,她嘴角一掀,领着丫环进去了。   夏月柔这两天气得不想出门,她也知道夏云慧不会放弃在她面前显摆的,没想到她不出门,夏云慧却找上门了。   “大姐,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可有好些了?”夏云慧的声音没有以往的低眉顺目,像只孔雀一般,抬高了她的下巴,以显示她的气势。   夏月柔抿唇一笑,“谢谢三妹关心,身子偶感风寒,没能去给三妹道喜真是不好意思。”   “大姐,你身子不舒服,我自然体谅的,不过,我来是想问大姐讨要一件东西,不知道大姐愿不愿意让给妹妹。”夏云慧笑道。   夏月柔内心不悦,表面微笑道,“不知道妹妹看中了姐姐房中的什么东西?“   “是这样的,过几日二皇子会来府中做客,你说我平常的衣服都太朴素了,我听说您珍藏了一匹蜀锦,不知姐姐愿不愿意割爱?“夏云慧目光盯着夏月柔,有趣的打量着她的表情。   夏月柔平常是出了名的大方,那是因为她经常把一些她看不上眼的东西赐给几位庶妹,现在,夏云慧一开口就要她珍藏许久的蜀锦,叫她如何舍得?   “我听说二姨娘不是为妹妹赶制几套衣裳了吗?”   “哎,是啊!府上的绸缎大都是平常货色,我这可是迎接二皇子,若是穿得不体面,不就丢了相府的面子吗?大姐,您不肯让给妹妹吗?“夏云慧偏就要她的。   夏月柔暗咬银牙,看来她不交出来,夏云慧便要去向父亲开口了,她现在因为母亲的事情,已经被父亲冷落了不少,她又怎么能让夏云慧去父亲面前抵毁她呢?她只好强勉笑道,“即然妹妹喜欢,那姐姐自然要送给你,一会儿我就让丫环送到你屋子里。”   “谢谢大姐,那大姐你好生休息,妹妹不打扰了。”夏云慧说完,起身领着丫环便离开了。   夏月柔气得死咬红唇,伸手就将身边的绣枕摔到地上,冷哼一声,“夏云慧,你等着,别得意,我迟早要讨要回来的。”   夏云慧哪里知道自已出嫁的其中利害?她现在正喜不自胜的四处显示身份,她想,大概是哪天二皇子入府的时候,被她的美貌吸引吧!才会向皇上开口赐婚,她也想过,为什么二皇子不娶夏月柔,大概因为夏月柔是要嫁给太子的,不管怎么样,夏云慧就是要把这些年被压迫的气出一出,管她以后夏月柔是什么身份呢!。   夏云慧自然也不会放过夏云染,想到她不过是嫁给一个龙候府世子,她这个二皇子侧妃,也足够在她面前摆威风了。   相比夏云慧洋洋得意,夏云染就显得安静多了,她正在院子里看书,相府藏书阁里的医书都被她翻完了,虽然她空有一手医术没处施展,却不忘积累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嘛!   夏云染也预料到夏云慧会来这里,所以,她早有准备,让她不能靠近。   夏云慧这才一进夏云染所在的花园,冷不丁的一只蜘蛛从天而降,差点就落到了夏云慧的鼻上,可没把她吓晕。   这时,夏云染负着手笑着走过来道,“不好意思,三姐,没吓着你吧!这蜘蛛是我的新宠物,若是被它不小心沾了一下脸,那脸可就毁了。”   “啊。。。”夏云慧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退,尖叫道,“夏云染,你什么东西不好养,你竟然养蜘蛛?你要害死我吗?“   “三姐,你以后进出我这里,可要小心了,我这里不时有蛇啊!蜘蛛之类的出行,可不要弄伤你娇贵的身体,必竟你是要嫁给二皇子的,万一你身子抱恙,或是毁容,到时候让二皇子退婚,那可就惨了。“夏云染笑咪咪的说道。   夏云慧顿时变色,现在她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荣华富贵,要断她富贵的路,那是万万不能的,她忙又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旁边嘶嘶声传来,只见一条花蛇从她头上的树枝上探下半个身子,冷气儿都呼到她脸上了。   “啊。。。”夏云慧的尖叫声起,她整个人不顾身份,推开丫环就狂奔起来,跟着她一起的丫环都吓得纷纷逃窜。   夏云染捂嘴一笑,身后小七也跟着笑道,“她们竟不知道这蛇是没毒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喜欢被人吵。”夏云染舒服的坐到了躺椅上,又捧起了书来看。   夏云慧简直视夏云染为怪物,发誓再也不踏进南厢半步,她现在专门等在她的房间里,等着二皇子上门见她。   夏云染才躺下没一会儿,就有丫环捧着一个遮着锦帕托盘进来,说是门外有人送给她的,放到桌上,夏云染不由奇怪,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几声鸟叫声,夏云染掀开,只见一只刚长齐羽毛的小鹰在精巧的笼子里。   夏云染眨了眨眼,这时,在旁边有一卷小卷字条,她拿起摊开来看,只见里面一句话,“喜欢吗?送你,曜。“   夏云染扶额,龙曜竟然送了一只小鹰给她,干什么?让她当小鹰的妈妈吗?不过,夏云染利用医术训化小动物,也不是什么难事,这鹰一看就不寻常,夏云染越看越喜欢,她就是喜欢挑战难度,越有挑战性她越喜欢。   想像着以后,她身边要是有只宠物鹰那是多么威风的事情啊!   真奇怪,龙曜怎么知道她喜欢小动物?虽然这些天她天天在这个院子里搐养了几只草蛇和蜘蛛,可她没告诉别人吧!   想着,夏云染不去想,她要喂养这只小鹰了。   “我得给你取得名字!叫小雷吧!小雷啊!以后得乖乖的保护我知道吗?”夏云染朝小鹰说道,那小鹰似乎听懂了,回应的低叫了两声,那双如风雷动的眼珠子警惕而灵敏,更无言散发着鸟族的高贵和骄傲。   旁边的丫环们都是跟随夏云染的,见她顿时喜欢这小鹰也不奇怪,只是,她们还是心里怕怕的,这鹰看着虽小,可是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呢!   三天之后,大清晨的相府就气氛紧张起来,因为听说今天二皇子会来府上做客,李月娇不敢怠慢,忙吩咐厨房杀鸡宰羊的准备着。   三姨娘的房间里,刚刚拿到新衣裳的夏云慧,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二皇子面前一展风姿了,她对镜梳妆,精心修饰,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衬上她眉如远山,肤如白雪,这副模样,又美了几分。   而听说二皇子会来做客,东厢的夏月柔也不敢轻慢,好生的梳洗打扮了一番,她本来就美,今天,她更要用美貌羞辱夏云慧。   夏云昔和夏云丽也暗暗较劲,大有想趁机惹二皇子注意的意思。   唯有南厢的夏云染,一身素白雪裙,丝毫不着急,不想打扮,她更不想出去见人。   临近中午,二皇子的马车到了,今日二皇子并没有特别的着装,藏蓝色素软缎蟒袍,腰间绑着一根青色宝相花纹玉带,一头如云长发,束在玉冠之中,身材修长,品貌非凡,他一出现,令等在大厅里相府的一群女人,个个看直了眼睛,领略着皇室子弟的风采,羞红了脸。   夏玄领着大夫人及几位姨娘小姐在场迎接,大夫人一身盛装,依然站在夏玄的身边,做着主母的姿态,把李月娇挤到一旁。   必竟皇子亲临,她这名正妻不在场,会降底对客人的尊敬。   而在身后的人群里,夏云慧有些紧张的站在三姨娘的身边,她的目光怨恨的暗瞪着前面的夏月柔,夏月柔偏偏打扮得比她还要招展三分,当真是抢走了她的风头。   果然,二皇子一眼落在的,就是夏月柔的身上,他的俊眸炯炯打量着,略有爱慕欣赏之色,随着,他的目光竟忽视夏云慧,在眼前花团绵簇的女子中一扫,像是在找人。   随着,很快他便不悦的冷哼一声,“怎么不见府上的七小姐?”   他这一问,不由令众人一呆,二皇子竟然出声就找七小姐?夏云慧暗自咬紧了银牙,感到一阵羞愧,她委屈的低着头,却把夏云染怨恨上了。   站在为首的夏玄微微咳了一声,道,“回二皇子,云染昨日偶感风寒,不便出席。“   二皇子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她是不便出席,还是故意避开?敢拒绝他的女人,他岂会这么轻易的放过?   “云慧,还不快上前见过你未来的夫君?”夏玄朝身后的夏云慧出声道。   夏云慧脚尖定在地上,内心打着颤,若不是三姨娘推了她一把,她还真没胆子上前见轩辕湛,这个气势惊人,出类拔粹到令她打心底感到畏惧的二皇子,她定了定神,才款款行了一个礼,“云慧见过二皇子。”   轩辕湛的目光眯起,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件物品似的,没什么表情,随着抬手道,“起来吧!”   夏云慧忙抿唇欣喜着起身,人也自信多了,即便她现在忘不了她卑微的身世,可她已经是连皇上都下圣旨赐婚的人,谁还敢小瞧她?   饭桌摆在宽敞明亮的正厅,丰盛的一桌菜,除了吃素的老夫人和生病的夏云染,相府的一干主子们都齐聚了,饭桌上,气氛凝重,大概轩辕湛不苟言笑吧!夏玄试着调解气氛,却发现无果,以是,他只希望二皇子能吃得开心。   夏月柔坐在轩辕湛的对面,一双美眸楚楚动人,时不时的暗送秋波,二皇子就看着她,才吃了几口菜,旁边的夏云慧也得了他数眼,夏云昔和夏云丽等同隐形,连二皇子的正眼都得不到。   一顿饭吃完,二皇子便说要到府上走动一下,夏玄想要作陪,被二皇子拒绝了,夏玄不由有些担心,轩辕湛明着说逛,实则他是想找夏云染算帐。   夏玄还会不了解,轩辕湛是个有恩不一定报,但有仇必报的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嫁女儿笼络他,否则,将来他真得有朝一日登帝,他还逃得了他的毒手?   夏玄身为大历国宰相,压力很大,如果太子能兼得二皇子的品性作风,那这个皇位早就坐稳了,偏偏人无完人,太子所欠缺的,二皇子都俱备,胆识,能耐,魄力,难怪连皇上都偏向了他。   从正厅迈进错综复杂的花园路,轩辕湛的目光就冷沉了下来,他来过几次,十分熟练的就能找到夏云染所在的南厢房后花园,这是夏云染的居住之地。   夏云染虽病了,可是,她不喜欢闷在房间,她喜欢到这一片青腾下面看书午睡,轩辕湛从花园小径迈进来,就看见了她,在一片爬满了绿幽幽的青幔旁边,卧着一个身姿纤细的少女,裙摆旖旎的铺开,漆黑的发跟着垂落,更逗得是她眼敛上蒙着一块青纱。   像是在午睡。   轩辕湛就像一条毒蛇一般无声的靠近,那双清冽含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个悠闲安逸的少女,她还能睡得着?越发走近了,轩辕湛的目光却仿佛被吸引了。   在干净的青色的纱布下衬托下,夏云染一张白玉生烟的小脸,美得惊人,看似柔弱,却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轩辕湛正看得入神,突然夏云染的手伸起,掀开了青纱,露出了一双混杂着笑意的嘲弄和清冷如井的潋滟水光,让轩辕湛一下子如置于水中,醒了神。   夏云染眨了眨眼,伸手挡了挡太阳强光,仿佛才见到他一般,起身行礼道,“臣女见过二皇子。”   轩辕湛见她眼神有神,身子不弱,顿时皱眉冷哼道,“你不是病了吗?装病可是欺骗之罪。”   夏云染摇摇头道,“二皇子若是不信,可请大夫来诊断。”   轩辕湛突然迈上前,欺近了她,沉声道,“夏云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为何要这样对我?“   “二皇子说得什么话?我又如何对二皇子了?“夏云染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状。   “少在这里装傻,你别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你的心思,枉费本皇子对你寄于一片深情,你竟不知珍惜。”轩辕湛怒气冲冲道。   夏云染一双黑眸转动了几圈,仿佛才反应过来,“哦!二皇子你是说你喜欢我吗?”   轩辕湛要被气疯了,他知道夏云染这是在装傻,他冷哼出声,“收起你这副无知的表情,夏云染,本皇子错看你了,你当真以为寻得龙候府的保护,本皇子就不能动你了吗?”   夏云染见他竟然把话都挑明了,她也不想装下去了,反正她已经把二皇子得罪了,再装乖巧无知也没用,不过,她可没什么畏惧之色,抬头道,“二皇子不去陪我三姐,跑来我这里,就不怕瓜田李下,惹人闲话吗?”   “怎么?你怕了吗?“轩辕湛见她不装了,眼神越发冷了。   “怕什么?难道高贵的二皇子会青天白日的对我欲行不轨吗?”夏云染笑起来,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   轩辕湛一愕,倒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没遮没掩,他哼道,“夏云染,你可后悔了,原本你三姐的这个位置本该属于你的。”   夏云染摇摇头,淡淡道,“我识字不多,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可以看复杂难懂的医书,却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夏云染,你当真一点也不怕得罪我吗?”轩辕湛怒极反笑了,今天他算是看清了,这个少女年纪小,嘴却利,胆子更能包天了。   夏云染抬起头,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道,“二皇子弄错了,云染从未想过要得罪你。”   “可是,你已经得罪了。”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难道二皇子娶我当真是给我荣华富贵吗?“夏云染定定的看着他。   轩辕湛一惊,目光如电般凝视着她,“不然你认为本皇子为何要娶你?”   夏云染却不往下说了,她笑了笑,“臣女不过是闺中小姐,见识有限,不太懂男人们的心思。“   可是,轩辕湛明明觉得她知道一切,从她巧妙避宠,又能寻到龙候府这样的靠山,他就知道,夏云染不是表面这么单纯,她有着惊人的洞悉力。   没有娶到他,当真是他人生的遗憾,他咬了咬钢牙,用低沉得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道,“夏云染,你给我记着,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夏云染眯紧眼,眼底一片冷意,“二皇子,你难道不知道我要嫁给龙候府的世子吗?“   轩辕湛补了一句,“即便你已做他人妻。“那语气里分明有得意之色。   夏云染眼底已是一片冰冷,她没想到轩辕湛的恨意这么强烈,她不过是不愿意嫁给他,他就要发出这样的警告,不,她想,这不是警告,如果轩辕湛真得有一天做了皇帝,他一定会兑现今天的话。   夏云染垂下眸,冷声道,“请二皇子离开。”   轩辕湛见她无话可驳了,心情才痛快不少,这个女人差点坏了他的大计,又逼迫他强娶不喜欢的女人,这种恨意,唯有将她日后占有已有,再慢慢折磨才能消除恨意。   这时,一条草蛇从青腾间探出了蛇头,那蛇头仿佛充满了怒恨一般,盯着轩辕湛,轩辕湛先了吓了一跳,紧接着,他伸手直捏蛇头,扯出蛇身,狠狠的当着夏云染的面,把这条蛇撕成了两断,扔到了地上,还顺便踩上一脚,只见那蛇在他的脚下无力的挣扎,最终死亡。   夏云染顿时火了,起身怒道,“你别太过分了。”   轩辕湛勾唇一笑,“我就喜欢看美人怒颜,特别是你,你发怒的表情更加得我心。“   夏云染袖下的拳头紧握,双眸泛怒,像是盛放的玫瑰,透着野性的怒意。   轩辕湛咬了咬薄唇,冷声道,“告诉你吧!如果是你嫁给我,我就给你正妃的位置,我曾经给过你机会,你不懂得珍惜,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以为我稀罕吗?“夏云染回敬冷笑。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相府庶女,你又有什么能耐?“轩辕湛不屑的居高临下睨着她。   “小小星火还能燎原呢!二皇子,别太小看人了。“   “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千万别让本皇子失望,因为本皇子对你的本事很期待。”轩辕湛笑得十分邪恶,这令他那张俊脸也灿烂起来。   可是,面对这样的美男,夏云染只想送上一拳,然后,送上一把毒针。   二皇子从夏云染的南厢出来,沉思迟疑了一会儿,他向夏玄的书房方向迈去。   在一个角落里,有个小丫环的身影一闪而过,快速的跑向了三姨娘的北院方向。   三姨娘和夏云慧正等着二皇子前来相见,那知道等到的,却是二皇子去见父亲。   “二皇子怎么不来见我?”夏云慧的心底充满了悲伤和委屈。   夏云慧突然发疯似的一扫桌上的茶杯,狠声道,“我就知道,在他的心里,我比不过夏云染这个小贱人。“   屋子里一干丫环顿时吓得噤声,三姨娘心疼的看着女儿,也是一脸怨恨,“这夏云染装病不出席,明摆着是让二皇子去探望她,可真是演了一出苦肉计,真是水性杨花的人。”   “二皇子在南厢呆了多久?“夏云慧目光狠狠的盯着丫环。   丫环细算了一下时间道,“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   夏云慧死咬着红唇,今日她遭受的耻辱已经够多了,为什么夏云染这个许了人的小姐,还要再夺走二皇子的关注?而且,她即便已经被封了侧妃,都过去这些天了,二皇子却一件礼物也未送过,他还送了夏云染一箱金银珠宝呢!   夏云慧悲中生怨,怨中生恨,她冷着眼神道,“夏云染,我迟早会要她好看。”   夏云慧,没得势的时候,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小姐,一旦得势,她可以立即变成一只吃人的老虎,这就是权利赐于的神奇力量。   三姨娘见女儿受这种屈辱,也是怨从心来,而她所怨的,是李月娇,是她一手培养了夏云染,她定不会让她好过。   夏玄的书房,他正和管家商量着府中事情,有个丫环急急上前道,“老爷,二皇子朝这边来了。”   夏玄脸色一凛,退了管家,出门迎接,二皇子脸色阴沉,明显心情恶劣,他迈进书房,掀袍在桌前坐下,冷眸眯紧,朝夏玄道,“夏相,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夏玄一怔,难道云染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他?他忙道,“小女莽撞,臣这厢给二皇子陪罪了。“   轩辕湛俊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抬头锐眼盯着夏玄道,“夏相,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二皇子请说。“   “你这个七女儿今年不过才十四岁,按大历律法,未满十六不得出阁,所以,本皇子要你答应我,留夏云染在府里两年,不得进龙候府。“   “这。。。“夏玄一惊,轩辕湛这是什么话?虽然他也知道夏云染年岁不足,可是,只要赐了婚,是可以进夫家的。   “怎么?本皇子这次受你女儿一番羞辱,只有这一个要求你却不答应?”二皇子冷笑一声。   “这。。。臣考虑。”   “不得考虑,必须答应我,你可要清楚,龙候府势力再大,也不过是一臣,而不是君。”二皇子威迫道。   夏玄自然清楚这要害,他想了想,如果以这个借口拒绝龙候府求娶,也是行得通的,必竟女儿年岁小,只需再等上两年出阁,龙候府大概不会有意见。   “臣答应二皇子,只是不知二皇子这般做法,有何用意?”夏玄沉声问道。心却惊跳两声,难道二皇子还放不下云染?   “夏相放心,本皇子不过是戒于小惩,没有其它用心。”二皇子淡淡道,说完,不由又勾唇哼笑一声,“夏相可是聪明人,你很清楚我父皇的心病,眼看着这龙曜今年就要满十八了。”   夏玄脸色顿时绷紧,他一生至力于揣测君心,对皇上的心也猜测得五六分,要说这龙候府,从开国到现在,还只是单纯的一个龙候府,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谁也无法知道,这三百年的积累下,一个小小的龙候府积搐了怎样的实力。   “夏相,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这个七女儿着想,这两年风云变幻,这龙候府的风雨,你还是避开些为好,免得引火上身。“二皇子眯着眸劝道。   夏玄内心自有一把算盘,他呵呵笑道,“谢二皇子提点。”   轩辕湛目光闪过一丝笑意,起身拂了拂身上的锦袍道,“今日一见,府中大小姐当真是越发的美貌了,我可迫不及待要娶她做正妃了。“   夏玄一听,欣慰的笑了,看来二皇子的心还是在大女儿的身上。   二皇子还是没有去看夏云慧一眼就离开了,这可把夏云慧从云端跌到谷底,却衬了一些人的意。   大夫人已禁足了两个月,她的消息一向是最灵通的,她在府中每个人身边都有眼线耳朵,傍晚三姨娘房里的事情,就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嘴角弯起笑起来,也该是时候夺回她的位置了。   稍晚些的时候,她打扮了一番,端着参茶款款迈进了夏玄的书房,夏玄见她,表情略有不悦,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老爷,最近府中事多,敏儿未能出力,实感愧疚。“大夫人一脸内疚道。   “若是让你帮忙,我才担心。“夏玄冷嘲出声。   大夫人脸色微变,咬着唇,直接跪到他面前,泣声道,“老爷,我知错了,我知道我太贪心,太自私了,老爷您罚我,我无怨无悔,可是,如今云慧就要出嫁了,老爷,您是知道的,云慧自小都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也算她半个亲娘,女儿出嫁,你叫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再说,云慧嫁得是皇室,若是被外人知道,她的婚事只是被府中姨娘操持,传出去,别人又会怎么看待她?“   夏玄并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最会为自已的利益盘算,其实他对大夫人的怨恨已经消失了,他身为一府之主,大夫人那些手段他料想得到,只没有严查,必竟大夫人操持这个家也有十几年了,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且,她威严行事,手腕强劲,管理府中上下条理有序,若不是她犯下错,又正好那时候夏云染有意指给二皇子,他必须拿出姿态,做戏给夏云染看,才会同意老夫人的提议,让二姨娘当家,如今,嫁二皇子的是他的三女儿,这是一门攀交皇亲国戚的婚事,让一个二房操办,的确有欠妥当。   夏玄又想,夏云染是要嫁龙候府的,如今的龙候府还是一头沉睡的狮子,对当今的朝局没有太大影响,更不参于太子和二皇子间的争斗,夏云染嫁进去,也不过是一颗闲棋,暂时没有利用价值,他也没必要再理会了,反而,他接下来最有用的一颗棋子还在大夫人手里,不能再冷落她了,是时候把家主的位置交给大夫人了。   “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我一定兢兢业业的打理这个家,让您在朝堂之上,心无旁顾,请你原谅我吧!”大夫人见夏玄的眉宇平和,便知道有戏,更是哭泣起来。   夏玄叹了一声道,“起来吧!一个当家主母哭哭蹄蹄的,还不惹人笑话?”   大夫人立即破嚏为笑,娇嗔的看着他,“老爷,您这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明日我会去找二房,让她把府中事务移交给你。“夏玄点点头。   大夫人欣喜不已,伸手就去给他捶背,“老爷,您看,这云慧都嫁二皇子了,我就盼着什么时候我们月柔能出嫁。“   夏玄的目光微冷,“朝局未稳之际,月柔就不能出嫁。”   “老爷,您难道还真不清这当今天下,是太子的还是二皇子的吗?”大夫人小声的问道。   “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夏玄斜了她一眼。   大夫人立即闭上嘴巴,她不过是想探听一下,见三姨娘那得意样,她真得心里很不舒服,不过,现在好了,她终于夺回了地位,这府里又是她的天下了。   第二天一早,夏玄便满来到了南厢,把昨晚大夫人的那番话说了一遍,无非是夏云慧是大夫人身边长大的女儿,由大夫人操办婚事会更妥当,李月娇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夏玄不免又柔声安慰了几声,李月娇还能说什么?她委屈的点头道,“我会跟大夫人交接。“   “这段时间幸苦你了。“夏玄安抚道,伸手就搂着她,李月娇虽过了三十,可这个时候的女人更需要疼爱,她娇羞的依偎进夏玄的怀里。   “能为老爷做事,是妾身的福气。“   夏玄嘴角含笑,英俊的面容刹是迷人,他不过是壮年年纪,身强体健,此刻,见李月娇那娇羞的模样,想着也要安挽她一下,便伸手打横抱起了她,走向了她的卧室里,自有丫环识趣的放下外面的帘子,关门出去。   夏云染听身边的丫环说父亲来找娘,心底便冷笑一声,夏玄还真是一点不浪费时间,利用起人来,连余地都不留,这么快,就想让娘交还家主的位置了吗?   果然,风势在哪,他的心就在哪,这样的男人,根本就是无心可言,他的心早就被权利的控制了。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李月娇呆呆出神的坐在大厅里,闷闷不乐,但夏云染的鼻子很灵,闻见屋子里一股别样的气息,看来,夏玄为了安慰李月娇,身体力行了。   “娘。”夏云染唤她。   李月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云染啊!你爹刚才来了。”   “爹让你交出了家权吗?”   “我始终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二姨娘,有什么能耐撑这个家?”李月娇苦笑一声。   “娘怎么会没有能耐?这两个月来,您不是管理得好好的吗?”   李月娇见她说话很轻,仿佛怕触到她的痛楚,她摇摇头道,“云染,你不必这么担心我,在这府里生活几十年,我早就看开了。“   “可是,恐怕大夫人不会这么罢休,娘行事要小心些,别让她拿着错处。”   “前两天,我母亲病了,我刚跟你父亲告了假,下午就离开,去服侍我娘一个月。“李月娇说完,反倒有些内疚的看着她,”云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   夏云染心想,李月娇也是伤心过度,自已又让她失望,打算避开一段时间,她没有怪她抛下她,她摇头道,“不用担心,我会生活得很好。   李月娇点点头,她相信夏云染的聪明,能让她在这个府中生活无忧,只是,大夫人如狼似虎,她要离开,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当然,她更想不到,三姨娘那里,也早已视夏云染为死敌。   ☆、第六十二章 设计陷害   中午,李月娇去交接事物了,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苍白难看,可见大夫人没少刁难她,下午,她就收拾东西带着丫环离府了。   整个南厢就属于夏云染一个人的了。   相府里的风势顿时变了,大夫人又恢复了威严高贵的形像,她第一时间,就把府中所有人召集过来,说是聊聊府中事务,其实不过是威吓。   夏云染也被请了,但是,夏云染推说身子不舒服良不想去,大夫人自然不会让她装病,她为了让夏云染出席,连大夫都请来了,可惜,这个大夫在夏云染面前,不过就是个蒙古大夫,根本不是对手。   大夫回去禀报大夫人,夏云染的确生病了,而且病得还挺严重的,大夫人一听,这才开心了,病了最好,这样她就好收拾她了。   在大夫人的正厅里,四姨娘还是那个说话极轻的四姨娘,可三姨娘却已不是那个三姨娘了,她听说大夫人利用她女儿婚事夺回家权,内心就不快,她现在地位不同了,又有一个皇子妃女儿,她可一点也不服气。   不过,聊天间也没怎么顶撞,必竟她女儿的婚事还在大夫人手里,她不能得罪她。   东厢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南厢却分外安静,丫环们听着东厢的声响,都个个吓白了脸,可反观七小姐,她坐在厅外的秋千上,自独自逗着树杆上绑着腿,站着的小鹰。   这只小鹰被夏云染训练了几日,越发的神灵活气了,虽小,可是别人可亲近不得,它只愿意站在夏云染的手臂上,别人一旦亲近到它的身边,一双眼睛犀利而敏锐,炯炯有神的瞪着,它那一双尖嘴直接就攫咬人,它虽小,可咬一口,也不是闹着玩的,除了夏云染,别得丫环都害怕它。   南厢一安静,夏云染就有事可做了,她的房里藏了不少的药材,而在她的床下面的箱子里,至少有十几瓶她淬练好的毒药,这些毒药不会致命,却能令人生不如死。   夏云染在猜测着,大夫人要怎么对付她?她装病,难道他还想用上次在药里加雷公腾那种技量?或是下其它的药?   东厢,这会儿大夫人正忙着把夏玄的心笼络回来,端了他最爱吃的糕点和鹵味小菜,加上一坛女儿红,夏玄最近心绪烦闷,正需要喝上一杯。   大夫人一边替他加着酒,一边感叹道,“老爷,最近啊!府里可真是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不过还好,都是喜事,你看,这云慧嫁给二皇子为侧妃,同一天云染又嫁给龙候府世子为正妻,这哪个身份说出去,不是让我们相府长脸面的事情?”   话是说得这么好听,大夫人那眼神里可隐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怨恨。   夏玄喝了几杯了,此刻,双眼有些发红,神情也有些微醉,哼了一声数落道,“说你是妇仁之见,你偏不信,你只瞧见了这其中的好处,却不知道暗中隐藏的风险。”   大夫人顿时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她说这话不就是哄他开心吗?她红唇轻咬娇嗔的怨道,“老爷有事都不跟我说,我又哪里有你们男人的远见?再说,难不成这两桩不是好事吗?”   “云染这丫头,事先不跟商量,让我差点就得罪了二皇子,这还不算,二皇子又逼我不许立即答应龙候府的亲事,须等上两年,只怕我已经两头难做了。”夏玄知道大夫人绝不背叛他,平常就在她面前倾吐苦水。   “什么?云染要等到两年之后再嫁?”大夫人这可吃惊不小,难不成这夏云染还要在府里住上两年?   “大历律法有规定,闺阁女子须满十六岁方可出嫁,二皇子偏抓住了这一点,让我暂留云染在府里。”夏玄说完,又烦闷的缀饮了一口。   “可是老爷,这不是死律,通融通融即可啊!再说,这婚是皇上赐的。”大夫人不解的说,她是巴不得把夏云染嫁出去了,也省得她看了心烦。   “不,我答应了二皇子,这两年留云染在府里,等满十六岁,再出嫁。”夏玄皱眉道。   “可是那赐婚的圣旨不是下了吗?”   “此事我自会和皇上说明,云染还小,尚不适婚配,婚可以先订下,但出嫁还需再等等。”夏玄的目光沉了几分,明显盘衡着一股复杂的心思。   “老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厉害关系令你烦恼?”大夫人从十七岁就跟了夏玄,查颜观色的功夫一流,一看就知道夏玄话中透着玄机。   夏玄眯了眯眸道,“如今,最令我烦恼的事情,便是如何向龙候府说明这件事情才算委婉一些,否则,这又是一门得罪人的事情。”   “老爷,您贵为一朝宰相,不过是一个龙候府,还怕得罪什么呀!就搬出大历律法来说,他们还能怪老爷不成?”大夫人嗤笑一声道,可才说完,就看见夏玄猩红的目光直瞪着她,她不由又心惊跳起来,忙收敛眉目道,“老爷,难道敏儿又说错什么了?”   “真是妇人之见,你懂什么?你以为龙候府是随便能招惹的吗?别说我招惹不起,就连当今太子,二皇子也不敢轻易得罪。”夏玄哼道。   大夫人立即瞠大了眼,有些不置信道,“这龙候府当真有这么大的势力?”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都是井底之娃,岂知道天下之事?龙候府在大历国开国就存在的,大历先帝曾赐于其与大历国与世长存的浩荡皇恩,历经三百年屹立不衰,其每个主人都智慧无双,能力非凡,曾经和他一样势力的阀门贵族不是抄家灭族,就是萧条败落,早已化为尘埃旧事,可龙候府在这三百年来,其势不长,在政无权,却可拥有三千铁骑,坐享五座城池,你可知道,三百年累积下来的是一股怎样强大的势力吗?即便连当今圣上都对其慎之又慎,你指望我一个宰相有多大权利去惹它?”夏玄一口气说完,重重的呼了一声,仿佛在发泄内心的怨火。   大夫人早已听得心惊动魄了,虽然夏玄短短几句话,却句句惊心,令她当真羞愧不已,她竟把龙候府看成了一般的豪门府宅了,听到夏玄这番话,她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老爷,那怎么办?这是好事吗?我们云染嫁过去,不就是攀上这门亲事了?”大夫人真是心有不甘,还以为夏云染走楣运了,哪知道,她选得夫君这般不得了,难怪一出手,就是八箱重金聘礼。   “我已经答应二皇子,将云染的婚事先压一压,过两年再说。”夏玄眯眸道。   大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精光颦闪着,然后,哼了一声道,“嫁给这样的人家,可也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这物极必反,水满则溢,这富贵大概长久不得了。”   夏玄这次没有瞪她了,反而扯唇一笑,有了一丝赞色,大夫人立即心头一喜,继续道,“要我说,能不攀这样的亲事最好,免得到时候跟着惹福上身,泱及池鱼。”   “难道你还有本事拒绝这门亲事?”夏玄反而让她说下去。   大夫人平常最多的就是府门宅院里的小计谋了,她想了想道,“咱不能拒绝这门亲事,却可以让龙候府自已退婚啊!现在看来,这龙世子对云染倒是有情有义,可万一如果云染患了病,或是不小心伤筋动骨的出了些差错,这龙候府是高门大族,定不会娶一个有失体面的媳妇,老爷,这难道不是办法吗?”   夏玄的目光一眯,二皇子的警钟犹在耳边,这龙候府早已成为皇上心头的一块心病,说是病,不如说是一根刺进了肉里的毒刺,这根刺是大历皇朝历代帝王最想拔除的,可龙候府一味退避,不触朝政,当今龙世子明年则满十八岁,大历朝的律法规定,候门子弟十八岁即可参政,皆时,皇上肯定会想办法让龙曜上朝,而一旦接触朝政,皇上自会寻遍差错削龙候府的势,架空其权,夺其城池,灭其族门。   这般一想,夏玄感到内心泛起一股凉意,不管如何龙候府是兴是衰,如能不与其交亲才是明智之举,必竟,他首要着眼的,便是在太子与二皇子之间战争,这才是关乎到相府未来生死存亡的关键,不管这场争斗结果如何,在位者,都会和当今皇上一样,视龙候府为巨大威胁,狠不得将其摌除后快。   夏玄更想着,只要扶持了明君,将来再联合朝堂势力力除龙候府,他也是一代功臣,何惧龙候府对付他?   大夫人见夏玄目光炯炯,仿佛早有计谋了,她忙道,“老爷,敏儿的提议您看如何?只要老爷您一声示下,敏儿一定会尽力为老爷分忧。”   夏玄皱了皱眉,想到夏云染这个女儿,当真是觉得可惜之极,原本把她嫁给二皇子,凭其聪明才智,将来还可给他出力,如今,却成了一颗毫无利用价值,反而会给他带来威胁的废子,他只能暗叹一声其命不好,即便用方法让她终老于府,也比被她牵进龙候府与皇室的争斗中好。   夏玄狠了狠心肠,紧咬钢牙沉声吩咐道,“此事尽快在一个月之内办妥,看用什么办法让龙候府退了这门亲事。”   “老爷,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立即做到。”大夫人早就有了妙计。   “哦?什么办法?”   大夫人眼神冷笑闪烁,“最快的办法,莫过于让云染失贞,她一旦没有了贞洁,哪个男人还会多看她一眼?”   夏玄内心挣扎了一番,重重的饮下了一杯烈酒,“除了这个办法,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大夫人的眼神冷酷起来,“老爷,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云染去死。”   夏玄虽心狠手辣,这一路走来手中沾染了不少鲜血,可是,让他亲手害自已的女儿,还真令他痛心不已,他叹了一口气道,“让她活着吧!负责照顾她一生就是。”   大夫人不由有些失望,她最希望的是直接杀了夏云染,夏云染如今名气比她的女儿还要大,杀了一了百了,以后,谁还会记得相府有个七小姐?   “那老爷,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办好的。”大夫人迫不及待要接手这件事情了,夏云染害她丢尽了脸,又差点失去撑家之位,这个仇,即便剥皮食骨也难消。   在这个年代,女人失去贞操,就失去一切,也许,日后再寻个由头,将她浸猪笼沉河,还怕杀不死她吗?大夫人心里狠狠的想。   在卧室里,夏云染的右眼不由跳动了几下,她微微一怔,难道她有危险了吗?   这一晚,夏玄宿在大夫人的房里,大夫人半夜未睡,一直在想着如何把这件事情办成。   相安无事的渡过了两天,夏云染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来吵,听说二皇子送了聘礼过来,并定下了婚期,在下个月的十六,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他送来的不过是两箱金银珠宝,根本无法与龙候府的相比,夏云慧备受委屈。   第三天的时候,三姨娘领着丫环来找夏云染,一开口,就要夏云染交出上次二皇子送的礼物,即然二皇子娶得是她女儿,这二皇子送得礼,自然要归她们。   夏云染真得很想笑,三姨娘这种小家子气还真是令人瞧不起,不过,她也乐得把二皇子的东西交出去,免得日后轩辕湛想起这荐事,还以为她占了他便宜。   夏云染让丫环搬出来,三姨娘得意洋洋的搬回她的院子里去了。   这事传到大夫人耳中,颇为不快,这些礼品三姨娘是占为已有的,日后这夏云慧出嫁的嫁妆还得相府出呢!   不过,大夫人现在没时间应付她,她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夏云染失去贞操,身败名裂,这又是夏玄的主意,她干起来特别的痛快。   她想了一个主意,从庄子里找了一个粗汉,叫阿虎,这粗汉本就是一个平常色迷心窍的人,大夫人更引诱他,只要事成,还能给他一百两银子,并提升在庄子里的地位,这粗汉虎腰雄背,粗腰膀圆,搞定像夏云染那样瘦小的少女,根本就是易事。   大夫人亲自在外面的茶馆里交待了这件事情,阿虎一听让他强/暴七小姐,自然先是吓了一跳,后来,被大夫人连哄带骗,加上给一百两银子做奖赏,阿虎顿时就答应了,他想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一能占有七小姐的清白,二又能得到银子,三还能在庄子里提升地位,他还有什么不肯干的?   早就听说那七小姐美貌无双,他平常也就调戏一下良家妇女,哪见过天仙般的人儿?就算死他也乐意啊!   大夫人跟他说好,在三天之后的傍晚,她会让丫环带他入府,然后,暗暗领他去七小姐的房间外面,那时候,大夫人会找个借口,唤走七小姐的身边的丫环,让他直接下手。   阿虎听得猛点头,满怀决心一定完成这件大事。   交待完这件事情,大夫人的心情就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就等着夏云染遭污辱了,这件事情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日后,就算追责起来,只要把阿虎打死,然后把一切责任,推到阿虎身上,这件事情就掀过去了。   夏云染这几天有些心绪不宁,她在等着大夫人下手对付她,可等了几日,大夫人竟然没下手,这令她不由奇怪起来,大夫人不会这么好心放过她,唯一能说明的是,她在等机会。   夏云染没有大意,她早就练了几十种毒药等着对付大夫人,更可以做到,任何人不得亲近她三步之内,否则,必定遭泱。   今日,临近傍晚,夕阳落下,霞光隐伏在灰暗的天色里,夜幕如天盖一般覆下来,相府里华灯初上,气派不凡,今日的后门,守门的嬷嬷被指使了开来,一个身着黑色裙帽的丫环提着一盏小灯等在门口,当门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她立即打开了门,阿虎一身黑衣窜了起来。   “阿虎,轻声点,跟着我。”丫环压低声音道。   阿虎第一次进这样富贵的大宅,顿时有些紧张,不过,想到一会儿就能品偿七小姐的身体,他早已心神荡漾,恐惧感也消失了,他裂着嘴道,“姐姐带路。”   丫环沉着脸,拉底了一些帽沿,遮住了她的脸,然后带着阿虎绕着无人的走廊,朝南厢走去,这一路上大夫人早做按排,一路无人,连灯笼都显得昏暗起来。   丫环轻车熟悉的带着阿虎到达了南厢的院门口,她低声道,“从这门进去,一路往前走,你会看见一排四开厢房,厢房数第三间就是七小姐的房间,这一会儿七小姐刚刚用了晚膳,身边只有一个小丫环侍候着,你一进去,先把那小丫环解决了,然后,再捂着七小姐的嘴再行事,听到了吗?”   阿虎忙点头道,“晓的了,姐姐,我一定会办完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情,只许成,不许败,你知道吗?如果失败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丫环警告道。   阿虎脸色顿时惊恐了一下,一双虎目散发着势在必得的自信,“放心吧!不过是一个弱小姐,交给我吧!”   “还有,记着,实在不成事,就杀了她。”丫环的声音凑在他的耳边,阴冷如冰。   阿虎瞠大了眼,“姐姐,这是大夫人的意思?”   “算了吧!你先做,做完了,我自会去处理。”丫环冷声交待道,转身就隐于黑暗之中。   阿虎顿时凛了凛神,一双贼眼警惕的扫了四下一圈,然后,他轻手轻脚的进小院的门,朝夏云染的房间而去。   夏云染吃过饭,就在软榻上看书,突然,她有些渴了,朝身边的小七道,“小七,让樱桃给我端点茶水来。”   小七立即皱了皱眉道,“小姐,樱桃姐姐和月儿姐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云染的细眉一挑,凌厉了几分,“什么?她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刚才我看她们好像出了院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小七摇摇头,也很不解。   夏云染立即坐直了身,就在这时,她养在门口的小鹰发出了几声警惕的叫声,夏云染目光冰冷的射向门口,她快步走到旁边的柜子里,看准了抓了几瓶毒药在手,这时,小鹰的叫声越发的尖锐了,而往往小鹰这种叫声,就是在提醒,院子里来人了,而且还不是熟人。   小七顿时惊恐的看着自家小姐,夏云染递了两瓶小瓶给她道,“小七,拿着,知道怎么做吧!”   小七紧张的点点头,这是小姐的毒药,平常也只有她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这是防身用的,只是,她还没见识效果而已。   夏云染与小七立身于门口的暗处,只等那人一进来,她就施毒,就在这时,只闻空气中传来衣袂飘飞的身影,紧接着,一声男子的闷哼声走在走廊里。   夏云染一惊,听着像是有人出手了,她不由紧了紧心神,难道大夫人派人暗杀她?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七小姐勿惊,我乃龙候府世子身边的人,特地前来保护您。”   夏云染有些怀疑的回了一句道,“要我如何相信你?”   这时,门外扔进了一块金牌进来,夏云染伸脚一勾,弯身捡起,只见金牌上面,一个复杂的龙纹图案,门外传来那人的声音,“这是龙候府的令牌,请小姐过目。”   夏云染信了半分,她袖下暗捏两瓶毒药,自门口迈出,只见她的门廊下,站着一个灰衣中年男人,而地上躺着一个晕迷不醒的粗糙大汉,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欲害小姐。”中年男人面色沉着道。   “你怎么知道?”夏云染双目暗暗打量他。   “在七天前,我授世子之命,在府中保护小姐周全,今日在后门遇见这个男人,他被府中的丫环带到您的院门口,欲对你行不轨。”   夏云染目光一沉,她想错了,大夫人不是要害她,而是要让一个男人来强J她,夺走她的清白,这一招果然够狠。   夏云染开始相信灰衣人的身份了,她不由把令牌递交给他道,“刚才冒犯了。”   “无碍。”中年灰衣人微微一笑,然后,看着昏死的阿虎道,“七小姐要如何处置这个人?”   夏云染凝目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快步走进房间,取了一瓶药出来,将药粉洒在男人的嘴里,朝灰衣人道,“麻烦你替我把这个人送去东厢大小姐的房间里,要快,并且,替我把大小姐的穴点住,我要让害我的人自偿恶果。”   灰衣人没有惊讶,他含首,只见他十分轻松的掳起了地下的阿虎,身形转眼就消失在院外。   一旁的小七吓得脸色惨白,不敢置信有人竟要如此害小姐。   夏云染朝小七一笑道,“小七,给我泡壶茶。”说完,洒然回到了大厅里,在椅子上悠然坐下。   大夫人在东厢的一间暗室里耐心的等着,算着时辰,而她的身后,六个家丁点着火把,等着她的命令。   带着斗帽的丫环急步进来,朝大夫人道,“大夫人,都按排妥当了。”   大夫人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夏云染的命运在今晚就要改变了,她回头朝身后的家丁严厉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会会跟我去抓闯府的歹人,务必将他乱棍打死。”   东厢里,夏月柔摒退了丫环,正在绣着女红,夏云慧和夏云染都被指婚,令她的心情很烦闷,她已过了十六,待嫁的心情也很焦急,此刻,她正耐着性子在手帕上绣着一朵并蹄莲,以打发心中的烦闷。   正凑着眼看着针线,突然,她房间里的灯笼猛然一灭,她吓了一跳,只感身后的窗外里一阵凉风袭来,瞬间,她就被一股力量带起,她想叫,想喴,却喉咙一哑,只凭着张大了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而这时,她的房间里,一声男人痛苦的嚎叫声,紧接着,那男人被扔上了床,压在了她的身上。   在东厢另一头的暗房里,大夫人按耐不住了,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怕时辰越久,会产生变数,她只需要抓奸在床就行了,而且,凭阿虎的身手和猴急的样子,想要夺走夏云染贞洁,不过是转眼的事情。   “走,跟我去南厢,快…”大夫人立即大喝一声。   顿时,从东厢里六个家丁跟着她,举着火把来势汹汹的朝南厢去了,一路上有不少的丫环在尖叫,大喊着,“不好了,府里进歹人了…不好了…”   “歹人好像去了南厢…快去看看七小姐…不要让七小姐出事了…   ”   听到动静的三姨娘,四姨娘,及三位小姐都从房间里慌乱的跑出来,然后带着丫环,问明情况都朝南厢赶去。   大夫人的人终于到了南厢,她原本想去夏云染的厢房的,哪知道她一眼就看见正厅里,夏云染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看书,还喝着茶,她的脸色惊变,忙镇了镇神,朝夏云染道,“云染,府里进了歹人,您可看见了。”   夏云染有些惊讶的放下书,朝她道,“什么?府里进了歹人了?那歹人在哪里?”   “听说是朝着你的南厢来了。”大夫人强压着震惊,一双冷厉的眼睛在大厅扫荡。   “难道七小姐没有看见那歹人吗?”她身边的丫环紫儿尖声问道,不可能啊!这明明是她带阿虎到这里的,她亲眼躲在暗处,看见阿虎进来的,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夏云染摇摇头,然后问向身边的小七道,“小七,你看见什么歹人了吗?”   小七也茫然不知的摇头道,“没有啊!我一直在院子里,哪有什么歹人啊!”   就在这时,东厢那边,传来了一句震天价响的尖叫声,“啊…”   这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十分惊恐和尖锐,而且声音来源的方向也十分清晰,大厅外面的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声源方向,大夫人脸色惊恐的冲出大厅,“哪里来的声音?”   “大夫人…是东厢…东厢大小姐房间的方向…”有丫环颤着声音道。   大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怒叫一声,“还不跟我去东厢看看。”说完,她首当其冲,也不顾什么体态面子了,疯了一般朝东厢狂奔过去。   而一干下人也跟在她的身后,脸色惶惶不安。   大夫人才一走,三姨娘四姨娘及三位小姐就到了,她们一听说歹人朝南厢来说,都以为夏云染遭泱了,哪知道一过来,就看见夏云染站在大厅门口,一身雪白衣裙,仿佛纤尘不染的月下仙子。   “哟,七妹,听说你院子里进了歹人啊!”   夏云染笑了一下,“不是我院子里进了歹人,你们刚才没听到吗?好像是那歹人在东厢大小姐那边。”   顿时,她眼前的一干人都诧然睁眼,然后,将信将疑的看了夏云染一眼,火速朝东厢赶去。   东厢,夏月柔被点了哑穴,黑暗中感觉有个男人压得她喘不上气来,紧接着,一张臭哄哄的嘴在她的脸上又啃又吻,而她的身子也被两只黑掌上下其手,她想嘶喴,想哭泣,尖叫,可任凭她张大了嘴,也喴不出半句声音,她的屈辱,绝望,化作了眼泪滚落而下,她想挣扎,哪里挣得过一头牛一样的男人?更何况,这男人还被下了猛药,摸到女人的身体就发疯发狂。   还好算她幸运,当她房间里的灯一灭,外面的丫环就看见了,以为她的灯被风吹灭了,提着一盏灯要给她换上,可一进来,就听到床上有动静,还夹杂着男人的粗喘声,以是,两个丫环将灯提到床上一看,还不把吓晕过去,这尖叫就是她们发出来的。   为了救小姐,她们一放下灯,就冲到床前,去拉阿虎,阿虎双目腥红,仿佛发情的野牛,任凭她们两个丫环怎么拽,一时都拉不下来,最后,还是有个丫环急声生智,找到桌上的剪刀,一刀刺进了阿虎的胸膛,阿虎惨叫一声,从夏月柔的身上倒下来,但他挣扎着,双眼狰狞的盯着两个丫环,仿佛把目标变成了她们。   在阿虎爬了几米时,大夫人领着家丁赶到了,两个丫环吓哭了,指着床上的夏月柔道,“大夫人…大小姐她…”   “给我闭嘴。”大夫人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冷得吓人。   丫环立即紧闭了嘴巴,可是吓出来的眼泪却止不住,她们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床上遭受蹂躝不成人样的大小姐,她们就感到伤心不已。   身后一干家丁正欲冲进来,大夫人怒喝一声,“都给我退下。”   家丁顿时阻在门口,大夫人的目光如无数的利剑,仿佛要将地上奄奄一息的阿虎刺穿,她咬了咬牙,朝身后的管事道,“管家,把此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此歹人窜进府里,惊了大小姐,扰了安宁,罪该万死。”   大夫人的声音里,明显把刚才阿虎对夏月柔的所作所为,变成了只是让大小姐受惊,打算掩盖一切事实。   管家立即叫人进来,把阿虎拖走,大夫人的脸色阴沉吓人,这时,丫环忙进来通传,“大夫人,三姨娘,四姨娘正在赶来的路上。”   大夫人咬死了一口银牙,朝最亲近的丫环道,“你们先安慰大小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进这里一步。”说完,她心疼万分的看了一眼床上颤抖的女儿,便转身迎向了前厅。   三姨娘四姨娘的速度很快,大夫人才一出来,她们就到了,三姨娘忙假装上前关心道,“姐姐,大小姐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大小姐的房间里进了歹人了?”   大夫人摇头笑道,“歹人已经被抓住了,好在,只是惊了两个丫环,没有伤害到人。”   “姐姐,那大小姐还好吗?没吓着吧!”   “她自然也有些害怕,现在,正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哎,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胆大,竟然敢私自放歹人进来,让我查到,我定要严惩。”大夫人立即想掀过这件事情,把愤怒发泄到下人身上。   “姐姐,大小姐真得没事吗?”三姨娘可不相信,她总觉得大夫人在极力的隐瞒什么。   “三妹,你这话说得,难道你希望我的月柔出了什么事情才好吗?”大夫人立即凌厉的瞪她。   三姨娘顿时噎了一下,才笑道,“妹妹自然不会这么想,只是我们是太关心大小姐了。”   “大小姐只是受到小小惊扰,没什么事情,你们都回去吧!”   “不知道这歹人是什么人?”夏云慧睁着眼好奇的问道。   “这个我自会审问出来。”大夫人怒哼一声,显得极为生气。   “即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先走了。”四姨娘也不想在大夫人如此怒然之中惹到她。   三姨娘虽心有不甘,可还是没有再留的道理了,便和四姨娘一行人离开了。   她们一走,大夫人后脚就快速迈进了夏月柔的房间里,只见夏月柔被丫环们搂着,浑身发抖,一张美丽的脸苍白如雪,红唇微张,上下牙在打着颤,一双水眸泪水如急雨一般,流个没完,明显惊吓过度。   灯光下,夏月柔的脖子上有触目惊心的痕迹,还有她白色的衣襟上,都是被揪扯的拆痕,大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乎要了她的命,她怎么也料不到,最后遭此污辱会是她的女儿。   “大夫人,您快看看吧!大小姐说不出话来,我们问了好几次,大小姐都不会说话了。”丫环们急得直流泪。   大夫人惊然的坐到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脸道,“月柔,是娘啊!是娘啊!你怎么了?你到底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她的女儿被吓傻了吗?   夏月柔明明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嘴开开合合,仿佛急着要说什么,除了极小的啊啊声,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大夫人急得快要晕死过去了,她突然,伸手有些急的拉起女儿的衣袖,当看着那颗守宫朱砂赫然还在,她的心才落了一半,还好,事情没有进行到最坏的一步,女儿的贞洁还保留着。   此刻,大夫人真有一种要把阿虎碎尸万断的念头,还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虎会在女儿的房间?紫儿不是说,看见阿虎进南厢的吗?   难道是…夏云染搞得鬼?想到夏云染云淡风轻的坐在大厅喝茶,仿佛明显知道她要去似的,难不成,她如此周密的计划被她识破了?   想到这里,大夫人真是后悔之极,夏云染完好无损,却把女儿吓成这样。   “快去准备热水,给大小姐沐浴。”大夫人沉声喝道。   两位丫环急急起身,才走没几步,大夫人冷如刀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大小姐的事情,你们谁敢说出去一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大夫人放心,奴婢们一个字也不敢乱说。”两个丫环吓得急忙应声。   大夫人黑着脸道,“出去吧!”   当门关上,大夫人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紧紧的抱着女儿,低叫着,“月柔,我的月柔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娘啊!”   夏月柔还是张着嘴,除了啊啊声,说不出话来,可她的眼泪从未停过,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污辱?而且,她现在一肚子恶心,感觉浑身都沾了肮脏的东西,她怨恨,委屈,愤怒,却是发泄不出。   丫环们抬了几桶热水进来,给夏月柔放好了水,大夫人亲自替女儿解开了外衫,让她穿着薄内衣坐进了浴桶里,夏月柔还是掩不住颤抖,眼泪一刻也没有停过,钗横发乱,说不出的可怜又无助,芙蓉一般的面容此刻肤白如雪,红唇咬了一排深深的牙印,像一只被人肆虐过的百合花,令人心疼不已。   ☆、第六十三章 挑拔离间   大夫人眼里也擒着泪花,一遍一遍的给女儿搓洗着,夏月柔也像是疯了一般,拿起丝巾在自已的脸上,身上,狠狠的洗着,仿佛要洗掉这场恶梦。   突然,夏月柔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哑穴一解,她整个人都漰溃的哭出了声来,大夫人又疼又喜,忙搂着她,“月柔,你受苦了。”   “娘,娘。女儿不干净了…女儿不干净了…”夏月柔呜呜绝望的叫着。   “胡说,胡说,你怎么会不干净了,你的守宫砂还在,你不过是受了惊吓米.需米小說論壇罢了。”大夫人沉声喝道,她不许女儿有这样的想法。   夏月柔吸着鼻子,十分惊恐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在我的房间里有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大夫人怔愕的看着她,“月柔,你怎么知道有两个男人?”   “先是一个人把我扔到床上,随后,他又从地上丢了一个男人到我的身上,娘,好可怕,好可怕呀!”夏月柔真不忍再细想那些恶心的画面。   大夫人脸色惊魂不定,她就觉得想不通,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里,凭夏云染的手段,怎么能把阿虎弄到女儿房间来,原来她有帮手在身边,而且,还是一个有武功的高手,这可真是栽在了阴沟里了。   大夫人万般庆幸的,还是女儿的贞洁保住了,没想到夏云染这么恶毒,竟要让阿虎夺走她女儿的贞洁,简直可狠。   大夫人自然不会想,自已也如此可狠的想要夺走夏云染的,她觉得夏云染就活该受罪,在她的计划里,如果阿虎行事成功,她立即就会派丫环过去,替夏云染准备一条白菱,送她一程。   可惜,一切计划都泡汤了,还差点把女儿给搭进去。   “娘,告诉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会有两个男人?府里的家丁们怎么没拦住?”夏月柔内心愤恨得想杀人。   大夫人朝身边两个亲近的丫环使了个眼色,丫环们立即主动的退下,大夫人其实是想隐瞒下去的,可是,见女儿深受其害,看来只能让她知道了。   大夫人把自已的计划说了出来,她隐瞒了这是夏玄授意的,必竟女儿承受力太弱,她怕这样会玷污夏玄在女儿心里的地位。   夏月柔一听,看着母亲真是又气又恨又无奈,她没想到这计划原本是用在夏云染身上的,她遭受得一切原本是夏云染要承受的,这令她不由很快转移了恨意,她咬牙怒道,“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月柔,这次是娘对不起你,没有提醒你,我也没料到夏云染竟然有高手相助,害你落得这副惨相,你放心,此事除了我,还有紫儿月儿两个丫环,没有人知道了,那阿虎已经被家丁乱棍打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夏月柔死咬着唇道,“不,夏云染这个贱人也一定知道。”   “她是知道,但是,你的守宫砂还在,谁敢胡说?她要敢胡说,我一定稟告老爷,让老爷严惩她一番。”   夏月柔想到受到的委屈,又怔怔的流泪,差点她的梦想都要毁了,而这一切都是夏云染造成的,她暗暗发誓,这辈子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夏云染在南院,听到丫环回报,那歹人被乱棍打死了,而大小姐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遭遇不测。   夏云染才不相信,她觉得夏月柔就算没有失贞,也一定受辱了,只是大夫人极力的想压制此事罢了,虽然没有如她所愿,但也算给大夫人一个教训了,让她知道,日后招惹她,最好小心点。   今夜夏玄是故意离府和友人喝茶,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却听见今晚那歹人进府侵犯的,不是七小姐,而是去了东厢,惊扰了大小姐,夏玄顿时气得一张俊脸阴沉难看,没想到大夫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差点害了他最心爱的大女儿。   夏玄怒然的坐在大夫人的房间里,等着她给一个交待,大夫人心虚的进来,不过,她也想快点告诉夏玄,夏云染身边有人的事情。   随着大夫人把整遍计划都细说了一遍,夏玄也极为惊愕,“你说什么?云染身边有人保护?”   “不然老爷,你以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夏云染能搬得动阿虎这个大块头?就算加上她身边的丫环也是办不到的啊!而且时间那么短,我猜一定是个力大无穷的高手,月柔说,当时她房间里的烛火一瞬间就灭了,才两下功夫就把月柔扔到了床上,然后,又把那阿虎扔了上去,寻常人怎么做得到?更何况,我怀疑那个人点了月柔的哑穴,让她出不得声,老爷…你想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没想到夏云染这贱蹄子竟然生出这般狼毒之心,害得我家月柔受尽了委屈。”大夫人说着说着,就悲伤的落下泪来。   夏玄倪了她一眼,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能再怪她了,只是,他惊讶的是,七女儿身边的高手从哪里来?又是怎么隐伏在府里的?   “好了,别哭了,事已至处,所幸的是月柔平安无事,只是小小受惊,现在,你给我好好想想平常可见府里有什么陌生的面孔?”夏玄朝她正色寻问道。   大夫人皱了皱眉道,“没有啊!这一年了府中都没添什么新人进府,老爷,你怀疑这高手就在咱们的家丁里面?”   “也不一定,那得看是武功多好的人,如果是绝世高手,他行踪诡异,飘忽不定,昼伏夜出,我们也很难看见。”   “那这高手会是什么人?难道是夏云染这贱蹄子从外面找来的?”   夏云染摇摇头道,“不太可能,云染没这本事,要请一个绝世高手,没有出手万两黄金,是霍不来的。”   大夫人这下真得卡住了,她也是想了一夜也没想通,这会儿她真是没底了。   突然,夏玄双眼一睁,精光闪烁,“如果不是云染请进来的,那就是…”   “就是什么老爷?”大夫人一惊一跳的问道。   夏玄双手握拳,有些愤然的捶在桌案上,“大概是龙候府的人。”   大夫人脸色惶然变色,“什么?龙候府的人在保护夏云染?”   “只有这个可能,而且,我相信就是龙候府的人,原来龙曜早料到我会有谋害云染之意,所以,早就在暗处埋伏下了人。”   “老爷,这计划全是我施行的,照理说,他们不会料到是老爷的。”大夫人解释道。   “别看龙曜小小年纪,这个少年的心思,极其可怕,我曾亲眼见识过他为一个百姓审冤,只是简单的数句话,就把一个府台大官给扫下了台,他所谋划的,不是一格一局,而是全局。”夏玄说着说着,便想到了棋盘,一个善于下棋的高手,其着眼的不是眼前,而是整盘棋,夏玄心神一凛,他感觉自已已经在龙曜的棋盘之上了。   “老爷,您说得这么玄乎,那现在该么办?动不得夏云染,那两年之后她就必须嫁进去,到时候牵累我们,可怎么办?”   夏玄神情阴沉晦涩,他突然明白,龙曜娶他的女儿,不单单是夏云染为了避开被他利用的下场,而是,她不知不觉就把整座相府拉进了龙曜和皇室的争斗之间,这大概就是龙曜出手帮助夏云染的原由,先是讨要那副棋,后又蛊惑女儿去游花灯节,最后,把这件事情抖得全城皆知,让他不得不出嫁女儿,夏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知不觉,他已经和龙曜坐上了一条船,一条凶险随时可能下沉的船,他自以为自已聪明的不参于太子与二皇子之间,就可在朝堂立足,原来,龙曜早就盯上了他。   而他想到,皇上会赐这场婚,大概龙曜也是做足准备,或是用了什么计谋,总之,连皇上都受他所胁了,否则,皇上又如何会答应这场婚事?看来今后的形势越发的严峻了。   “老爷,老爷您在想什么呢!”大夫人有些焦急的问。   “别再动云染了,现在我只能去求皇上,待云染成年之后再出嫁。”夏玄有些挫败的咬紧了牙。   “老爷,难道月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白受了吗?您。您多少也得给月柔做主啊!”大夫人一把眼泪直掉,拉住他的衣袖摇晃道。   夏玄有些烦燥的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此事不需再提,你好好劝劝月柔,让她尽快忘了这件事情。”说完,他就起身了。   “老爷,您去哪?”大夫人忙急问道。   “我去三房那里。”夏玄直接说道。   “老爷,您…”大夫人顿时委屈的看着他。   “如今云慧的身份非同小可,我不能冷落三房,否则,云慧怨恨于我,对我们日后的大业有影响,你就多担待一些吧!”夏玄说完,拂袖离开。   大夫人咬了咬牙,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真是又怨又恨,那三房凭什么霸占她的宠爱?   第二天一早,东厢里,阳光透过花雕窗棂照了进来,夏月柔病恹恹的躺在软榻上,而她手里的丝绢被她狠狠的绞裂了,她身边的丫环香儿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有些害怕,她一看刚才端进来的莲子汤还没喝,不由朝她道,“大小姐,您喝点吧!”   夏月柔正苦于无处出气,一看见桌上那碗汤,她大步走过来,挥袖一扫,啪的一声,桌上的彩碗被摔在了地上,一下子粉碎,汤汁洒了一地。   香儿吓得低叫一声,就在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位少女丫环,她见这场景,忙低头出声道,“大小姐,七小姐来了,就在屋外。”   “滚,让她滚。”夏月柔怒得伸手指着门口,她昨晚受辱都是夏云染害的,她还敢来看她,她恨不得杀了她,哪还会见她?   香儿还是挺机灵的,她忙小声劝道,“大小姐,夫人说过了,让您和平常一样待人接物,千万不要生气,否则,免得有些人会多想。”   夏月柔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但香儿的提醒有道理,她不能生气,更不能在夏云染面前生气,她要表现得一点事情也没有,这样,才能让她知道,她昨晚的计划没有得逞,气死她。   “把地上的碗收拾干净。”夏月柔吩附着丫环,带着侍身丫环香儿迈出去前厅。   夏云染正站在门口,一身天蓝色云锦芙蓉群,神情气畅的,秀气的小脸带着朝露一般的气息,她回头一见夏月柔,立即笑道,“大姐,刚才听你屋子里有声响,是不是丫环惹你生气了?”   “不是,不过是碗太烫了,没拿稳落在地上了。”夏月柔淡笑道,脸上却有一瞬间的扭曲。   夏云染笑着走过来,她目光有些惊讶的盯着夏月柔雪白的脖子看,虽然她的头发遮住了,又遮了一层厚厚的粉,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淡淡的痕迹,那是吻痕啊!夏云染不由假装惊讶道,“咦,大姐,你的脖子上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吗?竟然红了。”   夏月柔忙慌然的缕着头发遮住,“不过是昨晚进了一只蚊子咬伤了。”   “我听说大姐的房里昨晚进了歹人,没碰着大姐吧!”夏云染假装关心道。   “自然没有,那歹人不过是在厅外,我在房里,不过是被惊吓了。”夏月柔忙说慌道。   夏云染故作关切道,“大姐,你可得小心啊!谁知道又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恶人进来你的房间,对你…”夏云染做了一年扑咬的动作,直把夏月柔那假装的淡定,给吓跑了,她浑身禁不住的一颤,激灵灵的恐惧起来。   “七小姐,您别吓着大小姐了。”一旁的香儿忙过去扶大小姐,朝夏云染不悦道。   夏云染不过就是来看看热闹的,见夏月柔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恐惧感,可见昨晚吓得不轻,大夫人一定后悔死吧!这么恶毒的计划,却让自家女儿遭泱了。   “大姐,那你好好休息吧!七妹不打扰了。”夏云染说完,负着手走得十分得意,可把夏月柔给气得脸色白了。   夏云染走出东厢,冷哼一声,以为她会就这么便宜的放过这对母女吗?才不会这么简单。   夏云染猜想,昨晚阿虎出现在夏月柔的房间,已经让大夫人查觉,她身边有人帮忙了,看来,她今后不敢轻易再下手了,夏云染还真得感激起龙曜来,好像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连什么时候在她身边按插下了帮手都不知道。   夏云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她突然想到什么,朝身后的小七道,“走,陪我去一趟北院。”   “去北院干什么?”   “当然是看看我三妹了,她可是二皇子妃呢!”夏云染笑了一下,迈步就朝北院方向去了。   北院住着两房姨娘,不免有些拥挤,不像东厢和南厢,各占一院,北院两户小院,三姨娘和四姨娘邻挨着,不过,现在看来,这三姨娘的门外明显更加贵气一些,四姨娘就显得寒酸了。   夏云染很少来北院,自从她开始在这个府里显地位了,这里的人就不欢迎她了。   三房院子里的丫环一见她远远过来,便跑进了正厅去通传三姨娘了。   三姨娘现在和夏云慧天天在一起,畅想着日后的荣华富贵,有三姨娘一个人的话,都把夏云慧托得飘飘然了。   当丫环一说夏云染来了,三姨娘的脸色不由一沉,“这丫头来干什么?难不成来讨要回上次的礼金?”   夏云慧眯了眯眸,显得极愤然道,“她不过是想来显罢吧!看她有什么得意的。”   夏云染迈步走进来,她神情恭敬,并没有一丝趾高气昂的样子,她朝三姨娘和夏云慧道,“三娘,三姐,云染来看你们了。”   “什么风把七小姐吹进我们这小院小户的了?”三姨娘冷笑着看着她。   夏云染敛了敛眉,表情很伤心道,“三娘,不知道云染哪里得罪您了?你要这么对云染?”   “七妹,你来有事吗?”夏云慧极冷淡道。   夏云染叹了一口气道,“南厢只有我一个人,我太寂幕了,每天也没什么人聊天,以前姐姐们都喜欢来找我聊天,可最近不来了,云染当然来找姐姐们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吗?”夏云慧哼笑了一声。   “姐姐嫁给了二皇子,云染很替您高兴,姐姐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有福气,云染也感觉到无比光荣。”   夏云染的话,顿时如一阵春风一般吹在夏云慧和三姨娘的心坎里,备然受用,夏云慧眯了眯眸道,“七妹来这里,就是要跟我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替你们委屈罢吧!”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夏云慧的目光挑起道,显得有些窝火。   “姐姐自然不委屈,可是,委屈的是三娘。”   “我又什么好委屈的?”三姨娘哼道。   “三娘,您想啊!您生了三姐这么有福气的女儿,可在这府里,您还是住在这小院子里,手无实权,等姐姐一嫁,母女分离,还不被大夫人给压制着?”   夏云染的话,虽委婉,可听在三姨娘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想反驳,可是,夏云染的话又的确说到她痛处了,她难道没想过要争权吗?可她一时无处下手罢了。   “七妹,你别这在这里挑拔离间了,我们母女不会上你的当。”夏云慧不以为然的怒道。   “我怎么会挑拔离间?我只是替三娘不值啊!那大夫人经过上次,她贪了那么多的银子,爹都还愿意把家权交给她,我觉得,大夫人该把一半的家权交出来,让给三娘当一半的家才是,至少,那庄子里的事情她就不该再插手了,否则,再贪一个一万两,那府里不是又要入不敷出,到时候,姐姐的嫁妆也得给她贪走了,那两千两黄金就是例子啊!”   三姨娘听到这里,明显的眼神一闪,她不由有些狐疑道,“云染,你这话说得容易,大夫人怎么可能把庄子里的事情交给我管?”   “三娘,您当然有权利管,只要您去求老爷,三姐可是二皇子妃啊!这么大的荣耀,您还不能管一个庄子吗?”夏云染显得极有惊讶道。   夏云慧总觉得夏云染不怀好意,可是,她今天一说,她又觉得有理,自已身份早已不同,那母亲不该在府里提升地位吗?   夏云染自然也是拿准了这对母女已经自命不凡,自信爆棚,才会过来提点一下,对她没什么好处,可是对大夫人,却是极大的不利。   “你说得容易,老爷会这么轻易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三姨娘有些不相信。   “三娘,您都没有争取一下,您怎么知道老爷不相信您?再说,以后三姐就是皇子妃了,这是多大的荣耀?连爹日后见着三姐都要行礼跪安,您说,您如果在府中没点地位,对于三姐的名声也不好啊!您说是不是?”   “七妹,你不要在这里说了,我和我娘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夏云慧往坏处说,有些不爱听了。   “三姐,我这是为三娘好,如果你们不爱听,那云染也不说了,总之,云染是信不过大夫人的,昨晚那歹人进院,这相府是什么地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们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那大夫人一喊抓歹人,就冲到我房间里来,若不是那歹人认错了人,去了东厢,那么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吗?三姐,你可要小心了。”夏云染的目光深深的锁住夏云慧。   夏云慧被她盯得心头一跳,有些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你说那歹人是故意有人放出来的?而且是冲着你去的?”   夏云染的目我一冷,“大夫人是什么心肠,你们比我还清楚,我不过是一个世子妃,大夫人就容不得我了,三姐,你可是皇子妃,大姐都还没有你这种荣耀,你觉得大夫人不忌妒吗?她早晚也会下手,所以,我才过来提醒你们一句,让三娘尽快从她手里夺权,平分地位,否则,大夫人就无所顾忌,肆意枉为了。”   夏云慧与三姨娘听得惊心动魄,这一想昨晚,大夫人的确是冲进了南厢,分明就认准了那歹人在南厢,可最后是在东厢出事,当时大夫人的脸色极其难看,几句话就把她们哄走了,当时三姨娘就不相信,现在想想,这件事情更加古怪,看来,不得不防。   夏云染说完,叹了一声道,“我只是福大命大,三姐,三娘,云染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你们若不相信我的好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说完,她神情落落的离开了。   三姨娘和夏云慧在她离开之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慌,两个人照着夏云染的话真是细思极恐,三姨娘咬着唇道,“没想到大夫人竟怀着这样歹毒的心思。”   “娘,七妹说得对,你必须在府中享有地位,否则,大夫人又怎么会放过我?”   “不错,我必须去求老爷,再不然,你跟我一块去,看老爷答不答应。”三姨娘满怀决心道。   夏云慧用力点点头,“嗯。”   走出了北院的夏云染,嘴角含着笑,从最后看夏云慧母女那一眼,她知道她的话起到效果了,三姨娘和夏云慧都还不知道把夏云慧嫁给二皇子,只是夏玄利用的手段,终极目标不过是扶上夏月柔坐上皇后的宝坐,她们还为这是天大的恩宠,是荣耀,而大小姐未嫁,只是她没福气罢了,她们也不知道昨晚她有高人相助,她们的愚蒙,让她编起这故事来,有理的据,再加上大夫人施行的诡计,由不得她们不信。   夏云染也不担心夏玄不答应,三姨娘有了危机感,自然会不顾一切,加上夏云慧在一旁相助,夏云慧是他有利的棋子,他不能让这个女儿对他心怀怨恨,就像当初他惩罚大夫人一样作戏给她看,夏玄根本不在乎府中之事,更不在乎小绳小利,他眼中只有权利,手握杀生大权至高无上的力量。   她相信,三姨娘这一仗赢得希望很大,想完,她的嘴角笑意越发灿烂了。   夏云染回到南厢,正感身子有些泛,昨晚竟然开心的一夜未睡好,这会儿正好躺一下。   夏云染走进厢房的偏厅,猛地,她吓了一跳,只见在偏厅临窗的地方,站着一抹灰袍身影,此人正是昨晚救她的人,她忙镇定了一下道,“这位大侠,不知道你找我有事吗?”   那中年男人微笑回头,“七小姐,叫我李镇便可,大侠不敢当。”说完,他目光打量了一下夏云染道,“我来是奉了世子之命,跟姑娘说件事情。”   “哦!什么事?”夏云染不免好奇。   “经过昨晚之事,世子希望姑娘能学一门防身的武艺,只要小姐答应,世子便会送人进来教导一番。”   夏云染眨了眨眼,龙曜要她学武?这的确是个有趣的提议,夏云染可不是吃不得苦的人,而且,在这个乱世,能多有一条保命之道,是很重要的。   “好,你告诉你们世子,我愿意学。”夏云染目光坚定道。   “好,我会转告世子。”李镇说完,只见他推窗,整个人宛如闪电一般飞掠了出去,转眼消失在青瓦绿墙之间。   夏云染不由羡慕的走到窗前,心想着,要是她也能学得这样一身本领,再加上她的毒术,今后,就不愁被人欺负了。   夏云染有些好奇,龙曜会通过什么办法送人进来呢?   北院里,三姨娘决定今天下午就朝夏玄提管庄子的事情,她和夏云慧被夏云染这一吓,有些六神无主了,如果发生在夏云染的事情,发生到夏云慧的身上,那她们今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了保护女儿,也为了自保,三姨娘说什么也要开口了。   下午,三姨娘如愿把回府的夏玄请到了她那里去喝茶,夏玄近日对她多有疼爱,令她也自信了起来。   夏玄坐下来,便寻问了一些日常吃穿用度之事,三姨娘柔声回答着,答着答着,眼泪突然就挤了出来,她委屈的拿手绢去擦着眼角的两粒眼泪,像是受了什么苦楚似的。   “怎么了?玉儿?”夏玄立即关心的问道。   三姨娘只是抿着唇,无言的抹着泪,似是受了一番委屈。   “玉儿,别哭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替你做主。”夏玄安慰道。   三姨娘一听,嘴角娇嗔的抿了抿,“老爷,玉儿只是心有不甘,总觉得这日子过得凄苦罢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倒不是谁欺负我了,只是,这云慧马上就要嫁给二皇子,而我…而我只是下等姨娘,觉得委屈了云慧罢了,日后,云慧将因我低微的身份受人嘲讽与冷眼,我想着便觉得心头凄苦,很是难受。”   “谁敢嘲讽云慧?”夏玄立即威严的瞪眼道,一时还没听出三姨娘的心思。   “老爷,玉儿侍奉老爷也有十七载了,可我不能帮老爷分忧解难,实感羞愧。”三姨娘低低的抽泣着。   夏玄眯了眯眸,温柔的看着她,“别这么说,你的好我都记着呢!”   三姨娘这才抬起了头来,双目露出乞盼的看着他,“老爷,玉儿别无所求,但求老爷能让我撑管庄子里的事情,让我替大房的敏儿姐姐分忧。”   夏玄这才心底一怔,三姨娘上演这苦情戏,原来是想管庄子的事情,他皱眉有些为难道,“玉儿,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你平常不精通此事,极有些刺手啊!”   “老爷,我不怕吃苦受累,我以前在府上,还经常帮我爹算帐管帐,我真得能应付过来,再说,大姐上次贪银子的事情,才不过几个月的事情,您当真还愿意相信她的为人吗?”三姨娘不由摆出大夫人的罪证来。   夏玄噎了一下,“她已悔过,自然不敢再起贪图之念了。”   三姨娘不依不挠道,“老爷,玉儿从被抬进门,为老爷幸幸苦苦生下两个女儿,没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云慧又这般有福气,给相府光宗耀祖,玉儿要求得也不多,不过就是想替老爷做点实事,老爷嘴上说疼我,可心真得在我这吗?”   夏玄有些苦恼的看着她,一时没法作答,到底,他是不希望三姨娘插手府中的事情,人多事多麻烦也多,将权力集中在大夫人的手里,更好管制而已。   就在这时,夏云染从门口迈进来,她刚才在窗户早就偷听了一切,此刻,她垂头迈了进来,直接就跪在夏玄的面前,“爹,请你答应娘亲的请求吧!女儿即将嫁给二皇子,可如果我的母亲在府里一点地位也没有,女儿又如何嫁得甘心呢?”   夏玄没想到夏云慧也参于这件事情,他有些不悦的眯了眯眸,“云慧,起来,你跟着瞎胡闹什么?”   “爹要是不答应娘的请求,女儿便长跪不起。”夏云慧决心很大,只有母亲有了权利,她才能在这个府里安全,她好不容易赐婚给二皇子,她的荣华富贵才刚刚开始,她怎么甘心被他人毁掉?   “你…胡闹。”夏玄当真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三姨娘也跟着跪了下来,含泪道,“老爷,您就算不心疼我,也心疼云慧吧!将来她是皇子妃,我若半点地位也没有,我有何颜面做她的亲娘?”   “云慧不是也在大夫人身边长大的吗?”   三姨娘立即反驳道,“到底不是亲娘啊!云慧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生出来的,我费了三天三夜,才把她生出来。”   “爹,你要不答应,那女儿便不嫁了。”夏云慧大胆威胁道,她知道圣旨已下,她的身份已经非同凡响,即便是夏玄也无权毁婚。   “你…”夏玄还真想不到这对母女决心这么大,非要他答应不可,他看着夏云慧,亭亭玉立的模样秀丽可人,若她真得能抓住二皇子的心,在二皇子大功所成之际,她便极有可能抬为贵妃,或是更有地位的女人。   谁也不能料到,他也不敢保证这个女儿就真得只是眼前的踏脚石,看来,他不能让她对自已生出怨恨,他只得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件事情我会和大房商量。”   “谢谢老爷,您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努力管好庄子的收成的。”三姨娘大喜过望。   夏云慧也露出了微笑,感激道,“谢谢爹。”   夏玄心神复杂的看着她们,笑了一下,“都起来吧!这样让下人看着,还以为我刻薄你们。”   两母女兴高采烈的起来了,夏玄也不想再坐了,他起身道,“我先去书房,此事我晚上跟大夫人商量。”   “老爷,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三姨娘上前温柔的替他整理着衣摆。   夏玄点点头,负手离开了。   他一走,三姨娘都要喜疯了,管理庄子就等于她管住了府中的大部分库房,想着她以后每个月进出的银子那么多,她就乐开花了,更何况,她终于有机会翻身做主人,与大夫人在相府平分地位了,说不定,她还有希望被抬为老爷的侧妻,那就是脱离姨娘的低等身份了。   夏云慧也松了一口气,只要娘有了这样的权利,她就能看着大夫人,她要让母亲好好盯着大夫人,只要她有所行动,她就能避开了。   这件事情,晚上夏玄回去跟大夫人一提,没把大夫人气晕,她想不到那个低眉顺气的三姨娘竟然敢争她手中的权利,争得还是她手里最重要的事情。   “老爷,不能交给她,她只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您交给她,她会尽给你惹麻烦的。”大夫人气呼呼道。   “谁叫你之前做出那等惹人话柄的事情?”夏玄没好气的瞪她,如果大夫人没有贪银子,三姨娘就没有借口夺走这一项权利,最多不过是让她管管府里闲事的事情。   大夫人顿时羞愧的红了脸,咬着唇道,“那是我一时糊涂嘛!老爷您就忘了这事吧!”   “我忘了,别人可还记着,我已经答应三房了,你看明天找个时间,把庄子里的事情移交给她管理。”   “老爷,这不行,我不同意。”大夫人强烈反对,三姨娘管庄子,就等于管住了库房,难道她以后的吃穿用度还要经管这个低等的姨娘手里?   “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别忘了,云慧即将嫁给二皇子,她日后的身份高贵非常,你要是不同意,您就不是怕她日后找你麻烦?”   “她敢…她到底是我们相府的女儿,还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而且不过是个侧妃,将来我们月柔嫁出去,那可是正妃的位置。”大夫人心性强胜道。   夏玄冷笑一声,“你现在不过是受点委屈,你别忘记了,月柔一朝没有出嫁,她就只是相府小姐的身份。”   “老爷,那您还是把月柔嫁给太子吧!月柔等不下去了,她今年都快十七了。”大夫人恳求道,她不管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至少皇上还没有废除之际,他就有希望成为将来的皇帝。   夏玄脸色一怒,沉声喝道,“你懂什么?太子之位一旦不能确定,月柔就不能出嫁,就算过个三年五载,月柔都必须等。”   大夫人被他喝得一愣一愣的,随着,只能怔怔的委屈落泪,“那咱月柔不是太可怜了?”   “只有沉得住气的人,才能成就大业,你须好好劝月柔,我给她日后铺出来的路,那是一条至高无上的道路,她将来会感激我的。”夏玄目光炯炯闪烁,仿佛看见了那条权利颠峰的阶梯。   大夫人不作声了,她心底怨恨死了三姨娘,也怨恨死了夏云慧,她不过是不知道,今日这件事情,都是夏云染点起的火。   第二天一早,相府门口就来了一位客人,说是要见七小姐,管家问明了身份,前来禀报。   “你说是谁?是素月姐姐吗?快请吧!”夏云染立即喜笑道,没想到龙曜按排的人是素月,可是,素月身怀武艺吗?   等丫环领着素月进来的时候,夏云染才发现,她身边的两位丫环变了人,两个人虽梳着丫环头,却绝没有半丝丫环的相,反而生得十分美艳,这大概就是龙曜送来给她练武的人吧!   “素月姐姐,近来可好啊!”夏云染微笑问道。   素月对夏云染也十分亲切,上次见识她的舞技,还有那令人惊叹的训蝶之术,令她十分佩服,“谢七小姐挂念,素月过得很好。”说完,她目光望向身边的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立即整齐的朝夏云染行礼,“如梦,如月见过七小姐。”   “你们是姐妹吗?名字这么想似?”夏云染惊讶的问道,不过,看她们却不太像。   “这是世子给我们取得名字。”如梦回答道。   一提到龙曜,夏云染的嘴角微微弯起,她点点头道,“是不是他叫你们来教我武艺?”   “正是。”如月点头回答。   夏云染看着她们,心想,龙曜会派她们来,自然有她们过人之处,她就不用怀疑她们的身手了,她又含了首道,“我会将二位留在府里,让我们成为我的近身丫环,以后,就在府中教我吧!”   “是。”如梦如月脆声回答。   夏云染和素月喝着茶聊天,夏云染才知道,素月和龙曜竟有一段恩情,素月出生江南,原本不打算搬家的,但她的父亲沾染了一群恶棍,他们想把素月买到青楼赚钱,最后,是龙曜替她赎了身,还按排她到京城安身,素月虽是简单的聊起,可她对龙曜的感激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完的,在那样绝望的时候,龙曜就是她此生的救命恩人,也是她这一生都要报答的人。   如今,素月虽在京城最有名的醉花楼献艺,凭她的人气能接近京城不少达官贵人,她暗中替龙曜收集不少情报,已经是龙曜的情报人员,这些她只是不便说而已。   夏云染听着,也挺感概的,再聊了一会儿,素月便告辞了,夏云染就把如梦如月留在了身边,对外称是她拿银子买来的,如今,以她的身份,收留两个丫环谁也管不着。   夏云染支走了身边的丫环,送去了给三姨娘,算是领了一份恩情,而她的身边,除了小七,就是如梦如月,全是她的人,今后,她的生命安全不用担心了。   这一天,大夫人也是迫不得已的找到了三姨娘,把管庄子的事情不情不愿的交待了一番,三姨娘也悉心学习,在她还没有撑握实权的时候,她对大夫人还是如往常一般尊敬的。   可大夫人呢!却恨不得杀了她,她故意不交待清楚,含糊了几声就走了。   这让三姨娘极为头痛,她一来的确不适合管帐,二来,她也没有经验,以是,她想到了夏云染,夏云染上次清算过帐本,她一定能帮她,而且,经过此事,她更有必要把夏云染拉到自已的身边,这样,她身边一个二皇子妃,一个世子妃,可真是威风啊!   夏月柔最近几天都频频做恶梦,她把床上的一切帐帘都置换了新的,最后,她还换了房间,但是,还是恶梦缠身了好几日,弄得她病怏怏的,精神不振,胃口不佳,竟瘦了一圈,大夫人看着心疼死了。   夏月柔也不敢轻易去找夏云染算帐,这让她窝火不已,更加心烦气闷。   夏云染一边答应帮三姨娘算帐,一边也在晨昏之际,跟着如梦如月习武,夏云染才十四岁,练武不算太晚,加上她领悟能力惊人,又有龙候府送来的秘制丹药,能提神助气,没出半个月,便小有所成。   而她的南厢少有人来,也没有人发现她秘密练武的事情。   一个月之后,二姨娘李月娇回来了,回了一趟娘家休息,她的精神不错,心态也摆正了,她娘家是昌候府,府中坐镇着一品候爷,还有几位军功不凡的堂兄弟,女儿又嫁给镇南王将军府,李月娇身边又养着一个世子妃,她算是知足了。   夏云染十分开心她回来,把如梦如月介绍给她认识,也告诉了她练武的事情,必竟,同在一个院子里,瞒不住她的。   李月娇一听上次大夫人设局想要陷害夏云染清白的事情,也很生气,她十分赞同夏云染练武,觉得她能有防身的武艺是一件好事,也答应替她保密。   李月娇听说三姨娘分了大夫人的权,也心头痛快了一把,她是最看不惯大夫人的作派,只要她难过了,即便她没什么好处,也值得开心。   相府的日子越过越胜利,夏云染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上次二皇子咬牙切齿的威胁还天天响在她的耳边,她想过,如果毁了他和夏云慧的婚礼,能不能斩断他和夏玄的合作,想了想,这件事情没多大的效果,少了夏云慧,府中还有夏云昔,夏云丽,这项合作迟早还会达成。   所以,看来她坐在相府里是不能成事的,唯有从府外破坏二皇子和夏玄的合作,才能起到作用。   如今,相府里,有个三姨娘牵制着大夫人,大夫人也没闲功夫管她,三姨娘一朝翻身,气势十足,听说大夫人每次在她那里还受了不少的闷气,三姨娘撑管着府中库银,以前大夫人都会给自已和女儿不定时制几套衣服,或是买些手饰,以障显大房的气派,可现在不行了,三姨娘把她盯得死死的,银子也攒得紧紧的,想要胡乱开销可不行了。   没有人来管夏云染,夏云染就自由了,以是,今天,她有个大胆行动,她要去逛窑子收集情报。   她早早就让小七去告诉二姨娘,她今天练武累了,需要早点休息,不要再来打扰她,同时,留小七在房门口守着,装得像样点。   而她则带着如梦如月从后院溜走,以前,她要跑出这府,必须找道门,现在,她可不用这么费劲了,虽然她的轻功不怎么样。   “七小姐,让我们带你出去吧!”如梦说道,她还是不放心让夏云染飞离这三米高的城墙,这可是她们的世子妃,万一摔着碰着,如何回去向世子交待?   “不用,我自已来,检验我的成就的时间到了。”夏云染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她挽着衣袖,一副跳不出去,就爬墙的模样。   如梦如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也十分担忧,两个要都蹬伏在城墙上,打算助她一臂之力。   夏云染做了一个飞跃的准备,然后朝她们道,“让开这些,小让心我撞到你们。”   如梦如月不由又走开了一些,她们和夏云染相处,才发现,这个世子妃比她们想像中的不一样,她们以为世子看上的女人,至少是温柔娴静,或是性情温和平顺的,可谁知道,这个世子妃性子动如脱兔,而且十分喜欢开玩笑,逗人,连她们常在世子身边,练成不苟言笑的表情,都被她逗得好几次大笑。   而且,这小姐性子坚强,努力上进,不怕苦不怕累,平常她们都不敢教她太久,怕累坏她,哪知道她几乎一天到晚都在院子里,不是练功就是练气,这令她们汗颜。   半个月的时间,哪个初练武的敢飞跃这三米高的墙?她们的轻功是练了一年才小有所成,如今,七年了,她们才算轻功高手,现在这小姐还真是胆大啊!   夏云染穿着少年公子的锦袍,带着玉冠,白玉的小脸,闪着决心,她沉了一口气,借助着眼前一座矮假山做踏脚石,只见她身形猛然飘起,势头十分凶猛的跃上了墙壁,紧接着,她整个人飘出了墙外的,如梦如月惊愕间,只闻下面传来一声哎哟声。   “奶奶的胸,我的屁股要摔成两半了。”只见一个锦衣华贵的少年公子,摸着屁股,撕牙裂嘴的。   如梦如月瞠大眼,七小姐这是在骂人吗?如梦上前道,“世子妃,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失策,没想到下面有颗石头,我没有踩稳。”夏云染忙摆手,她怎么好意思说,她是从墙上直接摔下来的呢?   可是如梦如月分明看见她是摔下来的,不过,她们相视捂嘴一笑,没敢再说了。   “走走走,趁着夜色还早,我们快点去。”夏云染朝她们说道。   如梦如月一时还真不知道她要去哪,刚才在房间里,她只是突发奇想要出一趟府,还把她们两个都打扮成小斯的模样,然后,现在,又催着她们走,到底要去哪儿?   “世子妃,我们这是去哪儿?”如月终于好奇的问了。   “去…”夏云染一想,现在告诉她们要去的地方,说不定会使劲的拦着,她不由呵呵一笑,神秘道,“跟着我去就是了。”   如梦如月有些愕然,到底是去哪?   夏云染带着她们脚程十分快的走向了繁华的长街方向,夏云染之前见过一条烟花柳巷,所以,她十分直接就奔赴而去了。   如梦如月正纳闷着她要去哪,当她们被夏云染带到一片女人娇嗔揽客的之街,她们才猛然惊醒,夏云染要去哪。   “世子妃,这不是我等能来的地方。”如梦忙提醒道,世子妃要来这种肮脏的地方?万一世子知道了,还不气死?   “没事没事,我现在是少年公子,别人不会发现我是女儿身的。”夏云染摆摆手,脚步没停。   “可是,您的身份尊贵,来这种地方有辱身份。”如月也急忙劝道。   夏云染正了正脸色道,“我是来办正事的。”   “办正事?世子妃,您要找什么人吗?”   “醉花楼,对,我们去找素月姐姐。”夏云染立即开心了,对啊!醉花楼可是京城的大客楼,一定能打听很多消息的。   “世子妃…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被世子知道了。”如梦坚持。   夏云染的脚步一顿,一双黑眸眨了眨,“你们给我瞒着,不让他知道就是了。”   “那怎么成?我们要对您的安全负责。”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夏云染说完,就钻进了人群里,然后,看见了醉花楼就在不远处,她跑得更快了,身后如梦如月气苦不已,劝她不住,只能紧紧的跟随了。   夏云染一走进醉花楼,只见她手中的山水折扇潇洒一展,优雅的拍着弧度,那气势,那淡定,那冷静的仿佛常客一般,真是令身后的如梦如月有些傻眼。   由于她衣着不凡,很快有姑娘上前娇笑招揽道,“公子,让蝶儿陪您坐吧!您是要上房休息呢!还是要在大厅喝茶听曲呢?”   “喝茶听曲吧!”夏云染淡笑道,然后,目光一扫,就看见一位大老爷身边无人敢坐,她偏就朝那里走去了。   那蝶儿姑娘一见,立即惊了一下,朝她道,“小公子哥,您还是坐后面吧!您知道那位老爷是什么人吗?”   “不管是什么人,难道本公子坐不得?”夏云染便要坐,越坐得靠前,越有身份,越能得到她想要的情报。   “那是京城府衙大人,您还是不惹为好。”蝶儿见她年纪轻轻,真不忍心她有什么不测。   夏云染抿唇一笑,姿势十分淡定的迈了过去,在府衙大人身边的空桌坐下,而如梦如月也跟着站到她身边。   果然,这府衙大人原本独享前面的极佳观看台,看见身边坐了人,不由脸色不悦的横了过来,那气势,仿佛想要眼神瞪走她。   夏云染朝他挑了挑眉,然后,十分自然的去看台上唱戏的姑娘,那府衙大人脸色抽搐了一下,冷哼道,“你小子是什么人?敢如此对我无礼?”   ☆、第六十四章 小姐,龙世子来了。   “自然是你得罪不起的人。”夏云染十分清高的回答,如今的朝堂,不是太子的人,就是二皇子的人,她得罪谁也不怕,就是要捣乱。   夏云染这表情,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令府衙大人心一惊,暗想,这少年好气势,到底是什么人?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哼,你大概不知道本官的身份。”府衙大人冷然道,他撑管着京城的府衙,官拜二品,加上他这个官职权大,平常都是横着走,一般的府门公子,哪敢惹得起?   如梦冷声道,“我们少爷也是你惹不起的。”   “本官是…”   “本少爷没兴趣知道。”夏云染十分不屑道。   “臭小子,有胆亮出你的身份来。”府衙大人被气翘了一把胡子。   “不亮又怎么样?总之,亮了你也得罪不起。”夏云染偏要气他。   “你…你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本官是京城府衙大臣,你可听清楚了。”   夏云染做势撬了一下耳朵,有些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   “本官是府衙大臣…”府衙大人要被她气疯了,却竟有*份的说了第二遍。   夏云染摇摇头,“没听说过。”   “你…”府衙不想跟她见识了,他眼神一使,旁边带来的六个官差就齐齐把夏云染给围住了。   夏云染一看这阵势,暗想着正好练练手,却见如梦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朝府衙大人眼前一亮,“你看清楚了再动手。”   那府衙一看,顿时脸容失色,“龙。龙候府。”说完,他立即笑颜逐开道,“对不起这位少公子,本官不识公子身份,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见怪。”说完,他又暗想,这少年公子在龙候府是什么身份?不是龙曜,难道是表世子?   就在这时,那蝶儿姑娘娇艳而至,眼看着就要坐到夏云染的身上了,如梦有些嫌弃的推开了她,“请你别靠近我家少爷。”   “哎哟,这位小哥说得什么话?来这地方不就是寻个快活吗?来,让蝶儿侍候着您吧!”   夏云染也有些不堪其扰了,她起身道,“今晚我要见得人是素月小姐,你还是另择其人吧!”   夏云染的声音不高,可却把大厅里一群看客给震惊住了,这少年要见素月?他们可是脖子都望断了,也不见美人面啊!   “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梦提议道,即然他们亮出了龙候府的身份,怎么也得顾及一下龙候府的面子了。   夏云染听出如梦的意思,只得松松懒腰道,“真没劲,走吧!”   说完,带着如梦如月出来了,才一出门,夏云染立即朝如梦道,“如梦姐姐,这龙候府的令牌挺好用的,你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一块来。”   如梦如月无语的看着她,“世子妃,这令牌一出,代表着整个龙候府,您还是不用得好…”   “怎么?怕我败坏了龙候府的名声?总之,不管成不成,你们给我向你们世子要一块嘛!他给不给再说。”夏云染还是觉得必须要,以后出个门什么的,也方便嘛!   “这个…那我们会向世子提。”如梦很感为难道。   夏云染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道,“看来我今天的任务失败了。”   “七小姐,您有什么任务吗?”如梦问道。   夏云染愁眉苦脸道,“跟你们说也说不情,算了,改日我再来吧!”   如梦如月瞠大眼,“改日?”   夏云染忙笑道,“只是不来这种地方了,以后去酒楼吃个午饭,喝杯茶什么的,走,我们回去吧!”   夏云染领着她们往府里走,在城墙外面,如梦道,“世子妃,让如月送您回去吧!我要回一趟龙候府。”   “哦!那记得向龙曜要令牌啊!让他不要这么小气。”夏云染出声叮嘱道。   如梦再次无语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我会向世子提起。”   如月则掩唇好笑,这个世子妃可真是有趣呢!   夏云染被如月牵着飞越过墙城,回到了院子里,而如梦则飞身进入了一旁的密巷之中。   夜晚的龙候府,灯火辉煌中,掩着一股神秘气息,低调而奢华。   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龙曜背靠着软榻撑灯看着书,温润的眉宇,美目如画,清潭般的瞳眸被烛火点缀得深邃沉暗。   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微微抬首,含笑望着迈步进来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册,“你回来了。”   “少爷,您还没睡?”如梦笑问了一句。   “嗯。”龙曜应了一声,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仿佛在等着她的稟告。   如梦被他的目光盯着,忙垂下了眸,道,“少爷,世子妃的武功大有精进,今日她已经可以飞越相府的围墙…”   “她竟有这等本事了?”龙曜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她还是摔了跤。”如梦说着,想起夏云染当时的表情,竟掩不住一丝笑意。   龙曜的眼眸闪了闪,闪过一丝担忧,“严重吗?”   “没事,不过,此次世子妃领我们出府,去得地方却是…”如梦停了一下,才说道,“是醉花楼。”   龙曜的瞳孔微缩,显示其内心还是震惊的,他挑眉道,“她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她没说,只是说她有任务才去的,不过,出了醉花楼,她说没完成务,不过倒是开罪了那府衙的卞京,最终,为了护世子妃周全,我只得亮出龙候府的身份。”如梦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对面的主子,生怕自已是不是错了。   “她倒是会惹事。”龙曜弯唇淡笑一声。   “主子,没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如梦轻声问。   “没事,龙候府避世太久,的确需要重拾昨日的威风,我不善惹事,交给她吧!”龙曜说着,眼底闪烁着宠溺的光芒。   如梦看得心惊,主子竟如此纵容世子妃?   如梦想了想,继续道,“少爷,世子妃还想向您讨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她说龙候府的令牌好用,想问您要一块。”如梦说道,心想着,世子肯定会给她吧!   龙曜不免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给她吧!今日太晚了,你先把你身上的给她,改日你回府去管家那里再领一块。”   “是。”如梦点点头,目光暗暗偷望着软榻上,皎洁如月光的少年,微微怔然,痴迷。   “如梦,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龙曜挑了挑眉道。   “什么事情?”   “把你所知的太子与二皇子的党翼消息告诉云染,但去醉花楼这种地方探听情报,虽然是一种方式,但是,来消息太慢了,即然她想知道,你就告诉她吧!”   “少爷,难道您知道世子妃去醉花楼的目的?”如梦眨了眨眼,却不奇怪,很多事情,世子府门不踏就能想到。   “还能是什么?她想知道二皇子手下的朝党是哪些人。”龙曜眯了眯眸道。   “世子妃难道想对付二皇子?”如梦诧然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管她想做什么,让她去做吧!我相信她,自有她的方式。”   “可是,对付二皇子何等凶险。”   “如梦,你与她相处半个月了,你觉得她是胆小怕事的人吗?”龙曜认真的问。   如梦心神一凛,随着她很快就摇摇头道,“好像世子妃无所顾及一般,胆子大,行事更怪,不似一般的閨阁小姐。”   龙曜独自笑了一下,摆了摆袍袖道,“你先回去吧!”说完,又想到什么,叫住她道,“哦,对了,你告诉云染太子和二皇子党翼名单的时候,千万不要说是我指示你这么做的,你要假装不经意说出这些事情来。”   “为什么?”如梦不解道。   “因为她这个人心性比较要强,如果她知道是我说的,一定会有挫折感,觉得我瞧不起她的能力,她肯定会不开心。”他俊逸的脸上虽然很认真,可是他那两汪清潭一般的眸却潋滟波纹,瞬间荡开了圈圈风情,美丽不可方物。   如梦看得有些呆,听得有些傻,少爷竟然为么为世子妃着想?   “也别忘了告诉她,明日我去相府提亲的事情。”   如梦的心一惊再惊,“好。”她点点头,关门出来,一出来,如梦的定了定神,莫名的一股惆怅感,却是说不清道不明,这是她跟随龙曜七年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用心待一个女子,一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   夏云染也不知道怎么睡不着,等如梦回到院子的时候,她耳朵灵敏的听到了,她在房间叫了她一声,“如梦,是你吗?”   如梦立即迈步进她的房间,看见夏云染一身单薄雪白春衣,慵懒的倚躺在床上,皎若秋月,清雅秀丽,令她心头一呆,果然与世子匹配的女子。   夏云染见她盯着自已呆了一会儿,不由笑道,“怎么了?不会是我要的令牌你没有讨来吧!”   “不是的,世子妃,世子答应给你了,他还说,明日他会登门来求亲。”如梦脆声道。   夏云染微微一愕,细算了一下日子,大概就是一个多月了,他就要来提亲了吗?夏云染的心莫名的狂跳几下,嘴角似有娇嗔痴恼,这个男人,之前总是逃避逃避,现在也够主动的了。   如梦微微打量着她,然后低头道,“夜深了,世子妃早些休息,如梦先告退了。”   如梦一走,夏云染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无声的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张扬,她也没想到自已竟把这个龙曜给拿下了,多少京城少女的梦中情人呢!嘿嘿,今后是她的人了。   夏云染没发现,裂嘴太久,口水都快掉下来了,一颗心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   呃…等等,夏云染不由又皱了皱眉,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孔武有力,嫁给他,会不会吃亏了?   脸微微羞红了几分,她又暗自绯腹道,多想什么?她才十四岁,还是未成年少女,想那么深远的事情干什么?   在一番胡思乱想之中,夏云染迷迷糊糊睡去了,第二天一早,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让小七,赶紧去禀明夏玄,龙曜要来提亲的事情,免是夏玄出府去了。   夏玄一听龙曜今天上门提亲,果然极其重视,他吩咐了大夫人,准备好酒水好菜,连他自已也穿上了一身盛装,更别提得到消息后,整个府里的主子夫人小姐都急忙去衣柜找出最美的那身衣服见客。   听说这龙世子生得才貌无双,连身为女子见到,都要自形渐秽,如果再不好好打扮,岂不是连脸都不敢在他面前露?   真有这么夸张吗?李月娇在替自已穿着妥当之后,她立即去查看夏云染,发现她竟然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又睡着了,这可真是令她焦急起来。   “七小姐怎么还在睡?刚才不是明明醒来了吗?”李月娇朝小七问道。   小七摇摇头道,“大概昨晚小姐睡得晚。”   这全府上下都在准备这提亲的事情,怎么她这个被提亲的小姐还呼呼大睡?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梦如月也都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世子那样的男人来提亲,哪个女子还睡得着?   李月娇不管了,冲进来房间,就朝夏月柔低唤道,“云染,该起床了,快起来打扮了。”   “娘…让我再睡一会儿。”夏云染一张小脸贴着枕头,噌了噌。   “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着急的?你知道龙世子很快就到了,你再不起来,成什么体统?”李月娇的声音有些尖锐,真是急死了她。   夏云染被吵得无法再睡,只得惺忪的坐起来,抱着被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了,别念了娘,我起来就是了。”   夏云染一起床,李月娇把早早做好的裙子都拿出来,这是一身香色镂花祥云纹浣花纱衫,配上逶迤拖地青色撒花底裙,身披玉涡色彩绣薄纱菱锦,夏云染一头顺滑的黑发,绾着风流别致同心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填丝荆枝步摇,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蓝宝石镶金戒指,腰系龙曜送得龙凤玉佩,还挂着一个莲花香袋,脚上穿的是绣梅花月牙绣花鞋,顿时,刚才还萎靡的七小姐,顿时变得惠质兰心貌似天仙。   李月娇满意的上下打量着,“不错。”   夏玄也意外的出现在门口,见夏云染与李月娇从房里走出来,他目光锐利的打量在夏云染的身上,这个女儿替他惹了那么大一件祸事,他当真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夏云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心头一凛,看来夏玄并不满意这桩婚事,管你满不满意?反正她是嫁定了。   一行人都到了宽?的正厅,从门外一看,正是锦绣一片,夏云染跟着夏玄迈进来,十分强烈的接受到几束忌妒的目光,夏云昔和夏云丽尤其浓烈,夏月柔之前还嘲讽着夏云染,这会儿,没吱声了,夏云慧也表现出大度的气质,大概是夏云染帮了她母亲管帐,也帮她渡过危机吧!   就在众人摒息等待时,一个家丁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喜道,“老爷,大夫人,来了,龙候府的马车来了。”   “来了多少人?”   家丁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只得摇摇头道,“小得未看清。”   “再去看清一些。”夏玄命令道,他想,这次龙曜登门提亲,大概那龙候府现任候府也到了吧!这可是隐退十年的人,他必须小心警慎的对待。   不一会儿,家丁又马不停蹄的进来,气喘息息道,“回老爷,前面是一辆华贵的马车,还有八辆栽着聘礼的车子。”   顿时震惊得大厅里众人倒抽了一口气,前面龙候府已经给过八箱聘礼了,这次龙曜上门提亲,又再送八箱?那就是整整十六箱?天哪…   所有人的目光惊愕的盯在夏云染脸上,好像想看看她有什么魅力,能让龙候府世子出此大手笔。   夏云染十分无奈,她一点也不知情好吗?不过,她心底满开心的,龙曜给足了她面子。   不一会儿,马车在正门停下,只见在四位侍卫为首的中间,龙曜一身月白锦袍优雅迈了进来,看来他是真得喜欢白色,连提亲这种喜事,他也不过是在白色的锦袍上,多织了几缕银线在衣襟上。   不过,这个男人何须用服饰来装饰他的尊贵和不凡?他那张脸,便是天下也难寻第二张的绝色风华,所有人都定在他的脸上,哪有闲工夫去看衣服?   除夏玄之外,他身后的一干夫人小姐们丫环们,都不免心跳漏了几拍,这个少年,当真是天人之相。   夏云染也是一股情绪在翻滚激荡,不知道是不是转生过来的年纪太小了,令她的冷静理智也跟着退化了,明明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却在此刻,像个少女一般怀春一般,对着一个少年心跳加速,不能自控,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玄则是剑眉微讶,他左右抬头也不见龙曜身后,还有人进来,除了那些抬着聘礼进来的下人,根本没有见到龙候府的现任主人,龙曜的父亲。   “臣恭迎龙世子前来。”夏玄双手做揖,恭敬有加。   “夏相何须行此大礼。”龙曜虚虚一托,十分自然。   “来,厅里坐。”夏玄做着请的手势,龙曜含首,随着他的目光在旁边的夫人小姐中一扫,便看见了夏云染,夏云染嘴角含笑,与他对视着。   龙曜微掀袍摆坐下,大夫人立即上前替他斟茶,笑咪咪道,“龙世子一路幸苦了。”   “不幸苦。”龙曜微微一笑。   “世子爷何必破费如此?这聘礼实在太多了。”夏玄不由极为感叹道。   龙曜的目光锁住夏云染,笑道,“能娶云染为娶,是我龙某的福气,聘礼只是我的一份心意,不外乎多少,夏相能同意将如此优秀的女儿嫁给我,我须感激才是。”   这番话说得,令一旁的夏月柔几位小姐,都心神一荡,端是为龙曜这份气魄和深情,都足于掳走任何女子的心,夏月柔原本还不羡慕的,可此刻,她难于自控的妒忌起来,龙曜的外表和气质与皇室的太子,二皇子比起来,不分轩轾,难得是,他眼神里多了一份有情有义的似水柔情。   夏云染刚刚还在感叹理智退化了,现在,她感觉情商也渐渐的低弱了,已经很久没有哭过的她,此时竟然有了想哭的冲动,龙曜的声音仿佛就是一个惹她哭的信号,搐势的泪水夺眶而来,令她有些狼狈的低下头,但是,当她第一颗眼泪掉在地板的时候,她感觉有道白影朝她走来。   紧接着,她竟被龙曜搂进了怀里,他温暖修长的手指在替她拭泪,一时之间,大厅里噤声一片,唯有龙曜的声音响起,“哭什么?大喜的日子不该笑吗?”   夏云染把头埋得更低了,心头嘶吼道,都是你,都怪你,没事惹我哭干什么?   夏云染整个人依偎在龙曜的怀里,夏云染整个人被他身上那独特香味的气息温暖的包围着,而向来清明的脑袋在此刻也变成了浆糊一般。   好糗。   龙曜的手掌几乎捧住了她的一张小脸,把她所有的泪水都收集在掌中,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在她光洁的小脸,不放过任何一颗滚下的泪珠,仿佛都收集进了他的心里。   “云染,怎么这般孩子气了?让龙世子看了笑话。”夏玄的声音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说。   李月娇也上前,把夏云染拉到了她的身边,低头替她擦泪,龙曜脸上露着宠爱的笑意,“把云染先送回房间吧!我一会儿去看她。”   李月娇朝他点点头,拉着夏云染离开了,而在大厅里,夏玄请龙曜喝了一番茶,便把厅里的人退下了,因为他有话要跟龙曜单独谈。   龙曜表情淡定的见他摒退了所有人,微微笑道,“夏玄是否对龙某不够满意?”   夏玄忙呵呵一笑道,“哪里,小女能嫁入龙候府,是她的荣幸,也是我夏玄的荣幸,是我夏某高攀了这门亲事。”   “感情之事,素来你情我愿,没有什么高攀之说,情投意合比什么都重要。”   夏玄的目光复杂的闪烁着,他看不透,龙曜到底是真爱他女儿,还是在利用他女儿,从刚才到现在,他看到龙曜的确喜欢云染。   “龙世子,夏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龙世子可愿答应?”   “夏相请说。”龙曜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杯盏,以示他的认真。   “龙世子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七女儿娘亲死得早,在她两岁的时候便离开了亲身娘亲,后来因身患疾病,被送到城外的安静之地养病,如今回来了府里,也才一年光景,现在,收养在二房的身边,云染一生十分不幸,我知道龙世子疼她,惜她,爱她,可夏某希望能留云染在身边,再承欢膝下两年,等她年满十六,再出嫁龙候府。”   龙曜的眉宇皱起,双目清冽的看着他,“这是夏相自已的意思?”   夏玄微微一愕,沉了沉声音道“按大历律法,闺阁女子不足十六,当不与婚配,我只感云染年纪尚小,实在不忍让她离开亲人。”   其实夏玄的话,也在龙曜的意料之中,以夏玄的聪明谋算,他的确会这么做,龙曜也并没有坚持反驳,只见他含笑点头道,“龙某自当理解夏相爱女之心,即然夏相这般请求,龙某岂能不答应?否则,就显得龙曜太不近人情了。”   夏玄心下震惊,龙曜竟然轻易答应了,他真是一点也摸不透这个少年的心思,他理须一笑,“哈哈,龙世子果然通情大义,即然如此,希望龙世子不会怪责于我。”   “自然是不会。”龙曜含笑,随着起身道,“不知可否让我想看看云染。”   “哦!当然,请。”夏玄热情起身相迎,他心底的石头也落下了,二皇子这个请求他自是满足了,至少夏云染未嫁,他也不用冒着灭族的危险被龙候府牵累了。   夏云染一回到房间,就自我一番反省,然后是一阵跳脚,怎么可以这么没骨气?竟然哭了…   天哪!她的泪缐这么发达吗?   李月娇则劝她,“女儿家哪个出嫁的,不哭的?哭那才是常事,即便是哭,娘也知道那是喜悦的泪水,不是什么伤心事。”   夏云染躲进了房间里,对着镜子练笑了一阵子,然后她神情气定的走出来了,这一出来,就看见青石小路上,一抹白袍身影负手而来,她顿时脸如火烧一般,没来由的瞪着某人。   龙曜近前,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微讶,“怎么了?龙某得罪你了?”   “我说这戏演得太真了吧!说得好像我们在玩真的似的。”夏云染故意说气话。   这段情是真是假,反正真真假假,傻傻分不清楚了。   龙曜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没好气道,“谁说我刚才的那番话是在演戏的?你见过像我这么认真演戏的人吗?”   “有啊!奥斯卡影帝啊!”夏云染咕哝着回答。   龙曜没听懂,却还是有些气恼的看着她,“如果明明知道我是演戏,那你又为何感动得哭鼻子?”   “我…我…我我…我眼里进沙子了不行吗?谁说是被你感动得哭的?”夏云染扬着眉,撅着嘴反驳。   “你眼睛也不大,怎么别人都没进沙子,偏就你进了?”龙曜揶喻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非要纠结这个问题吗?还有,我的眼睛小?你瞧清楚,我眼睛大着呢!”夏云染瞪着眼睛,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里面转动。   龙曜风雅的笑起来,“好,你眼睛大,争赢了也没什么好处。”   “当然有,我开心啊!”夏云染嘻嘻一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龙世子,请里面坐。”李月娇迎出来,朝他恭敬道。   “谢谢二夫人。”龙曜含首礼貌的回答。   坐进小厅里,如梦如月两个丫环奉上了点心和茶水,她们的目光朝龙曜微微点头,算是向他行礼。   “你们聊会儿,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李月娇笑道,十分认趣的给两个人让出私人空间,想必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夏云染把点心往龙曜面前推,热情道,“来,偿偿我们相会的点心,很不错哦!”   说完,她拿起一块蜂蜜桂枣糕往嘴里吃。   龙曜只是看着她吃,并没有伸手去拿,夏云染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眨了眨眼催促道,“看我干什么,吃啊!”   “世子妃,我们世子从不吃甜食。”一旁如梦回答道。   “哦!”夏云染恍然大悟,然后,一双眼睛打量着对面弱不禁风的少年。   龙曜朝如梦如月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云染说。”   如梦如月行了一个礼,退了出去,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夏云染有些浑不自在的看了龙曜一眼,然后故意调笑道,“那你和我爹商量我出嫁的日子了吗?什么时候娶我进门啊!”   龙曜目光微垂,“我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   “怎么了?”夏云染不由打量着他的表情,像是有些失落低迷,难不成他要毁婚?不打算娶她了?这般想着,她竟出口了,“是不是后悔了?不打算娶我了?”   龙曜忙抬起眸,幽深如海的眸凝视着她,“不是我不想娶,而是未到时候。”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别吊我胃口了。”夏云染挑眉道。   “你今年才十四,按照大历律法,闺阁女子须满十六方可出嫁。”   “你是说,我还要过两年再嫁进龙候府?”夏云染错愕着。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龙曜意味深长道。   夏云染立即明白了,这是夏玄故意留她在府里,他打得是什么主意?不让她出嫁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这大概也是二皇子的意思。”龙曜再说。   夏云染的俏脸顿时怒腾腾起来,“真是可恶的家伙,不过是不想嫁给他,他有必要报负得这么狠吗?”   龙曜一听她的语气,不由皱了皱眉,“他找过你?”   夏云染语气微滞,原本想把上次二皇子对她撂下的狠话告诉他,可想想,似乎没必要,二皇子争对的是她,不要让龙曜也跟着填堵,她只是点点头,简单的回答了一句,“找过。”   龙曜没有细问,以他了解轩辕湛的性格,势必不会对夏云染客气,只是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夏云染的勇气,竟然面对二皇子的威胁,也丝毫不惧。   夏云染不由有些无奈,又有些内疚的看着他,“龙曜,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二皇子会干涉这件事情,如果再等我两年,你愿意吗?”   龙曜笑了笑,清朗的回答道,“你找我帮忙,我幸不辱使命,至少这两年里,你不会成为你父亲利用的棋子,你可以过你自已想过的自在生活。”   夏云染听着莫名有些心堵,她眯着眸道,“说到底,你只是帮我,就没想过要娶我回府做你的世子妃?”   “想过,可你那么爱惹祸,这么急着娶你回去干什么?让你爹好好教育你两年不好么?”龙曜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夏云染有些没好气的瞪他,“喂,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看你对谁都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温柔样,怎么到了我这里,说话就这么刻薄?难道我和你八字相克吗?”   龙曜不由露齿一笑,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洁白的晃人眼睛,“八字相不相克,得算过才知道。”   “喂,是不是八字相克,我们就不能成亲了?那赶紧去算算。”夏云染立即双眼闪亮起来。   龙曜的目光有些愕然,眯眸道,“你是希望相克还是相合?”   夏云染原本就是想开他玩笑,逗他玩,哪知道他这么认真,她一时语塞,然后,无意识的咬着手中的糕点道,“这婚事是皇上赐的,君无戏言,难道说八字相克,我就可以毁婚吗?”   “如果你想毁婚,也不是不可。”龙曜竟然认真的回答起来。   夏云染不由有些无语,他就是非要逼得她说实话?以是,夏云染又语气一转,反驳道,“你说毁婚就毁婚啊!我名声都被你毁尽了,除了嫁你,哪个男人还敢娶我?”   龙曜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即然如此,那就不要去算八字了。”   夏云染有些挫败的看着他,然后又抬起头,大出豪言道,“不算就不算了,反正我也不信这些东西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已手中的。”   龙曜有些怔愕的看着她,听着她这番激昂的言辞,那深沉难测的目光,仿佛一泓清潭再也不见底,变得深深沉沉,深潭中更潜藏着一股变幻莫测的暗流漩涡。   夏云染被他这种眼睛盯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脸不由泛起了一丝红晕,不由脱口而出一句流行言,“看什么?没看过美女啊!”   龙曜目光闪动的看着她,“你比我想像中还要聪明,聪明的有些不符合你的年纪。”   夏云染有些受用的听着,然后,她不由面色认真的回望着他,“说实在,你明知道帮我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龙曜不由笑起来,“谁说对我没好处的?”   “就我现在而言,对你有什么好处?”夏云染有些疑惑不解,难道他在打着她所不知道的心思?   龙曜的目光闪动了数下,“对我而言,你便是好处。”   夏云染愕了一下,随即看着他道,“龙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吗?”   “什么样的男人?”龙曜清沉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奇怪的波纹。   “我想要一个欣赏我的一切,与我一起翱翔这个世界,终身只爱我一人的男人。”夏云染大声的说出她的想法。   龙曜不但不震惊她的旷世大话,反而以袖掩唇笑得风雅起来,“哪个男人娶了你,还能有心思再看别得女人一眼?就你一个都难于驯服,再娶不是得累坏?”   夏云染的豪气顿时消靡,有些霸道道,“即然你这么说,那就是说,娶了我,今生就只有我一个妻子了,再也不会看别得女人第二眼?”   “你可真霸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那你答不答应?”夏云染逼问。   龙曜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清柔的望着她,仿佛默认了这个要求。   这时,门外的李月娇走进来,“龙世子,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老爷请您过去用午?。”   “好,我们这就去。”龙曜望向夏云染,示意她一起去。   夏云染跟着起身,和李月娇朝正厅的方向走去,一到大厅里,只见连老夫人都被请出来了,老夫人今儿也挺高兴的,最近她吃斋念福,也有些日子没出来了。   龙曜是贵客,坐在上席,夏玄都坐在他的旁席,在这样的气氛里,夏云染是插不了两句话的,她只低头吃饭,倒是夏玄与龙曜相谈甚欢,谈及京城的一些趣事,气氛倒不错。   一顿饭下来,龙曜喝了两杯酒,一张俊脸微微醺,肌肤塞雪,墨发如丝,薄唇粉嫩,仿佛染了上等胭脂,竟比那夏月柔还要美上一分,令一干小姐丫环看得都春心一荡,气息微乱。   夏云染抬头看他一眼的时候,竟也出了一会儿神,世间竟有这等绝美男色,她这颗荡漾了二十五年的心,也因他狂跳起来。   真得很想…凌虐他…   吃过午膳,龙曜由于不胜酒量,他从大厅出来,便告辞了,临走时,深深凝视了夏云染一眼,与管家离开。   他一走,仿佛也把大厅里几颗少女的心也带走了一般,令她们内心空荡荡起来。   府中几位小姐,都将忌妒羡慕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连大夫人也感叹夏云染走了什么好运,竟选到这么容貌出色,又家世强大的男人。   大夫人才回到房间,下人便把入库的单子送进来给她看,她一看单子上面的数不清的旷世宝贝,眼红心热不已,龙候府到底有多富有?   夏云染回到房间里,回想着与龙曜刚才的那番话,怎么想,都觉得他有些可恶,说得她好像是母老虎一般,好吧!今后会让你见识什么叫母老虎发威。   ☆、第六十五章 狠狠算计   同时,她也想到二皇子竟干涉她的婚事,他什么意思?留她在府里两年,肯定还有别得目的,难道不想让相府和龙候府结亲?还是,不想龙候府拉拢相府这门势力?   夏云染知道,以二皇子的性格,他做得没件事情,都完全有理由的,而且一定和他的利益沾染,她必须要好好查清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   稍晚一些,如梦和如月走进来,如梦见夏云染在软榻上出神,便心神一动,上前笑问道,“世子妃可是在烦恼什么事情?”   夏云染见如梦和如月都是龙曜身边的人,也没隐瞒了,抬眸问道,“你知道龙候府和二皇子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倒没什么大仇怨,不过是三年前,二皇子追查一件案子,怀疑起了龙候府中的一位家丁,不经同意便闯了进来,与世子争执了几句,除那次之外,世子大多游历在外,也没什么时间回京城,更不会招惹二皇子。”如梦清声回答道。   夏云染眯眸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世子平常有得罪什么人吗?”   “那更不可能了,我们世子素来仁厚仗义,在百姓间也颇有一番盛名,而世子爷尚未入朝为政,平常也不与官场上的人来往,又怎么会得罪什么人呢?“如月笑道,仿佛说起她家的世子爷,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夏云染有些无语,看来龙曜的毒舌分明就是只争对她一人,对别人都是温柔大度有礼,即便是下人也十分宽容慈爱,难道他们八字真得相克?   如梦一双水眸清澈的打量着夏云染,佯装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世子妃之前曾与二皇子有一段交集,是否二皇子对您嫁给世子爷有意见?”   如月与如梦对视一眼,跟着道,“这二皇子人品不凡,听说敢与太子争辉,其手下的猛将更是不少,除了他母族势力强大之外,他更暗暗拉拢朝臣,令他们为他效力,据我所知的,三省六部都有他的人。“   夏云染立即来了兴趣了,看来,她昨晚去醉花楼多此一举了,眼前两位就是消息源啊!她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哦!都说说,他手下有哪些人为他效力?“   “这首要说的就是中书令了,因为中书令李清本就是是二皇子娘家旁支的人,虽然其作风保守,行事警慎,在朝堂持中立态度,可谁都知道他站在了二皇子的队里!”   “接着便是户部的魏俊乾,他掌管着皇库,明着他是太子那边的人,可听说他暗中又被二皇子买通,替他做不了不少事。“   夏云染点点头,鼓励道,“继续说,还有什么人?“   “还有兵部副统领孟运财,御史台谏议大夫萧飞煌,大理市监寺吴大通。”   “这些人都二皇子得力的左臂右膀,暗中替他筹谋大事,自然还有不少的朝中官员都等着巴结二皇子,但二皇子用人警慎,他不会公然招幕太多的势力惹人注意,但他手中的人所处的都是官职要位,手中撑握的权力对他是缺一不可的。”   夏云染听得认真,但见如梦如月倒豆子一般的把她想知道的都说出来了,那模样,倒像是被什么人指使过似的,这令她不由想到龙曜,不由好笑起来,“是不是你们世子教你们告诉我这些的?”   如梦的脸色一诧,“您怎么知道?”   夏云染笑了笑,“这么说是他了?”   如梦有些微窘道,“昨儿世子还吩咐我,不许告诉您,这是他授意我们说的,看来,还是没能瞒住您。”   “不,其实刚开始我还没这么想的,可你们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你们是有意告诉我的,而昨晚我去醉花楼的时候,如果你们知道我是去探消息的,大概昨天就会猜出我的目的,而告诉我了,何必等到今天?”夏云染笑起来,龙曜竟然还知道替她的心情考虑。   “这么说世子妃想要对付二皇子的部下?”如梦有些惊诧问道。   夏云染眯了眯眸,一双目光如电般锁住她们二人,“凭我一人之力,肯定很困难,你们会帮我吗?“   帮?帮世子妃给世子惹事?如梦如月怔怔相视着,一时不敢说话。   “不帮我?“夏云染的脸色微微板起。   “世子妃,您可考虑清楚啊!那可是二皇子,连太子位都敢争的人,您就一点儿也不怕吗?“如月咬唇问道,这可是一件要捅天的大事。   “星火能燎原,蝼蚁能毁城,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有志者事竞成,只要你们愿意帮我,我就会是二皇子最头痛的人。“夏云染双目寒星闪烁,   如梦如月看得心头一凛,不过以为夏云染只是一个相府小姐,此刻,她们感到了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光华与锋芒,在她秀丽的眉宇间还透着一股金戈之气,这令她们两个人顿感一股凛然敬意,如梦与如月已经明白,从今之后,她们就是世子妃身边的人了,而世子妃又是世子的心爱女子,即便是刀山火海,她们也愿意追随。   如梦的眼神坚定道,“世子妃,如梦如月没什么本领,只要世子妃不嫌我们粗笨,自当效力于您。”   夏云染感激的望着她们二人,“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与支持。”   “世子妃,您为何非要对付二皇子呢?”   夏云染的目光宛如刀刃一般寒意逼人,她勾唇笑一声,“必须对付。”   她不再说理由,如梦如月便也没有再追问,她们感觉世子妃和世子很像,仿佛他们说出来的话,都有一股令她们完全信任的感觉,不用怀疑,也不用质疑。   当晚,夏云染又仔细问了二皇子党翼下的那些人,她没想到如梦如月竟然知道得比她想像得多,这几个人在朝中的官职,出身,为官经历都能说个大概,这令夏云染惊诧,看来龙候府当真是卧虎藏龙。   提亲一过,相府众人见识到龙候府的实力,也看见了龙曜对夏云染的爱护与情意,忌妒不甘也只能暗藏心里,不敢表露。   这几日,府里正忙着装饰着相府,因为夏云慧的大喜日子要到了,才两天光景,相府就挂满了喜庆的窗花,对联,树梢上,走廊里,檐下绑着红绸,正厅里贴着大喜字,别提多隆重了。   早上,夏云染让小七通知了李月娇一番,她就从后院出门了,夏云染对京城不够熟悉,此番出来,除了游历,就是观查民情,她想听听百姓的声音。   夏云染一身素雅衣裙走在街头,以简单的发饰掩住小姐气质,不过,她的美丽还是惹来不少人的驻足欣赏。   夏云染嘴角含笑,锐利的目光暗掩在纤长的睫毛下,京都繁华的背影下,她还是看见一些不少衣着搂烂的百姓进城,他们面黄肌瘦,双目绝望,从他们脚下的破烂草鞋可见他们并不是居住在城中的人。   夏云染走到一个小孩身边,只见小孩满头枯草,面色苍白,双眼无神,面前放着一个破碗,却没有一文钱,夏云染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进了他的碗里,“小弟弟,去买包子吃吧!”   就在这时,旁边沿路乞讨的人都争先恐后的涌过来,纷纷拿着破碗朝她道,“小姐。。好心的小姐。。。给点吃的吧!赏一点给我们吃吧!”   夏云染一愕,如梦如月紧紧的护住她,朝这群乞丐道,“不许靠近。”   夏云染打量着这些人,皱了皱眉,从他们那有些羞愧卑微的表情里,她查觉出他们也许不是与乞讨为生的人,而是被迫在这里讨食的。   夏云染的目光望着旁边一个包子店,店主正将六笼蒸好的包子端出来,打算卖,夏云染心头一定,便朝如梦道,“如梦,去把那六笼包子都买下来,分给他们吃吧!”   如梦微微一笑,“好的,小姐。”   围着夏云染的十几个人一听有包子吃,顿时大喜过望,对着夏云染又是感激,又是道谢,前面一位老大娘不由朝她跪了下来,“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我们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我们都要饿死在街头。”   “老婆婆,你们难道没有家吗?为什么会在街头乞讨?”   老婆婆顿时老泪纵横起来,抹着眼泪道,“我们当然有家,可是,都被那官霸给夺走了,我们已是无处可去了,只能来京城乞食。”   “是啊!我们原本是打算来京城告状的,可是衙门根本不授理我们的冤屈,叫官兵把我们赶出来,还要把我们赶出城外,我们是东躲西躲才能活下来,可惜,可惜我的兄弟被活活打死了。“   “有这样的事情?“夏云染暗暗吃惊,看来无论是什么朝代,都免不了官官相护,欺榨百姓的事情,夏云染心念电转,她忙瞪下身朝前面的老婆婆道,“老婆婆,是什么人占了你们的土地?“   “我们原是泸县的耕农,生活虽不富裕,却衣食无忧,可在十年前,我们那里出了一位大官,那大官的亲族近两年开始,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以各种原由把我们的田地占有变为私产,把我们赶进荒山,我们是实在过不下去了,那荒山都是石头,我们的桩家种下去,全都枯死了,来年颗粒无收,我们想去夺回田地,还被他们暴打一顿,苦不堪言。。。“   这时,如梦如月已经分完了包子,把余下的四个递给了老婆婆,老婆婆急忙啃了几口,强行咽下,夏云染不忍让她此刻再说,可是,老婆婆明显是含恨之极,她哽咽道,“后来,我们去悬衙告状,县衙和那帮人连通一气,又把我们哄赶出来,最终,我们逼于无奈,只得打算越县告状,打算来京城告,可哪料到,这天下的官原是一家,根本不理会我们百姓疾苦,这不,把我堂侄儿打死之后,又要把我们赶出京城。   “婆婆,我们县里出得那位大官叫什么名字?”   老婆婆咬牙恨声道,“他叫孟运财,听说在京城里是个大官。”   夏云染与如梦如月对视一眼,原来这么好运气,竟然一出门就撞上了二皇子党翼惹下来的事情。   就在这时,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从人群里跑出一队八人官兵,他们一看坐在地上吃包子的一群人,怒喝一声,“他们在那。“   顿时地上吃包子的一群人,忙不跌的要起身躲闪,夏云染的声音却阻止了他们,“大家不要慌,不用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的。“   “小姐,您已经帮了我们了,别为我们惹上麻烦了。“老婆婆惊慌道。   如梦大声道,“婆婆不用担心,你可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我们小姐是相府的人,一般人可还惹不起的。“   “什么?您也是官家的人?”老婆婆惊慌错愕的看着夏云染,好像一听到官这个字,都令她害怕颤抖不已。   夏云染忙出声劝道,“婆婆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说完,她眼神朝一旁的如梦一使,如梦立即领会,腰中软剑直接指向冲来的官兵,怒斥出声,“都给我站住。“   冲到为首的官兵一见她是女子,不屑一顾的同时,更是满含官威道,“你是什么人?不想死的就给小爷让开。”   如梦冷笑一声,“是你们没胆子惹的人。”   原本还想逃跑的一群泸县难民,一见这种状况,都停住了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夏云染竟保护他们,还替他们出头。   为首的官兵,立即双目如刀的打量着如梦,最后,越过如梦,才发现夏云染淡然的站在人群里,他的目光顿时微微瞪直,好一个漂亮的少女,夏云染衣着简便,一身素裙看不出身份,端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便叫官兵内心打了一个突,忙缓了缓声音道,“姑娘,这是官府办事,还请姑娘不要阻拦,否则,这可是吃官司的事情。”   “是吗?吃什么官司?你们想告我吗?”夏云染笑容不达眼底,令人看着备有一股冷意。   “敢问姑娘是哪家府上的人?”   如月在一旁哼了一声,“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们夏相府的七小姐,你们有几个胆子敢惹相府?“   一听是相府的小姐,顿时官兵脸色全变色,立即朝他拱手道歉,“对不起小姐,小得冒犯了您,还请小姐恕罪。“   夏云染目光微沉,冷声道,“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日可否放过这群人?”   “小姐,这是官府办案,只怕不妥。”官兵为难道。   “你们惊扰了我家小姐,这罪名追究起来,你们也担不起。“如梦出声吓道。   官兵一听,不由抖了几下,惊拢相府的小姐,若被追究起来,他们只怕官职不保,看来今天不是抓人的好时机,官兵左右衡量了一下,朝身后的官手挥手道,“走。”说完,又恭敬的朝夏云染做了一个揖,才灰溜溜离开。   夏云染见官兵离开,回头,看见这群泸县难民个个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不知所措,可最终落在夏云染身上的是感激之情。   旁边也有不少路人从头看到尾,都对夏云染竖起了大姆指叫好一片,看来有良知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老婆婆有些颤巍巍的走到夏云染面前道,“好心的小姐,您救了我们,又给了我们吃的,我们真得很感激,可我们得走了,否则那官兵一会儿又会回来抓我们的。”   “好,那你们小心些,我这里有些银子,你们先拿着买些食物吃。“夏云染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到她的手里。   王婆感激得不能自主,就要朝夏云染下跪,她眼急手快的托起了她,“老人家不用谢。“   这群人立即怆慌的离开了,在他们一走,夏云染忙朝身边的如梦道,“如梦,你暗暗跟上去保护着,不许那些官兵再伤害他们。“   如梦领命离开。   夏云染一双眼睛闪烁着光芒,隐隐有计谋在细思,如月没有打扰她,等她的目光微微闪亮时,就听她侧头问道,“你了解太子身边的人吗?”   如月愕了一下,心思惕透的她,大概猜到夏云染的计划,祥细的回答道,“太子之所以能稳坐位置这么久,身边自然不缺推心置腹的聪明人,如果早在两年前,二皇子野心不明显,太子尚还大意,如今,太子早已视二皇子为死敌,朝中形势党派也分明,太子到底是太子,他有足够的人脉和人手。“   “虽然我不喜欢太子,不过,我更不喜欢二皇子,看来我必须送他一份大礼了。“夏云染这般说道。   下午,如梦回来了,她已经跟着泸县的难民,知道她们安全隐藏在短时间里,官兵找不到的地方。   夏云染目光微凝,稍晚一些的时候,她又派了如梦出去一趟,如梦带回了从婆婆他们身上携带的证据,即然他们来告状的,自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不过,这是她叫如梦偷来的。   夏云染看着上面横心霸道的写着土地征收单据,看完一遍,她小心的将收据折好存放着,目光闪过一丝冷芒,她在古代的字练得熟悉了,写起来也十分顺手,把信写好,也把罪证一并附上,装进了信封递给如梦。   如梦当夜又出去了一趟,以如梦的轻功,想要将这封信送到太子的人手里,十分轻易。   “小姐,您有把握太子会替王婆婆翻案吗?“如月有些担忧道。   “只要事关二皇子党羽的事情,我相信太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且身为当朝太子,在百姓之间建立好口碑是首要的,更何况,这是剪除二皇子党羽的好机会,他怎么会浪费?“   “这倒是,只是不知道,王婆他们夺回他们的田产,能不能继续安稳的生活。“   “你是怕那孟运财的亲族还会再欺负王婆她们?大可不必担心,太子出手,一定要了那些人的命,这是他杀鸡儆猴的最好机会,他一定会将孟运财涉案的亲族一并抓捕归案,只怕这辈子就没机会出牢房了。”   如月听她这番话,顿时放下心下,可又想到一件事情,有些担忧道,“小姐,您今日可是在街上暴露了身份,太子会不会怀疑这是您传得情报?”   这正是夏云染比较得意痛快的地方,夏玄当初利用她,也是一点不留情,而她这次则拿他做挡箭牌,当枪使只是回敬他。   她倒希望太子会怀疑到她身上,怀疑她就是怀疑夏玄有意投靠他,二皇子痛失这位有力助手,肯定会撤查此事,不管怎么样,都会破坏夏玄与二皇子的合作。   皆时,夏玄与二皇子激化的矛盾,只怕就连嫁了一个夏云慧都弥补不了的。   而在这整件事件中,夏云染不过是出手帮了一些难民,做了一回好事而已。   五天之后的早上,夏云染正在喝早茶,突然有丫环进来禀报,是外面有人求见,夏云染微微眯眸,她并没有出府,而是让如梦出去了,她回来说,是王婆婆来向她告别,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就走了。   夏云染想着,王婆婆的人老心不老,她大概猜测到这件事情是她出得手,所以,才会临别来感激,她是有情有义的人,想来也不会再给她惹麻烦。   夏云染让如月出去打探消息,很快就有了,果然太子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孟运财及族亲,并把这件事情禀明了皇上,惹来皇上大发怒火,如今各地豪强贵绅兼占私产之风大盛,已是皇上的心头隐患,这桩案子一发,刚好撞在刀口上,身为天子,手底下竟发生这样私霸民田,欺压百姓之事,这好比触犯了他的皇权,立即让太子着手查办此事,从而,短短几日,太子便在民间得到一片呼声,宣扬着他为国为民鞠躬尽粹的美德。   夏云染几乎可以想像,二皇子那张英俊的脸气歪的模样,想想就痛快。   然而,大概这件事情夏玄还没有反应过来,否则,哪会放过她?夏云染也在静等着夏玄发飙。   皇宫的东宫门,一辆马车徐徐从宫道里驶出来,在过宫检时,车夫从怀里掏出一块写有夏字的令牌,士兵立即退了一步放行。   马车里,夏玄双手拢在袖里,沉思着刚才与皇上交谈的事情,这是夏玄最伤脑筋,也最不敢忽视的地方,皇上今日龙颜甚悦,还祝贺了他嫁女的喜事,仿佛十分欣然同意,他把女儿嫁给他的第二个儿子。   皇上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难道这示意着皇上有意纵容他偏向二皇子这边?这令夏玄内心悬了起来,看来今后再不能大意行事了。   问题还没想透撤,马车在一个拐角处便被一个蓝衫男子拦下了,车夫正欲寻问,那蓝衫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车夫顿时噤了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夏玄有些不悦的掀开车帘,却愉好看见前面的站着的蓝衫男人,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体态雄健,身材高壮,容貌极有阳刚之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却又精气内敛,即便他侨身打扮过了,夏玄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皇宫的侍卫统领蒙飞。   “蒙飞统领,不知找夏某有事?”夏玄心头为之一沉,蒙飞可是太子的人。   “夏相有礼了,我家主子有请,不知夏相能否赏光喝杯茶。”蒙飞拱手道。   夏玄一怔,他口中的主子,除了太子又能是谁?他点点头,朝车夫道,“在此等我。”   夏玄跟着蒙飞走进一家隐秘的茶楼,这茶楼隐在巷中,可走进去,却发现低调而奢华,大概是太子平常外出之所。   果然,在二楼的包厢里,夏玄看见了太子轩湛宸负手等在那里,夏玄立即上前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夏相请起,请坐。”太子回头,温润俊雅的脸上,带着平和之色。   夏玄心头敲鼓,一时不敢坐,太子则掀袍坐下,替他的杯子倒满了茶,笑道,“夏相得这份大礼,本太子甚是感激。”   “夏某不知太子所指是何事?”夏玄心头纳闷。   “呵,自然是前两日孟运财私拥田产之案,若非夏相暗中相助,我又如何能迅速查案?将孟运财这污吏一枉打尽呢?”太子笑呵呵道,虽然平易近人,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权威。   夏玄更是不明白了,这件事情他也是亲眼所见,皇上龙颜大怒,可太子这话是何意?“素微臣还是不懂太子殿下之意。”   “夏相,何必谦虚呢?这可是你的功劳,本太子自当记好。”   “微臣还是不懂。”   “夏相这是想装傻了?孟运财这件案子,我本未发现的,难道那晚上送来的匿名信不是您指使人的做的吗?”太子见他装假充愣,不由直接说穿了,他觉得这是一个让夏玄投靠的好机会,而他也看准了,夏玄必是有意靠向他的。   夏玄只感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太子的话令他费解难懂,他只得眯了眯眸道,“匿名信?“   “夏相就不要再装了,谁都知道,这泸县难民是受了你府中小姐的恩情。“   “什么?“夏玄只感当头一棒喝,脑袋立即空白了,他有些沙哑着声音道,”臣的女儿?不知是臣得哪个女儿?“   “本太子也未细查,不过,就是你的女儿帮助了那些难民,这可是百姓有目共睹的事情,不信你去民间打听一下,你府中的那位小姐可是美名远扬了。“   夏玄只感脑袋轰然而炸,他竟不知道他的女儿竟然接触过那些难名?这下他算明白了,太子受到了一份匿名信,随着又听说他女儿帮助了那些难民,才会误以为这暗中帮他的人是他,夏玄暗暗苦涩不跌,心中更是愤然不已,到底是他的哪个女儿,敢给他闯下如此天大的祸事?夏玄当真是苦笑不得,笑不是,不笑不是,只得附合着太子的话道,“是吗?臣倒是未听说过。”   “夏相,你知道本太子素来很看重人的为人,你为人清正耿直,在朝中又是尽心尽力替父皇解忧,国家有你这样爱国忧民之人,当真是福气。“太子赞道。   夏玄略感汗颜道,“太子谬赞了。“   轩辕宸的目光眯了眯,打量着他,微笑道,“你的七女儿许给了龙候府的龙曜,三女儿不日就要嫁给我二弟,不知那大小姐可有指人家?”   夏玄心突突而跳,忙拱手道,“回太子,月柔素来身体不好,尚不敢替她谈婚论嫁。”   太子勾唇一笑,那笑意极有深意,“这大小姐可是夏相的宝贝,只怕不会轻易许人家的,不知道本太子上门提亲,夏相可会答应?“   “这。。太子殿下,只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大小姐已年满十六,快十七了,还不嫁人,夏相不愁吗?再说太医院多得是御医,还会治不好大小姐的病?“太子温声凑近了夏玄。   夏玄镇了镇心神,清声道,“太子殿下,可要为大局着想,只怕太子殿下的婚姻不是由臣说了算,只有皇上首肯才是。”   夏玄的话令轩辕宸神情微凛,他已相聚娶了两个侧妃,若再娶妻,原本皇上就对他爱好美色这一点,颇有反感,他若再求娶夏月柔,只怕当真会触怒皇颜,对他的地位不利。   太子呵呵笑了一下,“本太子不过是说说而已,不过,我二弟娶你的三女儿,倒是有些意外。“   “那是二皇子对小女有意,臣做主不得,全凭皇上做主。”夏玄忙撇清这层关系。   太子的脸凑到了夏玄的耳边,低声道,“夏相,本太子素来敬重你的为人,但是,有些事情你得看清楚再行事,还有,那份匿名信是否可以当作你对本太子的信任与期望?“   夏玄微微瞠大瞳孔,有些紧张的没敢出声。   “呵呵,时候不早了,夏相先回去吧!免得让府中夫人等得着急。“太子一摆衣袖,有意送客。   还是先前的蒙飞把夏玄送到了马车上,坐上马车,夏玄的脸色青紫不定,却是气的,在行了一会儿的时候,他尤感马车太慢了,掀开车帘朝车夫道,“给我立即回府。“   车夫立即驾起了马车,喝了起来。   夏玄的胸膛起伏激烈,他感觉整盘计划,都被打散了,什么时候,竟让太子认为他转投了他的门下?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是他的哪个女儿,敢这样坏他的大事。   夏玄一回到府里,立即让大夫人把府里所有女儿统统叫过来,他要一一寻问。   不到一会儿,夏玄五个女儿整齐的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如狼似虎般在他们脸上打量着,随着他重重一拍案,“说,这些日子,你们谁出了府?”   夏云染看夏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知道王婆的案子了,他会这么大发雷霆,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计划有效?夏云染知道,这几天其它几位小姐都没出去过,除了她。   夏云染立即出列,上前迈了一步道,“父亲,女儿六天前出去过一趟。”   夏玄的目光瞪圆了扫着她,仿佛不敢置信,每件事情都少不了他这个七女儿,他沉喝道,“怎么又是你?”   “父亲,云染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夏云染有些无辜的眨着眼睛看他。   “我问你,你出府之后,是不是救了什么人?”夏玄质问道。   夏云染故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然后惊讶的看着他道,“爹,您怎么知道我救了人?“   “你。。。“夏玄气得快要爆炸了,这个女儿怎么尽给他惹大祸?   夏云染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吓到了,她忙敛目道,“对,女儿是遇上一群难民,当时他们饿得快要死了,女儿就给他们买了几轮包子吃。”   “还拦下了官兵?”   “那些官兵要杀他们呢!我听说他们的田地被官府给侵占了,见他们太可怜了,就报出了我们相府的名字,把官兵吓跑了。”   “你。。。你要气死我吗?谁敢让你胡乱插手官兵抓人的事情?“夏玄怒得咬牙切齿了。   “爹,难道女儿做错了吗?“夏云染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夏玄瞪着她,一肚子气竟闷在胸口,想要发泄,也不得其口,他当真要活活给夏云染给气死了。   “你知道这件事情牵涉多大吗?你知道这是连皇上都下旨查办的事情吗?你一个相府小姐,乱出什么风头?尽给我乱惹祸。”夏玄怒不可揭的骂道。   一旁的夏月柔几人都噤声不语,可是,看着夏云染惹怒夏玄,竟还是一副不知错的模样,真是令她们心头开心,最好,让她被大训一顿。   “爹,我不知道惹了什么祸,但是,女儿知道,女儿这么做,是对的,女儿一直在府外听着爹清正廉明,仁慈正义的威名,明知道那些人可怜,难道我还见死不救,若被人传出去,只怕有辱爹您的名声。“   夏云染这话直接把夏玄的怒火给堵回去了,他又怎么跟这个女儿解释,她这次出手,给他惹来什么样的后果?太子有意招揽,二皇子迟早会查到他的身上,到时候,他精心布下的计划,都要出错了。   夏云染立即跪下身道,“请爹恕罪,如果女儿这么做是错的,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女儿不出手就是。”   夏云染一副我还委屈的表情,我做了好事,你不表扬我,还要批评我,好,这就是你夏玄的教育子女之道吗?   夏玄真得要被她气炸了肺,只得压抑着一股怨火,朝她道,“你起来吧!日后遇上这等事情,先回来禀报一声,任何事情都不许强出头,知道吗?”   夏玄有些后悔,这个女儿不是在府里养大的,到底是还没有学会规矩,看来今后要严加看管了。   “还有,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再也不许踏出这府门。“夏玄重重的命令道。   夏云染不由抿着嘴,一副要哭鼻子的委屈感,她咬着唇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女儿知道了。”   旁边夏月柔几个人都看得傻眼,面对着父亲这般雷霆之怒,夏云染竟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她们看得出父亲还有气头上,却没有对她撤火,当真令她们姐妹四人不甘。   夏云染出了东厢,整个人神情气畅了,看来夏玄这苦头要他自已咽了。   龙候府,如梦的身影出现在龙曜的书房,龙曜正在绘画,见她进来,放下笔墨,抬头望过来。   如梦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把夏云染这次的事情说给他听的,龙曜静静的听着她禀报完,无声的笑意从他的眼中潺潺流出,优雅而令人迷醉,笑完,他像个长辈一样责备道,“这丫头行事果然是不计后果的。”   “世子,如梦觉得世子妃这次行事,挺干净利落的。”   “夏玄必竟是她的父亲,她与相府荣辱共存,不过,她这么做,想必是回报夏玄对她利用之恨,她倒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龙曜这般喃喃说着,眼眸闪烁莫名的赞色。   “世子,这次二皇子可是损失惨重啊!世子妃一下子就折了他兵部的人,只怕今后他还要再建立兵部势力,又需要一番时间了。“   龙曜抿唇一笑,夏云染的胆识和心思,他早就领略过了,但他知道,她的本事不仅仅是这些,只怕今后她还会做出令二皇子更头疼的事情,想着夏云染这般对付轩辕湛,他的心情莫名就愉悦。   “如梦,等我一会儿,我还要一会儿就画完了,你替我带给云染。”说完,他提起了笔继续对画做收尾。   如梦不由好奇的走到他身边,看着画中美丽的女子,她诧了诧,画得竟是世子妃,只见她飘舞如仙,而她的衣裙上,发间,四周都围着无数的彩蝶,仿佛蝴蝶仙子一般,而她的手微微抬起,在她的手里,栖息着数只粉蝶,真是太惊艳了。   “好美啊!”如梦惊呼一声,不知道是赞画中的人,还是龙曜的画。   龙曜眯眸一笑,凝视着画中少女微笑的眸,仿佛要烙印在心一般。   不一会儿,如梦带着画回来了,夏云染一展开画,不由又惊又喜,龙曜竟有这样的心思,替她作画,还画了她上次跳舞的画面,没想到,画出来会是这么的美丽。   “把画挂到我的房间。”夏云染朝如梦笑道,她要每天看着自已美美的画像睡觉,那是何等的一件乐事?   二皇子府书房。   轩辕湛由于其尊贵的身份,在十八岁那年,就被皇帝赐于宫外一座十分雄伟的府坻,除了宫外的,宫内也有他的一座宫殿,此刻,他坐在书房里,往日,清静的书房里,传来了砸碎茶杯的声音,仿佛里面的人正发泄着满腔的怒火。   轩辕湛素来在朝臣的心目中,有沉稳气势,处事不惊,行事利落坚定,哪见过他这么愤怒之刻?院外的护卫和丫环们都禁不住打了寒颤。   此刻,任何人也不敢去面对他的雷霆之怒,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敢惹二皇子这么生气。   何人呢?还真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这个要就是相府的夏云染。   轩辕湛痛失兵部重将,无疑折了他一条羽翼,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很,这孟运财是他用了很多人力物力才将其拢络过来的,整整花了近三年时间,最后,他的一切却打了水漂?被几个粗民就扳倒了?   而他更查到,夏云染接触过这几个粗民,还帮助过他们,随着第二天太子就在皇上面前上了奏折,呈上了人证物证,当朝惹来皇上怒火,当时便把孟运财给扣压了,随着皇上下旨追查,不到短短五年,撤底把孟运财的族亲连根拔除。   他更探听到,有人秘密给太子报秘这件事情,并把证物附上,明着是冲着孟运财去的,暗着,却是冲着他来的,他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一定有人在背后折他的势力。   而他想了两天,竟然终于想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人,夏云染,她除了帮助那些粗民,是不是也收起了她们的证据?然后给了太子?   轩辕湛感觉热气上涌,只要一闭眼睛,就仿佛看见夏云染那无所畏惧的表情,曾经对他的不屑与挑衅,上次的拒婚之辱,加上这次,他简直恨得要发狂。   这个女人,她竟然敢这么做。   为什么,夏云染会这么讨厌他?他做错什么了?从一开始就好好的对待她,可她却想方设法的逃避,竟然还为了逃婚,转眼就与龙曜传出私情,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不明白他对她的真心?为什么她宁愿喜欢一个世子,却不喜欢他?   为什么还要帮着龙曜来算计他?心中万千言语,化作滔天之恨,他的脸,因为过度的怒火而有些狰狞起来。   “夏云染,如果这真得是你干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盛怒之下,他猛然掀翻了书桌,掉落了一地的笔墨纸砚。   看到眼前的一片狼籍,轩辕湛嘴角竟露出一抹苦涩,一个女人竟把他气到这样发疯发狂的地步?   就在这时,他手下的一个谋士走了进来,一见这副场面,先是一愕,随着他出声劝道,“二皇子殿下,请您息怒。“   “息怒?你怎么就没算到孟运财有这样的下场?“轩辕湛迁怒道。   “孟运财贪财,这是二殿下知道的,当年为了拉拢他,花了一万黄金,只是,你我都未算到,他竟如此不知足,还让手下族亲强占民产,这。。。当真是所料不及。”   “活该。”轩辕湛一声沉哼,如果不是孟运财有利用价值,他早晚都要他的命,只是浪费了他三年的布署。   “二皇子,切要平心静气,此时二皇子动怒,便会招人话柄,孟运财的死,对我们来说,皇上如此迅速的处置孟运财,未偿不是好事,至少没给他机会招出二殿下您。”   轩辕湛的剑眉微挑,“父皇难道有何用意?”   “自然有用意,皇上在保护殿下您,如让太子严刑拷问,孟运财只怕就会说出那一万两黄金的事情,可皇上快刀斩乱麻,当天下午就让孟运财行刑,这不是足于说明,殿下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吗?至少皇上没有干涉您今时今日的处境。”   轩辕湛微微眯起了眸,孟运财的处置手段,未必不是一种对父皇的试探,这令他稍稍开心了,“可惜,兵部就没有本殿下的心腹了。”   “培养心腹只是时间和钱的问题,时间我们还有,钱财,二皇子身后不是拿捏住了一个韩家吗?“   说起这个韩家,轩辕湛的嘴角微微弯起,韩家可不是官家,而是京城一方巨贾,其财力可堪称京城第一富,如今,谁也不知道这个韩府即将捏在他的手里,为其办事。   “二皇子殿下,您是否该准备一下,三日之后的大婚了?”   轩辕湛脸上露出一抹烦燥感,这门婚事,他一点也不期待,反而,他的脑海里,总想着夏云染的面容挥之不去。   夏云染,我真是小看你了,轩辕湛的脸上闪过极重的戾气,只见他有些神经质的咬牙,分明对什么人恨之入骨了。   当天下午,二皇子又气不过,找来了夏玄寻问,夏玄实感惶恐,把夏云染当着他的面又骂了一遍,说她不懂事,可是,不管夏玄如何解释,他在二皇子心目中的地位有些摇动了。   轩辕湛本来就是一个十分敏感多余的人,经过这件事情,他对夏玄已没有那种全心全意的信任,而夏玄也感叹,这次他失策了,满以为自已嫁了女儿,取得了二皇子的看重,这下全被夏云染给毁了。   能把二皇子气成这样,夏云染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第六十六章 夫妻同心   可惜,夏云染被禁足了,这次夏玄发怒,所有家丁丫环的眼睛都在盯死她,好像她出去了,夏玄就会把怒火加筑到他们身上似的。   好在,闷了两天,三天之后,就是二皇子与夏云慧大婚,以是,她有了期待了,期待某人过来找她。   这天早上,二皇子的婚队便来了,紧接着,宾客陆续上门来贺喜,夏云染在南厢,但一双眼睛还是有意无意的看着院门的方向,期待着那抹白袍身影。   果然,没等多久,就听见如梦急匆匆的跑进来,笑道,“世子妃,世子来了。”   夏云染的心顿时急跳了两下,伸手摸了一下头发里精心打扮过的发髻,今日的她,特地挑了一身烟紫色纱裙,选了一款明艳的珠花,而且,她研发的口红,和香粉也擦了,此刻的她,坐在亭下,就像一块散发着光芒的美玉,一双大眼睛黑亮透明,散发着美丽动人的花彩,红润的唇间,仿佛抹了一层淡淡的花蜜似的,淡淡的花香自她的身上散发着。   在龙曜一出现眼帘时,她就猛盯着他看,等她回过神来,才有些别扭的移开目光,暗恼,是不是太花痴了?   龙曜还是一身白袍,干净出尘的仿佛不惹尘埃,这令夏云染的脑海里立即飘出几句诗来,“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龙曜近到她身前,一双脉脉含情的目光打量着她,“在想什么?”   “在想早上我读过的一首诗!”夏云染扬眉道。   “哦!说来听听?”龙曜十分感兴趣。   夏云染一双凤眸挑起,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打量,这令龙曜眨了眨眼,微微在自已身上看了看,就在这时,夏云染迷人的声音启口了,“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夏云染可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龙曜,把这首诗给念完的,原本她的记忆里没这么好的,主要是,有现成的人物在这里做比喻,她念起来也带劲了。   却不知,她念完之后,龙曜那俊俏的面容上,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红,夏云染这分明就是在指他,可是,这是形容洛神的诗,难道,她当他是女子吗?   “好听吧!“夏云染明知道调戏了他,还要十分镇定的问。   一旁的如梦如月虽不懂什么诗,可是,听这着诗明明就是形容人的形态,听着这诗,不由令她们有些忍禁不住。   龙曜一双星辰般的眸光一瞪,如梦如月立即收住表情,然后,笑道,“我们去给世子世子妃泡茶来。”   说完,两个人立即去了,把此时安静的南厢留给这对“夫妻”。   夏云染不免有些窘迫起来,她可不喜欢这种微妙的感觉,她嘟起红唇道,“我爹禁我足了,你知道吗?”   “知道。”龙曜点点头。   “如梦把我一切都一字不漏的每天都回报给你吗?“夏云染有些气呼呼的瞪他。   龙曜眨了眨眼,“也不是,只捡重要的说。“   夏云染又有些暗恼,“喂,你每天都在干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除了知道你叫龙曜,对你的身世背景一点也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   “你家里有几口人?“夏云染立即问。   “我爷爷,我父亲,我二叔,婶婶,还有一对弟妹。”龙曜回答得很祥细。   夏云染不由收敛了一下表情,声音轻了几许,“那你娘亲呢?“   “她在几年前患病去世了。“龙曜的目光有些伤感。   夏云染有些歉然的看着他,又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你家族的人这么少?我听说你们龙候府早在大历开国就有的,我还以为全京城都有你的亲戚呢!“   龙曜摇摇头道,“不是,我龙氏世代家族都子嗣不多。“   夏云染听着这别有深意的话,顿时脑袋通透一片,虽说龙候府被大历第一代帝王赐于无比的荣耀,可是这荣耀所带来的后果,就是迟早会让龙候府走向毁灭,这天下,除了真正的皇族能与世长存,哪会容得下一个候府世家?所以,龙候府的主人,才会控制自已的子嗣,以子嗣调零来掩盖光芒,避免被皇上注意。   得到这样的荣耀,龙候府的世代人又牺牲了太多东西,富贵不能显,财富不能露,不能子孙满堂,只能默默而小心警慎的生活着,这算什么荣耀?   夏云染想着想着,眼睛里便有了一丝泪花,这惹来对面龙曜的心一怔,他知道夏云染想通了他世代的悲凉,才会有此悲伤的情绪,这令他的心抽疼起来,这意味着,夏云染嫁给了他,就必须承受这样的苦楚。   “云染,对不起。”龙曜的声音很轻。   夏云染突然一扬头,硬把眼泪给隐了下去,笑道,“说什么呢!你也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挑战,越有挑战的生活,我越喜欢,平平淡淡我才没兴趣。”   这下,轮到龙曜的眼眶有些泛红了,他是真得感动了,夏云染顿时从怀里掏出丝绢递给他,“喂,大男子汉的哭什么?“   龙曜没有接她的手绢,淡笑一下,“谁哭了?说你眼神不好使,你还不相信。“   “好心当作驴肝肺。“夏云染收回丝绢,然后觉得这种气氛不太好,以是,她想到另一个好玩的事情。   “你武功高,陪我练剑去。“夏云染上前就拉他。   龙曜微微一愕,低头看着她一双葱葱玉手握住他的手腕,夏云染才没管他的惊怔,拉着他就朝后院而去。   东厢那边,喜庆热闹,而南厢隔得远,竟避开了那暄闹,显得很安静,如梦如月守在院门外,不许外人靠近,而在后院里,夏云染手执长剑,朝他道,“要不要去向如梦借把剑?”   “不用,我不需要剑。”龙曜摇摇头。   夏云染一双秀眉顿皱,“瞧不起我吗?”说完,她可主攻发动了,她的剑招有些生涩,但看得出,她很努力,每一剑都走心而过,龙曜一身白袍轻然飘忽,夏云染连刺杀十几招,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夏云染可真是不服气啊!也很没面子,不由使出浑身解数来,转眼就过了百招了,夏云染不由有些不甘了,她抹了一把额际的汗,回头一扔,把剑插到了旁边的树杆上,朝他道,“我们来近身博斗如何?“   这样还怕挨不到他的衣角?夏云染心想着,也有些耍赖,龙曜弯眉笑着,负手走到她面前,夏云染两只粉拳紧握,顿时在他来时就出拳,龙曜倒是没料到他偷袭,顿时一个侧身避过,很快夏云染第二拳就到了,龙曜这才抬手挡了一下,因怕伤着她,也没敢用内力,只是以身体的力量与她喂招。   夏云染练了这一个月,也是下足了苦功夫,加上她又练了药强身健体,武功精尽很快。   夏云染争强好胜心令她十分买力,当她正准备出脚时,哪知道脚下踩到一颗圆石,顿时整个人失衡往后倒去,她低叫一声,站在她三米之外的龙曜顿时身形如电,健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去。   夏云染重重的撞上他的胸膛,挺俏的鼻子还真不客气的疼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已和龙曜紧紧的相拥在一起,近到她抬起头,就能触上他的眼睛,呼吸纠缠在一起,他清冽的香气越发的浓郁。   龙曜也低头凝视着她,眸底有些痴迷,夏云染望着他一双俊美的玉容,   竟有些羞涩,反倒是夏云染脸不红气不喘了,她眨了眨眼,有些没好气的瞪着他,“抱上瘾了是不是?“   龙曜忙松开了她的腰,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的武艺没有精进多少,还须勤奋。“龙曜气息微乱道。   “那你教我啊!“   “我?“龙曜微愕。   “是啊!你亲自教我怎么样?“夏云染笑问。   “我如何教你?“   “我白天被禁足,晚上可没有人禁我的足,我就去找你,你教我好不好!“夏云染眨着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期盼。   “好。”龙曜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如梦进来了,“世子,世子妃,宴席开始了。”   “嗯,我们走吧!”夏云染伸手又习惯性的去拉他,手伸到一半,又讪讪的收了回来,一会儿要见那么多人,这样拉他有失体统吧!   可是,还没等她想明白,龙曜的手掌握了过来,十分自然的牵住了她,走向了门外。   这下,轮到夏云染瞠大眼了,心底泛起一股甜蜜感。   东厢的大场地上,摆了众多的流水宴,宴席上水陆酒馔,极其丰盛,由于这次是二皇子娶亲,皇室没有操办酒宴,只有册封的礼仪,所以,百官为了巴结二皇子和夏玄,都纷纷的跑到相府来喝酒了,夏云染一看上席方向,除了夏玄在,还有太子,四皇子也来了。   这时,夏玄朝他们走来,拱手道,“龙世子,快上上席坐吧!”   龙曜含了含首,与夏云染松开了手,夏云染虽然已经被赐婚,可以在宴席上露面,可是,她看了一眼百官巴结的嘴脸丑态,一点也没有兴趣再呆下去,她看了一眼龙曜,就在这时,目光不经意触上另一双对她充满兴趣的眼睛,那是四皇子轩辕漓,他远远的投望着她,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然后朝着她勾唇一笑,刹是灿烂。   夏云染微微眯起眸,没有理会,转身就打算去三姨娘那里看看,必竟她今天嫁女,多走动一下也好积点人脉,她想,夏云慧肯定被二皇子的轿子接走了吧!她还真得不想看见轩辕湛这个人。   这般想着,夏云染便走进了北院,只见北院一片喜庆气息,她此刻正路过花园里的一片桃树,这才还没到北院,突然一个锦衣男人伸手拦住了她,“七小姐,请跟我来一趟。”   “你是谁?”夏云染有些警惕的看着这个人。   这话才问出,就看见旁边的阴影下迈出一道耀眼的喜红袍身影,是轩辕湛,他今日一身庆的大红绸袍,当真是令他的容貌更衬托得出色非凡,锐利的眼睛深邃的眯紧,高挺的鼻梁如刀削一般,今日,他的气势含畜而外放,浓厚而强烈,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尊严。   可是,他此刻盯着夏云染的目光,却是野狠一样冷酷的光芒,“见到我意外吗?”   “云染见过二皇子。”夏云染朝他淡淡行了一个礼,心头的确惊讶,以为他早就接亲离开了。   轩辕湛的目光打量在夏云染的脸,不意外的,看见她脸上,依然是悠悠然,仿若不染尘世的表情,好像对于他在这里堵她,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也不惊恐。   轩辕湛的瞳孔一缩,俊脸阴沉下来,眼底本就没有的温度又更寒冷了几分,他深幽的眼底除了有隐藏的恨意,他发现自已越来越看重和欣赏眼前这个少女,从认识她到现在,他一一见识了她的聪明,锐利,狡猾,而且无所畏惧,这令他的语气不由森然起来,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夏云染,泸县的案子是不是你干的?“   夏云染眨了眨眼,目光勇敢的触上他探究的眼,那样明亮的眼睛,不驯的神情,竟让他心里恍然一跳,宛如失魂。   “当然不是。“夏云染的声音十分清脆。   “敢做不敢当吗?“轩辕湛冷笑一声,他心中明明有些答案了,就算不是她做的,也是她背后有人指使,而这个人就是龙曜,可他恨,恨她竟然和龙曜一起合伙来对付他。   “没做便没做,二皇子何必追究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夏云染十分利落的回答,同时想到什么,她掀起眉笑了笑,”哦!臣女还没有恭贺二皇子大婚呢!我三姐对二殿下一往情深,还望二殿下好好珍惜才是。“   明明说得是祝贺,可偏偏听在轩辕湛的耳中,却是她浓浓的嘲讽和得意,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怕得罪他,是拿准了他不会对她怎么样?还是他以为寻得龙候府做庇护,就胆大妄为了起来?   轩辕湛冷冷的一哼,不予于回答,他在背后的手却握成了拳头,“夏云染,你给我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终有一天,你还是我的,不管是三年,五年,十年,还是这辈子,你都逃不掉。”   说完,也没等夏云染回话,他又继续道,“不管是谁与我作对,我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你最好把这句话带给你背后的那个人,让他赶紧收手,否则,我不会客气的。”   “二皇子殿下说了这么多,云染实在听不懂,但是,有句话我要告诉殿下,臣女一身光明磊落,不屑于遮遮掩掩,更不需要别人庇护,即便使用手段,也会让别人看得明白死得更明白,不过,还得谢谢二皇子对我这么深情,只是我还没有优秀到让二皇子深爱一辈子,二皇子还是放手吧!”夏云染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我是爱你?你太自作多情了。”轩辕湛有些不甘的上前一步,冷声嗤笑。   夏云染弯唇一笑,“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二殿下喜欢我,云染身份卑微,又是蒲柳之姿,怎么能让二殿下喜欢呢?只是,二皇子这么高贵的身份,讨厌我也有*份吧!云染告辞。“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轩辕湛当真是又恨又气又怨又不甘,对这个女人是,连他自已都分不清是恨是爱,但她就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紧紧的缠住他的心房,令他挣扎不出,丢失不去,令他抽痛,看着她要离开,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抓住了夏云染的手臂,猛然一扯,夏云染被他强大的力量拉进了他的怀里。   夏云染脑袋被这一强拉,晕呼呼的,等她反应过来时,脸已经撞到轩辕湛的胸膛,她又气又恼,正欲挣脱,就听旁边的小径上,有丫环的惊呼声。   “啊。。。“   夏云染被这尖叫惊吓了一跳,转头,只见夏云慧领着丫环站在那里,明艳的美眸是不敢置信和狂怒怨恨。   夏云染立即推开轩辕湛,身后如梦与如月也愤愤不平的看着轩辕湛,如月更脱口而出道,“还请二皇子自重。“   夏云染后退几步,如梦如月扶住她,轩辕湛俊脸有些失怔,仿佛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等失态之事。   夏云染暗叫苦,转头看着夏云慧,只见她强忍着一股屈辱的眼泪,怨恨的瞪了夏云染一眼,捂着脸便低泣着离开了。   夏云染一张小脸也怒了,气愤的看着轩辕湛,“二皇子,今日可是你大皇的日子,你怎敢做出这等有失德行的行径?难道不怕别人耻笑吗?“   轩辕湛俊脸阴沉难看,没有回答她,反而转身就朝夏云慧消失的地方迈去。   轩辕湛倒是并没有多少愧疚,只是,他脑海子里一直在想着刚才夏云染说的话,她的那份坦然,那份镇定,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小看的人,何须别人给她指点授意?难道他弄错了?轩辕湛更感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令他本来恶劣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   夏云染出了北院,心情并不轻松,二皇子竟然怀疑她身后有人?肯定是怀疑到龙曜的身上去了,哎,她这是给他惹敌人了吗?还有夏云慧看见了这一幕,心底肯定怨恨死她了,看来,她拉拢三姨娘这步棋算是毁了。   夏云染才回到南厢不久,就感到一股淡香从院外飘来,括起了一小股急风,抬眸间,龙曜就迈进来了,他白玉的脸庞紧绷着,他几步便迈到夏云染的身边,打量着她,低沉问道,“他没伤着你吧!”   夏云染本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倒是忘了,如梦如月就是他的眼睛,她出什么事情,他都会一清二楚。   “没事。“夏云染淡淡一笑,故作轻松道。   “还笑?以后不准再见他,“龙曜素来轻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霸道的意味。   夏云染微微一愕,随着心底甜蜜起来,他这是在吃醋了吗?呵呵,难得啊!她只得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我看了他都讨厌,怎么还会想见他呢?我避之不及。”   龙曜的手紧紧的捉住她,清澈的眸底浓浓的黑雾笼罩着,竟散发着一股冷冽气息,夏云染怕他气坏了,不由反握住他的手,劝道,“好了,我真得没事,还是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龙曜俊颜缓和了几分。   “没想到二皇子会认为泸县难民的事情,是你按排我做的,他可是真是太小看我了。“夏云染显得愤愤然道。   “下次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别做了。”龙曜眯眸叮嘱道。   “我偏要做,我偏要对付他,我要让他知道,我夏云染不是好惹的。”夏云染一双秀目紧眯,双手握拳,一副绝不放弃的表情。   龙曜看着夏云染,眸中雾霭沉沉,又有些恼意涌起,他不喜欢夏云染口中出现轩辕湛的名字和称呼,更不希望她在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这个男人的话题,这令他极不是滋味。   “我说过的话,你到底听不听?“龙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竟透着怒火。   令一旁的如梦如月都吓了一跳,她们跟随他这么久,还没见他音调这么高扬过。   夏云染也跟着心头一紧,查看他有些阴沉的脸色,无辜的解释道,,“我又没说要见他,我不过就是暗中对付他嘛!好了好了,我再也不想提这个人了,我们去后院的凉亭坐坐好不好?“   龙曜抿唇叹了一声,这才温和扬眉,“好。”   “如梦,把我的那坛花蜜酒拿出来,我要招呼你家世子。”   凉亭里,夏云染存了一罐半年的花蜜酒,这可是极品,是她在春天的时候,采取百花花蜜配上一坛上等女儿红酝造而成的,有驻颜美容,强身健体的功效。   夏云染端着白玉小杯,享受的轻缀了一口,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好啊!你们躲在这里享受美酒,却不叫上我,你们的良心何在?”   说话间,只见小院的门口处,走进来一名男子,身穿一件净面蟒袍,腰间绑着一根黄色蟒纹角带,一头乌黑茂密的发丝束在玉冠中,五官白皙,容颜清隽,尤其是一双清澈的凤眼,像是墨色的宝石,散发着清幽的光,步伐悠然的负手而来,很有一股风流倜傥的气质。   夏云染一见此人,猛然一愕,是四皇子轩辕漓,他怎么来了?   轩辕漓没有理会这院主人的愕然,走到桌前掀袍洒然一坐,便朝夏云染道,“七小姐,不会不欢迎我吧!”   夏云染淡淡一笑,“怎么会?四殿下赏脸来这里,是我的福气。”   轩辕漓转头就看着龙曜,皱着一双好看的剑眉道,“我说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原来和佳人有约,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龙曜嘴角微哼,“即然知道我在约会佳人,那你还跑来干什么?不嫌碍眼吗?”   轩辕漓嘿嘿一笑,大大方方的打量着夏云染,“我一直无缘见弟妹,今天可得好好认识一番。“   “叫嫂子。“龙曜淡然纠正道。   轩辕漓一双桃花眼闪烁着不甘,有些愤愤不平道,“这件事情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我明明比你大,只是你早产,才会比我先出生几天,好歹你得叫我一声兄长。”   龙曜优雅执杯喝着酒,长睫微垂道,“我们只论出生的时候,其它一概不论。”   轩辕漓无比幽怨的瞪着他,很是无奈,讪讪的朝夏云染道,“七小姐,你评评理,你年纪比我小,不如还是让我唤你弟妹吧!你听着也安心一些。“   夏云染眨了眨眼,没想到龙曜还早产儿,难怪看着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争对轩辕漓的请求,她可不这么认为,看来龙曜和轩辕漓是拜了兄弟的,她扬眉道,“四殿下,这可不行,你不知道我被赐婚给他了吗?我们必须夫妻同心。”   轩辕漓俊目微睁,这像是一个小姐能说的话吗?他以为夏云染是惠质兰心的淑女,至少是羞涩的掩袖一笑,然后默认的不跟他计较吧!这真是令他大跌眼镜。   “如果不肯叫,这杯酒你是讨不到了。”龙曜说完,就要去收他的酒杯。   轩辕漓顿时伸手护住杯子,鼻子微微吸了一下,“好香的酒啊!“   夏云染有趣的看着他,身为主人的却没有给他倒酒,那眼神明摆着等着他叫一个合理并且满意的称呼。   轩辕漓顿时无奈的低叫一声,“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你会看上这丫头,果然这丫头不是一般的丫头,是个和你一样倔性子的丫头,你们就是一丘之貉,专来欺负我的。”   “喂,什么丫头长丫头短的,我有名字的,如果四殿下不知道,我不介绍告诉你,我叫夏云染。”夏云染不客气的纠正道。   轩辕漓眨了眨眼,看看龙曜,又看看夏云染,这才苦笑一声,“好,好嫂子,给小弟倒杯酒好吗?我快口干死了。”   夏云染扑哧一声,龙曜嘴角也潺潺无声的流泄一抹笑意,夏云染这才给他倒了一杯酒,轩辕漓顿时有些哼哧道,“你们就使劲幸灾乐祸吧!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夏云染原本看他是个皇子,还是有些敬重的,但见轩辕漓根本没有皇子样,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眉宇间透着平易近人之感,令她把礼仪丢到一边,和他开起玩笑来。   接下来,夏云染便很好奇,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交上兄弟的,一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同在游学的路上相遇的,然后一起结伴游遍了江南地北,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五年了,已经成了最佳损友,平常互相揶喻调侃自不在话下。   说完了他们,轩辕漓的目光专盯着夏云染来看,他使劲皱了皱眉道,“那天你到底是怎么在公主府吸引蝴蝶的?”   “很简单,只需要采集一定数量的花粉,涂沫于衣裙间便可。”夏云染简单回答道。   轩辕漓眨了眨眼,“看来你小小年纪,倒是挺有见识的。”   “这不算见识!”夏云染笑了笑。   轩辕漓一愕,随即哈哈笑起来,“竟然还懂得谦虚。”   “怎么?你不回宫去参加你二哥的册封大礼?”龙曜眯眸问。   轩辕漓摇摇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太无聊了,还不如在这里和你们把酒言欢来得畅快。”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凝在夏云染的脸上,”我说七小姐,这京城有得是高门子弟,其中不泛俊雅才智之人,比如说我,怎么偏偏你就看上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呢?“   旁边龙曜喝酒的动作一僵,浓密睫毛下,一双墨眸定住夏云染。   夏云染淡笑道,“四殿下这话说出来,就知道四皇子一定还未喜欢上女人,爱情是最没有理智和道理可言的,当你喜欢上了,哪怕那个人是聋是哑,是残废,也由不得你逃脱。”   轩辕漓听得打了一下寒噤,喃喃道,“难道喜欢一个人,有这么可怕吗?”   龙曜嘴角微微上扬,喝入口中的酒仿佛越发的香甜了几分。   夏云染十分认真的点点头道,“四殿下等真正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你就会明白了我这番话意了,现在,怕是领悟不了。”   “那你是看中了龙兄哪一点?”轩辕漓好奇的再问,仿佛不甘心,夏云染怎么没有看上他,而看上龙曜似的。   夏云染一双水眸闪着笑意,“我不是说了吗?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过,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快说。”轩辕漓不由凑近了一些,想要听得更明白一些,想知道,自已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弱世子?   夏云染捂着嘴,眼神闪烁着狡黠笑意,声音又清又脆,“身娇体弱好欺负。”   “噗。。。”的一声,某人正喝足了一口酒十分不客气的全洒在二皇子的胸口。   轩辕漓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整个人愕在当场,等他回味过来,他不由哈哈捧腹大笑起来,几乎失了形像,完全没把胸口的酒给当一回事。   龙曜的脸色有些僵硬,皱眉提醒道,“身为皇子,笑成这样,就不怕丢了皇家的脸面吗?”   夏云染一双笑眼触上龙曜的,她小小的的扮了一个鬼脸,龙曜略有些责备的看着她。   轩辕漓终于恢复了一丝形像了,但是,看着夏云染和龙曜,还是忍噤不禁的扑哧几声,最后,他捂着胸口有些气喘道,“哎呀,你看你,喷我一身酒,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我得走了,再呆下去,只怕我胸口要笑疼了,下次再聚了。”说完,他一副扶额无力的样子,朝门口方向去了。   轩辕漓一走,夏云染有些讨好的看着龙曜,“刚才我是说笑的,你别当真啊!”   “在你眼里,我当真是这般好欺负?”龙曜蹙起远山眉,显得有些不甘。   夏云染故作可怜的食指相对抵在唇瓣上,眨着一双萌态十足的大眼睛盯着他,“那你乐意给我欺负吗?”   龙曜原本还气,这会儿竟被她给逗得禁不住笑起来,那双温润写意的笑眼,配上他那宠溺的表情,分明给了答案。   夏云染嘻嘻一笑,目光溜转到一旁的秋千,朝他道,“我要坐秋千来推我。”说完,像只紫色蝴蝶一般飞了过去。   龙曜放下手中酒杯,掀袍起身,来到秋千的另一面,夏云染已经坐稳了,期待着他来推。   龙曜伸手握住两旁的绳索,微微用力,秋千缓缓荡了起来,夏云染也不求刺激,她微微扬着脸,清澈的眼眸正好完完整整的倒映出一张俊美如玉的脸,还有他那双此刻,那么平静,那么柔情,那么温暖。   夏云染舍不得眨眼,仿佛眨一下眼,就少了看他的时光,她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酸涩了才眨动了两下。   龙曜也低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带着缠绵不尽的情意,时光仿佛凝固在一刻。   午后的后花园,栽着开着锦簇花团的细小蔷薇,点点缀缀,淡淡的香味袭人,一对壁人在秋千下,无声的传递着情意。   夏云染的内心跳得很快,她的脸有些粉红,她算是理解了,即便和现代那些开放式快餐式的爱情比起来,古代表达感情的方式是含畜古板的,可,夏云染此刻却爱上了这种美好,像是涓涓细流,每一股情意都注入心间,然后流向四肢百胲,把这份感情紧紧的融入血液,刻进灵魂。   令人恍惚有一种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感觉。   夏云染正沉浸在这种暖暖的气氛里,突然,眼瞳里龙曜的俊脸突然凑得很近了,夏云染的心狂跳了一下,暗喜起来,难道他要亲自已?   电光火石间,夏云染脑子闪过一个想法,古代的亲吻,女主不是要闭上眼睛吗?感受着龙曜的呼吸都洒在她的额际了,而秋千也停下了,这个姿势,分明就是要亲的节奏啊!   夏云染立即风情的合起了双眸,因为期待,紧张,欣喜,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等待着他的唇落下那一刻。   就在这时,她倒是感觉发间被人拔动了一下,她顿时睁开眼,才看见龙曜已经站直了身子,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小枚枯叶。   夏云染的脑袋轰然而炸,什么?他只是要替拿走发丝里的枯叶?并没有要亲她的意思?   天哪!她自作多情了啊!   夏云染的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那过于娇嫩的肌肤,竟泛起了粉色来。   龙曜竟然还好奇的关心了一句,“你还好吗?”   好你个头,真是浪费了她的表情,下次,能提示一声吗?   夏云染心底这么愤愤不平的想着,却是轻咳一声,故作淡定道,“我没事啊!”   龙曜的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笑意,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正有趣的欣赏着她娇羞的模样。   夏云染恰好偷瞟他一眼,捕捉到他有些可恶的嘴脸,该死的,他一定是存心故意让她误会的,她不由有些气恼的从秋千上下来道。“   “我累了,我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下,你留下来吃晚宴吗?”   “夏相留我了。”龙曜轻雅的回了一句。   “那。。。那自已去找人聊天吧!我要去找我娘。“夏云染说完,就大步跑出去了。   龙曜却没有走,有些怔神,刚才他的确有一股冲动要去她吻,可是,看着她尚年幼娇嫩的脸,他就忍住了,她必竟只有十四岁岁,还不懂儿女情事,如果冒然亲近她,会不会吓坏她?   如果夏云染知道龙曜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她一定会气得更惨。   龙曜回到凉亭下,继续喝花酒,眉目间,别有一番悠然滋味。   夏云染回到房间,看见李月娇眼眶有些泛红的坐在那里发呆,她吃了一惊,忙过去关心道,“娘,你怎么了?”   李月娇背过了身,轻轻的拭了拭眼眶道,“没事,就是沙子不小心进眼睛了。”   夏云染可不相信,她脸上分明还有悲伤之色,她立即坐到她身边,脸色认真道,“娘,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这时,门外端茶进来的丫环铃儿,有些没好气道,“还不是三姨娘气了夫人?”   夏云染一愕,看来夏云慧已经把她和二皇子那点事,告诉三姨娘了,她暗暗咬了咬唇道,“娘,她怎么对待你的?”   “夫人原本想要在宴席上帮忙,可不小心打碎了一片碗,三姨娘竟然说当众说夫人粗手粗脚的,还说她女儿的喜事,用不着夫人帮忙,让她回屋去休息,当时那里那么多人,还有些客人在旁屋休息聊天,你说,让二夫人多没面子啊!”   夏云染眯了眯眸,气得咬紧了牙,三姨娘这是仗着嫁了夏云慧,就敢随便欺负人了吗?看她不好好收拾她一番。   “铃儿,你好好照顾我娘,我要出去一趟。”   “七小姐去哪儿?”   夏云染微微抿唇一笑,“去办点事儿。”   ☆、第六十七章 暗施手段   想到中午那场宴会,三姨娘一身盛装打扮,跟在夏玄身边,在这场宴会上露足了脸面,那么,今晚这场那她就让她有脸也不敢露。   夏云染回了一趟房间,她记得上次三姨娘购买了几条丝巾,还送了她一块一模一样的,心头一想,便有了主意了。   夏云染准备了一番,把丝巾揣到怀里,这才走向了三姨娘的北院,她领着如梦如月一到北院,那里的丫环便用一种鄙荑的目光偷望着她。   想到这个七小姐竟然当众勾引二皇子,被抓了个正着,她还有脸来见三姨娘吗?   夏云染目光含笑,朝丫环们道,“三娘在吗?”   “夫人在里房休息。”丫环们应了一声。   “给我通传一声,我有事情找三娘商量。”   “这…夫人才今儿忙了一天了,只怕没时间见七小姐。”   “哦!是吗?我还想把上次落在我房间里,二皇子送我的一支钗子还给三姨娘呢!”夏云染扬眉道。   那丫环立即变了变脸色,“那七小姐稍等。”   早有丫环从暗窗里听见了这话,三姨娘正在里房喝茶,她一听说夏云染来了,怨恨得想杀了她,哪会想见她?   不过,那丫环又回来说,夏云染这次来还二皇子落在她那里的钗子,她当然要见的。   “把她叫进来。”三姨娘整了整仪容,露出一副主母般的气势,今天,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姨娘,当真是好生出了一番风头,连大夫人都盖不住,她觉得自已已经具备了侧妻的身份了。   夏云染淡笑着迈进来,朝宋氏行了礼,“三娘,今儿幸苦了。”   “你来干什么?”三姨娘撇着脸,一副不愿正眼见她的表情。   夏云染从怀里拿出一支精巧秀美的珠钗朝她道,“云染记得这是上次二皇子送我的,我特地来送还三姨娘。”   三姨娘不由从位置上起身,就在这时,她靠近夏云染的时候,不由闻到一股怪味,她忙掩了掩鼻,掏出了怀里的丝绢捂住道,“这是什么怪味?”   夏云染不由奇怪道,“哪有什么怪味?”   这时,如梦的手掌缓缓推出一股内力,震在三姨娘的腿处,三姨娘的双脚顿时被掀翻了,整个人仿佛平地滑了一脚似的。   夏云染立即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她,却故意迟了,反而抓住了她挥舞着的丝巾,而三姨娘十分不客气的砰的一声,摔坐在地上。   一旁的丫环吓得忙过来扶起了她,可还没站稳,夏云染一个大喷嚏直喷到她的脸上,“哈欠…”   三姨娘摔得钗横发乱,毫无形像,冷不丁又遭到夏云染喷了一脸口水,当真是气白了一张脸,夏云染忙抱歉的把手里的丝巾还给她,“三娘,对不起,对不起,快擦擦脸。”   三姨娘狠狠的扯过了她的丝巾,一脸恶心的使劲的往脸上擦了一遍,擦完之后,又把那丝巾摔在了地上,狠声道,“把钗子留下,离开我屋子。”   夏云染笑了笑,突然看着那钗子,仿佛想起什么道,“哦!好像这钗子不是二皇子留给我的,是爹上次送我的礼物,不好意思,三娘,我不能送给你了。”说完,她笑嘻嘻的转身离开。   三姨娘在身后气得浑身颤起来,大骂道,“小贱蹄子,竟然在府里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来,都已经许了人了,竟然还敢勾引二皇子,简直太无耻了。”   走到门口的夏云染停住了,她转身,回敬道,“三姨娘,你可真冤枉我了,你还不知道那二皇子和我说了好些话呢!说什么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根本不爱你女儿之类的,哎呀,可惜我这辈子只爱龙世子一人,其它的男人我没兴趣,如果我想嫁给二皇子,你女儿还有机会吗?”   “你…你胡说什么?”   “三姨娘耳朵没聋吧!”   “你…”   夏云染勾唇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三姨娘的脸气得又红又青,这加速了她脸上的血液流动,只见她的脸从白立即涨成猪肝红色,这时,有丫环端了一杯清水来给她洗脸,当丫环的丝巾一碰到她的肌肤,她就痛得嘶叫一声,“死丫头,给我轻点洗。”   丫环们看见三姨娘的脸涨红着,以为是气的,快速给她洗了一个脸,就扶她去床上躺下了,刚才那一跤摔得也不轻,让她的盆骨都疼了。   三姨娘躺下之后,身子也有些泛了,便打算睡一会儿,丫环们都去屋外守着了。   三姨娘总感觉脸上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多想,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天色渐晚,过了半个时辰的时候,丫环进来唤她,这个时辰,该去宴会厅招呼客人了,略暗的灯光下,三姨娘被丫环叫醒,她睁开眼,猛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她伸手一摸,只感平常光滑的肌肤,有些刺刺的,好像长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丫环惊叫一声,“啊!夫人,您的脸…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三姨娘忙惊睁了眼,看着丫环们那惊恐的表情,她内心也惊起来。   “好红…”丫环们只能这么说。   “拿镜子来,快点镜子来给我看看。”三姨娘一边说,一边走到烛火旁,丫环们拿了铜镜过来,只见铜镜里映出一张红刺刺的鬼脸来,吓得她忙把镜子一扔,双后捂着脸道,“怎么回事?我的脸怎么回事?怎么会长这些可怕的东西?”   “夫人,您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还是脸上沾了什么?”   “我沾了什么?我不就沾了那夏云染的口水吗?”三姨娘恨恨叫道,说完,她才仿佛觉得这和夏云染脱不了干系,她气得喘息起来,“是夏云染这个贱蹄子害我的…一定是她下午来的时候害我的。”   “夫人,难道是七小姐的口水有毒?”   “可为什么七小姐的脸没事呢?”   “夫人,那怎么办?一会儿您还要出去招呼客人呢!”   三姨娘尖锐道,“把镜子给我捡起来,让我看看。”她心底有些绝望,这样的脸,她还能出去见人吗?   再多看了几眼,三姨娘心底越发的绝望了,这张脸算是毁了,她咬着唇道,“夏云染这个贱人等着,我一定要去告诉老爷,她害我之事。”   “夫人,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去…快去请…我得脸绝对不能出事。”三姨娘大叫道。   这一晚上,三姨娘托病不能出席,同时暗暗请大夫从后门进来瞧她的脸了。   夏云染则在自已的小侧厅里开小灶,端了一盘菜,和如梦如月小七四人吃着饭,龙曜则被请出了正厅里,和留下来位高权重的几位朝中大臣一起用餐。   “七小姐,您说那三姨娘会不会发现这是您干的?”   “大概会怀疑,但她指证不了我。”夏云染眯了眯眸。   稍晚一些的时候,龙曜来了,他是来向夏云染告辞的,夏云染今天被他捉弄一次,令她有些怀恨在心,她十分干脆的跟他挥手告别。   龙曜站在厅前,凝目看着她一会儿,才转身带着他的侍丛离开了。   “世子妃,您去送送世子吧!”如梦提议道。   夏云染摇头,“不去。”   “世子妃,您没看见刚才世子有些不舍得离开吗?您就去送送他呗!世子肯定高兴。”如月也劝道。   夏云染自然也感受到龙曜的不舍,自已刚才态度确有些冷淡,她咬了咬唇,起身就朝门口迈去。   如梦如月在她身后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相府门外,正有不少的马车相继离开,而那辆深蓝色的锦布马车停在灯笼的光芒下,尚未走。   夏云染哽了一下,他是知道她会来送他吗?竟然在等?   马车上,侍从有些欣喜道,“世子妃,你是来送世子的吗?”   夏云染咬了咬唇唔了一句,这时,车帘掀开,龙曜一张白玉般的面容露了出来。   侍丛跳下车,和如梦如月站到了稍远的地方。   此刻,头上月光皎洁似盘,两旁的树影婆娑,冷清,寂静,仿佛相府今天的热闹已经撤底退去,只有此刻定静。   夏云染与龙曜一个在车上,一个站在车下,两双目光交织相望,夏云染竟看得有些痴了,隐去了一身白袍在锦布之后,龙曜的眉目分外的分明,他此刻的眼眸有些深不见底,好像宇宙尽头吞没一切的黑洞,又似那山颠之中不可攀采的雪莲。   龙曜也在凝望她,夏云染自以为的强大气场,可在她这张只有十四岁的小脸蛋上,还真是显现不出来,唯一能让人看见的,是她那双清澈似水的眼睛里闪烁着与年纪不符的淡定从容。   一时竟有些沉默。   一阵冷风吹过,夏云染回过神,才意识到与他眉目传情太久了,她眨了眨眼道,“路上小心些。”   “嗯。”   “过几天我会去找你,教我练武。”   “嗯。”   “没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云染…”他唤她,声音清润。   “嗯?”   “你是在怪我么?”   “我…我怪你什么?”夏云染有些心虚起来,他走就走吧!还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龙曜微微轻叹一声,仿佛显得有些无奈。   夏云染本不想再扯这个问题,见他这副模样,好像她有多不懂事似的,她不由眉毛一挑,“你我心知肚明,你今天做了一件让我误会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哦!你指得是何事?”   夏云染越发气得咬牙,他引起了话题,又故意装傻,他什么意思?难道非要她把这件事情说透了,他才乐意?   “不说了,和你这种人说话,我嫌累。”夏云染气得插起了腰,水眸直瞪着他。   “其实我是想的。”龙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温柔款款的。   夏云染微微睁大眼,他什么意思?他想?他是想吻自已?抬头间,龙曜那双漆黑温润的眼眸好像夜空泛起星辰的波澜,直拂她心房。   “过了一村没这店了,下次你想吻我,没那么容易了。”夏云染觉得必须扳回这场子,说完,她潇洒的一扬头,像个胜利者似的走了。   身后,龙曜的眼眸几乎和夜色漫成一片,却是笑意弥漫。   夏云染回到屋子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对劲,自已这样算什么赢?他始终也没说要吻她啊!反倒最后,她把这个吻字说出来了,又故作生气的说了那些话,好像显得她有多想他的吻似的,哎,总感觉还是上了当了,下次和他说话,要小心了,不能太笨了。   果然,稍晚一些的时候,三姨娘就把夏玄请过去了,夏玄一看她的脸,也是惊吓了一跳,立即寻问原因。   三姨娘和众丫环就把下午夏云染过来,然后不小心喷了她一脸口水的事情说了一遍,更咬定,是夏云染的口水害了她。   夏玄听着,简直没法相信这个事实,夏云染的口水让她的脸毁容?   “你定是吃错了东西,或是在脸上沾染了什么,怎么能怪云染呢?云染不是好端端的吗?”夏玄眯眸道。   “老爷,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就是云染那贱蹄子搞得鬼,您还不知道吧!她今天还在花园里勾引了二皇子,这丫头太不知耻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夏玄今天在前厅招呼着朝中同燎,忙得抽不出身,当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不是?云慧都亲眼看见了,夏云染和二皇子搂在一起,别提有多亲热了。”   夏玄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了,他摇头道,“这不可能。”   夏云染对二皇子根本无意,又怎么会行勾引他的事情?反倒是二皇子一直心心念念着他的这个七女儿。   “老爷,您要替云慧做主啊!云慧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撞见那晦气的事情,叫她今后怎么活?还有我的脸,我的脸也是那丫头害的…她就是要整死我们母子俩啊!”   夏玄皱了皱眉道,“明日我会问清楚这件事情,今晚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夏玄起身欲走,他今天有些累,加上三姨娘那脸实在不堪入目。   夏玄一走,三姨娘气得咬牙不已,几乎不敢看镜中的脸。   第二天一早,三姨娘又不甘心的去求夏玄做主,夏玄今天正好休一天假,在书房里,由于三姨娘不依不挠的样子,令他不得不把夏云染叫了过来,想要解决这件事情。   夏云染特地化了一个特别精神的妆容,她一张俏脸嫩生生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相比三姨娘那蒙着白纱,都能看出发红的脸,当真是云泥之别。   “咦,三娘,你的脸怎么了?你怎么带着面纱啊!”夏云染立即大吃一惊,盯着三姨娘的脸猛瞧。   “小贱人,还不是你害的?你别在这里假腥腥的。”三姨娘口不择语的骂道。   “小贱人骂谁?”夏云染立即生气了。   “小贱人骂你。”三姨娘大声回答道。   夏云染立即撇了撇唇,一副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小贱人在骂我啊!”   “你…”三姨娘气得要吐血了,看着面色复杂的夏玄,“老爷,你听听,你听听这丫头的嘴多刻薄?我说什么也是她的长辈,她竟这般污辱我。”   “云染,你怎么可以这般和你三娘说话?”夏玄立即寻着错处开始责备道。   夏云染委屈的眨了眨眼,挤出一抹眼泪来道,“爹,我敬三姨娘是长辈,可是,她又真得把我当小辈来对待吗?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三姨娘这般骂我?”   “你还敢装委屈,昨天明明我的脸是好端端的,可你喷了我一脸口水之后,我的脸就变成这样了,你说,是不是你早有搐意要伤我?”三姨娘语气尖锐的喝问道。   夏云染瞠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什么?三娘,您说您的脸毁了容,是我的口水害的?”   这样的话,别说三姨娘说着不慌谬,夏玄听着就觉得根本就是荒唐。   夏云染顿时挤红了眼眶,“三娘,您不喜欢我直说,请你别这样污辱我,爹,您相信吗?您相信女儿的口水害了三姨娘吗?女儿无知可以理解,你当爹也是无知的人吗?”   夏玄张了张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暗叹一声,这个七女儿的口才当真了得,皱了皱眉道,“听说昨天有人看见你和二皇子在一起了,是怎么回事?”   “哦!是因为女儿路过花园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二皇子在花园休息。”   “你三姨娘说,有人看见你们搂抱在一起,是真有其事吗?”夏玄的目光复杂的盯着她。   “一定是丫环们来得时机不凑巧,昨天我急着想去见出嫁的三姐,哪知道脚上踢了一块石头,眼看着我就要摔倒了,是二皇子好心路过扶起了我。”夏云染十分从容的回答。   “你说慌…明明是你勾引了二皇子…你就是见不得我云慧做二皇子妃…你在眼红…你是不是气我家云慧抢走了二皇子?让你只能嫁给一个世子?”三姨娘尖叫道。   夏云染眼底暗暗闪过一丝冷笑,抬头朝三姨娘道,“三姨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摔倒才撞上二皇子的,您不高兴,您非要说我和二皇子有染,您才高兴吗?还有,龙候府也是你能贬低小看的吗?你骂我没关系,你骂龙候府世子干什么?若被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相府这么不识抬举吗?”   三姨娘哑了哑嗓音,竟答不出来。   夏云染又朝夏玄道,“爹,女儿没有勾引二皇子,只是事情凑巧,才惹来这样的误会,还望爹原谅女儿的过失。”   夏玄也是惊愕了几分,夏云染这话分明知道龙候府不是一般的府门,他这下确定了,这个七女儿是府里最聪明的女儿,而他心底是最明白的,夏云染如果喜欢二皇子,这个二皇子妃的位置早就是她的了,他更不相信夏云染会勾引二皇子这一说法,也许夏云染说了慌,但只是替二皇子掩饰过错罢了,这件事情追究下去,反而会惹谣言,对相府和二皇子都不好。   “我相信云染的话,以后你再不许说什么勾引之事了,免得传出去,丢我们相府的脸面。”夏玄沉声责备道。   三姨娘一张脸气得青紫,不敢置信老爷竟不相信她的话,还不替她的女儿做主,她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老爷,那玉儿的脸呢?玉儿的脸一定是她害的,昨天下午,我就见过她一人。”   夏云染回头看了她一眼,“三姨娘这话又是在冤枉云染了,如果云染的口水有毒,那为什么云染还好端端的活着,我的脸也没有事呢?而且打喷嚏,本来就是不能控制的,我已经向三姨娘道歉了呀!”   由于夏云染那一个喷嚏,把三姨娘的注意力全放这上面了,自然没有想到,夏云染已经换了她的丝巾这件事情。   不过,那丝巾她早嫌恶心让丫环一把火给烧了,她又能找什么证据?而且夏云染下得药,在一个时辰就会蒸发,就算那丝巾还在,也验不出任何异常。   “好了,玉儿,你也胡闹够了,我看你这种情况,还是在屋子里休息为好。”夏玄已经听够了,他还有一堆的事情没处理呢!却一大早,被三姨娘占去了大半的时间,他的耐心早消失了。   “老爷,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三姨娘不摆休的跪着哭道。   “爹,是不是女儿也可以离开了?”夏云染抬头问道。   “你也回去吧!不要在府里乱跑。”夏玄命令道。   “知道了。”夏云染点点头,起身离开。   三姨娘恨恨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置信老爷竟一点也不责备她,连勾引二皇子这条罪名,也被她轻易脱身。   “好了,玉儿,我会请大夫去你房里,治好你的脸,一定是不小心招惹了毒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去看你。”夏玄安慰道,三姨娘手里有个夏云慧,他不得不关心。   三姨娘得了几句安慰离开,可是,她的心里早就恨不得杀了夏云染解恨。   而她毁容这件事情,又传到大夫人房里,喜得她下午就去向夏玄请求,把庄子的管理权要回来,这下,又直接把三姨娘气倒了。   夏玄也感到烦燥之极,好像一时之间,很多事情都砸了过来,即便是他,也应付得很是头痛。   而追根究底,这可是和夏云染有着不可忽视的关系,可夏玄根本没功夫细查这一点,只叹事事不顺罢了。   夏云染一听说大夫人夺回了权,三姨娘又气病了,她的眼神闪烁着一股寒芒,似乎又有一些诡计在她的眼底酝酿着。   三姨娘这段时间威风了一把,没少得罪大夫人,如今,她手中的权利被夺走,她在府里的地位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哪里还能得意起来?   而大夫人本就是心肠歹毒,诡计多端的人,她肯定会想着法子,趁着三姨娘病倒的时候加害于她,这可是大夫人惯用的技量呢!   夏云染就等着看好戏,三姨娘她已经没什么可怜了,大夫人要害她,也只是她命当该绝,夏云染在她管帐的时候,出手帮了她,她一点感恩也没有,反口就要害她,她又何必可怜她?   夏云染原本的心肠不坏,可是,在这种年代,好人短命,她今后绝对不会再做所谓的好人,只要挡住她的利益,她也会不择手段。   不过,这件事情急不得,大夫人素来有手段,能把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整死,夏云染猜测,她肯定会在三姨娘的药里做文章,这药一时半会吃不死人,但时间一长,才会要人命。   东厢里,夏月柔的心情不错,在夏云慧成亲的那一天,虽然她被父亲命令不许出去见客人,但她还是匆匆的在太子面前露了一下脸,太子当时正在花园里赏景,她早就打扮了一番,带着丫环在太子面前走了一遍,即便没有和他说话,但她分明看得清楚,太子有意想唤她,她则娇羞的暗投了一枚秋波,便离去了。   虽然只是一眼,她知道,太子一定被她迷住了,因为旁边有丫环回头告诉她,太子一直目送着她走远,也没有移开眼睛,那丫环鼓吹一番,更令她心花怒放。   夏云慧嫁了,三姨娘卧病在床,这府里似乎清静了不少,大夫人忙着整理府中事宜,南厢夏云染勤奋练剑,上次还说过要龙曜教她,可一时之间,她不能随意出府,只怕大夫人的目光也盯着她的错处。   七日之后,夏云染得知三姨娘的病一直不见好,反而还加重了,她让如梦去把三姨娘熬药的药渣弄了过来,她仔细一看,看见了药渣里,有切碎的几小片乌头属,夏云染眯了眯眸,暗想着大夫人的心底够狠。   这种乌头属,是一种毒性强烈的草药,只要每日加入小剂量,时间越长,毒性累积便增加,迟早要人命,但这种草,还有一种功效,那就是对皮肤的敏感伤害,像三姨娘那张脸,再吃这种草药,别说好不了,还会产生溃烂,最终,整张脸直接毁掉。   “小姐,这药是不是有问题?”如梦小声的问。   “这件事情我们不用管。”夏云染朝她道,管,也得在该管的时候管才是,原以为三姨娘命当该绝,看来,她还真不能让她就这样死去。   “是。”如梦慎重的点头。   夏云染身边的如梦如月都轻功高手,想要密切注意着大夫人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   这一天,夏云染坐在凉亭里喝茶看书,看着大夫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她微微皱眉。   “哟,你把三姨娘气成了那样,你还有闲情在这里看书?”大夫人一出声,就把三姨娘此刻的重病原因,推到了夏云染的头上。   “大夫人,您这话说得云染听不懂。”夏云染淡淡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云慧出嫁那天,你和二皇子在花园里恬不知耻的事情。”大夫人一脸嘲讽道。   夏云染心下冷笑,大夫人这是想把三姨娘这件事情推到她身上来,想说是她气死了她吗?   “大夫人,这件事情爹没有跟你说吗?我跟二皇子清清白白,你不相信我的为人,也该相信二皇子的为人吧!”   “二皇子的为人,我信得过,但你的为人,哼!谁不知道你未经老爷同意,就私自约会龙候府的世子,还传出私情?你叫我怎么相信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大夫人冷笑出声,语气蔑视道。   “大夫人,没有的事情,你可不能胡乱捏造。”夏云染的语气冷了下来。   “捏造?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事,你敢说没有?”大夫人咄咄逼人道。   一旁的如梦如月听得捏紧了拳头,早就气得咬牙了,如果不是碍于她现在丫环的身份,她真得会直接扇大夫人耳光。   “大夫人,那我是不是要说大小姐不甘寂慕勾引男人入房偷情的事呢?这也是事实呢!”   “你…你胡说什么?”大夫人的脸色顿时变色。   “我可是有人亲眼所见大小姐的床上有个男人。”夏云染直剹她的痛处。   “你…你胡说,这没有的事情,你敢胡说,看我不去禀报老爷治你的罪。”大夫人气得发怒,事关她女儿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大事。   夏云染冷下声道,“没有的事?那天你的丫环领那个男人到我的院子里,欲图对我不轨,你以为你能瞒住所有人吗?”   大夫人本来心就虚的,被夏云染这一说,她顿时惊慌起来,“你…不是好端端的,哪有什么不轨之说?”   夏云染站起了身,已经一米六的身段,迈起步子来,也极有气势,她冷冷的走到大夫人面前道,“大夫人,你要是真要追究起这件事情来,我可以跟你耗下去,我人证物证都有,只是顾及爹和相府的颜面,我才没有捅穿这件事情,如果你想我难看,那就让所有人一起难看,最好,让相府的人都知道有人窜进了相府大小姐的房间,到底干没干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大姐的闺名已经污了,你想大姐未来还能嫁入皇家吗?太子能看得上她吗?我忍气吞声,用心良苦,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要来冤枉我,当真是令我寒心。”   大夫人被夏云染这一长串的话给震住了,她本就是心里有鬼,加上那件事情她是拼了命才压下的,如果再捅出来追究一番,她也不能保证,是不是当真能压得下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今日的言行,就是对我这个主母不敬,云染,我现在命令你,不许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大夫人挺起胸,行使她仅有的权力。   夏云染抿唇一笑,“大夫人忘了吗?云染不是正规教育长大的小姐,说话难免粗了一些,还请大夫人理解。”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再怎么教育也是本性难改,哼!”大夫人说完,冷眼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大夫人这一次来,没讨到什么便宜,反而被夏云染的话吓了一跳,夏云染说得那些话,还真得令她有些心惊肉跳,到底那晚,阿虎是怎么跑到女儿房间里的,她也没弄清楚,而夏云染刚说有人证物证,令她紧张起来,看来,今后,这南厢她还是少来了,至少,在她查出夏云染撑握了什么证据之前,她不会再来了。   三姨娘的病越发的严重了,夏云丽看着母亲的状况,每天以泪洗面,天天去求夏玄救母亲,令夏玄也十分烦恼,不得不重视起来,不惜花重金要治好她,这件事情她交给大夫人办的,大夫人便提议,可能三姨娘遭邪气入侵,大夫人为了解夏玄的忧愁,还十分主动的要请法师来院子里做法,夏玄欣然同意了。   第八天的下午,数十位身披八挂道袍的法师就来了,他们十分认真的做了一场法事,别说不能治三姨娘的病,却把三姨娘吓得更加不轻,以为自已是不是要死了,她的心已经绝望透顶了,听到外面敲罗打鼓的,更是受惊,作法当天就晕死过去了。   夏云染知道夏玄这般做,全是因为夏云慧这颗棋子,至少,他要做出一副全力以赴的行为,免得日后夏云慧怨恨他。   三姨娘这一晕,就晕了两天,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神智已经不清了,双眼窝陷,皮肤溃烂,整个人瘦得失去了人样,仿佛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棺材里了。   夏云染根据大夫人下药的剂量,她算准,三姨娘的病情已经很危险了。   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而在三姨娘的屋子里,大清早便请了大夫过来,此刻的他把了脉,摇了摇头,直接叫陪在身边的夏云丽道,“六小姐,三姨娘的病没得治了,你还是赶紧通知夏相前来见三姨娘最后一面吧!也好准备后事。”   “大夫,大夫你再瞧瞧,再瞧瞧…我娘肯定还有救…”夏云丽拉着他恳求道。   大夫神情有些紧张收拾着药箱,语气坚定道,“三姨娘已经病入膏荒,没救了,你求我也没用。”   说完,他背起药箱就走了,那脚步,仿佛是恨不得急急的离开这里。   夏云丽慌了神了,急朝丫环道,“快去请我爹来,就说我娘不行了…快…”   顿时,三屋里的丫环全跑出来了,有得朝东厢去,有得朝西厢老夫人那里去,忙着奔走把这个消息相告。   夏云染听见院外面的走廊里,丫环们脚步焦急的奔走,便知道三姨娘已经不行了,她沉了沉眸,回头朝身后的如月道,“走,我们去看看三姨娘。”   如月点点头,夏云染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愕然的回头又看了一眼,“如梦去哪儿了?”   如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头道,“如梦出去了一趟。”   夏云染有些讶然,她可没有吩咐如梦去办事啊!不过,眼下她必须赶去三姨娘那里,施行她的计划,也管不了如梦去哪里了。   三姨娘的房间里,只闻夏云丽伤心绝望的在床前哭得肝肠寸断,夏玄神色悲怆,大夫人一脸悲伤的以丝巾拭着泪水,哀叫道,“三妹,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这么年轻就去了啊!”   李月柔神情淡然的站在一旁,夏云昔有些害怕的挽着四姨娘站在门口,夏云染匆匆的赶了过来。   夏云染才刚踏进门口,夏月柔的脸色就变得怨恨起来,朝她道,“七妹,你怎么还有脸踏进这里来?”   她这一说,厅室里的所有丫环都明里暗里的用怪异的目光看她,好像三姨娘的死,就是她一手造成的似的。   夏云染面不改色,只是皱了皱眉,夏云丽哭哭蹄蹄的被人扶着出来,她一出来,看见夏云染站在门外,突然她发了疯似的朝她冲来,“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母亲…是你克死了我的母亲。我要杀了你…”   夏云丽处于发疯状态,丫环位也故意不拉住她,转眼间,她就到了夏云染的面前,一双挥舞的手就要撕夏云染的衣襟。   夏云染目光一眯,抓住了她的手,朝身边的如月道,“六小姐疯了,把她先抓住。”   如月听令上前,她的手看似纤细如玉,抓起夏云丽来,却像是铁臂一般,夏云丽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只有一张嘴在大骂。   “夏云染,就是你,我母亲就是被你害死的,我不许你来这里见她…你滚出去,你走…你走啊!”夏云染歇斯底理的尖叫着,神情已然疯颠,不过,夏云染却知道,夏云丽对三姨娘并没有什么感情,夏云慧还在府里的时候,三姨娘把所有的目光宠爱都放在夏云慧的身上,对夏云丽不闻不问,偏爱之极。   不过,这会儿夏玄在这里,她若是不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又怎么能惹起夏玄的同情和可怜?为她日后在父亲的心里博得一丝位置?   夏云染的目光未理会她,她直接迈进了三姨娘的房间里,只见三姨娘苟言残喘着一口气,皮肤长满了浓疮,看着极其恐怖,夏云染的目光望着她的嘴唇,是浓烈的青紫色,她扫过旁边还有一碗未动的药,眼神闪过光芒。   ☆、第六十八章 大夫人下场   大夫人一见夏云染站在床前,忙厉声道,“云染,三姨娘已经这般模样了,你还想来气她吗?还不出去。”   夏玄皱了皱眉,想到夏云染与三姨娘的冲突,他也觉得她不宜在这里,便出声道,“云染,我先回房去吧!先不要来这里。”   夏云染悲伤的含着泪道,“爹,云染求爹让我再见三姨娘一眼。”   夏玄有些心软的点点头,“去吧!”   夏云染点点头,轻迈着步走到三姨娘的床前,突然,她惊叫一声,整个人颤起来。   “怎么了?云染,怎么了?”   “三…三姨娘…她…她被人下毒了。”   “你说什么?”夏玄震惊了起来。   夏云染立即指着三姨娘,语气十分怆慌却肯定道,“云染见过像三姨娘这样的病人,三姨娘嘴唇的颜色,分明是中毒的迹像。”   大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几步冲上来怒道,“云染,你胡说什么,三姨娘只是生病了,哪有什么中毒的说法?”   夏云染低着头,有些焦急道,“三姨娘是不是中毒,有一种方法可以立即见效,那就是找根银针试试三姨娘的血液便可,如果三姨娘只是中毒的话,云染便知道一个方子救她。”   大夫人顿时急了,愤然道,“你在这里瞎闹什么?三姨娘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再想法子折磨她吗?”   夏云染是拿准了,夏玄是不希望三姨娘死的,三姨娘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夏云慧还不恨死相府?不管怎么样,都和夏玄的利益相冲,夏玄是绝对不允许他布下的棋子起不到利用价值的。   “你说得可是真的?”夏玄的声音有些沉哑起来,他的目光复杂的扫过大夫人。   “爹,女儿在民间看得多,听得多,懂得也不少,上次大姐的脸不就是被我治好的吗?这次我也有自信能治好三姨娘的病,只是,需要确定三姨娘是不是中了毒。”   夏云染正朝着她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突然,就看见门口如梦领着一位五十上下的老人进来,她清脆的朝这位老人引领道,“寻大夫,您请,我们三姨娘就在这房里面,还请您给看看。”   寻老点点头,房间里,正悲伤一片,突见有人进来,回头看是个老者,都怔愕了,特别是夏云染,她看着如梦请进来的老人,还真得吃惊不小,如梦怎么不经她的命令请人进府?   夏玄也有些诧解的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寻老微笑着道,“老夫姓寻,人称寻老,是民间的一位大夫,特地授了世子妃的邀请,前来治这位夫人的。”   夏云染的瞳孔微微缩紧,受了她的邀请?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可没请任何人呢!   姓寻?夏玄的心头跳了一下,脑海里立即想起一名姓寻的神医来,听说这位神医一直不肯进入仕途,却有一手神奇的医术,专为百姓治病,是一位云游四海的良医,据传五年前,年已八十的太后病危,一群太医束手无策,皇上急召此人进宫,他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原本病情严重的太后,经他一治,又续命了两年才离世。   皇上想留此人,无奈他态度坚决,坚持不要官职,最终,皇上作罢,放他出宫,却对他推承备至,令他无形之中在百臣心中也有一种至高的地位,由于此人姓氏鲜少,夏玄此刻,当真感到震惊非常,再观他的年纪,似乎正是当年那位神秘的大夫。   “寻老可是五年前医治太后的那位神医?”夏玄的语气立即非常尊敬起来,也有些激动。   “呵呵,正是老汉。”寻老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朝夏玄道,“还是先让我看看这位夫人吧!”   夏玄见状,立即把希望托附到他的身上,“寻老,您请看看。”   夏云染眼看着自已的计划就要成功了,眼看着就要把大夫人推向深渊了,哪里突然冒出这一出?   大夫人的脸色顿时变色,她的心头惊恐起来,目光盯着这突然出现的大夫,心慌意乱中口不择语道,“老爷,三姨娘已经这般模样了,何必再折腾她?看着都令人揪心,还是算了吧!让三妹安心的去吧!”   “你给我闭嘴。”夏玄突然语气怒了起来,眼神如刀一般括过大夫人。   大夫人捂着胸口急跳了两下,内心更是感到骇然,如果眼前这位神医真得那么神,那么她这些天动得手脚不是会被发现吗?   夏云染的目光瞪了如梦几眼,如梦有些心虚得没敢与她对视。   寻老已经走到了三姨娘的身边,他的手轻轻的隔着丝绢搭在三姨娘的脉相上,只是缕须听了一会儿,他便含首道,“还有救。”   “真的?”夏玄惊喜起来。   大夫人则心跳加速,脸色紧张的看着寻老,“大夫,那您可一定得尽全力救她啊!”   寻老点点头,目光朝夏云染望了一眼,“我是托了世子妃的请求,自然会全力救人,您放心。”   世子妃?夏玄的心再次震惊起来,原来他是被云染请进府里来的?云染为了三姨娘,竟然请了如此神医?当真是他冤枉她了。   大夫人的目光一直小心的打量着寻老,生怕他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寻老朝夏玄道,“可否把之前大夫开出的药房拿给寻老看看?”   “拿药方给寻老看看。”夏玄朝身边的丫环命令道。   丫环立即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叠的药方给寻老,寻老的目光粗略的看了几眼,却是直摇头,仿佛还很生气。   夏玄忙问道,“寻老,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寻老将药方一放,“不妥的地方有两处,其一,这初期的药方没错,可药里却多了一样东西,其二,明知道这位夫人已经中毒,这药方里却并没有解毒之效。”   夏玄一时没有听明白,等他渐渐明白了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你说我的这位夫人中毒了?”   “这位夫人不但是中毒,而且毒已攻心,想要拔除还得费一番功夫。”寻老淡淡道。   “是中了什么毒?”夏玄的额际已经青筋暴跳了。   寻老的目光走到旁边桌上,还凉放着的一碗药,他端起来闻了一下,十分确定的说道,“是一种叫乌头属的毒草。”   大夫人的脸色早已惊骇莫名,她忙摆了摆手道,“老爷,我没有…我没有下毒害三姨娘啊!肯定是哪位丫环在中间做了手脚,想要三姨娘的命啊!”   这时,如月已经松开了夏云丽,她不敢置信的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看着夏云染,又看着大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大夫人还算镇定,她不由又想起什么,咬牙道,“一定是阿紫这丫头,前些日子,三姨娘骂了她一番,难道是她心怀狼心,想要毒害三姨娘?肯定是这样的,这药都是由她煎出来的,我从未经手过啊!”   夏云染冷笑一声,她倒是撇得够快的,她抬头朝夏玄道,“父亲,也不能就这样冤枉是大夫人,我们还是唤那紫儿丫环过来问问吧!”   大夫人有些心惊的看了夏云染一眼,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夏云染先是说三姨娘中毒,随后又不经她的同意请了寻老前来,坐实了这毒症,如今,她又说要请紫儿,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不一会儿,那被叫紫儿的丫环,被两个粗使嬷嬷拉着进来,紫儿一进来,只见她的神情并不激动,也不惊恐害怕,仿佛呆呆滞滞的,她一进来,两个嬷嬷便将她压跪在地上。   大夫人立即先声夺人,指着她厉声道,“紫儿,你给我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在三姨娘的药方里放了毒草?”   紫儿抬头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十分认真的回道,“是。”   大夫人一听,顿时便不在问了,朝夏玄道,“老爷,你听听,这果然是紫儿这丫头干的。”   夏云染眼底掩住一丝冷笑,她出声道,“紫儿,这药是你自已放的吗?”   紫儿木然的摇摇头道,“不是,是大夫人叫我放的。”   瞬间,大夫人的脸色惊恐起来,她尖锐的喝斥道,“你这个贱婢,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紫儿依然低着头,令人看着,仿佛她十分委屈。   夏玄的目光如刀一般瞪着紫儿,沉声道,“紫儿,你给我说明白,到底是谁给三姨娘下得毒?”   “是大夫人指示紫儿干的,大夫人让紫儿给三姨娘下毒。”紫儿说话的声音很缓慢,却清脆。   就在这时,旁边坐着的寻老突然出声了,“等一下,这丫头有些不对劲,让我查看一番。”   夏云染的心顿时急跳两下,她瞪向寻老,寻老已经走到紫儿面前,掀开她的衣袖,把起了脉来,脉了一会儿,寻老的脸色复杂惊讶,随着,他松开了手不说话。   “寻老,这丫头看似好像失了魂似的,神智不清的说些胡乱的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夫人忙问道。   夏云染袖下的拳头紧紧的握紧,寻老是不是查觉到她下了手脚?其实她也没要紫儿的命,只是给她喂了一种药,这种药可以暂时控智她的大脑,令她对曾经的所作所为都真实吐露,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寻老的目光复杂的望向了夏云染,凝了一会儿,他摇头道,“没事,可能这丫头惊吓过度,但她说的话绝对是真实的。”   寻老的话,简直坐实了紫儿说了真话,同时,也认定了大夫人就是下毒的人,夏玄的目光顿时冷若寒冰扫向大夫人,“原来是你。”   大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起来,她还是试图的挽救,她指着紫儿道,“紫儿说慌,老爷,紫儿一定是受别人指示的,她在说慌…她冤枉我…”说完,她又冲到紫儿面前,摇着她的肩膀大声道,“紫儿,紫儿,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告诉老爷…这不是我指示你干的,紫儿快告诉老爷…”   紫儿只是低着头,任凭大夫人怎么摇晃她,她都是低头不语,仿佛她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一般。   夏月柔原本还看着好戏的,她以为三姨娘这一死,说什么也要把责任怪到夏云染的身上,可如今,她才发现,这是母亲暗中出得诡计,她急忙泪水汪汪的上前替母亲争辩道,“爹,您要相信我娘,我娘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一定是是谁给了紫儿好处,让紫儿冤枉我娘的…”   夏云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寻老查出了异常,只是他没有说穿,虽让她吓了一跳,还是没有破坏她的计划,不过,她的计划可还不止这些,她还有后招,只是,目前还没有到时候。   夏云染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大夫人,你好歹毒的心思,三姨娘哪里得罪你了?你还要这般加害她?上次她还冤枉我说,她的脸是被我的口水害的,我看,根本就是你把她的脸害了,这会儿,又来要她的命。”   夏云染把这件事情一扯,顿时,所有人都知道了,三姨娘的脸一定也是大夫人暗中陷害的。   夏云丽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人,她死死的咬着唇,恨不得上前抓破大夫人那张美丽的脸,把她的母亲害成这样,连她也受到连累,她怎么能不怨恨?   “我没有…我没有害三姨娘的脸,夏云染,你胡说,你休想冤枉我,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设计我的…对,老爷…我是被陷害的。我没有害人啊!”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夏玄怒不可揭,加上今天还有寻老在场,他更觉得说不出的难堪,身为一家之主,竟然让府里发生这样狠心阴毒的事情,而这个人还是他的正妻,这要传出去,他夏玄的脸都丢尽了,他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   “爹,你要替我娘做主啊!你一定要替我娘做主啊!”夏云丽这会儿连哭带跪的爬了进来,那凄婉的模样,令人看了都心伤。   夏云染立即心疼的上前去扶着她道,“六妹,你放心,爹一定会替三姨娘做主的,我知道你伤心,如果让宫里的三姐也知道了,那肯定也会很伤心的。”   夏云染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夏云慧,果然夏玄的脸阴沉到极点。   他怨恨大夫人竟然敢毁他大计,他咬牙沉喝道,“来人,把大夫人先关到柴房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大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惶恐绝望之色,她颤了颤,惊叫道,“老爷…”说了这两个字,她像是虚弱的不能站稳,栽倒在地上,她又想要去揪夏玄的衣摆,想求得他原谅。   可是,夏玄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冷漠得可怕,他一脚踢开了她,厉声喝道,“贱人,还不知悔改。”   说完,冷冷的盯着她,仿佛毒蛇一般,想要蚀她的血。   大夫人的恐惧达到了极限了,她的舌头已经有些麻木了,她知道,此时此刻,无论她多说任何的事情,夏玄都不会原谅她了,她自从嫁过来,除了上一次她贪银子的事情,这是她第二次受到这样的待遇,现在她的心情已经不是痛苦了,而是品偿到了要死的绝望。   因为她知道,夏玄是怎么也容不得她了。   夏月柔也瞠目结舌,第一次见识了父亲这般的冷酷,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一下子扑倒在夏玄的脚上下,“父亲,纵然母亲有错,也请您原谅她吧!”   夏玄看着夏月柔泪若雨下的可怜模样,似乎心存怜惜,可夏云染才不会让夏玄有时间怜惜,她忙拔高了声音道,“爹,先不要管这些了,还是先救三姨娘为重吧!”   寻老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了,他道,“我先开一副药方,赶紧煎药给这位夫人服下,尚可保命,如果过了今天,那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   夏玄果然以三姨娘的命为重,他还是命人将大夫人关进柴房,同时让人把夏月柔拉回了东厢,而这北院里,寻老开药方的时候,夏云染也趁机走人了。   她一走出北院,她便把如梦叫到一旁,证实她的猜测。   “如梦,给我说实话,这寻老是谁请的?”夏云染的目光咄咄逼迫道。   如梦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咬着唇,打算不供出背后的人。   “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你们世子还能有谁?”夏云染的声音恨恨的说,龙曜不好好管他的龙候府,插手她的事情干什么?   “世子妃,您别生气,世子这般做,也是为了您好。”如梦忙笑咪咪的劝道。   “为了我好?”夏云染真是愤愤不平,想到寻老不是寻常大夫,肯定能识破她的技量,差点没把她吓死。   “下次没我的命令,以后我的事情,不许再通报给他了。”夏云染冷声哼道。   “世子妃,您…您不会真生气了吧!”如梦担忧道。   “不然我把你们两个人统统塞回给他,让他以后监视我。”夏云染哼哧道,即便这寻老是龙曜请来帮她的又怎么样?难道她还会应付不过来吗?   没有寻老的证实,她照样可以让夏玄知道,三姨娘中毒的事情。   “别…别世子妃,我们是奉了世子的命令来保护您的,你要把我们送回去,世子还不骂死我们。”   夏云染冷笑一声,“放心,我敢打赌你们世子连骂人都不会,他最多只会把你们赶出龙候府,让你们另找主子。”   “不要不要啊!世子妃,求你千万别让世子赶我们出龙候府,我们从小就在世子身边长大的,除了跟着他,我们哪也不去。”如梦如月急叫道。   夏云染暂时不想理会她们,现在,她要知道夏玄会怎么处置大夫人,这才是重点。   还有,夏云染想到龙曜,当真有些恨得牙痒,竟然敢小瞧她?   夏云染回到南厢,碰到了李月娇,李月娇已经听回来的丫环说了一番了,她叹道,“多亏你请了神医回府,否则,那三姨娘一条命就真得没了,这大夫人也太心思歹毒了。”   夏云染笑了笑,她能说,这神医根本不是她请的吗?再说,她需要请这个碍手碍脚的老家伙吗?   夏云染忙了一番,也有些饿了,端了几盘糕点到凉亭下吃着,不远处如梦如月都不敢靠近了,她们今天也算见识了夏云染的怒火,没想到,平常那么平易近人的世子妃,也会发这么大的火。   就在这时,从小院的门里,走进了一个老者,这老者不就是寻老吗?他一双目光含着笑意,朝凉亭下的夏云染走去。   夏云染看见他,顿时背了背身子,装没看见。   “小丫头,今日你可得感谢我了,否则,你就要倒大楣了。”寻老笑咪咪的说道。   “我倒什么楣?”夏云染挑眉看他。   “你对那紫儿丫环下了药,我可清楚的很呢!”说完,寻老不由好奇的皱了皱眉道,“你说,这药是谁教你的?”   夏云染打击回去道,“怎么?是不是怕有人要把你神医的位置抢走了?”   “丫头,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收你做我的徒儿,把我毕生的精华都传授于你,如何?”寻老诱哄道。   “当我三岁小孩啊!我已经有了那么出色的师父了,为什么还要做你的徒弟啊!”夏云染没好气道,龙曜请他来的,她连带着怨恨上了。   寻老还真是来兴趣了,他不愠不怒道,“丫头,这世界之大,奇人异士很多,你师父是了不起,能配得出那样的迷药,可是,你师父也未必就是天下第一神医啊!再说,你不想再学更多的本事吗?”   “我又不做再世华佗,我要学那么大的本事干什么?”   寻老一张仙风道骨的脸也被她气歪了,他叹了一声道,“如果不是我欠龙曜那小子一笔债,我也不会颠散了这把老骨头来这里。”   “你哪来的,还是回哪去吧!”   “可能我还得在府里呆上几天,我答应夏相要治好那夫人,就言出必行。”寻老说完,突然眼尖的发现草丛里一条快速溜动的小青蛇,那小青蛇抬起了小脑袋吐了吐舌信子。   “小青,过来。”夏云染朝它叫了一声,登下身伸手过去,小青蛇立即爬到她的手心里,小脑袋在她的手背上噌啊噌。   寻老的目光不由瞪大了几分,“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以药驭蛇啊!”   夏云染此刻气也出了一半了,想着寻老,刚才他没出声捅穿她下药的事情,必竟也算帮了她,她正色规劝道,“这是相府的家事,还请寻老不要插手。”   寻老缕着一把白须道,“我来这里,只管医人,不管其它,你大可不必担心。”   “寻老,你只是给三姨娘下化解乌头属的药方吗?”   寻老点点头,补充道,“这是首要的,同时,还要配以针灸刺激体内的毒素,再于火罐拔除,方可治好。”   “太麻烦了。”夏云染想了想,摇头道。   “小女娃,你以为救人有这么简单吗?”寻老呵呵笑道。   夏云染笑了笑,“其实还有一种更快的方式。”   寻老立即来了兴趣了,一双眼睛炯炯的看着她,“哦?你想到什么方法?”   夏云染眯眸一笑,“酒蒸排汗法,三姨娘的身体本就虚,再吃大量的排毒药方不仅伤胃,还令她虚弱的脾脏无法承受,即便治了根,也失了本,针灸是一种方式,但是太慢,至少要半个月,只要让三姨娘每日早中晚泡在热水之中,酒中含醋可刺激肌肤血液循环,使得经脉喷张,使其体内的毒素排汗而出,这样,即不损三姨娘的身体,也能令其更好恢复,岂不更好?”   寻老的目光瞠大了几分,待他慢慢一想,不由拍案称赞道,“这办法极好,丫头,你是怎么想到的?”   夏云染眯眸一笑,“我说过,我师父也不赖啊!”   “到底你师承何人?快告诉我,也好让我去拜访一下。”寻老越发的好奇了,恨不得立即见到此人,讨教医学良方。   夏云染心下好笑,她哪有什么师父?   不远处的如梦如月都惊讶的看着凉亭下,谈笑风生的两个人,一老一少,仿佛竟然还很有话题,这真是令她们惊讶。   被关在柴房的大夫人,整个人都惊惶不安着,这个肮脏的地方,她平时连看也不看一眼,可此刻,她一等的丝绸沾染着腥臭的气味,她的发髻也在挣扎中散了几丝,别提多狼狈了,哪还有什么高贵的形像?   大夫人是怎么也想不到,夏云染竟然会请神医进府,当众捅穿她下毒的事情,这十天来,她自认为下毒的计划天衣无缝,除了她和紫儿,几乎无人可知,而三姨娘的病情也是一天一天不支,根本不会让人查觉她体内中毒,连她请进来的大夫,也都是打点好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夏云染怎么会知道她下了药?还是,她根本不知道,真得好心的请了这位姓寻的神医来医三姨娘?   大夫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夏云染故意陷害她的,上次她就栽在她的手里,没想到这次更狠,还趁机把毁容的事情推到她的身上。   只是,大夫人很快就知道,毁容还只是小事,更有一件令她惊恐骇然的事情还被算到了她的头上,由于三姨娘的房间被乌气笼罩,夏玄令丫环们立即给三姨娘的房间大扫一番,把一些东西都置换出去,换一些新的进来。   有丫环在扫床地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全身扎满了秀花针的小白人给扫出来了,只见那小白人的身上裹着写了三姨娘生辰八字的白布,还绑了一丝头发,明摆着是有人在给三姨娘下咒术,想要咒死她。   这个消息传到夏玄的耳中,又是引得他大发雷霆,他对大夫人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在三姨娘生病期间,他说了多少遍,让他务必要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治好三姨娘,可是,她呢?先是毁容,后是下毒,竟然还歹毒到给三姨娘下降头咒术,这可是大历国历朝历代都严禁的巫蛊之术,若被官家知道,这可是要做牢的,大夫人当真是狠毒到了极点。   这样狠毒妇人,他又何必留在身边?他当即下令,把大夫人送去城外三十里的道云观,令其在那里自省忏悔,没有他的命令,此生不得回府。   夏玄以前尚未平步青云的时候,娶了大夫人为正妻,那时候,大夫人的父亲是朝中二品侍郎,她又是嫡女,年轻的夏玄是受了他的提点和帮助,加上他本就聪明,为人心机深沉,很快又娶了二姨娘,昌候府的庶女为妻,他日渐在朝中积累人脉,短短几年,从一个三品御史,被提点为大历年轻的宰相,深得皇上器重,又花了几年时间,他才在朝中站稳脚根,稳固了势力,成为权倾一世的人。   由于近两前,太子和二皇子的明争暗斗,夏玄一直恪守本份,不拉帮接派,不营结私党,加上他已经有了圣宠在身,女儿也个个成年,他才断了再纳妻攀亲的念头。   他念在大夫人替他筹谋多年,又有夫妻情份,更为他生得一个貌美无双的女儿,只要她犯些小过,不踌就大错,他是能容得下她的,如今,叫他如何容得下她?   这件事情弄得府中上下人人得知,又有寻老在场,他若不重重惩处,难于下台,他在心底,早就怨恨死了大夫人,也气她不识时务,明明夏云慧这步棋就是为夏月柔铺路的,她竟然争强好胜,为一已之私而差点毁掉?当下再无容情之说。   而大夫人的娘家,他更不必顾及,他如今位高权重,他又有何惧?即便休了大夫人也不在话下,只是,他想到夏月柔,才会罚大夫人出府,也算是法外开恩给大夫人一条余路。   夏月柔站在后门泪流满面的看着被家丁拉着出来的大夫人,大夫人衣袍肮乱,钗横发斜,像是一个女鬼似的,她看见夏月柔,一双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月柔,月柔,娘是冤枉的,快去求你父亲,让他原谅我…快去求啊!”   “娘…我…”夏月柔红着眼眶,咬着唇,望着母亲,很无助,也慌恐不安,她刚才去求过父亲,却被夏玄的人挡在门外,她连面也见不着,最后,听说母亲要被押送了,她才急忙来到后门,想要送母亲最后一程。   “月柔,别人不相信娘,你还不相信吗?至少…至少我没有毁三姨娘的脸,也没有在她的床下下咒术,这些都不是我干的,你快去告诉老爷,让他一定要替我做主…”大夫人突然有些狰狞的上前,用力的抓住夏月柔的手,“女儿,娘就指望你了,娘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替娘报仇,都是夏云染那小贱人害我的…你记住,娘走了,你一定要提坊着她,别让她给害了…”   大夫人知道夏玄不会放过她,再求也没用,可她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个美丽的女儿身上,她想这辈子能重见天日,能再回相府,也只有靠这个女儿了,她断然要提醒一句。   夏月柔内心是惶恐无助的,从下午到现在,她的心都还没有调整过来,她不敢相信,一直护她,爱她,宠她的母亲会有这样的下场,今后,她若不在她身边,替她按排,替她谋划,她的人生又该怎么样?   “娘,女儿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夏月柔泣声安慰着她道。   大夫人突然扯过了她,在她的耳边咬牙切齿道,“月柔,记住,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杀了夏云染,去找我你舅舅,他会帮你的。”   才说完,家丁就扯走了大夫人,朝她冷笑道,“大夫人,该上路了,误了时辰,老爷可要生气的。”   夏月柔无力的看着母亲被押上了马车,车轮冷酷的响起,驶进了夜色下。   夏月柔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沉甸甸的仿佛灌满了铅,心底一再冰凉,她知道,今后,在这诺大的相府,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小姐了,她要自我保护,自我谋划,她的梦想也要靠她自已实现。   “夏云染…”她的唇齿间狠狠的咬出这个名字。   一天之间,相府里发生了颠倒一般的改变,大夫人被逐离出府,原本快死的三姨娘,又奇迹生还,到底这相府今后谁来执撑主母之位?   三姨娘府里,经过了酒蒸法的三姨娘,已经疲倦的入睡了,夏云丽守在她身边,夏云丽一张俏脸在烛光下,显得呆滞,她今天早上,还恨不得杀了夏云染,可下午,却让她看见夏云染为救母亲,竟然请了世外神医把病危的母亲从阎王府拉回来,还把大夫人的诡计拆穿,此刻,她当真是有些懊悔,不该那样骂她。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只想娘亲能好起来,今后,在这相府里让她有个依靠,不过,她心底还是十分痛快的,大夫人逐离,那么,那个素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如何自处?有这样一个狠毒心肠的母亲,她还有什么资格嚣张?今后,只怕像过街的老鼠,惹人厌吧!   南厢,李月娇的内心惊喜不已,大夫人被逐离,意味着当家主母的位置空了出来,那是她盼望以久的位置,是不是终于要落到她的头上了?   她现在开始信了,以前夏云染跟她说的话,她迟早会给她想要的位置,只是需要等待,原来,夏云染当真没让她失望。   正沉思着的李月娇,抬头见夏云染一身素白雪衣进来,白衣似雪,衬得她一张面容,肤色白净,闪着淡淡的光彩,就像早晨初升的云霞,清纯而美丽。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她才发现,恍然的半年前景,她似乎又长得更漂亮了,仿佛娇嫩的花蕾渐渐的怒放开来,展现其迷人的风姿。   而就这样一个少女,却令李月娇不敢小看,仿佛她那双素手,充满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令人胆寒。   “娘,还没睡?”夏云染微笑上前。   李月娇微笑着点点头道,“府里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哪里还睡得着?”   夏云染在她的身边坐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她,启口道,“娘,如今大夫人自食恶果,被逐离出府,这府中主母的位置空了出来,正是娘亲上位的好时机,娘,你要把握好。”   李月娇微微愕然,“云染,你这话是何意?”   “我想明日父亲一定会撑起家门,管理府中事物,如今,相府里就剩下娘有这个能耐和权利了。”   “若能替老爷解忧,我自当愿意。”   “不,娘,你不能这么快答应父亲,你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主持家业的身份,即便父亲还没有休了正妻,但是侧妻的位置也值得争取,父亲不肯休大夫人,是因为大小姐尚未出嫁,只要您耐心等待,迟早云染会扶您上去。”   李月娇的心顿时一怔,她刚刚只顾着欣喜,没想到这一层,如今被夏云染点拔,她才恍然明悟,莫名的,她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她凝望着夏云染,语气哽咽道,“云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你可知道,娘不值得你这么对待?”   夏云染抿唇一笑,“自从我回府来,除了老夫人对我好,就只有你了,我知道你刚开始收留我,只想有一个依靠,可是,你仍然像对待我像亲女儿一般,照顾我,护着我,培育我,云染都感激在心,在云染的心底,已经当你是亲娘了。”   ☆、第六十九章 英勇救人   “云染,你…”李月娇的眼泪滚落下来,她觉得内疚,觉得亏欠,她对夏云染是否真正的亲如女儿,她心底有杆称,此刻,她只感羞于面对她。   对夏云染来说,来到这个异世,除了以前那对老夫妻对待她好,来到相府,她见识了各种自私自利的人心,李月娇也曾有三分私心,但至少她发自内心的几分真心也令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就这一点,就值得她护她,助她。   当然,在这里待得越久,对她好的人,也多了起来,比如说如梦如月,小七,还有那个小腹黑龙曜,她们的好,都是令她亲有体会的,也铭记在心。   而那些害她的,伤她的,利用她的,她也会一个个的回敬。   第二天果然夏玄把李月娇叫去了,李月娇根据夏云染的话,她先是没答应,夏玄很快明白她的想法,立即就抬了她的身份,让她做侧妻,侧妻比姨娘高了一等,权力也更大。   李月娇当天就接手了府中的事务,由于她曾经管理过,应付起来也相对的轻松。   夏云染去看了北院一趟,三姨娘的精神状况也好了一些,她听说她命悬一线,是夏云染找来神医为她治病,当真是又感激又后悔,也为上次她毁容责骂的事情道了歉,还有夏云丽,她嚅嚅的对了几声歉话,夏云染一笑置之,十分大方的原谅了。   即然招惹了她,就必须付出代价,不过,这次,夏云染让三姨娘付出代价的同时,还要感激她,只有她自已知道自已的奸诈,他人却认为她是活菩萨。   这不由又令夏云染的名声在府里传扬开来,得到府中一片赞扬之声,都说七小姐就是菩萨传世,而反衬一下大小姐夏月柔,一个仿佛肮脏若淤泥,一个高洁如天边明月,更是鲜明的对比。   相府这件事情也是纸包不住的火的,府中家丁出出入入也有一百多号人,即便夏玄严格下令家丑不许外扬,可免不了有些家丁管不住舌头,把这件事情抖了出去,大夫人恶毒的名声传出去,连带着抬高了七小姐的美名,令她在百姓间赢得一片喝彩,反观夏月柔,这个曾经风光的大小姐,除了她的美貌还能令人记住,她的名声早就消失了,再说这种毒妇生出来的女儿,再美又有什么用?   这古代有句话,娶妻当娶贤,宜室又宜家,像夏月柔这样的女人,娶回去已经令人担忧了,更何况还会被她所连累。   这件事情也传到了太子的耳中,这令太子也打了一个突,他垂涎着夏月柔的美貌已久,此刻,听闻相府这件事情,他只能压下那股对美人的渴望的念头,决定不在碰这个烫手山芋。   夏玄是最得不偿失的人,听见夏月柔的名声败坏至此,他痛心惋惜,这原本就是他手中最好的一颗棋,竟然就这样被毁了,看来,只能希望夏月柔能找到机会慢慢在积累人气,日后再声名雀起了。   有一个人,听见这件事情,心思却深沉起来,这个人就是二皇子轩辕湛,自从他认识了这个夏云染,好像他的耳中就没有少过她惹起来的事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有她的身影。   他才刚纳了侧妃,可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波动,他甚至都不想碰夏云慧,从纳妃到现在,他都是宿在别院,对夏云慧不闻不问,即便有几次听见夏云慧的哭声,他想进去安慰几句,还是做不到,他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不是随便塞个女人给他,他就能有兴趣,即便他二十年来,还没有经历过女人,也不会饥不择食。   “替我送份补品去相府。”轩辕湛朝身边的管家道。   “是。”管家点点头。   管家才出门口,就看见夏云慧领着四位丫环从花园处走来,此刻的夏云慧早已经脱胎换骨了一番,她身上穿着殷红色暗纹刻丝花领袍,逶迤拖地玄青色弹墨撒花裙,身披浅蓝色刺绣镶边蝴蝶纹蝉翼纱织金锦。油亮光洁的青丝,头绾风流别致云近香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盘珠桃形密腊步摇,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红脂玉镯子,脚上穿的是色乳烟缎攒珠缎鞋,看着高贵气派,聘婷秀雅,别有皇家妃子的风范。   轩辕湛冷傲的面容正沉思着事情,一双子夜寒星般的眼眸,难掩一身王者霸气,门外有丫环进来禀报夏云慧的到来,只见他剑眉挑起一丝不奈,还未说话,夏云慧就进来了,她目含春色,掩不住对他的渴慕与喜爱。   “妾身见过夫君。”夏云慧朝他福了福身。   “你来有事吗?”轩辕湛眯了眯眸,淡淡看着她,即便面对的是他唯一的妃子,他的脸上也没有半丝笑意。   夏云慧眼含惊惶,咬着唇委屈道,“夫君,前两日贵妃娘娘来看望臣妾,问起…问起您。”   “母妃那边我自会解释,近来事多,我可能会很忙,你先回去歇着吧!”说完,轩辕湛眸光深了深,起身就要离开。   夏云慧突然有些急切的上前,纤手不顾失态的环住了他的腰,悲伤的哭泣低唤道,“夫君,夫君,别这样对待云慧,云慧深爱着您,您可否…可否疼爱疼爱云慧?”   轩辕湛低头看着紧搂着的素手,浓眉微蹙,他的神态有一晃的恍惚,如果…如果他娶得是夏云染,她是否会像这个女子一样留恋他,爱慕他?   可他轩辕湛偏有一种爱好,那就是越得不到的东西,他越喜欢,而别人拱手送上的东西,他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此刻,他面露不屑,女人啊!都是愚蠢之极,以为嫁入豪门,就能荣华富贵,要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毫无留情的扳开了夏云慧的手,神色凛冽道,“注意你的身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东院。”   说完,他冷哼一声甩袍离开。   而身后,夏云慧的身子颤了颤,屈辱的泪水仿佛涓流一般流出来,她死死的咬紧了唇,恨恨的盯着门外方向,内心更怨愤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夏云染,她知道,轩辕湛的心里只有一个夏云染,即便她有幸嫁给他,也得不到他多看一眼,更妄想得到他的心。   洞房花烛夜,他让她独守空房,等到的,却是他未归的夜晚,最后,为了不让自已受耻笑,她咬破手指,把几滴鲜血滴在床单上,可笑的是,全府的人都知道,那晚二皇子未回府。   连着这半个多月来,她受尽了苦楚,面对着寒烛冷墙,承受着寂幕与孤独,她的心仿佛被刀一寸寸的割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是以泪洗面,等到了第二天,她又要做足样子,仿若无事,这样的日子,令她崩溃,看不见将来,而这一切,都是拜夏云染所赐。   夏云染,这是夏云慧恨不得撕碎的女人,即便今天她听到相府的消息,她出手救了她的娘亲,那又如何?以为她这样做,她就能原谅她吗?不,她只会更恨她,为什么她总是能博得别人的赞美?为什么她总能夺走别人的注意?她想,在轩辕湛的心底,是不是夏云染更加完美无缺了?也更令他爱慕了?   自从嫁给轩辕湛,夏云慧每天看着如此出类拔粹的夫君,她的心就越忌妒,想到,这么出色的男人,他的心里却爱着别得女人,她就要发疯,要杀人,她想,迟早有一天,她要杀了夏云染,才甘心。   相府里,夏云染听说二皇子送来了补品,看来大夫人的事情传得很远了,她勾唇一笑。   夏玄极爱面子,这次他算是栽在了自已的枕头人手上了,这两天,见他进进出出都是匆匆忙忙的,神情间极其阴郁,显然,心情不好,要说,他也好不起来,夏月柔的前程毁了,家里虽然还有三个女儿,却两个不顶用的,夏云染又许了人,他手中能利用的女儿没一个,叫他怎么不着急?   夏云染明白夏玄的忧愁,自然不会替他感到难过了,不过是当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必竟李月娇还需要依附他过完这一辈子。   夏玄对她,虽利用过,但也没利用上,只要和睦相处即可。   但她也不会认为,夏玄会这么甘心过一辈子,他的目标还没有达成,为了他的位置,为了他的权位,只要能利用的,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再利用。   夏云染的目标倒也没有这么伟大,想用自已一手之力影响朝堂,她只需要把二皇子拉下台就行,因为这个男人太过危险,也太狂妄,他那么明着威胁她,她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迈上皇位?   即便是太子登位,她也欣然见之。   不过,她记得好像龙曜说过,他不喜欢太子,哎,管他呢!龙曜不喜欢,那就让他自已去忙碌择君吧!   相府里,这两天都在言论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居住在府里的神医寻老,三天两头的往南厢方向跑,如果不是他已是近六十岁的老头,只是年轻男子,那还不毁了七小姐的名声?   夏云染还真得有些小烦,寻老每天过来,旁敲侧听的就想套出她的师父是谁,好像只要她说出来,他就要与之比试高下。   夏云染本来就没有师父,她从小出生在现代的古医世家,爷爷是国内外知名的名医,而她从小开始耳闻目染,由于父母去世得早,她被爷爷逼着继承家业,毁童年不说,牺牲了她多少的时间的脑细胞,她才有此成就,二十五了,除了接触医学,她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谁知道天意捉弄,在她把爷爷所有本事学尽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可想到爷爷一番良苦用心,把她这个天生懒癌培养成了学霸,却失去了她,爷爷该有多伤心?   希望她的小师弟能长大成材,接替她的位置,不让爷爷失望。   正伤悲着,突然一股淡淡清冽的香气随风而至,这种香夏云染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那就是…   只见小园门口,一道皓白的身影,如玉般温润,如云般高雅,不是龙曜又是谁?   他还敢来?   夏云染眯紧了眸,明显一副想要随时揍来人的冲动。   “怎么了?几日不见,生疏了?”某人笑得十分迷人,那双子夜星辰般的眸,温情脉脉的盯着她。   “下次我的事情不许乱插手了。”夏云染挑眉出声道。   “寻老是来帮忙的。”   “嗯,越帮越忙,差点害我露出马脚。”夏云染鼓着腮愤愤道。   龙曜在她身边坐下,那双温眉之下,明显有着责备之意,“你也当真大胆,敢这般用计,你可知,你差点将害死一条人命。”   夏云染挑了挑眉,“你是说三姨娘?害她的又不是我,再说,我有打算救她,就算寻老不出现,我也能救她。”   龙曜略有些怀疑的皱眉,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清朗之声,“龙小友,你来了,正好正好,快点把你这个小妻子给我做徒儿。”   说话间,寻老已经疾步而来,仿佛没撤了几日,总算盼到了一丝希望似的。   由于如梦如月被夏云染严格控制,不把传消息给他,所以,龙曜明显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今日,他会亲自上门,也是几日不见如梦回府,他有些担心。   龙曜看着寻老,又看看夏云染,立即明白了,他笑了起来,“寻老,恐怕龙某无力。”   夏云染不由有些得意的笑起来,看着不死心的寻老道,“老爷子,你还不打消这个念头啊!”   “小丫头,我已经决定了,非收你做徒儿不可,只有你才能继承我的衣钵,做我的传人,别人可没资格。”寻老说得十分肯定。   龙曜微微愕然,一双星眸闪烁着,仿佛又发现了趣事一般,嘴角含着笑意。   寻老反而有些生气的瞪他一眼,“我说,你小子怎么可以骗我呢?这丫头医术了得,有她在,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头?我这一把老骨头赶这么远的路,你是耍着我好玩是吗?”   龙曜有些怔然,目光又凝在夏云染身上,透着寻问,“你懂医术?”   夏云染略有些得意的挑眉,故作谦虚道,“略懂。”   “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龙曜直接问了。   “那可多了。”夏云染眯眸一笑,有些洋洋自得。   “这丫头岂止是略懂,根本就是要赶超我了。”   “哎,寻老,我们的医学讨论还没有结束呢!我们孰高孰低还没分个高下,你怎么就能说我不如你呢?”夏云染打趣着他道。   寻老顿时哭笑不得,朝龙曜道,“你看看,你娶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日后可麻烦了。”   龙曜薄唇展笑,那分明就是有得意之色,哪有什么担忧?   夏云染却不悦了,皱眉道,“你想挑拔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吗?那你可错了,龙曜很爱我的,小心他生你的气哦!我也很爱他,那我更不可能成为你的徒弟了。”   龙曜竟扑哧一声,白晳修长的手掩唇而笑,那一双亮比星辰的眸子,折射进闪耀的阳光,分外灿烂高贵,竟看得夏云染心跳不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理所当然的觉得,龙曜的是爱她的,而她也不知羞的表达自已的感情,这真不是她的作风,奇怪的是,她竟有些控不住的向龙曜表白。   寻老反而傻眼了,这一定是他听过最直接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了,他讪然一笑,“老夫当然没这意思,老夫的意思是…是…你们这两小娃儿倒是天生的一对儿。”说完,他又想了想,十分认同了这个想法。   这下夏云染也笑起来,其实她挺喜欢寻老的性格,不羁,爽快,磊落中又透着一股正义。   龙曜的眸光闪烁着,说道,“云染,你可知道寻老是一代有名的神医,能成为他的弟子,是一种幸事,今后无论你去了哪里,都受人敬重爱戴,你又何不答应了他?了”   夏云染当然明白龙曜之意,这寻老可是连太后都治过病的,连皇上都敬重,能成为他的徒弟,就无形中多了一层凛然不可侵犯的身份,夏云染眯了眯眸,极为慎重的考虑起来。   寻老眼神笑着扫过龙曜,心想着,还是这小子有办法。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夏云染眨着大眼睛道。   寻老点点头道,“你问。”   “你有仇家吗?仇家厉害吗?”夏云染问了。   却直接让旁边两个人呆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夏云染十分认真的继续道,“喂,这问题很重要啊!万一我成了你的徒弟,你东飘西飘的,神龙见头不见尾的,而我就在相府,你的仇人杀过来,我怎么办啊!”   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龙曜笑着摇摇头,夏云染的思维方式,一定是他见过最不着边际的了,可无奈她的话还一针见血,直切要害,逗得人捧腹大笑,偏偏不敢忽视。   寻老笑完之后,还真得认真的回答起来,“丫头放心,我平生只救人,不害人,江湖都是我救人的传说,你不信可以去打听一番,做我的徒儿,你绝对不吃亏。”   “那好吧!即然这样,我愿意做你的徒弟。”夏云染十分爽快的答应,有了神医徒弟这个名声,以后她行使医术也会方便得多。   “你这丫头,当真是我见过最刁钻古怪的人,别人想求都求不来,送到你面前,你还再三考虑犹豫。”   寻老还要念叨两句道。   “做你的徒弟也不容易啊!每天要面对这么神烦又罗哩罗嗦的老大爷,耳朵多受伤啊!想捡个清静都不容易。”夏云染嘀咕着回应,显得也很委屈。   果然是一对师徒,这脾气还真是天生的相似,不服输,龙曜在一旁腹语道。   夏云染只用一杯简单的清茶拜了师,寻老开心眯眸直笑,打量着夏云染,仿佛他收得不是一个徒儿,而是一个宝贝般。   龙曜在一旁瞧着有些眼热,他也是用了一些心思,才让寻老欠他一个人情,哪知道,夏云染推来推去,还被他当成了珍宝。   夏玄过来的时候,三人的谈话正好结束了,而龙曜也起身要离开,夏玄自然想留他吃午膳,被龙曜拒绝了,夏玄也不能强留,只能送他离开。   夏云染虽不舍他这样来了,就这样走了,可她一个女子总要矜持的,不能强留他吧!   而紧接着,夏玄又听说夏云染拜寻老为师,他当真是惊讶之极,他再次意识到,他这个七女儿本事非凡,竟能拜在寻老门下,学他一身本领。   下午,夏云染正翻看着寻老增送她的医学笔记,就见夏月柔带着两个丫环走过来,今日的她,素颜朝天,一身淡白素服,相比她之前华丽的行头,当真是大变了样。   夏云染收起笔记,抬头看她,“大姐有事吗?”   夏月柔看着悠然坐在院子里夏云染,一身藕色纱裙,长发如墨,容颜清秀,仿佛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阳光下,端正到无可挑惕的五官,细致的排出了绝美的轮廓,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高贵。   这看得夏月柔心头发寒,不过,想到她来此的目的,即便喉头发僵,还是硬着头发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内疚,“七妹,我知道我们曾经过得很不愉快,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亲姐妹,都是爹的女儿,咱们斗来斗去,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不如,我们放下前尘旧怨,重归以好,好吗?”   夏云染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里闪着一种异样的光。   夏月柔最讨厌夏云染,同时也看不起她,不光是她的出身,更重要的是,她不过回府两年,却是比她更出风头,运气更好,她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丫头爬到她的头上呢?   她连看见夏云染都觉得气难平,在她连番两次陷害了她的母亲,如今,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也都是拜她所赐,说完这些话,夏月柔的喉咙上似乎掠过一阵干裂的嘶疼,但还是摆低了身份,继续说下去,“七妹,我娘虽然做了一些坏事,父亲已经在惩罚她了,也许你心里怨恨着她,可咱们毕竟流着同样的血,我们从今往后不计前嫌,好好做姐妹,你说好吗?”   夏云染眨了眨眼,她会看不出夏月柔的技量吗?她想打亲情牌,再用伪善来博得她的同情,以为放低姿态来求和,她就会原谅她吗?   夏月柔也变聪明了,懂得认清形式,现在由李月娇撑家,她想来巴结李月娇,好为日后筹谋吧!   即便她没有参于大夫人那些恶毒计划,可她一点也不无辜,她的心底早就视她为第一仇人,想她原谅,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大姐,我知道你失去了母亲,孤独无助,但是,你不是还有四妹和六妹两个姐妹吗?如果你觉得寂慕,可以去找他们玩,我没空,因为我还要和我师父好好学医呢!”   夏月柔浑身抖了一下,脸色“唰”的有些变色,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云染,没想到她放下身段来求和,她却故作姿态,不屑一顾,当真是把她气死。   “七妹,你还是在恨我吗?”夏月柔咬牙寻问。   “大姐,你我心知肚名,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你何必到我面前讨嫌呢?”夏云染直接出声了。   “你…你这个小贱人…”夏月柔气得口不择语的骂了出声。   “大姐,我原以为你是一个自尊心高贵的人,可没想到,你竟然连自尊心都没有,我实话跟你说吧!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和你娘对我做的一切,你也别说你不知道你娘那些毒心思,你该庆幸你没有被牵连,所以,我奉劝大姐你一句,还是安安静静的做你的大小姐吧!别整日想着如何谋害人的心思,必竟,别人不了解你,我已经有些了解了,你不觉得每天活得假惺惺的很累吗?”   夏月柔仿佛被火星烫着一般,惊悸而不敢置信的看着夏云染,仿佛夏云染这些话,就如一把刀生生的括开她的躯壳,掏出了她的心,她咬着唇,愤然的冷哼一声,“夏云染,你别得意,终有一天,你要为你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夏云染不以为然,仿佛不把她的警告当一回事,“还那请大姐以后不要再来南厢打扰我。”   “我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夏月柔心高气傲道。   东厢大夫人不在,只有她带着六个丫环过日子,李月娇不管她,三姨娘,四姨娘,还有夏云昔和夏云丽也都孤立她,她除了东厢,仿佛在这个府里,已经无处容身了,即便是丫环也开始对她不敬了,侍候着一个没用的大小姐,她们也不乐意呢!   夏玄原本还想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左右逢源,现在,反而弄得两头不是人。   好在,身后有个李月娇替他操持家务,令他顾虑不多,专注在朝堂的政务上,如今,正值秋季到临,大历国北方正经历着一场大旱情,听说死伤不少人,弄得皇帝焦头烂额,身为臣子臣民,二皇子太子都想在这件事情上立得一功,纷纷投身以此,夏玄做为文臣之首,也极力想办法替皇帝分忧。   寻老果然不是一个享受安逸的人,他留下了他所有的笔记,就玩消失了,他说等过段时间,他就会出现来考核夏云染,三姨娘的病已经被他治得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大历国不太平,可在热闹繁华的京城,一点也没有因为国家正经历着灾难,而失去一丝繁华和暄闹。   看来大历国还是相当的富强的,虽然大街上,从装束上看,穿绫罗绸缎者有之,粗衣麻布者也有之,可是大部分的脸上的神情都是安祥宁静的,并没有因为穷富之分而骄矜或是愁苦,此刻的大街上,人群煕煕攘攘,生活富足。   夏云染优哉游哉的摇着折扇,夏云染一双锐眸在百姓间扫射着,以她所知大历皇朝的历史,如今这位皇帝,已经是第五位皇帝了,朝代达到了鼎盛时期,在中国历史上也很多见,但通常这时候也是敏感的时期,五代积累下来的积弊渐渐浮出水面,看来,她穿不逢时,来到了一个多事之朝。   夏云染走过一家高雅的茶室楼下,只见二楼正在喝茶的一个男子喝茶的动作一僵,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盯着楼下经过的夏云染,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来。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一身蓝衫云锦打扮的四皇子轩辕漓。   四皇子轩辕漓可是出了名的闲云野鹤的皇子,他平时喜广交好友,也爱出宫溜哒,不务正业,就像此刻,皇帝和满朝文武官都为灾情手忙脚乱,而他则有闲功夫在这里喝茶和友人聊天。   也足见其有多不务正业了。   他起身朝对面的年轻公子说了一句,就从茶楼下来,不过,他倒是没有直接去找夏云染,只是有趣的负着手,在身后跟着她。   上次在相府一见,轩辕漓对她倒是多了几分趣味,特别是她那一番老神在在,仿佛恋爱经验十足的谈话,给了他十分深刻的影响,这令他每想到爱一个人这么累,他就觉得害怕,他本就喜欢无事一身轻。   夏云染朝凉爽的湖畔走去,想到第一次与龙曜出游的情景,她有回味着,没想到,转眼就过去三个月了呢!   如今,她和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关系,而是,已经有一道赐婚圣旨绑着,即便他想不娶她都不成了。   夏云染想着还有些哭笑不得,好像她真得那么想嫁他似的,这家伙不是暗自得意死。   正往前走着走着,突然夏云染看见了湖栏畔站着一个身着蓝裙的美丽少女,由于她真得挺漂亮的,由不得她不去欣赏几眼,可是,隔了五十米左右,她却能感受到那少女浑身散发着悲伤无助的心情,这令她不由驻了足,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一般悲伤的女孩,站在湖栏杆面前,望着那湖水,生无可恋的模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夏云染内心才刚引起不祥的感觉,那少女就纵身一跳,仿佛一只失落的蓝色风筝一般,坠落了那湖中。   “不要啊…”夏云染大叫一声,人已经不由自控的冲了过去。   可惜,夏云染虽然跑得很快,可到了栏杆面前,也只能看见深蓝色的湖水里,那少女坠湖溅起的一簇大水泡。   夏云染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只见她双臂举高并扰,以一个华丽又优美的姿势,纵身跃进了湖中。   “啊…小姐…”身后如梦如月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她们看见夏云染跳湖,心脏顿时吓停了,呼着抢着跑过去。   而站在百米外的轩辕漓,更是身形如电般的冲了过来,如梦如月一见他,顿时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四殿下,快救救世子妃吧!”   轩辕漓自然想救,可是,偏偏他忌水,此刻,他一张俊脸急得不行,只恨夏云染这丫头竟然这么不顾生死,逞英雄跳湖救人。   湖水下面,水很清澈,夏云染一跃进水里,就看见旁边还在挣扎着,却渐渐往湖底下沉的少女,她宛如一尾美人鱼一般快速朝她游过去,抓住了她朝湖面提起。   “哗啦”一声,只见夏云染提着这少女就浮了出来,夏云染虽然有些吃力,但她并没有生命危险,栏杆上的三个人,那被揪紧的心脏都松了半分。   夏云染带着少女到达旁边的湖面前,轩辕漓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少女,夏云染一双大眼睛看见是他,还是吃惊不小,不过,眼前也不是吃惊的时机,待轩辕漓抱起了少女,她被如梦如月拉出了水面上了岸。   “世子妃,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如梦如月四只眼睛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我没事,看看这女子吧!还有没有救。”夏云染急忙走到轩辕漓身边,只见轩辕漓将她平躺下来,却有些无措,必竟是女子,他想救,也不能唐突下手,夏云染立即伸手按压少女的胸口0,蓝衣少女也没有呛多少水,按压了几下,她就吐出了呛住的水,然后,嘤咛一声虚弱的睁开了眼,当看着自已被救,她不由伤心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们救我干什么?让我去死吧!”   夏云染松了一口气,伸手扶起她道,“小姐,人活一世多不容易,怎么要寻死呢?”   蓝衣少女生得极是漂亮,而且,从她的衣着来看,还是一个家世不错的人家小姐,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这不是京城首富韩百万的女儿韩纤纤小姐吗?”   韩纤纤很是羞愧的低着头,满眼的伤心绝望,仿佛真得对这个世间生无可恋似的。   “小姐,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呢?”夏云染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由于轩辕漓一身简仆打扮,加上夏云染虽满身湿透,也是男装打扮,倒是没有人认出他们。   “走,韩小姐,我们送你回府吧!”轩辕漓说道。   韩纤纤咬着唇,心知今日是死不成了,再说,刚才她品偿到死亡的滋味,当真也不好受,她点点头,夏云染扶着她起身。   夏云染和她都浑身湿透,好在轩辕漓的马车停在旁边的街道上,夏云染与韩纤纤就坐进了马车里。   韩纤纤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才发现救她的,是一位翩翩少年公子,她的俏脸不由一红,咬着唇轻声道,“刚才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哦!不用客气。”夏云染笑了一下,猜到她没看穿自已的女儿身,也有些好笑。   “小姐,你家世不错,怎么会独自到湖边寻短见呢?”夏云染好奇的问。   韩纤纤眼眶一红,咬着唇道,“我爹他把我许配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不愿意嫁。”   夏云染眯眸想了想,不由猜测的探问道,“难道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   韩纤纤一张俏脸顿时羞了起来,“公子怎么知道?”“我猜得,即然你有喜欢的人,何不和你喜欢的人离开京城呢!”   韩纤纤也毫不隐瞒了,把事情的经历告诉了夏云染,原来她有一位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只是她爹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京城首富,而她的心上人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人家,原本,他们已经要结两家之好,突然有一天,她爹告诉她,不能嫁给她的心上人,而要嫁给一位有权势的公子哥,那公子哥已经三妻六妾,又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长得更是肥猪一头,韩纤纤宁死也不嫁,而她的心上人一家也被牵连莫名赶出了京城,她当然绝望的想死了。   夏云染听着这混帐的事情,感到气愤不已,难道有权势就可以这么强抢民女吗?不过,自古以来,商再大,也抵不住官权欺压,听韩纤纤的话,似乎他家也是被逼无奈的。   这般说完,马车已经到了韩府大门,韩府的家丁进去通传了一声,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微胖老人领着一个风韵美妇出来,他们一看见被扶下马车,浑身湿透的女儿,都急得不行。   “爹,这几位是我的救命恩人。”韩纤纤朝父亲道。   再看夏云染一身也是湿的,韩老爷大概知道这是救命恩人了,忙道,“请,几位恩人请进。”   夏云染和轩辕漓互视一眼,跟着进入了韩府,韩府果然是首富人家,只见府院很大,装修十分豪华高贵,小桥流山,假山亭台,九曲回廊,都是精雕细逐之作。   韩夫人带着女儿进入了房间换衣服,夏云染由于一身湿透,韩夫人也给她准备了一身合适的男装,是一套月牙白袍,夏云染在如梦的帮助下很快换上了,虽然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却不影响她俊美如玉的气质。   大厅里,韩老爷招呼着轩辕漓,见夏云染进来,忙又拱手请坐,“这位公子请坐,请坐。”   ☆、第七十章 经商   夏云染坐下,朝韩老爷叹了一声道,“老爷,你的女儿差点出事了,你可要小心看好了。”   “是是是,没想到小女竟有寻死的念头,是我无用,是我无用逼得小女走上这条路,多亏公子今日仗义出手,才让小女捡回了这条命。”说完,韩老爷红了眼眶,那可是真得被惊吓出来的。   他虽然富甲天下,可偏偏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宝贝得不行,他已然有了富贵,也不求权,只求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便知足了。   夏云染眯了眯眸道,“韩老爷,刚才在路上,纤纤小姐已经跟我说了来龙去脉,我觉得韩老爷一定要想办法,回拒了纤纤小姐的婚事,给她自已追求幸福的权利,即便她喜欢的人,只是一介布衣,也请老爷成全你的女儿,必竟人命关天啊!”   韩老爷的脸色微微一变,也有些掩不住的无力悲哀,这时,韩夫人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已经红肿了,她哽咽着朝韩老爷道,“你这是要逼死我的女儿吗?女儿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老爷,要这万贯家财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只求我的女儿平安幸福,你若是还想留在京城,那我今天下午就带女儿出城,寻个地方我们娘两过生活。”   韩老爷看着夫人一把眼泪,心也是刀刺一般疼,他伸手拍了拍夫人,安慰道,“云儿,罢了罢了,如今,纤纤以死表决心,我又还能强求什么?我听你的就是了,只是这诺大的产业又如何撂得开手?”   韩夫人的眼眶在夏云染和轩辕漓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这二位是纤纤的救命恩人,我们韩家也无以为报,不如就把家中产业赠于二位,给他们打理处置如何?”   韩夫人这话一出,夏云染和轩辕漓都吃惊了,韩老爷则是眨了眨眼,仿佛在挣扎着是否该这么做。   “老爷,如果你还想留在这京城,守着这份产业过日子,那我和你的夫妻情份就到此结束吧!反正,我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浪荡纨绔的子弟,供其欺压凌辱过这一生。”韩夫人虽是女流之辈,可她的话有些沉,份量却足,她的话就是她的决心。   夏云染的脑海里心念电转,难道她救了韩纤纤,竟能得这么大的好处?   韩老爷重重的下了决定似的,他的目光坚定而认真的看着夏云染和轩辕漓,“不知二位恩人姓啥名谁?”   夏云染的声音很快就出声了,“哦!我叫展昭,这位是我哥哥展漓。”   哈哈,她竟能做一回展昭了。   轩辕漓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仿佛有些气结她竟然随便给他取名字,更是与他兄弟相称,虽有些不满,却没想当面拆她的台。   “二位请稍等,稍坐,我和夫人看下小女便过来招呼。”韩老爷说完,与韩夫人走出了大厅。   由于如梦如月被留在外面的花园里,此刻,大厅里,就只有夏云染和轩辕漓,轩辕漓一双目光责备的盯着她道,“我说丫头,下次救人的时候,你能不能和别人商量一下?你知道可没把我给吓死。”   夏云染一愕,“你也被吓着了?”   “我能不被吓着吗?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龙兄交待?他这辈子还不恨死我了。”轩辕漓哼哧道。   “如果我真死了,简单,你就装作你不在场就是啊!”夏云染笑咪咪道。   “你还笑得出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轩辕漓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我当时哪有时间想?我要再想一想才下湖救人,韩小姐还能有救?”夏云染反驳道。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龙兄,让他好好骂你一顿才是。”轩辕漓想到自已没事被吓一跳,还真有些不甘心呢!   夏云染立即委屈的叫道,“喂,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我好端端的你让他骂我干什么?再说,换作是他,他也会救人啊!”   “就算我不说,你身边那两丫头也不说吗?”   “我不许她们说,即然她们是我的人,就要认我为主子。”夏云染十分明确道,这一点,她没少跟如梦如月念。   “你可真是霸道啊!”轩辕漓扑哧笑出声,龙曜娶到她,真是好事吗?   “也不知道韩小姐逼嫁得什么人,竟然让韩老爷无法拒绝。”   轩辕漓眯了眯眸道,“如果我料得不错,大概是中书令李清的儿子李飞,这个人啊!我见过,就是一个嚣张拔戾,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   夏云染脑子心头一震,这个李清不是二皇子母妃娘家的人吗?   “即然这样,把韩小姐嫁过去,不等于毁了一生吗?”夏云染感有些气愤道。   “你以为谁都能向你一样,觅得意中人,还能如愿成亲吗?”轩辕漓的目光有些复杂的扫过她。   夏云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轩辕漓的目光凝了她片刻,又勾唇一笑道,“有没有想过,解了这门亲事,另择良婿?”   夏云染一愕,回头目光直射他,“四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轩辕漓明显有些无措,打了一个哈哈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希望给我一个机会。”   “朋友妻不可欺,四殿下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夏云染不免提醒道。   轩辕漓微微错愕,随着伸手执起茶杯,挡住了他眼底的一闪而过的惋惜之色。   接下来有些沉默,夏云染在想着韩家的处境,即便是首富的名头,可是对于出身商贾的他,面对官威,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就是可悲的事实,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商人,在政治面前,都失去了力量,仿佛一个小孩一般无力可抗。   而旁边轩辕漓的表情也有些深沉难测,他的目光时而在夏云染脸上掠过,又时而往厅外看,神色间有些捉摸不定。   就在这时,韩老爷再次进来了,他的神情有些沉重,他又招呼着二人喝茶,夏云染也客气的喝了几杯,刚才韩夫人的话令她心头绷紧,如果真得逼婚给李清的儿子,韩氏又有如此滔天的财富,对于中书令来说,他没事让儿子娶韩小姐为何?除非他背后的人盯上了韩家的财产,而这个人,大概就是二皇子轩辕湛,对于他来说,有这样一个财神爷在背后,他何愁谋划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韩老爷从怀里摸出了一卷纸,双手送到了夏云染的面前,“展公子,韩某多谢您出手救了我的女儿,老夫无以为报,只希望公子能收下老夫这份礼物。”   夏云染微微一愕,她伸手接过,展开一看,顿时心头狂跳…   这竟是…   她虽然不知道古代叫什么,但在现代,这可是一份经营权和股权的转让证明书啊!   而且还不是一种生意,而是韩家手里的所有生意,总共有八张,什么金银珠宝,布房绸庄,酒馆茶楼,米仓粮库,医馆药店,夏云染捧着这八卷书卷,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难道首富的位置要给她了?   “不不不,老爷,只怕展某承受不起这样的厚礼。”夏云染故作推却。   “不,展公子,你救了小女的命,就是救了老夫的命,老夫这一生已不想再为商了,希望展公子能替老夫经营手中的生意,今后这钱财皆归展公子二人所有。”   “这…这…”夏云染的脑海里也不是浆糊,韩老爷把生意交给她,其实是避难之举,如果二皇子有意拉拢韩家,和他手下的人结亲,那么韩老爷只要拥有这些财富,就一天也脱离不了二皇子的撑控,唯有他把财富抛弃,才会让二皇子停手。   二皇子当然也有其它的方式要他的钱,可是,他最心爱的就是女儿,如果他的女儿能押在他的手里,就等于整个韩家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昭,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轩辕漓起身,明显要离开之意。   夏云染有些惊愕,轩辕漓不会是希望她不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吧!如果这不是事关到二皇子的大业,她也不想招惹上身,可是,如果这就是二皇子渴望的财富,那么她势必要接手,夏云染脑子快速飞转,同时,她知道,如果她一个人接手,那肯定很烫手,如果拉上这个四皇子殿下共同承担风险,那么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哥,你先别走嘛!”夏云染笑着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轩辕漓的眼神使劲的瞪她,也暗示了不少眼色,让她赶紧跟他离开。   韩老爷是下了决定要抛开这份财富了,虽然他可以让其它人接手,可是,他一双慧眼又怎么看不出,眼前两位少公子非寻常人呢?只有他们接手,那么他幸苦打下的产业才能保存,不会被别人挥霍掉,这份产业就等同于他的第二个孩子,他也希望能托付一个能照顾好的人。   “小昭,别胡闹了,我们还有事要做呢!”轩辕漓暗暗扯她。   在外人眼里,他们仿佛真得亲如兄弟一般,拉拉扯扯的,可天知道,他们却是一个是尊贵不凡的四皇子,一个是夏相府的七小姐,这般大庭广众的,还真得有些不雅,可是夏云染才不管了,她必须拉住轩辕漓。   “哥,你看韩老爷那么有诚心,我们就接受这个礼物吧!再说,我相信我有能力照顾好韩家家业的。”夏云染也把话挑明了,虽然听着好像她十分贪图这份家产一般。   韩老爷听着却一点儿也不反感,更没有生气,他觉得夏云染分明是在帮他,只是这位气质华贵的公子仿佛不愿意淌这混水。   “小昭,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轩辕漓只得暗暗提醒她,让她不要一时被钱财迷住了眼,再说,她已经嫁给龙曜了,还会贪这份钱吗?   夏云染却不惧不畏的扬头看着他,“好,如果你不接受,那我接受,我愿意接受韩老爷这份礼物。”说完,她转身又进了大厅。   她有一种预感,轩辕漓不会这么丢下她不管的。   果然,轩辕漓迈到门口的脚步又回来了,只见那韩老爷迫不及待的把产业卷书交给了她,“展公子,这份家业就交给您了,这府宅也交给您了,韩某别得不求,就希望您能好好继续把韩家产业经营下去,别落在他人手中便是。”   “韩老爷,那你呢?”   “我今天下午就会携家眷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哦!若展公子觉得日后管理不方便,可借用我一位去世的侄子之名继承,他叫韩风华。”   夏云染真有些哭笑不得,看来韩老爷倒是把一切都给她想好了,“韩老爷,你当真不后悔?”   “我不后悔,这种日子我早就过累了,年轻的时候,东奔西跑,顾不了家室,我亏欠了妻儿,如今是时候该放下陪陪她们了,二位展公子年轻有为,日后,韩家产业将在二位的手中大放光彩,更上一层楼,韩某就欣慰了。”   “韩老爷,你手上可有经营的人手?”   “有…都有,我会交待下去,只要公子以我侄儿的名字来继承,我手下的各方管事都会听您的,他们都知道我有个侄儿,只是不知道我侄儿在三天前就去世了,他们也未见过,所以,不放担心。”   轩辕漓素来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别样的认真,看着夏云染确问道,“你当真要接手此事?”   夏云染不知为何,查觉轩辕漓此话,仿佛问得极有深意,她心神一凛,也十分认真的回望着他,“不错,我愿意接手。”   夏云染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看表面这么简单,轩辕漓身处皇权的中心,他当真能置身事外吗?无欲无求吗?在他淡然潇洒的身影背后,他就没有过权谋算计吗?他就没有窥视过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吗?也许,在接手韩氏产业这件事情上,他比她看得更远,更透,也很清楚,接手韩家就直接对上势头汹猛的二皇子,他是不是害怕了?胆却了?   如果他害怕,不敢接手,但她愿意接手,即便把韩家散尽家财去支助穷苦百姓,她也不愿意把这个财富给二皇子帮他得到杀生权利,她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韩老爷心中一惊,果然让他猜测对了,这两个人不简单,也许把产业托附给他们,是对的,每个人心中都有顾忌,韩老爷也是,他当然也害怕,日后,那个人得势之后,找他算帐,灭他族门,他相信,眼前的二人盘算的远不是他所能想像的大事,却绝对对他有利的事情。   “二位慢慢商量,老夫不打扰了,今日这韩家就是二位的了。”说完,他仿佛巴不得快些离开才好,以他较胖的身形竟然也溜得非常快。   可此刻,夏云染和轩辕漓都没有想笑的冲动了,不过,夏云染很快就开心起来,“哇,我一下子成了首富了呢!”说完,又改口道,“不对不对,是我们两个人一下子成了首富了,你我五五分成,这韩家少说也有几千万的身家,四殿下,想好要怎么花吗?”   “你就不怕撑死你?”轩辕漓竟然低骂了一声。   “撑死也我乐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个世界上,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轩辕漓快要被夏云染的乐观给气死了,“你以为这么大的产业,是说着玩的?你懂得经商吗?”   “不懂就学嘛!做人如果前畏狼后畏虎,不敢向前进,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成功两个词的问世?”   轩辕漓真得气得想要拍她的小脑袋,这颗小脑袋是豹子胆做的吧!怎么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女人?   站了一会儿,韩老爷一家三口粗衣打扮走出来,见他们站在大厅门口聊天,立即上前做了的个揖,“二位,韩某告辞了。”   韩纤纤的目光有些羞赫的触上夏云染的,低低的福了福身道,“纤纤再次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夏云染伸手托起她。   “二位,那我们就告辞了。”韩老爷说完,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富足的家,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别,然后,领着他的妻儿,走得义无反顾,也许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钱是赚不尽的,也是享用不完的,唯一可贵的亲情才是值得珍惜的。   夏云染目送着韩老爷的背景,抿了抿唇,生出一丝感叹,如果她到了这种年纪,她也会放下一切浮华名利,选择悠然的生活过完这一生。   “看你闯下的祸。”轩辕漓轻轻叹了一声。   ------题外话------   由于工作原因,从今天起,每天五千字更新,望见谅。   ☆、第七十一章 龙候府见他   “这是祸吗?我却觉得新鲜极了,想必四皇子也没有做过商人吧!”夏云染嘻嘻一笑。   “你当真把这件事情想得简单了。”   “有当今四皇子帮我一起经营生意,还能复杂到哪里去?”夏云染乐观的笑起来,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拉上他的原因,他有权利啊!   “你还是先想想如何瞒过你父亲再说,还在龙曜那边你要怎么解释?再者,你一个女子身份抛头露面做生意,你当真觉得那么容易?”轩辕漓打击道。   夏云染还真没想这么多,此刻,她细细一想,如果接手韩家,那她今后出府的时间就要很多了,而龙曜那边,能瞒一时是一时,而女子的身份,也不用担心,她可以侨装打扮。   “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担心,现在我们要分工合作。”夏云染朝他道。   “这产业是你接手下来的,与我何干?”轩辕漓撇清身份道。   “这么说,你是不肯帮我了?”夏云染咬着唇瞪着他。   “我闲散惯了,再说我又不缺钱,我没事操这份心干什么?”轩辕漓挑眉道。   “行,我当你是朋友,没想到你却一点也不领情,算了,不帮就不帮,我也不求你,大不了,经营不下去,我就不经营了。”   “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韩家产业遍布京城,是京城百姓为生的商家,如果韩家的店铺罢工停售,你想引起京城大乱吗?”轩辕漓皱眉道。   “我也不想啊!谁叫你不帮我,如今,我已经是这个韩家名正言顺的主人了,我经营不好,我也没办法啊!”夏云染十分委屈道。   轩辕漓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未见过这么耍无赖又狡猾的,竟然还威胁上他了。   “此事从长计议,你还是想想如何稳定韩家的下人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夏云染欣喜的看着他。   “我没说答应,但至少能帮你的地方,我会出手。”轩辕漓无奈答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夏云染眯眸笑道,阳光下,她一张嫩生生的脸,仿佛园子里那争艳的牡丹,美得令人心醉。   轩辕漓的目光定了一会儿,别开了眼。   夏云染令韩府的管家务必在明天一早,把京城各商行的掌柜都叫到府中来,她要开一次会议。   回到相府的夏云染,也有些心惊肉跳的,她这一招也太突然,太胆大了,可是,仿佛上天都在帮她对付二皇子,偏偏是他,轩辕湛,能不能说你也够倒楣的呢?   这一晚上,夏云染都在想着这整件事情,二皇子不能堂而皇之的出手控制韩家,否则,就会引起皇帝的注意,所以,他选择用中书令的儿子来控制,中书令在朝中还保持中立,即便皇帝追究起来,此事也牵涉不到二皇子身上,这古代三妻四妾是常事,中书令权威赫赫,想要威胁一个韩家,轻而易举,而从他把韩纤纤的心上人赶出京城,可见他势在必得。   只是,这下中书令大人,也无法料想,韩家已经到了她的手里,其实夏云染考虑了一下,她觉得以韩老爷的侄儿去继承,是合情合理,可是,今后,想要挣脱韩家人的身份就麻烦了,也不不知道韩老爷能躲得多隐匿,否则,二皇子的人还是会抓回他让他控制产业,倒不如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面,令二皇子毫无所查。   但首要的,她必须改变相貌声音,撤底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想过研制人皮面具,可是已经赶不及,看来明天只能以面具先支撑一下。   对,这是这么想,夏云染当夜到了很晚才合上了眼。   如今,相府由李月娇撑家,对她进出相府,就很容易了。   夏云染今日束起了头发,配上一块紫色椭园琉璃额饰,更显得面如冠玉,唇若施朱,由于天气转秋,她选了一件月白色遍地金锦袍,搭配一条镶嵌着紫色琉璃玉腰带,顿时衬得她高洁完美,仿佛朝阳一般光华万丈,灿烂夺目。   在气势上,夏云染已经具备了,她即便身为女子,可她那双炯炯逼人的目光,却不是一般男子可比的。   如梦拿了一具面具进来,这是夏云染让她准备的,夏云染看着紫檀盒子里,那张打造十分精美的镶金软皮面具,她有些惊愕,这面具可不是一般的店里能买到的,难道她回了龙候府里取?   夏云染打算不出声寻问,如果龙曜想要知道,他迟早也会知道,不过,龙曜也不能干涉她所要做的事情。   夏云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坚定的要对付二皇子,大概这个男人真得令她感到讨厌吧!   夏云染的马车换成了一辆锦色华贵的马车,在马车上,她戴上了面具,面具把她娇艳的面容遮住,顿时,仿佛她周身的气场冷沉了下来,仿佛一位没有感情的人,夏云染伸手抚摸了一下面具,鼻尖微微嗅进一丝冷冽清香,该死的,是龙曜的味道。   不过,也由不得她脱下来了,她只希望龙曜没用这面具四处招摇过。   夏云染身边如梦如月也是侍丛打扮,她到达韩府面前,就看见门口停了十几两马车,而韩府的院子里,站了一堆的人,皆是一些上了年岁的男人,夏云染眯了眯眸,整了整衣冠踏进去。   由于韩氏这个巨富的家族一夕变换了主人,自然会令韩氏手下的撑柜感到惊恐惶惑,此刻,这群老辣的商人早就坐卧不安的等着想看看接手韩家家业的人是何方神圣了。   当夏云染踏阳早晨的清风,仿佛一抹耀眼的阳光出现在议论不停的院子门口时,顿时场面一下子静下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仿佛要用眼睛就盯出她的底细来。   面对这些人复杂又探究的目光,夏云染清冷的眸子环视一圈,负手走来。   随着她冷静,淡定,浑身无言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身影靠近,一干四五十岁的老人都愕然没敢随意出声。   直到夏云染走到近前时,韩氏的管家才摆了摆手道,“这位就是我们韩老爷指定的接班人,是我们韩府新任主人展昭。”   “姓展的?什么来头?”   “没听过京城什么大户人家姓展啊!”   “是啊!他怎么这么年轻?”   “为什么还带着面具?不敢见人吗?”   “韩老爷怎么会把诺大的家产交给这样一个人?真是笑话啊!”   正当所有人都低下头议论纷纷,全不顾夏云染一个大活人在身边,夏云染身边的如梦冷喝一声,“你们说完了没有?”   所有人都惊愕一呆,顿时为首的人就开始发问了,“不知道展公子是何方人士,为何韩老爷一句话不留,就把家产交于您?”   “这是我和韩老爷的事情,你们还是不问得好,知道越多,对你们并没有好处。”夏云染的声音清冽,却也并不冷漠。   顿时问话的人噎了一下,再问道,“不知道展公子可曾经过商?”   “展某对经商之道略懂,但是,你们都是韩家的老掌柜,相必有你们的相助,这不是问题。”夏云染清声回答道。   “展公子为何要戴上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本人长相其丑,怕吓着你们。”夏云染清声回答。   可是,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相信,眼前的公子浑身散发着高洁的气息,想必一定是位俊雅非凡之人。   “好了,很快就到月底了,这个月的帐目你们下个月初五交上来,我会过目。”夏云染说完,负手走向了韩府的大厅。   身后一群人愕然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置信,这位新主人竟然只是廖廖几句话就打发他们。   “这小子,懂得看帐本吗?”有人不屑的哼哧一声。   “是啊!听声音就是个愣头小子,只怕连识都不识几个,还看帐本,都得明白吗?这韩氏的家业到他手上,岂不完了?”   一群掌柜议论纷纷的出府了,却都带着质疑之色,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前韩老爷精明得很,对帐本的出入都管得十分严格,让他们在他手下干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贪多贪一百两银子,如今,韩府家大业大,这个新主人又是一个不经事的,他们不是可以放开手脚了吗?   这只是一些人的想法,还有一些人则怀着警慎的态度,夏云染虽然短短几句话,可她身上那份淡定从容不能小看,往往这样的人,越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而在这伙人当中,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迈到了街角下面的杨柳树下,那里静静的停了一辆锦布马车。   “爷。”他拱手朝马车里的人唤了一声。   车帘微微掀开,露出轩辕漓俊美的面容,他眯眸道,“她都做了什么?”   “这位公子倒是没做什么,她只是和各位掌柜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轩辕漓的目光闪了闪,心底暗想,夏云染到底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看来她是真得贪一时新鲜,根本没这本事管理吧!一个藏身深府,又从小被丢弃小镇的女子,能有什么本事?还真是令他高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轩辕漓还是有一种预感,这令他叹了一声道,“丫头片子,迟早要被你害了。”   在韩府的大厅里,夏云染脱下了面具,享受着茶水点心,一旁的如梦如月则忍不住了,如梦首先问道,“公子,刚才那群人那样不信任您,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要我说,就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才是,让他们怕您。”   “他们迟早会怕我的。”夏云染笑了笑,眼神里有着令人猜测不透的心思。   “公子,他们可都是小瞧您呢!”   “示弱未必不是考验他们的好办法。”夏云染掀掀眉,如果威慑他们,比较麻烦,必竟他们都是精明又狡猾有见识的商人,没有亮出足够的身份,他们也未必会怕。   而她根本不想亮身份,所以,她有了第二套方案。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上半个月了。   从韩府出来,夏云染一直在思考的是,如何才能从夏府抽出身来,刚接手韩府的生意,肯定事多,到时候让他们找不到人,这摊子就更乱,更麻烦了,也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走着想着,夏云染想到一个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必须要龙曜配合才能完成,谁叫他现在,是她未婚夫的身份呢?   想到如梦已经回了龙候府拿面具,那说明肯定也说了韩府的事情,以龙曜那颗脑袋,早就查觉了,她即便过去,也不用多解释了。   想到要去龙候府,夏云染内心不免有些激动,她光听这个名字就有几个月了,却一直没去过,听说这龙候府是卧虎藏龙之地,不知道神秘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一进去,就是三步一侍卫,五步一高手,七步一杀手。   等到达神龙候府的正门时,夏云染还有些不敢置信,这根本就是一栋十分古旧又简仆的府宅好吗?可以从府墙上那斑驳的痕迹发现,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府宅,大概从龙候府被赐府以来,就没有搬迁过。   夏云染的马车沿着围墙一直来到后院,如梦先一步进去禀报了,夏云染有些迫不及待的迈进来了,却没发现,今日她一身男装,哪有什么闺阁小姐的样子?   夏云染从后门迈进,沿路欣赏着风景,她来的时候,还问过了,这龙候府里如今只住着龙曜一个人,他的父亲和爷爷叔叔都不在这里,所以,她也不用怕遇上长辈有失礼数。   龙候府很大,占地面积在京城来说绝对是一等府宅,可见龙候府建府之初,它是何等的辉惶荣耀,大历帝对龙氏的恩宠也极其深厚,经历岁月的洗礼,这座府宅,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洗去了它该有的威严雄厚,反而给人亲近的自然气息。   不愧的龙曜住的地方,只见一路走来,清逸淡雅,庭中遍植松柏,清凉无比,花园处的巨大花坛上白菊吐蕊,花姿正浓,旁边一汪碧丽的水塘,池中还有几株荷花,暗吐芬芳。   没有夏云染所见的高手,连侍卫都不见,难道龙曜喜欢清静?   如月领着夏云染来到一个干净的梅院,一定是龙曜的寝园了。   正想着,只见一抹月牙白袍身影从梅树的扶枝疏影中迈出来,这个男人,每次见他,都如初初相见般那么的惊艳绝俗,叫人心乱。   “怎么来了?”龙曜出声寻问,一双承载着满天星辰的眼眸,别提多清亮了。   而他身后一个书童正瞪大着眼睛打量着她,夏云染认得他,他就是上次给龙曜买她的话,讨价还价的那少年。   “就想来看看了,你不请我,我当然自已厚着脸皮来了。”夏云染扬眉笑着说。   龙曜勾唇一笑,“即然来了,到里面坐吧!”   夏云染点点头,嘴角也弯起一抹甜蜜的笑意来,跟上了他,旁边的少年欢喜的问道,“你就是世子妃吗?”   “你叫什么名字?”夏云染好奇的问。   “我叫修文。”少年十分清脆的回答。   “修文,去叫厨房准备茶水点心。”龙曜朝他吩咐道。   “好的,少爷。”修文开心的便去了。   夏云染没想到这梅园里,竟然还是一处建在水面上的水榭楼阁,他领着她一路走到了水榭旁的凉亭下,只见旁边栽满了盆栽,别提有多古韵芳香了,即便是夏府也找不出这样的地方。   夏云染好奇的打量着,“这地方真美。”   龙曜的目光也环视了一圈,带着一直未消的笑意,再次回到夏云染脸上,启口寻问道,“面具还好用吗?”   夏云染噎了一下,“还可以。”   “你要得太急了,我没有时间给你打造一副,那是我之前用过的。”   “我知道。”   “你知道?”龙曜有些惊讶。   夏云染能说,她鼻子比狗还灵敏吗?嗅到了他身上的香气?她眨了眨眼道,“我猜的。”   “好用就先用着,我已经让人去打造了,再过几日,就可以给你换下来。”   “这么说,你有人脉了?不如给我打造一张人皮面具吧!普通的少年模样就行。”夏云染不由贪心的说道。   龙曜微微一怔,随即道,“你得要求还真多。”   这时,如梦如月端着茶水点心过来,仿佛在这座府里,她们熟极了。   “世子妃,请喝茶。”如梦把一杯清茶端到她面前,再给龙曜倒了一杯,两个人侍候完,就识趣的离开了。   夏云染的心一直在吊着,想着龙曜会怎么问韩府的事情,却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已经执起茶杯优雅的喝茶,仿佛没打算再问,夏云染不由心有些痒了,难道他在等着她自已主动说出这件事情来?   夏云染正是趁着这件事情而来的,要是她不说,一会儿就不好开口求他帮忙了,她喝了一杯清茶润了润喉咙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龙曜抬眸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夏云染眨了眨眼,十分开心道,“我成为首富了。”   ☆、第七十二章 初初一个吻   龙曜眯了眯眸,显得一点也不意外。   夏云染有些无趣的撇着嘴角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你当真要这般胡闹下去吗?”龙曜目光认真的看着她。   “胡闹?我怎么会胡闹?我很认真的。”夏云染有些生气的反驳道。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吗?还拉着四殿下一起胡闹。”龙曜责备道。   夏云染立即哼哧道,“那得看是对付什么人,这韩府的财产早就被二皇子轩辕湛盯上了,他想占为已有,我才不会白白错失这次良机,把韩府拱手相让做他的私人金库。”   “看来在你的心里,他的份量不轻。”龙曜的俊脸上明显有了不悦和嘲讽。   夏云染听得有些不是滋味了,随即有些委屈道,“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龙曜墨眉微敛。   夏云染立即理直气壮的看着他道,“当然是为了你,你以为我愿意争对二皇子吗?可是他一再的威胁我,警告我,说什么这辈子都要得到我,我如果不把他扳倒,等他坐上皇位,一切都晚了,即便你有再大的能耐,又怎么对付得过他?而我更不想沦为他的玩物。”夏云染说完,莫名的有些想哭,她终于明白自已为什么非要扳倒二皇子不可了,只是这个理由她没有细细去挖掘,此刻,看着旁边清雅如风的少年,这个理由才清晰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他,她想尽可能的帮他,不想让他背负太多,想替他分忧,分担,也想清除一切,挡在她和他之间的障碍物。   龙曜怔怔的听着她这番话,徒感心头一阵抽痛,他   的唇瓣几次微张,却说不出话来,他微微别开了眼,借此掩饰他眸中涌起的一抹淡淡水光,渭然一叹道,“你可知对付二皇子是何等凶险的事情?”   夏云染也不想给他增加心里负担,可是,刚才见他吃醋的样子,她就想让他明白,却没想到,让他触动这么深,她抿着唇角道,“知道啊!”   龙曜的嘴角微微抿直,清潭般美丽的眼眸静静的锁着她,长睫宛如蝴蝶的触须,脆弱又柔韧。   这样的他,令夏云染备感心疼起来,她竟把他感动成这样了?她不由心有些慌了,“你。你没事吧!”   龙曜的喉结吞咽了一下,眼中恢复了一抹平静,“他,真得这般威胁你吗?”   “我也不知道这二皇子是怎么回事,我不过就是不想嫁给他,就把我当成三世仇人一样,我讨厌他那种嚣张的模样,更讨厌他的自以为是。”夏云染气得咬牙不已,想到轩辕湛,就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龙曜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仿佛同样感到愤怒,自责闪过他的脸庞,“云染,是我错怪你了,你比我想像中的勇敢,坚强。”   夏云染不由想活跃气氛,笑了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日后会更加了解我,我只希望你能包容我的任性,无理取闹,还有随时给你惹麻烦的本事。”   龙曜幽深的瞳眸深深的凝视着她,“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夏云染见他这么认真,令她心中大不忍,“让我这么拼了命去做的,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   自认识龙曜以来,仿佛他就是天上人间的脱俗仙人,可此刻,她分明看见他眼里有了世俗的情感,仿佛开始活得像是一个红尘中的人。   而能得到他这样一丝极淡的感情,她也满足了,觉得所做的一切,也值得了。   龙曜的心又岂是夏云染一时能想得透澈的?他从小便被父亲教育着,不可以轻易将心托附给任何人,也一再瞩托,不能感情用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他的身份笼罩着无上荣耀,同时携带不可知的危险,更不允许他给予任何的承诺。   可是,夏云染闯了进来,像一头无畏无惧的小兽,一进来就在他的地盘上肆意的撤野,在他的心间制造一波又一波的涟漪,不,对于他平静如水的生活,那好比狂波巨浪,美好的令他一度忘记父亲的警言,忘记龙候府所背负的责任和危险,令他不忍就这般失去,可是在享受短暂的快乐的同时,他却要筹谋一条更远更危险的路。   因为,他知道,夏云染就是他从心底渴望找到的那一个人,他以为今生不会遇上这样一个人,可她却像是奇迹一般的出现了在他的面前,他那么渴望难寻的一个人,他又岂愿错过?   “好了,我们别想这些了,咦,这里有琴,我可以试弹一下吗?”夏云染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她干脆想逃,也不等龙曜答应,她就欢欢喜喜的坐到了琴畔,纤细的手指撩拔起一串音质,穿透这座雅园,回荡在四周。   夏云染只学了几首,但是,没有音谱,她也记不住,所以,她随意的拔弄着,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令她很是汗颜,本想在龙曜面前显显身手的,现在变成真正的献丑了。   “那个…你来教教我嘛!”夏云染朝还在发愣的龙曜撤着娇道。   龙曜掀了掀眉,夏云染正想给他挪挪位置,却见他坐下,宽大的袖袍绕过她娇细的腰际,修长的指搭在琴弦上。   夏云染心头狂跳,娇小的她仿佛就依偎在他的怀里似的,她的脸微微泛红,控制不住的嘴角就荡漾起了花痴式的笑容。   她不由小心的将小脸倚向了他的胸膛,希望近一点,再近一点的闻着他清冽的香气,而此刻,在他的指间拔弄着一曲意境悠扬,悦耳动听的弦律,在这个午后,当真是令人有些意乱情迷。   龙曜的神情仿佛也心不在焉,夏云染更直直的将一双目光盯在这近在眼前的俊颜上,仔细打量着他完美的五官,当真是如玉般散发着温泽气息,他的唇仿佛花瓣吐露芝兰,他的下巴是那样的弧线优美,越发打量,夏云染的心直直往下落,明显得产生了一股自卑感。   而龙曜的目光也在此刻凝住她,那双子夜般的眸,仿佛充满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情感,柔情似水,要将夏云染吞没,本来对他的免疫力就已经溃不成军了,此刻,面对这双眼睛,夏云染一丝的理智也没有了,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闭上眼睛。”龙曜的声音温柔响起。   夏云染的心猛然一跳,仿佛意识到他要干什么,顿时急忙闭上眼睛,等了几秒,她感到额际传来了凉凉的一吻,仿佛花瓣沾露一般,轻轻的印在了她的肌肤上。   这是龙曜的吻…   夏云染的嘴角甜甜的化开来了,他终于吻自已了,还以为连初吻都要她来打破呢!嘿嘿,这一趟没有白来,刚才那些情意绵绵的话也没有白讲…   她睁开眼,看见龙曜的眉宇也春色无边,眉眼都是笑,风情无限,仿佛春天提前到来了似的,这抹笑容仿佛是世上最美最温柔的,夏云染也相信,此刻她的眼神一定充满了爱情的光芒,回望着他。   夏云染多想,时间就凝固在此刻,可她感到脸红得如虾米一般,不由羞得咬着唇低下头。   天,这就是爱情吗?她恋爱了?   不过,虽然沉浸在龙曜的魅力里无法自拔,在一阵冷风吹过的时候,夏云染还是回过了神,想到自已来这里的目的,请他帮忙。   夏云染把她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她可以用药让她自已生一场病,然后,只需要龙曜出面,把她接到龙候府来养病即可。   龙曜听了,不免好笑,“何须这么麻烦?你想来龙候府住,我去向夏相提一句便可。”   “可是…我爹能答应吗?”夏云染有些不相信,夏玄做事顾虑很多,生怕他又想到什么原由,不愿放她离府,她不是白搭了吗?   “我相信夏相还是相信龙某的为人的。”龙曜的眼神有着别样的深意。   夏云染听懂,不由扑哧一声笑起来,“怎么?怕你会对我不轨吗?”   “你不相信我?”龙曜的眼眸愕了几分。   夏云染眯起了眸,有些邪恶的转动着眼珠,不是不相信他的为人,而是,他相信她的为人吗?哈哈…   “当然信你。”夏云染挑眉道。   “即然信我,那我今日便随你回府,向你父亲提及此事,明天你就可以到龙候府居住了。”   夏云染顿时心儿一荡,这么说,她要和龙曜在龙候府里单独的住上一段时间?   这可真是危险又刺激的事情,考虑到她才十五岁不到的年纪,还有未发育全的身体啊!她必须克制,克制!真是苦了她了。   正羞羞的想着这些事情,龙曜的声音又认真的响在她的耳畔,“云染,我从没有小瞧你的本事,你聪明,勇敢,身怀绝技,但是,却远不及轩辕湛的心狠,残暴,也不是他的对手,今后,无论你做任何事情,都要和我商量,不许胡乱行事了。”   夏云染抬头看他,只见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明明白白的担心,看来,为了安慰他,她也必须听他的话了。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冲动行事了,听你的。”   夏云染笑起来,她倒是忘了身边这个男人了,她也不做什么勇人了,今后和他一起奋斗吧!   冷曜莞尔一笑,随即想到什么,星眸一眯,笑意敛去,变成了责难之色。   “又怎么了?”夏云染查觉到他的神情,有些无辜道。   “你救韩小姐的行为我不反对,但别把自已的命不当一回事。”   夏云染撅了一下小嘴,内心却甜蜜着,“知道啦!我很珍惜我自已的命的。”好不容易又重活一世,她怎么能把自已的命拿来开玩笑?她救韩纤纤的时候,可是基于对自已游泳的自信。   “去换回女装,你这样回府,你爹不骂你才怪。”龙曜细心的叮嘱道。   夏云染这才发现,自已一身男装和他谈情说爱了一下午呢!呃,想想还真得有些恶寒感,如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龙曜和哪家少公子在你侬我侬呢!   夏云染换回了女装,下午时分,坐着龙曜的马车出发去相府,一路上,夏云染心情别提多好了。   夏相府,傍晚时分,已经家丁在撑灯了,看见大道上突然出现的蓝色的马车,怔了一下,马车沿路到在门口,他们才看见暮色之中,七小姐和龙世子自马车里迈下来。   夏云染迎着龙曜进了相府,自有丫环去请夏玄和二夫人,李月娇担心了一天了,见夏云染和龙曜一同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云染,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你的人影?”   “娘,你放心,我没去哪!就是去龙候府找龙世子玩了。”夏云染笑道。   夏玄的目光也在二人脸上打量着,“你一个女孩子乱跑什么?”   “夏相,龙某有个请求,还望夏相容情一番。”   “哦!龙世子请说。”   龙曜抿唇笑道,“龙某想让云染在龙候府上住一段时日,由我亲自教导她诗词曲画,不知可否。”   夏玄微微一愕,龙曜是京城出了名的第一才子,博古通今不说,诗词曲赋,琴棋书画皆冠盖天下,他这个七女儿虽然经过一年的调教培育,到底不能登大雅之堂,他虽不喜欢夏云染和龙曜走得太近,可龙曜已经答应他两年后再娶亲,他若再阻拦,似乎就不近人情了。   “呵,这个老夫倒是没意见,就怕云染离府生活,会不会不适应。”夏玄呵呵笑道。   “爹,女儿愿意去龙候府生活。”夏云染答得十分干脆。   夏玄暗暗噎了一下,只得再次笑起来,显得很无奈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好,爹答应你了,你打算何时搬去龙候府?”   “明天一早就搬过去。”   李月娇有些不舍的看着她,“带上两个可心的丫环在身边侍候吧!”   “不用了,我有如梦如月在身边就可以了,哦!还有小七,小七也跟我一起去。”夏云染说道,由于近来她的行为比较古怪,又是爬墙又是当夜猫子,她就把小七留在李月娇身边了,现在,她必须把小七也带走,免得她在这边受欺负。   “即然夏相答应了,那龙某就此告辞了。”   “龙世子,即然天色已晚,就留下用过晚膳再走吧!”夏玄忙挽留道。   “不了,龙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日再来叨唠。”说完,龙曜看了夏云染一眼,“明日早上我会让人来接你,你今晚好好休息。”   “嗯,我送送你。”夏云染立即松开了李月娇还拉着的手,跟在他的身后去了。   夏玄的目光复杂深沉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声。   李月娇正欣慰目送着这一对壁人,恍然听见身边的丈夫这一声叹息,不由惊讶的问道,“老爷,怎么了?”   夏玄在这府里,原本只会对大夫人程氏吐露心思,此刻,大夫人被送去观中思过,他的心思也无人能了解了。   对于李月娇,他倒没有不放心的,只是她不似大夫人程氏那般精于算计,处处为他的利益着想,加上她对夏云染有感情,避免坏事,他也懒得诉说了。   只是,他内心的不安又增中了几分,夏云染与龙曜走得越近,被龙候府连累的危险也就越大。   最近,朝堂也不太平,北方旱情火烧眉毛,又遇上二皇子和太子争相抢功,他们这些朝臣夹在中间,当真不好过。   夏云染一路送着龙曜出门,一张小脸早就开心死了,只要解决了以后不在相府的事情,她就仿佛鱼放回了河里,自由极了。   龙曜坐上马车,夏云染朝他挥手道,“明天见。”   龙曜抿唇一笑,放下了车帘。   夏云染回到南厢,李月娇就笑着迎过来,“这龙世子是越看越俊俏,真是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   “娘,你这么说的话,女儿的脸该往哪搁啊!”夏云染佯装嗔恼道。   “你也不差,这京城比得过你的女子,却也不多。”李月娇说完,想到什么,便道,“哦对了,你爹早上跟我说了一件事情,想让我搬去东厢,也好照顾大小姐。”   夏云染立即皱眉道,什么?这肯定是夏月柔故意求夏玄的,哼!夏月柔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凉薄,她的娘被逐出府才几日,她就有心思巴结二夫人了。   “娘,那你得小心些,这夏月柔可是大夫人的女儿,说不定,她会暗中给你下绊子。”夏云染提醒道。   “放心吧!月柔如今孤身一人,想犯事也不容易,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李月娇点点头,她也没小看夏月柔这个相府大小姐。   “娘,如果遇上什么困难,你可以去龙候府找我,我会回来帮你的。”   “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你安心去你未来的夫家,与你未来的丈夫好好相处吧!”李月娇笑咪咪道。   夏云染不免有些脸烫,夫家夫家,她和龙曜不过是一个名份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一晚上,李月娇替她收拾好了一些衣物,夏云染躺在床上,开始想着一些事情,虽然说她来到这个异世,也打算安安稳稳的过这一辈子。   ☆、第七十三章 入住龙候府   可她就是有一颗不安份的心,她的前世是在刻苦学习中长大的,还没有展一番的身手就来到这里,那么,她就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活出自我,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就像凤凰翱翔九天一般,不管前路是何等的艰难曲折,她都会勇往直前。   怀着对未来的人生憧憬和向往,睡了快天亮的时候,夏云染就起来了,她到了后院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如今,她已经是练武之人,她感觉到身体渐渐的强健起来。   早上,龙候府的马车就驶到了前门,两位家丁替她把装衣服手饰的箱子抬到了门口,夏云染带着如梦如月小七和李月娇告别,在不远处的花园里,夏月柔望着这一幕,心底有些恨恨的,自从夏云染进府来,她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她名声已毁,母亲被逐,连父亲对她的疼爱都冷淡下来,她的梦想,她的一切全毁在了这个夏云染的身上,这笔帐,她日后一定要清算回来。   夏云染坐上马车,沿路她还掀开车帘看街边的情景,只见一条这一条大街上,打着韩家旗号的商行就有十几间,韩家产业罗盖了百姓的吃穿用度,还有军用和马匹,及遍布江南的矿业产业,这些夏云染都只是粗粗看过,现在看来,她必须要打理好这个韩家,不但不能被二皇子夺走,还必须要站稳脚根。   来到龙候府,龙曜已经等在门口接她了,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看到他的身影,夏云染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龙候府的家丁把她的箱子搬进了她的房间,夏云染也十分好奇的走进了这间布置雅致,古香古色的房间,即便这是连夜收拾出来的,却已经添制了一些女孩子家的东西,很温馨。   夏云染出门一看,龙曜住得不远,就在走廊的另一端,大概两百米的样子,想到,从今天起与他朝夕相处的日子,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夏云染在如梦的介绍下,知道了龙候府的下人,龙曜身边只有修文一个侍童,还有管家,厨房里两个婆子两个丫环负责食宿,便没什么人了。   夏云染听得有些砸舌,没想到龙曜过着这么简朴的生活,府里仅有的下人也只有这么几个。   夏云染领着小七一进府,修文就好奇了,“你是什么人?”   “我叫小七,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小七睁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说道。   修文竟害羞的撇开了脸,夏云染看在心里,心想着,过几次,这倒是可以凑成一对儿哦!   中午,厨房做了四道精致美味的菜肴,夏云染一看,还全是她爱吃的,她有些惊讶道,“你也喜欢吃这些菜吗?”   龙曜不瞒她,“这些都如梦如月让厨房做的。”   “那。也是你的意思喽?”夏云染就想逼他承认,是不是他让如梦如月打听她的爱好的?   龙曜不置可否的笑笑,“你还喜欢吃什么,告诉她们,尽量让厨房那边给你做。”   夏云染扫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摇摇头道,“不要为了迎合我的口味,而让你自已受罪,我听如梦如月说,你不吃辣的,你看,现在这四道菜都是极辣的,那你吃什么?”   “那我就试着练习吃辣。”龙曜说完,夹了一块辣子鸡块,看着上面金灿灿的,却散发着扑鼻的辣味,他的剑眉还是拧了拧,像是在鼓着勇气下口。   “算了,这些菜我吃,我让厨房再补做两道菜给你吃。”夏云染扑哧一笑,起身就去厨房那边了。   不一会儿,厨房快速补了两道菜,是藕片粉蒸肉和清炒的白菜,夏云染这下也安心吃了。   她偷偷打量着龙曜斯文的吃相,在她发呆的时候,他已经夹菜到她碗里了,“别看着我,吃饭。”   夏云染脸一红,低头就吃菜,然后为了捉弄他,特地让他偿一口辣菜,只见他倒是吃下去了,只是那白玉一般的光洁的额际渗出几丝细汗,而旁边的清茶也被他喝光了。   下午,夏云染便和他在书房渡过,夏云染发现他的藏书比相府还要丰富不少,还有,她看见了他上次让书童买回来她的画,挂在书房的一个墙面上,镶好了框边,还真有名儿风范。   夏云染不由弯唇朝他问道,“你为什么要买我的画?”   龙曜淡笑一声,“好奇,想看看相府七小姐的本事罢了。”   夏云染撇撇嘴角,内心还是甜蜜的,不过,她还是回了一句,“这么说,你收藏了很多闺阁小姐的画作了?”   “只有你这一副。”龙曜抬眸望着画作道。   “为什么只收藏我这一副?”夏云染追问。   龙曜抿唇只笑不语。   夏云染心头的甜蜜升级,也不在问了,她又找到了几本医书,寻老的笔记她也看了一半了,由于她本身对医术的了解,她也专门挑她一些奇难杂症来看。   傍晚来临了,一轮皎洁的月光挂在中空,龙候府里两旁的树影婆娑,洒下点点碎玉光芒,夏云染沐浴完,笼了一件十分清凉的薄纱便出来,走到旁边的小园子里,只见四周树影墨绿,疏密有致,月光洒在旁边的小池塘里,粼粼泛光,夏云染一时享受于这样的安静的时光。   等她回头的时候,发现廊沿下,龙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灯光洒在他一身白袍上,仿佛覆了一层晕光,似那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无端的产生了一种脱俗的,明澄的像是水晶一样的印象。   他清澈的眼神投望过来,那般的平静,温暖,柔情,可这样的他,却看在夏云染的眼中,仿佛遗世而独立的莲华,仿佛即便她已经和他相处这么久,那么亲近,却从未走近他的心,看不透他的人,这种感觉令她有些憋闷,她是努力的剖析自已给他看,他呢?他仿佛一直在隐藏他的心思,他的想法。   夏云染想要走过去,龙曜却摆了摆衣袖,打算离开,淡笑道,“早点睡,明日你还要去韩府。”   夏云染想叫他回来聊聊,可想想,还是没叫他,由着他去吧!但她发誓,一定要弄清楚他的心才行。   这一晚上,夏云染睡得并不是好,也许是认床吧!但是,当她困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天就亮了,然后,听到如梦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小姐,该起床了,世子让您去练剑。”   夏云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练剑?有没有搞错,第一天就要她练剑?夏云染还想再眯会儿,可立即清醒过来,不行,她不能让龙曜小看,她才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坚强勇敢的表现,难道就要因为一个懒觉而抹杀掉一切?   不不,夏云染心底尖叫一声,然后,只见她快速弹坐起身,然后穿鞋,让小七进来侍候她洗刷,洗刷完,她就拿起墙壁上挂着的剑走了出来。   如月领着她来到了龙候府一处院子里,只见这院子很大,四周种了二十多颗耸天的苍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伞屏障,此刻,天际刚刚泛白,凉风习习,正是练武的好时机。   早晨氧气足,人也精神,是练剑的最佳时机。   龙曜一身紧身白衣,负手站在树下,一头墨发随风扬起几缕,把他那俊瘦的身躯显露了出来,夏云染一双眼睛竟有些贪喽的溜哒了几眼,不知道他是不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夏云染一直走到他面前,挺胸道,“开始吧!”   “由如梦如月给你喂招,我先看看。”龙曜道。   夏云染眨了眨眼,这可真是有难度啊!她的功夫就是如梦如月教的,这会儿她还是以一敌二,不过,即然他这么说,她说什么也不能退缩。   如梦如月也是一身紧身衣,一紫一绿,目光也收敛了平常对她的恭敬,露出一种博斗的锐气,夏云染双眼一眯,警惕的看着她们。   如梦如月开始发出攻击了,夏云染小心沉着的接招,一剑一式走过心间,虽然一开始被攻得连连后退,但她的心沉,没有乱阵脚,这是练武者最好的禀性,也是龙曜所看重的,夏云染才刚练不到两个月,他并没有期望她有多大的进步,只求稳,求心定。   在如梦如月喂招了半个时辰,龙曜才走过来,跟她讲解练剑的基本要领,夏云染认真的听着,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走心分神,像一个努力求知的孩子。   吃过午饭,夏云染就打扮了一身男装去了韩府,韩府的管家迎接着她,韩府如今虽无主人居住,下人丫环还是大府的人数,夏云染严然已经为他们供奉为新主人。   夏云染去了帐房,还别说,数学不错的她,面对那繁杂的帐本,完全难不倒她,她还利用现代的统计学,做着精细的报告。   只是,韩府太多资料了,她必须搬回一部分回龙候府做,这一晚上,她就在房间旁边的书房里算帐了,龙曜过来看她,见她不用算盘,有时抿唇心算,有时在纸上用奇怪的符号写写画画,竟然就把帐目清算出来了。   龙曜仔细的看着她笔下那符号,竟吃惊非小,他阅书无数,也通晓不少的国外奇闻异录,他似乎曾见过这样的符号,只是书中描述极少,只说有些遥远的国度,是用奇怪的蛇文来描述,难道夏云染所写的就是蛇文吗?   “云染,你是从何处学来这些蛇文的?”龙曜惊震非常。   “蛇文?”夏云染惊愕一下,随即才想起,这里是古代,而古代是没有阿拉伯数字的存在,不过,看她手下那歪歪扭扭的数字,的确像蛇一样,被龙曜称蛇文也不奇怪。   “哦!这是我小的时候,遇上一位神奇的伯伯,他教会我算数的方法,不叫蛇文,叫阿拉伯数字。”夏云染为了不颠覆龙曜的世界观,还是先编个慌吧!   龙曜当真是惊讶之极,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些符号?还能应用贯通?   “你想学吗?反正我把帐也记完了,我教你认一认好不好?”夏云染笑道。   “嗯。”龙曜当然十分来了兴趣了,他本就是一个好学之人,加上对这种奇异的外国文字,他更想领悟一番。   龙曜的学习能力很强,夏云染只是写一遍一到十的数字,他就懂了,然后,夏云染开始教他简单的加减法,龙曜简直不敢置信,比起珠算,还有这样一种简单的算数法。   这一晚上,夏云染所展现的学识,令龙曜大开了眼界,也称奇不已,这令他越发相信,夏云染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奇迹。   虽然这些数字对现代的夏云染来说,只是简单的单位,可是,对于龙曜来说,这却是一种对数学领域的质的飞跃和认识。   一连几天,早上练剑,中午去韩府里走一圈,顺便把帐本拿回来算,龙曜有时候也会在旁边看着,看着她一双素手,熟练之极的写写算算,可以说,是他的女神了,如果古代有女神这一说法的话。   短短十天时间,夏云染把韩府的帐本做了一份报表出来,同是,她也拟好了韩府产业下面的各种商品的计划书,这也多亏龙曜在一旁,龙曜对大历的商品民生,还有货物的来源都有着十分独到深入的了解,夏云染轻轻松松的就搞定了计划书。   龙曜也是一大人才,夏云染寻思着,以后她要管不过来,就撂给他,他肯定比她管得还更好。   离夏云染抛出给那些韩府手下掌柜的日子转眼就到了,由于京城里的帐目是一月一清算,而在京城外的商铺则是半年一清算,夏云染目前先料理京城的生意。   掌柜都十分积极的送来了帐目,夏云染花了一天的时间过目,然后,让他们明天一早去韩府开会,她会设茶摆宴款待他们。   那些掌柜得一听,顿时放下心来,看来这位新主子比韩老爷在位,对他们更好。   夏云染看完了送上来的二十四本帐本,果然不出她所料,有十五本帐本上的银子足足比上个月少了一千两以上,而有些则相差无几,看来她示弱的结果就是,把这群不把她放在眼里,还贪拿银子的不忠之人就筛选出来了。   正好,夏云染的面具也到了,龙曜给她打造了一副十分华贵的软皮面具,还有一副按她的要求做成的普通男子的人皮面具,夏云染今日选择带上了人皮面具。   由于做工精良,夏云染戴起之后,转眼便换了一张脸,连表情都极其生动,令人看不出这是一张面具。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连迎面而来的龙曜都吃了一惊,仿佛内心还是受到了冲击一般。   “那我先走啦!”偏偏这张平凡无奇,让人过目皆忘的脸,却发出了夏云染俏皮的声音,还能指望龙曜不惊讶吗?   换上一张脸,夏云染也不遮掩了,那气势外放,也极其威严,即便这是一张很平常的面容,可她的眼神暴射出来的光芒,却令人不敢小看。   韩府,已经摆上了几桌流水宴,二十多位掌柜们掀袍而坐,谈笑风生着,十分开怀,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心情好,想到日后,他们的钱包渐鼓,还能不开心吗?   正谈笑着,只见门口走来一位极具气势的身影,等他们看清楚,根据身高体形,加上他的衣着打扮,他们确定来人就是之前以面具遮脸的韩府新主人,展公子。   一看那张脸,掌柜们不由还是暗惊不已,和他们所猜测有些不同,这少年有着非同一般的贵族气质,可偏偏生了一张毫无出彩的面容,难怪连他自已都自称生得丑了。   夏云染笑咪咪的坐到了上席,目光打量着这群年纪都比她大上几轮的男人,笑问道,“今天的酒菜大家吃得还尽兴吗?”   “尽兴尽兴,谢谢展公子…哦不,展老板的招呼。”人群里,多有一些掐媚的笑脸。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什么人进来了,夏云染抬眸一看,只见一张十分陌生却极奇英俊的面容,他身穿一件靓蓝色浣花锦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根靓蓝色几何纹宽腰带,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有着一双杏子般的朗目,身躯挺秀高颀,当真是气宇轩昂从容不迫。这是何人?   夏云染的心头升起疑惑,正纳闷不解的时候,那男人趁她亲热一笑,“小昭,怎么见了哥哥是这副模样啊!”   夏云染顿时有些瞠目结舌,该死的,这个人竟然是四皇子轩辕漓,看来,她易容了,而他也换了一张脸出现在韩府,他这是打算来和她分平天下了吗?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夏云染立即扬起一抹笑容迎着他。   当看着这一对兄弟,在座的掌柜都有些傻眼,怎么哥可长得这么俊,弟弟却生得这么平凡?是一个父母生出来的吗?   “好了,这是我哥哥展漓,大见见识一下吧!以后这生意上的事情,我哥哥也会共同分担。”夏云染笑着把话说明,轩辕漓即然参与了,就别想着脱身了。   ☆、第七十四章 只要有你   “展大公子好。”人群里,所有人站起身朝他做了一个揖。   “不必客气,这生意上的事情,还是由我昭弟负责,我不过是来看看的。”轩辕漓笑呵呵道。   却气得夏云染暗暗咬牙,想要置身事外,没这么容易。   夏云染见一群掌柜吃喝也差不多了,便开始说话了,“今天我召集各位前来,主要是想要跟你们聊聊,韩老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展某人的时代,今后一切的命令皆有我做主。”   “展公子就是我们的新老板,自然一切皆听令于您。”为首的掌柜笑咪咪道。   夏云染的嘴角微微掀起,露了一抹较诡异的笑容,“你们了解我吗?”   她这一问,二十多位掌柜都面面相视,直摇头。   “好,那我现在开始做第一件事情,也是我的第一个命令,我念到名字的人,请站起来。”说完,她从旁边拿过一本折子打开,清朗的声音透着一股优雅。   “李俊,张草,林通财…。”夏云染的嘴里十分顺溜的念着这一串名字。   被点到名的掌柜都面面相看,不知道为何会被点名,而那些没有点到名的人,也都心头惶惶,不知道夏云染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自然,也有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四皇子轩辕漓,他今天来这里,也就是看夏云染如何应对的。   被念的人有十五个,他们都是三十至五十出头的人,他们站在席间,都愣了,难道展公子是要奖赏他们吗?   可是,很快,他们就听见了一声有些冷酷的声音,“从现在起,你们这群人可以回你们各自的店中,收拾你们的东西离开韩府的铺子了,因为你们被辞退了。”   “什么?”所有人都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   “还没明白吗?也许不用我说明白,你们心底都有底,为什么我要辞退你们。”夏云染懒懒的目光,却充满了锐利的光芒,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危险。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立即惊慌的朝抱拳求绕道,“对不起,对不起展老板,是小的一时糊涂,请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贪拿店里的银子了。”   接着,其余的人都纷纷反应过来,立即桌席上响起一股求绕的交响曲,异常的刺耳。   旁边轩辕漓的唇微张,最终,一股笑意上扬起来,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夏云染眯起眼睛,看着他们求饶的表情,不为所动,“不用费口舌了,你们的位置,我已经按排人了。”   “展老板,您不能这么对我们啊!我们不过是贪了这一回,以前可没贪过啊!”   “是啊!你们不过是见我年轻好欺负,韩老板在的时候,你们不敢,偏偏我做老板的时候,你们就敢贪拿?可见你们对我的忠心一般,我凭什么要用你们?外头多少人想要挤着进我韩府的铺子里谋生?”   这十五位掌柜终于见识到了夏云染的手段,难怪上次她只是简单的交待几句,还是笑颜逐开的样子,原来根本就是在设局考验他们的忠心。   “展老板,您就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吗?我们都干了这么多年了,店中事务也都上手熟练了。”   “所以,你们年纪也够大了,是时候回去享清福了。”夏云染根本不被他们所打动,她此刻的眼神冷得仿佛冰一般,再配上她那张不苟方笑的平常面容,当真产生了一股令他们惧畏的色彩。   桌席上,一下子空了,那些人都心怀不甘怨恨,灰溜溜的离开了,而余下的九人,都心惊肉跳的,他们还没有敢放松下来,因为见识了夏云染的手段,他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还会有其它的试探方式。   “留下来的各位,都让我见识了你们的忠心,韩府不是一般的家业,就仿佛一首航行于大海上的巨船,没有你们齐心协力的管理,随时会在大海中沉溺,所以,我需要忠心不二的人,只要你们好好替我做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夏云染的声音字字充满了力量与气魄,令在座的人都惊叹非常,他们见识了这个新老板,与曾经韩老板的区别,他更有远见,更懂得体恤抚慰下人。   一旁的轩辕漓都听得热血沸腾起来,他没想到夏云染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和慷概激昂的陈辞,仿佛当真是一个做大事业的人才有的心境,到底,他还是小瞧了她了。   哎,这丫头总是一次一次给他惊喜。   夏云染想了想,又把几个负责粮仓和医药的掌柜着重吩附道,“几位掌柜,先把你们手中的事情交给你们信任的人打理,我有件事情要请你们立即帮我去做。”   “请展老板吩附。”   “如今大历国的北方正经历着旱情的荼炭,身为大历国的子民,我深感痛心,我身在京城,不能给灾区尽一份心力,所以,我决定,把重灾区的价格调整一番,全部以进价出售,不赚取一分一豪,并且,将那里所营收半年的银子拿去开粥棚,建免费的医馆,尽一份我大历子民的力量,帮助灾区的人民渡过难关。”   夏云染这话一说,即便眼前这群利之当头的商人,都感到了一份责任,他们的表情严肃,仿佛十分同意这样的做法。   “只要老板开口的,我们都会尽力去办,老板能有这样一份为民尽力的心思,身为属下,感到极其愧疚,属下愿捐出五百两银子助灾区人民。”   为首的一开口,其余的都纷纷开口了,他们打心底已经愿意跟随夏云染了。   “好,有你们这份心,我很感激,谢谢你们支持我的做法,你们先回去准备一番,择日出发。”   九位掌柜十分恭敬的站起身,朝她抱了一下拳才离开,他们一走,一旁的轩辕漓仿佛才从呆萌之中回过神来,大概是他带着人皮面具吧!他的表情似乎平静的,可是他的内心却是泛起了强大的波澜,如今朝堂为灾难的事情,都想尽办法,也拔财出力,可是,夏云染在接手韩府没两天,就愿出这么大的力量,要知道,韩府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每个城市都有其韩府的粮仓银号,她能下此命令,对灾民来说,当真是雪中送炭了。   “喂,大哥发什么呆?你看我的手下都愿意捐出一部分银子了,难道大哥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你这丫头,才刚开始就要扣我的银子吗?”轩辕漓不由笑骂道。   “你可是皇家子弟,你肯定有你的小金库,不需要多,捐出一个一万两也可以啊!”   “一万两啊!”轩辕漓似乎在考虑。   “哦!别误会,我说得是黄金。”某女人再补充一句。   轩辕漓顿时身子有些跨了下来,“你真够狠的。”   “那你不给的话,也没关系,以后,我就向下人宣扬我的大哥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看你在人前立足,更别指望有什么美女看上你。”夏云染威胁道。   轩辕漓嘴角抽了抽,“你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子,够奸。”   “这么说,你也捐喽!”夏云染笑呵呵道。   轩辕漓本就替皇朝忧心,他那深沉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彩,“好,我捐。”   “好,那我今天就请你吃饭。”夏云染笑着伸手拍了他一下。   轩辕漓立即心跳加速了一下,即便他为人不拘小节,却也是时常和男子为伍,哪有女子这般大胆的与他拍肩?   “去哪吃?”轩辕漓倒是有兴趣的挑眉。   “把龙曜一起叫出来吧!”夏云染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衬托得她一双闪亮如星辰的眼睛,刹是醒目。   轩辕漓暗自惊愕,这真得是夏府的小姐吗?怎么行事做风比男子还要无羁?   夏云染回到大厅,把帐本交给管家保管,才与轩辕漓出门,如梦已经去请龙曜了,夏云染让她直接把人请到一家叫闻香楼的酒楼。   夏云染由于带着人皮面具,行事做派放得十分开,颇有少年公子之风,如果不是她负着手露出一双纤细手掌出买她,没仔细看的,还不就把她当男子了?   这令一旁的轩辕漓看得有些大跌眼睛,即便他游历大江南北,即便是他所见过的北方女子,也没有眼前这位娇小玲珑的女人有风采,那股子与身俱来的优雅与坦然,即便这张平凡的面容,也难于遮挡。   龙曜不一会儿出现了,他的出现依然惊艳四座,好在,酒楼都是男子,若是女子,还不把心给勾走。   夏云染细心的点了晕素搭配的菜肴,有她爱吃的辣味,也有龙曜的青淡菜肴,配上酒水,三人围桌而坐,就像是三位少年兄弟一般。   轩辕漓立即在一旁跟龙曜八婆似的讲起了夏云染收拾那群贪心掌柜的事情,那语气还颇有赞意,听得龙曜也跟着惊讶,不过,他的惊讶更多的是,堂堂四皇子竟话这么多了?   “别把我说得这么好,我会骄傲的哦!”夏云染在一旁嘻嘻笑道。   轩辕漓语塞的看着她,顿时收住话头,朝龙曜道,“哎,我今儿听到一个消息,想向你求证一下,我和五弟已经打赌了。”   “哦!”龙曜放下筷子看着他。   “是不是你已经答应我父皇,要入朝参政了?”轩辕漓的声音压得极低。   夏云染却听见了,她微微瞠大了眼,也盯向龙曜,他要参政?   “那你赌了多少银子在我身上?”龙曜好奇的问。   轩辕漓五指张开,“五百两。”   “那你赌得是什么?”夏云染更加好奇。   轩辕漓朝她眨了眨眼道,“我当然不希望他参政了,他要被困住了,以后谁陪我游山玩水?”   “你输了,准备好银子给你五弟吧!”龙曜的声音淡淡道。   “不会吧!你竟然…竟然不跟我打声招呼你就答应了?”轩辕漓有些捶胸顿足之色,这五百两他输得冤不冤?   夏云染的内心揪了起来,龙曜参政,可不见得是好事,龙候府历代都一直在避宠,可一旦参政,进入权利的中心,就仿佛一脚踏进龙潭虎穴,想要抽身就难了。   龙曜的目光抬起朝夏云染一笑,像是在安慰。   夏云染忙镇定了神,显出大方接受的表情,她想,这不是龙曜自已心甘情愿的做法,一定是被逼了吧!   “哎,看来我这五百两输定了,可恨我本来就没什么钱,还被这丫头扣走了一万两黄金,我是这大历国最穷的皇子了。”轩辕漓抱怨完,拿起酒杯郁闷的大喝了一口。   “大哥,跟着我混,我一定供你吃供你喝,有我一口肉吃,绝少不了你。”夏云染立即仗义道。   “多谢舍弟了,你的好意心领了。”轩辕漓表情故作惶恐道,仿佛已经怕了她了。   龙曜看着,眼里隐着一抹笑意。   这顿饭吃完,轩辕漓就告辞了,夏云染还不忘提醒他把银子兑现的事情,万一没有真金白银,韩府下面还有几家大型当铺,绝对可以把他任何宝贝换成现银。   轩辕漓溜都来不及,当真是服了她了。   看着他上马车的背影,夏云染捂嘴一笑,等她意识到自已是一个男人时,又挺直做势咳了一声,这才笑起来,“这四皇子还挺好玩的。”   “以后不许随便和他笑闹了,必竟你们身份有别。”龙曜轻轻的提醒道。   夏云染眨了眨眼,虽然不太乐意被他训话,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龙曜的笑意星星点点的泛在眼底,其实他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只是夏云染没有意识到,身份有别,不是男女有别?   坐进马车回龙候府,夏云染想到他参政的事情,内心还是有些沉重,抬头道,“你怎么会答应去参政呢?你就不会找个理由推掉?”   龙曜眯了眯眸道,“推得掉一时,推不了一世,与其回避,不如正面迎接。”   夏云染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不了解你们龙候府和皇家的渊缘,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龙曜抿唇苦笑一声,“你会不会后悔,当初找上我帮你的忙?”   “是啊!后悔,后悔我明明脱离了虎穴,哪知道一不小心又窜进了狼窝。”夏云染故意气气他。   “那你要后悔还来得及,我明天就可以去向皇上请求退婚…还你自由身。”龙曜的声音有些急,气息微乱,明显有些情绪不稳。   夏云染见把他气到了,忙伸手紧紧的挽住他的手臂,继续气道,“那怎么行?你把我的名声都毁了,你可不能说抛就抛弃我,你得必须对我负责。”   “那你刚才又说后悔了…”龙曜挑眉瞪她。   “是后悔了,可我就算医术卓绝,不也没有研究出后悔药吗?所以,我认命了,即然上天注定要降大任以斯人也,我只有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曾益其所不能。,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夏云染摇头晃脑的,却逗得龙曜又气又想笑,只好伸出了手,将她的腰一搂,夏云染立即趴进他的怀里,气得她大叫,“喂,你怎么乱占我便宜啊!我还没有嫁给你呢!再说我现在可是男儿身,你这样抱着我合适吗?不要传出去,让大家以为龙世子有龙阳之好呢!”   “你就不能消停片刻吗?”龙曜低骂道,低头看她。   夏云染还想回一句,可明显他觉得她吵闹了,她干脆闭紧嘴巴,只用眼珠子瞪他两眼。   回到龙候府,夏云染轻松了不少,这几天都在看帐本渡过,今晚,她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站在院子里,夏云染抬头看着四周飘飞的萤火虫,顿时小孩子的心性涌起,最近,她的轻功大有长进,她也可以借此机会试试。   她先回到了房间,拿了一个瓶口较大的瓶子,打算捉一些回去,当夜明灯使用。   她足尖轻轻一点,身子便轻盈的飞起,她一惊,随着又喜,想着果然还是有武功好啊!她宛如月下仙子一般捉着萤火虫玩,由于太得意了,竟一时没防备,顿时从半空摔下,她低啊了一声…   暗想惨了,这下要摔个狗吃屎了,突然,只见旁边的竹林间,一抹黑影快速掠来,那人的手轻轻一托,夏云染就飘然落地了,一点也没伤着,而那黑影又快若闪电的消失了。   夏云染连人面都没有看清,她的心顿时惊诧,她将目光望向四周的檐角高墙里,暗想着,她以为这龙候府就几个人住,哪知道这四周都布置了暗岗,不是说龙候府是京城少有几座可以私自拥有隐卫的府宅吗?难道那三千隐卫就围绕在龙候府的暗处?   夏云染也住了有十几天了,竟然一丝也没有查觉,如果刚才不是她不小心摔下来,只怕今后她也难于发现这些人。   ☆、第七十五章 逗弄他   夏云染眯了眯眸,龙曜的本事,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只是,龙候府的实力越强,她却越担心,皇帝让他参政,不就是找个借口来削龙候府的权势?看来今后的日子要越发的小心警慎了。   不一会儿龙曜来了,他的武功有多高,夏云染也没底,但这么远他都听到动静,可见也不低。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捉萤火虫,一脚踩空了吓了一跳。”说完,她欣喜的把手中瓶子里闪光的萤火虫给他看。   “才捉了这么几只,还想要吗?”龙曜问。   “你帮我捉啊!”夏云染顿时开心了,想到龙曜竟然纡尊降贵给她捉萤火虫玩,她当然开心了。   龙曜接过她手中的瓶子,身子轻盈的飘然在四周的竹间,仿佛竹妖一般,他的轻功卓绝,即便只是轻踏竹叶,也仿佛立于平地,不一会儿,他就捉了满满一瓶子给她。   夏云染笑着接过,不过,看着满满的萤火虫,又有些可怜它们,她抿唇道,“还是放了吧!大自然才是他们的家。”   说完,她将瓶口朝上,那萤火虫缓缓的爬了出来,展翅飞走,一时之间,流萤无数,在夜色下,十分炫烂。   龙曜没说什么,静静的陪着她,目光时而落在她那充满了吝惜的神情上,凝视许久。   这一夜,夏云染睡得还好,早上练完了剑,还打算在龙候府休息的,哪知道一只白鸽落在她的窗前,夏云染一见白鸽,心头一怔,这是她让韩府管家联系她的方式,难不成韩府出什么事情了?   夏云染立即朝龙曜说了一声,带着如梦如月就出府了。   夏云染急匆匆的赶到了韩府,在进门的时候,她却从容了起来。   夏云染负着手,一步一步的踱进来,恰好看见管家走出来,朝她道,“老板,您来了,有客人找您。”   夏云染心头一怔,有客人找?难道是二皇子的人?   夏云染镇定了心神,随着管家走进了韩府的大厅,只见大厅里负手站着一位锦袍身影,这名男子微胖,正欣赏着墙上一副字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微微侧了脸,一张极有气势威严的面容映入夏云染的眼帘。   夏云染故作一怔,忙惊讶的问道,“不知这位官爷找展某何事?”   她身边的如梦如月则神情一紧,这可是中书令李清。   夏云染也暗暗猜测出他的身份,没想到李清会公然找上门来。   “你就是接手韩府的新主人展昭?”李清的神情有些不屑的睨着她。   “正是展某。”夏云染淡笑一声。   李清仔细的打量着她,仿佛要从这张平淡的面容上,看穿她的内心,如此平凡无奇的一个年轻男人,何德何能接手诺大的韩府?   “不知展公子与韩老爷是什么关系?为何他愿把这韩府诺大的家产拱手相让。”李清的目光始终高高在上,颇是睥睨的看着夏云染,就仿佛看着一只蚂蚁一般。   夏云染此刻已经是商人了,她自然不能像表露她本来的性格,必须做出商人该有的谦卑之态来,“呵,大人有所不知,韩老爷对展某惺惺相惜,视展某为亲人,他身下无男嗣,如今,他身患重病离京,便将韩府交于展某管理。”   “哦!韩老爷病了?我怎么没有听说?”李清冷笑出声,韩百万是真病假病,他心里有数,他真想不到韩百万为了保护他的女儿,甘愿放弃这首富的身份。   夏云染不由抿唇一笑,依然保持恭然的姿态,“韩老爷是突发奇症,无法医治,所以,已将韩家交于展某,今后,这韩府的生意皆在展某的手里,不知大人今日来府,是找展某有事商量吗?”   夏云染希望李清明白,再追究韩百万的去处已经没有意义了,二人都心知肚名,韩百万离京的原因,他如果还想要韩府的财产,那么,就该与她商量了。   李清内心一凛,这看似恭顺的男子,说出来的口气颇大,这韩百万有个女儿,他还好控制,可他对眼前这个展昭,却是一点也不了解,他眯了眯眸道,“不知道展公子是哪里人?”   这一点,夏云染早就和龙曜提过,龙曜给了他一个地址,把展昭的身份活生生的营造了出来,面对李清的寻问,她完全没有一丝惊慌,便含糊的说道,“展某是外地人。”   “你的家在哪里?家中还有几口人?”李清更清楚的寻问了,他必须要查查这个人。   “展某家住百里外的河源村,家中父母双亡,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兄长。”夏云染答得十分顺溜。   李清眉宇一松,知道她的住处和家人,他就有些把握了。   “展公子,你可有娶妻?”李清冒然寻问道,这也是他内心立即打出来的主意,他李清也生了四个庶女,想要拉扰韩府的生意,必须要结亲才显得理所应当。   夏云染立即捂着胸口,轻轻的咳了一下,“尚未。”   李清的眼神一亮,即便没有,那他就可以谋划这条路了,他眯眸道,“即然如此,展公子初来京城,身边又无人照顾,老夫有四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若公子愿意,老夫可将最心爱的三女儿赐婚以你。”   “呵,多谢大人抬爱,展某身患奇疾,此生不得纳妻,否则,将无命。”夏云染答道,原本就面无苍白的人皮面具,配上她瘦弱的身躯,当真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模样。   李清面色一怔,有些不解,“此话何意?”   “展某在七岁那年,便有严重的心脏病,大夫断言,展某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展某十九了,身子越发不如从前,如果娶妻,也不能行房事,展某如此短命,岂不是害了大人的心爱女儿早早受活寡吗?”夏云染说完,又咳了两句。   李清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看眼前的少年,也的确面无血色,一副病体难支的模样,想必他说的话也不是假的,而他又怎么能让女儿嫁给一个低贱的商人,还是一个短命之人,他自然要留着女儿去攀结更有权势的人。   “即然如此,那展公子可要好好保住身体,这韩府的生意这么大,展公子可应付得过来?”即然不行,他就想其它的路,比如说,给他推荐人才,也好暗暗控制韩府的实力。   “谢大人的好意,生意上的事情,就不饶大人费心,展某还有个哥哥可以帮衬。”夏云染便堵死他的路。   李清目光锐利的盯着她,笑道,“看来老夫的担心是多余了,这般好,改日约出你的兄长一起吃个饭,介绍给李某人认识一番,也好交个朋友。”   “兄长此人,飘忽不定,展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上他,这个不好定日子,还请大人见谅。”夏云染心哼,凭你也能请四皇子吃饭吗?   “这…”李清噎了一下,内心愤怒不已,眼前这个少年是处处堵他吗?看来韩百万离京的时候,并没有把要害告诉他。   “说了这么久,老夫还没有自我介绍一番,想必展公子一定好奇老夫的身份吧!”李清心想,抬出身份来,威吓她一番。   夏云染眨了眨眼,忙道,“展某已知大人身份了,大人能纡尊降贵来与展某聊天,展某感到不胜荣幸。”   想量身份吗?她才不屑。   李清的脸已经渐渐变得有些青紫了,他内心真得气得想要大发雷霆,这一个小小商人,竟然敢这般无视他,他眯起眸道,“即然你已知道我的身份,展公子似乎对夫人并无畏惧啊!”   “不敢,展某一直恭敬非常。”夏云染低着头道,的确,他一直用恭卑的姿态,李清还能指责她什么?   李清气得胡子有些吹了起来,这个少年口气是对他恭敬,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无畏,当真是令他有气也发不出来,却也领悟到,这当真是一个不怕死的少年。   看来他今日来,是捞不到什么了,必须要尽快查清此人,找到他的软胁,以此要狭才行。   李清有些愤然的甩了甩衣袖道,“那老夫就告辞了。”   “送大人。”夏云染一路送到他门口,才让管家去送了。   一旁的如梦如月早就捂着嘴掩不住笑意了,“公子,你这番话可要气死李清了。”   “气死他最好。”夏云染立即调皮的笑起来,哪有刚才那番沉稳老练之态。   这韩府里的人,除了管家能亲近她之外,其它的丫环家丁都不能进大厅,而这位管家可是在前两天就换了人的,这还是龙曜换过来的,连夏云染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是可靠的人就是。   “还是世子有先见之明,替小姐造了一个身份,李清为人狡猾,他肯定会查您的。”   “从现在起,这世界上,展昭这个人就活生生的存在了。”夏云染感到新鲜起来,一个人换两种身份生活,别有一番乐趣呀!   李清果然一出韩府,就立即吩附身边得力的手下去查展昭这个人的身份,吩咐下去之后,他并没有松懈,他想,这展昭看似是十分聪明的人,他即然敢接手韩家,想必是有备而来的,查身份不过是一个计划,如果他的身边没有亲人,他又怎么能威胁他?李清不由头大起来,想到前两天,他才接到二皇子的暗示,必须要拿下韩府,现在看来,此事实属不易。   回到龙府,如梦是先生的喜欢向龙曜禀报,在夏云染回房休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捧茶到龙曜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了,龙曜听着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夏云染的本事,是一次一次的在他的内心里刷新新的高度,不过,他也有担忧,李清如果拿不下韩府,以轩辕湛的为人,他为了利益,素来是不择手段之人,看来,他迟早会找上夏云染。   晚膳时分,厨房备了丰盛的菜肴,夏云染已经恢复了女装,神情也俏皮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盯着龙曜发花痴。   龙曜已经习惯了她这粘在他身上,甩不掉的眼神,十分淡定从容,“今天听说李清找上你了。”   “这么快就听说了,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那李清也没有三头六臂嘛!应付起来也不难。”夏云染笑得轻松。   “那你可知道,他今天没有办法控制你,总会想其它的方式,也许会牵出更有权势的人。”龙曜一边说,一边将菜夹到她的碗里。   “你是指二皇子吗?”夏云染的十分自然的夹起他送来的菜放进了嘴里。   “他也有可能会现身,他对韩府的财产窥视已久,不达目的,他不会摆休。”   “那就看看他要怎么明抢暗斗韩府的财产。”夏云染一口银牙有些气愤的咬着筷子。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咬筷子。”龙曜轻轻斥责道。   夏云染立即松了口,却把筷子去捣鼓着碗里的白饭,气呼呼道,米.需米小說論壇“他敢来找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好看。”   “再有钱的商人,都抵不过官府权势的倾压,韩府虽然规规矩矩,可二皇子要是找出一两处错处的话,也不难。”龙曜拧眉道。   “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迎合他了?”夏云染恨恨的咬唇,随着双眼一眨,又有些诡计的光芒在眼神里打转,“迎合他也可以,让他成为我的免费通行证,让我的财富越积越多,然后,等他要银子的时候,就来个斧底抽薪,最好一次搞跨他。”   龙曜略有些惊愕的看着她,轩辕漓说得没错,她果然有经商的头脑,他苦笑道,“那你到时候要如何收场?”   “反正我给外人的形像是病弱子,只要把他拉下台,我就消失,继续回我的相府里做小姐,就算他们挖底三尺,也绝对找不到展昭这个人。”夏云染为自已的聪明,点?十分。   “你即然担下了韩府的担子,就要小心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上这条路,目前来看,你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即便我有危险,你也有人保护我是不是?”夏云染笑咪咪道,说完,她又好奇的朝厅外那暗色的屋檐方向看去,明显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龙曜伸出了手抚摸着她柔软乌亮的长发,展颜一笑,“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不管你的梦想是什么,我都支持你,也会在背后保护你。”   夏云染的内心泛起感激的漪涟,大概她敢这么无所顾及的得罪人,就是因为背后有个他吧!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一如既往的宠溺她,支持她,保护她。   夏云染双眸定定的看着他,其实她从小到大,都是自立自强的,很少需要依赖别人,虽然她的性子看似温吞,可是,她的内心却是要强的,喜欢自已撑控一切,可遇上他,她仿佛不知不觉就把他当成了坚强有力的后盾,这种无形的信任和依赖,令她自已都没有发现。   “你就不怕把我给宠坏了?”夏云染激动了半天,却说了这么一句。   龙曜抿唇一笑,“宠坏了有什么不好?”   夏云染也露齿一笑,“好啊!那你这辈子都得宠我,除了我,不许看别得女人一眼。”   “我有你一个麻烦就够了。”   “那你这辈子不是太轻松了?我要给你制造很多小麻烦,让你忙个够。”   “你是说要给我生很多小孩吗?”龙曜反应过来,眼神一亮。   夏云染才发现自已口误了,她根本没这意思啊!她忙脸色一红,“谁要给你生很多小孩的?我这辈子打算做丁克家族。”   “丁克家族是什么意思?”龙曜被她陌生的词汇给听懵了。   夏云染回过神来,立即阻止了自已再说下去,原本龙候府就子嗣凋零,她要是再说不给他生孩子,不是会气死他?她放缓了语调,脸也有些烫热起来,“就是…生一男一女的意思。”   龙曜的眼神又亮了几分,仿佛很满意这个答案。   夏云染感觉有些羞恼了,没事说什么生小孩的事情?那还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情呢!她抬头之际,看见龙曜一双眼睛还盯着她转,她脱口而出道,“我现在还这么小,你可不能逼我生。”   龙曜听着,差点呛了一下,玉面微红,忙端正身姿道,“乱想什么,我们成亲还需要两年之后,生孩子的事情尚早。”   夏云染见他脸红,不由来劲了,逗他道,“哎,你说小孩子是怎么来的?”   龙曜的脸越发控制不住红了,连那双淡定的眸子都闪烁不定的躲着她,声音有些暗哑道,“你不是学医的吗?”   ☆、第七十六章 入宫面圣   “可是,那些都是理论啊!理论上也没说怎么生孩子呢!”夏云染内心都要笑疯了,脸上却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   也对,她现在才十四岁,这张粉嫩嫩的小脸分明就是很无知啊!   “这些再过两年你就懂了。”龙曜只得镇定心神,耐心回答。   “这么说你懂啊!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夏云染快要的肺都要爆炸了,不过,难得能看见龙曜出糗,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我也不懂。”龙曜的声音有些急促,忙拿起茶杯以喝茶来掩饰。   “我听医书上说,只要男子和女子睡在一起,就能生孩子,可是该怎么生呢?啊…”   龙曜忙定眸看她,“怎么了?”   “你亲过我…我…我会不会也有小孩了?”天哪!夏云染佩服自已的忍笑功能又提升一个层次了。   龙曜一口茶直喷地上。   夏云染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毫无形像,龙曜一双俊眸瞪着她,明显有恼意在翻涌,却又拿她没办法,不知为何,从她那促狭又狡猾的笑眼里,龙曜的脸再次热了起来,这小女人分明就是知道生孩子的事情,竟然装无知来戏弄他,当真是可恶。   夏云染的笑声久久不散,最终,还是龙曜板着脸把她送回了房间,关起房门,让她独自笑个痛快。   夏云染的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好笑了,不过,她想,以后想要装无知捉弄龙曜的机会不大了。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起床练剑的时候,龙曜已经很淡定了,反而夏云染一见他,就忍不住扑哧一声,不过,结果就是,龙曜让她把一套剑式练了二十遍,直到他满意为止。   中午,夏云染筋疲力尽的躺在软榻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张小脸全是怨恼,死龙曜,就知道变着法子来折腾她。   想着她来龙候府也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相府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夏相府自从夏云染离开,倒没什么大事情,不过是夏月柔努力的在李月娇面前装巧卖乖,已经不知不觉就取得了夏月柔的信任,以为她真得改过自新,没什么坏心眼了。   三姨娘的病好了,她内心感激夏云染的同时,也怨恨夏月柔,可夏月柔在李月娇身边呆着,李月娇现在掌家,看在夏云染的份上,三姨娘倒也安分没有惹事。   夏玄依然奔波在朝堂之上,替皇上出力拯救国家的危难,由于事忙,他倒是忘了夏云染还在龙候府的事情,他也顾及不到了。   十天之后,有件事情在今天的早朝上掀起了一阵波澜,这件事情是由北方灾区的一位府伊上得折子,由于忙碌在前线,他的折子也是经历了七天七夜才送到皇帝手里。   折子里掸述得是一件大善事,赞扬了一个叫展昭的人,这个展昭听说是撑管韩府家业的新东家,他在灾区以底廉的价格出售货品,同时,又开起了十三家粥棚,建立了八家免费医馆,扶助灾民,被灾区的人民称为活菩萨,皇上看见这份折子,先是一震,随着自然大喜,想不到京城的首富竟如此全力扶助国家危难,又替他扰络民心,叫他如何不喜呢?   往往灾难发生的地方,便是暴乱横生,这是皇帝最头痛的地方,而这次旱灾受灾人数达十多万,即便他已经下令各地方缩减开支,开仓救济,可灾民太多,很多计划难于落到实处,弄得现在灾区的情况,只是有所缓解,而并没有从根本解决问题。   面对着一堆一堆如雪花砸过来的折子,唯有这本折子是令他心头大悦的,以是,皇上不但当朝夸奖了一番,更传令下去,令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要向展昭学习,有官臣提议,为了鼓励众富户向这名展昭看齐,必须要设一番奖赏才是,皇上听了,欣然同意。   展昭此作法,虽然是他个人的行为,但是,身为皇帝,他则是敏感的,他必须要把展昭的功德与皇家的功德紧密在一起,这样才会让百姓感激展昭的同时,也感念皇恩浩荡。   夏云染早上才偷了一个懒,就见龙曜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迈来,夏云染眯了眯眼睛,这几天都被他各种苦练武功,她已经很累了,难道今天他还不肯放过自已吗?   龙曜见她悠然自得的模样,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女子竟然有幸被皇上召见。   “快些去恢复你展昭的面容,立即赶去韩府。”龙曜出声提醒道。   “干什么?我今天哪也不打算去。”夏云染说完,又窝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一副你别想拉得动我的样子。   龙曜有些哭笑不得,“你如果不想被杀头的话,还是照我的话乖乖去做吧!”   “杀头?谁要杀我的头啊!”夏云染一副惊愕的表情。   “当然是皇上了。”   “啊…”夏云染瞠大了眼,皇上杀她的头干什么?   “你这丫头今儿有福气了,有一次面圣的机会。”龙曜笑咪咪道。   夏云染一颗脑袋也不笨,她立即想到她一个月前布置下去拯灾的事情,她顿时喜得跳起来,“什么?皇上要召见我?他是不是要给我什么奖赏啊!哈哈,我要去换衣服喽!”   脚步才刚迈,整个人便被龙曜拉了过去,她冷不丁的撞上他的胸膛,疼得她立即抬起头有些不解道,“干什么?你不会是忌妒我吧!”   龙曜知道她是开玩笑,神情认真的盯着她道,“面圣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必须要小心一些。”   “放心吧!你以为我真得那么喜欢见皇上吗?不过,皇恩浩荡,我想躲也躲不掉吧!”夏云染苦笑一声。   龙曜一双远山眉拧起,抱住她身子的手很紧,仿佛不愿让她去面对这样的危险,虽然嘴上不说,他内心的紧张已经从他的行为表现出来。   夏云染伸手去抚摸他好看的眉宇,一点一点的抚平道,“放心,我又不是笨蛋,我当然知道面圣有危险,我会小心的。”说完,为了令他开心一些,夏云染大胆的掂起脚尖,红唇在他的侧脸下亲了一口。   再看时,龙曜的眉宇果然松懈了几分,慎重的叮嘱道,“不管皇上奖赏你什么东西,你都不能要,知道吗?”   “我知道。”夏云染点点头,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回答得十分认真。   她知道,在皇宫外面,他有暗卫随时保护她,可是在皇宫里面,特别是皇上面前,他的保护就没有了,他只能以对皇上和夏云染的了解来猜测这场谈话的结果。   夏云染回到房间打扮,穿着一身极为正式的衣锦綉长袍,人皮面具由龙曜亲自为她戴起,也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没有破绽才放心,夏云染又拿了一颗药丸吞下,这药丸可以暂时令她的喉咙沙哑,这样就更能演出一位弱不禁风,面色苍白,随时要见阎王的展昭了。   想到用展昭这个名字,夏云染还是有些后悔,她心中的展昭,那是英武有神,武功高强的人,怎么被她毁成这样了?   龙曜送她在后门上了马车,夏云染一走,六个灰衣人立即现身站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然道,“少爷,需要我通知宫中吗?”   龙曜的目光微微眯起,摆手道,“不必,我相信云染能应付这一次。”   夏云染来到韩府不久,果然皇帝的圣旨就到了,召见她即刻前往宫中面圣,夏云染接了圣旨,也坐进了皇家派来的马车,一路进发去皇宫。   夏云染来到这里这么久,也只知道皇宫在东面,根本连宫墙都没有见过,要说她害怕,她还没有,反而有一丝激动,那是去免费参观皇宫的小小激动呢!   如果被龙曜知道,她这个时候,还能生出这种心态,只怕他就不会阻止手下通知宫中的人了,他会担心的连自已都会找个借口进去。   可是,夏云染的心思,一般要还理解不了,即便是龙曜,也会被她突然生出的奇怪心思弄得哭笑不得。   夏云染想到自已是装一个病秧子,立即萎缩着身子,扯着喉咙对着窗外猛咳了几声,弄得前来接她的公公不由关心的问道,“展公子,你没事吧!”   夏云染掀开车帘露出有些苍白的脸色道,“公公不用担心,展某自小体弱多病而已。”   “哦!那展公子可要保重身体。”公公关切道。   夏云染朝他含了一下首,放下车帘开始等着进宫了。   马车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了皇宫门口,夏云染虽在马车里,也感觉一股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进入了一个不能随意放肆的地方,她的心紧了紧,也收敛起那些不正经的心思,小心的应对着前路。   马车停下,公公轻轻的掀开了车帘,朝她道,“展公子,御书房到了,请下马车吧!”   夏云染立即伸出手,仿佛无力的扶着车框,然后由着那公公上前托了一把,才下了车。   那公公见他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托之下,又发现他极瘦,也没有多怀疑了。   夏云染就拖着脚步跟着公公往前走,看着前面一排高高的玉阶,公公不免有些担心他能不能走上去。   夏云染也故作咬牙,跟着他迈上去。   皇宫的大气非凡景像,就映入了夏云染的眼帘,这里有一种皇气蒸腾之感,只见眼前一片辉煌耀眼的宫殿群,巍峨气派,也容不得她多看几眼,那公公就领着她去了御书房见皇上。   夏云染把头垂得更低,一迈进那高高的漆金门栏,她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在一把金色龙椅上坐着的老年男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轩辕天,以前在观马赛的时候,远远见过,只记得是一个长相慈爱的老人,如今,夏云染可不这么认为了。   在她的心里,每个皇帝都能拿奥斯卡影帝奖,他的慈爱只是在特定场合表现的,反之,他可以立即变成暴君阎王。   除了皇上,夏云染还看见旁边被赐坐的几位高官,等她的目光看见为首的那人,顿时眼皮跳了一下,夏玄竟也在,夏玄的目光和其它几位文臣一样,十分好奇的打量着他。   夏云染镇定心神,掀起衣摆朝皇帝跪下,“草民展昭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展昭,好一个展昭,年纪不大,行事却如此令人惊叹,起来吧!”   “皇上,这展公子身子弱,是否给他赐把椅子?”一旁的公公提点道,必须展昭是有功之人,她若在金殿犯病,也不是好事。   “赐坐吧!”皇帝极大度道。   以是,夏云染在六名高官的后面加了一把椅子,她忙道,“谢皇上荣恩。”   “展昭啊!你今年多大了?”皇帝慈眉善眉的问。   “草民今年十九岁了。”夏云染哑声回答,随着喉咙一痒,令她捂着胸口低咳起来。   “怎么?你的身子不好吗?”   “草民自小怀有心脏疾病,一直不好。”   “哦!朕可以给你请太医院的御医查看诊治一番。”皇帝立即说道,他断然要做足姿态。   夏云染摇摇头道,“谢皇上好意,可惜草民这病是治不好的,曾经草民遇上江湖神医也断定过,草世这病只能看天意了。”   皇帝只得搂了一把须胡道,“那展昭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别太操劳了。”   “谢皇上关心,草民自当注意。”夏云染微微起身,又是一阵不可控制的咳嗽。   皇帝的眼神不由越发温和了起来,“朕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情朕要好好感激你,那就是你对北方灾区所做的贡献,在你的帮助下,有不少的灾民得到了救助,展昭,朕要好好赏你这份功劳。”   夏云染立即露出惶惶之色,朝皇帝一跪,“皇上,草民不敢奢求皇上的赏赐,草民这么做,也只是想为受苦受累的百姓尽自已的一份心力,正所谓,取之以民,用之以民,正值国家有难之际,草民有幸有这份力量,天下太平,国家富强,这也正是草民的心愿。”   皇帝静静的听着,脸上的?叹也越发多了,连旁边的六位文官,也听得连连点头。   “展昭,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皇帝关心道。   “只有草民,还有位兄长,不过兄长四海为家,草民也难于找到他。”夏云染必须撇开轩辕漓,否则,皇帝兴趣一来,想要见他就惨了。   “哦!听说这韩家老爷把韩家产业皆数赠于你,不知你与韩老爷是什么交情?”皇帝也十分好奇,诺大的家业易主,谁也想打听个究竟。   夏云染心神一凛,眼前这位皇帝一看就不是糊涂人,他对政治和商业间的联系比任何人都清楚,看来二皇子想要拉拢韩家这步棋,他已经料到了,夏云染忙认真回答道,“草民曾有恩于韩老爷,韩老爷因突发不治之症,他膝下无子,他为了感谢草民,便将家产赠于草民,草民自当全力把韩家产业继承下去。”   不管皇帝心里怎么想的,夏云染这般说辞,都不会对他有冲突,也许在他的眼里,夏云染不过是韩老爷避难的棋子,夏云染身子赢弱,看着也就活不长久的命,大概他也乐意接下这桩麻烦。   而皇帝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管怎么说,如今韩家的产业在展昭手里,所以,他才有能耐调动北方的生意,干出这件大喜事,拢住了他的民心,还给他立了一份功德,过程他也不想追究,只想在百姓及百官面前,竖立一位明君风范。   “好,展昭,在救灾这件事情上,你的确帮了大忙了,你说,你想要朕如何赏赐你?”皇帝好奇的问道。   “皇上,草民不敢领谢。”夏云染坚持道。   “哎,展公子,你不必谦虚,皇上赏赐给你,是你应得的,何必推拒?”出声的是夏玄,他的声音清朗,看似在笑,其实在提醒夏云染不得推拒这份赏赐。   夏云染自然知道要害,她没有资格推开这封赏,如果她坚持不要,就会拂了皇帝的面子,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展昭,不必害怕,你想要什么,便说出来吧!朕会满足你的。”皇帝鼓励道,他这般说,也是知道展昭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绝对不会出难题给他。   夏云染想了想道,“皇上,那草民能求皇上替草民提一副字画吗?”   “哦?”皇帝微微一讶,这还真是新鲜。   “草民想请皇上给草民题一副字画,好让草民供在府中,日日膜拜,不敢忘记皇上荣恩。”   皇帝的龙颜顿时大悦,夏云染这提意,即解决了他的赏赐,又令他备感受用,他豪气的笑道,“好,朕就给你提一副字画做为赏赐。”   ☆、第七十七章 云锦公主   一旁夏玄及几位官员,都暗暗又贊了她一下,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却极懂分寸,一般皇家的赏赐都是金银珠宝,如今国家经历灾难,她聪明的避开了这些赏赐,反而提字画,这墨宝可是皇上生平的最爱,即领了赏,又惹圣颜大喜,当真是聪明之举。   皇帝就当众让公公摆上了文房四宝,只见他微微沉思了一下,便洒然挥笔,只见他写得是孟子的一首诗,“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却是十分表达了夏云染助人为乐的精神,夏云染欣喜不已,看来她安然渡过了这一关,在她跪下接圣旨的时候,冷不丁看见皇帝的笑意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夏云染的心打了一个突,难道她没有拍中皇帝的马屁股?   夏云染抿唇暗想,她求这份墨宝,可是有目的,连皇上都赐了墨宝,今后二皇子打韩家的主意,就没那么容易了,难道皇帝看穿了她这一点心思?   果然,皇帝的心思深沉莫测,令人猜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明明他是开心的笑着,可在笑容背后,却把你的心机目的洞悉得一清二楚。   夏云染小心的接过墨宝,欣喜的谢了恩,便被公公送出了御书房,由来时的马车送回韩府。   一到韩府,夏云染就松了一口大气,如梦如月化成小斯来接她,却见夏云染怀里抱着一份墨宝,微微惊讶。   “世子妃,您快去大厅里吧!世子都快要把地板都踱烂了。”如梦如月打趣的笑道。   “龙曜来了?”夏云染欣喜的把墨宝往她们怀里一揣,等揣完才想到这副墨宝的尊贵之处,立即叮嘱道,“小心点啊!这是皇上赐的,不要弄烂了。”   如梦如月脸色一惊,顿时把那墨宝紧紧的抓住。   夏云染仿佛一只蝴蝶一般翩然飘进了大厅,看见等在大厅里的龙曜,她欣喜的扑向了他,龙曜面对她小女孩般的心思,唯有张开手臂抱住她。   “怎么样?没事吧!”龙曜急忙问道,他的心从未这般的焦虑过,仿佛他平常的冷静,理智沉稳都消失一般,令他的心惶惶不安。   “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有事?”夏云染小小得意的做一个噌鼻子的动作。   这时,如梦抱着皇帝的墨宝进来,夏云染立即松开了他的拥抱,朝他道,“这是我向皇上要得赏赐,我要标好框来,挂在正厅上面。”   “给我看看。”龙曜的眉宇微惊。   如梦如月把卷轴打开,一副豪气干云,龙飞凤舞,笔走龙蛇一般出现了,果然是充满了帝王气派,下面还有皇帝那玉玺盖下的皇帝公章,龙曜的心真得放下来了,而且,他必须要惊叹于夏云染的谋略,有了这份墨宝,今后,她的地位已远不止是一位商人,她的名气将传遍京城的百姓之中,竖立一份令人传扬的口碑。   “做得好。”龙曜低沉夸她。   “那有没有奖励啊!”夏云染立即往他身上靠近。   一旁的如梦如月见这场景,立即识趣的放下墨宝,就掩笑离开了。   最近,夏云染住在龙候府,对龙曜那时不时的亲近她们可是有目共睹的,哪敢在这里碍事?   龙曜看着她一张平淡的人皮面具,唯有那双眼睛闪烁不停,他双眸如星的凝视着她,似乎明白她暗示的奖励是什么,作势就要亲她的脸。   夏云染感觉不对劲,立即推开他道,“等等…”   “嗯?”龙曜眨了眨眼。   “我现在戴了面具,你亲我我也没什么感觉,等晚上我脱下面具你再奖给我吧!”夏云染笑咪咪道。   “笑什么呢!”门外一声清朗的男声传来,只见同样带着面具的轩辕漓潇洒迈进来。   夏云染笑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进宫得我父皇表扬了,我当然得来庆贺一下,不然,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称职呢?”轩辕漓呵呵笑道,说完,就看见放在桌上的墨宝,走过来拿起便看,“果然是我父皇的手笔。”   “我想尽快鄣表挂到墙上去,供所有人膜拜。”夏云染有些迫不及待道。   “你这丫头现在出名了,连群臣的嘴里都是你的名字,我这一路走来,百姓也开始议论你了,今后,这韩府的生意会越来越好做的。”轩辕漓贊道。   “所以啊!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接手韩府是没错的。”夏云染有些不服气他之前的瞧不起。   “你这丫头,果然夸不得,小心以后浑身都是铜臭味。”轩辕漓的嘴毒舌起来。   “我这个人啊!赚钱不是为了赚钱的,而是享受成功的过程,这种高雅的心态,你是达不到的,所以,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夏云染又怎么会甘派下风?   正斗得兴起,只见轩辕漓的眼角一瞟,立即嘻嘻笑道,“我们好像冷落了什么人。”   夏云染这才想起,大厅里还有一个龙曜啊!她忙不跌的去看他,果然看见一张有些阴郁的俊脸,仿佛喷火龙一样,快把万物都烧蕉了。   夏云染真是抱歉又有趣,她想,龙曜大概还没有被人忽视得这么撤底过吧!   “丫头,我感觉浑身好热呀!你热吗?”说完,轩辕漓不由挥了挥他衣袖,仿佛在去热似的。   夏云染扑哧一声,笑起来,这才跑到龙曜身边,笑咪咪的讨好,摇着他的衣袖道,“龙哥哥,别这样嘛!笑一笑,笑一笑。”   顿时,惹得对面的轩辕漓又是一阵忍噤不住率先笑出声来,龙曜被她这样一缠,才有笑意涌上眼底,潺潺的泄了出来,优雅而令人迷醉。   反正夏云染和轩辕漓都以面具示人,又近到中午了,便一起相约去酒楼吃饭了。   夏云染三人选了一家酒楼,跨进门,就看见厢房里是的套房,   茶几上几盆鲜绿的植物,窗上挂得是古朴的竹帘,墙上还有几副狂草字画,也别有一番意境。   三人坐下,难得是这里的小二还是位美丽的姑娘,可怜夏云染和轩辕漓带着面具,所以,在龙曜面前,几乎被压成了一抹影子,那少女一进来,眼神就羞赫的在龙曜的脸上偷瞟,哪有他们的份?就连轩辕漓都内心不甘。   没带面具的他,说什么也是玉树林风,俊美不凡的皇子,如今,却硬是坐在一旁做陪衬,叫他内心怎么服气?   夏云染则淡淡的笑,不过,看着那少女几乎倒茶的时候,因为看龙曜,而差点把茶水倒在她的衣服上,她就开始不悦了,“喂,这位姑娘,你如果对这位公子有兴趣,请你先把茶倒好好吗?”   那少女立即羞红了脸,忙道歉了一声,才以袖掩脸离开了。   对面的龙曜弯唇而笑,轩辕漓则盯着她,“这姑娘没惹着你吧!你竟然对她如此无礼,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男子,要有公子该有的风度。”   “是啊!谁叫乱盯人看的。”夏云染撇撇嘴角道,而且还是盯着龙曜看,她就有些吃味了。   “龙兄长成这样,就是被人欣赏的。”   龙曜被两个人打趣着,今天也分外的郁闷,先是被这两个人无视,现在,又拿来调笑,不郁闷才怪。   夏云染也知道今天龙曜是够呛了,便不打趣他了,朝轩辕漓道,“你也真是够悠闲的,难道你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吗?”   “那你说我能做什么?”轩辕漓不由执杯看着她问。   “如果实在闷得无聊,你也去灾情那边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一些忙。”   “那里有我两个皇兄就够了,我去了,不是多此一举?”轩辕漓笑道。   可他话中的意思,也暗示着,他根本不该去那地方。   夏云染真得有些奇怪,轩辕漓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他开心吗?他的梦想呢?他的追求又是什么?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能过多久?   历代皇帝在爬上皇位的道路上,都是鲜血淋淋的,即便再没有威胁的兄弟,也会被他们视为威胁,唯有除去而后快,如今,轩辕漓即不是太子党,又不是二皇子党,等真正到了决择的时候,他该如何挣脱皇家枷索?   龙曜目光微微扫过轩辕漓,只见他凝眸间闪过一丝无奈,便转移话题道,“云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哦!你是指生意上面的事情吗?生意都已经布入了正轨,没什么可担心的,韩老爷门下的生意涉及各行各业,要是开拓生意就不必了,我只要守住就行。”夏云染轻松的笑道。   “丫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开口,我会帮你的。”轩辕漓的神情不由认真了几分。   “行,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夏云染眨眼道。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轩辕漓喝茶的动作一顿,立即起身走到窗前,观看下面路过的一队兵队。   夏云染也好奇地过来,看着大街上突现的士兵,惊讶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轩辕漓抿唇一笑道,“我皇姐回来了。”   “你皇姐?”夏云染瞠大了眼,她对皇室的成员还不够熟悉,不知道他指得是谁。   “你不知道吗?我皇姐可是赫赫有名的云锦将军,你没听过吗?”轩辕漓说起来的表情,倍有得意之色。   夏云染对军事方面更是一知不解,她摇摇头道,“没听过。”   这令轩辕漓不由有些泄气,“你那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过竟然让我见识了女将军,好厉害啊!你说这是你皇姐的兵,那就是说,你皇姐回京了?”   身后龙曜的眉宇微微拧了一下,眼底的光芒稍逝即纵。   “嗯,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京。”   “她回京干什么啊!”夏云染像个好奇的孩子。   “由于三姐长年在军队生活,到现在还没有成亲,这次父皇特地宣她回来,打算给她定一门亲事,是比武招亲。”轩辕漓说着这话,神情却露出浓浓忧色。   夏云染查觉他的心情沉重,也不在问了,回头看见龙曜在沉思什么,她不由将目光看在下面的兵队上,但却没有见到那位女将军。   轩辕漓连饭也不吃了,他要赶紧回皇宫去和他的皇姐团聚。   他一走,夏云染才朝龙曜问道,“四皇子和三公主的感情很好吗?”   “他们是亲姐弟。”龙曜答道。   夏云染眨了眨眼,原来如此啊!可想到他刚才的神情忧虑,好像他在担忧什么事情。   “为什么皇上要举行比武招亲这样的事情?不问问公主喜欢什么人?”夏云染想不通道。   “此次比武招亲,并不是单指我大历国的男子,而是邀请了邻国两大国的使团一起参与这次的招亲大会,希望能求亲联姻。”龙曜替她解惑道。   “原来是这样啊!”夏云染皱皱眉,原来皇帝是别有用心,想拿他这个女儿做联姻工具。   “希望公主难遇上她喜欢的男人。”夏云染这般祝愿道。   “是啊!希望公主能如愿觅得一位郎君。”龙曜也应了一声。   只是,真得有这般的简单吗?这次被邀请的使团中,其中的狼桢国新继任的皇帝经过五年的励精图治,目前国力恢复,民富物丰,兵力强盛,在这样强敌环伺之下,英明如皇上,怎么会不想一个应对舒缓之策呢?   下午,龙曜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工匠师替皇帝的题词装裱,而夏云染在寻问了龙曜之后,又从他的储物库找到了一块琉璃珠,夏云染不由让工匠师把琉璃镶嵌在金框的四周,顿时,让这副题字显得霸气,尊贵,凛然不可侵犯。   稍晚一些,夏云染打算去叫龙曜一起出府逛街,天天窝在龙候府里,还真是有些闷了,想去见识见识晚上的京城街道。   夏云染由于学惯了直闯式的方式,见修文也不在旁边,看来龙曜就在房间里了,夏云染这般想着,还恶趣味的想着去吓他一跳。   夏云染走进前厅,然后转过一个巨大的屏风,一般龙曜的卧房在更里面的一间,而这里往往是他喝茶看书的地方,由于旁边还有一处以三角屏风挡住的地方,此刻,那里还飘出了一丝水雾,夏云染没发现这丝异常。   她想,龙曜肯定在卧室里,便迈步进去,才刚走过三角屏风的旁边,就听见龙曜的声音传了过来,“衣服拿过来了吗?”   夏云染徒然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她不由朝声源发出的地方,也就是她三角屏风的里面迈过去,完全没有多想的她,探了一颗脑袋就看过去了。   这一看,她整个人瞠大了眼,呆了,只见一个大木桶里,龙曜散着一头黑发,正慵懒的靠在木桶里沐浴,白雾中,令他一张俊脸如诗如画一般,带着微红色泽,连那一双如星般的眸都蒙了一层雾气般,迷离而性感。   龙曜正闭眼享受着温水的围绕,仿佛感觉有双尖锐的目光盯着他,他猛然睁开了眼,当看见夏云染探着一颗脑袋,那双水晶般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看,他顿时一怔。   “啊…”   这尖叫声,不是夏云染,也不是龙曜,而是抱着衣服进来的修文,他的怀里抱着一套干净的月牙白袍,他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那没脸没皮跑进来的女人脸还没他的红。   夏云染轻咳一声,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闯了进来,我什么也没看到。”说完,她就羞赫的逃窜了。   修文抱着衣服,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走到屏风的入口,往里一瞧,还说什么没看到,明明少爷的大半个身子都看见了。   由于木桶是椭园长型的,从这个方向看去,龙曜的上半身露了出来,虽然光线不明,可要夏云染没看见什么,那怎么可能?   龙曜一张脸不知道是被熏红的,还是被羞红的,他还算淡定的让修文把衣服放在一旁的衣架上,等修文出去了,他才起身以干净的锦巾擦干净身躯,套上了微微带着清香的月牙白袍。   夏云染一路窜出了门,才感觉脸有些热,有些烫,脑海里还挥之不去刚才看见的画面,虽然她是现代女子,看惯了男人裸露身躯,可刚才那副美男出浴图,还是激荡得她一颗心狂跳不已。   夏云染正突自懊恼不已,身后就传来了龙曜的声音,“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你问我,我也想问我自已啊!”夏云染没好气道,她还想问问他洗澡怎么不关门?   “大概是修文出去取衣服的时候,忘记关门了,才会让你误闯进来。”龙曜解释道。   “看了就看了,反正迟早还不得看?”夏云染顿时羞嗒嗒的说。   “嗯。”龙曜轻若无声的应了一声。   夏云染顿时回头看他,他的背后挂着一轮巨大而明亮的月光,他就仿佛那月光里走出来的神仙,散发着绝尘脱俗,不沾红尘的气息。   “陪我去散步好吗?”夏云染闷闷的说。   “想去哪里散步?”   “去街上走走。”   “好。”   ☆、第七十八章 异国公主   管家准备好了马车,两个人坐上马车,来到街上,夏云染便与他徒步而行,街道上,过往的人群都投来惊艳的目光,夏云染十分从容的与他散着步,不知不觉就到了那比翼双飞树下,夏云染不由抬头往最高处看,这一看,她不由惊讶起来,“咦,我们挂得那盏灯呢?”   “你猜。”龙曜在身后笑道。   “难道被人偷了?”夏云染觉得太可气了,谁干这样的事情?   “没有,我换了位置。”龙曜的声音清朗答道。   夏云染顿时无语噎语的看着他,“换哪了?”   龙曜的眼神深邃含笑,抬起头指着一个树梢的方向,“那里。”   夏云染抬头看去,虽然那里也有几盏灯,可是她晃惚看见那盏绘着箭头的灯笼,她的心仿佛被蜜笼罩了一般,她现在宁愿相信这颗树的神奇,把两个人的心紧密的相连在一起,一生一世相爱到老。   “走吧!”龙曜催她。   夏云染留恋的看了那盏灯一眼,跟上他的脚步,转而迈进一条灯火辉惶的街道上,倏地,只闻街巷上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声,“救命啊…”   夏云染吓了一跳,紧接着,只见旁边有个暗巷里跑出一个女子,而她的身后,只闻“嗖嗖”几声,数支箭雨朝她射去,龙曜眸光忽然一沉,身形掠过,健臂一搂那少女,立即飘然而起数丈,避开了那箭雨。   少女惊吓得面无血色,但当她发现自已被人抱着,她不由抬起了头,这一看,顿时呆愕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心像打鼓一样,咚咚咚!也忘了身处险境了,只有这张近在眼前的面容,当她的脚落到实地,而搂在她腰际的手也适时抽开时,她才猛然惊醒过来,目光有些急切的追过去。   而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群身着赤锦衣服的侍卫,当头一个中年男子朝她急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少女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双目光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失了魂一般。   夏云染看着这个少女盯着龙曜一脸痴迷,立即捂着唇“嗯哼。”一声,那少女猛一醒神,目光倏然落在夏云染身上,等看清她,少女的神情微微一变。   少女朝前迈了一步,一双楚楚动人眸光紧紧的盯着龙曜,声音轻柔道,“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可否留个姓名?”   “举手之牢,不必客气。”龙曜含了一下首,望向夏云染,“我们走吧!”   “公子留步…”身后少女立即急叫了一声。   龙曜停住脚步,回头望她,“姑娘还有事吗?”   “我叫乌雅,是狼桢国的公主,你救了我,我必须要感谢你。”少女的声音透着激动和期待。   龙曜的眸光微微眯紧,“不必了。”   夏云染一双美眸也涌起不悦,别以为她是傻子,这个狼桢国的公主明明就是看上龙曜,想要认识他好吗?   “我看公子仪表不凡,想必身份尊贵,不知可否留下姓名,也好让我们狼桢国日后报答。”中年男人立即拱手寻问道。   “对啊!公子的大恩大德,乌雅一定要报答。”乌雅公主的语气十分坚持。   “公主,夜深了,街上不安全,您还是尽快回到你的亲人身边吧!米.需米小說論壇免得再遇上歹人,告辞。”龙曜说完,他的手臂稍带上夏云染,两个人就朝大街的方向离开了。   乌雅的目光有着明显的失望,但她很快便朝身边的男子命令道,“阿达,给我查出这位公子的身份,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公主。”叫阿达的男人重重点头。   乌雅怔怔的发了一会儿神,嘴角弯起一抹欣喜而甜蜜的笑容,刚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竟不顾性命的来救她呢!   “公主,该回去了,这街上不安全,王爷让您别四处乱走。”   “查查这几个人的身份,我想必是明月国的人。”乌雅的脸色闪过一抹冷意,与她美丽的的面容极不相符。   夏云染与龙曜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夏云染的心头有些憋闷,刚才那少女对龙曜这那热切,分明就是喜欢他了,难道当她没看见吗?   “那少女还是位公主,真是看不出来啊!她怎么会遇到刺杀呢?”夏云染似嘲似惊的说。   “你知道这次云锦公主举办招亲大赛,参加得并不止我大历国的男子,还有两批邻国的使团也有参赛资格。”龙曜解说道。   夏云染挑了挑眉,“所以说,这狼桢国就是其中的一个国家?而这个少女是狼桢国的公主,那还有个国家叫什么名字?”   “叫明月国,不过这个国家并不强盛,早在二十年前就归属我大历,成为附属国,每年进贡我大历国不少物资和马匹,两国素来和平,没有战乱,但狼桢国不一样,狼桢*力强盛,其势力不容小看。”   夏云染皱了皱眉,一个强国,一个弱国,还有一个东道主大历国,三方战擂台求娶公主,皇上怎么会这么按排?   “刚才那公主似乎对你有意思。”夏云染直指重点。   龙曜知道避不开要被问,笑了笑道,“我与她素不相识,你又乱想什么?”   “我哪有多想,我只是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夏云染撇撇嘴角道,那少女的眼神分明就是她每天看他的眼神,而她每天都怀着扑到他的心思,这不直接证明那少女喜欢他吗?   “傻瓜,不许乱想。”龙曜轻笑一声,执起她的手,在袖下与她紧紧相握,以安慰她吃味的心。   夏云染握紧了他,还嫌不够,便挽住了他,也不顾街人众人的表情了,她只想用自已的方式宣布她的占有。   回到龙候府,夏云染回了她的房间,而在一间较静的房间里,除了龙曜,还有两位中年男子,一个管家李硕,还有另一个人李镇,他们是两兄弟,也是龙曜身边的得力助手,其身份并非一般人可知。   此刻,他们二人正拿着桌上一柄短箭研究着,看了一会儿,像是确定了一般,“少爷,看这箭的形状和剑尾的符号,是沙星门的箭。”   “狼桢国的公主在我们大历国被刺杀,而且还是我们自已国内的人?”李硕皱眉思考道。   “太急了。”龙曜微微叹了一声。   “少爷,什么太急了。”李硕惊讶道。   龙曜的眸光射出一丝幽芒,“狼桢国这次比武招亲的竞争者是除了大历国,还有明月国,皇上即然允许他们前来比试,自然揣测着皇上有心将公主外嫁和亲,狼桢国势在必得,而明月国也希望能求得这门亲事,借此舒缓边境处紧张的局势。”   “明月国自归顺大历国,这十几年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李硕还是没有理解透撤。   龙曜叹了一声,“表面上是两国友好,但停战近二十年,即便明月国没有战意,可他们不得不防大历国侵吞的危险,边境历来不平静,有些将士为了功绩,更时不时的侵犯明月国的周边地界,予取予夺,杀人放火,以想借此挑起明月国与大历国的战争,明月国国君苦不堪言,却隐忍不发,如今,听说云锦公主的亲事,自然想博一博,云锦公主贵为一方统帅,又是功绩赫赫的公主,能娶到她,对明月国有莫大的好处。”   说完这席话,龙曜的神情淡淡的,继续道,“这狼桢国却怀着另一番心思,他们国力强盛,求娶公主只为稳定大历国与他们和平交好的表面,实则上他们打着的主意,不过是想取得短暂的和平共处,以让他们再韬光养晦数年,增强兵力,达到与大历国抗衡的实力。”   “原来这两国各怀目的,就不知道我们皇上又有什么应对之策。”   “目前来看,皇上只是看戏的态度,坐看两国相争,而他等着渔翁得利。”   “那这箭是什么人放的?为什么要刺杀狼桢国的公主?”李硕很是纳闷,他虽然是顶顶好汉,可动脑筋的事情,他就不擅长了。   “去查查,最近有什么人跟沙星门的人合作。”龙曜命令道。   “少爷,需不需要通知…”   “暂时不要牵动太多的人,秘密查就是。”龙曜伸手阻止他说下去。   李镇与李硕含首点头,这才迈出房门,转眼消失于暗处,龙曜负着手,站在星空下,目光就仿若这夜空一般深邃难测,宽袍的衣袖被疾风吹起,仿佛一只白色的巨大凤蝶,隐隐散发着凛然威仪。   而在京城一座较大的府阁里,乌雅公主一身火焰般的红裙锦袍,迈在安静的走廊里,逶迤拖地,整个人芙蓉出水端丽冠绝,她走进一间气氛严肃的房门之中,看见里面正在与下人论事的高挺男子,开心的叫道,“二哥。”   “四妹,你乱跑什么?不是说了,来了这里,就要规规矩矩的,不惹麻烦吗?”面容坚毅英俊的男人沉声喝斥道。   乌雅公主一张小脸顿时委屈下来,“二哥,我们难得来一趟大历国,我不过是游玩一下嘛!”   “你知道我们身处大历国土,危险重重,若不是有人救你,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男人脸色绷紧,有些气恨,但眼神里看着乌雅的神态,却是极尽宠溺的。   “那两个小毛贼子,不足为惧,有哥哥的人手在,又有正义的公子救我,我不是豪发无损吗?”乌雅说着,嘴角掩不住一抹欢喜的笑意。   “你还笑,从现在起,只能呆在我身边,半步也不许离开。”乌雷沉沉的命令道。   乌雅顿时一张红唇就嘟了起来,“皇兄让你好好照顾我,你这么对我,我回去告诉皇兄,让他好好说你。”说完,就哼哼的离开了。   还呆在室里的几位男子,不由都笑了起来,“公主这脾性只有圣上才能压制得住。”   “还不是被我皇兄自小养成了娇蛮任性的性子,现在越发的难于管教了,看来好,我答应皇兄会平安送她回去的,不许她出任何的意外。”乌雷下达命令道。   “是,二殿下。”几位属下立即正色道。   “那二殿下也早些休息,为此次招亲大赛做好准备。”   乌雷那双霸气的眼神隐隐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是当然。”   这次狼桢国共有两名参赛选手,其中一名就是二皇子乌雷,还有一位是他们国内战绩不凡的镇国将军,两个人的身份高贵,一文一武,对此次迎娶公主,也是做足了准备。   乌雅走进她的房间,丫环便迎了上来,“公主,你可让奴婢担心死了,刚才在大街上,我怎么都找不到公主。”   “不过是两个小贼把我堵进了一条巷子,想要打劫我,好在我吉人天相,有人相救。”乌雅说完,仿佛陷入回忆之中,脑海里浮现一张几乎用尽她所有语言都难于描绘的俊美面容,不似她大哥的霸气,二哥的英俊,也不像她见过所有男子的长相,而是那般的温雅如玉,似书中描绘的翩翩绝世佳公子。   “公主…公主…你在想什么?”丫环几次叫她,都不理,只见她的公主,眼神呆滞,仿佛着魔了一般。   “公主…你没事吧!”丫环急得忙去摇晃她,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乌雅被她一摇,顿时有些气恼的瞪她道,“你干什么呀!我不过是在想事情。”   “公主,你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神啊!”   “我在想一个人。”乌雅难掩甜蜜的说道。   “想什么人?难道公主在街上遇到喜欢的人了?”丫环试探的问道,侍候久了,她也难查颜观色一些公主的情绪。   乌雅的脸一红,有些娇羞的抓起胸口的一继辫子,“你怎么知道?”   “公主脸红了,又发那么久的呆,我一看就知道嘛!公主,他是一位很英俊的公子吧!”丫环问道,只怕这次狼桢国来这里的使团里,也就乌雅带着两个丫环,丝毫没有危机感了,以为来这里不过是游玩的。   “他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人,不,他不止是英俊,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他的眼神好清澈,即便是拒绝人也是那么的礼貌,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跳好快,好快,快得仿佛要跳出来…”乌雅在使劲的回忆着,不让今晚的记忆消失模糊。   “啊…公主,他抱了你?”丫环惊诧起来。   “嘘,你小声点,别让我二哥听见了。”乌雅急道。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乌雅公主。”   “阿达回来了。”乌雅立即欢喜的推开门,只见一位男子站在门口。   “阿达打听到了吗?这位公子是什么人?”   阿达的眼神有些欲言难诉,他摇摇头道,“我跟丢了。”   “什么?你武功那么好,你怎么会跟丢呢?”乌雅失望的气叫道。   “对不起公主。”阿达低声道歉道,他怎么能告诉这位单纯的公主,在他跟踪不到一会儿,就遭到莫名其妙的围杀呢?如果不是他逃得快,他差点儿就要送命了,那几个人的武功之高,每一个都不在他之下,他能平安逃回来也算大幸了。   “阿达,你太让我失望了,走吧!”乌雅整个人仿佛像一朵失去生气的花朵,把门关起,眼神里的神彩都消失了,走向了床上失神的坐着。   “公主,你怎么了?”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乌雅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失落。   “公主,你别难过啊!也许你会见到他的。”   乌雅还是无法开心,她的心在今晚已经不属于她了,而是属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她闭上眼睛,贪喽的去回忆着那张脸,那张一见便倾心,此生也不能忘的面容。   第二天,整座皇城都在议论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云锦公主的招亲大事,一个十二岁便上战场杀敌,取得彪柄战绩的公主,即便她已年仅二十六岁,也绝对是百姓口中的神话人物,受人爱戴,对她的尊敬绝不逊色于各位皇子。   夏云染一路去韩府的路上,听到这位公主的神话,不由想见识见识这位公主的真容,一定是位英姿飒爽巾帼须眉般的人物,她最崇拜这样的女中豪杰了。   看来见到轩辕漓的时候,必须让他带她见上一面。   夏云染今日是去巡视店铺的,由于云锦公主回朝举办招亲大赛,顿时京城就涌进了不少外地的人,打算来凑凑这皇家的热闹,京城的生意顿时红火了一倍,夏云染一张平淡的面容,掩没在人群里,也没谁发现,反倒她身后跟着如梦如月两个俊俏的小斯还比她更招惹眼球。   ☆、第七十九章 被逼合作   夏云染走进一间韩府下面的金银珠宝行,只见柜台上掌柜正忙着招呼几位客人,这一抬眼见有人进来,不由瞟了一眼,可这一眼,却差点吓得他心脏骤停,他急忙欣喜的跑出柜台,朝来人恭敬道,“老板,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里?”   “哦!只是闲逛到此,来看看。”夏云染淡笑着说,朝他道,“你去招呼客人,不用招呼我。”   掌柜得立即让小二去招呼,而他本人就跟在身后小心的查看着夏云染的脸色,生怕哪里惹她不满意,随口能就让他丢饭碗。   夏云染眯了眯眸道,“怎么只有这些物品?”   “好东西全都在里面,老板这边请,我带您看看。”   夏云染跟着他进了后厅,只见他从保险锁柜里,拿出不少的好东西给她看,果然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宝物,她满意的点点头。   夏云染出了店里,也没有去参观其它地方的兴趣了,韩府的生意覆盖太多,早就形成了一条规律的运转模式,也不需要她费心劳神。   “小姐,我们要不要回龙候府?”   正看着,夏云染的目光被街上一队人马所吸引,这队人马有着格外鲜明的服饰,头上带着饰品也不像是大历国的人,看来是国外来得使团,夏云染好奇的盯着他们看,为首的那个男人不由吸引了她,好英武不凡的男人。   他三十左右,一身简单富贵的宝蓝色锦袍,容貌出色,锐利的眼睛仿佛一汪沉潭,高挺的鼻梁如刀削一般,而他的气势含蓄而外放,浓厚而强烈,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尊严。   仿佛感觉有人盯着他,那男人的目光也投望过来,夏云染立即窘了一下,移开了目光,难道这是狼桢国的人?   那人也没有再看,带着他的侍丛往前面走去。   夏云染咬了咬唇,一边想着这人的身份,一边朝韩府走去,由于没有马车,夏云染昂首挺步的往前走,一不留神,就有人拦住她了。   她定神一看眼前挡路的人,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的眉眼温文带笑,“公子,不知可否有兴趣跟我见个人?”   “你是什么人?”夏云染眯着眸防备道。   “公子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还知道公子的身份。”   夏云染凛了一下,难道还识穿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我什么身份,你大概猜错了吧!”   “展公子难道不是韩府新上任的继承人吗?”男子笑道。   “你是什么人?拦着我家公子干什么?”如梦喝道。   男子的神情一凛道,“实在抱歉,由于我家主人想要和公子见一面,我才不得已冒犯,我家公子就在旁边的酒楼,还请展公子进去一叙。”   “对不起,我没兴趣见客。”夏云染皱眉,心想着,要见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她能推就推。   “展公子,我家主人的身份可非同一般,你仔细考虑一下。”   夏云染的心怔了怔,男子说话的时候,那神情上暗含的恭敬已经说明了此人身份尊贵,只怕不是官场上的人,而是皇室的人,夏云染倏感头上有双眼睛,她不由随着那强烈视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她一切都明白了,那竹帘之下,分明有一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不是二皇子轩辕湛又是谁?   想不到他会派人在大街上堵她。   “公子…”如梦有些担心的唤她。   夏云染反而不惧了,她倒要看看二皇子想跟她谈什么条件,她笑了一下,“那就有请带路。”   中年男子立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领着夏云染走进了旁边一间安静的茶馆,只见里面有几个人喝茶,但这些人都是佩刀带剑的人,想必就是轩辕湛的手下,除此之外,别无闲杂人。   夏云染迈上二楼的雅间,只见轩辕湛已经掀袍优雅的坐在位置上喝茶了,那双目光望过来,含着一丝慑人的笑意。   即然他没有表露身份,夏云染就不对他行礼,只是淡淡的抱了一个拳,“不知道公子找展某有何事情?”   “展公子,即然身体不好,就坐下说话吧!我们要谈的事情还很多。”轩辕湛笑道。   夏云染心想,看来轩辕湛早就找齐了各方的资料,大概那中书令的人也去查过她的家世族谱了,龙曜的办事能力她是很放心的,此刻,她一点慌乱也没有。   夏云染皱了皱眉,“不知道公子要跟展某谈什么?”   “展公子,不瞒您说,我们这位公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不知道公子是什么身份?”夏云染直言问道。   轩辕湛的神情微愕,大概没料到她会是这么直言不讳的人,他不由眯了眯眸道,“你猜猜?”   “展某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也猜不出来。”夏云染大概是本身对轩辕湛就怀了一丝怨恨,说出话来,越发冷淡大胆。   旁边的人都跟着吓了一惊,忙道,“展公子,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这位爷可是当今天下身份至尊的人,您还是尊重些说话。”   “天下至尊?是皇上吗?可是草民才刚刚面见皇上,皇上可没这么年轻啊!”夏云染冷嘲暗讽道。   轩辕湛那张脸上的笑意,终于是没有了,他神情一变,目光灼灼,差点要烧伤她。   “没想到韩府的新任继承人,竟是一个如此目无尊卑,胆大包天的人,本皇子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二皇子轩辕湛,你可听清楚了。”   夏云染立即佯装凛然一震,“原来是二皇子殿下,失礼了。”说完,又作揖抱拳了一下以示恭敬,“不知道草民何德何能能得二皇子殿下召见?”   轩辕湛一双寒眸定在眼前这个不怕死的少年身上,心头冷哼,如果不是你拥有韩府家产,他只怕连看都不看一眼,如今,他竟敢在他面前故作姿态?当真是胆大包天。   “听闻韩老爷把家产都继承给你了,展公子可真是幸运之人。”   “展某感激韩老爷的看重。”   “那你可知道,好运当头的同时,也是厄运随身的时候。”轩辕湛的语气慵懒的,却也透着一股子危险。   夏云染含着首道,“还请二皇子指教。”   “韩府的生意坐拥我朝一半的经济命脉,真是了不得啊!”轩辕湛平和的声音,却怎么也掩不去一份威严和残酷。   他这话,虽然无疾言厉色,可话深处的一抹意味,却令夏云染沉了心。   “韩府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怎堪得起,”经济命脉“这样的形容词?”   “听说你在北方的灾区,还扶助不少的百姓,当真是菩萨一样的人。”轩辕湛的声音依然懒懒的。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草民虽是一介布衣,却也知道报效国家的道理。”夏云染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底却还不知轩辕湛想干什么。   “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如今有撑控大历经济命脉的能力和财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离死不远了。”轩辕湛的声音突然变冷,厉若快剑。   夏云染不由吓了一跳,但强自镇定道,“草民只是一介庶民,又岂敢生出什么心思来?”   轩辕湛突然笑起来,“看来你倒是不怕啊!你就不怕有朝一日韩府一夕之间关门大吉,化为乌有吗?”   “草民当然害怕。”夏云染忙做出惶惶之色。   轩辕湛一双深幽厉眸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突然别有一番兴趣的出声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夏云染暗叫一声,该死的,她现在是男人,他还看什么鬼?只得缓缓抬起头,把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面对他。   轩辕湛突然有些失望,明明从她的言行举止里,他感觉这个男人有着一颗天生无畏的心,偏偏生了这样一张寡淡的脸,当真是无趣。   “好了,本皇子接下来要跟你谈正事,你可知道韩府之所以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靠得是什么?”   夏云染抿唇不语,她对韩老爷的发家史不太清楚,也不好回答他。   “你以为靠得仅仅是他有头脑吗?”轩辕湛就像一个长辈教育小辈一样,冷笑一声,“他依靠的是本皇子的暗助,只怕他没有告诉你这一点吧!”   夏云染差点没惊呆,什么?韩老爷竟然是靠轩辕湛发家致富的?   “据我所知,韩府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很富有了,皇子那个时候才不过十岁左右吧!”夏云染偏要问清楚。   “怎么?在你眼里,十岁的孩子干不成这件事情?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   夏云染还真得一点也不了解轩辕湛这个人,她摇头。   “我记得在我五岁那年,有个奶娘以为我不懂事,就偷偷的吃我的糕点,我当时拿起父皇送我的一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了她的胸膛,杀了她。”轩辕湛的声音淡淡的,却听令叫人骨刺生寒。   夏云染也不可控制的瞠大眼,五岁就杀人了?难怪他会被外界称为残暴,原来是这样得名而来的,看来他十岁的时候,就懂得替自已未来谋算,并且暗中支助韩府壮大,也不是什么奇闻了。   该死的,竟然没有打听清楚这一点。   “所以说,韩府有此成就,多亏了我的帮忙,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韩府吗?”   夏云染继续沉默,倒要听听他到底要什么。   “本皇子今天就要你明白一点,和我合作,我保韩府无事,不合作,我可以一锅端掉。”   “二皇子,您就不怕把韩府端掉,会影响京城民生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有后着了,我能建起一个韩府,难道还建不起第二个吗?只是,韩府必竟已经存在这么久,我也舍不得亲手毁掉我的成果,所以,展公子不访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跟我合作,我非旦不碰韩府,我还会保护它,再给你指明几条发财的路。”   夏云染当真见识了这个男人的可怕,先是威逼再是利诱,她沉下心道,“即然韩府已经拥有威胁到皇室的财富,草民不想要生财之路了。”   “不,你必须照我的意思去做,因为这些钱,不是你的,而我的,我只需要你替我赚取回来。”轩辕湛的声音听着很是冷酷。   夏云染心头暗叫苦,原来韩府还是二皇子洗钱的地方,难怪她看了以前的帐目,有很大一笔钱不见了,她以为是韩老爷为了扩展生意拿去应酬了,没想到,早就流进了二皇子的口袋里。   “那要展某怎么做?”夏云染只好先应顺下来。   “我有消息,在北方山区发现了三座金矿,这三座金矿目前尚没有通报朝延,我现在要你立即按排人手去北方,替我把这三座金矿开采出来。”   夏云染暗暗瞠大了眼,二皇子的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三座金矿?   “当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轩辕湛再补充了一句。   可是,夏云染根本不稀罕他的好处,她只是在想,这么做的话,如何才能打挎他,由于对金矿方面的信息了解不足,她想,还是得回去和龙曜商量一下,她只得含首道,“容展某考虑。”   “没有时间给你考虑,即便你考虑了,也必须照我的意思做,否则,听说你是一个病秧子,病秧子可不活不长久了,听说你还有一个兄长。”   这个威胁听得夏云染真得好笑之极,怎么?难道他还打算抓住轩辕漓做威胁吗?   “那还得容展某去了解一番。”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有人告诉你,三天之后,我要你给我答案,出去吧!”轩辕湛的声音冷然道。   夏云染只得故作有些低咳着,掀帘出来,一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氧气,在里面,快要被憋死了,轩辕湛的气势太强大了,难怪他能跟太子一较高下。   夏云染走出门下,如梦如月可担心死了,立即随着她朝韩府走去。   回到韩府,夏云染又小松了一口气,朝如梦道,“如梦,你去门口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跟踪我们。”   如梦领命去了。   “怎么了?小姐?二皇子跟你说什么了?”   “我太小看这个人了。”夏云染有些心惊胆战,龙曜曾经警告过她,原来她还真是低估了轩辕湛。   而在酒楼里,轩辕湛自酌自饮,眉宇间也拧得比较紧了。   “殿下,你觉得刚才那展公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我见过很多人在面对殿下您的表现,不是听了你的威名颤颤发抖,就是连眼都不敢面对你,可是刚才那个展公子,他明明知道你的身份,却在你未表露之前,一点胆怯也没有,即便你表明了身份,她也不过是多了一层畏惧,并没有害怕到心里去。”   轩辕湛勾起嘴角道,“这个展公子倒是和我相识的一个人相像。”   “哦!是什么人?”   “相府的七小姐。”轩辕湛没有保留的说出来,大概他压在心底也有些郁闷了。   “就是嫁给龙世子的那位小姐?”中年男子惊讶的说。   却见轩辕湛的眼神顿时冷沉得可怕,冷哼一声,“不过是订亲而已,她还没有嫁。”   旁边的中年男人打了一个颤,再也不敢胡乱的多说了,但他警记了一条,以后在二皇子面前,千万不能提相府七小姐的名字,更不能提龙候府世子的名字。   如梦回来之后,她确定了没有人跟踪,夏云染也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已不过是个小足为惧的小人物,看来轩辕湛还不放在眼里。   “那我们回龙候府吧!”夏云染说道。   今日的街道别样的热闹,仿佛多了很多城外来的人群,她更从马路上听见一些人的议论,这次参加比武招亲的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而京城里的贵公子里哪有这样的人?所以,皇帝是广纳天下高手,年纪限制在三十五岁之前,身家清白者皆可前来参加比武招亲。   夏云染不免替这位公主感到可怜,这样择夫婿真得能选到自已喜欢的吗?而且这是皇上一言九鼎下得命令,无论到时候谁获得第一,公主都必须委身相嫁,今天见识了轩辕湛的残暴,夏云染突然庆幸自已有幸认识龙曜了,是他把她拉离了这个阴狠残酷的男人身边。   回到龙候府,夏云染便急急的在府里找龙曜,最终,在竹阁里找到他,他在那里看书,夏云染突然哭笑不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忙碌起来,偏偏就他最闲了,难道他不知道京城发生了很多大事情了吗?   龙曜见她噌噌噌的上楼,清澈的眼眸锁住她,“怎么了?”   “我要和你商量件事情。”夏云染有些急道。   ☆、第八十章 第一美男   龙曜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温柔道,“坐下来说。”   夏云染被他感染了似的,整个人也安定了下来,坐到他身边,把今天二皇子找上她并威胁她替他办事的事情仔细的讲了一遍,龙曜听着,似乎并没有惊讶,“他识破你的面具了吗?”   “他火眼晶晶也看不穿是我。”夏云染这点有点小得意。   “你啊!就是个不怕死的。”龙曜修长白晳的手点了她的眉心一下。   夏云染吃疼又委屈的看着他,“替我想办法嘛!他叫我开采三座金矿,这可是严重违法的事情,万一被皇帝的人查到了,我还不惹了一身的麻烦上身?”   “即然他有信心让你去开采,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的。”   “你似乎很了解他啊!你们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你怎么了解他的?”夏云染惊讶又好奇的问。   “想要了解一个人,并不一定人和他亲近了解,可以通过他做事的手段,对一件事情的布局筹谋,就能了解这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性趣,手段,*,野心,亲近了,反而束手束脚,会被他的情绪而影响。”   “这么说,你了解一个人,都是远远的收集他的情报,然后从他做的每件事情上去发现的,那当时你又是怎么了解我的?”夏云染好想知道,自已在他眼里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是你自已主动找上我的吗?”龙曜睨她一眼。   夏云染顿时有些挫败的看着他,嘟起红唇道,“这么说,如果我不主动找上你,你就不会了解我了,那么你明知道我会嫁给二皇子,你也不会救我了?”明知道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可为什么夏云染的内心有些抽疼?如果她当时束手无策,也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像夏云慧一样嫁给了轩辕湛,是不是这辈子她与他都背道而走?路上相遇,也只是擦肩而过的过客?仅仅是想想,夏云染就觉得不安。   龙曜的手轻轻的握住她的,却无法给她答案,但如果夏云染没有来找他,答案是很明显的,他不会出手救她。   夏云染反而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有些惊悸道,“我今天听见街上都在讨论云绵公主招亲的事情,我就同情她,这样择婿的方式,根本就不能找到心爱的人。”   “可她是公主,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她即定的命运,她没有选择心爱之人的权利,她的人生和大历国的命运紧紧相连。”龙曜也叹了一声,感到心疼。   “那四殿下肯定也不好受吧!真希望这场比武招亲的事情,能胜利一些,最好,让公主最爱的那个人夺得第一。”   “公主最爱的人…”龙曜喃喃着,却没有说下去。   夏云染听得一愕,好像他知道答案一般,她忙望着他的眼睛道,“你知道公主喜欢什么人吗?”   “她喜欢的是一个她此生也不能嫁的人。”   “什么人?谁啊!”   “这个人叫拓拔野,是明月国的有名大将军。”   “那他这次来参加比赛了吗?”   “来了。”   “来了就有希望啊!”夏云染顿时欣喜了起来。   龙曜的目光星星点点,有些看不清楚,“但愿如此。”   夏云染和他谈了这么久,竟然忘记了最最重要的事情,她又回到正题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要给二皇子开采好三座金矿吗?”   “你手下有这样的人手,开采不是什么难事。”龙曜微微挑眉道。   夏云染眨了眨眼,惊呼起来,“什么?你要让我替那轩辕湛把金矿开采出来?”   “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他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再给他这么多的钱财,那他还了得啊!那他还不翻天了。”夏云染一张嘴脱口而出。   “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这天还是皇上的天,他翻不起来的。”龙曜的笑得十分迷人,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一件穿衣吃饭的平常事。   夏云染被他这一点拔,顿时心神清灵起来,随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意来,“哦!我知道了,这么说,我还得改改计划,我得把整座韩府都投资在他的身上,不噎死他,也得让撑死他,最好让皇上看见他已经有翻天的本事了,然后一掌拍死他。”   龙曜见她一点就通,微有些愕然,更对她这些话感到哭笑不得。   “看来你还真那么恨他。”龙曜听得还是有些心惊起来,他不由在想,如果命运改变,她嫁给了二皇子,反手对付得就是他,是不是她这么无情的话说得就是他了?   夏云染见他盯着自已看,不由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已本性毕露,没办法,在龙曜面前,她完全忘记了在古代学习的礼仪,我行我素起来,不过,为了挽回可怜的一丝形像,不由弯唇一笑,笑得很是淑女温柔,用手袖推了推他,“哎,晚上想不想吃我煮得饭?”   “你会煮饭?”龙曜有些惊讶,果然成功转移注意力。   “会不会煮,你吃过就知道啦!今晚交给我吧!保证让你吃饱。”说完,夏云染羞羞的快速在他的侧脸印一下,才欢喜的离开。   龙曜俊颜微愕,下意识以手盖住被她吻过的地方,唇角弯起一抹笑来。   夏云染今晚还真就在厨房忙碌起来,这和她有些爱表现的性子有关,而且,给心爱的男人做饭,这可是甜蜜的事情,以是,厨房被她包下了。   时间还早,夏云染慢慢的弄着菜,已经想好了菜单,粉蒸芋头,鱼头焖豆腐,酒蒸全鸡汤,清蒸冬瓜蛊,芙蓉炒白菜。   听说她要煮菜,王婆几位厨房的人都吓了一跳,她们以为世子妃不过是想新鲜一把,可哪知道,这个世子妃不但手脚利落,切菜的功夫一点也不输于她们,由于时间还早,早就嘴谗着蛋糕的夏云染还顺便制作了一个小蛋糕,虽然没有奶油,但烘焙出来的香味也谗了一厨房的人。   王婆可是厨房糕点的高手,却也没有见过这么香气四溢的蛋糕,在一旁看得眼睛直直的,夏云染一边做,一边教她,这样以后,她不用自已动手,也能吃了。   小七在一旁也看得傻眼,她跟随小姐这么久了,竟然不知道小姐还会煮饭,而且还这么熟练?小姐是从哪里学来的?小七发现她越来越崇拜这位小姐了。   这一路跟来,她也经历了很多,成长了很多,这都是跟着小姐才学到的,今后,她更是决定要服侍她一辈子。   撑灯时分,一桌子的饭菜就弄好了,龙曜早就摆了一壶茶坐在那里等着了,夏云染煮好之后,她就解下了围裙,笑盈盈的坐下来,身后,如梦如月把饭菜端了过来,每上一道菜,龙曜的眼神便亮了几分,仿佛真不敢置信这是夏云染的手艺。   当蛋糕端上来的时候,一旁的修文口水都流下来了,“好香啊!这是什么点心?从未见过。”   “这叫蛋糕,你们都来偿偿。”夏云染拿起竹片切下六份,切了四块放到旁边的盘子,朝如梦道,“端过去你们去分了吃吧!”   修文欣喜的接过,和如梦如月便朝丫环吃饭的侧厅去了,夏云染等他们一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朝龙曜道,“来,偿偿。”   龙曜原本想自已动手的,可夏云染的筷子已经送到了嘴边,他只得微微张唇咬了一口,斯文的咀嚼着,嘴角的笑意便弥漫开来,贊道,“嗯,好吃。”   夏云染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忙招呼道,“来,吃菜,看看菜是不是你爱吃的,如果你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龙曜望着菜,微微眯眸闻了一下,“闻着便香,吃起来肯定好吃。”   夏云染内心的虚荣心爆绷了,天哪!被龙曜贊扬呢!这比皇帝夸她,还令她更开心。   原本每顿只吃一碗饭的龙曜,今天吃了两碗,十分给她面子。   夏云染当然开心极了,比起外面的风风雨雨,再大的成就,也没此刻,看着他吃得那么幸福而满足,来得重要。   龙曜即便拥有一颗常人没有的玲珑惕透心思,可他必竟也只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年,偶尔脸上也会闪过少年该有的调皮飞扬气息,这可把夏云染给迷呆了。   这一晚上,过得很快乐,把什么烦闹都甩开了。   在龙候府窝了两天,夏云染想到要给二皇子一个交待,第三天一早便去了韩府,果然她前脚刚到,上次陪轩辕湛的那中年男子便来了,依然是笑咪咪模样。   “不知道展公子考虑的怎么样了?”   夏云染露出一抹恭敬的姿态道,“请回禀二皇子,今后二皇子的事情就是我韩府的事情,展某必定全负以赴的配合。”   “展公子是个聪明人,二皇子非常欣赏你,已把矿区的事情交给我负责,我叫罗昌,请展公子多指教。”   “罗大哥,这矿区的开采,可能展某没法脱身,不如由罗大哥替我走一趟北方吧!”夏云染说完,又用力的咳了数声,以示她病弱的模样。   “展公子,你这身子可有请大夫看过?”   “展某这病体就这样了,死不了,但却也折腾得要命,你说去北方这么远的地方,我无法长途跋涉,我会给罗哥韩府的令牌,今后在北方的事情,一并交给罗大哥负责。”夏云染说道,反正二皇子早有安排,只不过是想借用韩府的名头遮掩而已,她也不打算参与。   罗昌见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倒真起了几份怜惜之心,“展公子,此事还需从长计划,也不急于这一时,只要你答应二皇子的要求,就算是自已人了,今后,二皇子一定会多多照应你的生意。”   夏云染点点头,“替我谢谢二皇子。”   罗昌满意的带着答案离开了,夏云染眯了眯眸,盯着门的方向,心头思?,龙曜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的前路,但并没有插手,这份对她的信任和尊重,就仿佛一个长辈,放手让孩子去飞翔,等摔倒了,失败了,他就用温暖的手扶起来,给予鼓励和帮助。   夏云染的胆子也没这么大,可是不知为何,被龙曜训练得越发的大了。   他说得对,轩辕湛身上有一种隐藏不住的自信和野心,他们能够感觉得到,皇上也能,过于自信的人,往往也自负,这样的人,不需要浪费力气去打跨他,而是要将他推得越高,然后,让他自已摔下去。   夏云染想到轩辕湛有这样的下场,也是他自找的,谁叫他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就要让他自食恶果。   这时,如梦从门外跑进来,她是去给夏云染买点心了,只见她拿着油纸抱着一串新鲜的葡萄走进来,“世子妃,外面可热闹了,都在讨论着公主比武招亲的事情。”   “真的?那我一定要去看这热闹,听说明天就开赛了吧!”夏云染也一副跃跃欲试,要凑热闹的架势。   “世子妃,您大概不能进去,听说皇上严格举办这次比赛,只准参赛者进去,或是京城里的贵公子,不许女眷进入的,连侍卫也都只准带一个人。”   “什么?”夏云染直叫一声,严重性别歧视啊!那她要怎么看?   “世子妃想看的话,让世子带您去就行了,世子准能进去的。”如月在一旁笑道。   夏云染一颗失望的心才放下来,抿唇一笑道,“对啊!让他带我去看嘛!一定很精彩。”   晚上,夏云染就和龙曜商量明天的比赛,也不需要她软磨硬泡,龙曜就答应带她去看。   这一点,夏云染可是没意见,当晚,小七就给她准备了一套淡紫色的男装,把一切备齐,只等明天打扮她出门。   清晨,睡了一个美美觉的夏云染便起床了,她在这里,已经习惯早起去练武,此刻的她,身着白色的常服,整个人宛如一只白色的飞燕,掠过了龙候府的檐阁,朝武场飘去,等她快到的时候,在旁边的一座暖阁里,龙曜身姿如风,仿佛神仙一般,飘然而起,夏云染吓了一跳,身子不平衡的就要摔下去,龙曜神情一惊,立即飞身而来搂住了她的腰际,带着她,朝武场而去。   此刻,晨风习习,朝露映着天边霞光,而在龙候府的庭院上方,两道宛如嫡仙一般的白衣男女,翩然而过。   夏云染醉在此刻的景色之中,她懒懒地躺在龙曜的怀中,风在耳边呼萧,龙曜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四周,形成了一道幸福的帷幕。   早晨这一段浪漫,令夏云染的嘴角一直扬着,吃过早饭,夏云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观看比武招亲了。   被小七努力打扮了一番的夏云染,一身淡紫缎袍,立领宽衽窄袖,腰束玉绦,长发束起,发顶饰以紫玉冠为束冠,冠前镶着一颗紫色东珠,尾端则镶着数颗闪烁的紫琉璃,配上夏云染潇洒飘逸,气质明净脱尘,当真是翩翩少年一个。   夏云染由于不似男子那么高大,所以,她还特地让小七给她做了一双增高鞋,增高了近七里米,配上她的身姿,也近一米七的个头了。   夏云染走出房间,便朝龙曜房间的方向走去,正好,龙曜也出来了,只是这家伙似乎仗着一张绝色无双的面容,每次都以一袭简单的月牙白袍示人,那份淡然从容,风华无限不是谁都能穿得出来的。   夏云染这下可开心了,她总算要抢走龙曜的风头了,端看她今天这一身衣着,磊落俊美,很是风流蕴籍,顾盼自若,明玉生辉,可比龙曜多了一份洒然气息。   夏云染正得意中,就引来了龙曜倏然转暗的眼神,踏着晨风出来的少女,即便是男装打扮,却像朝阳一般光华万丈,灿烂夺目,仿佛阳光暖进了他的心灵。   若时光就此停住,他愿付出一切去交换。   夏云染眨了眨眼,见他盯着自已一动不动,脸上顿时羞出一抹红晕来,她只是轻轻的走到他身边,娇嗔的催促道,“走啦!”   龙曜微微怔然回神,伸手去理她鬓角的一丝碎发,亲呢之极,嘴里却问道,“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迷住什么人吗?”   夏云染一怔,难道他不喜欢她打扮得过分惹眼吗?她笑咪咪道,“我这是要抢走你的风头,免得你总是自以为是世界第一美男。”   “这是外界对我的评价吗?我怎堪当得起?”龙曜抿唇一笑,荣华冠盖,惊艳时光。   夏云染看得有些暗恼,明明就自负得意,还要在这里死命谦虚,她扯了他一下道,“走啦!少在这里自命不凡了。”   龙曜笑着跟着她朝门口走去,却全不知道旁边站着几个人傻呼呼的眼,天,他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世子被世子妃这样的压着?更惊叹的是,世子竟然心甘情愿。   坐上马车,夏云染便开始期待着一会儿,大饱眼福,公主招亲,肯定来人都是高手,她正好可以去偷学两招。   “今天是初试吧!不知道参加比赛都有什么条件和限制呢?”夏云染好奇的问身边百事通。   “自然有,要家世清白,年龄相当,品貌端正,未曾娶妻。”龙曜回答道。   ☆、第八十一章 龙曜太诱人   “那身份方面难道没有要求吗?”夏云染觉得公主自然要配更高贵的人。   “这个皇上没有要求。”   “不对啊!我听如梦说,一定要富家子弟才能参加啊!”   “富家子弟有几个打得过公主的?不过是百姓这般认为罢了,只要有能者,皆可战。”   夏云染的一双眼睛不由又亮了起来,“那不是更热闹了?”说完,她又想到什么,一双大眼睛转动道,“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台比试一番,娶公主是没希望的,可至少可以积累一下实战经验啊!”   龙曜的脸色微微一沉,有些没好气的拿手指剹了她一下,“我要敢上去,我就不带你去了。”   夏云染嘿嘿一笑,忙道,“我只是想想,我哪敢上去啊!万一被打得满地找牙,我不是毁形像了吗?”   “算了,我看你去也是惹事的,我们还是回府吧!”龙曜竟然真生气了。   夏云染吓了一跳,忙拽他的衣袖恳求道,“别这样嘛!我不上去比还不成吗?我乖乖听话,绝不惹事行不行?”   龙曜这才眼底闪过笑意,故做正色道,“今天是公主的比武招亲,看热闹可以,捣乱的话,我就直接送你回府。”   “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捣乱。”夏云染扮了一个鬼脸道,她也不过是说着玩的,他竟这么认真,真没幽默感。   由于最近京城涌进不少的人群,有些幕名而来,有些则是满怀自信前来比试,只见酒楼茶肆都挤满了各路青年才俊,真是客似云来,煕来攘往,时不时还能看见刀光剑影,仿佛要提前开赛一般,夏云染心想,看来这个月的韩家生意,又要翻一倍了。   “今天不是比赛开始了吗?怎么街上还有这么多人?”   “这些人大概早在入场之前,就被淘汰下来了。”   夏云染心想,也对,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赛场,肯定赛场都要挤跨,看来,即便是入场,也有一场淘汰赛吧!如果连最基本的武功都不达标,进去也只是占场地的。   在皇宫以南的一片大场地上,早就巍巍的筑起了一座皇家规制的擂台赛,名日“凤凰台”,虽然一个月时间不到,以皇宫的实力,这台子已经建立成功。   只见巨大广场上建了一座四角平台,环绕平台搭建了一圈彩色锦棚,以供贵族们观赛,普通官员及有身份者散坐于棚外,而再外面一圈是经过核查和准许观看的平民,而一般的百姓,被挡在关防之外,只能远远听听消息,聊于解闷。   虽然能亲眼目睹大赛全貌的人,只是小部分,但这桩事情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可以说,大历国子民,包括周边两个邻国都将目光关注于此,全部都投向了这座平台之上,等待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武试比赛。   而他们当中的胜利者,将会得到全天下最难征服,也是最优秀的那个女子,也是皇帝最痛爱的女儿,云锦公主。   能娶到这样的女子,这辈子是荣华一生,富贵非凡。   夏云染与龙曜赶到时,已经开场了,只见场外的   官兵形成了一堵结实的围墙一般,层层把关,严格审核,确保这场赛事不会生变。   夏云染跟着龙曜迈步走到了关卡入口处,把关的将士一见龙曜,便已经然认出来,行了一个礼,“龙世子,请进。”说完,目光瞟到夏云染,“不知这位公子是?”说完,一双炯炯虎目直盯着夏云染。   夏云染微微一笑,龙曜已经解释了,“她是龙某的朋友。”   把关的中年男子猛然一笑,“哦!那二位请进吧!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位置。”   龙曜含了含首,与夏云染进去了,他们一走,旁边有位将领便不解道,“周统领,怎么不查查那紫衣少年的身份?”   “何须查?那是龙世子未来的妻子。”   “我说怎么一个男子竟生得这么美,原来是个女子啊!”   夏云染的耳朵尖,加上这个人的声音又粗犷,飘进了她耳中,顿时令她有些泄气,怎么?难道她打扮成男装,就这么容易被认出来吗?   龙曜也听到了,侧头凝视她一眼,夏云染就咬牙道,“不许笑哦!”   龙曜收回目光,把笑意压下,这时场官上前,领着他朝贵族观看的位置上迎去,只见在高台上,已经比赛开始了,两个男子打得虎虎生风,拳脚相加。   只见从锦棚这一圈向上望去,栏杆内宫扇华盖,珠冠锦袍,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皇后则是凤冠华袍,皆已到场了,身边还围坐着一群美艳绝伦的宠妃,而其中梳着高鬓丽容的华贵妃身边,云锦公主盛装打扮,妆容素淡,虽称不上绝色,却英气勃勃,一派强者的风范,坐在一片宠妃之中,刹有气势,只见她目光注视着台下的打斗,美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太子皆几位皇子也分坐两边,夏云染看见夏玄坐在官臣的位置上,夏玄一眼就认出了她,眼神备有一抹惊叹,没想到男装打扮的夏云染,会如此神彩风流,和龙曜走在一起,竟不分轩轾。   夏云染也只是匆匆往台上一看,在与夏玄触上时,她忙含了一下首,算打过招呼,便跟着龙曜走向了旁边的锦棚坐中,龙曜一入场之际,由于其一身皓月白袍,令他的注意度十分明显,而在狼桢国的使团观台上,乌雅一双美眸顿时瞠大了,她几乎要惊叫出声,整个人从位置上站起,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入场的绝色少年,难掩内心澎湃激动的心情,是他…竟然是他…   她以为再遇不上了,却不想,他竟然也来了,而且,看着他在贵族上的位置坐下,她欣喜不已,原来他的身份这般的尊贵,不知为何,她又松了一口气,好像他的身份尊贵,对她很重要。   “小雅,怎么了?”他旁边的威严男人挑眉问道,抬头看见妹妹的目光盯着对面的方向,他不由投眼望去,当看见那掀袍而坐的白衣男子,他惊愕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小雅,坐下。”   乌雅一颗怦怦乱跳的心难于平静,她咬着唇,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龙曜,仿佛生怕她移开了眼,他就要消失不见一样。   “他是谁?”乌雷朝妹妹问道。   “他…他就是上次救我的人。”乌雅有些羞赫的答道。   乌雷的目光沉了沉,提醒道,“他是大历国的人,看他的身份,显然也是尊贵之人。”   乌雅眼眸微暗,却坚定的望着龙曜,“哥,不管他是哪国的人,可在小雅的心里,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雅,你不会喜欢他了吧!”乌雷脸色有些阴沉的问。   乌雅一张玉颜泛红,目光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龙曜,没有回答。   乌雷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再次仔细打量对面的少年,的确长得天人姿色,狼桢国自开国便是在马背打天下,族风开放,风土浓郁,比起大历国秀雅江山所养出来的人,狼桢的确难出这样温润清雅的男子,难怪乌雅会被这样的男子迷住。   夏云染才刚坐下,就感觉对面两束目光盯过来,她抬眸一看,赫然一怔,那个红衣少女不是上次龙曜所救的女孩吗?而她身边那个板着脸,虽然英俊,却给人一股深沉冷郁的感觉,那大概便是狼桢国的代表了吧!   夏云染一双美眸盯着乌雅,只见她的一双眼睛只定在龙曜身上,即便她今天也是打扮得风度翩翩,十分出众,她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怎么?她不会真得看上龙曜了吧!   夏云染侧头看着龙曜,只见他面色平淡,一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眸只注视着台上比试的两人,仿佛沉浸其中,完全没有发现对面乌雅公主一双眼睛快要把他电焦了。   乌雅公主明显有些焦急,她急着想要让龙曜注意到她,可她碍于身份,又不能出声唤他,只能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希望他能感受到她强烈注目的眼神。   夏云染眯了眯眸,龙曜的确有让女人疯狂的资本,这令她的内心十分不平衡,也很不是滋味,别得女人要看他,她堵不住她们的眼,只能佯装无事一般东顾西盼了。   这一看,她的眼神冷不丁撞上一双冰魄眼睛,这个人一双霸气的剑眉,锐利的眼神,坚毅的嘴角,气势如宏,简直身边的人压成了朦胧的影子,这个人除了轩辕湛,还有谁?   他坐在皇帝高台之下的旁坐,他的身边,一身盛装打扮的夏云慧,一张面容不知何故,看着憔悴,夏云染心想,轩辕湛只当她是棋子,娶回家放着,哪里会尽心的疼爱她?夏云慧怕是过得并不好。   夏云染瞪了轩辕湛一眼,便移开了眼睛,她从看台上看到了轩辕漓,他神情紧张的盯着擂台上的赛事,显得十分关心。   可见他对他亲姐姐这场婚事,十分在意,那如鹰一般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把台下那几个毫不出彩的男人一脚踢下台,这样的角色也敢娶他皇姐?简直枉想。   夏云染一双眼睛不老实的转动着,却与夏云慧触上了,夏云慧的眼神暗含强烈的怨恨,远远的,冷冷的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一个三世仇人。   夏云染暗叫苦,夏云慧会恨她,也是因为轩辕湛每次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吧!轩辕湛为什么要这样给她拉仇恨?   难道拒绝嫁给他,就让他这么痛恨自已吗?   轩辕湛的眼神依然时不时的定在她的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刺伤她一般,夏云染清淡的避开,却在这时,她袖下的手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她抬头,龙曜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夏云染所有的烦杂恼怨,都因他这一眼而消除,是啊!她有他,管什么别人怎么看她?她不在意,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   对面的乌雅有些惊愕的看着龙曜与身边的少年相视而笑,她这才把眼睛看向夏云染,由于她没有看见他们袖下交握的手,只以为这是龙曜的朋友,她继续把目光望向龙曜,希望他抬头的时候,就能看见她。   夏云染以极低的声音朝龙曜道,“你看见对面那个红衣少女吗?她可是一直盯着你看哦!”   “你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看人的?”龙曜好笑的睨了她一眼。   夏云染一窘,的确,她吵着闹着要来,可现在,她倒是没把比赛当一回事,只顾着看人了,看来,她必须心无旁顾的把心思放在比赛上,不要被旁人左右。   夏云染立即认真看比赛了,她现在也是学武之人,看着台上过招的选手,她还能学到一些经验和招式。   转眼,又淘汰了两个人下场,如今,站在场上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出头,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张力,体格却绝对吓人,腰长短腿,满身横肉,而相貌更称得上是丑,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入场,被他打下去的人,不是伤筋就是动骨的,好不残忍。   不过,敢来参加比赛,就要有承受痛苦的觉悟。   夏云染不由又去看轩辕漓,只见他双拳紧握,只想纵身而下,把这个人一脚踢飞天边,可他强忍着,只希望这个人被刷下去。   夏云染只见旁边还有一串士兵正在执行抽签上台,蓦然,一道衣袂飘飘身影飞上了台,只见此人气宇轩昂,相貌英俊,手执宝剑,别有一番气势,“在下前来讨教。”   那粗汉一见来了一个长相不凡的人,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怒火,他冷哼一声,“找死。”紧接着,展开了他有力的拳头,朝这个男人步步紧逼,可惜,这个男人的拳脚功夫,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用,他就像是一头笨得只会喘息的野牛,而他身边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只灵活的猎豹,最后,他一个不顺,整个人扑向了台下,摔得地面都震动了几下。   夏云染哇了一声,目光有些敬仰的看着上面的男人,虽然她哇得很轻,可是,手背上还是被某人捏了一下,夏云染微微吃痛的看着龙曜,龙曜的目光依然望向抬上,可分明有些不悦之色。   夏云染吃吃好笑,难道他是吃味了?算了,还是看比赛要紧,难得遇上一个顺眼的选手。   大块头下去了,立即跃上了一个人,夏云染看了一会儿,才知道淘汰的模式,一个人上台,只要打赢十场,就能竞级,这样把强大的队武淘汰的同时,又能一层层挑选精英,夏云染的目光在对面的使团上打量,突然,她看见是明月国中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正是上次在街道上遇见的男人,原来他是明月国的代表,明月国相较于狼桢国,在人力上明显处于弱势,可是,这个男人气势不凡,比狼桢国的代表也不逊色,只见他的目光专注的盯着赛台,注意一切动静。   由于看擂台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好不容易中午的这一场暂停了,而下午那一场,相对的人会少一些,必竟只是淘汰赛,过了新鲜的瘾,大家就等着最后一场比赛了。   当宣布上午场结束时,夏云染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腰际龙曜的手微微带起了她,夏云染正想趁人多的时候亲近他一下,哪知,一团火红的彩云挂到,那个乌雅就到了眼前,她有些激动的看着龙曜,“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龙曜微笑看着她,含了一下首,“公主有礼。”   乌雅顿时有些羞赫的不知所措,咬着唇道,“不用叫我公主,叫我乌雅就可以,不知公主该如何称呼?”   “在下龙曜。”龙曜的声音清雅启口。   “龙公子,上次谢谢你救命之恩。”乌雅一双美眸热情的打量着他。   旁边一个大电灯泡挂着,夏云染终于体会到被人无视的滋味了,这乌雅简直当她不存在啊!好吧!不存在就不存在吧!她倒要看看龙曜怎么拒绝这个女孩,这样,她就有理由生气了。   “不用客气。”龙曜含首,携着夏云染似有要走的意思。   “哎…公子…”乌雅有些急了,忙站到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龙曜剑眉微扬,语气不免清淡了几分,“姑娘有事吗?”   “我…”乌雅娇羞的支支唔唔起来,她有满腔的爱意要讲,也有积累了几天的思念要表达,可是,她怕吓走龙曜,立即想到什么,她摘下了腰际的荷包道,“这是我娘亲手綉给我的荷包香囊,上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请公子收下我这个香囊吧!”说完,她快速抓起了龙曜的手,将香囊往上面一放,转身就掩袖离开了。   龙曜也没料到她会抓住他的手,他托起手中一个银丝线绣莲花香囊,略怔了一下神。   旁边的夏云染将袖中的折扇取出来,一展扇叶,调侃道,“哟,龙兄好福气,这可是人家姑娘的定情信物哦!你可得好生收着。”   龙曜把香囊一收,抬头责备道,“不要胡说。”   ☆、第八十二章 赠荷包   “我怎么胡说了?”夏云染的目光明显有些冽凛的怒火在浮现。   龙曜将香囊收进了怀里,夏云染看着,更是有些掩不住醋味了,“你还真当宝贝了啊!给我,我要扔掉它。”   龙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回府再胡闹。”   夏云染闷着一口气,想到他身上有别得女人东西,她就感到浑身不舒服,好像属于她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一部分。   坐上了马车,夏云染整个人都沉默寡言了,一张小脸黑沉得像是锅底一般,龙曜看她生着闷气,执起她的手道,“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也不见你綉个香蘘给我?”   “你要让别的女人送就好了,我綉给你干什么?”夏云染咬着唇哧哼道。   龙曜有些无奈道,“这香蘘我是要还给公主的,不能丢。”   “哦!原来你留着是还想再见她啊!”夏云染听得更有些窝火。   “你知道这香蘘对于狼桢国的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龙曜问。   “不知道。”夏云染撇撇嘴角,耳朵却竖起来了。   “狼桢国的女子天生性子刚烈,她们只要遇上喜欢的人,就会把最重要随身之物赠送对方,也可说是传情之物,但如果不喜欢对方,可以把赠送之物还给对方,却绝对不能毁了或是扔了,否则,就好比把她的尊严踩在了地上,会感到非常的羞辱,遇上不依不绕的,非要对方娶她不可,哪怕纠缠这一生,她们也在所不惜。”   夏云染听着,也算明白他还要留着这香蘘的作用了,她抿了抿唇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她?”   “等决赛那天,一定还能遇上她。”龙曜笑道,见她脸上清朗了一些,他突然凑近了她一些,柔声道,“云染,给我綉个香蘘吧!”   夏云染浑身一怔,一想到那该死的女红,她就头痛。   “难道你不会女红吗?”龙曜猜测起来。   “谁说我不会的,绣就绣,就怕我绣出来的东西,你不敢戴上街而已。”夏云染挑眉道。   “不会这么差吧!”龙曜果然有些介意。   “那你还要不要?”   “要,只要你绣出来的,哪怕再丑,我也戴。”龙曜十分坚定道。   夏云染刚才一眼就看见乌雅的香蘘别致又好看,那上面可是上等的绣线工夫,她还真是没有自信。   “有你的香蘘,我就有理由拒绝乌雅公主了。”龙曜继续道。   夏云染眼神一暗,有一种被他逼上梁山,又上了当的感觉,她咬着唇道,“好吧!丑话说得前头,我刺绣的工夫不怎么样,你到时候可不许嫌弃。”   龙曜嘴角弯起可恶的笑意来,“当然不嫌弃,反正别人笑话得不是我,而是香蘘的主人。”   夏云染气得鼓起腮瞪他,“那我干脆去买一个得了,我买最上等的绣品,让他们没话说。”   龙曜的眸光突然温柔下来,握住她的手,“不,我要你绣的,只要你经你手绣的,哪怕只是一个什么也不绣的空香蘘,对我来言,就是最珍贵的。”   夏云染最受不住的就是他这样的温柔了,仿佛一潭水,要把她溺亡一般,她哪里还有气了?   “好吧!我愿意绣给你,只是,你真得不许嫌弃,不许笑话我哦!”夏云染要他保证。   “我保证。”龙曜点头保证。   “还有,你老实说,我和那乌雅公主谁长得漂亮?”做为一个女,特别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问出这样没脑的问题,夏云染都恶寒了,可是,她也不管了,就要让龙曜说出一个答案来。   龙曜眸光忽幻如灭,令人捉摸不透,“我不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在你心里,难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那乌雅公主长得也不一般的美,像是一支红玫瑰,充满了奔放而热烈的气息,这样的少女,的确也有另一种美。   龙曜叹了一声道,“我不回答,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将你们两个人做比较,我得眼里只有你,又何来欣赏别人的美丽?即便乌雅公主美若天仙,可她不在我的眼里,而你,即便长像一般,只要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眼中最美的人。”   夏云染听得一阵甜蜜,有些哭笑不得,直接说她美不就得了吗?非要用这一长串的话来表达这个意思?   “以后不许再问这种幼稚且没有可答性的问题。”龙曜的警告响在耳边。   夏云染立即托着下巴,一张小脸做足可爱在他面前晃荡,“你没看见吗?我本来就不大啊!我才十四岁!十四岁呢!你还能指望我成熟到哪里去?”   龙曜抿唇一笑,伸手直剹了她的额头,夏云染像只小虾米一样顶着他的手指玩,心想,年纪小也是有好处的,可以随意撤娇任姓。   马车回到龙候府,夏云染便决定最近几天不去看擂台了,她要看就要等最后一场精彩赛事再去看。   小七等人十分关注擂台上的事情,夏云染便跟她们讲了一下精彩的场面,然后,她立即想到绣香蘘的事情,趁着天色还早,夏云染换回了平常女装,带着如梦如月便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从后门回来,手里已经多了几样东西,如梦如月被夏云染拉出去的时候,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等发现她去了买绣香蘘的锦布,还买了各种颜色的丝线,才意识到,世子妃要给世子绣香蘘了。   可是,她们很怀疑,世子妃会女红吗?   夏云染回到房间,就立即开工了,她必须得赶紧绣好一个香蘘,这样,龙曜见乌雅的时候,就更有拒绝她的理由了。   夏云染买了十几个顶级绣功的香蘘,打算研究一番,可看着那细腻针角,那丝毫无痕的打络,栩栩如生的绣品,简直令她越看越懵了,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了。   这一晚上,夏云染吃过饭就回房间了,全心全意的打算绣香蘘,在现代有十字绣,可古代,那可是一针一线实打实的绣啊!   夏云染苦恼的盯着眼前白锦发呆,她想复杂的图案她是不可能绣的,只能捡些简单的,可是,简单的,也必须能传达情意的,比如说并蒂莲华,鸳鸯戏水,比翼双飞鸟,合欢树,夏云染一个一个看下来,发现哪个都是超出她能力范围的技术。   “要不要请锦绣阁的绣娘们来教教世子妃?”一旁的如梦提议道。   夏云染有些苦恼道,“没时间了,我必须要尽快绣好。”   “怎么?世子妃急着送给世子吗?”如月捂嘴笑道。   夏云染也没反驳了,心想着,这擂台赛这样讯速的淘汰赛,肯定不出三天,就算最多五天,那么最终赛事就要来了,三五天要绣好,她肯定要更抓紧才行。   夏云染顿时想到一个好主意,她要让龙曜在这锦布上画上两朵莲花,然后,把布吹干,她根据布上的画再补针线,这不就像十字绣了吗?哈哈,真是太聪明了。   说干就干,夏云染拿着几块锦布去找龙曜了,龙曜正好在书房看书,夏云染把事情说了一遍,龙曜便欣然答应了。   龙曜的画功,那可是没得说的,只见他优雅的执笔,虽然古代的颜料不多,可龙曜从各地收集到了不少的上等颜料,绘出来的荷花仿佛真的一般,夏云染等他画完,十分小心拿着架子?了起来。   由于风比较大,?了一会儿就干了,夏云染欣喜的拿着便离开了。   而就在她一走,只见檐角上面猛然飞下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是一个年约五十的男子,一双剑眉朗目,颇有些邪派的气息,他呵呵笑道,“少主,你的妻子看起来颇是天真可爱啊!怎么不让我见见他?”   龙曜摇了摇头,“暂时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的事情。”   “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老人的脸色正色起来。   “你怎么来京城了?”龙曜挑眉道。   “当然也想凑凑这皇家的热闹。”老者嘿嘿一笑。   龙曜才不会相信他,一双星眸被烛火点缀上几丝深幽,“看来近来你倒是很闲。”   “别别别,我可忙着呢!你以为我这次来玩的,根据消息,我们查到大燕前朝旧部夏候皇室的人进入了京城,我想他已经混入了比武招亲的队伍之中。”   “大燕皇朝消失已经有四十年了,曾经的五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一夜之间覆灭整个大燕国,为获取功绩,残忍肆杀所有大燕皇朝之人,无一活口,但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大燕皇朝皇后所生的八岁皇子下落不明,至今还有一批皇室暗卫四处查寻当年失踪的男孩。”龙曜廖廖数语,却令他的目光碎了一汪寒星一般。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那小男孩没有躲过那场浩劫,死在了大燕皇宫,却不想他完好无损的活到了今天,还成了武林第二大帮会的地下盟主。”梅老的声音听着也颇有感叹。   “看来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夺得附马之位,寻找近身刺杀皇上的机会。”龙曜眯了眯眸。   “那我们要阻止吗?会不会影响目前的局势?”梅老的目光望着他。   “暂时不用,留着还有用。”龙曜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么说来,那我真得只来凑凑热闹了。”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龙曜两道长长的秀眉一皱眸色中隐隐涌起风雷之气。   梅老叹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身形如鹰一般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一夜,京里热闹非凡,却也多生事端,仿佛命运之手,又把这个皇朝的变数搅了一番。   接连几天,公主的比武招亲大赛举办得如火如荼,前来应战的武士多不胜数,一时之间,京城比往日更热闹了数倍。   可这样的热闹,夏云染竟然苦于抽身不出,而凑不上,她此刻闭门锁房,只为干一件事情,那就是折腾她手中这个小小的荷包,她熬了两个晚上已经成功绣了一半,而她也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两只明显的熊猫眼十分吓人。   夏云染正绣得认真专注,门口迈进一抹温润清雅的身影,温柔的唤了她一声,“云染。”   “啊…”夏云染的针瞬间刺破了手指,痛得她呼叫一声。   龙曜的身影立即迈过来,看见她手里凝出的一滴血,忙蹬下身,几乎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她的手,含进了他的口中。   夏云染还想责怪他突然吓她,此时此刻,手指被温暖的包纳吸吮着,她只感浑身一阵电流窜过,酥了大半个身子,深怕再被他刺激下去,让她还没发育完整的身体都泛起*了,她忙抽回了手指,有些没好气道,“你怎么一声不响就来了?”   “疼吗?”龙曜关切的看着她的手指。   “你说呢?当然疼了。”夏云染说完,自已又含着手指不由自主的吮吸起来。   龙曜的眼眸被她这动作弄得暗了几分,夏云染吸着吸着才想起,这手指上还有他的唾液,脸顿时红了,只感一股说不出的麻酥感又窜心头而起。   龙曜也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眸,落在了她的刺綉上,经过两天两夜的努力,已经初见成果了,只是,这绣得针角有些粗糙而已。   “绣得不错,只是这荷花和我画得有些差异。”龙曜提出建议道。   “你画得那么美,你以为我就能绣得这么美吗?”夏云染有些苦恼道。   “那继续努力,不管绣成什么样,我都喜欢。”龙曜的目光含着脉脉笑意。   夏云染窘了窘,眯着眸道,“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子都这么温柔?”   “什么?”龙曜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像我觉得你对谁都这么温柔,你就不怕招来一堆的桃花?”夏云染有些气恼,想必他是不懂得怎么拒绝人的,这样笑,哪个女孩受得了?   “我很温柔吗?”龙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已杀伤力有多强。   “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许对别得女子笑成这样。”夏云染有些霸道的命令道。   “笑成怎么样?”龙曜说话,嘴角又弯起了弧角。   “就这样。”夏云染立即抓住他这个表情,“不许对其它女人笑成这样。”   龙曜微微一愕,收住笑意,“那我要怎么样?”   夏云染有些挫败的看着眼前这个,无论什么表情,都难掩其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很是无力。   这时,修文走进来,“少爷,来客人了。”   “什么人?”龙曜眯眸问道。   “四殿下。”修文说完,一道蓝袍身影就走了进来,他脸色十足疲态,双眼明显也是损耗过度,泛着一些血丝,不复之前的清明。   “四殿下。”龙曜含了一下首,表示恭敬。   轩辕漓看着他们,摆了摆手道,“不用多礼了,我累死了,有没有什么地方让我躺一下?”说完,毫不客气的在旁边的软榻上躺倒。   “修文,去给四殿下收拾一间客房,让殿下休息。”龙曜吩咐道。   修文立即去了,夏云染也示意小七去端茶水。   “怎么弄得这么疲倦?”龙曜明知故问。   “我亲姐的婚事,我能不关心吗?从昨天一直盯到现在,那些乌合之众,看得我眼睛都疼了。”轩辕漓双手捏着眉心,舒缓着疲劳。   “那有结果了吗?”夏云染好奇的问道。   轩辕漓的声音有些沙哑而沉重,“已经筛选了几批参赛者,再过三天,就要进行最后的决赛了。”   龙曜与夏云染都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可见对于这次他皇姐的婚事,他比谁都要操心和担心,才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倚在软榻之上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夏云染与龙曜相视一笑,她从旁边拿了一件薄毯盖在了他的身上,与龙曜十分默契的轻声迈出了房间。   “四殿下太可怜了。”夏云染走在走廊上不免叹息着。   “的确,他的人生颇为曲折,六岁那年,母妃遭人刺杀,他和他的姐姐分别被妃子抚养,云锦公主在十岁那年表现出了不凡的军事才华,皇上便将她培养起来,十六岁送她去了战场,十八岁立下奇功,而他们姐弟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云锦公主功绩赫赫,威名远扬,而四殿下自小则被皇上送出宫外,四方游学,此番是他们姐弟二人仅有的几次相见,他自然极为珍惜。”龙曜雪白的面容,有着几丝感概。   夏云染听着,内心惊震不小,平常见轩辕漓说说笑笑,一派轻松的模样,她以为他是锦衣玉食养大的皇室子弟,没想到,他身世会这么曲折,年幼便被送出宫游学,难怪在他的身上,更多的是江湖儿女的洒脱。   “那这次希望公主不要远嫁他国,这样他们姐弟就能在一起了。”夏云染抿唇期望道。   ☆、第八十三章 公主你表错情了   龙曜没有再说什么,扶着栏杆,看着旁边一只被困的蝴蝶正奋力的挣蜘蛛网,可即便它用尽了全力,也难于挣脱,旁边一只拇指大小的狼蛛,冷冷的盯着,静静的等待着猎物的死亡。   夏云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这一幕,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拔弄救蝴蝶,“真可怜!”   龙曜微微一愕,眼底有些复杂的神色闪过,转眼便恢复宁静无波,夏云染突然拉起他道,“走,我们去吃东西吧!我有些饿了。”   龙曜怔了怔,随着她去了正厅方向。   三日之后,这次的比武招亲比赛,最终确定了十个青年才俊进入决赛,这十个人当中,异国使臣中有狼桢国二皇子乌雷,和其麾下一名勇士杜飞,明月国威武大将军拓拔野,而余下的七人则是大历国的勇士,不过,在进行最终武试之前,他们还必须进行一场文试,文试过关者,才有决赛的资格。   而文试的考核官,是一个出乎意料之人,这个人就是龙候府一直被喻为才冠群伦的少世子龙曜。   龙曜接到圣旨第二天便进宫了,这一天,宫宴上差点出了一场刺杀行为,一名侨装选手的男子打算趁面圣之际,拔刀刺杀皇上,不过,还好被一位在场的禁军统领识穿真面目,当场擒住,才让皇上幸免以难。   这也算是殿试的一场不小插曲,皇上虽然震怒,但依然为了女儿的婚事着想,继续举办了文试考核,文试中,龙曜凭借其出色的文学才能,刷下了四名选手,其中狼桢国的勇士和明月国的拓拔野赫然在列。   傍晚,一场淅淅沥沥的雨降在大历国的京都,仿佛洗去了连日的暄闹,使得天地尤为安静。   从宫里回来,时辰已经傍晚了,龙曜一袭白衣自马车里踏下,早等在一旁的修文准备了伞给他打上。   恰在这时,雨丝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马蹄声,随着马蹄声的靠近,龙候府四周的暗处突然飞出六道灰影,第一时间,将来人截在百米之外,冷冷的剑柄在雨水里显得森然危险。   显然,那人并没有意料到会突然出现截兵,飞奔的马绳一勒,马儿发出一声咆哮声,前蹄扬起,收住冲势,停在灰衣人面前。   “让开,我想见龙世子。”马上的男人沉声启口,雨水打湿了他一张英武坚毅的面孔,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隐隐的愤怒却掩不住。   “我家主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为首的灰衣人语气冷冷道。   拓拔野的目光越过他们,朝不远处那辆马车望去,雨丝里,他看见了那道白衣停在那里,有些急切起来,“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龙曜的目光望着雨中男子,缓步迈了过来,修文立即把伞举高,尽量不让他淋雨,但由于雨势太大,修文倒是淋湿了半个肩膀。   “拓拔将军,找龙某何事?”龙曜面容淡淡的问。   拓拔野的声音怒不可揭的穿透着雨丝,怒斥道,“龙世子,你为何要在殿上对我百般刁难,让我错失迎娶公主的资格?”   “龙某不懂拓拔将军之意。”龙曜拢起了袖子,仿佛无视于眼前之人的怒火。   “你分明就有意针对我,是什么人指示你这般做的?是大历国的皇帝吗?”拓拔野的声音明显在怒火之中,透着不甘。   “拓拔将军,你还是回去吧!你要的答案龙某这里没有。”龙曜说完,转身走向了龙候府的侧门。   “龙曜,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我要你去求皇上,让我参加明日的决赛…”拓拔野说着,竟自马上飞身而下,想要堵去他的前路,可他的身影却在半空之中,被数道掌劲击飞倒退,拓拔野狼狈的倒飞在地,倏然,他高挺的身影猛然跪在地上,大声恳求道,“龙世子,我求你…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参加明日的决赛…请你去求皇上开恩,我知道皇上会听你的话的。”   龙曜的身影顿了顿,他已经站在干燥的廊沿下,他微微叹了一声,朝身边的修文低语了几声,修文点点头,撑着伞走到拓拔野身边道,“我们世子让我转告你,将军还是尽快赶回客栈吧!有人在等你。”   “什么?”拓拔野瞠大了一双黑眸,紧接着,他整个人自地上跃起,跃上马背,沉喝一声消失在黑夜之中。   拓拔野几乎疯了一般赶回了客栈,他不顾他人的诧异,不顾浑身的狼狈,推开了他的房门,只见一道锦色的身影站在窗前,他整个人激动得狂喜起来,他几乎冲了过去,想要抱住眼前的人,“云锦…”   带着锦色兜帽的女子转过身,一张素淡妆容的面容,不是云锦公主,又是谁?她回头看着满身湿透,墨发凌乱,形容狼狈的男人,眼底的心疼迅速凝聚。   “真得是你,真得是你…”拓拔野激动得想要搂她入怀,可是,当他张开双臂,云锦公主却退了一步,目光闪过一丝避意。   “云锦,是我…”拓拔野哑声道,痛心的以为自已这模样令她不认识了。   “拓拔将军,即然你已失去了决赛的资格,还请你收拾一番离开大历京城吧!”云锦的声音冷淡的响起。   “什么?让我走?你竟让我走?我为你而来,你竟然让我走?”拓拔野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激烈,异常的嘶哑激动。   “难不成你还要留下来看完决赛再走吗?”云锦的声音依然冷淡。   “不,我明天要进宫,让皇上恩准我参加决赛,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我要娶你为妻…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云锦的声音终于掩不住一丝颤意,“你疯了吗?”   “我早就疯了,因你而疯,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拓拔野的声音哽咽激烈。   云锦的目光直直的凝视着他,“拓拔野,你走吧!你为我做得足够多了,我只要你活着。”   拓拔野粗犷英俊的面容上是不容动摇的决心,“不,我不会走,我要见皇上,我要让他把你嫁给我,我要向他表明我们的爱情,让他知道,我们早就相情相悦,情投意合。”   云锦的目光望着他,眼底的刚硬转变万千的柔情,眼泪夺眶而出,张开了手臂投进了这个男人宽厚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他,哽咽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不要你娶我,我只要你活着…你知道吗?我要你活着…”   “没有你,我只会生不如死。”拓拔野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已身体里。   云锦的身体软软的依偎着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脸颊滚落,轻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执著?你明知道结局改变不了,我们都改变不了…”   “那你为什么明知道改变不了,却还要设这个比武招亲的擂台?你又在执著什么?你不就是为了让我来吗?”   “我只想看你一眼就够了。”   “不够,对我来说,这样短暂的相处,远远不够。”拓拔野说完,低头便去寻找她的红唇,云锦软软的身体依偎着他,再没有一丝女将军的强悍,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只想做一个小女人,她闭上眼睛,迷醉的承受着这个激烈的吻…   倏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拓拔野惊然抬起,本能的护紧了怀里的云锦,哑声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锦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她缓缓的站直了身体,推开了他,“今晚你必须离开。”   “你说什么?”拓拔野惊愕的看着她。   云锦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有缘,我们来生再见。”说完,她打开了门,几乎是奔了出去,身后,拓拔野追出来,却听见门外他的手下惊呼出声,“你们是什么人?”   拓拔野高挺的身影疾步迈出去,只见客栈门口,已经包围了一圈的侍卫,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迈上前道,“皇上有令,命你们明月国的使臣立即出京城,离开大历皇都。”   拓拔野的目光绝望而愤然的望向了旁边一辆马车,而马车在此刻启动了,沿着黑夜掩盖的街道,徐徐的走远。   “云锦…”拓拔野惊叫一声。   “大胆,公主的名字岂是你能随意乱叫的?拓拔野,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京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见公主我绝不走。”拓拔野声音坚决道。   “不走,那就不客气了,把他们都抓起来。”统领一声令下,顿时,二十名侍卫如扇形包围住了明月国的十几名使团,再不客气的出手了。   一场恶战下来,拓拔野武功高强,十名侍卫齐齐上阵,经过两个时辰才将他押下,连夜明月国的使臣被送出了京城的十里之外,并禁止回京城。   龙候府,夏云染终于完成了她的何包,只见装上了百合花苞的香蘘终于成功了,看着千幸万苦绣好的荷包,她的心头涨满了快乐,她等不及要送给龙曜了,迫切的起身走出了房门,却不知道此刻的时辰,早已经是深夜时分。   龙曜的房间里,修文又一次粗心大意把门给忘记关了,夏云染这个冒失鬼,再一次闯了进去。   以是,房间里,正解了上衣的龙世子,赤着健美的上身,一头乌亮的墨发披散在腰际,性感迷人的美背,毫不期然的撞进了某女的眼帘。   夏云染一头扎进来,看见眼前景像,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呆呆的一时竟进退两难,只有脑袋不断在发热,一股火辣辣的热流冲向脑顶,令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龙曜仿佛感觉身后有两道强烈的目光,正擦拭着胸膛的手停止了,侧头看向门口,不期然的望进一双灼热的目光。   “咦,世子妃,您怎么在这里?”正拿着一件干净里衣的修文瞠目结舌的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我是来…哦对,荷包…我来送荷包…”喃喃自语的说完,夏云染故作镇定的低咳一声,忙将手里的荷包往旁边桌上一放,朝那有些僵硬的美丽身影道,“明天记得戴啊!”   某女镇定自若的离开了,才走了几步,夏云染扶额晕倒,该死的,怎么总是不是时候的去找他?大半夜的抹什么澡?   上次洗澡,水雾蒙蒙她还看不太清楚,可刚才龙曜健美的上身可是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果然比她想像中的结实一些,心中莫名暗喜中。   房间里,修文努力镇定的走过去换了一盆水道,“少爷,还需要热水吗?”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龙曜吩咐道。   修文忙关门退下了,而龙曜的嘴角才溢出一抹笑来,他披起白色的薄衫,系好衣带,走到桌前,拿起那散着淡淡香气,还有些温热的荷包,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仿若珍宝一般抚摸把玩着走向了床铺,和衣躺下,仔细的观赏起来。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依然是男装打扮,今天可是看最终赛的日子,说什么她也要赶上这一场了,但她一直掂记的,还是龙曜把乌雅的荷包还回去。   吃早餐的时候,龙曜迈出来,绣着银丝的白袍衣摆间,月白色龙凤纹犀带上系着的,不正是她的荷包?   夏云染心间的甜蜜荡漾着,龙曜也低头看了一眼荷包,也笑起来。   今天是比武招亲的最后一赛,在凤凰楼隆重开赛,这次不似之前的比赛,所有达官贵臣都前来观看,只见在一旁的选手座位上,坐着六名决赛的青年,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是拔尖的,而在其中,乌雷显得尤为出类拔粹,这源于他眼神里势在必得的自信。   夏云染的目光朝狼桢使团方向看去,乌雅今日一身紫色袍裙,把她有些烈火般的美丽衬得多了几份贵气,她的目光在她和龙曜出现的那一刻,便如胶水一般粘在龙曜的身上。   夏云染备感不是滋味,只得无视她这样的眼神,等着比赛结束,龙曜归还荷包给她,皇室一群人坐在上席,夏云染打量之中,不期然又撞上轩辕湛的目光,他一身锦色团龙蠎袍,那双充满了心机的目光淡淡的扫视着全场,而旁边一身明黄色的太子,也极为关注场中动向。   夏云染看见轩辕漓坐在旁侧,他的身边坐着云锦公主,云锦公主的神情淡淡的,可以说有些清冷,完全没有一丝择婿的喜悦。   这时,皇上发话了,比赛开始,首先上场的两位对手剑术皆不错,百招之内不分胜负,但撑不过三百招,就将其中一人打下台,紧接着,又是一对选手上场,紧张又激烈的刀光剑影,令人领略一场剑术盛宴,最终分出了胜负,最后一场是乌雷对另外一位剑术高手,依然精彩纷呈,乌雷胜。   场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着附马的人选将会在这三个人之中选择,由于最后剩下三个人,开始了轮战上场,这三个人的剑术都已经是高手级别,接下来的对招也令人目不暇接,紧张而激烈。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乌雷身上,他是唯一一个外国使节,如果他成公主附马,颇令人替公主感到惋惜。   像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乌雷成了最后站在台上的胜利者。   皇帝眼底隐隐闪过的一抹轻松,旁边一干大臣忙恭声贺喜,乌雷英俊的面容上也是掩不住的狂喜,他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一个大礼,随着,他一双灼热的目光望向了云锦公主,云锦公主那双深邃的凤眸也望着他,眼底深深的闪过一丝厌恶,却被她纤长的睫毛完好的遮盖了。   附马人选已定,此番比武招亲胜利结束,皇帝宣布乌雷与云锦公主三日之后成亲,便在皇家仪仗队的护送下离开了高台。   而台下的群官都在议论着刚才比试的凶险,还有公主即将远嫁他国的好处,无非是两国交好,蒂结和平的幸事。   夏云染只感身为皇室子弟的悲哀,哪有替公主高兴?   不用夏云染刻意的注意,乌雅已经领着她的侍丛和丫环走了过来,她一双眼睛闪烁着女子该有的羞赫,精心打扮过的面容娇艳灿烂,她的声音也故作温柔的呼唤出声,“龙公子,多日不见,不知可还记得乌雅。”   龙曜含了含首,随着他自衣袖间拿出了乌雅送得荷包递还给她道,“乌雅公主,请恕龙某不能收您的礼物,请收回。”   “龙公子,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是乌雅感谢公子救命之恩的谢礼。”乌雅的眼神明显有些慌了。   一旁的夏云染再也忍受不住了,她笑咪咪道,“乌雅公主,这荷包你还是收回去送给心爱的男子吧!龙世子可是已经有未婚妻了。”   “你是谁?”乌雅的目光有些凶悍道。   “我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龙世子已经有心爱的女子了,你表错情了。”夏云染直接言明道。   ☆、第八十四章 公主之死   乌雅一张俏脸立即有些涨红起来,有些怨恼道,“这是我跟龙公子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插嘴。”   龙曜的俊脸微沉,冷淡道,“公主错了,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未婚妻。”   乌雅眼珠一瞪,这才仔细看夏云染,惊愕道,“你…你是女子?”   夏云染见龙曜折穿她的身份,有些撤娇道,“别告诉她嘛!我都还没看够好戏。”   “你…你说什么?”乌雅一张美颜顿时涨红起来,原来夏云染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夏云染一双美眸转动着,挑了挑眉道,“我叫夏云染,是龙曜的未婚妻。”   “哼,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堂堂狼桢国的公主,我皇兄是皇帝,我二皇兄即将成为大历国的附马爷,你敢这么对我无礼,小心我治你的罪。”乌雅觉得在龙曜面前备感丢脸,性子好强的她,立即就想用身份来压夏云染,也想在龙曜面前抬高身份,好让他也知道,她乌雅可是身份高贵呢!   龙曜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冷冷提醒道,“乌雅公主,你所站的是大历国的国土,区区大历国的附属国,请公主好生认清身份,小心祸从口出。”   乌雅的眼神划过一抹惊慌和无助,她忙咬着唇道,“龙公子,我并没有对你不敬之意,我…”   “即便这样,那请公主自重,龙某告辞。”说完,伸手亲呢的携起夏云染的腰际,朝门口方向走去。   身后乌雅的喉咙仿佛塞了一枚鸭蛋一般,不敢置信,她堂堂公主的身份,竟被龙曜无视成这样。   乌雅在狼桢国,上有亲哥哥皇帝,下面还有几位对她宠爱有加的皇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怨气?可是,她此刻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无力,慌乱,她想在龙曜面前表现,想让他注意到她,可为何他的眼神这么无情,冷淡?   “公主,我们走吧!”丫环在一旁小声的问。   乌雅咬着唇,痴迷的目送着龙曜的身影,发着怔。   夏云染回到马车里,虽然乌雅公主令她有些添堵,不过,见他这么维护自已也值了。   “公主的话,不用放在心上。”龙曜以为她还在生闷气,劝慰道。   “我才不当一回事,生她的气不值的。”夏云染撇唇道。   “想不想去游湖散心?”龙曜提议道。   “好啊!”夏云染双眼一亮。   “嗯,走吧!”龙曜说完,便吩咐了车夫不回龙候府,直接去湖边。   这一个下午,夏云染与龙曜在花船上渡过,夏云染坐在船尾处,掀起一双玉足在湖水里玩水,龙曜席地坐在她身边,夏云染慵懒的倚在他的怀里,一白一蓝,仿佛神仙眷侣一般,当真是惬意。   是夜,皇宫里,灯火通明,云锦公主一身赤红女装,站在宫墙的风口处,张望着京城里通明的夜市,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神,强烈的压抑着一股思念。   身后,轩辕漓的脚步有些急促的迈过来,“皇姐,你怎么独自一个人在这里?这里风大,你还是回殿里休息吧!”   云锦的目光一柔,回头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皇弟,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吗?”   轩辕漓嘻嘻一笑,“我倒忘了,皇姐可是威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呢!比皇弟有出息多了。”   云锦的目光闪了闪,打量着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弟弟,突然眼泪闪了闪。   轩辕漓的神情顿时惊慌起来,“皇姐,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云锦苦涩的看着他道,“你还记得母妃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轩辕漓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心顿时刺痛起来。   “你还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云锦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眼泪,有得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冷芒。   轩辕漓的眸,幽幽的,湿湿的,咬了咬牙道,“从未忘记,当年,母妃为了不让刺客发现我,甘愿不发出声音叫救命,我没有能力守护母妃,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害死,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小男孩了,皇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已。”   云锦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漓弟,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坚强,隐忍,然后,好好的活着。”   轩辕漓听着姐姐有些说不出来的悲怆之声,看着她眼神迷离的望着远处,站在身后的他,有些害怕,好像仿佛她要凌空飞走一样。   “皇姐,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轩辕漓有些害怕的握住她的手臂。   “傻瓜,我要离开皇宫了,将来不能保护你了,你知道吗?”云锦回头笑了笑,紧接着,望着前方万家灯火的京城方向,她生出一丝渴望道,“若我们姐弟只是平凡人家的孩子该有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为我们的母亲报仇,可是现在,我们出身帝王之家,命运也和这个国家的兴亡捆绑在一起,即便到死,都脱不开干系,有时候,我觉得我真得很无情,我们不能不顾一切后果的为母亲报仇,明知道敌人就在那里,她就好端端的坐在那里。”   “皇姐,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母后虽然离开了,可她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我们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不管你嫁到哪里,你都是我的亲姐,我都为你感到骄傲。”轩辕漓的内心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翻涌。   云锦有些苦涩的叹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哪个女子天生不爱女妆爱戎装?逝者不强求,生者却不能遗忘,当年你还小,我必须负起保护你的责任,拼命的读兵法习武,上阵杀敌,运帱帷幄,摧敌肝胆,我以为强大起来就什么都不怕了,可一切都改变不了,我们还是那么渺小,不足于撼动什么,小漓,你可想过,有一天挣脱皇子的身份,走上一条更远的路?”   轩辕漓的目光微微瞠大,“皇姐的意思是让我…”   “父皇身边有太子,还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二皇子,你看似什么也不能争,但是,不争并不代表你今后无事,我听说你和龙候府的龙世子走得很近,感情很好,你可知道,他是一个强助,他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云锦的眼神仿若深潭一般,见不到底。   “皇姐?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以?”轩辕漓的目光闪过一片悲怆之色。   云锦展颜一笑,“皇姐和你说这些话,你现在不要多想,只是,许久没有和你说些心里话,想和你聊聊罢了。”   轩辕漓的目光深幽了几分,哑声道,“皇姐真得觉得龙候府会是我的助力?你可知道,龙候府对父皇而言,那是一根刺,一根不得不拔的刺。”   “你怎么知道父皇的心思?”云锦严肃的看着他。   “因为在我十二岁的那年,父皇交给我一个任务,他要我去亲近龙曜,大家都以为我游历不经意碰上他,其实不是,这不过是父皇按排的,他要我把龙曜的一切都告诉他,任何有关龙候府的事情,都必须告诉他。”   云锦微微惊愕,“那龙曜知道你怀着这样的目的亲近他吗?”   “我对他诚意相待,从未流露半分目的,他大概还不知道。”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了解他几分?”   “就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仅仅是一个龙候府世子这么简单,他心怀大才,才华冠盖,无论是品貌,才华,气度,都非一般的王候将相堪比,这些年和他共游天下,令我敬仰敬畏佩服,竟一度忘了父皇的交待,以真心待之。”   “龙候府是历代大国国帝王的心头刺,哪一个君主愿意容得下这样的威胁存在?其威望堪堪凌驾于帝王之上,父皇对表面对其礼让三分,却也是惧惮三分,历代的龙候府主都选择避权,不参政,可是,我看得出父皇的决心,他绝对不会让龙曜轻易就避开这政治的纷争,只有他参政,父皇才能寻到把柄,将龙候府倾塌于脚下。”云锦的声音有些空灵,却句句听进了轩辕漓的心底,令他英俊的面孔此刻流露出不一样的深沉世故。   “但是我想龙候府不会就此坐于待斃,我虽然没有与这位龙世子见过一面,可我听他的传闻,却知道他云端高阳,满腹才华,是个不可得多的谋士。”   “皇姐,你是想让我以龙候府为势力?得到这天下?”轩辕漓的眼神已经没有吃惊,只有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身为一个皇子,要说从来都没有对那个皇位有觊觎之心,那是假的,但要说他时时刻刻的都想着这个,以至于把这个皇位视为终生目标,也不是真的。   “小漓,皇姐要劝你一句,虽然我跟你说了这些话,但是,切不可心急,任何事情都要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先忍下来,然后等,等那个人靠近你。”   “皇姐,你指得龙曜吗?”   云锦的目光仿佛承载着遥远的期望,“他会的,他没有选择,如果他要择主,他不会选太子,更不会选二皇子,他会选你。”   “为什么他会选我?”轩辕漓   “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你的仁慈,你的善良,你的宽容,还有你的仇恨。”   “可是,我从未想过要为母妃报仇…我从未怨恨过父皇当年对母妃的死,那样无情,我又哪来的仇恨?”   云锦嘴角微微弯起了一抹苦涩,你会有足够的仇恨,只是这句话隐在她的心底,没有说出来。   “好了,回去吧!我也该准备了。”   “皇姐,为什么乌雷会胜出,是不是父亲的决定?”轩辕漓哑声问出疑惑,昨天的比试,他看得真切,乌雷的武功不弱,可是如果仔细看,他相对于其它人来说,他根本胜算不大,可最终,他却能夺冠,这令他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按排好的戏码。   云锦的目光望向了城外的方向,“小漓,记住,尽一切努力把自已的命运掌握在自已的手里。”   说完,云锦的目光转而望向了那金壁辉煌的宫殿群里,一丝恨意油然而生。   轩辕漓望着姐姐的背影,感到一丝无力的心疼,他的目光眯了眯,素来清澈的眼眸闪过凌厉的锋芒。   半夜,云锦公主居住的寒梅殿里,一声惊声尖叫划破了长空。   白玉的地毯上,云锦一身华服沾满了鲜血,而她的手里执握着她最爱的宝剑,白晳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无情的溢出来,云锦的面容仿佛解脱般,平静而安祥。   轩辕漓刚回到他的凌星殿,侍丛正替他换下了锦袍,服侍他就寝,由于凌星殿与寒梅殿相隔不远,安静的皇宫里,侍女的惊叫隐隐的传了进来。   轩辕漓不顾一身薄衣快步迈出殿门,这时,旁边有端水给他洗刷的宫女呆在院子里,轩辕漓急问一声,“哪里传来的声音?”   宫女吓得忙跪下身去,“四殿下…好像是…是云锦公主的殿里传来的。”   轩辕漓的面色顿时变色,他疯了一般冲出了殿旁边的宫道,身后,侍丛抱着他的锦袍追在身后,“四殿下。衣服…”   轩辕漓急促的身影迈进寒梅殿,当看见殿里一群吓傻的宫女,他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凝固了一般,他嘶吼一声,便冲到了云锦的身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神情崩溃而痛苦,“不…姐姐…不…不要离开小漓…”   说完,他伸手去堵那无情的伤口,却是握了一手的温热的血,他望着手中沾上的血,再看看地上汇流成一股涓流的血,很多,多得可以夺走一个人的命,再也压抑不住的痛哭出声。   不一会儿,皇帝和皇后也急急的迈进来,皇帝披着龙袍,显然是刚从寝宫急赶来的,当他的目光看着内殿里一双儿女,他的眼神震惊瞠大,沉眸中闪过一丝微小的湿意,痛苦的低叹一声,“云锦,朕得儿啊!你何苦啊…”   皇后的目光睨了一眼这对姐弟,也做出了心痛万分的表情,“云锦公主这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就要成亲了,怎么这般的想不开?”   轩辕漓低着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姐姐,低着头也不抬起,只紧抱着怀里渐渐冰冷的姐姐,他只感世界冷得令他打颤,他的脑袋因悲痛而空白一片。   “皇上,皇上,您保重身体。”一旁的连公公立即扶住了身形啷呛的皇帝走出了殿门,皇帝仿佛真得痛心不已,一手扶持着门框,他的脸隐在暗影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像是失望。   皇后也以袖子掩了一下眼睛,一双美丽的凤眸哪有什么悲痛?她的嘴角微微掩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转身去了皇帝的身边,“皇上,节哀顺便,还是让司监部的人来料理吧!”   “不,谁也不许碰我姐姐。”轩辕漓怒叫一声。   “四殿下,云锦公主已经去了,你还要这样抱着她到什么时候?这去了的人就该让她安静的离开,你想让宫人都看着公主的死相吗?她贵为公主,她代表得是我皇室的尊严。”皇后的声音威严的响起。   皇帝负着手,重重的叹了一声,“让司监部的人来吧!”   连公公即便侍候皇上身边这么久了,遇到的事情也多,可眼前他还是拿不定主意道,“皇上,这都快深夜了,明日可怎么向大历臣民交待云锦公主薨殁之事?”   皇后的目光冷冷的扫向他,沉声道,“还能怎么交待?自然是公主行为失常,神智不清,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哪有好端端的人会寻死的?”   “不,我皇姐并没有行为失常,神智不清…她…她。”殿里,轩辕漓切齿愤盈的反驳声传来,后面的话却在颤抖中失语…   皇后那描画得极为精致秀丽的眉挑了挑,怫然作色道,“四殿下,我明白你痛失姐姐的心情,可是,你也得注意你皇子的身份,如今皇上和本宫都痛心主疾首,公主做出这般不理智之事,难道你还想再生事端?”   轩辕漓此刻只感肝肠寸断,他除了紧紧的抱着姐姐冰冷的身体,仿佛再也无法做任何一件事情。   门外,皇帝的声音悲声道,“朕宣旨,加封云锦公主为天圣公主,一切以公主礼待厚葬皇陵。”说完,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云锦的尸体上,仰天长叹一声,神情惋惜的离开,皇后也略显晦气的朝身边的宫女道,“随皇上回去吧!”   看着这大历国最高贵的两个人的背影,轩辕漓终于抬起了布满了泪渍的面容,悲丛中生出一抹强烈的怨恨。   ☆、第八十五章 缠锦之吻   第二天一早,云锦薨逝的消息,传出了皇宫,只是简短的一句通知,并没有说清楚原因,半日不到,整个京城举国悲哀,昨日,还在议论纷纷着公主的喜事,谁料,一日不到,喜事变成了丧事,震惊朝野,百姓噓吁,都在暗中猜测着原因。   龙候府里,夏云染听到之际,整个人呆了好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耳中所听见的,云锦公主死了?怎么会这样?   如今外界传闻,有很多说法,而最令人相信的只有两种说法,一是认为公主病死的,二是认为公主不愿出嫁外国郁郁卒死,由于宫中,只传公主昨夜去世,却并没有说明是自杀,自然会感来各方猜测。   夏云染看见走廊里,龙曜走过来,他的俊颜上也溢着一层悲痛。   “昨晚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公主是怎么死的?”夏云染轻声朝他问道。   “云锦公主自杀而亡。”龙曜悲怆道。   夏云染的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惊,看来,皇宫里的事情,一切都不如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   那轩辕漓肯定很难受吧!夏云染几乎不敢想像他的悲伤。   这件事情也很快传到了乌雷的耳中,和所有人听见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一样,震惊错愕,紧接着他痛感惋惜,这样一个德才兼备,文能武略的公主,竟然会做出这样出乎意料的举动。   一时之间,狼桢使团里发生了不小的惊恐,他们此行就是为娶公主而来,如今公主自杀身亡,大历皇帝是否会大怒,把公主的死怪责到他们的身上?   乌雷也难免生出一丝惊慌,不过,他很快镇定了,并立即起身进宫去见皇帝,痛表他钦慕公主之心,悲痛惋惜,声泪俱下,皇帝倒并没有指责什么,只是让他回去等消息,等厚葬公主之后,再议联姻一事。   在打探了皇帝的心思之后,乌雷并没有放松,这次两国联姻,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大历皇帝虽表面安慰了他,可如今他身在大历国土,仿佛质子,大历皇帝一旦扣压他们,那么一触即发的战争即将挑起。   乌雷回到客栈,与亲信商量了一番,决定静观其变,打算在公主厚葬之后,再做打算。   “乌雅怎么不见出来?”乌雷在焦虑过来,不由想到了这个任性的妹妹,立即朝属下问道。   “回皇子,乌雅公主刚才趁您进宫的时候,出去了。”   “她去哪了?”乌雷的心顿时绷紧了。   “属下也不知,她带了阿达出去,大概就是去街上散散心吧!”   “尽快去把她找回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乱跑,现在局势紧张,她若再惹事情,那就是连我也控制不住了。”乌雷说完,不由亲自出门了。   此刻,乌雅的马车正朝龙候府的方向而来,她沿路打听龙候府的位置,内心激动紧张,也忐忑不安,昨晚上,她辗转反侧也无法成眠,明知道龙曜已经拒绝她,可她就是无法死心。   乌雷在寻问了乌雅身边的丫环之后,立即也猜测到了她的行踪,以是带着一干属下朝龙候府方向追来。   乌雅的马车眼看就要到了,突然,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前面行车的阿达立即拉住了马绳,见是皇子驾到,忙跳下马车行礼。   乌雷坐在马车上,朝马车里的乌雅道,“小雅,跟我回客栈。”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龙世子。”马车里,乌雅任性道。   “不准,跟我回去。”乌雷命令道。   乌雅掀开了车帘,露出一张有些气恼的小脸,“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见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母后给你的香蘘送给他,却被他还了回来,我们狼桢国可丢不起这个脸。”乌雷一张脸又黑又沉,最近几年,狼桢国势力大增,早已令他心高气傲起来。   乌雅微微涨红了脸,咬着唇,备感一股屈辱和委屈,“可是我…我就是想见他。”   乌雷想到那个绝色少年,眯了眯眸道,“这龙候府到底是什么地方?”   乌雷旁边的谋士立即道,“二皇子,这龙候府可不是一般府坻啊!听说大历开国之际,便赐了这座龙候府,如今历经三百年,其荣宠不减,可见这龙候府也是不可小看的地方。”   “那我们就更不要招惹了,回去。”乌雷沉喝一声,目光严厉的扫过阿达,阿达立即把马车调转车头,往回走。   马车里,乌雅一颗心失落不已,自从看见龙曜,她的一颗心就不属于她一样,仿佛着了魔一般,都是他如画的眉宇,如玉的面庞,还有清雅如风的声音,那双散发着月光清辉般幽静的眼睛,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样俊美不凡的少年,美好的令她愿倾捧一切。   整个京城都处于一片悲伤的气息之中,深秋降临,蒙蒙的天色笼罩着,有些百姓为了挂怀公主,在门口挂上白绫,焚上了几缕青香,以示祭奠。   皇宫里,也是哀声一片,云锦公主的遗体已经被装进了上等的檀香棺,皇帝在宫中替她设立了一座灵堂,招来了法师替她超度,也供宫中的妃子和皇亲国戚对她吊祭,在白色的帷幔之中,轩辕漓面容憔悴的跪坐在灵堂的旁边,墨发凌乱,清潭般的双眸布满了血丝和痛楚,甚至素来光洁的下巴也生出青色的胡渣,两天来,他不吃不喝,那双清澈的眼眸灰色一片。   这两天,皇宫里该来的人都来了,东宫有皇后,太子,西院有杨贵妃,二皇子,还有他的养母丽妃,更有一些受宠的妃子都纷纷前来吊唁了一番,第三天的时候,有一品朝臣,王候,云锦的近身部下入宫。   在快傍晚的时候,门口守门的一个老公公,目光焦虑的看着憔悴得不似人形的四殿下,他这三天来,他使劲办法也无法让他吃进东西,再不吃点什么,他担心云锦公主这才离去,这四殿下就快撑不住了。   倏然,有些幽暗的宫道上,老公公一双有些模糊的眼神望着尽头徐徐而来的白袍少年,秋天的晚霞已经消了大半,连华丽的宫墙都踱上了一层灰白,而那道修长的身影踏步而来,仿佛带来了一缕月光,清辉耀眼。   “来得是谁?”老公公眼色不太好使了,朝身边的小公公问道。   小公公定睛一看,忙惊喜道,“是龙世子,龙世子来了。”   老公公的脸色一喜,“救星可算是来了。”   龙曜走到近前,两位公公和宫女朝他行了礼,他望着这白色的房间,眼角微微润润的湿了,他恭敬的在公公的示意下,对云锦公主做完了凭吊礼仪,目光落在一旁仿佛木头一样的轩辕漓,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四殿下,节哀。”   轩辕漓那腥红的目光抬起,呆呆的看着龙曜,嘶哑道,“你来了。”   “哎哟,龙世子你来了就好了,这四殿下这两天可都米粒未进啊!你快些劝劝他,去吃些东西吧!再不吃点,哪撑得住啊!”老公公在一旁恳求道。   龙曜微微叹了一声,伸手去扶他,“走,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轩辕漓僵立了片刻,终于借着他的手臂,站直了身体,龙曜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扶着他走出了灵堂。   老公公已经吩咐了小公公,把饭菜端到旁边的小偏厅里,公公上了数道小菜,还有米饭,轩辕漓扫了一眼,有些哑声道,“酒,给我拿酒来。”   “四殿下,您多日未吃饭,不宜喝酒。”   “不要废话,拿来。”轩辕漓的声音怒然而出,一双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   老公公吓了一跳,哪见过素来温和的四殿下有这样的眼神,赶忙出来吩咐了。   龙曜的目光静静的凝视着轩辕漓,没有劝慰,只有沉默的陪着他,他知道,轩辕漓这几天已经听够了那些人虚情假意的安慰,他又何须再多说几句?他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助他重生的力量。   小公公抱了一坛酒上来,轩辕漓也不用杯子,而是拿了两个碗,倒上了酒,朝龙曜道,“是兄弟就陪我喝完这坛酒。”   龙曜眨了眨眼,伸手接过了他的酒碗,轩辕漓已经饮头狼饮起来,龙曜不在犹豫,徐徐的喝了起来,这个深夜,龙曜陪着他喝完了一坛酒,轩辕漓终于醉酒不支,倒在酒桌上,龙曜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金色的丹药塞进了他的口中,朝公公道,“扶四殿下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的时候,整个人啷呛了一下,老公公忙看他的脸色,发现他的一张玉面红得有些明显,显然也喝醉了,他忙道,“龙世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龙曜晃了晃头,保持着清醒。   见轩辕漓被几个年轻公公架了出去,他这才迈出了侧殿,李镇的身影走过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关心道,“少爷,我们也回去吧!”   龙候府里,夏云染这几天的情绪也有些低迷,大概是她不喜欢秋天这个季节吧!万物枯萎,入眼荒凉,不免影响情绪。   如梦的身影飞快奔了进来,朝她道,“世子妃,世子回来了,您快去看看,他是被管家架回来,大概喝醉了。”   他入宫去看云锦公主也有两个时辰了,原来呆了这么晚,大概是陪轩辕漓喝酒消愁吧!她起身出门。   来到龙曜的房间,只见修文端了一盆热水,想必是为他擦身,李镇静守在门口,见到她,行了一个礼,“世子妃。”   夏云染含了含首,迈进门,径直走到里面的帷帐面前,只见烛光下,龙曜的面色红得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世子的酒量不怎么样,大概真喝多了。”修文在一旁叹道。   “去叫厨房煮一碗醒酒汤来。”夏云染吩咐道。   “那…”修文看着热水和巾帕。   “我来吧!”夏云染接过他手中的巾帕,修文呆了一下,与如梦迅速关门离开。   夏云染叹了一声,拧干了帕子的水,给龙曜抹脸,虽然知道他非常的英俊帅气,可这样细细的拿巾帕去擦拭他脸上的每寸肌肤,夏云染还是惊叹于他的秀气,有种男生女相的美,五官比例非常精致完美,配上牛奶般白晳透明的肤色,此刻,这肤色还晕染着胭脂般的红,仿佛被PS晕了一层最强柔光似的,可天知道,这就是他真实的肌肤啊!夏云染的心不由为他狂跳。   正闭着眼的龙曜,那双古典细长的眸微睁,迷离的看着她,他呢喃低唤,“云染…是你吗?”   “是我。”夏云染立即出声,替她抹脸的手,被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夏云染心跳微窒。   龙曜真得醉了,清潭般的眸子还有几丝腥红,他握住了夏云染的手一时不松开,固执的握着,又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夏云染也无法替他擦脸了,静静的凝视着他,身为现代人,夏云染的内心还是很不安分的,虽然平常和他相敬如宾的处着,可时不时内心跳跃着想要亲近他的心,还是时刻澎胀着,平常,她就已经想尽办法的去亲近他了,此时此刻,在这么美好的氛围中,一切*都是可爱而又原始的,一切冲动都是最自然不过的,面对着他迷离萌态,早就垂涎三尺的她又怎么能不食指大动呢?   她想偷偷吻他,这个想法很强烈。   夏云染弯下身,粉嫩的红唇压住了他温热的唇瓣,也没什么吻技经验,夏云染就这样压着他,气息交融,感受着他清冽酒香的呼吸,她脑袋有些晕呼呼的,似乎这样不够。   正想着要进一步时,突然龙曜的薄唇微张,含住了她的唇瓣,他的唇因身体的火热而有些温热,夏云染的则有些清凉,一冷一热,两触贴触,仿佛彼此感觉到对方的震颤。   夏云染暗悔不跌,她的唇被他含住了,如雪似莲的气息顿时浓浓包裹,神智也刹那飘飞起来。   夏云染的小脸涨红着,却也快乐的,她清空一切思绪,只敏感的感受着与龙曜亲吻的滋味,他的吻很温柔,像是在品偿最爱的糕点,不急不徐,偿一口就要回味三分,他的手也不知何时按住了夏云染的后脑,将她按向了他。   夏云染脑子一片空白,搞什么,明明是她主动的好吗?怎么这权利不知不觉就到了他的手里,而且,他的唇和想像中一样的美好,柔软,散发着芝兰气息,淡淡有酒香飘溢,令她仿佛也喝醉了一般,半个身子已软软的压在他的胸膛上,可是,在这种甜蜜的相濡以沫中,除了被他吻得理智全无,失去自我,她的脑子已经化成了一大块豆腐了。   夏云染早在被他吻住的时候,就自动闭上了眼睛,等她喘息不过的时候,她才睁开来,双眼迷蒙间,却触上一双如云似雾深幽的眸,她吓了一跳,天哪!他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夏云染窘得直想挣开,可是龙曜似乎不愿意,按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夏云染的唇又贴上他的,而这次,她还沉侵在他的眼神迷咒之中,眼睁睁的看着被他吃掉。   真讨厌,明明是她要亲他的,怎么全反了?   夏云染睁着眼睛,触目的是龙曜温柔似水的眸子,里面映着她一张又窘又羞的小脸,唇瓣被他含着吮着,仿佛品偿不够似的,夏云染简直忘记呼吸了。   晕晕沉沉之中,她耳尖听到门外修文和如梦的声音就在门口,随时要推门而进,她猛然用力推开龙曜,起身走到水盆旁边,低头仿佛在洗手帕似的。   如梦和修文进来,如梦的手里端着一碗汤,两个人都很关心床上的龙曜,抬眼望来,只见刚才还醉酒不醒的世子,竟然醒了,一双迷离的眸子睁着,嘴角上扬着,怎么看都像是在憋着一股笑意。   “少爷,你醒了。”修文开心的叫道。   “嗯。”龙曜低低应了一声。   “这是醒酒汤,您趁热喝了吧!”如梦说道。   “那个…你们喂他喝汤吧!我先出去了。”   “哎,世子妃,您去哪儿啊!”如梦惊讶道,她还以为让世子妃来喂这汤呢!   “我…我内急…”夏云染匆匆之中,憋出这个不雅的词,把房间三个人都怔愕在当场,龙曜嘴角潺潺的流泄一抹优雅的笑意,如梦和修文脸色都有些促狭想笑,却只得忍着,却同时细微的感觉到房间有些热,好像透着一股暖暖的气息。   “来,少爷,把汤喝了。”修文平常侍候惯了,扶起龙曜靠坐在软枕上,端汤给他喝下。   龙曜十分配合的把汤喝了一半,不过,他今天喝了太多的水,也不想再喝了。   夏云染一路冲回了房间,把门关起,一颗心还十分不受控制的乱跳,她强持镇定的想,龙曜应该是醉的,那么,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做梦,明天他酒一醒,肯定就忘了,这吻是她主动的吧!   ☆、第八十六章 嫁给龙曜   对对对,酒后乱性,而且,他一定会因为自已吻了她而感到羞愧,所以,明天说不定他醒悟过来,还会前来向她解释一番,这样,她就洗去嫌疑了…   就这样的,夏云染坚定的自我安慰着,却不知道,她整个人多么的可爱又可笑。   这一晚上,夏云染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吻,仿佛还能感觉唇瓣被他含住的感觉,仿佛能感觉他雪莲般气息就在嘴畔,他时而轻浅时而急促的呼吸,一切都乱了,仿佛她的全世界都围着这个男人转了。   失眠的滋味还真不好受,夏云染干脆拿起剑出门,去了剑场上,肆意的乱着剑,想让自已疲倦,想尽快拂走这些涟漪心思,想要回归平静。   第二天一早,龙曜起床的时候,就听见修文端水进来给他洗刷,一边给他递巾帕,一边念道,“昨晚上世子妃一晚上都在武场那边练剑呢!”   龙曜洗脸的动作一僵,眸光微抬,“一整晚?”   “是啊!一整晚,好像就早上的时候才消停的。”修文点点头道,可怜他就住在武场旁边的小院里,被世子妃的剑声吵了半夜。   龙曜嘴角微微牵起,洗刷完之后出门,就朝夏云染的房间走去。   练了一晚的剑之后,夏云染果然好睡了,此刻,她困得不行,抹了身子就抱着被子去找周公了。   小七正端着水出来,徒然看见身后出现的龙曜,吓了一跳,忙行了礼,“龙世子。”   “云染睡了吗?”龙曜轻声问。   “睡了,刚睡着。”小七点点头,还以为他会转身就走,哪知道他抬步就朝房门而去,小七哑了一下,却知道,这不是她该多管闲事的事情,她忙离开了。   龙曜轻轻关起房门,窗外晨光射几了几缕,在古香古色的窗棂上,令房间安静,又散发着生机。   龙曜走到床前,低头打量着睡着的夏云染,只见她眉目间清晰可见一抹倦容,他眸光染上一抹疼惜,想到她昨晚练了一夜的剑,一定和他有关吧!   昨晚的记忆并不模糊,在回来的路上,他就以内功驱散了一些酒意,只是李镇非要架着他回来,导致被人误会他当真是醉得不醒人事。   接着发生的一切,他脑子十分清醒,只是,醉酒还没有消失以至于那个吻,有些失控,没有吓到她吧!   “嗯…”沉睡中的夏云染发出一丝梦呓声,仿佛做梦梦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她一张粉唇上扬着,雪白的俏脸上还泛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像是梦中发生的事情,是一件让她羞赫的事情。   该不会是…龙曜抿唇而笑,低头替她掖被子,哪知道夏云染一双手顿时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以为他的手臂就是被子,一张小脸噌了噌,贴着他的手背睡得更香甜。   龙曜并没有抽手,而是坐到了床畔,由着她把他的手当成了抱枕,感受着她均匀轻盈的呼吸洒在手背上,仿佛一根世间最轻的羽毛,挠上了他的心窝,素来无欲无求的内心荡起了旖旎。   这个早上,门外的修文和小七都在翘首以盼着,因为龙曜起床还没有吃早膳就进了夏云染的房间,如今,他不出来,做为奴仆的他们,自然也不能前去打扰,只是,令他们十分好奇的是,到底世子和世子妃在房间里干什么?世子妃在睡觉,那世子呢?   修文和小七对视了无数次,等得越久,连他们都感到了几丝羞赫了。   夏云染是睡到了下午才起床,她睁开一双灿亮的眼,就朝门外喊去,“小七…小七…”   “哎,小姐,你醒了。”小七推门就进来,一双眼睛笑咪咪道。   “我睡了很久了吗?”夏云染睡得太沉,完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现在都下午了呢!”小七笑得有些诡异。   “是吗?我睡了这么久?”夏云染有些惊愕,随着她双眼一眯,有些心虚的朝小七问道,“小七,世子在府里吗?”   “在啊!”小七点点头。   “他没来我这里吧!”夏云染小声的问。   “咦,小姐不知道吗?世子整个上午都在你的房间里,我以为你和世子在聊天呢!”小七反而惊讶的问。   夏云染的脑袋轰然而炸,她第一个动作就去抹嘴角,心头却在低吼,什么,龙曜在她的房间呆了一上午?他对她做了什么?他有没有…说完,又检查了一下自已的衣服,还好,衣带什么也没有松,至少可以被证明她完好无损。   “他在我房间干什么?”夏云染朝小七试探的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世子就看着小姐睡觉吧!”小七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着。   夏云染立即有些恶寒了一睛,抱着手臂就低叫一声,“偷窥狂。”   “小姐?你说什么?”小七没听清楚,好奇的回头问道。   “没。没什么…这件事情不许到处乱说哦!”夏云染叮嘱道,这么糗的事情,最好就她知,小七知,龙曜知,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哦!你是说告诉修文,如梦如月姐姐吗?”   “你不会说了吧!”夏云染立即瞪大眼,脸有些涨红。   “我没说,不过,这一早上我们都在旁边的花园里等着呢!世子没吃早膳就进来了,我们担心他饿着,可又不敢进来打扰,就只能等了。”   夏云染终于知道什么叫没脸见人了,龙曜怎么可以这样损害她的闺名?和他共处一室这么久,还被所有人在门外观赏?   要死了。   “小姐,到底你和龙世子是在聊天吗?”小七憋着一股笑意问,她可是答应过如梦如月,非要问清楚世子在小姐的房间里呆这么久是为什么。   夏云染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知道?她死得像一头猪一样,大概龙曜就是恶趣味的在这里观看她的睡相,希望没有不雅照。   “我想大概是世子心疼小姐昨晚练了一晚的剑吧!前来探望您的。”小七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夏云染的心一次次遭受着重击,不会吧!她练了一晚上的剑又被他知道了?这么说,归根结底就是昨晚上那个吻惹得祸啊!哎,没事去偷亲他干什么?   夏云染洗刷完之后,故作无事的踏出房门,然后看了一眼天色,朝小七道,“小七,我出去一下。”   “小姐,你去哪儿?”   “我去散散心。”夏云染郁闷的说,她现在可不想面对龙曜。   “那我去叫如梦如月姐姐陪您去。”   “不必了,我想独自走走。”夏云染忙道,她只想清静一下。   说完,夏云染就快步走向了侧门口,看见了侧门,她正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冷不丁的,旁边迈出一道白袍身影,轻袍缓带,优雅迷人,夏云染的呼吸一窒,顿时本能的背过了身,打算往回走。   “云染。”身后,某人叫住了她。   夏云染僵在原地,还是背对着他,一张小脸却是皱成了一团。“那个…有事吗?”   “你这是要去哪?”龙曜好奇的问。   “我想出去买点心吃。”夏云染随口说慌,开玩笑,她能说是不想面对他吗?   “哦!要我陪你去吗?”   “不了,就在街口,我自已去就可以了。”说完,夏云染快步就朝门外走。   旁边某人轻叹一声,“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等等,夏云染在心底惨叫一声,来了吗?他要谈论昨晚那个吻的事情了吗?天哪!能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为什么她没有说晕就晕的本事?   “没有啊!”夏云染的内心已经打成一团,脸上却十分淡定。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龙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然。   “没有啊!我们已经订亲了,接个吻很正常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一点也不生气,也不介意。”夏云染洒然一笑,她可不喜欢古人那一套扭扭捏捏的说话方式。   “不介意什么?”龙曜抓住她的话意。   夏云染默了,果然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不介意我吻你?”龙曜再问,身影也逼近了过来。   夏云染顿时有些慌了手脚,抬头就瞪他,却发现他的笑容有些邪恶,这可是完全不客气的破坏了他那张斯文帅气的脸。   她还以为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威胁性的病猫,哪知道他就是一只伪装成病猫的猛虎。   “对啊!我不介意。”夏云染挑起眉,抱胸道。   “真的?”龙曜又再靠近了一步,原本就挨得近了,此刻和夏云染的距离已经很危险了。   夏云染眨了眨眼,抬起头,才发现龙曜的面容有些魅,这是一种从未有他温雅的脸下,出现过的妖魅摄人之气。   由于他背着阳光,那平常都是清澈明净的眼眸,有些幽暗不明,高贵脱俗的容貌也被阴影笼罩着,更突出了五官的立体感,也使原本明亮温暖的五官多了一抹说不出来的硬气,刹那间改变了他的整体气质。   像是…   像是一头会吃人的野兽。   夏云染暗叫惨,到底她一个吻,把他什么样的本质给引诱出来了?   “那个,我饿了,我要吃东西,你陪我去买点心吧!”夏云染立即提议,和他出府外走,也总比在这里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要好吧!   龙曜不由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态恢复了从容淡定,只是凝视着她,眼底明显有了些不一样的笑意。   夏云染再不想多停留,埋头就朝府门外走去,龙曜自然跟在身后了。   一出来街上,夏云染和龙曜的心情都沉重了下来,由于公主的死,举城皆透露着悲伤的气息,夏云染想到他昨晚进宫了,不由问道,“四殿下还好吗?”   “整个人都憔悴了。”   “希望他能承受得住。”   “他会挺过去的。”   夏云染买了几块红豆糕,拿起一块递给他,龙曜顺手接下,夏云染意识到他不吃甜食,抬头看了他一眼,龙曜已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了。   夏云染抿唇一笑,自从她在他的身边,她发现他很多的习惯都在慢慢改了,比如说,他能吃一些辣味,现在,又开始吃甜食,这令她不免有一种成就感。   五日之后,公主出殡,京城的百姓都送她到了城门口,夏云染和龙曜站在人群里目送着这位,只见过面,却没有说过话的公主,默默的送她最后一程。   而在京城外面的十里之处,还有一个伤心欲绝的人,拓拔野那晚被赶出来之后,他并没有离开,他依然在满怀希望,希望云锦能逃出来,能与他一起离开大历国,可他没想到,他等到的,却是佳人离世的消息,这叫他怎么能不肝肠寸断?   可恨提,他连最后一眼都不能去看,只能这般远远的目送着她的遗体,往日那些在边僵纵马狂欢的记忆也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和云锦的相识,并没有因为国度的跨越影响,当他第一眼看见她,她英姿不凡的一身白色盔甲,在明月国的森林里迷了路,他以为这一定是天女下凡,刻意制造了这场机会,让他来拯救她的。   后来,他知道她是大历国的公主,边僵的守护者,而她也才知道,他是明月国的第一将军,同样是明月国的守护者,接着的日子,她的人闹事,而他的人受难,两个人一次次的交锋相识,一次次的面对解决,终于,两颗心越走越近。   在无人的夜里,他们纵马狂欢,他们那般的姿意潇洒,没有束缚,忘记两个人的身份,像个平凡的男女,做一对逍游快乐的情侣。   可是消息来得那么突然,她被皇帝召回,让她嫁给狼桢国的二皇子,以蹄结两国的结盟,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走得很急,而他也追了上来,他恳求着她,给他一个机会,明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不愿放手的借口,可她答应了,她会像皇帝提一场比武招亲,这是给他们的机会。   拓拔野不顾一切的来了,带着他对爱情的执著,对心爱之人的坚定,也带着对明月国子民的希望。   可是,一切都改变不了,这次比武招亲只是摆设,只是皇帝给公主出嫁的一个借口,最终胜利的还是狼桢国的乌雷。   那一晚上,拓拔野也想通了,龙曜在文试上毫不留情,全是公主的授意,因为他如果参加决赛,那么,他将出不了大历国,因为他是公主的心病,皇帝绝对不会让公主心中有人,那么,最后一场决赛将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这一切,都只是云锦最后的努力,保全了他一条命。   可是,却葬送了她自已。   这一段悲情往事,此刻,只能化作云烟消失在风中。   客栈里,乌雷的情绪越来越有些不稳了,云锦公主的死,牵动百姓,而在百姓里,不知不觉就汇聚了一股声音,这声音都将公主的死算到了他的头上,都在责怪是他这次提亲害死了公主,这股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人言可畏,万一大历皇帝,觉得此事会动摇民心,反而扣押他为质子,利用这股民愤士气出战狼桢国,事情就大了。   乌雅也感觉到了危机降临,她这几天也不敢随便出街了,只要出街,她就能感觉大历百姓的目光像是毒剑一般看着她,令她完全没有了贵为公主的优越感,只有一种被困笼子,无处可逃的惊恐感。   如今,公主已经出殡,很快皇帝就会给他的子民一个交待,如果他再不想出一个办法稳住大历皇帝的心,那么两国的和平就有可能打破,引发的将是不可想象的后果。   即便身处这样的危险之中,乌雅还是没能忘记龙曜,顿时,一个念头从她的心底涌起,她整个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吓了正在给她梳头的丫环一跳。   “公主,怎么了?”   “我要见我二哥。”乌雅的脸上突然溢出一丝狂喜,她也不顾才梳了一半的头发,便奔出了房门外,朝乌雷的房间跑去。   乌雷正和谋士焦头烂额的想着办法,突然见乌雅披散着头发进来,微微吃了一惊,乌雷有些生气道,“小雅,你能不能乖乖在房间里别乱跑?”   “二哥,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可以拯救我们的办法了。”乌雅喜出望外的叫道。   “什么办法?”乌雷眯着眼睛问。   “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和亲吗?即然云锦公主死了,那…那就让我来吧!让我嫁到大历国,这样,是不是也可以算和亲呢?我贵为公主,自然有这个资格吧!”乌雅一边说,一边看着乌雷,充满的不是恐惧,而是浓浓的喜悦。   “你胡说什么?”乌雷震怒起来,他怎么可以让乌雅承受这样的灾难?   “二哥,这是好办法啊!”乌雅十分委屈道。   ☆、第八十七章 拒绝亲事   一旁的谋士立即问道,“公主,您这办法是好,可是,如今皇上刚失去了一位公主,他又怎么能操办喜事,让你嫁给他的儿子?”   “谁…谁说我要嫁给他的儿子了?我要嫁给龙候府的龙世子。”乌雅语出惊人。   乌雷的脸直接气黑了,他瞪着她道,“你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一旁的谋士眼睛却亮了起来,但无奈主子的脸色不好看,他一时没出声。   乌雅却急了起来,“二哥,我愿意嫁到大历来,我愿意嫁给龙曜,你不是不希望两国发生战争吗?这就是个好办法啊!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那么危险,我而又能嫁给我喜欢的男人,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当真就那么喜欢那个龙曜?”乌雷还是第一次见识了乌雅的执著和坚定。   乌雅虽然有些羞赫,但她十分大声肯定有回答道,“对,我喜欢他,我不想错过他。”   “可是,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乌雷冷着脸道。   乌雅的脸顿时羞红了,“他是我见过最温暖的人,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喜欢他。”   “你…可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听说还是皇上亲口赐得婚。”乌雷想要说些理由打消妹妹的想法。   一旁的谋士忙荐言道,“如今大历国也正是需要一桩婚事稳固两国关系,否则,在我们提出求娶公主的时候,大历皇帝就不会那么大方的答应了,就这一点足以说明,大历皇帝也不想在这个时间发生战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大历国正在紧张的经历着更朝换代的时间,皇帝身边有一个太子,还有一个实力强悍的二皇子,皇上已经年过五十,身体大不如从前,可他还不想退位,他在享受最后的皇权,也想趁机选出一位继承大统的新君,这个时间,不宜发生战乱。”   “你是说,他还希望这场联姻继续?”乌雷挑眉道。   “如今公主去世,他身边的公主纪尚小,不足于配婚,但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考虑的。”   “二哥,就让我来联姻吧!只要我跟龙曜成亲了,我们两国之间就不会有战争了。”乌雅开心的说道。   “就算你愿意联姻,你以为皇帝会如你所愿赐婚给龙曜?他身边尚有四位成年的皇子,即便赐婚,也只是赐给皇子,只有皇家联姻,才能达到和平的效果。”   乌雅一张小脸顿时不愿了,剁脚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什么皇子,我就要嫁给龙曜。”   一旁的谋士又眨了眨眼道,“其实如果公主真得想嫁给龙候府,也不一定不可能。”   “区区一个龙候府,能与我狼桢国的公主婚配吗?”乌雷不屑道,他想妹妹不过是被龙曜的外表所迷惑,而对这个龙候府,他可看不上眼。   谋士暗叫一声无奈,他上次已经说得很明显了,龙候府在大历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怎么二皇子就只盯着一个皇室看呢?   “二皇子错了,这龙候府的实力堪称是大历国第一府宅,龙候府的祖师爷可是大历开国帝的救命恩人,从那时候,就被封了候,虽然这龙候府看似简单,我猜即便连皇帝都得对他礼让三分,忌惮三分呐!”   “哦!这龙候府还有这样的本事?”乌雷不由惊讶起来。   “这龙候府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但且看他现在完好无损就能看出,哪个王候将相荣宠超过三代的?即便没有超过三代,子嗣兴旺也是恩宠渐失,不是被削其权利就是架空其势力,皇帝是不会培养一个虎狼之帮的,可你看这龙候府,历经三百年,大历国君更朝换代也有六七代了,它却完好无损,靠得是什么?历代皇帝都想摌除,却都憾动不了,可见其本事之大,只怕这大历的半壁江山也已在他的撑控之中,而且,公主也不能嫁太子和二皇子,这两个人如今在朝中持平衡势力,助长任何一方都会惹怒皇上,而那四皇子守孝之中,更不能娶妻,这龙世子倒是最好的。”   一旁的乌雅也听得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龙曜竟有这样的背景势力,难怪上次他在教训她的时候,口气那般的不所不惧,不当她的身份是一回事。   乌雷也沉思起来,他身边这个谋士可是堪称是狼桢国第一谋士,他的话,他自然句句听在心里。   “殿下,如果把乌雅公主赐婚给龙世子,这倒是比皇子还有用啊!只要龙候府存在一天,这大历和狼桢国的友邦关系就不会断。”   “可是…”   “二哥,别可是了,你看龙世子有这么大的本事,他当然配得上我的身份,二哥,求你了,你去向皇上提这门婚事吧!”乌雅软软的恳求道。   “小雅,你当真不会后悔?”乌雷的心有些不舍,这是他的亲妹妹,在国难与亲情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不后悔,我一点也不会后悔,如果不能嫁给他,那我才会后悔呢!”乌雅立即表示决心。   乌雷顿时叹了一声,现在,他真不知道带她来这里,是对还是错。   “二哥,那你是答应了吗?”乌雅兴奋的扯着他的衣袖。   “这龙世子风雅不凡,温润如玉,想必性情也很温和,即便公主嫁给他,也会过得快乐的,如今外面的谣言已经越传越大了,再不拿出一个主意,我们都要葬命以此,可更加苦的,是我们狼桢国的百姓,今后将受战火的催残。”谋士再加一把火。   “二哥,让我来保护我们的子民吧!我愿意。”乌雅立即道。   乌雷沉了沉眸,终于松了口道,“好,我一会儿进皇宫,向皇上提及,如皇上答应,小雅,那你就不能后悔了。”   乌雅的眼神里哪有什么后悔,她只有满满的期待和喜悦。   乌雷整装一番,就前往皇宫了,在沿途上,他听到那股对他不利的谣言越来越响亮了,这令他即便对妹妹那一丝的不舍,也被不安取代了。   皇宫里,痛失了爱女,又连番受到了朝臣们进言的皇帝,正龙心不悦,有些朝臣唯恐天下不乱,更是直接提议,把乌雷扣押,进军狼桢国。   由于近日来身体不适,加上老年总是思绪混沌,令他越发不堪其扰,此刻,正沉着脸坐在龙椅上发闷,就听见连公公进来,禀报说狼桢国的使团乌雷在殿外求见。   “他来干什么?”皇帝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郁。   “想必是来辞行的吧!”连公公忙给出一个猜测。   “哼,他还敢走?把我的云锦给逼死了,他走得了吗?”皇帝冷哼一声,他的心思连日来被大臣左右着,也觉得害死了女儿的就是狼桢国,虽然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已心里明白,云锦的死到底是为何,偏偏他就是不肯正视自已的错误,而是强加到别人的身上,这就是帝王的权利,无人敢质疑,也无人敢反驳,他享受了二十多年,这样的滋味,他又怎么甘愿放弃?   “那…那老奴让他回去?”连公公忙揣揣道。   “不,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要交待的。”轩辕天的声音冷冷响起。   乌雷被传话进来,只见他的神情肃静中透着一股哀痛。   “乌雷皇子,你来见朕所为何事?”皇帝脸上情绪不显,却有着令人不敢放松的危险。   “回皇上,乌雷有事想请皇上做主。”   “哦!什么事情?”皇帝有些兴趣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已经笼子里的玩物。   “乌雷前来,是为了给我妹妹乌雅求婚的。”乌雷的声音十分响亮。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怔,才想起这次和他同来的,还有他的亲妹妹乌雅公主,顿时,皇帝的心思就明白了,他还想继续联姻,只是把他变成了他的妹妹。   “你指得是乌雅公主吗?不知道公主想要嫁给朕得哪个儿子?”皇帝眯着眸,心底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   “回皇上,舍妹想请皇上赐婚龙候府的世子龙曜,舍妹对龙世子一见倾心,甘愿嫁入大历国龙候府,做世子妃。”乌雷的声音再响起。   轩辕天的眼神微微瞠大了几分,这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求得是龙候府的龙曜,到底乌雷在打什么主意?还是这是龙曜暗中操作?   “这龙世子可是已经有了一位世子妃,还是朕亲自赐得婚。”皇帝想了想笑道。   “皇上,还请皇上成全。”乌雷将头低低的叩下。   轩辕天身处高位,这令他对利益得失的思考,达到了比常人更快速,更深远的地步,他立即想明这是乌雷聪明的地方,他即不能求亲太子,也不能是他的第二个儿子,而他另一个成年四皇子由于刚痛失姐姐,自然不能婚配,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龙候府,想用龙候府这门婚事,挽回这场失败的联姻,达成合作。   “这…容朕考虑一番。”轩辕天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那,乌雷静等皇上的旨意。”乌雷说完,十分恭敬的退出了大殿。   一旁的连公公也吃惊不小,“这乌雅公主可还真会挑人啊!这么多的王公贵族之中,竟然挑中了龙候府的龙世子。”   “这也不足为奇,这大历国之中,可寻不出第二个龙候府来。”轩辕天的目光沉了沉。   连公公打了一个突,“那皇上是准了这门婚事吗?”   皇帝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道,“这是造福子民的事情,想必龙候府不会拒绝吧!给我请旨下去,立即宣龙曜上殿面圣。”   连公公忙恭身退了出去。   龙候府里,一位公公急急的带着圣旨进府,管家一边迎着他往前走,一边试探的笑问道,“不知道公公是为何事而来?”   “呵呵,老奴是奉了皇上口头旨意,来宣龙候府的世子前往宫中面圣的。”公公也没有隐瞒。   “哦!那公公您知道,皇上宣我家少爷进宫为何事吗?”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还是快些让龙世子进宫吧!免得误了时辰。”   花园里,夏云染正和龙曜在下棋,这几天夏云染可是棋艺大进,加上她较为独特的思考,竟然还能与龙曜耗上半个时辰,这令龙曜都有些惊,此刻,正在撕杀之中。   公公的身影急步上前,行了一个礼道,“参见龙世子,世子妃,奴家奉了皇上之命,特前来请龙世子入宫面圣。”   龙曜执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皇上可有说是为何事?”   “奴才不知。”   龙曜微微沉思了一下,朝管家道,“那备马车吧!我即刻进宫。”   夏云染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忧色,这个时候,皇上宣他入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龙曜朝她安慰了一句,便与那公公走向了走廊方向。   龙曜的马车一路来到了皇宫的御书房阶下的宫道上,公公恭迎着他走进了御书房,只见皇帝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而旁边早有请来议事几位身份显赫的大臣,其中,夏玄赫然在列,夏玄神情虽然凝重,但神态却透着一股轻松感。   龙曜朝上座的皇帝行了参礼,“龙曜参见皇上。”由于他还未曾参政,他在皇上面前,一直以名字行礼。   “不需拘礼,赐坐吧!”皇帝抬了抬手,脸色明显还有些悲痛之感。   龙曜在文臣为首的位置上坐下,在一群老臣之中,龙曜团龙玉袍,丰神如玉,别具打眼,夏玄朝他微微含首,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了公公的通传声,“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驾到…”   只见太子率先迈进来,一身明黄色的缎袍,备显皇室尊贵气息,二皇子一身紫色蠎袍也别具气势,两个人一进来,便朝皇帝行了礼,   皇帝沉重的叹了一声道,“早上的时候,朕收到一份加急密函,这是来自北方边境的消息,狼桢国在半个月前,麾下一名猛将驱三十万大军驻守我国边境三十里之外,其目的极其凶险,如今,北方历经为时三个月的旱灾,早就民心动摇,贼冦盘衡,我边坊的将士也军心不稳,面对强敌环侍,惊恐不安。”   “皇上,难不成这狼桢国有虎狼之心?想要一举侵犯我大历国的国界?”一名大臣立即接话道。   “如今狼桢国动机不明,大敌压境,想必心怀不轨。”夏玄皱眉道。   龙曜微微拧着眉,听着这些消息,就在这时,皇帝的目光往他这边望来,目露期待道,“龙曜你素来心思过人,你能猜测到狼桢国的动机吗?”   “皇上何须担心,狼桢国的使团尚在我国,大概只是狼桢国的皇上担忧其兄妹,才会有此动作。”   “龙世子这话是说,狼桢国不过是表面虚晃一招,来震慑我们?”   “我即不参政,也未参军,这只是龙某的想法,不足于说明什么。”龙曜淡淡一笑。   “如今北方军心不稳,民心散乱,如果狼桢国趁机来犯,那当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太子忧心道。   “早上,乌雷将军前来见朕,他提了一件事情,朕得甚好,可以暂缓北方的危难。”   “不知道乌雷提了什么事情?”二皇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时,皇帝的目光望向了一旁淡坐着的龙曜,他这一眼,带动着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龙曜俊脸微微愕然,抬头望向皇上,有些讶然道,“难道是与龙某有关?”   皇帝点点头,颇有些欣慰道,“此次前来的使团中,除了乌雷这个皇子之外,还有一位乌雅公主,这乌雅公主据说对你一见倾心,愿结亲龙候府,替他兄长联姻我大历皇朝。”   龙曜的目光微微震惊,旁边的一干老臣明显比较淡定,想必皇帝已经和他们商议过了,倒是刚被请进来的太子和二皇子感到了吃惊,不过,以他们的心思暗思一番,也十分认同这个计划,特别是二皇子,他的目光光芒闪烁,似有一丝喜色。   “可是,龙世子不是已经订亲了夏相的七女儿吗?这…乌雅公主怕还不知道吧!”   “如今,这门亲事是朕赐下的,夏相,你不会怪朕吧!”皇帝的目光投向了夏玄。   夏玄立即从位置上站起身,十分恭然道,“皇上不必介怀,小女的婚事不足为道,一切以国家为重。”   这时,二皇子笑问道,“想必龙世子也没有意见吧!这乌雅公主可是美人,又身份尊贵,龙世子才华卓绝,当真是绝配啊!”   龙曜的眸光淡淡抬起,起身从位置上迈到厅前,单膝跪下,清朗的声音响起,“请皇上降罪,龙曜拒绝。”   这话一出,皇帝的眼神闪过一丝暗色,“龙曜,你说什么?”   二皇子立即加油添火道,“龙曜你这是抗旨,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际,你竟敢推脱责任,你好大胆子。”   龙曜丝毫不受威胁,眸光淡淡一扫,“罪民甘愿受罚,还请皇上毋须容情。”   “龙曜,你为何拒绝这门亲事?”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令人听不出喜怒。   ☆、第八十八章 入宫面圣   “龙曜已有所属,只怕难授重命,还请皇上将乌雅公主一片深情转借他人,免得被龙某辜负。”龙曜的声音不卑不亢,面色淡淡。   “龙曜,你可知道娶乌雅公主只是其一,而联姻解除两国危机是其二,这可是挽救人们以水火的事情,你怎么敢拒绝?”轩辕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指责了龙曜的不是。   “哦!二皇子心系于民,如此爱民之心,令龙某深有愧,即然这样,二皇子府上不是正缺一位正妃吗?不知乌雅公主的身份,是否合适?”龙曜温声道。   二皇子被他顶得无语噎语,顿时有气也发不出来,   皇帝的目光掀过一抹精光,龙曜此话可不单是冲着二皇子去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龙世子,还望你慎重考虑娶乌雅公主为妻。”一旁的夏玄出声道。   “夏相忘记了吗?我早已娶云染为妻,此生再不娶。”龙曜扬眉道。   一旁的文臣们都震惊的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龙曜,都说这位龙世子性情温和好处,可此刻,他脸上的坚定淡然,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夏玄有些讪讪的低咳了一声笑道,“老夫只是为国为民,云染的婚事可以请皇上主持退婚。”   “夏相好一句为国为民心怀天下,难道云染不是大历国的子民吗?龙曜不懂舍已救国之道,龙曜即便不要命,也只要云染一人。”   此话一出,又震惊了四周,二皇子的眼神紧紧的眯了眯,就在刚才,他还欣喜的想着,龙曜这次定要退婚了,可哪想到,他会说出这番抗旨不丛的话来,还口口声声只要夏云染,简直令他愤然。   “龙世子,您这话说得太绝对了。”一旁的老臣叹道。   “呵呵,龙曜,朕看不出来你倒是一个情种啊!难得!真是难得。”皇帝笑了笑。   龙曜目光微垂,“请皇上降罪,无论皇上给于臣什么样的罪名,臣都甘愿领罪。”   “龙曜啊!你何罪之有?”   “父皇,他明明抗旨不丛,怎么没罪?”轩辕湛的声音响起。   “你闭嘴,朕何时说这是圣旨了?朕不过是请龙曜前来商议一番罢了。”皇帝瞪了二儿子一眼,却有些奇怪,这个素来沉稳冷静的儿子,怎么偏偏今日如此沉不住气。   “二弟,你又何动气?父皇自有主张,我们且静观便是。”太子的声音温和的夹击而来,虽是劝,却无非要造成二皇子心浮气燥,不成大事的无能感。   轩辕湛垂下头,顿时心敛了表情,内心却愤然不已。   皇帝内心的想法,自然无人揣测得清楚,他倒是没有想到龙曜会抗旨不丛,刚才他轻描淡定的把矛头指向了他的二儿子,又自贬一番,即便他今日在朝堂上抗旨,若传出民间,也不会影响他在民心的地位,必竟,他已经赐了正妻,他若真得放弃这门婚事愿娶乌雅公主就罢了,可即便他不愿意,皇帝也是拿他无撤的。   理都站到了龙曜那边,皇帝也无法名正言顺的处罪他,否则,他将惹上百姓骂名。   “皇上,是否还有事情要与龙曜商议?若没有,请容龙曜告退。”龙曜淡淡提出。   “哦!那你先退下吧!朕还要商议一些朝事。”皇帝点头道。   龙曜含了一下首,提了一下衣袖,淡定从容的迈出了殿门。   老臣们心思各异,太子与二皇子也目露忧色,如果龙曜拒婚,那么姻姻的事情就没戏了。   “皇上,现在该如何是好?”一名老臣焦急道。   皇帝的面容已经有些难看了,他冷冷哼道,“那就想其它的办法,总有办法可行的。”   “父皇,儿臣有一个法子。”轩辕湛进言道。   皇帝扫了他一眼道,“什么法子,赶紧说。”   “皇上,刚才龙曜拒婚,是因为他顾念未过门的妻子,他有婚约在身,我们无法强迫,但是,若我们让夏云染主动提出退婚,那么龙曜孑然一身,再迫于百姓压力,边境危机,龙曜自然不能再拒绝这门亲事。”轩辕湛的声音清朗响起。   “二皇子说得有道理,这大历国的男儿之中,那乌雅公主只倾心于龙世子一人,别得男子她自然不愿和亲,恐怕只有嫁龙世子,她才愿意。”夏玄立即附声道。   “不错,二皇子这法子有了转环之地,那就赶紧宣相府七小姐上殿吧!只要晓于大理,相必这七小姐肯定会同意的。”老臣们做着十分乐观的推测。   二皇子的眼神更是多了一抹阴暗,嘴角微微一勾。   夏玄的眉宇微微皱了一下,以他了解夏云染的性格,只怕没有这么乐观,不过,不管如何,他必须趁着这件事情,与龙候府撤底脱离关系,说什么也要让夏云染同意退这门亲事。   稍晚些的时候,夏云染总算等到了回来的龙曜,她可是担心了一整个下午了。   “回来了,皇上那边没事吧!”夏云染立即上前寻问道。   “放心,没事。”龙曜抿唇一笑。   “那到底皇帝这么急着召你进殿,是谈什么事情?总不会是请你去喝茶吧!”夏云染好奇的看着他。   “是为了乌雅公主提亲的事情。”   夏云染一怔,乌雅公主提亲?为什么要叫他去?夏云染突然脸色一变,瞠大眼睛瞪着他,“难道…皇上想让乌雅公主嫁给你?”   龙曜也没打算瞒她,点点头,“嗯。”   “那你拒绝了没有?”夏云染急得心跳都快跳出来了,内心莫名有股愤怒,乌雅这么无耻的向皇上提亲要嫁给龙曜?真当她这个订婚妻子是摆设吗?   “自然是拒绝了。”龙曜回答得很是理所当然。   可是夏云染还是感觉很生气,她还是想要听他说更多的话,“那皇上有没有逼你非娶她不可?”   “倒是没有,不过。”龙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想别得办法。”   夏云染一见他盯着自已看,“什么别得办法?”   “大概皇上会不死心,想要从你的身上入手,逼迫我答应。”龙曜预测道。   “没门,我死也不会答应的。”夏云染顿时咬牙。   “你不怕你抗旨被赐罪吗?”龙曜微笑看着她。   “不怕,不是还有你在我身后吗?我被赐罪了,就拉着你和我一同受罚,你愿意吗?”夏云染抬头锁住他,亲呢的拉住他的衣袖。   “好。”龙曜答得干脆。   听着他的话,夏云染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了,即然乌雅要自取其辱,她也拦不住,但是想要夺走她的龙曜,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傍晚时分,龙候府外面来了一辆夏府的马车,是一位丫环进来通传,说李月娇身子不适,想念夏云染,请夏云染立即回府去探望。   夏云染与龙曜对视了一眼,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夏玄来接她了。   “那我回去了。”夏云染有些不舍的看着他,这段日子是她最快乐,也没无忧无虑的日子,而不是一回到夏府,就要精心算计着过日子。   “嗯,明日小心些应付。”   “放心吧!我哪舍得让你和我一起受罚?”夏云染抿唇一笑,带着丫环小七,如梦如月坐上马车离开了。   离开夏府也有一个月了,再次回到这座府宅,夏云染的心情莫名的压抑了几分,她倒不担心明天应对皇上的事情,一进入府,夏云染自然去看看李月娇,李月娇说病也只是骗她回来,夏云染关切了几句,便有丫环前来通传,说夏玄在书房等着见她。   夏云染应了一声,就出了门,才走到东厢的走廊里,就看见迎面夏月柔美丽的身影缓缓迈来,她的嘴角掀起一抹笑意来,“哟,七妹你回来了。”   “大姐近来好吗?”夏云染淡淡应一声。   “过得不错,二娘对我很好。”夏月柔有些得意的扬眉,这段时间,夏云染不在府里,她可是使了一些手段讨好李月娇的,至少,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平静,爹也对她多有照顾。   “那就好。”夏云染笑起来,即然她回来了,你就别想再过得好了。   “七妹想必在龙候府过得也不错吧!”夏月柔关心的问了一声。   “是啊!我和龙曜互敬互爱,比翼双飞,日子自然快活自在。”   夏月柔顿时脸色窘迫,眯眸道,“听说爹有事情才召你回府,不会是你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吧!”   夏月柔今天一回来,就看见夏玄的脸色不好看,而且又急急召夏云染回府,她就料定一定是夏云染闯祸了,她正想幸灾乐祸一番呢!   “多谢大姐关心,我好得很呢!”夏云染挑眉回答,越过她走向夏玄的书房。   身后,夏月柔眼底闪过怨恨,她最讨厌的就是夏云染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看在她的眼里,名利,虚荣,富贵,凭什么她就这么淡定的看淡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夏月柔的内心越发的坚定了,她一定要得到太子妃之位。   夏云染走进夏玄的书房,只见夏玄正沉思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郁,仿佛心事重重。   夏云染淡然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云染见过父亲。”   “云染,你回来了,在龙候府住得还习惯吗?”夏玄立即挑起剑眉笑了一下。   “还好,龙世子对我很好。”夏云染低头回答。   “云染啊!在爹的眼里,你是一个懂事,识大体的女儿,你是爹的好女儿。”夏玄温柔的赞美道。   夏云染抿唇一笑,“谢谢爹的夸奖,女儿担当不起。”   “云染,上次我见你也去了看公主的擂台大赛,看来你和龙曜之间,感情不错。”   “嗯,龙曜很爱我,女儿也很爱龙曜。”夏云染毫不遮掩的表达出来。   夏玄的脸变了变,随即他神情凝重道,“那你可知道为什么皇上替公主举行招亲仪式?”   “女儿不知。”夏云染摇摇头,看来夏玄要开始谈这件事情了。   “那是因为我国边境正遭受着强敌压境,皇上不得不把公主推出去联姻,和狼桢国结成盟友,可惜,公主不幸离世,这场联姻也隔置下来了。”夏玄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国忧民之色。   “对于公主去世的事情,女儿也感到伤心。”夏云染悲伤应了一声,这是她的真感情。   “如今,皇上很担忧这件事情,想要寻找解决的办法。”   “爹,您为什么要跟女儿谈这些事情?女儿只是一个闺中女子,不太懂朝政方面的事情。”夏云染故作好奇道。   “云染,有这件事情爹必须要求你成全。”夏玄的目光盯着她道。   “爹,您说吧!女儿听着就是。”   “此次狼桢国使团来的人当中,除了有他们高贵的二皇子,还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这位公主在招亲会上,看见了龙曜,对他一见倾心,她愿意屈身嫁入我大历国,完成这场联姻大事。”夏玄一边说,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夏云染的表情。   令他有些吃惊的是,夏云染神情淡定,没有吃惊之色,看来,龙曜已经跟她提及了吧!   “爹,您得意思是要我退掉龙候府这门亲事吗?”   “正是这个意思,这天下之大,青年才俊很多,你想要再嫁高门,并不是难事,云染,这可是事关国家危难的大事,你可要好好想想,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德,想必你也知道龙曜已经在皇上面前拒绝了这门亲事吧!如今,就看你的决定了。”夏玄目光期望的看着她,心底盘算着,只要夏云染立了这一功,那么,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就会更坚固一些。   “爹,女儿和龙曜互结同心,彼此相爱,只怕无法答应爹的要求。”夏云染的语气清脆,回答得十分有力。   夏玄的脸色一变,有些生气的拍案而起道,“你说什么?”   “爹,女儿此生非龙曜不嫁。”   “你…你糊涂啊!你可知道,如今皇上十分关注这件事情,你如果不答应,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抗旨的罪名。”夏云染扬眉答道。   “即然你知道这是抗旨的罪名,那你还敢不丛?”夏玄简直被她气死了,他是多么希望夏云染能站在他的角度想想。   “女儿不懂,女儿只不过是爱龙曜,难道就要被冠上一个天大的罪名吗?难道皇上要因此杀了我吗?”夏云染脸上是无惧无畏的神情,丝毫没有恐惧感。   夏玄瞠大眼睛盯着这个女儿,简直不敢置信这样的大话她竟然说得这么轻松。   “云染,你不要任性,这件事情事关国家安危如今整个朝堂的人都在盯着此事,你若是不答应,爹可是保不住你的。”夏玄威吓道。   “爹,恕女儿难丛命。”夏云染说完,起身就要走。   “夏云染,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是我夏府的人,爹的话你敢不听?”夏玄动用起父亲的威严了。   “女儿听,女儿只是有选择不丛的权利,如果爹感到为难,明日去见皇上,女儿依然是这席话。”夏云染的声音坚定有力。   “你…”夏玄的身躯竟然气得发颤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生出一个这么玩固的女儿。   “爹,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自已向皇上说明的,绝对不会连累到爹。”夏云染说完,也不理会夏玄了,径直就走了。   身后,夏玄瘫坐在椅子上,气得脸色铁青,此刻,他竟然明白了,为何龙曜会看上这个女儿,因为这个女儿根本就是和龙曜一种性格的人,不怕死的人,真是气死他了。   夏云染回到房间,又和李月娇谈了一些这个月发生的事情,说到很晚才入睡。   她有些睡不着,但是,却并不是害怕明天见皇帝,她想,就算死,龙曜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的,他会和她一起,无论她明天的命运是如何,想到这一点,夏云染就感觉特别的有力量。   第二天一早,夏玄备好了马车,李月娇也给夏云染披上了盛装,夏玄脸色很不好,在吃早饭的时候,他又过来劝了夏云染一番,夏云染听着,也不吭声,弄得夏玄觉得就像是对牛弹琴一般,又气了一顿。   坐上马车,夏玄的马车在前方,夏云染的跟在身后,这是她第二次进皇宫了。   由于早朝时间,夏云染并没有立即得到召见,而是被请进了一间宫殿里等候,夏云染耐心的等着,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抬头一看,赫然看见轩辕湛迈进来。   今日的他,一身锦色衣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霸气,难怪他能和太子争一席之地,他身上有着帝王该有的冷酷气场,这是太子身上所没有的。   夏云染怔了一下,起身朝他行礼,“臣女见过二皇子。”   轩辕湛倒是一时没有让她起来,只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仿佛要看个够似的。   ☆、第八十九章 只因有你   夏云染有些暗恼,皱着眉等着他发话,等了一会儿,轩辕湛才懒懒道,“起来吧!”   “谢二皇子。”夏云染的声音已经很淡了。   轩辕湛的目光依然如一把刀似的盯着夏云染,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道,“看来你的如玉算盘打错了,你真以为龙候府是你的庇护所?”   夏云染皱了皱眉道,“云染不知道二皇子说什么。”   “你别装傻,别人都以为你很傻,宁愿选择龙曜也不愿选择我,可只有我知道,这根本就是你自已一手策划的,夏云染,难道在你的心里,本皇子还不如一个龙曜吗?”轩辕湛的声音有着狠狠的怒色。   “二皇子如此看贬自已,云染还能说什么?”夏云染淡淡应对道。   “一会儿见到我父皇,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轩辕湛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当然。”夏云染点点头。   “你就算不为自已考虑,那你也得为整个夏相府的人考虑一番,放弃龙曜,你并不是没有机会荣华富贵…”轩辕湛会错了她的意,她以为夏云染已经答应放弃这门婚事了。   夏云染的目光抬起,那清澈的仿佛水晶一般的眸色,令轩辕湛的内心一震,他见过很多女人,却没有哪个女人像她这般吸引他,不是因为她长得美,而是这双眼睛,这双仿佛不把一切看在眼里,睥睨万物的眼神,有些像他,他想,日后能配得上他的女人,就该拥有这样的处事不惊的眼神。   “谢谢二皇子提醒。”夏云染嘴角凝了一抹笑意。   这不由令轩辕湛看得一痴,他竟有些禁不住的伸出了手,就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夏云染眼状,就要躲,可是轩辕湛的手还是拽她入怀,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温柔,“云染,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只要你不嫁,我日后一定娶你为妃,给你足够多的荣华富贵,让你享用不尽。”   夏云染有些生气的瞪着他,也不在乎这样的姿势,她冷笑道,“二皇子能给我的,龙曜都能给我。”   轩辕湛的脸色一变,“你还提他干什么?你不是要和他解除婚约了吗?”   “二皇子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要解决婚约了?我今日来见皇上,就是要告诉皇上,我非龙曜不嫁。”夏云染也不怕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一些,反正这些话一会儿她还要再说一遍。   “你…”轩辕湛简直不敢相信自已听到的,这个女人竟然不怕死的,想要学龙曜一起抗旨吗?   “你疯了吗?你知道我父皇有多在乎这件事情,你偏要往他的刀口上撞?”轩辕湛低吼一声,他是绝对不能看着她寻死的。   “我没疯,我很冷静。”夏云染挑眉回答。   “夏云染,你赶紧改变心意,说你愿意和龙曜解除婚事,说你愿意成全他和乌雅公主。”轩辕湛有些急促的握住她手臂命令道。   夏云染被他抓得有些痛了,奋力的甩开他道,“二皇子,你这是干什么?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姐夫,你这样对我动手动脚的合适吗?”夏云染的声音如刀一般刺向他。   轩辕湛的胸口一窒,愣愣的盯着她,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愤怒,也用担忧,“你是真得不怕死吗?”   “我怕死,但是,我更怕失去我爱的人。”   “你当真就那么喜欢他?”   “对,这辈子唯他不爱。”   轩辕湛的眼神倏然冷酷起来,“好,那即然你执意要去寻死,那本皇子也帮不了你了。”说完,他愤然甩袖离开。   夏云染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直犯嘀咕,这轩辕湛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自已?难道他真得爱上了自已?呵呵,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就有公公进来请夏云染前去御书房面圣,夏云染镇定了一下,跟着公公前往了。   御书房的大门她也不陌生了,上次她还是成功的从这里踏出去了呢!夏云染一迈进大殿,只见四周坐着大臣,太子,轩辕湛都在,而皇帝的目光也高深莫测的迎着她进来。   相必见到这样的场面,换别的女子,早就颤颤发抖,吓得晕过去了,但是,夏云染走得特别淡定从容,她的目光低垂,走到皇帝面前,行礼道,“臣女夏云染参见皇上。”   皇帝的目光闪过一丝讶然,上次龙曜前来求亲,他也很吃惊,想着龙曜看上的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此刻,他终于有些明白了,这个少女有着过人的胆识。   “云染,起来吧!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你。”皇的声音还算温和。   夏云染微微抬起了下巴,但未敢去看皇帝的眼神,她只感皇帝那锐利的目光在脸上扫射着,有些刺疼的感觉。   “果然长得不错,夏相,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啊!”皇帝赞道。   一旁的夏玄有些紧张的笑了一下,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夏云染,他现在只希望夏云染能认清形式,最好一会儿听丛皇帝的命令,把婚约胜利解除。   “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宣你进宫吗?”皇帝的目光盯着她问。   “臣女知道。”夏云染清声说道。   “哦!即然这样的话,那朕就不多说了,想必你父亲已经跟你说明厉害了,现在,朕就要你一句话,你可愿意和龙候府的世子龙曜解险婚约?”   夏云染的目光微微抬起,直视着皇帝那双深幽的眼睛,才刚刚站起来的她,又缓缓的跪了下去,朝皇帝伏首道,“臣女请皇上降罪。”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眉头一皱道,“你不愿意解除婚约?”   “皇上,这婚是皇上亲自赐下的,臣女相信皇上一言九鼎,肯定还有其它办法解除皇上的危机。”   “大胆,夏云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竟敢质疑皇上的威严,你想死吗?”夏玄的目光狠狠的射过来,语话更是毫不留情,好像跪在这里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犯人。   “云染,你年纪尚小,只要你愿意解除这门婚约,朕愿意另给你赐一道婚,朕的第四子尚未纳妃,朕可以将你赐于他。”皇帝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此话一出,倒是惊愕了旁边的不少人,特别是轩辕湛,他的瞳孔一缩,忙出声道,“父皇,如今四弟痛失亲姐,恐怕…无心纳妃。”   “可以先订亲事。”皇帝扬眉道。   夏玄的脸色明灭不定,心思难测。   但是,只闻大殿上夏云染的声音响起,“谢皇上恩典,但是云染只爱龙曜一人,只怕辜负了皇上的美意。”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轩辕湛怒喝一声。   皇帝的脸色也很难看了,他已经给了夏云染足够的面子和台阶了,只需要她顺着下的话,这件事情就会完美结束。   “你就那么爱龙曜?”皇帝的声音不由有些冷了下来。   “臣女此生唯他不爱,唯他不嫁,所以,臣女只能请皇上赐罪,不论皇上要如何惩罚臣女,臣女都无话可说。”   “如果朕要你的命呢?”皇帝的声音突然冷如冰霜,令殿上的人都纷纷打了一个寒颤。   夏云染低着头,也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依然那样的清脆,没有一丝颤抖,“那臣遵命。”   这时,夏玄立即迈了出来,掀袍跪在地上,“皇上,小女无知年幼,皇上不需要考虑她的立场,请皇上下旨解除婚约便可,罪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一并赐罪。”   皇帝的内心却是惊讶不小的,他从夏云染的身上,仿佛看见是龙曜的性格,不畏生死,坦然无惧,这就是龙曜非这个女子不娶的原因吗?果然令他另眼相看了。   “爹,您不用为女儿受罪,这是女儿一人的罪,女儿愿领死,只盼爹爹来年能在女儿的坟上上柱清香,女儿便感激父亲了。”夏云染眼眶有些湿,但说出来的话仿佛悲壮。   夏云染并不是真得不怕死,她只是有自信的在赌,赌皇帝敢不敢杀她,杀了她,那么以龙曜对她的感情,皇帝势必要惧惮三分,如今,外面有个狼桢国虎视眈眈,皇帝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犯上一个龙候府呢?   “你这丫头,性子可真是倔得可以,朕是没见过你这么倔的,不过,龙曜可真有福气,娶到你这样的女子。”皇帝的声音突然又温和的笑起来。   这令在座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刚才不过是威吓一番,并没有真得要夏云染血染金殿。   夏云染的内心也松了一些,看来她赌对了,只要她不肯解除婚约,皇帝也不能强行解除,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龙曜都不会娶乌雅公主。   “你们可真是令朕头痛,好,朕就成全你们这对佳人,好了,你可以出宫了。”皇帝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公公把她带出去。   “谢皇上荣恩。”夏云染不忘谢恩,这才起身,如来时一般淡然的走了出去。   身后一番老臣都有些寡目相看,这少女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是他们,刚才也被皇帝震怒吓倒,她倒好,不但无事,还能走得这么从容不迫。   轩辕湛的目光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更气恼了几分,他的目光盯着夏云染消失的方向,钢牙紧咬,这个女人日后若能娶进宫,那定能助他成就一番大业。   夏玄也是有些险象环生的感觉,他刚才是撤底被吓了一跳,以为他夏府的荣华富贵在今天就要到头了,没想到,皇上竟然放过了夏云染,这真是令他喘了一口气。   连他都要佩服起这个小女儿了,他夏玄怎么就生出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来了?   “皇上,如今这龙曜不肯娶乌雅公主,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又怎么会将这一切押在龙曜的身上呢!他早就有了第二套方案,他会让一个亲王的女儿代替云锦去和亲,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只是乌雷突然提出要让乌雅嫁进大历,他才缓了缓,如今,看来他的第二套方案必须用上了。   对于皇帝来说,这并不是没有用处的,至少让他知道了龙候府的弱点,这是他多年都无法突破的地方,如今,这个夏云染就是龙候府的弱点。   夏云染一路出了宫外,马车在宫门不远处的街道上拐了一道弯,赫然已经有一辆蓝色的马车等在那里,帘布静静的,夏云染看见时,心窝一暖,她知道,龙曜就在里面。   果然,听到她的马车声,蓝色的锦帘一掀,龙曜身姿秀雅,月牙白袍透着温暖。   夏云染竟然欣喜的跳下了马车,朝他飞奔了过去,龙曜才下马车,她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龙曜以为她是吓坏了,忙抱住了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的。”   夏云染抬起头来,一张笑脸笑咪咪道,“我没事啊!我只是太感动了,你竟然在这里等我。”   “我也是担心你。”龙曜的俊脸微微有些泛红,说完,执起她的手上马车,夏云染回头朝车夫交待了一声,让他先回夏府,她随后就回去。   夏云染一坐进龙曜的马车,身子便软绵绵的依偎着他,龙曜还是好奇问了,“快些告诉我,你都怎么跟皇上说的?”   夏云染说了,一字不漏的说了,把对他的爱意说出来,龙曜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迷人了,在夏云染还有喋喋不休的说话的时候,他竟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爱意,低头便覆住了她的红唇,夏云染惊愕的瞠大着眼睛,感受着唇上那温热的气息,脑子一片空白。   “闭上眼睛。”龙曜低斥,哪有接吻还睁大眼睛的?   夏云染立即乖乖的闭上,感官立即敏感起来,如雪似莲的气息将她包围着,神智也飘然了起来。   嗯,她好喜欢龙曜吻她的感觉,就像是在吃蜜一样甜,龙曜也不是什么接吻高手,虽然还有些生涩的吻,可是,夏云染也不急着享受那激烈的感觉,就喜欢他这样温柔的吻。   “嗯…”夏云染发出了一丝细细的低吟,伸手便抱住他的腰际,想要往他的身上噌,就在这时,龙曜松开了她,把她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打量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他的声音顿时沙哑了几分,眼神里明显在努力的克制着一丝*。   夏云染脑子恢复了几丝理智便知道他为什么推开她,因为她的年纪太小,他不想伤害她吧!   “对不起,我…”龙曜哑声想要解释一番。   夏云染立即伸手堵住他的薄辰,“不要说对不起,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过,你得等等我。”夏云染说完,脸色已经很红了,该死的,她竟然说么开放的话?   龙曜果然怔了怔,没想到她年纪这么小,懂得却不少,他的玉面也有些泛红。   “好了,带我去散散心吧!今天也够我闷的了。”   夏云染打破气氛道。   “嗯,你想去哪儿散心?”   “你带我去哪里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夏云染立依偎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到哪儿都要妈妈抱着似的。   龙曜带她去了一处环境优雅的景园喝茶赏景,快傍晚的时候,才送她回去,她一回府,夏玄就已经在书房里等着她了,他把她叫过去,可是,看着她好一会儿,夏玄竟然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丫头,当真是连爹都要被你吓死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女儿知道,无论女儿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一个人会救我,会陪我,愿和我一起死,女儿就什么都不怕了。”夏云染还是好心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听得夏玄瞠目结舌,她指得那个人,大概就是龙曜吧!   莫名的,连夏玄都有些怕起她来,更担心今后事态的发展,他的棋盘上已经有了夏云染的一席之地了。   然而,今天的事情,也没有传开,只在三天之后,夏府的人才知道那天,夏云染是去皇宫面圣,听说,她和龙世子双双拒绝了狼桢国公主的求亲,最后,皇帝把一位郡主嫁给了乌雷,才算圆满的完成了这次两国的盟约。   乌雅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被龙曜拒婚,伤心欲绝之中,又含着一股强烈的怨恨,最终,只能跟着哥哥低调的打道回狼桢国。   而这件事情传到了夏府,整个夏府的人都惊叹不已,想不到七小姐竟然有胆子拒绝皇上的圣旨?夏月柔更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她觉得,她和夏云染相比,无论是哪一点,她都输得太多了。   ☆、第九十章 帮助轩辕漓   初冬的一场雪飘飘扬扬的从天际洒下来,为整座京城披上了一层银霜,夏云染规矩的在夏府安心住了一段时间,自从上次从皇宫回来,她有了一种沉重的感觉,她觉得,从今之后,她再也不能过于随心所意了,她必须小心警慎踏好每一步。   她的命运已经和龙曜连系在一起了,而龙候府是皇帝的肉中刺,连带着,她不就成了皇帝的刺了吗?   冬天越来越寒冷了,这是夏云染第二次渡过冬天了,冷得她只有抱着一个暖炉子不放,哪里也不肯走。   也许是冬天了,万物都蛰伏了一般,连夏府里也一片平静,没有大夫人的阴谋诡计,夏府在李月娇的管理下,竟异样的平静。   三姨娘自从上次被大夫人害过一次,也学乖了,再说,大夫人的下场已经很惨,她心底也痛快了,而对于夏月柔,虽然她挺不顺眼的,可以她的身份,谋害嫡女也是不易的,而想要夺李月娇的权利,她也没胆了,李月娇处事平和,各方都平等相待,也令她找不到机会,加上夏云染有恩于她,她又怎么可能惹事生非?   在三姨娘的心底,还是有些惧意的,她总感觉夏云染还是不惹为好。   这一天,夏云染正在炉边煮茶喝,晒干的菊花瓣在开水里一泡,顿时仿佛绽放了一般,连颜色都鲜艳起来,淡淡的菊花香气飘散出来,弥漫着四周,夏云染吸了一口,感觉惬意极了。   前两天,龙曜又送来了一批水果,都是这个季节难吃到的,为了打发她的时间,他还从皇宫里掏了一几本著名的医书,夏云染像个小孩一样接受着他的好处,内心甜滋滋的。   在快傍晚的时候,一辆锦色的马车匆匆停在夏府的门口,紧接着一个侍卫模样的快步走进来,寻问管家道,“请问七小姐在府上吗?”   “您是什么人?”管家打量着他道。   “我是四殿下的人,快请七小姐出来见一面,我们殿下在门外等着。”   管家一听是四皇子的人,也不敢怠慢,立即吩咐身边的丫环去请人。   夏云染正品了一半的茶,听见丫环来说,不由吃惊起来,“什么?四殿下在门口?”   “对,管家说请小姐出去迎见。”丫环点头道。   夏云染立即起身,旁边如梦如月立即给她加披了一件貂毛皮裘的围衣,夏云染拢紧了衣袍,快步走向了大门口。   傍晚的雪纷纷洒洒的也没有消停,夏云染走在走廊里,一路赶到了大门口,只见一辆雪色的马车停在门口处,夏云染一到,车帘便被掀开,露出了轩辕漓的面容。   近一个月不见了,夏云染见他削瘦了不少,一身青色鹤氅,令他的身形越发的修长拔健,他看着夏云染站在通风的大门口,立即跳下马车,有些心疼道,“丫头,对不起,这么冷的天让你出来见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夏云染更好奇的是这一点,他为什么不去找龙曜?   “是母妃生病了,我听说你是寻老的徒弟,那你一定学了医术,你能不能随我进宫看看我的母妃?”四皇子的脸色焦急道。   夏云染知道他口中的母妃,大概就是他的养母,宫里有御医,他会跑到宫外来找她,看来情况很复杂。   “请宫里的御医了吗?”夏云染问道。   轩辕漓的眼神一冷,拧眉道,“御医看是看了,但一个月了,我母妃依然遭受病痛的折磨,未见好。”   夏云染心头一震,看来这不是单纯的生病吧!   “丫头,你的医术怎么样?”轩辕漓低沉寻问。   “还不错。”夏云染自信的回答。   “那你可否随我入宫一趟?我只需要你去看一眼,至少让我母妃的病好一些。”轩辕漓的漆黑的眼眸有着明显的恳求。   “现在吗?”夏云染讶了讶。   “对,现在,入夜时分我会送你回来。”轩辕漓坚定的点头。   夏云染并不是怕死怕事的人,轩辕漓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找她,她点点头道,“好,我随你进宫。”   说完,她朝身后的如梦如月命令道,“回去吧!告诉我娘,我去龙候府一趟了,要晚些回来。”   “好的,世子妃。”如梦如月点点头,即便她们的内心很担心,可是,这是四皇子的事情,她们也没资格出声寻问。   夏云染与轩辕漓坐上马车,马车便在雪地里奔跑了起来,夏云染低头看着自已一身衣服道,“需要我换身衣赏吗?我这样的身份入宫合适吗?”   “一会儿随我去客栈换衣服。”轩辕漓早就打算好了。   到了一间略偏的客栈,夏云染跟随他上楼,走进一间房间,那里已经有备好的一套宫人的服装,还有一位少女正在等着给她更衣,夏云染立即换了衣服,是一套侍卫服,夏云染换上了出来,匆匆与轩辕漓下楼,再次坐上了马车,才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马车里,由于外面的天色压抑,马车里也不明亮,有些昏暗,夏云染悄悄抬眸打量轩辕漓,从他清瘦的面容可见云锦公主的死,对他有多大的打击,他们两姐弟从小相依为命,相见的日子本就不多,如今,已经是天人永隔,当真是令人悲痛。   “四殿下,节哀顺便,相信云锦公主一定希望你不要太悲伤。”夏云染安慰道,略有些生涩,她不太懂得安慰人。   轩辕漓挑了挑眉,笑了一下,“我没事,不用太担心我。”   夏云染抿了抿唇,然后问道,“那你把你母妃生病的事情给我说说吧!她是怎么生病的?”   “母妃是在一个月前突感胸口发闷,紧接着,她的精神就变得十分不振,常常伴有高热不止,太医院的方子也吃了一个月了,却不见好,最近几日,更是梦呓不断,有时半夜发恶梦,说些不知所然的话,像是被魇着了。”   夏云染细细的聆听着,内心涌起怀疑,如果只是高热,以古代的退热处方来说,吃四五天的药就该退热,不可能会发热水上,想必宫里面妃嫔生出来的病,总是比平常人要复杂吧!   “那我必须亲自检查一下你母妃的病症才行。”夏云染凝眸道。   旁边轩辕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母妃就不会病成这样。”   夏云染见他语气里有些掩饰,心想轩辕漓肯定知道他母妃这病来得不寻常,看来很有可能牵涉到后宫内斗问题,也不知道这次陷害的主谋是什么人?   车子一路到莲花殿,这是丽妃所居住的宫殿,由于丽妃身下无子,她在皇宫所受的待遇并不算好,但因有个养子在身边,也比一般的妃子更有些地位。   此刻莲花宫灯火通明,在入夜时分也很安静,轩辕漓迈下车,本打算伸手扶她一把,夏云染却笑了笑,跳了下来。   自从习武之后,她已经不娇弱了,只是怕冷而已,一出来,她就被迎面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暗暗运起功来抵抗一阵。   跟着轩辕漓朝莲花殿走去,宫殿里的六位宫女忙垂首行礼,轩辕漓寻问道,“我母妃的病可有好些了?”   “回殿下,丽妃娘娘刚刚吃了刘太医开出来的药,正睡着了。”   “好,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母妃单独呆一阵。”轩辕漓袍袖一挥,示意她们立即离开。   丫环们低着头匆匆离开,为了防止冷风窜入,还把门窗都关紧了,整座大殿里,只有轩辕漓和夏云染,还有里殿里睡着的丽妃。   夏云染跟着轩辕漓来到了丽妃的床榻前,只见锦色的帷幕之中,躺着丽妃削瘦憔悴的身影,上次在观台上,夏云染记得她,她当时坐在离皇帝稍后的位置,含着笑意,目光一直很温和,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夏云染突然闻到房间里一股极淡的药味,这药味极不寻常,并不是普通的中草药,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稀少,而且并不是来自中原大陆的药材。   “我能看看丽妃娘娘这些日子吃药的方子吗?”夏云染朝轩辕漓问道。   轩辕漓立即走到旁边一个檀木箱子面前,打开,里面是一踏写满了处方的白纸,夏云染拿出来,从最前面的那几张开始看,果然一开始开得是退烧止热的药,还配带一些清热燥湿,健脾益气的药材,如果丽妃只是发热的症状,这些药方都没有问题,夏云染一路看完,旁边轩辕漓看着床上的丽妃,俊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力。   夏云染把药方放回去,这才来到丽妃的床榻面前,伸手轻轻的把上了她的脉博,闭上眼睛聆听,常人的脉相都是平静有力,如涓涓的细流,鼓动得十分有节奏感,而丽妃的脉相却很奇特,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时而静止,丽妃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淡青色,这是精血不足所致,夏云染的眉宇皱得极紧。   “怎么样?我母妃生得是什么病?”轩辕漓有些迫切的寻问道。   夏云染又伸手去摸了一下她的额际,随着她犹豫了一下,朝轩辕漓道,“你背过身去。”   轩辕漓忙听从的转过了身,夏云染轻轻的掀开了丽妃胸口的单衣,只见在她的胸口处有一处淡淡的红晕,红晕上细微可见一丝博动,夏云染微微伸手按压,她手底的肌肤感觉有细细的滑动,仿佛她的胸口有什么活物在躲避她的按压。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你母妃生得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蛊毒。”夏云染启口道。   “什么?蛊毒?”轩辕漓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俊眸瞠大,“那我母妃的病岂不是很危险?”   “怎么说呢?这种蛊毒不会要人的性命,只是会让病者半晕迷半清醒,长期处于生病的状态。”夏云染说道,她还没有说的是,养蛊的人十分小心的用药控制着丽妃身体里的这只蛊,只养在丽妃的胸室之间,不会威胁到她的其它重要器官,只是一直吸着她的一部分精血,而且这下蛊的人也控制着这虫的生长速度,令其不会被人发现,可见,在丽妃的身边,一定有一位十分擅长用蛊的高手。   “怎么回事?我母妃怎么会中蛊毒这种邪恶的病症?”轩辕漓的目光疑惑中透着担忧。   “一般来说,正常人不会接受这种东西,这是人为的。”夏云染正色道。   “你是说有人故意给我母妃下蛊?”轩辕漓的目光闪过一丝阴鸷。   夏云染心神一凛,即便她与轩辕漓相处也有时间,关系不错,可这件事情必竟事关后宫内斗,她也不能直接就给他断定,她微微合眸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轩辕漓见她神情间透着一丝警慎,他顿时舒缓了眉宇道,“丫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夏云染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寻问道,“那你是否能告诉我一些事情?至少你一定知道丽妃生病的原因。”   轩辕漓怔愕的看着她,随着他叹了一声道,“不错,我母妃受这种罪,正是因我而起,是我害了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云染眯眸问道。   “我在一个月前向我父皇请求,让我接替我皇姐的位置,统帅北方边境二十万兵马,父皇当时同意了,可是,接着两年,我母妃就生病了,因为她一病,我原本打算离开京城的行程也被搁置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后宫里是有人故意用你母妃的病来拖住你?”夏云染立即抓住了重点。   “丫头,你能帮帮我母妃吗?你能让她好起来吗?”轩辕漓低声恳求道。   夏云染看着他,内心在沉思着一件事情,云锦公主的死并非那么简单,她可以说是被皇帝一手逼死的,她不愿意和亲,而选择结束自已的生命来反抗,是否这件事情之后,轩辕漓已经改变了?他已经不在是那个处处隐忍的男人,他开始朝着那把皇椅的位置靠近,从他向皇帝请求去边境统帅军力,就能看出他已经变了。   而这种变化,对夏云染,对龙曜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在太子和二皇子之后,他是第三位继承皇位的人。   “四殿下不用担心,云染会保丽妃娘娘无事的。”夏云染突然用一种恭敬的语气,仿佛她接受的是轩辕漓的一个命令,而不是出手帮他。   轩辕漓微微愕然,随即,他慎重的出声道,“丫头,那就拜托你了。”“   “别客气,丽妃娘娘正遭受着痛苦,做为一名医者,我尽我所能替病人消灾。”夏云染含了含首。   “那个下蛊毒的人,会是什么人?”轩辕漓皱眉。   “是丽妃娘娘身边的人,而且是每天都能接触到她的人。”夏云染的声音十分肯定。   “云染,你是否有办法找出此人?”轩辕漓望着她,露出期盼。   “即然是丽妃亲近的人,我想这一定是别人长期放出的一条线,如果我们切断了这条线,势必会惊动那个谋害丽妃娘娘的人,四殿下,你要做好准备。”夏云染提醒道。   轩辕漓的脸色沉重起来,“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没有第二条路,如果不除去这个下蛊的人,那么我即便救了丽妃娘娘这次,也保不定下次她会不会出手。”   “那就把她找出来,我自有办法让她消失在皇宫里。”轩辕漓的眼神露出一抹狠绝之色。   夏云染心头一怔,也许轩辕漓之前的潇洒是一种伪装,真正的他比她想像中的更有谋略。   “我把这个人找出来,但是,你必须保证今晚这个人就得消失,否则,她会认出我,我就有危险了,而丽妃身中的蛊毒并非那么容易引出,我必须去配齐药材才能施救。”夏云染提议道。   “嗯,过两日我会请龙曜入宫一趟,皆时你一起来,我们就在那个时候替我母妃治病,今日,就请你把此人揪出来,至少不要让她再做手脚了。”   “要揪出此人,很简单,因为饲养蛊毒的人有一种特征,那就是她长期和蛊虫打交道,浸染各种不同的药材,她的指甲会变得鲜红,而且此人是以自已的鲜血喂养,她的面色比平常人要苍白。”   “你怎么知道她是长期饲养蛊虫的人?”   “因为一个新手是绝对没有能耐把一只蛊虫控制得这么好,只有不断的观查和喂养,才能正确的计算出一只蛊虫的生长变化。”   轩辕漓的目光突然缩了一下,咬牙道,“我知道是谁了。”   “即然殿下有怀疑的人,那我就不便出面了,我回去准备好药材,三日之后,我和龙曜一块入宫为丽妃取蛊。”   “好,我送你回去。”轩辕漓起身,目光里对她饱含一抹感激。   夏云染点点头起身,与他走出了莲花殿。   ☆、第九十一章 入宫治病   从皇宫里回来,夏云染便让如梦把在宫中的事情去告知了龙曜,而她也着手准备着把蛊虫引出体内的药材,夏云染对这一块也不陌生,在现代的时候,爷爷就搐养过几只,不过,只是用于观查和药用,夏云染知道,养蛊的特别在于,其所需的原生精血,再配上药方,就能把蛊虫从寄宿体中引导出来,这也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吩咐轩辕漓所做的事情,必须在那宫女活着的时候,取她一小瓶血液冻于雪地中,等三天之后,她需要用上。   夏云染猜测这次陷害丽妃的人,大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后,如今太子与二皇子战局僵持,而且皇上态度不明,她肯定早就盯上了云锦公主的兵力,如今云锦公主一死,那么这股二十万的兵马,就失去了头领,皇后一定想趁这次机会,把太子手下的人马推上去,这样,太子的背后就又多了一股磅薄的势力。   所以,才用这一招先控制住轩辕漓,令其呆在丽妃身边,不能脱身,轩辕漓与丽妃的感情较深,这一招恰到好处。   如梦在稍晚的时候带回了龙曜的答复,让她着手准备一番,三日之后进宫救丽妃。   夏云染在前一个月才得罪了皇帝,这后一个月,她马上就要得罪皇后了,看来她今后的生活不会这么平静了。   三日之后,龙曜的马车停在夏府的门口,夏云染一身盛装打扮之后出门,坐进马车,只见龙曜一身白色团纹白袍,手里拢着一个暖手套,夏云染一坐进去,就感觉马车厚实的挡住了外面的寒意,马车里散发着一股温暖。   龙曜把暖手套取出来给她套上,温暖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满是疼惜。   夏云染羞赫的由着他给她整理完,内心暖融融的,即便不用这暖手套,她的心窝里也暖暖的。   “看来我惹麻烦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夏云染抿唇笑道。   “早晚这天也要被你掀翻过去。”龙曜也不知是赞是夸,却唯独没有责备。   “我才没这本事呢!我现在在考虑的是,今后我的生活一定会很精彩刺激。”   “精彩刺激?”龙曜拢眉有些好笑的问。   “嗯。”夏云染答得极有轻松感。   龙曜看着她,真有些哭笑不得,但这就是夏云染,如果畏前畏后,就不是她了。   马车到达莲花殿,轩辕漓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夏云染感觉殿中异外的凝重沉肃,宫人们都伏首在他的身后,眼神里透着惧怕,看来这两天里,莲花殿并不平静。   这都是因为两天前,她们之中的一位长宫女,在半夜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池塘之中,沉塘溺亡的惨死状,令莲花殿的宫女下人们都下破了胆子,如今莲花殿已经传出了一些谣言,都说这里的前殿主人是一位被先皇赐死的妃子,在这个冬月里,回来寻仇了。   如今莲花殿里都危言耸听,每个人都揣揣不安。   龙曜与夏云染与轩辕漓行过礼,迎他们进入了内殿,轩辕漓摒退了左右,只留夏云染与龙曜在身边,等殿门一关,轩辕漓俊脸上就掩不住焦急了。   “我母妃的情况越发不好了,丫头,你赶紧去看看。”   夏云染与他们来到床前,果然见丽妃的脸色惨白,额际冷汗涔涔,不时的颤动着身体,神智不清。   “把血给我。”夏云染从怀里掏出配好的药粉倒进了一旁准备的水杯之中,轩辕漓把一瓶被雪保存完好的血液,夏云染拧开盖子,倒了三滴,来到床前,点上了一盏烛火,又拿来一碗酒,给准备好的薄刀片做消毒准备。   一旁的龙曜和轩辕漓都看得一惊,大概他们都不知道,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夏云染是这般的淡然不惊,从容不迫,仿佛她并不是第一次施刀救人,而是一个经验老道醇熟的医者。   夏云染又点不了几盏烛火,直到房间里被照得灯火通明,夏云染在丽妃左胸口略上的位置,涂了一层淡淡的消毒酒液,再以白布条缠住丽妃的胸口,逼迫她静脉血管喷张显现。   一旁的龙曜和轩辕安静的看着同时,也替她捏着一股气。   夏云染瞅准了一条静脉血管,以锋锐的刀片快速割了一刀,有一层淡淡的血痕显现,夏云染以白绵沾了那宫女的原血,滴在伤口之中,静静的观查着。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丽妃胸口那淡淡红晕的地方,突然鼓起了一个小包,而这团尾指大小,正在一起一伏的朝着伤口的方向爬行而来。   轩辕漓紧紧的攥紧了手心,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他的眼底疯狂的涌起一股痛心感,他没想到,丽妃会因为他而遭受这种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罪。   龙曜的目光眯紧着,也心疼的看着夏云染,在她年轻的面容上,那沉静的表情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所不了解的?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童年,才让她练就这样的性格?   夏云染的目光专注的盯着丽妃的静脉,引导着那只蛊虫顺着血流而出,那蛊虫缓缓的,却是十分兴奋的奔着伤口处而来,因为那是养育她的血液,比起丽妃的精血,对它来说,就像是母亲一样。   等了一会儿,那蛊虫终于来到了伤口处,夏云染低叫一声,“快点拿一个盘子来。”   轩辕漓递来一个小盘,夏云染的手快速一挤压,只见一条血红色的软体动物就从伤口上挤出来,落在盘子里,夏云染看着不由犯恶心,一旁的龙曜也拧着眉,轩辕漓则瞪着眼,恨不得一脚把这丑陋的东西踩成肉渣。   这只蛊虫在丽妃的胸口呆了有一个月了,也养得有些肥了,足足有小尾指那么长,通体血红,真是令人胆战心惊,浑身都打寒颤,夏云染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了,龙曜见她脸色有些犯吐,立即端到了一旁。   夏云染此刻拿出一条湿巾替丽妃的锁骨处抹干净了血际,随着拿起白纱布给她缠好,又吩咐轩辕漓道,“我开了一处药方,你拿去叫宫女煎药过来,如今丽妃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再服几副药就行。”   “谢谢,云染。”轩辕漓当真是感激万分,夏云染无疑就是救世主一般。   夏云染抿唇一笑,“没事,这是我该做的。”说完,看着那恶心的蛊虫道,“把这个拿去用火烧了吧!”   轩辕漓端起便走向了一旁火炉,毫不客气的倒了进去,只闻见滋滋作响,夏云染又感胸口一阵翻涌,差点要吐了,这时,龙曜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搂进了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香味,夏云染才算好受一些,干脆就这样静静的依儇在他的怀里休息。   轩辕漓回头看一眼时,他的眼眸微愕,随着他抿唇而笑,拿着桌上的药方快步出去了。   夏云染与龙曜在前殿坐下,一股寒风吹过来,夏云染刚才不由出了一声细汗,被寒风一吹,打了一个哈欠,龙曜见她今天也没穿得太厚,不由取下了他身上的白色披风披到她的身上,夏云染一见,忙推拒道,“不用,我没事,你可别着凉了。”   “下次出门,记得多穿些衣服,你当真以为你身子铁打的吗?”龙曜有些轻斥道。   夏云染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是不穿啊!只是她已经穿得够厚了,再穿就成了包子了,虽然她怕冷,可也怕丑,再说今天来皇宫,又和他在一起,她当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披着龙曜的披风,夏云染的身体不由暖了起来,不一会儿轩辕漓迈进来,他的俊脸上明显已经松了一口大气了。   “四殿下,现在你该怎么打算去边境的事情?”龙曜抬眸问道。   “只要我母妃身子一好,我就立即启程。”轩辕漓说道。   “只怕丽妃娘娘在宫中依然不安全。”夏云染提了一句。   这正是轩辕漓一直放心不下的地方,俊脸一沉道,“这正是我无法放心的地方。”说完,目光朝龙曜问道,“你可有什么办法保全我母妃?”   夏云染也有些好奇的朝龙曜看去,他会有办法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也只是避得了一时。”龙曜启口道。   “什么办法?”   龙曜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丽妃可以向皇上请求,离宫去避寒山庄养病,我听说前朝的琼老太妃前几天移驾去了,正好让丽妃请求前去陪侍。”   轩辕漓的眼神顿时一亮,“你这办法极好,我这就向父皇去请求。”   “等等,只怕你这样去,皇上也未必会答应,必竟现在丽妃还没有完好,而且琼老太妃虽是皇上的姨母,可是她的性情古怪,想要讨得她的欢心,也不容易。”龙曜出声道。   “那…那该怎么办?”轩辕漓一时又没有撤了。   “等,再等几日,老太妃喜欢一种灵禽,这种鸟极其罕见,正好我的府上养了一对,我会送过来让丽妃养上几天,这种鸟极通人性,只要以认准气味,即便放飞出去,它们也会在玩够的时候飞回来,让丽妃娘娘把这对鸟儿呈现给太妃解闷,皇上想必就欢心了。”   轩辕漓的目光亮了几分,点点头道,“好,就依你的办。”   一旁的夏云染也惊讶不已,龙曜的年纪还小,又不涉宫中事务,他又怎么知道老太妃的喜好?而且还打听得这么清楚?   这个疑问也在轩辕漓的心中闪过,不过,对于龙曜身上的秘密,他即便尽了一切的努力去打探,也窥不见全貌,反而,在他需要的时候,龙曜总有办法替他解除困难,就这一点,让轩辕漓对他是打内心感激的。   夏云染和龙曜没有留在宫中用膳,主要是夏云染不喜欢宫里的气氛,太沉闷了,反而出了宫比较自在,一出宫,夏云染故作轻松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   “看来你还真不喜欢皇宫生活。”   “谁会喜欢啊!这里面生活得人,看似高贵不凡,可都是活在尔虞我诈之中,这种生活,根本不叫生活,这叫受罪。”夏云染十分嫌弃道。   “这就是你拼命想要拒绝二皇子的理由?”龙曜再问。   夏云染立即噎了一下,随着语气十分小心的回答道,“那当然不是了,而是我本身就不喜欢他这个人,他野心太重,根本不懂感情,生活在这样的人身边,还有什么安全感?说不定为了他的目的,前一秒是对你笑,后一秒就把你推进了地狱。”夏云染只顾着回答,却不知道连现代语都脱口而出了。   果然,龙曜十分困惑的看着她道,“什么叫前一秒,后一秒?”   “呃…就是前一刻后一刻的意思。”   “哦!照你这么说,如果二皇子不是一位野心的人,如果他的性格温柔一些,待你更好一些,你就会喜欢了吧!”龙曜挑了挑剑眉道。   夏云染这次可没有这到勤快的回答他了,而是,她总算听出来了,龙曜问了这么多,不过就是在拐着弯想要证明一点,如果二皇子对她更好一点,她是不是就不要他了,而直接爱上二皇子了。   明明这听着有些不可理喻的问题,被龙曜说出来,还是很动听的。   “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有野心也好,没野心也好,可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理由,就是不喜欢。”夏云染这次直接说得直白了。   龙曜的嘴角果然泛起一抹笑意来,似乎总算满意她的答案了。   “走,陪我去吃东西。”夏云染伸手就挽住他。   “不回夏府吃吗?”   “不回了,我就想去外面吃。”夏云染大声道。   马车在一家酒楼面前停下,两个人上了里面的雅座,点了六个菜,夏云染已经很饿了,不过,在无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龙曜在宫里的话,不由好奇道,“看来你很喜欢打探别人的*啊!你连那什么老太妃的喜好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龙曜愕了一下,抿唇笑道,“只要有用的东西,我都喜欢打听。”   “哦!那你是怎么打听的?我看你平时府门不迈,二门不出,只会捧着书看,又不涉朝堂,话又不多,又不接近别人,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夏云染一连问了数个问题。   “别人告诉我的。”龙曜回答,有些讶然,自已在夏云染眼里,会是这样的人,像是书呆子一般。   “别人?谁啊!”夏云染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这也不能怪她,而是她对龙曜的了解真得不多。   “你想知道?”龙曜抬眸问,眼神有了一丝深沉。   “想。”夏云染立即觉得问了一个触犯他底线的问道。   “因为我身后有一个情报组织,他们专门为我打听一切情报。”龙曜认真的回答了她。   夏云染微张着唇,惊讶了几秒就接受了,因为龙候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看不见的力量,龙候府能生存这么久,全靠避权也说不过去,肯定有他的消息网,令他在危机之中安然渡过。   “你似乎不怎么惊讶。”龙曜见她淡定的样子,内心却是喜悦的。   “有什么好吃惊的,我想你必须要有这样一个情报中心,如果没有,我才奇怪呢!”夏云染挑眉道。   “看来你的心思比我想得更加玲珑透撤。”龙曜赞道。   “那这个情报中心是安全的吗?”夏云染关心的问道。   “很安全。”龙曜点点头。   夏云染的内心不由多了几丝感激,这是他很重要的秘密,而今天,他却没有一丝犹豫的就跟她分享,这说明他对她交付了多大的信任,夏云染伸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龙曜,谢谢你对我的这份信任。”   “我很愿意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只要你想知道。”龙曜反手握住她的手心,柔声道。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接近你的目的吗?万一我是我爹的人?万一我为皇上做事?”夏云染哑声问道。   龙曜想了想,摇摇头道,“从未怀疑过。”   “为什么不怀疑我?”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的心容不得我怀疑你,因为怀疑你,会让我很心痛。”   夏云染眼泪差点就要涌上来,她忙抿紧唇,打住内心泛酸的情绪,她想这辈子还有什么比遇上他更美好的事情?   “我想,我治好了丽妃的病,很快皇后就会知道是我了,今后我怕是不能活得太自在了。”夏云染忙转移话题的。   “放心,我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龙曜安慰道。   “看来我们不知不觉就卷入了一些事情。”   “这是我们逃不掉的,迟早要面对。”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吧!不管前面是刀山油锅,还是火海,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夏云染坚定道。   龙曜抿唇而笑,“嗯,我们在一起。”   ☆、第九十二章 刺杀行为   三天之后,丽妃的身体好起来了,躺了半个月,她才到今天能下床走路,对于夏云染治她的病的事情,她没什么记忆,轩辕漓也没有跟她多说这场病的事情,她的病都是她身边养了多年的宫女害的,她要知道了,肯定会又要气上一番。   金壁辉煌的东宫,蒸慰着一股升腾的王者气息,在东宫的皇后殿里,四十出头的皇后一身华贵凤袍,头戴障显着身份的九尾凤凰金步摇,上面缠着足赤黄金的璎珞,此刻的她,正沉着眉听着跪在身前一位宫女说话。   “你说得是真的?”威严的女声响起,清冽却极其冰冷。   “奴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欺瞒。”宫女的身影颤了两颤。   “你下去吧!”皇后眯了眯眸,眼神闪过一抹阴冷。   宫女忙伏着身,一路到了宫殿门口,才敢弯腰离开,她一走,皇后身边的长宫女就出声了,“这丽妃娘娘的命也太硬了,这样都能让她好起来。”   “不是她命硬,而是她遇上贵人了。”皇后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明显的怒火浮现在她美丽的眼底。   “皇后娘娘,刚才那丫头说是龙世子和相府的七小姐前来探望过,难道丽妃的病是被他们两个治好的?”   “龙世子的确懂医术,但是,大概没这本事识破本宫的计划,至于那七小姐,听说寻老入京的时候,曾在相府住了一段日子,而且还收了那七小姐为徒,大概是她治好了这贱人的病。”皇宫的声音与她的容貌简直成了反比,美丽却是那样的狠冽。   “这相府七小姐也太笨了,竟然笨到敢和皇后娘娘为敌,敢阻您得大计。”长宫女也愤然咬牙道。   “往往与我为敌的人,都活不长命。”皇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皇后娘娘,她不是已经许配给龙世子为妃了吗?大概是仗着身后有个龙候府吧!”   皇后的目光一敛,龙候府可不是小看的地方,她自然要慎重一些,“过了今年冬天,明年这龙曜该要上朝入政了,到时候,龙候府自已都自身难保,难道还能保住一个区区夏府庶女吗?”   “皇后娘娘,那这么一来,丽妃娘娘身子一好,那四殿下不是要去北方接手兵力了吗?”   “没这么容易,本宫绝对不能让他接手云锦丫头的兵马。”皇后的目光阴冷闪烁。   “能困住四殿下的,只有丽妃娘娘一人,趁着这丽妃娘娘未好,只需要我们再暗中使个绊子,四殿下就走不了的,到时候,找个机会把司马将军推过去,皇上定是要答应的,否则,群兵无首,不是更危险吗?”   皇后嘴角扬了扬,“即然要让她病下去,就绝对不能让相府那丫头前来破坏。”   夏府东厢,夏月柔几乎有些发颤的展开了手中的信纸,这是她的娘亲远从一百里外叫人递送回来的,信中,大夫人哭诉着那边的凄惨景像,看得夏月柔的眼睛都是湿泪,她咬着红唇,平静的两个月的内心蓦然愤概不已,这两个月她装巧卖乖的讨着夏玄的欢心,好不容易又得到他的宠爱,如今,看着娘亲的信,她又怨恨不已。   在信中,大夫人两次提到夏月柔要救她回去,并且要想一切办法打压夏云染在府中的地位,还要让她去她的娘家搬救兵,一定要让夏云染生不如死。   夏月柔死死的攥紧了信纸,内心的愤怒翻涌着,她回想自已之前的风光无限,现在的低声下气,弄了一身破败的名声不说,连娘亲也保不住,而这一切都是夏云染所赐的。   而夏云染不但几次进宫,风头顶盛,父亲对她疼爱有加,龙候府的龙世子对她又爱幕不已,可她呢?就像是一朵鲜花被隐藏于角落,她差点都忘了她拥有着倾城倾国的美丽,她曾是大家推举得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女,这些名头,被夏云染破坏得再也没有了。   “夏云染,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要替我娘报仇。”夏月柔把信纸往火盆里一扔,火光映照着她美丽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夏月柔立即书写了一封信回给娘亲,让她宽心,她绝对会想办法把她接回来的。   当天下午,夏月柔就以探亲的名义出了府,坐着马车去找了她的外婆和舅舅,大夫人的母族是曾经风光一时的高门府坻,只是近几年因为子嗣不继,唯有一个儿子身在朝中做二品礼部侍朗,才保住一些风光,而这个人正是夏月柔的亲舅舅程昌,在大夫人被逐出府的第二天,程府的人就知道了,只是,苦于现在夏玄位高权重,加上大夫人的确有证据证明她加害姨娘之事,他们也只是找了个机会向夏玄求请,夏玄并没有容情。   这件事情过去两个月了,今日夏月柔诉说了大夫人程氏在那边的凄苦生活,程府的人顿时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替大夫人不平,也怜惜夏月柔孤苦无依的处境。   “舅舅,你可得为娘亲,为月柔做主啊!”夏月柔泪流满面的说道。   程昌三十出头,由于其身份也在朝中高贵,颇有一些傲气,他点点头道,“你放心,你是我的外侄女,受难得又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能坐视不理?你说这一切都是那相府庶女夏云染害的,我自会替你理论。”   一旁的程老夫人出声道,“昌儿你大可不必亲自出马,只需要暗中给些教训便可,必竟怕失了您的声名,好歹那夏云染也被指为龙候府的世子妃。”   “外婆,您可得替月柔做主啊!”夏月柔又猛地挤出一串眼泪来,她今天来,就是希望程昌能给夏云染一次狠狠的教训,最好,令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程昌沉思了一会儿道,“月柔你先回去,此事我一定替你做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总不能在夏府里动手的,必须是这夏云染出门了才行。”   “这个好办,月柔这就回去打听,很快就是腊月初一了,以前每年都是娘亲前去祈福寺烧香,这次肯定是二夫人会去的,等看看这夏云染是否会去,如果她也去了,还请舅舅按排一伙人给她一些教训才是。”夏月柔立即打算道。   “好,你且回去等消息,有消息就通知我,我会按排人手。”程昌立即应声道,他也很愤然夏玄的做派,当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他程府还帮不了少忙,可如今他权倾朝野,不但不提拔他一下,在朝中对他也是冷冷淡淡的,完全没有当他是小舅子来看,这令他十分窝火,即然夏云染是他钟爱的七女儿,加上他姐姐就失手于这个庶女身上,他出面教训一番又何仿?   夏月柔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夏府等消息,她内心想着,只要舅舅按排了人手教训,像夏云染这样的閨中女子,又经得起几下的折腾,肯定会没命的。   这一天,夏云染可不在府里,而是戴上了展昭的面具出门去了韩府理帐,经过前两个月那场比武招亲之后,果然这两个月的银子翻了一倍,龙曜不知不觉就按排了两个得力的手下进韩府,即便她不在,也把帐目管理得妥妥贴贴,她只需要来这里得一个总数就行了。   上次二皇子说了采金矿的事情也暂时没有消息,如今云锦公主离世,她手中的兵马就成了他和太子明争暗夺的筹码,大概他忙于这些事情,而暂搁置了。   夏云染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想,丽妃的病一好起来了,皇后就会把帐算到她的头上,也不知道皇后会用什么办法对付她?她肯定动了要杀她的心思吧!   夏云染倒并不担心这一点,龙曜拥有强大的关系网,如果皇后一有行动,肯定会通知她。   回到夏府,就听见李月娇正和管家说话,大概是商量三天之后去祈福寺祈福的事情,这是每个大户人家都有的规矩,意味着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管家回答道,“二夫人放心,此事老奴这就按排下去。”   李月娇见夏云染踏着雪进门,忙责怪了一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老是爱出门,娘不是说过了,没事就别乱跑吗?”   “娘,没事的,我还挨得住呢!”夏云染笑咪咪道。   “七小姐好。”管家恭敬的朝她行了礼。   “哦!云染啊!我正和管家商量着腊月初一去上香的事情,你也一起去吧!”李月娇寻问道,她只想带一个女儿去,她希望是夏云染。   夏云染想到上次去得祈福寺,那里的风景也不错,冬天的雪景想必也是一番美景吧!她忙道,“好啊!我一定陪娘去。”   “回去让丫头生起火炉烤烤吧!”李月娇说道,继续留在大厅和管家商量着家常的事情。   夏云染回到房间,便朝如梦道,“去通传一下你们世子,问问他腊月初一会不会去祈福寺赏雪景。”   “世子妃是想邀上世子一同前往吗?”如梦笑道。   “现在世子妃心心念念的,可都是我们家世子呢!”如月在一旁也调侃起来。   夏云染立即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有吗?”   “有没有世子妃大概不知道,可是我们的耳朵都要听得生茧子了。”如梦更夸张道。   夏云染有些没好气的瞪她们一眼,却还是甜甜一笑,不错,她现在好像满脑子都是龙曜,完全没了自已了,她是爱情重症患者。   夏云染此刻多希望时间快些过啊!她快些长大啊!这样两年之后,她就能嫁给他了,也不用每天朝思暮想得这么幸苦的。   而且…只要成了他的妻子,那不是每天都可以欣赏他如诗如画的面容了?还可以同榻共眠,夏云染的脸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哎哟,不能再想了,那可都是少儿不宜的事情,她现在必须不能想。   如梦回了一趟龙候府,带回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因为龙曜那天有事情,不一定能一同前去,这还真是令夏云染有些失落。   而当晚夏月柔便从李月娇的身上套出了话,这次的去祈福寺只带夏云染一人前去,得知这个消息,夏月柔说不出的开心,她在第二天一早便身边的丫环送信出去了。   转眼,腊月初一就到了,夏云染今天一身盛装,为了保暖,还披了一件雪裘和白貂围脖,她自已让丫环封了一双银丝暖手套,十分方便她的出行。   今日的天气也不错,下了这么久的雪,昨夜就停了,早上还能看见一丝阳光从云层洒下来,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一切就绪,夏云染和李月娇共乘坐一辆马车出行,经过半个时辰的雪路,终于到达了山脚下,由于雪路太滑,原本能上的马车道也不安全,所有人都下了马车,爬阶梯。   只见几百层的阶梯上,已经有不少的豪门权贵的夫人携着小姐丫环在爬了,这腊月初一可是拜佛得大日子,就连平常的百姓都会选在这一天来祈福寺里烧一柱香,给来年求个平安吉利。   今天人真是很多,香客云集,李月娇和一干丫环爬得气喘息息的,而夏云染带着如梦如月却轻松自若,完全没有一丝费劲,这多亏龙曜有先见之明,让夏云染练了半年的武功。   在煕煕攘攘的人群里,几位家丁在前面开路,李月娇紧挽着夏云染走过百姓之间,顿时,她的美貌惹来四方的惊叹。   “这不是相府的七小姐吗?好美啊!”   “可不是,简直比大小姐还要美上三分呐,难怪连京城第一才子的龙世子,都对她倾心不已。”   “那龙世子也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佳偶天成,当真是神仙一样的人。”   夏云染听得心花怒放,她最喜欢听别人赞美她和龙曜的爱情了,她不由将目光望向那出声的几位人,能得到她笑意的一眼,那些人都惊呆了半响。   一进入内厅,由于今天人多,这里已经封了,只有达官贵族的人才能进入,百姓们也只能在门外烧香。   夏云染左看右看着,突然,只闻一声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哟,这不是七妹和二娘吗?”   只见夏云慧一身锦绣美服从旁边的走廊里迈过来,身后领着六个侍女,别有一番气势,身为二皇子唯一的妃子,夏云慧有着得天独厚的宠爱,而她经过半年的修练,已经从当初夏府的一位庶女,变成了当之无愧的二皇子妃。   夏云染和李月娇朝她行了一下礼,“见过二皇子妃。”   夏云慧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夏云染,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唯一能让她心里得到平衡的,就是她的身份了。   可是,她内心对夏云染的忌妒早就如洪水一般的泛滥了,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掐死她。   夏云染感受到夏云慧如恶狼一般的目光,内心无语,这恐怕又有轩辕湛那莫名其妙对她的爱慕有关吧!她真不知道自已哪里吸引了这位狼心狗肺的二殿下。   “二皇子妃烧完了香吗?要不我们一同吧!”李月娇笑着出声道。   夏云慧哼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二娘,这祈福寺可不是人人都能逛的,像我这种皇族身份,是去东院拜福的,而夏府则去西院,只怕我们不同路。”   这声音里有着满满的嘲弄。   李月娇不由羞愧的垂下了头,“真是失礼了。”   夏云染内心不平,表面却没有说什么,拉着李月娇道,“娘,我们去西院吧!”   一走过走廊,李月娇便有些无奈道,“这云慧倒是变得令人不敢小看了。”   “娘,别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她不过就是想要炫耀罢了,我们自已开心就好。”夏云染劝慰道。   李月娇点点头,与她朝西院方向走去,那里有几位得到的高僧接待着他们。   夏云染是最没什么耐心的人,而且她来这里,纯粹就只是为了看寺中雪景而已,当那些高僧坐定之后,一番蝉解佛法的时候,她就找了一个借口带着如梦如月出来了,夏云染沿着古寺的后面一条小路,打算透透气。   倏然,如梦的声音一惊,有些敏锐的听到身后几不可查的脚步声,她朝夏云染低声道,“世子妃,好像我们被人跟踪了。”   夏云染的目光沉了沉,难道皇后派人来刺杀她的?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下手?   “先不要声张,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小心点。”夏云染倒是想要引出这群人来,看看是什么来路。   她们三人继续往前游玩着,仿佛丝毫没有防备之态,而在她们的身后,六个蒙面男子越发的大胆了,他们不是皇后的人,正是程昌派来的。   这六个人不过就是街头里三教九流的混混,他们见夏云染身形娇弱,又只带着两个同样不堪一击的丫环,他们的胆子更大了,只要把她们逼进山林,就好下手了。   夏云染三人往里面走,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是暗观查了一下他们的身手,她们心底就有底了,来得倒不是什么顶尖杀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第九十三章 你好温暖   终于走到了一个拐角之处,夏云染三人纵身跃上了树上,而下面的灰衣人忙追上来,等他们一转弯,哪里还有夏云染三人的身影?   “咦,人呢?她们跑哪去了?”   “是啊!她们怎么一下子不见了?不过是三个弱女子,能跑多远?追,一定在前面。”   夏云染三人相视一眼,这才从树杆之上飘然而下,差点没把这六人给吓晕,这完全不是他们撑握的消息啊!怎么三个弱女子,一下子变成了轻功高手?   夏云染站在前面,如梦如月堵住他们的退路,夏云染冷笑一声,“说,是什么人派你们过来跟踪我的?”   “哼,我们可不是跟踪你,而是要你的命。”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随着手中的剑光一闪,就朝夏云染冲来。   夏云染不屑的轻哼一声,腰际的软鞭已经抽出来,白色的鞭身一卷,那男人才冲到一半,手中的剑已经被卷住,夏云染一抽,那剑就脱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一绊,又摔了一个嘴啃泥,旁边的人见大哥有难,哪还有发呆的道理,立即两两对敌,其中人挥剑就朝夏云染砍来,夏云染正好拿此人练手。   对于如梦如月来说,那两个打手根本不放心上,反而抽空十分关心的看着夏云染,生怕她被伤着了。   夏云染也不是那么简单了,眼前这个大粗汉,在她飘忽不定的身形之中,根本连她的衣角都难碰见。   一旁的如梦如月见状,不由放下了心来,看来世子妃最近的武功又长进了不少。   终于,夏云染也玩厌了,在大汉往前一扑时,她袖下一根银针飞射而出,直好击在大汉的胸口,那大汉顿时无力瘫倒在地上,浑身惊恐。   夏云染冷笑一声,雪白的银丝缎鞋踩上了大汉的胸口,“说,是什么人派你们来刺杀我的?”   “小姐饶命啊!我们并不是刺杀你的,我们只是跟踪你。”大汉说着慌道。   “哼,你知道你中得是什么毒吗?这叫五步散,只要你起身走上五步,就毒发身亡,七窍流血而死,如果没有解药,你今天就要葬命在这里了。”   “大汉的脸色顿时吓得冷汗涔涔,他是最清楚身体的状况,他力大无穷的手,此刻连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是深信了夏云染的话了,他忙低叫道,“求小姐赐小得解药。。。小得再也不敢伤害小姐了。”   “赐你解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夏云染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是。。。是程大人。。。我们是受了程大人之命来刺杀小姐的。。。”大汉终于害怕了,他也是怕死之辈,而且,听夏云染说得惨状死相,他还是保命要紧。   程大人?夏云染眯了眯眸,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这一定是夏月柔惹出来的事情了,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死心的想要害她。   “世子妃,别跟他们废话,杀了吧!”如梦的声音冷冷道。   “不,先别杀,我倒要看看这个程大人怎么给我一个交待。”夏云染冷笑,这个姓程的惹到了她,难道就这样放过吗?   “哈哈。。。想不到小小年纪,竟然还有些厉害。”突然,在旁边的树杆上,传来了一声阴冷的笑声。   夏云染三人顿时一惊,这才抬头,不知何时,那上面已经坐着一位黑衣人,而这话真是他说出来的。   夏云染与如梦如月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惊恐,以如梦如月的功力,想要知道有人靠近,那是十分容易的,可是,这个男人竟然能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身边,他们竟然毫无所查,看来,这次来的,已经不是像程昌派来的乌合之作了。   突然,只见树上的男人手中多了一把弓,在快得几乎令人呼吸间,三箭齐发而出,如梦如月顿时扑了过去护住了夏云染。   这三箭却并不是射向她们的,而是射向了旁边的三个大汉,紧接着,男人又射了三支箭,卟卟入肉的嗖嗖声,六个杀手只是张嘴之间,就一命乌呼了。   夏云染三人顿时警惕起来,他们心中可没有放松,这黑衣人不过是在除去这些看见他的人,而他的目标大概是她们。   “你是什么人?”夏云染扬声道。   “小女娃,你可没资格寻问我的身份。”黑衣人嘿嘿一声冷笑,飞身而下。   “你是皇后派来的人。”夏云染的声音却是肯定的。   黑衣人那双阴冷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不过,很快就被他掩去了。   夏云染却捕捉到了,这么说来,眼前这个黑衣人才是皇后派来的,果然皇后出手,就必定要命中目标。   夏云染抿紧着嘴角,在她的袖下,是两把袖箭,每次可发射三枚银针,这些都是她提练出来的毒素,只需要此人命中一枚,她们就有逃脱的希望。   “龙曜,你来了。”夏云染突然欣喜的望向黑衣人的身后。   那黑衣人顿时惊愕回头,也在此刻,夏云染精准的按下了银针,那黑衣人没想到夏云染诡计,顿时飞身闪避,不过,即便这样,他的腿上还是刺中了一枚。   这黑衣人是见识过夏云染毒针的威力,他立即伸手点穴封住了左腿,冷笑出声,“你这个小丫头倒是诡计多端,差点上了你的当,今天,你也没命离开这里。”   “世子妃,你先走,我们来应付他。”如梦如月顿时如临大敌,双剑护住夏云染。   “不,要走一起走,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夏云染坚定道,在她的心里,如梦如月就形同她的姐妹,她是绝对不会只顾自已逃生的。   “他的腿不能走动,我们快走。”夏云染低叫一声,与如梦如月就急往后山腰跑去,那黑衣人低咒一声,他倒是没想到这毒针会这么厉害,他整条腿都动不得,他只得运起功,以轻功追赶。   夏云染与如梦如月这才逃了一百米左右,赫然发现前面竟然是山涯,根本无路了,夏云染三个人齐齐在涯边停住了脚,身后,那黑衣人虽然不利索,却还是逼近了过来,他仰头冷笑,“看你们三个人还能逃去哪里?”   “请问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杀了我们,你也难逃一死。”如梦冷声道。   “你会成为整个武林的宿敌。”如月继续道。   黑衣人眸光眯了眯,“我只接受命令,其它的管不了那么多,今天,夏云染必须死。”说完,他抽出了背后的弓箭,对准了夏云染。   如梦如月顿时惊惧的站在夏云染面前,牢牢的护住了她,同时双剑齐发,朝黑衣人发出攻击。   如梦如月也是不能小看的,黑衣人只得抽身应付她们两个,夏云染在一旁揪准着机会,打余下的银针发射出去。   黑衣人也是怕了夏云染的银针,闪避得很快,他的武功之高,有些深沉莫测,他掌风狠厉,只是两掌出去,如梦如月纷纷胸口中掌,倒飞了回来,而在说时迟那时快,夏云染一把银针直朝他飞去,黑衣人见状,忙运起了内功冲击了六枚银针,也在同时,他已经搭好了弓,他手中那支寒气逼人的利箭已经对准了夏云染的心脏。   如梦如月惊呼一声,可是受伤的她们,根本来不及挺身护救,夏云染的呼吸也骤然停了一下,以是她果断了做出了一个决定,跳涯。。。   利箭很快,夏云染电光火石的闪避间,利箭没有刺中她的心脏,倒是刺中了她的肩甲骨处,利箭的势头太猛,转眼就把夏云染带到了悬边,在坠涯的瞬间,她最后三支银针朝黑衣人发射。   这次黑衣人完全躲不开,如梦如月不顾一切的想要上前拉她。。。   可是来不及了,夏云染整个如一只白色蝴蝶般朝涯下摔去去,然而,正在这时,斜刺里冲出一个银白身影,伸手快速抓住了她的衣袖,夏云染身子一停,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温暖的面容,她喜叫一声,“龙曜。”   可惜,龙曜仅仅是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袖,衣袖又怎么能承受得住夏云染整个人的体重,“兹拉。。。”一声,夏云染的衣袖禁不住沉重的坠力,和她说了再见,而夏云染的惊喜变成了惊恐,她绝望的看着龙曜的身影,像落线的风筝飘了下去。   然而,很快,她就看见了银袍身影毫不犹豫的纵身随她跳下悬涯,夏云染震惊的看着跳涯的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要啊。。。”   龙曜努力的下沉了身影,抓住了夏云染的手,在屏息的功夫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夏云染惊恐的眼,触上那熟悉温柔的眼,所有的恐惧都变成了云烟,她只有紧紧的抱住他。。。紧紧的。。。再也不愿松手。   原本停了的雪花,又在此刻纷纷洒洒的洒下天地,密织如雨,整个天地又白蒙蒙的,夏云染几乎睁不开眼睛,肩膀上的痛处火辣辣的,抽痛着她的心脏,从小到大,她也没有受什么大伤,这次算是最严重的一次了。   耐痛能力不怎么样的夏云染,这次真得要痛晕过去。   夏云染在痛晕之前,她立即想到了龙曜,她想挣扎起身,却这时,腰际有股力道搂紧了些她,夏云染这才发现,龙曜成了她的人体垫包,在她的身下,身紧紧的抱住了她。   夏云染再也不敢乱动了,她的眼眶湿了,眼泪就要落下来,才发现他的胸口有一片血红,已经被冰水浸的印染了开来,他的双手牢牢的锁住了她的腰,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离他而去似的。   夏云染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都怪她,害得他也跟着跳下来,他这么弱的身体,怎么能经得起这么重的一摔?   龙曜的身下是白茫茫的厚雪,此刻,他们两个人还往下陷了一些,他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散开,玉冠已经碎在一旁,俊雅好看的脸平静如昔,似乎没有感觉任何的痛楚,清潭般美丽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清纯得像是蝴蝶的触须,脆弱又坚韧。   夏云染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当几滴热泪落在他的脸颊上,他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眸锁住她,优美的唇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没事。。。”夏云染努力的摇头,哽咽着回答。   他明显舒了一口气,露出放心的,温柔的笑容。   “你傻瓜啊!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你难道不要命了吗?”夏云染却在沉寂了一下,就发飙了,那一刻,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龙曜如雪一般透明白晳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笑意来,“没有你,我要命干什么?”   “你。。。”夏云染真想再骂几句才甘心,可是,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来,该死的,她几乎要杀了皇后,竟然敢让他受这样的罪。   “我扶你起来。”夏云染将手绕到他的腋下,要将他扶起来。   “别。。先别动我,让我调息一下,我可能。。。可能五脏移位了。”龙曜的声音平缓得有些沙哑,装出一些平静的样子。   夏云染立即强忍着痛意坐起身来,握住他的手,摸上了他的脉博,他的脉相很混乱,五脏的确受损,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摔伤才怪。   可是,夏云染虽然是医者,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还是无计可施,她功力又不行,不能给他输送内力。   “别担心,我调息就行。”龙曜知道她心里所想,温柔安慰道。   夏云染点点头,这才发现她的肩膀处还有一处断箭头,刚才因为担心他,她竟然连剧疼都忘了,哎,果然他才是她的命。   龙曜调息了片刻,脸色也稍有缓和一些,他坐起身,看着夏云染肩膀上的箭,顿时心疼万分,哑声道,“我给你拔箭,你忍着点。”   夏云染点点头,咬着牙,将脸别向了一边,龙曜的手有些发颤的握住了露出来的那部分箭身,稍一用力,夏云染痛呼一声,箭头离体,带着血红,龙曜扯下身上的衣服做成了布条给她包扎。   由于天冷,有凝血的功效,包扎之后就没出太多血了,夏云染和他浑身都沾满了雪花,就在这时,龙曜脸色一白,蓦然吐出一大口血。   “龙曜,撑住。”夏云染扑了过来扶住他,龙曜喘息了几下,低低道,“云染,别慌,不要怕,我在你身边,你那么坚强,一定要撑到如梦如月来派人来救你。。”说着,他柔柔的搂着她,夏云染也抱紧了他,满脸泪痕道,“不要。。。我要救你。。。我要救你。。。”可说话之中,夏云染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到肩膀上的伤口,血从衣布中渗出一些来,血红得有些刺眼。   龙曜的脸更白了,他静静的搂紧了她,同时,搂着她的那只手正在往她的身体里输着真气。   “不要。。。不要。。。留着救你自已。”夏云染感觉到,立即挥开了他的手,龙曜本来就虚弱,她这一推,龙曜就要往旁边倒下,夏云染又惊得去扶他,哪知道龙曜区区男儿身,夏云染没扶住,反而整个人摔趴在他的胸膛之上。   夏云染晕了晕,睁开眼,龙曜圣洁而高贵的面容就在眼帘,在白雪皑皑之中,更散发着一种坚强高贵的品性。   夏云染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起身,脑海里搜索着护心脉的草药,她抬眼望去,旁边还有一片树林,由于高大的树杆挡住了雪花,下面还有一片保存完好的林地,夏云染立即朝龙曜道,“龙曜,你还有力气吗?我扶你去旁边的树林里。”   龙曜轻轻的应了一声,睁开了眼,夏云染立即伸手扶起他,龙曜也尽力的配合着她起身,两个人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着,费了一番力气才到达了树林之下,一到干燥的地方,龙曜就走不动了,夏云染缓缓的扶他背靠着树杆坐下,而她则强忍着痛意,开始在树林里搜索着草药的踪际。   夏云染的目光看见不少草药,这里是涯底,夏云染借着雪光的映照,急急的走了一段路,终于,她看见了在一群草绿的腾木下面,生长着一种菥蓂子的草药,这是一种可以保肝护脏,清除脏内於血的良药。   夏云染立即伸手采了过来,拿起就往回跑,来到龙曜身边,龙曜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了,他闭上了眼睛,显得是很虚弱无力,他徐徐睁开了眼看着夏云染抓住一束草,目光温柔的没说话。   “这是可以治内伤的草药,来,嚼下去吧!”夏云染忙把草药摘下几片递给他。   龙曜看着草药,眼眸眨了眨,神情有些散乱,夏云染见状,忙把草药往自已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强忍着草腥苦涩味,龙曜的目光被她这举动,吸引得又亮了几分,夏云染咀嚼碎之后,见他看着,有些涨红着脸道,“闭上眼睛。”   龙曜乖乖的闭上眼睛,顺便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抬起了头来,好方便她喂药,夏云染脸红似猪肝色,却还是将唇覆上了他冰冷的唇瓣,龙曜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唇,夏云染脯喂进了药,龙曜吞咽了下去。   夏云染一连把一把药都咀嚼完了,也喂完了,原本还感到寒冷的她,此刻只感到热死了,都要出冷汗了。   喂完了药,夏云染便守在他身边,由于两个人衣服都沾了雪,如今又化成了水,越发的寒冷了,夏云染立即张开了双臂,把宽大的外袍摊开盖在龙曜的身上,而她也紧紧的依偎了过去,龙曜的手轻轻的伸到她的腰际,把她搂紧了。   寒风在旁边呼萧,可夏云染此刻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第九十四章 共榻而眠   夏云染让如月回寺中通知李月娇,告诉她,她坐龙曜的车回龙候府了,免得她在寺里找不到她而担心。   宽大的马车里,李硕替龙曜输送内力,助他调息了一番,输送内力之后,马车才启动。   龙曜披散着一头海澡般的黑发,白玉的脸孱弱的模样,令夏云染心疼死了,由于她落下涯的重力全砸在龙曜的身上,她除了肩膀上有箭伤,身体完好无损。   想到皇后阴险的刺杀,她真恨不得撕了她美丽的面容,给龙曜报仇。   回到龙候府,夏云染不顾自已的伤,立即写了一副保肝护脏的药方给李镇,让他们尽快煎副药给龙曜,做完之后,才让如梦给她拆开纱布,清洗伤口,还好这箭没有喂毒,只是纯粹的伤口,如梦替她清洗了两遍,再沫上了刀创药,以白布缠住。   弄完伤口,夏云染就跑去看龙曜,他还没有醒,修文正端了一盆热水给他擦身子,床畔烧起了两个火盆,整个房间都显得十分热腾腾的。   “世子妃,少爷怎么会伤成这样?”修文的眼睛擒着一抹伤心的眼泪,他从小跟随在龙曜身边,就没见他这么虚弱过。   “是我不好,我害得他成这样。”夏云染坐到床边,内心也十分自责。   “哪里是你害我的?”身后龙曜闷闷的反驳。   夏云染一喜,看着床上龙曜睁开了眼睛,一双清眸恢复了几丝亮光,看着有些精神了。   “少爷,你醒了。”修文喜叫道。   这时,门外如梦端着药进来,“世子醒了,药煎好了。”   “如梦姐姐,你没有给少爷拿甜枣吗?少爷最怕吃药了。”修文忙问道。   如梦这才恍然惊醒道,“我竟然忘了,我这就去拿。”   夏云染皱了皱眉,这才知道为什么在涯底,让他嚼药,他会那副表情,原来他怕吃药。   龙曜不由有些窘,抬头看夏云染,正好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想起在涯底的事情,龙曜嘴角闪现着笑意,夏云染却红了脸。   那是十分紧急的情况,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想想,还真是羞死了。   如梦端来了甜枣,朝夏云染道,“世子妃,那就麻烦你喂世子吃药吧!”说完,朝修文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出门。   两个人把门一关,夏云染轻咳一声,朝龙曜问道,“有没有感觉好些了?”   “嗯,好多了,你喂得药很有效。”龙曜点点头道。   夏云染见他还故意提这荐事,不由起身去端药,试了一下温度正好,端到他面前道,“来,吃药了。”   苦涩的药味飘进龙曜的鼻间,他好看的远山眉顿时拧起。   “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夏云染故意调侃着他。   龙曜松了松眉道,“不用。”说完,挣扎着坐起了身,夏云染心疼的将软枕给他靠上,然后,把药端到他面前,“喝药吧!你这身子太弱了,必须喝药。”   龙曜点点头,端起药来凑到唇边,一碗药径直喝了下去,夏云染把准备好的甜枣拿过来,在他喝完之后,就喂到他的嘴里,龙曜斯文的吃起来。   夏云染今天也够呛的,此刻见他喝了药,她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有些累了,见龙曜的床还满大的,她踢了鞋,便爬了床里侧,那里还有一个软枕,她抓起来就睡。   龙曜有些愕然的看着她,随着,他没说什么,把身上的被子朝她身上盖去,夏云染仰着脸,呼吸着满是他味道的被子,困意更强烈了,她眯着眸朝龙曜的身畔噌了噌,噌到一个舒服的睡姿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一会儿轻浅的呼吸传来,龙曜低低一笑,声音极是悦耳,正好他也还困着,便和衣轻轻的躺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夏云染的身体往他的怀里带了带,免得她着凉。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了。   如梦和修文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夏云染出来,最后,两个人都意识到里面的人睡着了,也没进房间打扰了。   夏云染和龙曜一直睡到了晚上时分,龙曜先醒,下了床由修文侍候他泡了一个药澡,夏云染在翻身之际,才感到身边的人起床了,她睁开眼,一张小脸贴着龙曜的被子,内心涨满了快乐。   晚餐时分,夏云染沉默和龙曜吃着饭,也没说下午一起共榻而眠的事情,夏云染内心还是有些澎湃的,心底懊恼死了,竟然大着胆子爬上了他的床,却睡得像头猪一样?真是失策啊失策,下次她可没这么有勇气了呢!   早知道,说什么也要好好的享受躺在他身边的快乐啊!   夏云染的心底天人打架一样,脸下却极是淡定的,她突然想起今天的事情,朝龙曜道,“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寺里?你不是说有事吗?”   “我得到消息,有杀入进入京城,准备对你下手,我就急赶去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龙曜叹了一声。   “是皇后下得手吗?”夏云染脸色阴厉道。   “嗯。”龙曜点点头。   “果然是她。”夏云染愤愤的咬牙。   龙曜顿时放下了筷子,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云染,别生气,这种事情避无可避,今后,我都会安排好,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夏云染看着他,内心平静了一些,她知道,皇后身份高贵,又有强大的权利,凭她一已之力,是绝对不可能憾动的,即便她有气,也只能先忍着,等日后找到机会,再解恨。   其实夏云染早就有了一种预感,若龙候府想要继续完好的存在,那么,这个皇朝将有一番惊天动地的变化,当今的皇上,皇后,太子,二皇子,杨贵妃,这一切的势力都将倾覆,否则,任何一方存在,龙候府都是危险的。   夏云染的目光看着龙曜,在烛光下,他一身白袍耀眼,一张面容太过年轻,可他身上的担子,他所背负的一切都太重太重,稍有不慎,他将万劫不复。   夏云染的心无端的在抽痛,她有一颗恩将仇报的心,今后,却必须为了他,学会隐忍,学会权谋,学会如履薄冰的应付一切。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夏云染认真的回答。   龙曜在她短暂的思索间,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他有些内疚道,“对不起,是我让你陷入这种危机。”   “我愿意,我说过,不论今后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我都愿意,死而无憾。”夏云染急着反驳道,她不要让他生出愧疚,不要让他觉得对不住她,他都愿意为她而死,她还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   龙曜的眼眸闪过一丝银光,他抿唇一笑,不再说什么。   “吃饭,你今天消耗太多体能,多吃点。”夏云染把一碗药膳粥端到他面前,现在他的五脏受到伤害,只能喝药膳粥。   “嗯。”龙曜听话的拿起了银勺,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哦!对了,今天我可是连番遭遇了两次的刺杀,不过,第一次的是小角色,是姓程的人,大概就是夏月柔的舅舅的人。”   龙曜的眼眸闪过一抹冷光,“是程昌,是二品礼部侍郎。”   “他也是来要我的命的。”夏云染想到自已这么招人掂记,还真是无语。   “他的官途到今年就算到头了。”龙曜淡淡哼了一声。   “怎么?你要对付他吗?”夏云染立即开心起来。   “他是太子党的人,二皇子一直在找机会往推他的人,程昌早就自掘了坟墓,暗中利用官职授收了各地方官员不少的贿赂,今年二皇子设了一个局,专门以这种形式打压太子党的人,程昌就是其中一个。”龙曜说得极是笃定。   “你怎么知道他今年一定会收?”夏云染好奇起来。   “因为他早就盯着从一品的礼部尚书一职,今年是他升迁的最佳时间,各方面的打点,需要一笔不少的银子,他没理由会拒绝,他这个人比较贪心,身怀野心,行事大胆,他绝对会放手一博。”   夏云染听着,内心痛快了一些,程府失去了程昌这个人,那么夏月柔的靠山就倒了,今后,看她还能向谁搬救兵。   “昨天丽妃已经成功去了太妃的身边陪侍,今早皇上就赐了四殿下云锦公主的行军令,把指挥权交到了他的手里,七天之后起程。”   “那太好了,总算解了四殿下的困境。”夏云染开心道。   龙曜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凝眉道,“这次皇后失手,恐怕不会干休,今后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我知道,我一定不胡乱出门了。”夏云染点头保证道。   “快些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夏府。”龙曜催促道。   “怎么?不欢迎我留下来吗?”夏云染立即做了一抹轻挑的表情。   龙曜笑了一下,“你想留下来也行,只是怕夏相会生气。”   夏云染想到夏玄那张不悦的面孔,还是妥协了,“好吧!不过,不要你送我回去,让如梦如月陪我就行了。”   夏云染倒不是怕夏玄生气,只是夏玄一直就不看好她嫁入龙候府,万一被他找到什么借口,就麻烦了,而且今天寺里发生的事情,肯定会被人发现,她也必须回府探听一些情况。   稍晚一些,夏云染回到了夏府,果然被李月娇十分担心的寻问了一番,“云染,今天寺里的后山发现了一些尸体,你没被吓着吧!”   “娘,我没事啊!”夏云染故作轻松道。   “哎,也不知道是谁遭了泱,那些都是杀手,还好我们一行人都无事。”   李月娇一走,很快夏月柔就来了,她假装关心的问道,“七妹,我听说今天寺里发生了大事,你没事吧!”   “谢谢大姐关心,我好得很。”夏云染的目光冷笑看着她。   夏月柔的心顿时打了一个突,被她盯得有些心虚起来,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七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大姐,有些事情你我都心里清楚,我劝大姐还是别白费心机了,你是伤不了我的。”夏云染直接挑明了,像夏月柔这样的人,最好让她清楚厉害。   “你…你说什么啊!七妹你可别冤枉我。”夏月柔美丽的面容一变,强作镇定道。   “我冤不冤枉你,你心里有数,你大概也知道那几个杀手死得都很惨吧!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爹,让他知道,他美丽大方的大女儿想要谋害我,你说爹会怎么做?”   “七妹…你不要冤枉我,我根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夏月柔的眼神惊慌起来,里面有掩不住的恐惧。   夏云染也不想多说什么,程昌会自食恶果,对于夏月柔,恐吓一番就好。   “好了,大姐,我累了,请你回去吧!”夏云染逐客道。   夏月柔惊慌的离开了,今晚她是绝对不好过了,她整个人都在惊恐不安之中,她没想到舅舅布置得这么周密的计划,会被夏云染识破,这令她内心感到绝望,到底夏云染哪里来的本事?好像任何事情到了她的身上,都会转危为安。   可她却不知道,今天夏云染差点就要丢了这条命。   第二天,龙曜就亲自上门了,他不放心夏云染的伤,而夏云染也担心着他,最好两个人都看见彼此,才让两个人安心。   在这样的雪天,院子里一枝寒梅怒放着,鲜艳多姿,梅花高贵的品德和顽强的生命力,令人惊叹。   夏云染冒着雪花,踏雪走到梅花旁,伸手摘下了一枝回来,此刻,茶壶正烧了一杯热腾腾的水,夏云染在自已和龙曜的茶杯里摘了几片花瓣,精致的白玉杯里,再倒上热水,顿时花香四溢。   龙曜端起品了一口,赞道,“真香。”   这个午后,夏云染与他品着梅花茶,赏着雪,安静却美好。   可这样的日子却并不长久,三天之后,一道突然而来的圣旨,令夏云染有些措手不及,皇后病了,宣她入宫诊病。   看来皇后还真是不杀她不死心,上次杀手失手,她竟然利用诊病这样的事情来陷害她,难不成她想要在皇宫里面下手?   还是?她想用其它的方法对付她?在皇宫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随便按一个罪名就是株九族的大罪,看来皇后打算利用她的权利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玄从书房里急赶出来,送走了宣旨的公公,夏玄忙把夏云染叫进了书房里。   “云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皇后要宣你入宫诊病?”   “大概是趁着我是寻老的徒弟吧!”夏云染想了想答道。   “太医院里名医聚集,不可能会看不好皇后的病,这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夏玄的脸色凝重起来。   夏云染有些怀疑,他是在担心自已呢!还是在担心他的官职呢?   “云染,你可千万小心应付,皇后可不是一般的病人。”   “女儿记住了。”夏云染应声道,皇后摆明就趁着她来的,她再小心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还有她有些担心的是,龙曜听见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打算?她可一点也不希望他冒险。   “一会儿我亲自送你入宫,你要收拾什么,去收拾吧!”夏玄说道。   夏云染想了想,她还真得要收拾一些东西,比如说,把她的袖箭填满了,然后,再带上一些防身设备,至于诊病的东西,她才不想带,皇后根本就没病可治。   不一会儿,夏玄就亲自送夏云染入宫了,她这次走,可没把府里的夏月柔给气疯,她总觉得夏云染的风头越来越盛了,早就不是她能比的。   而夏云丽和夏云昔两位小姐,早就被淹没在夏府了,毫无存在感。   夏云染的马车一走,如梦如月就飞快的去龙候府了,龙曜一听此事,也吃惊不小,他立即召集了他身边的隐卫,立即打点宫中事宜,确保夏云染的安全。   李镇站在身边安慰道,“世子不用担心,宫中那边必定保世子妃无事。”   龙曜的目光眯了眯,似已有了一套打算。   夏云染三入皇宫,这对于她这种庶女来说,那真是无比的荣幸,这次,还是得了皇后的召见治病,那更是一种荣耀。   夏玄的马车一路到达了东宫皇后殿的宫道前,有公公已经迎接上来了,“夏相,您亲自送七小姐前来啊!幸苦了。”   夏玄笑呵呵道,“能替皇后分忧,是臣的福气,也是小女的福份。”说完,朝夏云染道,“云染,你可得小心些,务必认真仔细的给皇后娘娘诊病。”   “女儿知道。”夏云染微微含了一下首,随着宫宫走向了皇后宫的台阶。   夏云染被公公领着进了一间偏殿,只见两侧十数名清一色锦袍的太监拱手谨立,在公公的身后,又是十名垂手而立的绿衣宫女,气势非凡,夏云染从容的从他们跟前走过,走进大殿之中,只感弥漫着一种香气,夏云染闻出是檀香的味道,看来皇后还信佛,可信佛的人,却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慈悲的人。   反而,越发坏事做尽,心中有鬼的人,才希望求福保平安,洗血腥之气。   ☆、第九十五章 下药计划   夏云染恭敬的垂着首,微微用眼角瞟到上坐的皇后,便双眼观地,上前跪拜道,“臣女夏云染见过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声音透着一股清冽,像是坚硬的玉石。   夏云染抬起头,在近距离望着皇后,皇后四十出头,长得很美丽,浑身散发着一股凌人的霸气,今日一身威仪盛装,确有母仪天下之姿。   夏云染没敢打量太久,很快就半合着眼,垂下了眸。   皇后端坐在座上,看着夏云染的目光高贵中透着平静,随着微微一笑,“夏相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标志过人,又听说你是寻老的徒儿,这么年轻,当真是令人惊叹啊!”   “皇上谬赞了,臣女不过是学了一些皮毛,算不上医者。”夏云染平静回答道。   “但在本宫的心里,你已经为实不错了,来,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皇后的目光含着笑意,朝她伸出了镶嵌着丹香豆冦的修长手指。   夏云染不敢怠慢,走到皇后的身前,皇后的手指突然勾起了她的下颌,她的食指尖锐的金指尾端陷进了夏云染娇嫩的下巴里,她笑得温和之极,“真不错啊!本宫的身体你可得好好瞧瞧了。”   夏云染吃痛之极,却没有出声,皇后根本是从一开始就给她下马威,毫不掩饰对她的怨恨。   皇后的手松开时,夏云染的下巴处一勾,划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夏云染皱了皱眉,皇后顿时仿佛才故作发现了一般,惊讶道,“哎呀,你没事吧!本宫倒没有发现勾疼了你呢!”   “臣女没事。”夏云染平静回答,说完,她朝皇后道,“不知道皇后身子哪里不舒服?”   “本宫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云染,你可得好好拿出本事来给我瞧瞧了。”皇后笑得别有深意。   夏云染听得出,皇后这是为难她,她应了一声,“云染尽力。”   “本宫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去偏殿休息一下吧!也许今晚本宫还要留宿你。”皇后笑了笑。   夏云染心头一怔,皇后要留宿她到皇宫?她到底要干什么?是想在皇宫里对她再动一次手吗?   “云染尊命。”夏云染委了委身,回头退出了殿中。   一位长宫女笑着迎过来,“七小姐,请跟奴婢来。”   夏云染一走,皇后身边的近身侍女便惊讶道,“皇后娘娘,您这是什么用意?”   “等着看吧!本宫自有妙计。”皇后笑得极其阴险。   夏云染是臣女身份,并没有资格居住在东宫方向,宫女一路领着她到达了南殿的方向,最后将她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宫殿面前,夏云染抬头一看,“飞萤殿。”   “七小姐,您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吧!稍晚的时候,奴婢会按排一些宫人过来侍候的。”   “姐姐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夏云染淡笑一声。   那宫女点点头便退下了,夏云染目送着她离开,这才推开了宫殿的门进去,只见打扫得满干净,想来皇后早就有准备的,看来让她入宫探病是一回事,真正的是要她留宿宫中吧!她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夏云染这才感到下巴的痛意,她不由咬了咬牙,迈出了外殿,从旁边摘了一溜儿冰流子,往伤口上印了上去。   夏云染等了很久,也不见那宫女派宫女过来,她有些寒冷的拢了拢衣袖,平常在室内,都有丫环给她生火炉,现在,这空荡荡的殿里,呼萧着一股极致的冰冷,令她只有哈气取暖了。   正呼着一些热气,搓着手,冷不丁听见殿外有脚步声,夏云染的听力不错,这抹脚步声,不似宫女的脚步,而是透着一股稳重的气势,夏云染回头一看,轩辕湛的身影迈了进来。   怎么是他?夏云染还真是有些惊讶,他倒是消息灵通啊!   “臣女参见二皇子。”夏云染朝他行了一个礼。   轩辕湛的目光深邃的锁住她,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冷不丁看见她下巴处那一道血痕,剑眉骤眯,“你的下巴是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磕着了。”夏云染忙掩袖遮了一下。   轩辕湛又怎么会相信她的话?分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伤的,而他很快就想到了皇后手指上戴着的银指,他眸光缩了缩,看来他料得不错,她这次入宫极其危险。   “见过皇后娘娘了?”轩辕湛扬眉问道。   “见过了。”夏云染应了一声。   “怎么这殿里没有下人替你生火?”轩辕湛不悦的皱眉。   我怎么知道?夏云染在内心回了一句,嘴上却不想答。   “两个月不见,你倒越发好看了,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低沉的赞叹声,带着一股嘲弄意味,鹰目傲然的梭视着她的小脸。   夏云染虽然穿得也厚,可古代的衣服,又不像现代的羽绒服,穿成包子了,也难抵寒气,夏云染又是十足怕冷之辈,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寒意抖了抖,一张红唇也有些泛白。   轩辕湛见状,目光凝着她,手却去扯了他身上的锦色披风,扯下带子,拿起便朝夏云染走来。   夏云染见状,忙伸手挡了一下,“二皇子,云染不需要。”   “披上。”轩辕湛霸道的命令。   “我真得不要。”夏云染有些置气了,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即便她冷死,也绝对不会受他的好意。   “你就当真这么拒绝我?”轩辕湛的声音倏然强硬而霸道,更透出未来君主不容人拒绝的威信。   “不敢。”夏云染抿着唇,绷紧着身体。   “那你是宁愿冻死,也不愿受我一丝恩惠?”轩辕湛继续生气。   “我不冷。”夏云染暗暗运气,令她的身体暖起来。   “不要这么对我这么生疏客气,我允许你在我面前平等相处。”轩辕湛赐下荣恩,末了,还补充一句,“这是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也得不到的恩赐。”   夏云染内心恶寒一句,他这是在表白吗?难道他还没有死心吗?   “二殿下的恩典,臣女不敢受用。”夏云染依然是拒绝。   “你可知道你这次进宫,危机重重,只要你求我,我可以救你。”轩辕湛突然低沉启口。   夏云染一愕,他这是什么意思?救她?   “二殿下误会了,云染是受了皇后娘娘之命,前来为她诊病的,又怎么会是危险重重呢?”夏云染故意蒙鄙事实。   “你…你是聪明人,别跟我打哑谜,在这皇宫里,龙曜的保护就消失了,你以为你身边还会有他的隐卫跟随吗?这后宫之中,唯一能跟太子皇后抗衡的人,只有我。”轩辕湛说话的口吻,颇有一丝得意。   “还有皇上,我相信在皇上的眼皮底下,任何人都不敢随便生事。”夏云染堵了他一下。   轩辕湛的眼神顿时眯紧,当真有一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随着他微微甩袖道,“你当真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父皇岂会顾及你一个小小的臣子之女?”   “我再微小,也是皇上的子民,是大历国的百姓,皇上的恩泽会眷顾到的,所以,二皇子还是离开吧!”夏云染只想找个借口让他离开,而且,他出现在这里,对她没什么好处。   “真是不识好歹。”轩辕湛怒然的低咒一声,随着抓起他的披风就大步离开。   夏云染松了一口气,她有些不明白,轩辕湛对她的好,是为了什么,他大可以不需要这样对她感情用事的,这只会降低他的身份,难道还想在她的身上找到利用价值?   不一会儿,有宫女送来了炭火,一位公公还捧了个檀木小箱子,里面放着几瓶药膏,夏云染有些惊讶,皇后还会这么好心吗?   “七小姐,这是二皇子殿下送来给七小姐涂用的。”公公立即打破她的疑惑。   夏云染暗翻了一个白眼,原来是他,他是想打动她吗?   夏云染看了旁边的炭火,想必也是他命人送来的了。   轩辕湛来飞萤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后的耳中,这令她顿时惊讶了起来,“怎么是二皇子去探望她?四殿下没去吗?”   “奴婢打听了,四殿下这会儿在兵部,尚未回来。”丫环道。   皇后依然有些疑惑,“这二殿下没事跑去看夏云染干什么?”   “皇后娘娘您忘了?这二皇子妃就是夏府的小姐,名义上可是夏云染的姐夫,他会不会是代替二皇子妃去探望她的?”   “哼,这轩辕湛什么时候变得会关心人了?而且,他那个妃子根本就是他拉拢夏玄的棋子,他会上心吗?”皇后敏锐的转着心思,但不管是什么,她今天是没空去查清楚,好戏还在后头呢!   入夜时分,皇后才差了几个宫女过来,夏云染还真得有些感激轩辕湛先前送来的炭火,如果等皇后的人送来,她还真得挨了两个时辰的冻。   而在凌星殿里,轩辕漓的身影急急的迈了进殿,他一进殿便朝身边公公问道,“今天皇后娘娘是否召见了夏府的七小姐入宫?”   “是的,四殿下。”公公应声道。   “送出宫了没有?”   “据说皇后娘娘对七小姐留宿了。”   “什么?”轩辕漓的神情变了变,随着他转身就迈殿而出。   “四殿下,您去哪儿?”   “我去探问她。”轩辕漓头也不回的说。   皇宫里的夜晚,十分清冷,即便这里住满了人,每条宫道上都有不少的宫女在走动,却没有什么人声,不像是宫外,四处都是人声鼎沸,而在这里,沉闷,压抑,仿佛一个金碧辉煌的冷棺一般。   夏云染身边有四位宫女侍候着,其中那位长宫女就在其中,对她还不错,礼数方面也很到位。   这令夏云染有些奇怪,她即是皇后的人,又今天亲眼看见她在皇后跟前受了污辱,她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周到?像侍候真正的主子一样?   正想不通,门外就听见丫环在行礼,“见过四殿下。”   夏云染一听轩辕漓来了,她微微一喜,抬头,轩辕漓一身青锦色的披风,修长的身影急迈了进来,英俊的面容上有着明显的焦急,只是一进殿,他便隐去了那抹情绪。   “臣女见过四殿下。”夏云染朝他徐徐行了一个礼。   “不必多礼,听说你有幸入宫为皇后娘娘诊病,本殿下特来看看你。”   “四殿下,您来了。”长宫女朝他福了福身,立即朝身边的丫环道,“快去沏壶茶来。”   宫女很快就泡了一壶茶进来。   “你们先下去。”轩辕漓神情淡漠的摆了摆衣袖道。   四位宫女立即默默的退了出去。   轩辕漓等她们一走,他就担心的打量着她,烛光下,夏云染那一道血痕还更清楚几分,他心疼的皱起了眉,“是皇后对你下得手吗?”   “嗯。”夏云染低低的应了一声。   “都是因为我,让你卷成这样的危险之中。”轩辕漓自责道。   “四殿下不用自责,云染没事。”夏云染笑了笑,这点小伤她还是能应付的,只是,现在她肩膀上还有一个大伤口呢!   “丫头,你要小心一些,我不知道皇后留你在宫中,有何用意,今晚,你务必要小心四周。”轩辕湛说完,端起了旁边倒好的一杯茶饮头喝了下去,他这一路急赶,还真得有些渴了。   “你觉得皇后会利用今晚的机会刺杀我?”夏云染觉得不太可能吧!皇后就算有权利,可这样在宫中杀她,不是太招人醒目了吗?而且,她要死了,皇后又脱得了关系?   “最好还是惕访着点,不要着了她的道,今晚我会整夜守在你宫外,绝对不会让人有机可趁。”轩辕漓启口道。   “呃…四殿下,您身份高贵…”夏云染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整夜守?变成她的侍卫了吗?   轩辕漓眯眸一笑,“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说完,他倏然变了变脸色,伸手抚摸着胸口,“怎么这么热?”说完,甩了甩头,再次看夏云染的时候,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原始的*,竟渴望着她…   而且这种感觉很快便变得强烈起来,一时心里层层叠叠的,犹如惊涛骇浪拍打了过来,他浑身一颤,心智有些飞离。   “怎么了?”夏云染有些担心的上前,扶住了他,夏云染的手一触,轩辕漓突然急急后退了一步,“云染,别过来,别靠近我…我…我被下药了。”   夏云染听见这话,顿时也变了脸色,她的目光立即去看他喝过的茶杯,顿时,明白皇后的用意了,她不是要杀她,而是要让她和轩辕漓一起身败名裂。   夏云染立即端起她的那杯茶闻了一下,无色无味,是极高超的媚药,看轩辕漓的表情,药性还是很强的那种。   “轩辕漓,你能冷静下来吗?”夏云染朝他问道。   轩辕漓俊脸涨红,一双清澈的眼眸也泛着迷离魅色,难受的攥紧着拳头,显然,也在强忍受着欲火之苦。   “快走。别管我…”轩辕漓朝夏云染催促一声。   夏云染回头,才发现殿门已经关了,而她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飞身过去推门,预感成真,这门从外面给锁住了。   夏云染无语之极,皇后这步棋走得太狠了,令他们都以为她想要谋害她,没想到连轩辕漓一起算计在其中。   “嗯…”轩辕漓已经忍受不住发出了一些低吟声,显然憋得很难受。   夏云染的目光望向两旁的窗子,这窗子由于是寒冬,从外面封了条,大概皇后也以为她不过是手无敷鸡之力的弱女子吧!   夏云染眯了眯眸,她虽然内功学得不到火候,却也小有所成,她拿起一把椅子狠狠的砸上了一扇窗户,轩辕漓是帮不上忙的,他现在更不敢靠近夏云染,此刻,他迷离的眸光已经控制不住在夏云染的身上打转了…   心智再坚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都难于把控…   夏云染也是负伤在身,这会儿她的力气也用得差不多,而封条被她打断了两更,还需要努力。   终于,在她三番两次的用力,封条打破了四根,足可以让他们出去了。   “轩辕漓,快出去。”夏云染朝轩辕漓沉喝一声。   轩辕漓啷呛了一下走过来,他借着最后一丝理智看着那窗户,他虽是练武之人,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用爬了。   他一爬出去,夏云染的眼神转了一番,她突然推倒了地上的炉火,那火串儿爬上一旁的桌椅,开始燃烧起来,弄好之后,也跟着出去,窗外星河灿烂,这是偏殿,又是后院的窗户,四周没什么下人。   夏云染拉着神智不清的轩辕漓,心想着如何逃出外殿宫人的眼睛离开这里。   而媚药的药效还真是强烈,越发的动人心魄,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激烈,也隐藏的情绪。   夏云染的小脸因使力太多,有些泛着红潮,轩辕漓的目光锁着她,终于,他伸出手指颤抖的去轻触他心底渴望的红唇,不知不觉再也控制不住自已,将夏云染猛然抵在了墙上,薄唇激烈的覆了下来,堵住了夏云染惊呼的小嘴。   夏云染瞠大了眼,内心又急又气,嘴被他吻住,而他的大掌更是在她的身上作乱起来,仿佛直奔着最原始的*而去。   该死的。   “云染…云染…”轩辕漓低低的唤着她,呢喃一般,“我喜欢你…我想得到你…”   喜欢个屁…夏云染突然逮住机会狠狠往他的舌尖一咬,紧接着,用力把他往雪地里一推,更毫不留情的抓了一把雪往他的脸上抹去。   被寒冷一冻,轩辕漓激灵灵的打了一个颤,神智也清醒了几分,等他看见自已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忙去看夏云染的眼神,发现她小脸涨红,那眼神儿恶狠狠的瞪着他。   “对不起云染我…”轩辕漓想要道歉,冷不丁的,一团雪花又扑面而来,夏云染不但把雪花弄上他的俊脸,还十分不客气的往他的身上洒,原本就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夏云染转眼就把他给埋了一半。   轩辕漓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没出声,由着她这么干,他发现冰冷透骨的雪还真得能清醒他的理智。   “有没有好一些了?”夏云染见他只露出一个头来了,才停下了手。   “好多了。”轩辕漓点点头,没敢去看她的眼睛。   这时,轩辕漓看见宫殿里面火光映照,他吓了一跳,“你放火了?”   “当然得放火烧了,不然,一会儿怎么解释我跟你跑出来了?”夏云染笑了笑。   “你可真是大胆。”   “不是我的错啊!是那些宫女们粗手粗脚的没把炉火生好嘛!”夏云染撇了撇嘴角道。   “原来皇后是想让我和你…”轩辕漓的俊面泛红。   “好了,不是没让她得逞吗?你再埋一会儿,媚药不是毒药,只要药性挥发了就行,你现在就埋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前院看看。”   轩辕漓看着自已这副模样,哪还有什么高贵皇子的形像?其实刚才他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却还是有的,他好像吻了云染…还说了一些混蛋的话…   夏云染强忍着肩膀上的伤,看着前院里,突然冲出一群的宫女太监来,大呼起来,“走水了…飞萤殿走水了…”   夏云染嘴角一勾,等着看好戏。   “四殿下和七小姐还在房间里,快打开门救人…”为首的长宫女立即出声,她想要的,不过是打开门,然后,让众人看见夏云染与轩辕漓暖昧纠缠的画面吧!   长宫女最先冲上去把门从外面打开,一推开门,只见火势凶猛,她惊慌了一下,忙朝身边的太监道,“快去拿水灭火…”说完,她冒险冲了进去,只见桌面已经烧光了,茶水也打碎了,可令她奇怪的是,屋子里却没有人…   “人呢?”她低低的喃了一声,然后又快速出门。   “快去四周找找看,四殿下和七小姐一定逃出来了。”长宫女一想,只要喝了那茶,他们就一定会情不自禁的。   而就在这时,旁边,夏云染与轩辕漓神情淡然的走了出来。   轩辕漓的脸色冷冷道,“不用找了,我们没事。”   长宫女的脸色一变,看着他们冷静的面容,不敢置信他们竟然没有中计。   轩辕漓在雪里埋了一会儿,加上他自已调息逼毒,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越发冷冽。   “四殿下,七小姐,您们没事吧!”长宫女确问道。   “哼!怎么会没事?我们差点葬身火海,这不就是事吗?”轩辕漓的目光冷笑一声。   长宫女睁大了眼,顿时惊恐的跪下身,“四殿下恕罪,四殿下恕罪啊!”   “这件事情我定要告诉父皇,看父皇如何处罪你们。”轩辕漓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对他来说,这把火烧得很好。   在南宫一处高殿之处,轩辕湛正从杨贵妃殿中迈出,惊见那着火的宫殿,顿时变了脸色,他身边的公公不由惊道,“那不是飞萤殿的位置吗?”   轩辕湛俊眸一睁,几乎下一瞬便狂奔起来,身后的公公有些不明所以,他可是第一次见二皇子如此焦急担忧的模样呢!   夏云染神情脆弱,脸色被火光映照得有些发白,轩辕漓扶着她道,“走,先去我殿里休息一下,这件事情稍后我会禀明父皇。”   “好。”夏云染点点头,却暗暗推开了他的手。   轩辕漓顿时窘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夏云染与他才刚迈出院门,突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这个人正是狂奔而来的轩辕湛,当他的目光看着完好无损的夏云染,眼神的狂喜惊喜,如果不是人多,他大概都要把她搂入怀里确定一番了。   “云染见过二殿下。”夏云染行了一下礼。   “你没事吧!”轩辕湛寻问道。   一旁的轩辕漓替她回答了,“她没事,就是受了惊吓。”   “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着火了?”轩辕湛沉声问道。   “大概是宫女们没有把炉火弄好吧!”夏云染含糊道。   “是没弄好,还是故意纵火,本皇子一定要撤查清楚。”轩辕湛的眼神闪过一丝冷笑,看来这把火烧到了他的心坎里。   夏云染见他又打着算盘,扯了扯嘴角,朝轩辕漓道,“我们走吧!”   “你要去哪?”轩辕湛的目光扫过她。   “二哥,云染受到惊吓了,先去我殿中歇息。”轩辕漓笑了笑道。   “看来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倒不知不觉的亲近了。”轩辕湛的语气有些嘲弄。   夏云染皱了皱眉,轩辕湛这是吃醋吗?   “呵,二哥还会不知道吗?我与龙世子本就是好友,她的妃子,自然也是本殿下的好友。”轩辕漓答道。   “妃子?不过是订亲了而已,尚未算数。”轩辕湛冷哼一声,甩袖越过他们走了前院。   夏云染咬了咬,旁边轩辕漓的目光盯了她一会儿,在走了几步之后,才出声酸酸的说了一声,“看来我二哥对你也有意。”   “别乱说。”夏云染低斥一声。   “是我乱说吗?大概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只是,龙曜知道吗?”轩辕漓比较关心这个,想着龙曜吃味的表情,一定比较有趣。   ☆、第九十六章 深夜大火   夏云染来到凌星殿之后,轩辕漓就又出去了,今晚纵火烧宫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各方都在关注着,夏云染嘴角弯起,看来皇后想要这么容易撇清是不可能的。   夏云染在凌星殿喝了一会儿茶,只闻窗外的雪花飘得又更大了,寒风卷起雪花呼呼拍打着窗户,夏云染烤着暖暖的炉火,心想,这把火烧得应该够旺了,古代没有高效能的救火方式,只能人工扑火,只怕连着的附近几座宫殿也要遭秧了。   果然,一会儿就有宫人进来报告她,这火势太旺,风太急,已经连烧上旁边的宫殿,又在火中死了几个扑火的太监,连皇上都亲自上阵指挥着灭火了。   夏云染听着,嘴角微微掀起几不可查的冷笑,这就是皇后请她入宫的代价。   在飞萤殿的百米之外,只见围了一堆的人,这人群里,有尊贵的一国之君,也有一国之后,还有地位高崇的杨贵妃,还有太子,二皇子,四皇子,几位成年皇子。   皇帝的脸色比黑炭还阴沉,看着皇宫这把火,他心疼得不是这几座宫殿,而是,这把火烧得他心寒又不安,这烧得是他的江山运势。   火光映出皇后那张明灭不定的美丽的面容,她的目光有些不安,不时急急的打量着身边皇帝的表情,袖下的拳头攥得很紧,她万万想不到,不过是她略施得一个小手段,会引起这么大的乱子。   旁边杨贵妃脸上是焦急而惋惜的神情,不过,那双狭长的凤眸怎么也掩不住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四皇子轩辕漓站在宫殿旁边指挥着灭火,太子和二皇子也没闲着,宫人们排成数排长队,一桶一桶的水往火里扑,但才扑了一点,风势一吹,火势又起,效果并不大,旁边还有六具因为火势太大,被火舌卷入烧死的太监。   素来高高在上,傲世天下的皇帝,看见这不可控制的天灾,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即便没有发令,别人也能感受到他快要杀人的心情了。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强持着一股镇定,望着这火势,只盼望着能快些扑灭。   可有些人却并不这么想,只盼望着这火越烧越旺才好,损失几座宫殿算什么?这背后意味着的意义可更大呢!   “好端端的,这火怎么烧起来的?”一旁的杨贵妃甚感痛心的说。   “还不是无知宫人,一时失手的?”皇后在旁边回了一句。   “听说这宫人,还是姐姐殿里培养的。”杨贵妃矛头直指。   “妹妹听错了,这些宫女不过是本宫从西殿调过来的,哪里是本宫培养人?”皇后强行撇清道,同时有些警告的瞟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最不智的就是惹怒皇帝。   杨贵妃也只是浅浅的提了一句,也不敢跟她吵起来,再看皇帝的眼神,那还真是触碰不得的大怒,由于急怒攻心,加上皇帝身体不佳,只见他伸手捂着嘴,咳了几声,旁边的连公公立即给他披紧了披风。   “皇上,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去等消息吧!”皇后见状,立即出声道,这火一时救不下来,如果连累皇上的身体,那她就更心不安宁了。   皇帝抿着唇,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不必。”   “皇上,您还是听姐姐的,先回去吧!这里由我们看着,有好消息立即回禀给您,还是龙体重要。”杨贵妃暖暖的出声。   皇帝也是站了一会儿了,听了杨贵妃的话,脸色才稍好看了一些,命令道,“尽快把这火灭了,没灭完,都不许休息。”   说完,皇帝转身,却因为脚站得麻了,打了一个啷呛,皇后顿时想去扶他,他挥了开去,杨贵妃见状,接过了手,皇帝才没有推开,由着她扶着朝院外走去。   皇后的脸色变了几分,内心的不甘和愤怒涌上来,她简直是后悔死了,更没料到夏云染给她乱上这样的祸端。   如今,夏云染毫发无损,而她,损失的除了皇上的信任,还有接下来的问罪,连她都不敢保证,皇帝不会因这件事情对她大发雷霆,这令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旁边的宫女立即扶了她一下。   皇后没说话,看着这把火,烧亮了整座皇宫,同时,仿佛也把皇室的威严尊贵一并烧了起来。   龙候府方向,在巨大的树冠之上,龙曜一身白袍飘扬欲飞,他的目光充满了忧虑望着皇宫的方向,看着那映红了半天的火势,他好看的剑眉拢紧了。   刚才有消息传过来,这把火是夏云染所处的宫殿烧起来的,具体的原因,尚未查清。   可是,龙曜有一种预感,这火大概和夏云染有关,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她会胆大的放这把火?   身后,无声的站了两个灰袍人影,其中一人担忧道,“世子,这里风大,还是回房去等消息吧!”   “不用。”龙曜摇摇头,即便他现在不能入宫,只能远远的观看,也比他什么也不能做来得更重要。   “世子,这火烧得也真大,看来这次宫里有人要担大责了。”   龙曜的眼神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仅仅是毁了几座宫殿又有什么?对于皇上来说,最惧怕的,莫过于他的江山运势,这把火简直是触怒天地,有所预示。   加上皇帝因为年纪问题,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迷信道教天机,经常吃丹药求长生不老,这令他的脾气更加喜怒无常,暴燥易怒,如今,这把火,可以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世子,世子妃不会有事吧!”李镇担忧道。   “希望不会有事,若是有事…”龙曜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他当以整座龙候府的将来换取她的平安。   他的声音异常的沉重,令身后的两人都再也不敢多问了,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最担忧夏云染的,莫过于他们的世子。   凌星殿里,夏云染内心有些浮动了,她想,这把火烧得这么久,那么宫外的龙曜大概知道了,他一定会担忧着她吧!   此刻,这古代连通信都成问题,她想给他寄去一份平安也都做不到。   现在是敏感时期,容不得一丝差错,夏云染眯了眯眸,想到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从里面拿了一颗吞了下去,只见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起了一个身,身体便摇摇欲坠起来。   “七小姐。”旁边有宫女顿时惊呼了一声,过来扶住了她。   夏云染满头冒着细汗,双眼一闭,干脆晕死过去。   这是夏云染为她所营造的处境,只要她晕过去,即便火灭了,皇帝也不能召她去问话,那么,这一切都可以交给轩辕漓去圆说了。   火势终于在满天的大雪之中,一点一点的扑灭,旁边两座宫殿的宫墙也受了连累,被烧成了黑漆漆的一片,这次救火,死了十二人,其中累死的就有四人,三位指挥在前线的太子,皇子都累极了,轩辕漓刚刚拭了一把汗,由于他还亲自参于救火,一张俊脸有些黑痕,看着很是狼狈,旁边的太子气喘息息,二皇子也失了平常的优雅,个个都满面倦容。   “四殿下,不好了,七小姐刚才晕过去了。”有位公公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   “什么?云染晕过去了?”轩辕漓顿时惊呼一声。   旁边经过的轩辕湛脚步一顿,目光锐利的扫过来,“请太医了没有?”   “请了,太医说,七小姐惊吓过度,身子累泛了。”   两个男人悄悄的暗松了一口气,轩辕漓朝轩辕湛道,“二哥,我想先去看看云染,父皇那边,您请先担待着。”   轩辕湛眼瞳一眯,“你去吧!”   一旁的太子也是双眼泛红,平常就因为过度的纵*色,令他的身躯不如练武的二皇子,四皇子强健,指挥了大半夜,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不过,他可轻松不得,他必须打起精神应付一会儿皇帝的震怒。   皇后是坚持看着扑火到最后的,她此刻双腿僵硬,全身冷寒,看着儿子疲倦不堪的面容,又很是心疼。   这时,场外有公公高声喊道,“皇上有旨,宣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夏府夏云染入东宫偏殿问话。”   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强打着精神,轩辕湛身边的公公见他一张俊脸有失整洁,立即想要拿丝巾给他擦拭,轩辕湛挥了开去,“不必了。”   擦掉去干什么?他想要的正是让父皇看见他不辞幸累的一面呢!   轩辕漓匆匆赶到了自已的宫殿,看见夏云染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见她的脸色发白,不由有些担忧,刚才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虚弱的。   “怎么回事?”   “原本一直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七小姐烤着火就晕了。”丫环不敢隐瞒道。   轩辕漓眯了眯眸,看着夏云染安祥的睡容,他像是明白什么,他沉声叮嘱道,“照顾好她,醒了立即禀报。”   轩辕漓正说完,旁边有小公公进来道,“四殿下,您快些去见皇上吧!皇上已经宣旨了,还让七小姐一同陪去。”   “她晕了,怎么去?此事我自会向父皇说明。”轩辕漓整了整表情,迈出大门。   金闪闪的宫殿里,皇帝一脸震怒的坐在软榻上,目光冷冽的盯着眼前跪了一殿的人,有他的皇后,有他的宠妃,还有他的几位儿子,在殿外又乌压压的跪着一干的宫人太监,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这种至尊无上的感觉,令他不容失去,也绝对不能失去。   “今晚这火是怎么引起的,把当晚的宫人都召进来,朕要亲自问话。”皇帝的声音冷冷道。   这时,一个全身打着颤,仿佛抖筛一样的身影走进来,这个人正是今晚侍候在夏云染身边的长宫女莲儿,她吓坏了。   “跪下。”公公朝她嘶吼一声。   莲儿连跪都跪不直了,几乎是瘫软的趴在地上,半条命都快吓没了。   “朕问你,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怒声道。   “回皇上,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怎么会引起这场大火的。”莲儿低头泣声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当时你不是在殿中吗?”皇后在一旁言辞厉色道。   “回皇后娘娘,奴婢当时并没有在殿中,而是在殿外,在殿中的只有四殿下和夏府的小姐…”莲儿的声音恢复了几丝坚定,她想活命,就必须把这件事情推到四皇子和夏云染身上。   皇帝的脸色又震怒了数分,也黑沉了下来,“照你这么说,这火是朕的儿子和那夏府的小姐引发的?”   “奴婢不知。”莲儿立即慌乱的摇头。   “大胆宫女,你可知道污陷皇子,是何等罪名?”一旁的轩辕湛怒然道。   莲儿又打了一个颤儿,咬着唇没敢说话,倒是一旁的太子眉宇皱起道,“二弟,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莲儿是当时在场的人,她的话想必是没有错的,即便是四弟不小心引起了这场火,父皇还是可以从轻处罚的。”   皇帝的脸色只有冷酷,令人胆寒的冷酷,即便是任何人也不想在此刻惹怒他,太子的话,不是为轩辕漓脱身,而是替他加罪。   “太子殿下,您不在现场,单凭一个宫女的话,又怎么能相信?而且,这宫女还是皇后殿里的使唤丫头,您这么为她脱罪,有*份。”杨贵妃开口道。   “妹妹这话是何意?难道您竟想把矛头指向本宫吗?”皇后的声音顿时怒然起来。   “姐姐您想多了,妹妹只是觉得,一切事情都须等四殿下来了,才能说清楚,难不成,姐姐是愿意信一个宫女,而不相信一个皇子的说词吗?”   “你…”皇后噎了一声。   “都给朕闭嘴,漓儿怎么还没到?”   “回父皇,四弟是因为刚才被下人通知,夏府的七小姐因身体不适晕过了,他应该马上就到了。”轩辕湛启口道。   “晕过去了,这人没事的,还能晕过去?”皇后嘴角扯了一下。   “姐姐,您这话说得不对了,能没事吗?这丫头不过才十四岁,哪见过这般大火?听说还是从侧窗被救出来的,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尚且感到寒意逼人,这一个弱丫头,还不要了半条命?”杨贵妃的声音争风相对道。   皇帝的目光顿时冰如寒冰的盯着皇后,“您怎么把夏府的小姐请进来?”   “皇上…是因为臣妾最近身子不适,听说这夏府的七小姐是神医寻老的徒儿,便想让她进宫给看看,顺便听说这丫头聪明可人,也想亲近亲近…”   “姐姐,这诺大的一个太医院怎么能治不好您的病?我看姐姐身子健朗,又有什么了不得的病需要用上寻老的徒儿?”杨贵妃不适时机的问道。   这大概也是皇帝想问的,他的目光又质问向皇后。   皇后顿时脸色一白,咬着唇道,“臣妾这病只怕不好出口,若能得女子医治更为妥当。”   皇后也是见势不妙,立即想出此招,即便今后因为那不堪启口的病,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也好必此刻被定罪更好,而且,她现在唯一能保住的,就是她这个东宫之主的位置。   “四殿下到了。”门外有公公进来禀传道。   这时,只见轩辕漓急急的掀袍而进,在轩辕湛身边跪下叩身,“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的目光又定在了他的身上,“朕问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宫女说当时着火之时,你尚在殿中。”   “是的,儿臣在。”   “那你是最清楚知道这火势是怎么来的了?”   “儿臣知道。”轩辕漓清声答道。   “快说。”皇帝急问道,他只想知道这火为何而起,只要不是乱力怪神之说,他的心会安定一些。   “当时火起之时,儿臣正和夏府的七小姐在殿中喝茶,哪知道暖炉的盆子突然摔在地上,儿臣当时心惊,护住七小姐,想要开门,令儿臣想不到的是,这门是从外面锁住的,任凭儿臣如何也打不开,回头见火势已经烧起来,只能撞开窗户,带着七小姐逃生。”   “四殿下,这故事编得不错,敢问四殿下深夜了,为何还要去看夏府的七小姐?难道你就不撞瓜田李下,惹人闲话吗?”皇后的声音冷笑出声。   皇后笑完,又继续道,“还是你们根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避嫌就故意制造了这场火灾,来转移注意力?”   轩辕漓一张俊脸顿时因羞恼涨红了,他咬牙反驳道,“皇后娘娘,您此话是何意?”   “谁都知道这夏府七小姐长相貌美,又有才,惹你爱慕也情有可言。”太子在一旁落井下石道。   “此事儿臣可解释,我听闻夏府七小姐被皇后请进府里,只因我与她的未婚夫婿龙曜交情非浅,想去关切一声,并无其它非份之想。”轩辕漓此话,说得正气凛然,令人不得不信。   “儿臣可以做证,儿臣傍晚巧然经过飞萤殿,听闻夏府七小姐入住其中,儿臣想到她是云慧的妹妹,便进入探望了一眼,倒是令儿臣寒心的是,大冷天的,夏府七小姐独自一人坐在殿中,即没生火炉,也没见宫人侍候,实在可怜。”   “只是臣妾一时大意了,照二殿下这份心意,那炭火也是二殿下的人所为吧!”皇后立即把原凶的扔到轩辕湛身上。   “不错,这炭火是我送的,可是,这打理炭火可是后来的宫女所为。”轩辕湛答道。   皇帝听了这么久,内心稍微安了一下,如果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炭火造成的火势,那还说得过去,不过,看着这一群明争暗斗的妻儿,他的内心也着实有些心塞。   这时,轩辕漓的目光顿时愤然盯向跪在地上的宫女莲儿,“你这宫女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殿外锁上门,你这是分明有意想要害我。”   “四殿下,奴婢没有,大概是您看错了。”   “看错了,如果只是我一人倒好,这火势害不到我,可是,你明知道还有一位身体体弱的龙候府世子妃,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干的?”轩辕漓的声音冷若冰霜。   皇帝的内心突然打了一个突,他知道这场火起得不简单,却倒是忘了夏云染还有一个身份,更现在才想起,夏云染是龙曜愿用性命护住的少女,如果她出事了,这不是激发龙曜的怨恨吗?   连他尚忌龙候府三分,难道这其中有人想要挑起皇宫与龙候府的争斗?   皇后的眼瞳也猛然一睁,她倒是没想到轩辕漓竟懂得拿龙候府做文章。   “可不是,夏府七小姐可是龙世子倾慕之人,连性命都看得没有这位七小姐重要,她要出什么事情,龙世子还不气死了?”杨贵妃立即见准时机插话。   倒是一旁的轩辕湛的俊脸蓦然又阴冷了几分,龙曜把夏云染看得比命还重要?这个男人向来云淡风轻,不问世事,一副超然的性子,没想到,现在谁都知道夏云染是他的珍宝了。   皇帝的脸色又冷然下来,这已经不是火的事情了,而是牵涉了宫延的内争,而且,这分明就是趁着他来的,最近几年他对太子的冷淡,是不是证明着,皇后和太子已经不安分了?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绝对没有谋害夏府小姐之心,臣妾不过是喜爱她,想要和她亲近一番才请她入宫的。”皇后嘶声反驳道,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触上了皇帝的逆鳞,这可比走水的事情严重多了。   “皇后娘娘,您真得喜爱她吗?可为何儿臣今日见她下巴处有一道指痕,那分明就是被人用尖锐的指甲划伤的。”二皇子冷哼一声,目光落在皇后放在膝盖上,那金光闪烁又尖锐的金指上面。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那不过是本宫不小心…”   “姐姐,您这话说出来,还真是无法令人信服啊!如今这件事情最苦命的还是夏府七小姐,她身体不好,又受寒又受惊吓又晕倒在皇宫,这要令外人知道,可还不是指责我们皇宫里的人待她不妥吗?”杨贵妃启口道,宫外什么人知不知道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传到龙曜的耳朵里,那依然等同得罪他了。   这皇宫和龙候府暗斗几代了,连皇上都还没有把握能胜,这可是皇上的心病,也是在他没有允许之下,任何人都不可触犯的禁忌。   “妹妹,你可不能冤枉本宫…”   “皇后娘娘,不是儿臣不相信你,而是儿臣亲身经历这场火灾,知道那门是被人从外面锁死的,这里的意图阴险,儿臣也好寒心。”轩辕漓的目光冷然道。   皇帝的目光又眯了几分,明显又要发怒了。   皇后见状,立即喝问眼前的莲儿,“你到底是怎么侍候人的?本宫派你去侍候夏府的七小姐,你怎么敢如此粗心大意?竟把门给锁上了?”   莲儿一直就没有松口气,此刻她的内心已经绝望了,她知道她无论说什么,都是死路一条,可她绝对不敢得罪皇后,皇后拿捏着她全家的小命,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她不能让他们受连累。   “奴婢一定是不小心…”莲儿绝望之中,选择背下了这条罪名。   “不小心,本宫平常待你不薄,你竟敢犯下如此滔天大错,你简直气死本宫了。”皇后十分不留情把责任推给莲儿。   “姐姐,宫女怎么敢犯下这种事情?除非是背后有人授意的,那就难说了。”杨贵妃偏不想让她撇清。   “妹妹,调教宫女是我的错误,你也不能含沙射影的指责于我。”皇后冷眼相对道。   皇帝坐在上面,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了这么久,他已经有答案了,敏锐而准确的洞查力,加上他惊人的看破力,这就是他能坐在高位的原因。   “好了,这件事情明日再审,很晚了,所有人退下休息。”皇帝一脸困泛道。   “是。”众人应声。   皇帝朝轩辕漓道,“今晚就让夏府的丫头在你殿中休息,记住,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请太医院立即过去查看,切不能病着了。”   “是,父皇,儿臣一定照看好她。”轩辕漓领命。   一旁的轩辕湛眼神闪过一抹忌妒,抿着唇没说话。   皇后和太子都松了一口气,杨贵妃眉色淡淡的,今晚也收获不小,即便皇上没有定皇后的罪,却也削减了她在皇帝心中的位置,而且,还有鼓动龙候府和皇宫交战的嫌疑,这可是皇上的大忌。   ☆、第九十七章 你是我的药   昏暗的烛光中,夏云染平静的睡着,太医院开了一副补气养血的补药,宫女丫环站在偏殿的门口,安静的殿里,轩辕漓静静的坐在床畔,目光望着睡着的少女,已经不知不觉入了神。   今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令他措手不及,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夏云染的身体,他有些奇怪的是,夏云染出飞萤殿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难道她又被什么人陷害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把今晚侍候的丫环统统喝问了一遍,宫女们都吓得噤若寒惮,绝对保证没有人接触到夏云染。   轩辕漓回到床前,端祥着夏云染精致完美的面容,即便早就知道她长得倾国之姿,可此刻,在柔和的光线下,这张面容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那一排又长又翘的睫毛,仿佛密梳一般覆在她的眼敛下,她的鼻子,就像她这张白玉的脸一样的小巧,挺翘着,是很令人惊叹的完美。其下粉嫩的唇,红得那般的娇艳欲滴,散发着芝兰香气。   这时,一只迷路的流萤飞了进来,在夏云染的发间停留着,轩辕漓一惊,忙伸出手去赶,不经意触碰到夏云染嫩滑的脸蛋,只见睡着的夏云染突然依赖似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张小脸噌了噌。   轩辕漓惊得动也不敢乱动,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她,可被她这般亲呢的抱着,他又有些无措。   “龙曜…”夏云染低喃似的梦呓了一声,语气缠绵,轩辕漓内心一愕,原来她是把他当成了龙曜了,难道他们平常都是这般亲密的相拥而眠吗?   “丫头,你醒了吗?”轩辕漓低沉的唤着她。   夏云染其实并没有病,她吞服得那颗丸子是迷药,可以令她转眼入睡,此刻,睡饱了一觉的她,有些要醒了。   夏云染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一楚楚动人的眼睛,雾气氤氲的好似两潭千年的古泉,黑幽幽的,深的有些望不到底。   当她的目光一眼看见自已抱着的人,她不由吓了一跳,忙尴尬的松开了轩辕漓的手,同时急忙坐起身来,“我…我没对你怎么样吧!”   夏云染最担忧的并不是轩辕漓对她怎么样,而是,她有没有在睡着的时候,梦游对他怎么样?   轩辕漓不由扑哧一声低笑起来,“你胡说什么呢!刚才我只不过是替你驱干了一只蚊子,你就抱着我的手不放了。”   夏云染有些窘,想到刚才做梦梦到的明明是龙曜,在梦中好像她抱着龙曜了一般,看来她是把轩辕漓当成了龙曜来抱了。   “对不起啊!我太失礼了。”夏云染道歉道。   “没事,你身体怎么样?来把这碗药给喝了。”轩辕漓端了旁边一碗已经温下来的药给她。   夏云染一闻到药味,就皱起了眉来,推了一下道,“我不用喝药,我没事。”   “可是,你刚刚不是突然晕倒了吗?大夫开了一剂补血养神的药,你喝了吧!”轩辕漓还是坚持。   夏云染眨了眨眼,有些狡黠的看着他道,“我晕,那是我自已的主意,和我的身体没关。”   “什么?这是你自已晕的?”轩辕漓有些微瞠大星眸,随即,他很快就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了,由于这次大火起得突然,他们两个人口供又没有串成一致,她装晕,把一切都交给了他来应付,所以,他才能这么胜利的把责任推到皇后的身上。   “你这丫头,能不能通知我一声,你知道我可被你吓死了。”轩辕漓有些责备道。   “好,下次我装晕的时候,一定通知你,不过,现在你该告诉我,今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夏云染见窗外天色泛白,已经快到天亮时分了,那么,皇上的审问已经过去了吧!   轩辕漓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才把昨晚在殿中所有人的对话都讲了一遍,夏云染听着,想到皇后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果然是报应。   正感到一丝痛快,抬头见轩辕漓神情疲倦,显然昨晚忙碌了一夜,又在她的床前守到现在还未休息,她忙道,“你快去休息吧!别管我了,我没事。”   轩辕漓摇摇头道,“不用担心我,我还能熬得住,我要守着你,绝对不能让别人再来害你。”   “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还敢来害我?”夏云染笑起来。   轩辕漓想想,的确无人敢害了,现在夏云染连父皇都叮嘱过要照顾好的人,谁若不想活了,才会来害她。   “你饿不饿,现在天快亮了,我让宫女给你端点吃的来,正好我也饿了,想喝点儿酒暖身。”轩辕漓问道。   “好啊!”夏云染点点头,的确感到饿了。   轩辕漓去吩附下去了,回来把炉火又拔得凶了一些,房间里暖融融的,夏云染坐到桌前,望着玻璃窗外已经发白的天际,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天亮了,她想,龙曜会不会进宫来找她?   宫女们端进了一些热好的小菜,备上酒水和米饭,还有几盘小点心,轩辕漓坐在旁边,替自已倒了一杯酒,给夏云染倒上一盏茶,两个人便相视而笑吃起来。   夏云染也不客气,寒冷的时节,饿起来可真是要命的,轩辕漓看着她连吃几块糕点塞了一嘴,又好笑又心痛,她原本可以好端端的呆在夏府,受丫环侍候着的,却因为他的原因,被请进皇宫来,又是惊吓,又是饥寒交迫,真是难为她了。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轩辕漓宠溺的劝说道。   “没办法,太好吃了,我就停不下来。”夏云染说话有些含糊着,在这个清晨,备有一股可爱的劲儿。   “喂,别看我,你也吃啊!”夏云染提醒道。   轩辕漓光看着她吃,连他自已都忘了吃了,他俊脸微微一窘,有些可疑的红晕泛上他的面容。   夏云染吃饱喝足,天已经大亮了,迎着一股寒风,她踏出门,发现屋外的雪又积雪了一倍,这令她的心不由感到一丝凄凉,想到那些穷苦百姓渡寒冬,怎么生存?   有一种物竞天择的残酷感。   “云染…”只闻一声清润熟悉的呼声,夏云染惊喜的看向旁边的深长的廊里,只见龙曜披着暖裘急步迈来。   “龙曜。”夏云染直呼他的名字,也不顾寒冷就朝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夏云染还撤娇的伸出手,抱住了他,龙曜立即掀开他的披风将她罩住,温暖的手去握她冰凉的小手。   夏云染被他这一握,反而发现了一件大事,龙曜的手暖得有些吓人,是那种有些烫人的暖意,这令她立即挣脱了他的手,反去摸他的额际,果然不对劲啊!他的额头也很烫人。   龙曜发热了,而且还是高热。   “我没事。”龙曜捉住她的手,想要掩饰身体得不舒服,摇摇头道。   “还说没事,你都发烧了。”夏云染眼含担忧,同时也无比的感动,他昨晚一定是太过担心她,没有好好呆在屋子里,在天寒地冻的外面站了一宿吧!   “四殿下在吗?”龙曜寻问道。   “在。”   正说着,轩辕漓听到声音出来,见他来了,仿佛松了一口气般交待道,“你总算来了,那我就可以把云染还给你了。”   “四殿下,您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别管我们了。”夏云染催促道。   “我来是接云染出宫的。”龙曜也说道。   “要不要进来坐会儿?”轩辕漓招呼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夏云染摆摆手,她必须要回龙候府给龙曜开一副退热的药,否则,这家伙还要熬病任性到什么时候?   龙曜朝轩辕漓含了一下首,以披肩罩着夏云染转身朝来路而去。   身后,轩辕漓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失神发怔,内心涌上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失落感,虽然淡淡的,可到底已经存在了。   由于是皇宫重地,龙曜与夏云染都没有开始提昨晚的事情,一直到上了马车,龙曜这才担心的看着她问道,“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切都是皇后搞得鬼,不过,被我识破了,以是就有了这场大火。”夏云染的眼神有些闪烁着,她刚才一路就想好了,绝对不能仔细的提昨晚的事情,否则,那还不让龙曜误会了?   可是,龙曜是有这么好糊弄的人吗?他一点也不意外这把火是夏云染烧起来的,只是,令他担心了一晚上,他还真有些没好气了,“你怎么敢在皇宫里惹事?”   “我也没办法啊!皇后根本就没安好心,把我请进宫里来,就是为了整我。”夏云染十分无奈道,由于扬着小脸,下巴处那条红痕还能看见。   龙曜抬起她的下巴,心疼的指腹轻抚了上去,“还疼吗?”即便不问,也知道这脂痕是怎么来的。   “早就不疼了。”夏云染摇头道。   “我听说昨晚出事的时候,你和四殿下都在殿中,外门被锁是吗?”龙曜细问道。   夏云染闪烁着眼神,嗯了一声,抬头偷望了龙曜一眼,发现他漆黑的眼眸一片清明,仿佛什么都逃不过这双眼睛似的。   “没出事就好,下次一定要注意。”龙曜的声调平静,他的眼神翻涌着一股惊浪,膝上的拳头也攥紧了,明显在压抑着一股怒色。   夏云染看着他这样,心头无奈,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吧!   夏云染的手覆上他的拳头之上,轻轻的带着安抚之意,“我不会让自已出事的,放心吧!”   龙曜本来就有些发热,这一气之下俊脸更有些泛红,浑身像个暖炉一般,夏云染伸手就要去抚摸他的额际,却被他捉住了手一把扯进了怀里,夏云染很少见过这样强势的龙曜,小脸撞在他的胸膛上,有些晕呼呼的,心却甜蜜蜜的。   她多想用语言告诉他,昨晚什么事情也没有,让他宽心,可是,龙曜的心比较重,即便说了,也抚不去他的担忧,反而太多话,会更令他的想太多,还是就这样吧!让他抱着最好。   一路抱回了龙候府,修文和小七,如梦如月都来接人,龙曜的身体还是很烫,让修文先扶回了房间,这边,夏云染立即开了一副退热的药方出来,让李镇去药房抓药。   “小姐,昨晚皇宫出什么事情了,那边火势冲天的,吓死人了。”小七担忧道。   “没出什么事情,就是不小心起火了。”夏云染安慰道。   如梦如月在一旁站着,无奈的叹气道,“可苦了世子了,昨晚一晚上站在树杆之上,还把自已冻病了。”   “你们就不会劝劝他,让他下来?”夏云染有些没好气道。   “劝了啊!李管家都劝了一晚上了也没用,世子一晚不睡,天一亮就进皇宫接您了。”   夏云染知道晚上皇宫是会封宫的,如果没有紧急军情,是不会开宫门的。   “一会儿把药煎了端到房间去,我先去看看龙曜。”夏云染吩咐完,便急匆匆的去龙曜的房间,他半倚在床上,修文正在一旁给他用温水擦脸,夏云染接过道,“我来吧!”   修文当然不会抢这种活了,夏云染拧干湿巾,让龙曜躺下,折成了长条型遮住了他的额际,同时朝他道,“把衣服脱了,我要给你擦身。”   龙曜微微一窘,可夏云染已经毫不介意的去解开他的胸衣,露出他白晳健美的胸膛,夏云染又取了一条干净的湿巾,拧干水开始在他的脖子以下擦拭着。   夏云染一边专注着替他的物理降温,忍不住的打量着龙曜的面容,见他墨发散乱,一张俊美温雅的脸,无端因一丝病态,而散发着性感的模样,还真是令她心跳加快。   龙曜的目光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嘴角还微微弯着一抹笑意,眸瞳迷离,如上等的美玉泛着光泽,看得夏云染真有一种想要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尽,再凌辱一遍的冲动。   龙曜倒是十分舒服的享受于她细嫩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游走着,俊脸也有些红,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羞的。   夏云染被他看得红了脸,擦完之后,替他拢紧衣服,掖了被子,这才出门倒了水。   如梦端来了煎好的药,凉好在床边,夏云染一闻药味的苦味,这是她加了一味黄莲,闻起来,这药味更难喝了。   “起来喝药。”夏云染朝龙曜道。   “真苦。”龙曜抱怨了一声。   “是有点苦,可是你是病人,不吃药怎么能好?”夏云染笑骂了一声。   龙曜拧着眉,接过了药,触到唇边便大碗的开喝了,夏云染在一旁拿着准备好的甜枣,等他一喝完就塞进他嘴里。   龙曜强忍着把药喝完,夏云染接过碗,夏云染的枣还没有喂进去,她的肩膀被龙曜一搂,她还没反应过来,龙曜的唇就已经落了下来。   夏云染瞠大了眼,品偿到他舌尖的一股淡淡药味,顿时拧眉了,龙曜病了,吻起来还这么有力道,她被他搂得紧紧的,而倾注于她唇瓣的热情尤如一团火一样,将她浓浓的包裹住了,夏云染暗叫一声,看来她也要跟着病了。   夏云染并没有推开他,她知道,这不过是龙曜对她在皇宫里的一些惩罚和宣布占有,即便她和轩辕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对龙曜来说,那就是一块心病,他还是要想方设法的宣泄出来才甘心。   夏云染的身子霎时软了下来,像是被火烤着,她几乎承受不住他如此的狂热,身子弯在他的臂弯处,无力的承受他的吻,任凭那甜蜜又陌生的滋味流遍了全身。   夏云染的呼吸真得很急促了,有些缺氧了,这时,龙曜才改吻上了她的额际,然后顺着她的小脸,吻上她的眉眼,也温柔了许多,仿佛要事后安慰着被惊吓到的某女人。   夏云染并不是被惊吓了,而是被刺激了,晕晕呼呼的,你身子如火般热着,又如水一般无力,她抬头,龙曜的眸光浓浓的仿佛燃烧着两把火焰,火焰深处是一汪看不见底的黑潭,随时要把她给吸进去似的,他也有些喘,但他静静的看着她喘息着,看着她脸上那一层上等胭脂的颜色,看着她被吻得有些发肿却越发娇艳的红唇,终于,他开口了,“下次再给我开苦药,我就拿你当蜜枣。”   夏云染无语噎语,难道他这是在惩罚她,在他的药材里多加了一味苦药吗?   真是任性的家伙。   “哼!今晚上的药我还得再加剂量才行,我看你病得不轻。”夏云染没好气的想要拂开他的手,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却被他顺势将她的手握住,缠在一起,十指相扣,火热的额际抵住了她的,“你就是我的药,你在我身边,我的病自然能好。”   “拜你所赐,一会儿我也要煎一副药吃吃了。”夏云染更没好气了。   龙曜这才意识到什么,有些怔愕,半响说不出话来。   夏云染见他这副表情,有些痛快了,谁叫他没事便乱吻人?   “好了,你快些睡一会儿吧!你看你的眼睛都有红血丝了。”夏云染催促道。   “陪我睡吧!”龙曜拉住她的手不放。   “你是小孩子吗?睡觉都要陪?”   “反正迟早不是要睡在一起吗?我们就先习惯彼此。”龙曜答得理所当然。   夏云染碎了一口,看来再温柔的男人,也是危险的,因为始终是男人。   夏云染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被龙曜拉着上床,睡在了内侧,身体被他拉紧了,顿时有些亲蜜无间了,夏云染的脸终于红到了耳根子,虽然她是现代的灵魂,可是和男人这样睡在一起,还是头两回,加上盖上了被子,被紧紧的包裹着,要多暖昧有多暖昧,她又不是石女,没有感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令夏云染哭笑不得的是,龙曜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哎,看来他真得太累了,需要抱着她才觉得有安全感吧!   窗外,几位关心着主子的丫头们,听见房间里没什么动静了,都相视一笑,再不说什么便各自去做事了。   夏云染也困了,收敛起花花心思,也睡着了。   可这一天,在大历皇宫里,却依然惊心动魄,皇帝对于昨晚纵火的事情,大发雷霆,百臣惶恐,更毫不留情的处死了当晚侍候飞萤殿的六个宫女,还连累了不少人的降职处罪。   从这件事情可见,皇帝的性情越发的爆燥了,这令宫中人人自危,皇后更是后悔不跌,把夏云染叫进宫的举动,同时,内心对夏云染的怨恨已经深深的郁积在心底,从她进入宫中,就无往不利,坐上皇后的宝座,这些年她从未受过这样的气,而且,这次杨贵妃不断进言,落井下石,已经令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降了不少,原本按道理来说,这次修辑飞萤殿的责任,该是落在太子的身上,最后,却被二皇子争了去,明显,在皇上的心中,太子也因此事被牵累了。   这令皇后越发感到满腔的怒火,恨不得亲手掐死夏云染,这个替她惹来了天大的麻烦的少女。   可偏偏此人,却正安稳的睡着觉,做着做梦,哪里有一丝惊惶之意。   此刻,在杨贵妃的宫殿里,杨贵妃一身华贵的常服,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过,这时,殿外走进了一抹高挺修长的身影,轩辕湛嘴角含着笑意,问道,“看来母后今儿的心情不错。”   “当然不错了!难怪能令我心情这么好。”杨贵妃呵呵一笑,抬头看着优秀的儿子,立即朝两边的丫环使了眼色,让她们退下。   轩辕湛见母后摒退了左右,不由有些惊愕。   “湛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掂记着夏府那位七小姐。”杨贵妃直接问道。   轩辕湛俊脸不由闪过一丝心虚,“儿臣没有。”   “还说没有,昨晚你可表现出对她的过分照顾。”   “那是因为她是云慧的妹妹。”   “从你们成亲到现在,你都没有去过你妃子的房中就寝,你连她都不待见,你还会照顾她的妹妹?”杨贵妃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母后。”轩辕湛微微无奈。   “你知道太子的侧妃已经有了身孕了,过完年就该诞下皇子了,皇上有了第一个孙儿,境况可就大不相同了,你可得给我抓紧了这件事情。”杨贵妃的目光有些严厉道。   ☆、第九十八章 亲人来京   轩辕湛的俊脸有些错愕,随着他垂下了头道,“儿臣尽力。”   “云慧虽然没有大才大貌,比不过那夏云染,但女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只需要一个能替你传承子嗣的女子就可以了。”杨贵妃的语气淡淡的,却暗示着轩辕湛不要过于把夏云染看得太重。   轩辕湛皱了皱眉,并没有反驳,可此刻他的脑海里,满满的却都是夏云染的面容,那张骄傲的,淡然的,冷嘲的,得意的,他竟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之中,竟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得那么清楚。   “好了,回府去看看云慧吧!你也忙了一晚上了,这两天就不要进宫请安了,好好呆在府中陪陪你的妃子吧!”杨贵妃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轩辕湛点点头,起身迈出了殿中,轩辕湛即便拥有一颗傲人的自尊,但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为她蝉尽心思为他铺路的母妃,他是充满了崇敬之意的,在她的面前,也尽量不做错事,不惹她生气。   轩辕湛出了宫门,想到昨晚夏云染的遭遇,对她反而越来越欣赏了,她的胆识当真是少见,这把火真得是火炉不小心翻倒烧着的吗?还是,那房中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坏事,能打压太子在父皇心中的位置,而且又把重建的任务放在他的身上,已经在向百臣证明,他比太子更有实力,更得欢心了,这对他拉龙朝臣的心更有帮助。   夏云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一动,龙曜也跟着睁开了眼醒了过来,正好唇软软的扫过了她的额际,夏云染不经意在被子里的手碰到什么,吓得她忙将手伸出来,羞红着脸低骂道,“耍流氓。”   龙曜意识到她指得是什么,刚才她的手又的确碰到那地方,他的俊脸微微涨红,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生怕又把她吓着。   夏云染也跟着下了床,见把他羞成这样,不由嗯哼一声道,“我饿了,我要去叫厨房煮饭了。”说完,又走到龙曜面前,掂起脚尖,去摸他的额际。   龙曜为了配合她较矮的身材,刻意低下了头,夏云染摸了一下,没那么烧了,心头便安心了几分,“还要继续喝药,大概明天就好了。”   夏云染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刚才的事情,弄得两个人都还有些尴尬,一出门内心却在叫苦不已,为什么她偏偏只有十四岁的身体,如果她现在二十岁多好,那她就可以开吃了…   小色女的本性开始有些毕露了,天偏不如愿,这几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真怕自已什么时候控制不住了。   胡思乱想来到厨房,点了几道平常爱吃的菜,她就回她的房间了,让小七侍候她洗刷了。   过了半个时辰,如梦来叫她吃饭,夏云染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走到大厅之中,只见龙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那里,见她进来,温柔一笑,迎着她进来。   夏云染坐下,见桌上的美味佳肴,顿时食指大动,龙曜吃得不多,专捡爱吃的吃,而且,青菜还只挑叶子吃,不吃杆,真是很奇怪的挑食程度,夏云染却是百食不忌。   “听说昨晚你在飞萤殿遇上二皇子了?”龙曜突然问道。   夏云染还以为这件事情就掀过去了,哪知道他消息这么灵通,又挖到了一些消息。   “嗯。”夏云染应了一声,想到这次着火事件,对二皇子可是大大的有利,真不是她的本意啊!想到这里,她撇了撇嘴道,“我帮他对付皇后和太子,他该感谢我才对。”   “不尽然。”龙曜扬了扬眉。   “可是我听说四殿下说,昨晚皇上分明牵怒到了皇后的身上。”   “皇上的确愤怒这件事情的发生,但是,他只是做表面的功夫,实际上,并没有动摇太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龙曜分析道。   “为什么?难道皇上其实还是支持太子继承他的大统?”夏云染不解了。   “皇上在三年前,就一直纵容着二皇子的势力生长,他这么做的原因,正是为了平衡太子的势力,令他们双方达到势均力敌的权势,这样,他们互相暗争,把心思都放在对方的身上,就减少了太子给皇上造成的逼位压力,只要皇上一日没有退位的想法,那么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就不会停止。”   “这么说,这次皇上也只是假装愤怒?”   “他是真的愤怒,因为这场火势烧乱了他的心,他本就生性多疑,加上年纪越大,心神早就没有前几年镇定了,他这次只会给皇后和太子一个教训,一个警告,却绝对不会动摇太子的地位。”龙曜平静的诉说着。   夏云染的心不由惶惶了几下,如果皇帝是这样喜怒无常,又暴燥的人,那么今后他对付龙候府的时候,手段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夏云染内心抽疼着,不安着,如梦从门外走进来道,“世子妃,夏相派人来接您回府了。”   夏云染回了神,想到夏玄一定急死了,等着要她回府好好交待呢!夏云染放下筷子朝龙曜道,“那我先回去了。”   “吃饱了吗?”龙曜关心道。   “吃饱了。”夏云染点点头,听到他这一席话,胃口大减。   龙曜点点头,“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好好吃饭,还要好好吃药,明天要派人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要知道你的病好没好。”夏云染启口叮嘱道,就仿佛叮嘱着一个大孩子。   一旁如梦不由捂嘴发笑,有时候,她感觉世子妃比世子都要老成世古呢!如果不是她年纪摆在那里,她还要以为世子妃一定比世子要大。   龙曜也有些好笑,却十分认真的点头应了一声,“嗯。”   夏云染带着如梦如月出门,小七就暂留在龙候府,和修文一起侍候龙曜,因为她实在不放心把她放在夏府。   出了门,坐上夏府的马车,夏云染拢了拢衣服,外面的雪映着天上的阳光,像是镜子一样反射着光芒,仿佛一个冰晶世界。   夏云染有些出神的欣赏着这种雪景一路回到夏府。   一进夏府,等着的丫环就出声了,“七小姐,老爷在书房等着您,您快去吧!”   夏云染点点头,带着如梦如月朝夏玄的书房走去,在门口,把披风御下,只着常服走了进去。   书房里放着一个炉火,却还是有些寒冷,夏玄一脸阴沉着脸坐在那里,成了一个雕塑一般。   夏玄一见夏云染进来,立即便腾地站起了身,朝她问道,“云染,我问你,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那火是怎么回事?”   “爹,就是火炉被宫女动了手脚,突然砸下来烧着了呀!”夏云染回答道,她和轩辕漓可是串好了口供,谁问都是那么一回事。   “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那房中一定还有别得事情发生,你和四殿下当时都在聊什么?做什么?”夏玄的目光严厉的盯着她,在他的眼里,夏云染就是他一个时常犯事惹事的坏女儿。   “我们就喝着茶,聊着一些平常的趣事,没做什么。”夏云染平静的回答道,一脸无辜。   “你确定当时那宫门的确关死了吗?”夏玄将信将疑的再问。   “确定,因为四殿下在着火的时候,就去推门了,可门从外面锁死了,根本打不开,最后,四殿下就撞开了窗户,带着女儿出来了。”夏云染如实相告。   夏玄的剑眉拧得死紧,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皇后要见夏云染,又要设计陷害他的女儿?   夏玄之所以能在百臣之中,站住脚根,就是因为他有一副平常人所没有的心思,他做每件事情都小心警慎,拿捏准确,因为他往往了解对手比了解他自已还要透澈。   可此事,他真得是怎么想也想不通,难道皇后和太子已经在争对夏府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云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皇后?你给我照实说来,你可知道这件事情对爹很重要。”夏玄苦心寻问道,他知道夏云染平常说慌都是手到粘来,是他最聪明的女儿,他真得希望这个时候,夏云染能给他一句实话。   夏云染见夏玄真得快要急疯的表情,她敛了敛眉道,“爹,您真得要知道?”   “快告诉爹。”夏玄又急了两分。   夏云染心想着,夏玄虽然事事以他的利益为重心,但他的利益决定着夏府的平静安宁,也决定着她的,她没必要隐瞒着他,而且,夏玄在朝中官职稳定,也对龙候府有着至关的重要。   夏云染便把当初救丽妃的事情说了一遍,夏玄找到了突破口,也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女儿会惹上皇后这个大麻烦了。   夏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他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   “爹,你要保重身体啊!”夏云染临走前劝了一句。   夏玄看着她,疲倦中又有一丝欣慰,“爹会的。”   夏云染眨了眨眼,这才欢喜的退了出去。   书房里,夏玄的目光深沉难测,他敏锐的洞查着事情背后的意义,突然,他瞠大了眼,惊喃了一声,“原来龙候府是打了这个算盘?”   如今朝臣关心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年之后,龙曜入朝为政,一旦进入朝政,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关注,龙候府的实力之大,几乎可以左右半个朝堂,一旦参与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那么这两个人的胜败也分出高下了。   夏玄也不太确定自已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却令他感到惊惶,又仿佛在他疲倦的内心里找到了另一方的净土,虽然他对权利的追求乐辞不疲,可一个人的耐力和精力总是有限度的,在讨好太子和二皇子之间,他如履薄冰,每每弄得身心俱累,他也希望能有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看来龙曜没有选太子,也没有选二皇子,而是选了一个毫不出彩的四皇子,这真是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五天之后,轩辕漓一身战甲戎装在城门口与百姓拜别,太子与二皇子皆到场送行,夏云染与龙曜虽来迟了一些,还是赶上了这场送别之礼。   夏云染与龙曜皆着一身白衣轻裘,在送别的队伍之中,显得出尘脱俗,仿佛天上飞来的一对神仙眷侣,令人惊叹羡艳。   轩辕湛的目光如利剑一般仿佛要刺穿两个人,特别是那个笑颜如花,根本连正眼都不曾多看他一眼的少女,更是令他感到内心一股澎湃怒火。   轩辕漓高坐于俊马之上,望着夏云染与龙曜二人的身影,头盔之下清澈的眼眸有些不舍,还有些悲凉,此刻,他仿佛终于明白了曾经夏云染告诉他的那句话,爱上一个人,不论她的身份,地位,相貌,爱上了,便爱上了,即便那个女子已是他人之妻。   轩辕漓朝众人挥了挥手,率先喝了一声,率着三千亲兵气势出城,身后百姓欢呼目送,太子温润的面容有些阴沉,二皇子脸色也*莫测。   夏云染则牵着龙曜走向马车方向,心底也祝愿着轩辕漓有朝一日,棋开得胜,凯旋而归。   蓝色的锦布马车驶进了人群之中,不少百姓主动让开一条路,宣示对其尊重,夏云染被龙曜送回了夏府,正想下车,龙曜拉住了她,“明天可有时间陪我去城外接人?”   “接什么人?”夏云染有些惊讶回头。   “我叔叔和我侄儿。”龙曜微笑道。   夏云染不由吃了一惊,她一直和龙曜无拘无束的在一起,如今,他竟然有长辈要来京城,她还真有些紧张,生怕自已礼数不到家。   “好。”夏云染点点头。   “明天午时我来接你。”   “怎么只来了你叔叔?你父亲没有来吗?”夏云染好奇的问道。   龙曜的眼神黯了一下,明显有些失落,他摇头道,“我已经有两年未曾见过父亲了。”   夏云染不由心疼的握住他的手,“龙曜,等我们找到空闲,我陪你去见你父亲。”   龙曜清澈的眸光恢复平静,笑了一下,“好,等找到合适的时间我们就去看望他。”   夏云染莞尔一笑,掀帘下车,车外如梦如月等候着,目送着龙曜离开才回府。   夏府没有大夫人在,李月娇性格平静,处事公道,如今的夏府家宅平静,安宁祥和,少了尔虞我诈的争斗,别样的舒服。   第二天中午,夏云染好好打扮了一身出门,身穿一件浅蓝色妆花彩晕锦立领偏襟长袄,逶迤拖地碎花裙,身披蓝色薄烟纱花软缎,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风,瀑布般的秀发,头绾风流别致云香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挂珠骨篦,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镶羊脂玉葫芦的戒指,腰系柔丝网绦,上面挂着一个香囊,脚上穿的是并蒂莲花鞋,整个人说不出的花颜月貌绝代佳人。   这可是夏云染第一次见龙曜的长辈,十分重视,虽然这次来得是他的叔叔和侄儿。   夏云染在门口等着,午时时分,龙曜的马车准时出现在门口,夏云染坐进马车,龙曜温暖的手就自然的握住了她的,夏云染暖暖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路陪着他出城。   此刻,城门外也是一片银光世界,入目所见的皆是皑皑白雪,连官道上的人流也很少,这种时候,只要没有要事,百姓几乎都不怎么出门。   龙曜的马车往前面走着,在走到十里之地时,车外的李镇微笑道,“世子爷,二老爷的车队就在前面了,快到了。”   龙曜掀开了半边车帘,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山路之下,一队数十人的车队缓缓向京城方向驶来。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吧!”龙曜出声道。   夏云染想了想,好奇道,“你侄儿今年多大了?”   “有八岁了。”龙曜微笑道,眼神充满了亲人重逢的期望。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那车队终于接近了,离他们所在百米左右,龙曜掀开车帘下车,夏云染在身后跟着,龙曜转身替她系紧了披风,动作极致亲呢宠爱,夏云染不由有些脸热,因为对面一干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呢!   “世子,快看世子…”前面的一辆马车里,传来了爽朗又粗犷的笑声。   龙曜一见他们,便笑着扬声喴道,“两位伯伯。”   “少世子两年不见,出落得越发的俊雅非凡了。”   “可不是,咱们的少世子可是大历京城第一美男子。”另一个人十分自豪的出声道。   夏云染在一旁听着好笑,有这样赞美自家人的吗?这两位想必不是龙曜的亲伯伯吧!夏云染从入住龙候府,就感觉这个府坻所培养出来的人,都仿佛是亲人一般亲切,这大概就是龙曜及他父亲的交友之道,对待朋友以真心交付,才会让他们至死随护。   “这位美丽的姑娘大概就是世子的未婚妻了,长得真漂亮呢!”另一个人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夏云染,不由惊叹道。   夏云染并没有羞赫脸红,朝他们大方一笑,“两位伯伯好。”   “果然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这么有礼貌。”   就在这时,后面的马车里,一道灵活的小身影跳在雪地上,穿着一身锦袍圆滚滚的小身影蹦哒了两下,然后朝龙曜冲来,“哥哥…哥哥…”   龙曜弯下身,把冲过来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夏云染不由弯身去看这小不点,这一看,她不由吃惊不已,看来龙家的人都是优良基因啊!看看这小家伙,才八岁的年纪,就长得玉面琼鼻,龙章风姿,这长大了,还不是又一个绝色美男子?   夏云染正惊叹着,这时,瞧见一道身影优雅的迈过来,男人温柔如风的声音透着责备,“泽儿,不许调皮。”   夏云染抬头朝走来的男子看去,又是内心一怔,只见来人三十多岁,身形修长,并没有过于华贵的衣着打扮,一身寻常的墨色梭布直裰,腰间绑着一根佛头青蟠离纹锦带,有着一双睿智的眼眸,配上温潤如玉气质,即便是最平常的衣服,都要被他穿出卓尔不凡的雅致来。   果然龙候府的基因强大,个个都是美男子,这个人无疑就是龙曜的叔叔了,夏云染忙垂下头,唤了一声,“云染见过叔叔。”   “你就是云染。”龙凤天的声音温雅响起,充满了亲切笑意。   龙曜怀里的小不点抬起小脑袋,看着夏云染道,“你就是我的嫂子吗?”   “嗯。”夏云染朝他笑道。   “你长得好漂亮啊!难怪我曜哥哥会娶你。”   他这一声稚气的声音,逗得一旁的人都哈哈大笑,夏云染抿着唇,与龙曜相视一眼,看见他眼中的温情,她终于感到有些害羞了。   “爹爹,我要和哥哥嫂子坐一辆车。”龙泽小小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好。”龙凤天点点头,没有反对。   “叔叔,那就回府再叙了。”龙曜说完,抱起了龙泽的小身体上马车,夏云染朝龙凤天行了一个礼,跟着上马车。   四辆马车沿路往京城的方向走去,马车里,龙泽可爱的小脸蛋令夏云染几次想伸手捏两把,真是漂亮得不像话,一双绚丽动人的大眼睛,左右打量着,充满了孩子气。   夏云染终于在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的时候,趁机捏了一把,嗯,嫩嫩的,像是水水的豆腐一样,令人捏完还想再亲上两口。   不过,夏云染不急,反正他住在龙候府,想要捏他的机会还多得是。   夏云染这样邪恶的想法,可没有被龙曜发现,龙曜也只是温柔的去抚摸龙泽的小脑袋,根本没有想去捏他的冲动。   “嫂子,我早就听说你要嫁给我哥哥了,我和妹妹都很好奇你长什么样,今天我终于看见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跟妹妹说。”   “你妹妹多大了?”   “她五岁了。”   夏云染不由好羡慕啊!想着哥哥长成这样好看,那妹妹一定也是糯米团一样的小奶娃,真想抱抱。   ☆、第九十九章   一行人回到龙候府,此次前来的,除了龙凤天父子,还有龙曜父亲身边的两个得力助手,龙曜称他们为四伯和六伯,还有就是这一路护送而来的亲卫队,皆是龙曜父亲身边的亲兵,都按排住在龙候府里。   原本冷清的龙候府顿时热闹不已,龙泽是在边城出身的,从小到大也没有来过京城的宅子,一进府里,他就开心的四下乱跳了,龙曜让修文跟着去看紧他,免得他摔着碰着。   大厅里,一群人随意坐下,开始聊着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龙凤天的神情显得很忧虑,长吁短叹了数声,恐怕这场大雪给百姓带来了不少的伤亡,一时之间,大厅里的气氛都有些沉重了。   这时,四伯呵呵一声笑道,“这些年都没来来京城了,这变化也不大,我最怀疑天香酒楼的烧鸡了,改明儿我一定得去偿偿。”   “你念了这一路了,再不让你偿偿,都快要谗死你了。”六伯开玩笑道。   气氛顿时好了一些,龙曜笑道,“即然如此,那我一定要做东道主,好好招呼你们。”   “哎,世子,您可别理他,他想吃自已去买去,他这次来可是带了不少银子的,不花完,他还肯再回去?”六伯爽朗道。   所有人都哈哈一笑,夏云染也觉得这两个老伯备感亲切和气,这时,门外的龙泽跑了进来,满头还有些细汗,她立即朝他挥手道,“小泽过来,我替你擦擦汗。”   龙泽十分亲切的跑到她身边,夏云染拿出丝巾替他饱满的小额际擦干净了。   再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夏云染就该回去了,她必竟还没有嫁过来,虽然以前留宿过,可如今有这么多人在府中,她留宿就不好了。   龙曜亲自把她送到门口,嘱付了一番让她上马车。   龙曜回到大厅,只见只有龙凤天还在,其它人都想必去府中走动了,两位叔侄只相差了一轮的年岁,皆是天人之姿,站在大厅中,当真是风采迷人。   “二叔,爷爷的身体可还好?”龙曜关切的问道。   “你爷爷身子还好,不用挂怀。”   “那父亲呢?可还在用药?”   “嗯,大哥的腿疾这两年调养,更好些了。”龙凤天温声道,说完,目光忧虑的看着他,“他们最担心的,就是你。”   “我很好,不用担心。”龙曜弯唇一笑。   “这些年苦了你了。”   “没什么,对我来说,除了不能与亲人相聚,我生活得很好。”龙曜洒然道。   龙凤天的目光看着他,有些探究道,“曜儿,你可知道我们一直担心着你,特别是你来信说,你娶夏相的女儿为妻,真是令我们久久想不通。”   “是我一时行事太仓促,令你们担心了。”龙曜有些自责道。   “你身为我们龙候府的长嗣,你爷爷,你父亲,和我都对你抱于极大的希望,可以说,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可要慎重行事,切不可因儿女私情误了大事。”龙凤天苦心劝道。   “叔叔,我明白。”龙曜认真答道。   “当年,你父亲为了避权,甘愿设局自毁双腿,才取得我们龙候府安宁十年,如今,你已经十八岁了,想必皇上再也不会让龙候府置身事外了。”龙凤天的目光望着洁白无垢的天空,越发的深幽难测,喃喃道,“对你而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包袱,多一个弱点,你可明白?”   龙曜沉默的听着,他何偿不明白?夏云染已经成为他的弱点,可当时她被夏玄有意指婚二皇子,如果他不挺身而出救她,二皇子又岂会放过她?   即便为了一个夏云染,他的肩膀上承受的担子又多了一倍,他也心甘情愿。   “叔叔,你可愿听听我和云染的故事?”龙曜问道。   “好,我正想听听。”龙凤天十分感兴趣的坐下道,刚才只是短暂的接触夏云染,他就感到她得与众不同。   龙曜把第一次在夜雨中简陋的客栈遇上夏云染开始说起,接着夏云染如何为避开二皇子,而求救于他的往事,一桩一桩,都熟悉在他的胸口,不曾遗失半分,直到前两天皇宫失火之事,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了。   可是,略暗的光线也掩不住龙凤天有些讶然惊愕的表情。   他一直以为夏云染的特别,可能是她的几份聪明,还有出色的美貌才打动了龙曜,可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只知道夏云染是一个庶出女儿,还是一个被可怜放养于乡下的小女孩,却不曾想到,她有过人的胆识,非凡的勇气,还有无畏强权的魄力。   “这样一个少女,他是哪来的勇气还有学识?你可曾查过?”   龙曜点点头,“查过,我派人去了她小时候寄养的地方,可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她给我的感觉却是,她学识不凡,即懂医学又通毒术,她能驯养虫鸟蛇蚁,又有着非凡的知识才干,她就像是一个謎,越挖掘下去,她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   “看来我和你爷爷,你父亲的担心都是多余了,还以为你突然放弃了大业,被儿女私情缠住了。”   “不知为何,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想要认识她,了解她的冲动,所以,我赠了她玉佩,后来,多次相见,我就渐渐的喜欢上了她。”龙曜难掩内心的真心实话实说道。   龙凤天笑了笑,“你也该到娶妻论婚的年纪了,我们不反对,只是,夏玄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儿?”   “我查过云染的亲生母亲,不过是一个普通官家的女儿,因生得貌美被夏玄娶回府上做妾,后来,她被大夫人陷害,而她的家族也在短短几年不复存在,只留下云染孤苦一人寄养在外,无依无靠的生活着,若不是她小时候机缘被太后提及一声,只怕这会儿还会被抛弃在外。”龙曜每每想到这些,都感到心痛不已,他真恨不得早年就认识她,把她带在身边抚养。   “这就奇怪了,连寻老都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还要收她为徒,她又懂得经商之道,连复杂的帐本都难不住她,到底这些都是她从哪里学来的?一个乡下的少女,还通得识字吗?”   “不但识字,连生涩难解的医书都被她看完了。”龙曜笑起来。   “还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少女啊!我行走了大江南北,也是第一次听说,曜儿,娶了她,是你的福气。”龙凤天不得不这么认为了。   “我已经答应皇上,开春的第一天就上朝为政。”龙曜想了想道。   “皇上果然是不死心,看来他这次是非要扳倒我们龙候府不成了。”龙凤天的眉宇拧紧着。   “龙候府是皇上为政这么多年,最大的一块心病,以他强势的性格,他势必想在世的时候就摌除,如今,他按抚了狼桢国,又威压着明月国,暂时之间,大历国不会有战火发生,这正是他下手的好时间。”龙曜分析道。   “也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龙凤天担忧道。   “大概是从我为政之际的政绩开始吧!不管如何,我都会小心应付的。”   “曜儿,你要多加小心,皇上的手段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侄儿明白。”   天终于黑了,形成了一团看不见前方的黑雾,一对叔侄站在厅前,目视前方,内心都沉重了几分。   夏云染回到府里,李月娇走进房门来,她诉说着一件喜事,原来夏玄已经说好了夏云昔的亲事,指婚给礼部尚书的公子为正妻,夏云染听着,淡淡一笑,同为姐妹一场,她还是替夏云昔感到欣喜的。   李月娇说完,脸色又有些愁苦,这才道,“你父亲又提了一件事情,跟我商量。”   “什么事情?”夏云染不由在意起来。   “你父亲年仅四十二,他迫切的想要一位男丁,而我们府中几位姨娘的身体都不适合生产了,所以,你父亲想要纳一位姨娘进府。”   “什么?”夏云染瞠大了眼,夏玄还想纳妾?还要生儿子?   李月娇眼神含着一丝妒忌和不甘,有些委屈道,“我即不能不同意,可又不愿意府中再来新人,叫我如何是好?”   “老夫人那边怎么说?”   “老夫人自然是同意的。”   “那父亲说是什么人了吗?”夏云染打听道。   “说了,是国舅府上一位因守孝三年担阁了出嫁的庶小姐。”   “国舅府?是皇后弟弟的女儿?”夏云染微微瞠大眼,看来夏玄除了娶妾,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还能替他带来权利方面的利益。   而且,这个女人就是皇后的侄女,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皇后这次吃了一个大闷亏,又因她被皇帝质疑冷落,如今,她就想按排一个侄女进夏府对付她是不是?如今,只是因为夏玄还没有休大夫人,否则,以这个女子的身份嫁进来,迟早是要做正妻的。   “嗯。”李月娇点点头,越发感到悲凉起来,哪个旧人愿意看见新人笑?她以为苦尽甘来,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还要再忍受丈夫纳妻妾,这真是很悲哀的事情。   这古代三妻四妾的婚姻制度,还真是令夏云染感到愤怒,她还是崇尚着一夫一妻的制度,想到龙曜说过,今生只娶她一人,如今听见夏玄再娶,还真有些动摇她的憧憬。   “娘,这件事情只怕爹和老夫人已经做主了,您反对也没有用,还是先看看嫁进来的是什么人吧!”夏云染安慰道,即然来者不善,那她倒要好好领教一番才是。   第二天一早,龙候府的马车就来接她了,夏云染和李月娇说了一声,她并没有说什么,夏云染坐着马车便到了龙候府。   刚才踏进府门,迎面就有一团雪花迎面飞来,夏云染差点被迎面打个正着,好在她适时挥袖扫开了,这才看见龙泽小小的身影正和修文在玩雪仗,两个人看见差点打着她,都有些呆怔和慌乱。   “世子妃,您没事吧!”修文急忙问道。   “还好没事,有事看世子怎么责罚你。”一旁的如梦数落道。   “嫂子,您别生气,都是小泽不好。”龙泽可是懂事的孩子,而且刚才那团雪球就是他扔的,他也不能让修文哥哥替他背责任。   “好,嫂子可以不怪小泽,不过小泽要做一件事情。”夏云染笑咪咪的弯腰与他对视道。   “什么事情?”龙泽有些愕然道,以为她还是在生气。   夏云染指了指自已粉嫩的脸颊道,“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龙泽眨了眨眼,随着开心的抱着她的脖子,小嫩唇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一旁的人都捂嘴直笑,暗想着,世子妃可真是逗啊!竟然有这样惩罚人的方式。   龙泽可是真得很喜欢夏云染,也不玩雪球了,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跑起来。   夏云染走进大厅,龙曜和龙凤天都在,龙凤天的目光惊奇的望着她,夏云染感受到他的探究,微微垂下头,心想,龙曜不会是说了她一堆好话吧!   “云染,坐吧!”龙凤天笑道。   “谢二叔。”夏云染微微行礼,在龙曜的身边坐下。   “我听曜儿说了你的事情,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奇异才能,又精通医术,真是叫我寡目相看。”   “二叔谬赞了,云染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夏云染淡淡一笑。   龙凤天呵呵一笑,“曜儿喜欢上的女子,必定是不同寻常。”   龙曜在一旁看着她直笑,一汪深情流露着,夏云染不由朝他扮了一个鬼脸,有些气恼他过于在龙凤天面前夸赞她。   她可是素来行事低调的人,不喜欢出风头,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嫂子,那你会讲故事吗?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个故事来听。”龙泽立即缠上了,他见爹爹都这么赞美她了,她肯定是一个很有才学的人。   “好啊!姐姐有很多故事要讲给你听。”夏云染笑咪咪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道。   “真的?那你准备给我讲什么故事?”   “走,那我们去偏厅,我给你讲讲成语故事吧!”夏云染说道,起身牵着他出门。   龙凤天又笑了一下,“果然与我见过的女子不同,言行举止之间,透着一股洒然气势。”   龙曜抿唇一笑,竟有些好奇夏云染要给龙泽讲什么故事,她怎么样样都精通?   夏云染给龙泽讲了一上午的故事,像是愚公移山,拔苗助长,刻舟求剑,井底之娃之类的,为了给他增加新鲜感,又讲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听得龙泽开心不已,一双大眼睛很神奇的望着她。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龙泽还意犹未尽,这可真是令龙曜和龙凤天感到吃惊,要知道昨晚上龙泽认床闹了半夜,龙曜都没法哄住他入睡,当然,龙曜也替他讲故事,显然,龙曜的故事没有夏云染的一半好听。   一连几天,夏云染都在龙候府呆着,龙曜和龙凤天有时候商议事情,她就带着龙泽四处逛,龙泽已度的依赖她了,一口一口嫂子叫得十分亲热,连爹爹和哥哥都不显这么亲近了。   夏云染也持续关注着夏玄纳妾的事情,她知道这个女子的名字叫端木菲,今年二十六岁,听说她自从因守孝三年之后,就性情大变,很多踏门求亲的人都被她拒之门外,可见她是自尊高傲的,然而她却甘愿来夏府做一个姨娘,这怎么想都不符合罗辑,除非她有好处。   夏云染心底在快速的思索着这整件事情的关系。   皇后派端木菲来夏府,难道就单单只为了对付她吗?皇后虽然错失了两次谋害她的机会,可她想要另找机会也不是没有,却让她一个侄女下嫁给年过壮年的男子,端木菲又图得是什么?   夏云染看着端木菲那得意的神情,她终于想通了一点,那就是夏府的大夫人因犯罪被贬出府,那位置已经等同虚设,大概端木菲是冲着夏府正妻的位置而来的。   夏云染回到房间,立即吩咐了如梦回一趟龙候府,按她的要求去查办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事关大夫人的,夏云染想,即然端木菲想要正妻的位置,肯定不愿意再等上三年五载,而夏玄也不能在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下废除如今的大夫人,即便她有过错,当时他就没有废,如今再废岂不是落人话柄?除非,大夫人不在了,夏玄才有废妻的借口,端木菲才能凭借其皇后侄女的身份,一举坐上正妻的位置。   这只是夏云染的猜测,可她觉得让龙曜派人去盯着大夫人那边的情况也很有必要,皇后阴毒,她想要达到目的,往往不择手段,想要害死一个人,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捏死蚂蚁那么简单的事情。   下午如梦回来,龙曜已经迅速按排人手前去大夫人所在三十里外的香叶寺中了。   埋下了这步暗棋,夏云染还有更多的防备,绝对不能让端木菲在夏府一人独大,她想生下夏玄的子嗣,更是不可能,虽然夏云染有些对不起夏玄,可她隐隐觉得,皇后按插一个端木菲在夏府,绝没有这么简单。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得势。   夏云染开始给夏玄泡一种早茶,这种早茶就仿佛咖啡一样,很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夏玄喝了一次,就已经爱上了,夏云染以是让丫环每天早上都泡这种茶叶给他喝,当然,在茶叶里,夏云染还多放了一味料,这种料混在茶叶之中看不出来,也对人体无害,但它有一种极强的功效,那就是杀精作用。   即便端木菲身体还很年轻,可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夏云染选择夏玄做为下手段的人选,也是因为夏玄对她毫无防备。   果然夏玄动作很快,在三天之后,就以一顶华贵的红轿子,十分隆重的把新的姨娘抬进了府门,由于她排在第八位,便称为八姨娘。   更因她的身份比一般的姨娘要尊贵,夏玄也不敢怠慢,晚上就招呼了国舅及一些近亲来府上大摆宴席,庆贺一番。   夏云染也在桌上,她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却总能时不时的感觉到国舅盯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冰冷和怨恨,这令夏云染确定了,这个八姨娘就是为她而来的。   皇后还真是狠心,为了对付一个她,竟然让侄女下嫁做妾。   夏云染吃完饭就离桌了,这一晚上,夏府很安静,由于没有暂时按排院子,这八姨娘就公然住进了空了许久的东厢,晚上东厢喜庆非凡,烛光高照,不时传来了新娘子的娇笑声,还有夏玄备感疼爱她的宠溺声。   这一晚上,夏府所有姨娘的心都要碎了一般,即便平常也没得到什么宠爱,可眼前的境况更是不堪了,她们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夏云染心底也很鄙视夏玄,他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明知道她惹到了皇后,还要娶皇后娘家的人,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和皇后一笔勾销,连接了亲事,今后和平相处吗?   不过,想想,夏玄又怎么会维护她一个人,而拒绝这样一桩好事呢?他娶了国舅府的女儿,这有助于他更加平步青云,又能讨好皇后太子,即便他知道这是皇后巧施的一个手段,他也只会眼不见为净,任由夏云染今后遭受折磨报负。   哼哼,果然是好父亲,夏云染恶狠狠的想。   第二天一早,李月娇正在大厅里和夏云染喝早茶,只见一阵香火拂来,这时候,一个笑盈盈的女子走了进来。   夏云染与李月娇都一愕,只以为这个错过了婚期的女子不过是有些姿色,可现在看来,她长得还很美,乍然一看,还是很端庄秀丽,国色天香,李月娇的眼神顿时冒出一丝妒忌来,她曾经也这般年轻美艳过,可抵不过岁月的痕迹,她根本无法与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子相比。   “菲儿给姐姐请安。”端木菲的脸上弯起一抹笑意,淡淡的行了一个礼,说完,又看了一眼夏云染,笑了笑,“这就是夏府有名的七小姐吧!果然姿色过人,名不虚传。”   夏云染淡淡一笑,“谢八姨娘夸奖。”端着她小姐的姿态,她没给她行礼,按端木菲的辈份,还要叫她一声小姐的。   端木菲也没动,她只是平视着夏云染,那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挑畔之色。   “不知道妹妹昨晚睡得可还好?”李月娇即便内心妒忌不甘,可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家之主的大度风范来。   “睡得不错,本来我这个人就有些畏寒,还好老爷对我多加体贴,令我的身子暖和不已。”端木菲有些不知耻的笑起来。   李月娇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几分,“那就好,如果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提出来。”   “哦!正好,我来找姐姐就是为了我房中的暖炉,我听说京城已经兴起了一种新的紫金暖炉,不但设计美观,还能整夜保暖不烫手,不知道姐姐可否给我买一个回来。”端木菲弯唇笑道,末了还提了一句,“我寻问过老爷了,老爷已经答应了,还得劳烦姐姐给我买一顶回来。”   李月娇的脸色已经掩不住的怨恼了,她沉下脸道,“我倒是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暖炉。”   “那是姐姐久在府中不走动,如今大富大贵的人家,哪个不是用上了?”端木菲笑着说。   夏云染在一旁看着端木菲娇傲的神态,没有出声。   这时,端木菲福了福身道,“妹妹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领着她的丫环傲然离开。   一旁的李月娇气得脸色有些发白,握紧椅子的手都在用力,夏云染立即安慰道,“娘,别生气。”   “这个端木菲太嚣张了,竟然入府第一天就敢要这要那的,以后这夏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娘,她如今得意,又有爹的宠爱,我们先不要跟她计较,来日方长,她也得意不了多久。”夏云染眼神闪过一丝冷芒。   李月娇被夏云染一劝,叹了一口气,淡定了几分,不知为何,她打心底相信夏云染的话,好像她说得话充满了一种力量感,令她安心。   夏府的东厢,由于父亲新娶了姨娘,夏月柔的心情也不好,正郁郁不欢的坐在房中有一下没一下的刺绣着,因为夏云染,她的才华,她的美丽都像是蒙了一层灰尘,别人再也瞧不见了,以前,她拼命努力的学习琴棋书画,每天还会捧着诗词曲赋来看,可现在,她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   此刻,门外传来了丫环的声音,“见过八姨娘。”   夏月柔微微一愕,抬头,就看见端木菲笑盈盈的走进来,朝她行了一下礼,“见过大小姐。”   夏月柔有些惊讶她这般懂礼数,她顿时虚荣心有些满足。   “大小姐,这是我带来的厨子新做的糕点,您偿偿合不合你的口味。”端木菲笑道,身后的丫环端上一盘做功精致,看着令人垂誕的黄金糕,夏月柔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端木菲会对她这么好?   “大小姐,我听说您母亲的事情了,也替您觉得不值,我还听说,您母亲被逐出府,是和七小姐有关,大小姐,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少女,可因为七小姐却在府中处处受压制,受委屈。”端木菲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她精明的发现,夏月柔对夏云染心存怨恨,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想夏月柔笼络到她的身边,今后,也好结成连盟,共同在夏府对付夏云染。   夏月柔本就因为在府中受备冷待,现在,难得有一个人对她热情,她那些小心机就不够使了,即便她知道八姨娘接近她有意图,可听她这般护着她,她又毫无防备了。   她拿起黄金糕轻轻的咬了一口,又甜又脆,还入口即化,当真是美味,她弯了弯嘴角道,“很好吃,谢谢八姨娘。”   “喜欢吃,以后我每天都让厨房那边给您做。”端木菲欣喜道,也十分自然的坐在她的对面,拿起她綉得一副荷花图,赞道,“綉得真好看呢!这绣工真是绝妙啊!”   夏月柔内心又有些飘飘然了,她好久没有被人这样赞美过了,她对这个八姨娘立即就有了好感。   这一来二去的,接着几天,八姨娘和夏月柔就感情很要好了,而且借着八姨娘的光,夏月柔也能在夏玄面前多有表现,令夏玄也注意到她的美丽大方了。   而南厢这边,八姨娘又来了两回,是让李月娇给她做两身衣服回娘家用的,气得李月娇这两天都吃不下饭。   夏云染只能一个劲的先安慰她一番,看着端木菲主动亲近夏月柔,她更加笃定端木菲冲着她来的。   但不管如何,在端木菲还没有正式争对她的时候,她只能静观其变。   这两天她又去了龙候府看望龙泽,这家伙也很粘人,每天她一去,她的时间就被他占用了,连她想要跟龙曜亲蜜点的私人时间都没有。   这让夏云染分外手痒,不过,碍于龙凤天经常和龙曜在一起聊天,她也不能做什么小动作了。   而韩府那边,龙曜已经有能手在打理,不需要她操心,由于天气寒冷,她以展昭的化身,即便不在府中也不奇怪,可能天气原因,北方大雪封山,二皇子那开采金矿的事情也搁置下来,暂时没有一点消息。   ☆、第一百章 设计新夫人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端木菲倒是生出不少的事情来,而所有的事情都指向李月娇,比如说,半夜想吃莲子汤,大冷天的想要吃新鲜酸梅,这听似无理之极的理由,夏玄竟然没有责怪她,反而由于李月娇总是无法满足她,而让她吹了不少枕头风,让夏玄面对李月娇的时候,总是面露不悦,或是冷淡不已。   这令李月娇很感委屈,却又隐忍下来,夏云染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疼,她知道这是端木菲想要她出头,这样,她就有机会踩她了。   夏云染当然早就想为李月娇出头,可李月娇每次隐忍,不希望她得罪夏玄,她也只能忍耐下来,端木菲所犯下的过错,终有一天,她要回报给她。   半个月过去了,端木菲极尽夏玄的疼爱,由于她年轻,连老夫人那边都来过问了几次,希望她尽快怀上子嗣,连着几天,都请大夫进门问诊,希望得到好消息。   可惜,事已愿违,越是迫切想要的希望,越是没有希望,端木菲没有喜脉。   老夫人和夏玄听着很失望,却还是尽量宽心等待,也在这个时候,夏云染回龙候府的时候,龙曜告诉了她一件大事情,事关大夫人的事情。   原来早在十天前,大夫人所居住的香叶寺突然发生了中毒事件,全寺之中,无一人幸免,而龙曜派去的人手,也是始料不及,在寺中悔过的大夫人也中了毒,不过,由于她心情郁结,当晚的晚餐并没有吃太多,所以属于中毒较轻,被龙曜的人救下之后,替她催了毒,可是,由于此毒很厉害,伤及大夫人的五脏,竟   导致了她除了神智清醒,下半身竟然已经瘫痪。   香叶寺的中毒事件传至宫中,皇帝派人调查之下,查出是寺中一位厨子下得手,据说她心怀怨恨,和寺中住持有仇,才痛下杀手。   皇帝查明真相,已经在三天前株了厨子一家九族,以惩此事。   夏云染听得惊住了,她脸上闪过痛惜之色,她才不相信这是一件怨恨导致的杀人事件,这背后一定还有其它的阴谋。   “我不相信,为什么偏偏是大夫人所在的寺中出现这种事情?为什么是端木菲嫁入夏玄之际,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夏云染咬牙道。   龙曜轻轻的握住她有些发颤的手道,“不错,这是皇后下得手,她的目的就是除去大夫人,扶她的侄女坐上夏府正夫人之位,那位厨子不过是她借刀杀人的手法。”   “你为什么没有出手救下厨子?”夏云染有些不解道。   “那厨子被皇后威胁了,被押入大牢的时候,就招供了,她以为这样皇后能放过她的一家老小,可没想到,这反而害得她全家八条人命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于刀下,我已无法施救。”龙曜的眼神溢着悲愤。   “皇后简直不择手段,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竟然草菅人命,视人命为草屑。”夏云染恨恨道,说完,又想到什么,她的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即然这样,那我就该送她一份大礼才对。”   “你想怎么做?”   “即然她迫切想要大夫人死去,想扶正她的侄女,那么,我偏让她不能得逞。”   龙曜看着她,知道她心有计划,也没有多问。   “香叶寺的惨案不会是被皇后遮盖了吧!”夏云染皱眉道。   “倒是没有,皇后对此事十分震怒,把那厨子赐于极刑,并且为了震慑百姓,其尸着被悬挂在京城城门示众三日,早就全城皆知了。”   “那百姓知道夏府的大夫人在寺中受害人中吗?”   “这个倒是没怎么传出来,被传的只是香叶寺无一人生还。”   夏云染不由感到有些心寒,这件事情夏玄大概早就得知了吧!他竟然没有声张,连夏月柔也没有告诉,“不行,此事必须传扬出去,让众人知道,在被害人当中还有夏府的大夫人。”   “大概是大夫人被我的人救出来,没有找到尸体,就没有被传出来的消息。”龙曜猜测道。   夏云染想了想道,“今天下午派些人去百姓之间传话,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夏府的大夫人也是受害人之一,即便没有找到尸体,也要算进去,最好,让我父亲替她设灵堂,入土厚葬。”   龙曜听话,便知道她心中的计划是什么了,“好,我来办。”   “端木菲现在越来越嚣张了,绝对不能让她坐上正妻的位置,更不能让她怀上我父亲的孩子。”夏云染的声音冷冽中透着一丝毒辣。   龙曜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他希望保留她的纯真与美好,不想让她成为心怀阴谋权术的人。   夏云染见他看着她,她不由抿唇一笑,把眼神中的冷冽消去,“别担心我,我没事。”   “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已扛,一定要告诉我。”龙曜慎重的叮嘱道。   “当然啦!今后做任何事情,我们同甘共苦,你还说我,有些事情,你也不用瞒我,必须要早一点告诉我。”夏云染有些埋怨道。   “嗯,这件事情我以为你父亲会告诉你。”   “现在大夫人在哪里?”   “被我妥善安置在一处地方,正在疗治。”   “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只要她活着就好,至于她瘫了下肢,那也是她活该的报应。”夏云染才不会替大夫人感到同情,她害死的人命也不少,上天给她这样的下场,也不为过。   从龙候府回来,当天下午,百姓之间就有传闻了,传闻一出,传闻大夫人中毒当晚不小心,爬到后林,跌下了山涯,被村民发现了,摔得面目全非,但能从衣服手饰认出是夏府大夫人,晚上的时候,就听见东厢传来了夏月柔悲声大哭的声音,府中其它的人听见了这个消息,却没什么悲伤的,像三姨娘和四姨娘,都觉得死得好,正暗中拍手称痛快呢!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端木菲了,前两天,她才得知消息大夫人在香叶寺没有找到尸体,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害得她担心了一场,如今,终于确定大夫人已经死了,那么,皇后姑母答应她的事情,不是很快就能生效了?她即将坐上夏府正妻的位置。   东厢里,夏玄一个劲的安慰着夏月柔,死去了夫人,在他平静的面容上也没有多大的表情,为了安慰女儿,他也只能假装一番了。   “月柔,你母亲遭此惨祸,实在令为父痛心,但你放心,父亲一定会把你母亲的尸首运回京城,进行厚葬。”   夏月柔哭成了一个泪人,肝肠寸断,原本就生得美丽动人,加上几把眼泪的点缀,令人看着心疼不已,夏玄这一晚上还真是陪了她很久。   在夏玄离开之后,夏月柔的眼泪就收住了,她用丝巾拭了拭眼角,脸色竟然平静了不少,她的眼神里虽有悲伤,却不那么强烈了,在这个府里,有这个母亲,令她的日子还更加不好过,反而,她去了,她才能重新洗净一番,令父亲忘记她有这样一位狠毒的母亲,对她另眼相待。   而她也能从这件事情上,又挽回她可怜的形像,惹来众人的同情,这不是很好吗?   “小姐,您别太伤心了,节哀顺便。”丫环见她不哭了,以为她悲伤过度了,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哪知道夏月柔那双美丽的眼睛闪了闪,嘴角有一抹淡淡的冷笑,“我并不伤心,母亲害了这么多条人命,她有这样的下场,是上天的报应。”   丫环紫儿简直不敢置信大小姐的话,但她是聪明的,立即不在出声了,只是震惊于人心的变化,什么时候,大小姐变得这么冷酷了,大夫人在世的时候,对她可是千宠万疼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将来,如今她死了,大小姐只是哭一阵,就看得开了,还说这样无情的话?   “紫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狠心?”夏月柔的目光有些锐利的落在身后沉默的紫儿身上。   “没…没有…奴婢不敢这般认为。”紫儿忙惊慌道。   “我以前太天真了,以为我娘为我做好了一切,我就能平步青云,坐享荣华富贵,现在我知道了,一切都要靠自已把握和争取,只有自已撑握了大局,才能得到想要的。”   “小姐,您有如此倾国倾城的美貌,将来你一定能做皇后的。”紫儿立即奉迎道。   “不错,做皇后是我从小的梦想,至今也没有变过,我要做皇后,我要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踩在脚底,特别是夏云染这个贱丫头。”夏月柔咬牙切齿的说着。   紫儿看着大小姐,心底盘算着,大小姐终于成熟了,这样的话,只要跟着大小姐,今后她不是也能分得一份好处?这让她决定今后更加用尽的服侍她,她相信,凭借着大小姐的美丽,一定有大好的未来。   第三天的时候,大夫人的尸体被运了回来,如今正是冬天,尸体保存完好,当晚就停放在设好的灵堂棺木之中,由于其面目被损伤的很厉害,即便运回来了,连夏玄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运回来就盖棺了,他们只需要知道死去的是大夫人本人就行了。   由于大夫人的身份是宰相府夫人,第二天便有百官前来陆续前来吊唁了,送上了一番安慰的话,这可是他们巴结夏相的好时机,自然不会错过。   李月娇带着府中留有的三位小姐在谢客,夏月柔更是哭得楚楚动人,令前来的百官都看得发怔,再次见识了她的美丽,其中,太子也抽空前来了,夏月柔在素净的脸上,还是稍作了打扮,惹得太子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安慰她。   太子的话,令夏月柔更是哭得梨花带泪,好不诱人,太子心疼之际,都有些想要搂她入怀安慰一番了,夏月柔难得的美貌令他有些心动。   夏月柔内心得到了无比的宽慰,有太子怜惜的眼神,胜过别人千言万语,旁边夏云染抬眸之际瞧见,嘴角不由划下一抹冷笑。   下午的时候,轩辕湛也来了,他正好与龙曜同时出现,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当他的目光看向夏云染的时候,龙曜正好迈到了她的面前,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凝视着,气得轩辕湛一张俊脸十分阴沉难看,他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和夏云染亲近一番,可没想到龙曜恰着时间过来挡他,还真是令他有些气苦。   夏云染已经跪了一天了,李月娇心疼她,便让她陪龙曜回屋休息一番。   一回到房子里,关起了外面的寒冷,夏云染便把膝盖上两团绵花抽出来,绑着十分不舒服。   “看来一切都在照着你的计划走。”龙曜执杯喝茶道。   “嗯,现在连皇后也相信大夫人已经死了,松了一口气吧!可他们不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呢!”夏云染笑了起来,想到这场戏可以好好回敬给皇后,她心里就痛快。   “这两天泽儿又缠着我问你了,你倒是有本事,把他哄得这么服贴。”龙曜抿唇笑道。   “我对小孩可是有一套本事的。”夏云染有些得意道。   “这么说,以后我们的小孩,你也会教育得很好。”龙曜顺着她的话道。   夏云染不由红了红脸,“孩子的事情还早呢!”   龙曜愕了一下,有些自责道,“你喜欢孩子吗?”   “我喜欢,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受苦受累,所以,在没有给他建造一个稳定安乐的环境之下,我不愿意让它来到世上。”夏云染走到他的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道。   龙曜俊脸上越发的有些自责了,夏云染伸手抚平了他眉宇的皱痕,轻轻的吻了上去,“龙曜,不用顾虑我,现在,即便我们没有孩子,不是也有很多我们爱的人吗?你给我的一切,我已经很满足了,有你在,我就是最快乐的。”   “可是我还是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现世。”龙曜沉声道。   “不管前路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要你给我未来,我也不忍心你背负太多,我要我们一起创造未来,属于我们的安稳世界,龙曜,别把我看得太脆弱,我没有那么弱。”   ☆、第一百零一章 大夫人回归   龙曜轻轻的弯起一抹笑来,有她这些话,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小瞧我,这让我十分没有成就感,我喜欢自已撑握自已的命运的感觉,你就别担心我了,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给我做依靠,给我做军师,我就满足了。”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辈子,下辈子,三生三世…”说完,他轻轻的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薄唇吻住了她的红唇,将她拉进了怀里。   夏云染甜到了心坎里,此刻更迎合着他,将自已的所有热情奉上,只为一个他。   大夫人第五天的时候厚葬了,夏玄为了面子,还真砸了不少的钱财,令他得来了一个好名声,得百姓的赞声,夏玄本就是以好名声立足于百姓和皇帝的心中,此番,又更令他名声翻了一番。   大夫人厚葬之后,夏月柔必须守孝三年,原本已经十七岁的她,许人也得在三年之后,这正是夏玄乐见之事,大概他也安慰了夏月柔,令夏月柔也很沉静。   三年之后,她以守孝之名养在深闺,对于她来说,虽然年纪有些大,可是她却能再博得一番好名声。   大夫人一死,那正妻的位置就正式的空出来了,原本端木菲的计划是害喜之后,就向夏玄提出提升正妻的位置,可一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声响,名医大御都请进了府里,就是查不出她为何没有害喜之事。   实在了令人着急,而大家都把原因投注在她的身上,反而没有怀疑夏玄,大概夏玄身份高贵,怎么可能被怀疑呢?   夏云染的早茶依然每日供用,即便有大夫查出夏玄的问题,也找不出根源,必竟夏玄年纪也有了,一时生不出孩子,也是情有可言的。   夏云染想到夏玄的无情,她是恨不得他断了儿子的念想,也让他这辈子知道,害人终害已。   但是,端木菲盯着正妻的位置也很久了,她怕再不提出来,空得久了,夏玄就会把李月娇提上去,必竟她现在已经是侧妻的身份,又撑控着府中一切事物,又没有过错,夏玄提她上去也是应当的。   这件事情,端木菲只好请求姑妈的帮助,在一天下朝之后,夏玄就被请进了皇后的宫中喝茶,皇后也是在言谈间提了提这件事情,夏玄又怎么会听不懂?他当然知道皇后的心思,只是,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至少皇后得记他一次情。   能让皇后记上一笔,夏玄也不吃亏,而且,在了这层关系在,他又能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左右逢源,何乐而不为?   皇后提过这件事情之后,夏玄回府就开始考量了,最终在三天之后,他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大厅,找了一个十分可笑的原因,那就是,算命,算命先生说,端木菲命弱,需要正妻的身份,改变她的命运才能生出儿子。   这个理由虽然很不合理,也很荒唐,可是夏玄说得却是一本正经,而且子嗣的事情,就是府中天大的事情,谁也不能反驳他。   端木菲可是喜坏了,终于,她要做上正妻的位置了。   李月娇虽然委屈,却也不敢说什么,其它几位姨娘更是失望之极,只想在府中守住一方的净土,安心度日到老,夏月柔则替端木菲开心,这些日子,她算看清楚了,端木菲就是她的依靠,而且,端木菲又明里暗里暗示着她不喜欢二房,当然更不喜欢夏云染,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夏月柔乐见之事呢?   以是,端木菲就要被提正妻了,由于此事不小,夏玄打算低调的操办一场庆礼,给端木菲面子,这日将会请国舅府的人,还有几位感情相好的大臣入府中设宴。   做这个正妻还是端木菲的第一步计划,她的计划还有第二步,那就是再过些日子,就把李月娇手中的大权夺过去,令她真正成为夏府的女主人,当今宰相府的正夫人。   今日,难得天气晴朗,这也算除夕前难得回暖日,虽然才办了一场丧事,可是,大夫人的为人早就令人不耻,谁会真正替她守孝,反而迎接讨好新夫人,才是府中一干下人乐意干的事情。   夏玄也很低调,只想给端木菲一个颜面,备了两桌酒菜,叫几位好友算是庆祝。   这一天,端木菲穿着她新做的一套华贵正装,桃红色缕金万字不断头纹织金锦绣外袍,里面,秋香色折枝花卉碧霞罗十样锦。柔顺的长发,头绾风流别致参鸾髻,脚上穿的是色乳烟缎攒珠绣花鞋,整个人艳美绝俗艳美绝俗。   当她出现的时候,坐上的宾客都眼睛一亮,大赞夏玄好福气,夏玄心情也十分好,在他老来之际,还能娶上这样一房妻子,又是皇后的侄女,当真是艳福不浅。   夏云染被分在另一张桌上,她淡笑着看着眼前的喜庆画面,嘴角掩不住的冷笑在荡着,突然,正当大家吃得尽兴时,只见管家脸色大变,匆匆的窜了进来,大叫一声,“老爷…老爷…”   “何事这么慌张,你没看见有客人在吗?”夏玄气得目光严厉一瞪,十分不悦。   “老爷,您先出来一下,小得有事情要禀报。”管家满头是汗,即便在寒冬,也挡不住满头的汗珠,他拿袖子拭了一下。   夏玄见他这副表情,忙招呼了一声,“众人慢吃,我去去就来。”说完,跟着管家一路迈到了无人的花园里,才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大夫人她…她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夏玄脸色大变,因为震惊而语气大怒。   “老爷…您…您还是自已去看看吧!大夫人就在外面的马车里,而且还是…还是程家老爷亲自送回来的。”   “胡说,胡说,大夫人不是才刚下葬了吗?”夏玄简直要气得颤斗了。   “老爷…”   夏玄气得一甩袖,他倒要好好看看是谁敢胡弄他,可正当他走到花园之际,就看见四个轿夫抬着一顶架子,而架子上面披着衣袍,打扮端正的女人,不是他的死去的前妻是谁?   大夫人一见夏玄,立即激动不已,“老爷…老爷…我是敏儿啊!我是敏儿啊。我没死…我没死…”   夏玄瞠大眼,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紫青,仿佛不敢置信…   这时,陪随着程老爷一同进来的,还有朝中的一位御史大人,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公正青天,而大夫人正是被他的人所带回。   夏玄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擦了一下眼睛,见御史台在旁,他这才急步上前唤了一声,“你真得是敏儿,你没死?”   “老爷,敏儿没死,但是敏儿也被那些奸人所害…以至于…下半身无法走路了…”大夫人说着便委屈得大哭,这些天来,她心底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能让她活下来的原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夏府,继续做她的大夫人。   这时,有丫环已经看见大夫人了,忙跑进了大厅,大叫出声,“大夫人回来了,大夫人回来了…大夫人没死…”   这一声叫声,把正在庆贺的一干人都吓傻了,而正在倒酒的端木菲脸色大变,手中的酒壶砰的一声,竟然摔在了地上。   这时,只见院子外面,在御史台和程老爷的陪同下,大夫人程敏坐着软抬轿进来了,这可把大厅里的人再震上一震。   其中除了夏云染和如梦如月十分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其它人都跌入了云里雾里,夏月柔更是不敢相信母亲还活着的事实,可她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是,并不是惊喜过望,而是惊愕交加,在她回过神来时,才奔向了大夫人,抱住了她,满脸的眼泪喜出望外的大叫道,“娘…娘,真得是你,真得是你吗?”   “我的女儿,我的月柔啊!真得为娘啊!为娘还活着…”程敏思女心切,也是眼泪流个不停,这些日子,能支撑她活下来的就是这个女儿。   可她哪里知道,女儿在听到她死迅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冷酷呢?当然,她是不会知道的。   “娘,你为什么被抬着回来的,你的腿怎么了,你的腿怎么了?”夏月柔急问道。   “娘的腿因为中毒太深,已经瘫了,治不好了…”说起这件事情,程敏又是悲愤不已。   夏月柔真是连番的打击,母亲回来了,却是一个瘫了腿的?这叫她如何是好?   夏云染见状,忙笑着走过来祝福道,“大娘,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程敏的目光怨恨的扫过她,哼了一声,不打算理会。   “姐姐,你可回来了,害得我们好是思念。”四姨娘也上来说了一声。   大夫人由于回来得突然,这一路上,谁也没有告诉她,如今夏府这里正在为端木菲举行正妻喜礼,她看着两桌丰盛的菜肴不由好奇道,“怎么?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端木菲的脸色早就一沉再沉,难看得仿佛锅底了,没有比她更失望的,没有人比她更震惊的,她简直不相信眼前看见的大夫人。   夏玄干咳了一声,“呵,没什么,就是召集几位好友来家中做客。”   而在座的几位大臣也识趣的起身道,“夏相,即然大夫人回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团圆了,先告退。”说完,就一个个抱拳离开了。   而国舅自然脸色十分难看,他哼了一声,朝夏玄道,“你自已看着办吧!绝对不能让我女儿受委屈。”说完,就拂袖离开了。   端木菲死死的咬着红唇,目光狠狠的盯着大夫人,几乎气得想要杀人。   大夫人感受到她的目光,原本就要强的她,顿时扫了过去,“这位是谁?”   “哦!大娘您还不知道吧!这是父亲新纳的八姨娘。”夏云染出声道,特别强调是八姨娘,这说明,大夫人回来了,夏玄还没有休妻,那么,端木菲的身份只能是低贱的姨娘,枉想做正妻。   大夫人原本就心情不好,一看端木菲长得年轻美丽,更是气得气血翻涌,朝夏玄有气无力道,“老爷,敏儿还没有给您贺喜呢!”   “敏儿,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还以为…”   “你是说涯底的那具尸体吗?那不过是我丢掉的血衣,被什么人捡到了,穿在身上又不小心落了涯,才会让你们以为是我…”大夫人解释道。   可这个解释不知道要气死多少人,夏玄更是不相信会产生这样荒唐又乌龙的事情。   “娘,你没事就好了,女儿想死你了。”夏月柔立即抱着她道,至少她反应过来了,只要娘没死,那么大夫人的位置就依然是她的。   老夫人也很不开心,好端端一场喜宴被破坏了,而她更不喜欢的是,算命先生说好要让端木菲坐上正妻的位置才能给她生下孙子,这下好了,程敏一回来,这位置就腾不出来了。   “先送大夫人回房去休息。”夏玄吩咐道,同时请御史方大人道,“方大人,请上座。”   “不必了夏相,老臣还有事情,能为你救回大夫人,老臣很是欣慰。”御史大人淡淡说完,转身就走。   程老爷也是看透了这一切的,他当然要给女儿一个公道,朝夏玄道,“夏相,还请好好善待敏儿,她这番历经波折和惊吓,再也不能出事了。”   “岳父大人宽心吧!本相自然会好好待她。”夏玄出声道,神情冷淡。   程老爷已经退官,在朝中又没权位,上次他儿子也被挤下了台,他在夏府更没有说话的地位,只得做了一个揖,又叮嘱了夏月柔一番就离开了。   大夫人被抬回东宫去休息了,听说端木菲霸占了她的床,气得她让丫环把床单给扔在地上,并且立即要求换新的床被。   大厅里,端木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失魂落魄,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让她今日出了如此大丑,为什么偏偏大夫人就在今日回来?不由的,她把目光狠狠的投向了夏云染。   夏云染正在和李月娇低声讨论什么,甩都不甩她。   刚才还风光一时,现在已成了笑话,这就是夏云染给她的礼物。   而且,夏玄那算命的一套,更是让她丢了大脸,今后,做不上正妻的位置就生不出儿子,还真是应了这句话,那么,今后端木菲生不出儿子,也是福薄的原故了,连老夫人都不能再说什么了。   这场戏演得真好,李月娇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被端木菲欺压了这么久,这算是报应,而且,在李月娇的心里,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巧,她刚才见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就连她也难于置信,可她看见身边身的夏云染十分淡然的看着这一切,好像她根本就料到似的。   这么说,这是她所做的?抬回了一个下身瘫痪的大夫人,总比一个嚣张的新夫人好,李月娇还真是不得不感激她,今后,大夫人也只是一个摆设了,对她没什么威胁。   夏云染内心开心,脸上也没有表现,她在想的是,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猜测到是她设计的?   大概皇后也会气疯吧!她竟然连番遭到了一个夏府庶女两次的暗算呢!   一个渺小得可以无视的少女,竟然让她连栽两次的根头。   这一天,整座府都在议论着大命不死的大夫人,她回来了,却落了一个残疾,也不算坏事。   夏玄是最郁闷的,他原本就可以领下皇后的一个情了,没想到生出这么一件事情来,真是令他苦恼不堪,而且,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香叶寺发生的事情本就和皇后有关呢?   ☆、第一百零二章 要分别了   大夫人这一番遭遇,虽然不得人可怜,可她必竟还做着大夫人的位置,别人也还欺她不得。   夏云染最开心的还是端木菲那张气歪的脸,她简直不相信到手的肉,就这样飞走了,而且,肚子又不争气,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消息。   这和当初她心底憧憬着的梦想,差得远了,难不成她真得要屈身在夏府里,做一个没名没份的低贱姨娘?   不,她才不甘心,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皇后姑姑再想办法帮她。   大夫人这次回来,也学乖了,加上她了解了府中的事情,也知道夏玄对她的夫妻情份到头了,她要是再不学乖一些,夏玄还是会寻着一个理由休了她。   这对夏云染来说,可是大好事,有她这样的做派,李月娇做事就轻松多了,只要不刻薄她的,她就没话可说。   夏月柔原本打着的算盘也落空了,有了这样一位身痪瘫症的母亲,对她来说,只是拖累,她现在对大夫人也没了以往的孝心。   端木菲还想和夏月柔弄好关系对付夏云染的事情,也告吹了,如今大夫人明着不说,暗地里可把端木菲给恨死了,她又怎么能让女儿跟这样的女人走在一起?   转眼就是过年了,大街小巷热闹不已,夏云染也时常抽身去龙候府陪伴龙曜和龙泽,只是夏玄最近在府中管得太多,也不允许她乱跑了。   除夕之夜,夏云染和龙曜同约狂花灯,逛年街,带着龙泽游遍了京城的好玩地方,也算是过了一个快乐非凡又有趣味的年。   但夏云染和龙曜的心情都有些沉重,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完年,就是开春了,龙曜就要上朝为政了,但这件事情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只想在这样无拘无束的时光里,好好的享受每一分。   在龙候府门口,窗外还飘着淡淡的雪花,龙泽被下人们先领了进去,站在门口,夏云染与龙曜静静相望着,两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有了些微的变化,更加成熟了一些。   夏云染明年三月就满十五岁了,而龙曜已经十八了,离他们成亲的日子更近了。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龙曜握住她的手,在他的嘴边哈着热息。   夏云染弯唇一笑,“嗯。”   坐进马车,夏云染便依赖的偎进了他的怀里,只要在没有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呆在他的怀抱,腻歪着,这要换别的女子,只要未嫁,她们哪敢这般不知羞赫呢?   龙曜喜欢把玩着她的发,就仿佛行走于丝绸之中,令他感到很舒服,而夏云染像只小狗一样,慵懒的趴着,呼吸着他的气息,就这样让时光停住。   可是,时间在走,事情也在发生,皇宫与龙候府之间的战争早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年后为政的第一天,龙曜一身团龙白玉袍行走于百臣之首,与宰相夏玄为列,俊美如玉的面容,淡然从容的神情,仿佛冬寒中一块上等的美玉,又如朝阳中那最灿烂的一抹色彩,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睛。   开年的第一次早朝,皇后宴请了三品以上的官臣在宫中饮乐,同时,由于连降大雪,西南方出现了大片暴民做乱,百姓凄苦无依,令皇帝十分头痛,一边饮乐一边肃理朝政,各臣都出谋划策,替其分忧。   但皇帝在听了各人的意见之后,还是把目光落在龙曜的身上,面露期待道,“不知道龙爱卿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同意夏相的提议。”龙曜微微含首道。   刚才夏玄的提议是最好的,那就是从西南边僵调兵,在暴民最严重的地段进行打击整治,并且开粮仓助百姓渡冬。   “朕也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只是如今朕要派何人去办此事呢?”   “皇上,龙世子最合适,他聪明才智皆是上选,又受百姓拥护爱戴,若他去了,定能很快平复西南的灾情。”一位臣子立即提出了建议道。   他一说,顿时多臣附议,连夏玄也在附议之中,龙曜表情淡淡,似乎料到他入朝的第一天不会太胜利。   “即然龙爱卿备受推崇,那朕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就把此事交给龙爱卿去处置了。”皇帝顺着话头说道。   龙曜第一天上朝,如果便拒绝理事,自然会受尽弹?,而交给他的这件任务,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万一没有处理好,失了皇上的信任,也失了百姓的信任。   当真是一件不可轻忽的事情。   “臣领命。”龙曜拱了一下手,淡淡的应了一声。、   皇帝的眼角隐藏而过一丝锐芒,旁边的一群大臣则暗暗惊讶,这龙世子竟然连推都不推就应下了,也不知道他是年少无知呢!还是他当真以为他有这样的才能?处理这样的事情,往年交派下去的官臣,没有一个能达到皇帝满意的,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而是一件苦差。   “那么,西南那边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龙爱卿三日之后便启程吧!来,朕先替你送程。”说完,皇帝拿起金杯向他敬了一杯。   龙曜淡淡含笑,举杯入口,算作谢恩。   这件事情,是在夏玄回来之后,跟李月娇提了一下才传到了夏云染的耳中,夏云染一听,内心一寒,皇帝可还真是毫不手软啊!一上朝就这样整治龙曜,这么说,龙曜要离开京城了,那她和他不是要分离一段时间?   夏云染立即收拾了一下想要出门去见他,身后,夏玄突然出现了,叫住了她,“你去哪儿?”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夏云染说道。   夏玄脸色有些严厉道,“不许出去,你一个女子家的,整日往外面跑,已经很失规矩了。”   夏云染内心一寒,夏玄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准自已和龙曜走得近?还是他已经看到皇帝想要整死龙候府的决心,而有些后怕了?   “爹,我去见龙曜。”夏云染直接说明。   “更准去,现在龙世子正在准备启程的事情,你去了不是打扰他吗?”   “我想去跟他告别。”夏云染依然没有丝毫的妥协。   夏玄身为一个父亲,哪见过女儿这般跟他说话的?他脸色一沉道,“到底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为何我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我说不准去,你没听见吗?”   夏云染袖下的拳头紧握着,内心翻涌着一股怒火,“爹,女儿已经是龙曜的人,难道我去见他,去送别也有错吗?”   “你还未嫁进门,就不算,嫁进去了才算。”夏玄沉声道,夏云染猜测对了,他就是不希望夏云染和龙曜走得太近,将来,即便龙候府覆灭,他还可以救回这个女儿。   因为他知道,二皇子可是一直还掂记着夏云染。   他也弄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大女儿夏月柔便仿佛明珠蒙尘一样,没有了光芒,反而这个七女儿,光芒渐盛,不但得龙曜青睬,还有二皇子都对她念念不忘,夏玄更知道,他最聪明的女儿就是这个七女儿。   夏云染强忍着一股不悦,看来她只能晚上的时候去找龙曜了,现在夏玄拦着,她也不能明着跟他做对,否则,今后在府中的日子更加难过。   “那我回房了。”夏云染福了一个身,带着如梦如月回房了。   看着她的背影,夏玄重重的叹了一声,这个女儿聪明是聪明,可聪明得不是地方,为什么就一门心思的只要龙曜?难道二皇子不比龙曜更好吗?   夏玄又如何懂得什么才是真心的爱情?二皇子从一开始就打着利用的目的接近夏云染,她当然排斥了,反而龙曜,为她做了这么多,付出一颗真心,她怎么能辜负?   入夜时分,夏云染吃过晚饭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如梦飞跃后墙而出,如今她的轻功已经不错,这些都难不到她。   夏云染飞跃出墙之际,就看见夜色之中,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离夏府不远处的地方,一个灰衣身影如风一般飘到他们面前,“夏小姐,龙世子有请。”   夏云染的眼眶一热,原来他等在这里,原来他知道她会去找他。   夏云染脚尖一点,整个人仿佛蝶蝴一般飘于雪中,掀开车帘的少年,张开了双臂迎接着她。   夏云染一坐进马车里,便紧紧的抱住了他,“为什么会这样?”   “我没事。”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分离。”夏云染无法想像见不到他的日子有多难过。   龙曜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一张小脸来看着他,他眸光深邃道,“云染,你听我说,在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好好呆在夏府里,不要乱跑。”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担心的,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已。”夏云染点点头道,他离开了,她自然不能让他分心。   “虽然我只是猜测,可我有预感,在我离开京城的日子里,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龙曜有些担忧道。   “你是指,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夏云染聪明的听出他的话意。   “皇上这次派我出去,除了想让我平覆西南地区的灾难,大概也希望我能犯下错误,而我在京城唯一的弱点就是你。”   夏云染咽了咽口水,她越发坚定的点点头道,“我不会惹事的。”   “我已经派下二十个隐卫在夏府周围保护你,只要你不出府,他们就能尽最大的力量保护你。”   “好,我哪也不去。”夏云染应声道,她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云染,你做好准备了吗?今后的日子不会这么平静了,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朝我们袭来。”龙曜用额际抵住她的,轻轻的问。   夏云染抿唇一笑,“我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就尽管来吧!”   龙曜心疼的搂她入怀,薄唇在她的红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夏云染可不甘心只要这一个轻轻的吻,她攀上他的脖子,红唇火热的回应着他,龙曜墨眸一眯,搂紧了她,迎接她的热情,也释放自已的火热…   马车里,车外寒风在吹,车内却温暖如春,如果不是在马车里,夏云染真想就这样把他吃完了,再放他离开。   ☆、第一百零三章 皇后毒计   这一夜,就算是告别吧!因为龙曜的行程较紧张,而且,他并没有决定好三日之后离开,而是明天他就出京,夏云染知道他做任何事情都有意义的,也没有多问。   这一晚,夏云染失眠了,龙曜离京这一走,还要什么时候见面,都没有数。   振灾除匪是一件大功程,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完的,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吧!   想到分别这么久,夏云染第一次感觉内心空落落的,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还有些湿润,这令她许久都没有这么心情失落过了。   自从和龙曜在一起,她的内心就涨满了快乐,此刻,大有一种乐极生悲感,正因为被他宠溺着,他一离开就显得那般的难过了。   第二天早上,依然下着淡淡的春雪,夏云染看着这种天气,替龙曜担忧着,他穿暖了吗?路上颠波吗?哎,她就像是一个母亲担忧着孩子出门的心情。   这时,只见大夫人身边的丫环彩云上前朝她行了一个礼,“七小姐,大夫人有请。”   夏云染皱了皱眉,“大夫人请她干什么?”   “大夫人说是什么事情了吗?”夏云染挑眉问道。   “大夫人没说,只是让奴婢来请小姐去东厢一趟。”彩云摇摇头道,语气很是对夏云染恭敬。   这段时间,大夫人教丫头的水准又提高了,以前她身边的丫环个个都把自已当一回事,现在,个个都低眉顺目的。   夏云染想了想起身道,“走吧!”   东厢里,一片安静,夏云染走进生着暖炉的小厅里,就看见大夫人腿上遮了一块暖和的毛毯,夏月柔陪伴在一旁,见她进来,脸上的怨恨难消,而大夫人则是温柔的笑道,“云染,你来了,坐吧!”   “大娘有事吗?”夏云染没有坐,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她可没忘记她以前要她命的事情。   大夫人的脸色有些僵硬,夏月柔皱眉道,“七妹,你也太没礼数了吧!我娘找你来,不管有事没事,想要你来你就必须来。”   “月柔,不许胡说。”大夫人朝夏月柔训了一句,回头又朝夏云染道,“云染啊!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对不住你,请你别往心里去,在那寺里我也静静的悔悟过了,再也不会刻薄你了。”   夏云染听着这些话就好笑,大夫人悔悟过了?那才叫可笑,不过,见她这样的语气,难道是有事求她?她会求什么事情?   夏云染的目光落在她的双腿上,便清楚了,她想要让她治好她的腿吧!   她才不干。   果然,大夫人等了等,还是开口了,“云染,你是寻老的徒儿,之前你治好了月柔的脸,可见你有些医术,你快给大娘瞧瞧这腿,看看还有没有得治?”   夏月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娘亲是想要让夏云染治腿啊!   难怪刚才她连她也训了。   夏云染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治,而是我医术浅薄,我听说大娘这半个月来,请了不少的大夫上门,他们若是治不好,那我就更治不好了。”   “七妹,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连瞧都没有瞧过,你就敢枉下断言?”夏月柔耐不住气道,她现在变得心浮气澡,早就把她之前的修养丢掉了。   “大姐,云染有自知之明。”夏云染淡淡一哼道。   大夫人可有些急了,忙道,“云染,你别自谦,你可是寻老的徒儿,医术自然不凡,若你治不好,那你可知道你师父在哪里?能否请他老人家现身来一趟夏府?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大夫人急忙道,她现在失去了双腿,整个人都不自信了,她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治下这双腿。   “我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方,他都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了。”夏云染摇头,寻老留下了他的医术笔记,和她约定一年之后再见,她可不会告诉大夫人。   即便寻老现在来了,她也绝对不会让他治好她的,治好她让她好继续害人吗?   这种狠毒的人就该失去双腿。   “娘,何必和她废话?她根本就是故意不想治的,算了,我们不求她。”夏月柔看见夏云染就烦。   “那我先走了。”夏云染转身就离开。   “哎…云染…”大夫人还想叫住她,夏云染却理也不想多理。   “娘,我们求她干什么?爹不是说会找御医过来瞧吗?那可是皇宫里的御医,可比这个浅薄的七妹高明多了。”夏月柔故意大声说道。   夏云染正走到门口,猛然听到这句话,令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夏玄要请皇宫里的御医来给大夫人看病?   一提到皇宫,夏云染就敏感不已,皇宫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皇后的人,那么皇后是不是还会再施同样的手段,利用这个机会来加害大夫人?   如今大夫人回府之后,对其饮食方面都十分在意,每次吃东西都要试毒,即便端木菲想要下手脚,一时之间也难于找到机会,难道她又求皇后出主意了?   夏云染眯了眯眸,看来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好好的观查才行。   她不由折身回到大厅道,“大娘,虽然我医术浅薄,也没有宫中御医的医术高明,不知道御医什么时候来府中替大娘治腿呢?”   大夫人原本还是不高兴的,见夏云染又回来了,她顿时喜笑颜开道,“哦!你爹说明日请了一位御医来府中给我看病,云染,你觉得大娘这腿还能治吗?”   大夫人是相信夏云染的医术的,她有任何康复的机会都会抓住的。   “哦!那大娘,云染有个请求,如果御医前来医治的时候,能否让云染在一旁观看,这样的话,我就能日后替大娘继续观查病情了,必竟御医也不能天天来啊!”   “当然可以啊!云染,大娘还指望着你呢!”大夫人喜上眉梢道,她心想着,夏云染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只要哄两次,放低身段就一定能得到她的原谅。   夏云染是原谅她吗?可不见得,夏云染只是不想让端木菲心计得逞,至于大夫人的死活,她才不在意。   第二天早上,夏云染正好吃过早饭,东厢的丫环彩云就来了,“七小姐,御医来了,大夫人想请七小姐过去一趟。”   夏云染点点头,整装出门来到东厢,只见一位四十出头的御医正和夏玄闲聊喝茶,在夏云染进入之际,他的目光有些讶然,随着他平静的喝完茶道,“那我现在也该去瞧瞧大夫人的腿疾了。”   “王太医请。”夏玄迎着他进入了内厢房。   夏云染跟着彩云也进去了,御医一见房中人多,便皱了皱眉道,“本大夫喜欢安静,人多会影响我的发挥。”   大夫人把四个丫环退出去,只留下了彩云和夏云染。   太医的目光落在彩云的脸上,最后又重重的看着夏云染道,“七小姐怎么有兴趣观看呢?”   夏云染立即纯净一笑道,“哦!大夫尽管治我大娘,我由于对医术极其感兴趣,所以,我就来观摩观摩的。”   “你学过医?”大夫问道。   夏云染忙抢着答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自已看了一些医书的,并没有学过医。”   大夫人有些惊讶于她这般说话,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腿,也没有反驳,那大夫一听,便放松了一些,彩云把大夫人腿上的薄被拿开,那大夫便把了脉,脸色凝重道,“大夫人身体中毒素未尽,影响心脉,须清毒。”   说完,又拿出一把小錘,朝大夫人道,“得罪了。”说完,去敲着大夫人的膝盖骨,“大夫人感觉到疼痛吗?”   大夫人摇摇头,有些苦涩道,“一丝感觉也没有。”   大夫又加大了一些力度道,“这样呢!”   大夫人依然摇摇头。   一旁夏云染便清楚了,大夫人腿上的所有神经全部坏死,看来皇后的人当时下药就极重。   大夫装模作样的一番检查之后道,“那我便开一些药吧!大夫人先吃上几副,三日之后,我继续来查看。”   “谢谢太医大人。”大夫人高兴道。   一旁的夏云染便嘴角笑起来,心想着,这位太医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害大夫人呢?   夏云染静静的等着他写药方,看来文章就在这药方上面。   写完之后,御医把药方递给彩云道,“拿去抓药吧!每日服用三次。”   彩云拿着,这时,夏云染接过道,“你先服侍着大娘吧!我交给管家这药方。”   御医的目光不由落在夏云染身上,有些紧张的问道,“七小姐看得懂这药方吗?”   夏云染不由拿起来看了一眼,“看不懂,这药太复杂了。”说完之际,她就出去了,在出门之后,夏云染仔细的看了一眼药方,便看出了端尔来。   呵呵,这个御医想得也周到,他的文章可都在药材中呢!这一看倒像是一副调血补气,中和解毒的药方,可是,这里面有两种药材是对冲的,只要一起入药,就会对身体产生另一种毒药,而且他下得还是极其少见的药材,即便把这药方拿去抓药,那些懂药材的药行掌柜也看不出破绽来。   果然是皇后派来的人,夏云染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药方拿出来交给管家去抓药了。   接下来大夫人的药,夏云染全程包了,她煎了两份药,一份给大夫人看,另一份倒掉,这样即便三天之后,御医会来检查,她也有药渣的证据。   ☆、第一百零四章 识破皇后的阴谋   大夫人欣喜的喝完了三天的药,她除了精神不错之外,她的腿依然没什么感觉,这令她的心情又消沉下来,第三天之后,太医如愿到达了,他一把脉之后,脸色顿时变了变,有些惊讶的问道,“大夫人,你可有按照我的方式喝药?”   “我当然喝了啊!每天都不落的喝三次。”大夫人急忙答道。   “那就怪了…”御医的眼神闪了闪。   “怎么了?是不是药没有见效?”大夫人忙好奇的问道。   面对着她的眼神,御医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倒是没有,只是药效不大而已。”   御医当然吃惊,按照道理,大夫人此刻体内就会存有一股淡淡的毒气,可她刚才一把脉,她气很顺,连脉博都十分有力,比之前几天反而是调养得更好了,这就是让他奇怪的事情。   他可没有忘记这次来夏府的真正目的,皇后的侄女下嫁这里做姨娘,只要这位大夫人抱恙,然后慢慢病倒离世,那么皇后的侄女就是正妻的位置。   而他的任务,就是让大夫人中一种慢性毒药,不知不觉之中让她离开人世。   “李御医,不知道我大娘的好些了没有?”身后夏云染笑咪咪的走进来。   “呃,回七小姐,大夫人的病稍好了些,正在慢慢恢复之中。”   “不错,我也觉得这两日的精神也好些了。”大夫人欣喜道,她盼望着身体好一些,同时把腿疾也治好。   御医的脸上有些笑不由衷,他在宫中行医这么多年,他医得并不是病人,而是为谁而医能拿多少好处,早就把他的医德给医坏了。   “谢谢御医替我大娘治好病。”夏云染笑着福了福身。   御医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要仔细查一番,朝彩云道,“这些天给大夫人煎药的药渣子可还在?”   “还在的,御医大人要看吗?”   “拿过来给我看看。”李御医道。   不一会儿,彩云把药渣拿过来给他看,他拔弄的看了一下,又闻了一下,心底更加讶然道,这药是没错的,他开出得两味药也在其中,为何大夫人没有中毒的迹像呢?   一旁夏云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御医简直没有一点医德良心可言。   “好,继续这副药给大夫人吃上三日,三日之后,我再来。”李御医说完,又慎重的吩吩大夫人道,“大夫人,为了您的身体,您可一丝也不能浪费啊!”   “李御医说得说,我一口也不会浪费,每次的药都会喝完的。”大夫人十分迫切的说道。   李御医又感到很讶然,如果大夫人真得喝了他的药,不可能没有问题的。   “好,那大夫人再喝上三天。”说完,朝彩云吩咐道,“你好好的煎药,千万不能把里面的药材给弄丢了,必须每味药都放进去。”   “奴婢知道了。”彩云不敢怠慢。   御医又着重的看了一眼大夫人,这才离开了。   李御医一回到宫中,便立即去见了皇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后,皇后一听也狐疑起来,“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凭你多年的经验,这毒是下对了的,这大夫人难不成知道药中有毒?并没有喝下去?”   李御医立即将他的想法说出来道,“不,老臣怀疑,大夫人喝了药,但喝得并不是臣开出来的药,而是一味并没有放毒药的药。”   皇后那美丽威严的脸上,顿时惊愕起来,“你是说有人在中间换了药?当时这程氏的身边有什么人?”   “有一位丫环,还有一位府中的七小姐。”李御医如实相告。   一听说夏云染也在场,皇后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这位七小姐一直在场吗?她可有说什么?”   “她说她略懂医术,对医术很感兴趣…难道这药是她换的?”李御医立即怀疑起来,他总觉得这位七小姐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皇后的目光阴冷下来,“除了她还会有谁?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庶出竟然处处与本宫做对,简直不知死活。”   李御医的身子不由颤了一下,想不到那位七小姐竟然这般触怒了皇后娘娘,他急忙道,“皇后娘娘,如果真是这位七小姐动了手脚,那微臣就无能为力了。”   皇后的目光凛了凛,“放心吧!你继续做你的事情,这件事情本宫自有安排。”   御医退下之后,皇后的目光淬着一抹狠毒,把玩着金色的尾指,哼了一声,“夏云染,你真以为斗得过本宫吗?”   “皇后娘娘,那该如何把这药换回来?”   “立即派人去夏府,告诉我的侄女,让她派人盯紧着这件事情,务必送到大夫人房中的药是有毒的那一碗。”皇后冷声道,她虽贵为一国之母,手撑半天权利,可是这夏府中的事情,她也插手不到其中,只能让她的侄女端木菲自已去办。   皇后的丫环是在傍晚的时分就到达了夏府,把事情告诉了端木菲,端木菲正愁着如何夺正妻之位,听见皇后姑姑早有按排了,不由惊喜不已,但又听说夏云染换了药,她气得浑身都颤了,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夏云染毁了她的前程。   “你回去告诉姑姑吧!我一定会遵照她的吩咐好好的监视着丫环们煎药的过程,绝对不会让夏云染有机会换药。”   当天晚上,端木菲让丫环去打听了一下,原来大夫人已经喝完药了,看来今晚她是赶不上了。   这天晚上,夏云染听见如梦如月说,有陌生的丫环进入夏府,而且专门去找端木菲,她就知道皇后肯定知道换药的事情了。   她会怎么做?这即然是她已经布下的一道棋,她肯定会执行到底,一定会让端木菲来阻绕她煎药吧!   夏云染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一抹冷笑涌上其中,即然端木菲想要陷害大夫人,那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天一早,彩云手下的两个小丫头正在煎药,旁边还有一副药,这副药是煎给夏云染的,因为天气寒冷,夏云染偶感了风寒,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要吃药了。   端木菲的身影果然准时的出现在了药房,她看着煎着的两副药,不由好奇道,“怎么府中谁又病了吗?”   “是七小姐病了,正在房中养病呢?”丫环青儿说道。“七小姐病了吗?”端木菲眼底难掩惊喜,这正是她监查的好时机。   她不由看了一眼大夫人的药,朝小丫环道,“这是大夫人的药,可马虎不得,都照着这药上的方子抓药煎的吗?”   “回八姨娘,是的,都是照着这方子抓回来的药煎的。”小丫环不敢怠慢道。   端木菲留下了身边的丫环在门外看着,只要夏云染一进去,就要禀告她。   夏云染果然来了,她拖着一身有些虚弱的身体过来查看药。   而丫环很快就去报告端木菲了,端木菲一听,便急急的找了个借口赶来了。   夏云染正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喝茶,见八姨娘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有些惊讶道,“咦,八姨娘您这是来干什么啊!难不成你也病着了吗?”   八姨娘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她扯了扯嘴角道,“病倒是没有,只是来看看丫环们做事有没有粗心。”   “难得八姨娘这么细心。”   “大夫人身子不适,二姐姐又要操办府中事务,我是闲着的人,自然要多用点儿心了。”说完,目光盯着药罐中正在煎的药,她怀疑夏云染故意装病吧!想把她的药换给大夫人,这样,不是不知不觉就换了药吗?   “七小姐,药煎好了。”青儿回头朝她道。   “好,给我端到房中吧!”夏云染起身,又朝旁边的丫环道,“好好煎好大夫人的药,一会儿端过去,不要怠慢了。”   “知道了,七小姐。”丫环点点头道。   夏云染一走,端木菲的目光便锐利的盯着丫环道,“这药没有换吧!”   “八姨娘您说什么?什么换药?”   “我是说你药是你一直看着煎得吗?”端木菲有些严厉的问。   “自然是奴婢一直看着煎的。”说完,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起身就去旁边找了湿布倒药,把药渣和药水分离之后,又放在一旁的水中凉药。   而这所有的过程,端木菲都没有离开过,她一双眼睛老鹰一样盯着,连那丫环都感到惧怕了,不知道八姨娘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一连两天,端木菲都找着借口到药房来看煎药,而这两天,夏云染倒是没来过了。   大夫人喝了这两天的药,脸色竟然不好了,晚上还做恶梦,皮肤都有些苍白难看,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胃口也不好了。   大夫人实在是难受死了,她想到夏云染至少也是一个学医的,便让丫环把她叫过去给看看,到底她吃坏了什么东西。   夏云染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夏玄和夏月柔都在,床上的大夫人躺倚着,面色虚白,无精打采的,仿佛重病之人。   夏云染走进去,夏玄便道,“去给你大娘瞧瞧,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夏玄虽然不喜欢大夫人,可也不希望府中出什么不安宁的事情,刚才大夫人硬要夏月柔把他请过来,他也耐着性子呆了一会儿。   夏云染坐到大夫人的身边,伸手去给她把脉,静静的聆听了一会儿之后,夏云染的脸色突然变色,朝旁边的几个丫环厉喝一声,“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大娘中毒了。”   所有人都一怔,夏月柔惊叫一声,“你说什么?我娘中毒了?”   “不错,大娘这脉相显示得是她已经中毒了。”夏云染十分确定道。   “中得是什么毒?”   “什么毒倒是一时查不出来,需要时间。”夏云染皱眉道。   “谁…谁会给我娘下毒?”夏月柔的目光惊慌之中,突然落在夏云染的身上,大声道,“七妹,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夏云染简直不敢相信夏月柔一指,就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一旁的如梦冷冷出声道,“大小姐请别污辱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这两天都患病在房中,大门未出,又怎么给大夫人下毒,若真是七小姐下了毒,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如梦,不用解释了,即然我的好心被人这样遭踏,那还请令请高明的大夫来给你娘治病吧!”夏云染说完,起身就要走。   这时,大夫人出声了,“月柔,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你七妹呢?现在就是要查出,是谁这么恶毒的想要害我。”   “大夫人,您的进食的东西,都是用银针试过的,并没有毒啊!”彩云忙撇清了平常侍候的饭菜的事情。   “饭菜是没毒,可保不准其它的地方没下毒,我娘现在身子本来就不好,又正在喝药,谁会这么狠心的要我娘的命?”夏月柔气呼呼道。   夏云染突然皱眉,朝旁边的小丫环道,“你煎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接近过?”   小丫环一听,立即吓了一跳,“七小姐,奴婢可没下毒啊!”   “我并没有指你下毒,我只是想说这两天煎药的时候,可有什么人碰过大夫人的药。”夏云染十分明确的指出道。   小丫环一听,立即就想起了一个人,她咬着唇道,“这两天…倒是八姨娘天天在药房里。”   八姨娘可是大夫人最恨的人,她一听,立即脸色就大变,“是她,一定是她下毒想要毒死我。”   “你说清楚,八姨娘是怎么在药房里的?”夏月柔立即厉声问道。   小丫环哪经得起吓?她不过是进府一个月的新丫环,她忙跪下道,“两天前,八姨娘就来了药房,一个劲的问我药的事情,还问我有没有按照药方上抓得药煎,又问我有没有缺什么少放什么,问得很仔细,难道是八姨娘…”   “住嘴,没有凭证的事情,你胡说什么?”夏玄怒喝一声。   “老爷,是她,一定是八姨娘搞得鬼,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大夫人在床上哭诉了起来,内心又怨又恨,端木菲竟然想要害她的命?   好让她死了,让她坐上正妻的位置吗?   “八姨娘的手段也太不光彩了吧!就算大娘平安回了府,让她做不成正妻的位置,也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害大娘啊!”夏云染在一旁有些无奈的苦叹一声道。   她这一说,可把大夫人刺激得眼泪哗啦啦的流,夏月柔也咬紧了唇,不敢相信端木菲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害她的母亲。   “事情还没有查明之前,谁也不许乱说。”夏玄沉着脸道,这些天他都是宠在端木菲的房中,自然不希望她卷入这样的事情。   “那老爷你请她前来,让她说说为什么无事在药房呢?老爷今日不给敏儿一个说法,敏儿都不想死了。”大夫人哭得很是可怜的。   “爹,你还是去请八姨娘来说清楚吧!是不是,也只有八姨娘来了才说得清楚。”夏云染在一旁说道。   夏玄见此事必须要出面了,只得朝旁边的丫环道,“去把八姨娘请过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端木菲一脸委屈的模样走进来,“老爷,您找我?”   “八姨娘,你为何要这样害我?为何要在我的药中下毒,你有何用意?”大夫人厉声指责道。   端木菲眼神一愕,她快速眨了眨眼道,“大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下毒害你?”   “你别抵赖了,我前两天还好好的,可这两天却中了毒,我丫环说每天见你在药房里转悠,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大夫人狠狠的骂道。   端木菲的脸色顿时有些变色,她忙摇头道,“我没有下毒,大姐,您不要冤枉我。”   “那八姨娘是去药房干什么呢?上次我在药房煎药的时候,就看见你在的。”夏云染目光好奇的盯着她道。   她的话,令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充满了疑惑的看着端木菲,连夏玄也一样,即然丫环和夏云染都说在药房看见她,那她到底去药房干什么?   “我…我…我就是去看看煎药啊!我知道大姐身体不好,我就想看看丫环们有没有偷懒。”端木菲由于没有料到会被这样误会,一时之间,说话都不利索了。   “八姨娘,大夫人调教的丫环,都是府中最好办事最周全的丫环,八姨娘为何一连三日都在药房监看呢?”夏云染继续顶着她道。   端木菲的眼神锐利的瞪向她道,“夏云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吗?”   “八姨娘,到底你为何在药房,你还没有说清楚呢!”夏月柔多少也要替母亲出出头。   “是啊!菲儿,你去药房干什么?”   “我说了,我就是想看看丫环们有没有尽心的煎药,我并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干。”端木菲说完,眼泪顿时从眼眶涌出来,配上她美丽的面容,很是楚楚可怜。   一旁的大夫人顿时气道,“偏偏前两天我还好端端的,这两日你在药房,我就中了毒?你说你居心何在?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给你腾出这个位置来,你就想用别得办法加害于我?”   “敏儿,不许胡说,事情还没有查清之前,不许乱说。”   “哦!那就让我来看看这药中有什么玄机吧!”夏云染说完,便朝彩云道,“把这几天的药渣都给我拿出来,我要看看这药渣里到底有什么是中毒之物。”   “好的,七小姐。”彩云说完,便飞步去了。   不一会儿把两天的药渣拿出来,夏云染十分专业的拔弄着其中的药渣,突然她拔出一种暗黄色草根,和一种黑草根,哼了一声道,“答案就在这里,这两味药药性相克,用在一起,是中药下药的大忌,一般懂医的人都不会加入这两味药的。”   “我没下药…我没下药…”端木菲使劲的摇头解释道。   “云染,你确定这药材是对冲的?”   “不错,如果父亲不相信,明天我们就请御医大人一起来看看,这两味药是不是对冲的。”夏云染十分确定道。   “好,把这药渣存放好,明天等李御医前来查看一番。”   从东厢出来,端木菲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想到夏云染会突然反咬一口,把下毒的事情推到了她的头上,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便立即把丫环吩咐了一番,丫环匆匆离府了。   夏云染听如梦回报了,只是冷哼一声,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人背黑祸,不是端木菲,就是李御医,不管是谁,皇后这一招又失算了。   第二天一早,就看见李御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夏府,他的神色可没有往常的沉稳平静,他正好在走廊里遇上了夏云染,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个少女连皇后都敢得罪,还有本事识破他的药,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少女?   “李御医,早啊!”夏云染笑咪咪的打着招呼道。   李御医满头冷汗,用袖子擦试了一下,“七小姐早。”   “咦,李御医您很冷吗?现在可还春寒之季呢!”夏云染好奇的问道。   “不热…不热…”   “正好我也去我大娘房里,我们一起吧!今日我还要让李御医一起证明一件事情,你说苟蕨草和红词子一起入药,会对病人起什么样的毒药?”   李御医瞠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复杂的医理竟然被她轻易就说出来,他愕然的没说话。   “难不成李御医身为太医院的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吗?中医最忌的就是把药性相克的药放在一起,那可不是救人,那是专害人。”夏云染最后这句话,目光冷冷的盯着李御医。   李御医颤了一下身子,盯着夏云染说不出话来。   “李御医看你这年纪,大概在太医院也行了多年的医吧!如果让人知道你利用医术害人,万一传到皇上耳中,你觉得这事情能小吗?”   “七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去见我爹吧!他大概准备好了见你。”说完,她昂着首往东厢方向。   身后李御医只感一抹绝望不已,他想不到他的医途竟然要断送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而夏云染,最期待是,皇后是想保住侄女,还是想保一个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的太医。   答案当然很清楚了。   东厢的小厅里,坐着一干的人,在夏玄,大夫人,二夫人,端木菲,还有一群丫环。   桌正中摆放着一副药渣,已经被挑捡出来的两种药材放在白布了,夏云染嘴角弯起来,朝随后走进来的李御医道,“李御医,你来认认,放在我大娘药中的这两味药材,是不是药性相克?会产生一种慢性的毒药?”   李御医面色苍白,额际还有冷汗覆盖,他几乎不用去看,也知道难逃这一劫,今天一早,他被皇后召进了宫中,让他承担起这起失职的责任,并承诺会给他一笔不小的银子养老渡日。   “是…是老夫失职了,不小心把两味相克的药加在大夫人的药方中,还请夏相责罪。”李御医立即叩下了头。   夏玄的目光一睁,他没想到这是李御医下得手。   一旁的端木菲有些心惊肉跳,原来姑妈是让这个御医自已主动承认了错误,这不就是洗脱了她的嫌疑吗?这令她不由嘴角弯了弯,“我说了这不是我的错,大姐非要认定是我下得手。”   说完,她更加得意的望夏云染的方向看一眼,夏云染昨天口口声声的说是她下得毒,还好,她先一步禀报了姑妈,让皇后姑妈想办法,现在,她可是一身的清白。   夏云染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嘲笑,回头朝李御医道,“李御医,你确定这是你失职吗?你可是从事了御医十几年的人,这样简单的错误都会犯下,是不是有人授意你这么做的?”   夏云染语出惊人。   她这一出声,顿时厅里的都震住了,特别是端木菲,她脸色一变,厉声道,“事实就在眼前,夏云染,你可别再冤枉什么人。”   李御医的身子更是伏得低了,他终于见识了夏府七小姐的厉害了。   “七小姐错了,这正是老夫失职所为,老夫最近心病犯了,弄错了药方也是有的。”李御医说慌道。   “哦!那我何不让我看看李御医犯得是什么心病?我可是寻老的徒儿,看个寻常的心病还是不难的。”夏云染偏要继续说下去。   一旁夏玄的脸色早就冷下来了,随着夏云染的一步一步掀开,他已经很清楚了,李御医这失职是谁指使的了。   “够了,云染,即然是李御医失职,那这次就不计较了!谁能无过呢?”夏玄有些严厉道。   “哦!那李御医可得好好养病啊!”夏云染假装关心道,心底却有些鄙视夏玄,一碰上皇后那里的事情,他就胆儿小了。   “李御医此事就算了,你回去吧!”夏玄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御医见夏玄放过了他,忙弯着身子退出了小厅,大步就离开了。   夏玄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端木菲,即便别人不清楚,他还会不清楚,这件事情定和她有关。   端木菲被夏玄这样一扫,不由打了一个突,老爷为什么要看她?难道知道这件事情和她有关?   夏云染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让夏玄知道皇后的阴谋,把皇后想要陷害大夫人的计划破坏,只要大夫人还在一天,端木菲就休想坐上正妻的位置。   ☆、第一百零五章 废太子之计   夏云染并不了解皇后,即便她也看过几本宫斗小说,对于宫门中的规矩门道也只能算是一个外人,她不由有些愁起来。   第二天下午,如梦从府外回来,同时也带了一个好消息回来,原来如梦在接到皇后的贴子时,就以鸽子传递了消息给龙曜,这件事情,还是瞒着夏云染做的。   所以此刻,听到如梦带回来的消息,夏云染当然很吃惊。   “芸妃!”夏云染眨了眨眼,喃喃的着念着这个名字。   “对,世子让世子妃别担心,他已经按排好了一切,您只要好好去参宴就行。”   “芸妃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夏云染却觉得龙曜这安排太奇怪了,怎么会让一个妃子来救她?   “我好像只听说是皇上宠爱的一个年轻妃子,我对她不了解。”如梦摇摇头道。   皇帝宠爱的妃子?为何会和龙曜有联系?而且又能帮她?   夏云染越觉得龙曜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得令她怎么也看不清全部。   “世子妃,你放心好了,现在,世子已经按排好了,想必皇后是害不到你了。”   “但我还是得小心一些,我不知道皇后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陷害我。”夏云染摇摇头,她千万不能让自已涉险,而让远方的龙曜分心。   “嗯,我和如月都决定随同你去,尽量保护你。”   “谢谢你们。”夏云染感激道。   “世子妃,你谢我们干什么,我们是奉了世子的命保护你的,你的安全就是我们的责任。”如梦抿唇一笑道。   可是,在夏云染的心里,她从来没有将她们当成保镖或是丫环,而是姐妹看待的。   端木菲自从被夏云染又算了一计之后,消停了一些,大夫人那边还压着她呢!她就算想放肆,也只能在夏玄的身边吹吹枕头风。   夏玄求子是真的,端木菲若能怀上他的子嗣,他在皇后那边的位置就稳了一些。   第三天快到了,端木菲盛装打扮了一番,在大厅里等着夏云染,夏云染穿得很素雅,与她完全相反的打扮,端木菲一看,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她今天可暗暗得意着,即便她不清楚皇后姑妈要怎么对付夏云染,却知道,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七小姐,我们上路吧!”端木菲朝她笑道。   厅对面的暗廊下面,站着忌妒成狂的夏月柔,她紧紧的扯住了手中的丝巾,紧咬着一口银牙,恨不得把对面厅中的夏云染杀了。   端木菲的目光正好不经意瞧见夏月柔,心底冷意流转,看来这夏月柔倒是挺恨夏云染的,她必须好好利用这一点。   不过,也得先看看夏云染能不能过了今日这一关再说。   夏云染可以肯定的是,皇后今天不会杀她,她若死在皇宫,那可是对她大大得不利。   而且,她和龙候府的牵扯太深,皇后不会蠢到打破皇帝的计划,她当然也希望皇帝在活着的时候,替她的儿子清理障碍,所以,今天皇后的目的是什么?   夏云染想不通就别想了,一切小心为上。   马车缓缓驶出了夏府的大门,车窗外春意料梢,寒意逼人,枝头上隐约可见冒出的弄芽儿,可见又一年的春天到了。   夏云染心不在焉的坐在马车里,满脑子都回忆着和龙曜的点点滴滴,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温柔体贴,他的温度,他的吻…   想着想着,夏云染的嘴角就弯起抹吃吃的笑了,龙曜,是她想想就温暖的人,她怎么会这么幸福的遇上这个男人?   想完了他,夏云染就想到今天的可能遇上的芸妃,难道她是龙曜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那她在皇帝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任务是什么?暗杀吗?   为什么今天她能帮自已,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止?   正想着,就听见宫门处的侍卫的声音,正在查看贴子,紧接着,车帘被掀开,一张威严的中年面孔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然后,才放了行。   夏云染微微深呼吸一口冷气,每次来皇宫都令她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马车缓缓驶在宫道上,夏云染偷偷的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皇宫不比宫外的府坻,这里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培育着各中冒严寒的花果,装点得仿佛春夏一般粉装素裹,仿佛浓墙粉彩,很是赏心悦目。   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达了皇后今日设宴的宫殿,迎春殿,这是历年例位皇后召待宫臣女眷的地方。   夏云染下了马车,就看见几位宫女等候在一旁,那几位宫女一见端木菲,便行大礼,“见过表姑娘。”   端木菲嘴角一勾,她的身份在宫中可是不一般的。   “见过七小姐。”几位宫女见夏云染,眼神里也一闪而过的惊色,她们呆在皇后的身边,多少能揣测主子的心思,对于这位秀美的七小姐,不敢大意。   夏云染微笑着含了含首,那些宫女便迎接着她们进殿的方向。   夏云染到达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坐了数十位女眷了,她们中不泛美丽的少女,而夏云染在长公主府上出尽了风彩,她这一出现,惹来所有人的注目,这令她们惊讶不已,不过是半年的光景,这位夏府七小姐长得更加秀美多姿了。   而其中的少女中,还有不少羡慕的,能嫁给龙候府世子,那是何等的福气?单是龙世子绝色天姿的外表,就足够令少女们思之如狂了,再加上龙候府在大历朝的地位,等同于嫁入了皇室那般的风光。   夏云染沿路微笑着走到了宫女们领她坐的地方,正是上席的下席处,夏云染微微一愕,夏府的地位这么高吗?   端木菲也是今日热议的人物,她身上皇后的侄女,却下嫁到夏府做了一位姨娘,这可是劲爆的话题,当然,也是令女眷们暗嘲热讽的事情。   这令端木菲的脸色有些难看,原本今日这场宴会,她是以夏玄正妻的身份参加的,没想到都被夏云染给搅和了,害得她现在不过是姨娘的身份。   夏云染坐下,过了一会儿,只见陆续的又来了七八位女眷,加米.需米小說論壇起来长长的大殿上,坐了至少三十多位,今日都打扮得十分端庄华贵,障显着贵族女子的身份。   抬眼看去,好像只有夏云染是最素雅的,但仔细看她身上的料子,却是最上等的苏绣,加上她肩膀上绣上的鼦裘,也是罕见的纯白无杂色的皮毛,即便淡雅,也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反而,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脱俗高贵来。   等了一会儿,宫女们鱼贯而进,手中捧着茶水和瓜果点心,很是周到细心的送给每位在坐的面前。   皇宫的派场就是大气,满满的一桌子点心,全是不同样,不同色,不同味道,却每一道都是精心做出来的,即便是富贵的府宅里,也难于吃上。   已经有些家眷望着那点心,都暗咽口水了。   夏云染却一点也不动心,她的目光望着对面虚无设坐的大厅,难道宫中的妃子们都不会参加?今日只有皇后一人?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公公尖锐的通传声,“皇后娘良驾到…”   一群宫女飘逸的领着路先进来,簇拥着皇后万千风华的身影款款而进,皇后今日一身凤袍盛装,极尽的华贵不凡,她那张即便上了年纪,也掩不住美艳的面容,带着温和的微笑,徐徐的在位置上坐下。   “感谢各位抽空前来,助本宫的兴致。”   “参见皇后娘娘。”所有人起身,朝她参礼。   “平身吧!都坐吧!今日就不必拘于礼数,大家尽兴的享用宴席吧!”皇后的目光含笑,收回之际,停在夏云染的身上,关心的问道,“云染啊!上次受惊,可缓过来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云染没事了。”夏云染起身,福了个礼。   “呵呵,那就好。”皇后笑着含首,目光淡淡触上侄女那不甘心的眼睛,她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声音,“杨贵妃娘娘驾到…”   皇后的脸上闪过细微的惊讶和怨火,随着,一道华贵的锦袍身影不请自入的进来,不是轩辕湛的母亲,又是谁?   杨贵妃比皇后稍显年轻一些,也长得同样美艳不凡,她笑道,“好热闹啊!这么热闹的事情,姐姐怎么可以不通知我一声呢?”   “妹妹事忙,何必打扰你呢?”皇后淡笑一声。   “正好妹妹今日得空,那就赶来凑凑这热闹吧!”杨贵妃说着,目光锐利的朝在座的一扫,顿时,所有女眷都不敢怠慢的起身朝她行礼,杨贵妃摆了摆手道,“好了,大家都坐吧!今日姐姐才是主人,我不过是个看热闹的。”   “给杨贵妃加位置吧!”皇后见她不肯走,便朝身边的宫女道。   有太监搬了一方太师椅来,杨贵妃朝夏云染身边一指道,“就放在这里吧!”   夏云染一怔,杨贵妃坐在她身边?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的脸色微微变色,她算是清楚杨贵妃来凑这热闹的原因了,到底这个夏云染有什么地方,竟让杨贵妃也看上了?   夏云染虽然不想承认,可还是想到了轩辕湛对她的感情,难不成,杨贵妃是受了轩辕湛所请,来这里帮她的?   那么,龙曜按排得芸妃在今日又会起什么样的作用?   夏云染感觉这场宫宴,有些诡异复杂,她想皇后大概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毒害她吧!还好她的袖中暗藏了银针,只要是毒酒,她都不会多吃一口。   不过,想想皇后也不可能在这么大厅广众的地方下手。   宴席中,皇后和几位一品夫人交谈甚欢,杨贵妃则是不时插上两句口,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祥和,杨贵妃也是聪明不会在外人面前,失皇家的脸面。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宴会上撤去了点心,开始摆上了正宴,女眷们都十分小心的附和着皇后的说笑。   夏云染也吃得很淡定,她面前的菜肴连杨贵妃都放心的吃,可见都是安全的。   杨贵妃倒并没有特别和夏云染聊天,好像显得对她也不怎么上心。   夏云染也不纠结,自已拒绝轩辕湛这件事情,她一定是知道的,她肯定暗中还怨恨上她了吧!可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轩辕湛对她的影响力这么大吗?   午时三刻左右,晚宴也享用尽了,皇后招呼着所有人都去御花园赏景,这才话刚落下,就听见门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公公快速的冲进来,附在皇后的耳中低语了几句,只见皇后猛然瞠大了眼,脸上沉稳的表情也难掩一股惊慌感,她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道,“各位,本宫有事回宫一趟,先由妹妹招呼着各位吧!”说完,起身,体态已经顾不得优雅了,急冲冲的离开。   杨贵妃的脸上闪过复杂之色,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皇后这表情都不是小事。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都很沉静,不知道皇后宫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云染却心底隐隐猜测着,这和龙曜说得那芸菲有关系吧!不管怎么样,龙曜做到了,皇后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她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女眷们都面面相看着,一时之间,都不敢作声,杨贵妃慢条斯理道,“大家不用担心,继续享用吧!”   东宫大殿上,年迈的皇帝正在大发雷霆,指着地上一道颤栗的身影大骂,“你这个畜生,竟然连朕的妃子都敢染指,你竟然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一旁,一位吓坏的美丽妃子,正披着一件宽大披风,把自已包裹的结结实实,一双美眸含泪,云发散乱,明显是被欺凌过的。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并没有做什么…”跪在地上的男子赫然正是当今的太子,只见他面色惊恐,明黄色的宽袍还有些散乱,腰带都只是松松的系着,仿佛宽衣过。   “你好大的胆子,朕亲眼所见,岂会冤枉了你?你这个逆子,在你的眼中,除了女色,你可还有一些治国之道?为子为臣之心?”皇帝的声音震天价响,因为愤怒,他的眼睛已经猩红色了。   “皇上,求皇上替臣妾做主啊!”旁边的女子跪下道,只见她美丽得面容上,泪水涟涟,就仿佛一朵淋雨的百合,即便此时此刻的狼狈样,也难掩其国色天香。   其美丽的身影仿佛勺药笼烟,花树堆雪,谁见了都要好好怜惜一番。   “芸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孽畜是怎么对待你的?”   “芸儿…芸儿。”芸妃说着,只有大颗冰珠般的泪水在滴,哪还能再说出半句话来?   皇帝一看,内心的怒火更大了,刚才他路经御花园,突然听见有呼叫声,他前往看去,便看见太子衣衫不整的压着芸妃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欲施不轨。   “父皇,父皇,你千万别听她胡说,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儿臣当时神智不清楚,是被人陷害的。”太子英俊的脸上,此刻只有惶恐,在天子面前,即便他是太子,他也是等同平民一般低微。   这时,皇后的身影急急的奔了进来,她看见眼前的情景,震惊不已,随着她怒目向太子道,“宸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后,你来了,你快来为儿臣做主啊!”太子见皇后到了,不由向她求救了,刚才他在皇帝一番威严的怒骂上,已经有些吓坏了。   “皇上,事情没有查清楚,怎么可以下定论呢?宸儿身为太子,定不会这么糊涂的,定是有什么人心机不诡的想要陷害宸儿。”皇后的目光怨恨的盯着旁边哭成了泪人儿的芸妃。   “皇后娘娘,您是觉得这是芸儿的错吗?”芸妃委屈的低诉道。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诡计来迷惑我儿。”皇后凶悍道,为了维护儿子,她完全成了一个悍妇。   可她却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爆怒的皇帝,他怒目瞪向皇后,厉声指责道,“都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儿子,简直是长于妇人之手的败家子。”   皇后听得心惊肉跳,她猛然跪下了身去,“皇上,皇上息怒…臣妾不过是以事论事…”   “好一个以事论事,朕倒要听听看。”皇上的目光冷笑看着皇后,今日这事明显已经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的宠妃竟然被太子染指,这传出去还了得?   “皇上,太子行为失当,必是有原因的,太子平常在皇上的膝下教育长大的,又怎么会做如此糊涂之事呢?”皇后试图晓之以理。   “皇后的意思是,是臣妾的错了?”芸妃含泪说道,那张美丽的面容凝出一抹妖艳的色彩。   皇帝背对着她,倒是没有瞧见。   皇后见了,那叫一个怒火攻心,她的理智被得知儿子被陷害时候,就已经有些出格了,如今,芸妃这抹笑意,更是触怒了她的心房,令她脱口而出尖锐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妖星。”   可触怒皇后,正是芸妃的目的,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还含着泪的眼眸,简直美得令人心醉。   皇后看见她这抹笑,也意识到自已在皇帝面前,越发的失态了,正想改嘴挽回,可是晚了,皇帝的怒火已经发泄了出来。   “你才给朕闭嘴,芸妃是朕的爱妃,你身为一宫之主,竟然敢随意骂人,你到底还有没有德行?难怪会教出如此失德无方的儿子来。”   “皇上…皇上…臣妾一时失语。”   “父皇,你不要相信那个妖女所言,儿臣根本是被陷害的…请父皇明查。”太子已经恐惧了,他感觉自已的地位将在今天结束,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父皇这么生气过的指责过母后。   “明查?你早对芸妃有意,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在芸妃入宫的第一天,你就盯着她失神,你当朕眼瞎吗?”皇帝一怒之下,把早就隐藏心中的怨恨说出来。   太子顿时震愕非常,他隐约记得芸妃入宫的场景,他正好在父皇的殿中请事,芸妃入殿时的身影,的确美若天仙,令当时的他有些失神,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失神,会成为父皇心中批叛他的罪证。   “父皇,您…您误会了…孩儿当时并没有…”太子结巴着想着解释…   芸妃突然抽泣了几声,“太子殿下,您为何要如此对臣妾?”   “我…”太子简直难于回答,因为他的内心在心虚,的确,刚才在御花园,他有些神智昏乱的,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等他清醒的时候,就看见父皇怒冲冲的推开了他,而他摔在地上,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已抱了芸妃…   这一切的一切,到现在,他也弄不清楚,到底他当时为何会失神,为何会抱住芸妃亲热?   “孽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帝声色厉目道。   “皇上,皇上,太子是冤枉的,太子是冤枉的…”皇后不顾身份,朝皇帝叩头大声道。   “不要再为他辩解了,在朕面前,你辩解的还少吗?朕已经听厌了,这个太子失职失当失德,简直令朕失望,从今天起,朕便废了你太子之位,贬为庶民,逐出皇宫。”皇帝一怒之下,大声出口。   他的愤怒,其实可以隐忍的,可是,皇后今日的求情却令他越发的反感,这些年来,皇后干涉后宫之事,他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积压在心底的怨恨爆发出来,加上他老年来,脾气和燥气涨了,少了壮年时的隐忍和沉稳,贵为一国之尊,他若连自已的女人都护不住,他的尊严也在今日被太子踩踏,他又怎么能忍得住?   而这一切,在旁边看着的芸妃,那嘴角畔的一抹淡笑意味深长。   她记得在她十岁那年,被皇后害得家破人亡,她逃生而出,在被追杀的日子里,遇上一个美玉般的少年,那个时候,她愤然咬牙的告诉他,她要报仇,她迟早有一天要杀了皇后,可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一个瘦小无衣的少女。   少年告诉她,他会帮她,她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她渺小的力量能撼动皇后的威严。   终于,他的话就在今天实现了,她内心激动,佩服,也感激。   如今皇帝的怒火,并不是一时而发的,在她遇上皇上,被皇上破例带回宫中封妃之后,她选在了那一天,出现在皇帝和太子的面前,她格外的打扮着,宛如天边耀眼的彩红,她的眼角看见太子出神的眼睛,看见皇帝的不悦,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也知道,终有一天,皇帝对太子的指责上,会因为她,而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皇后瞠大了眼,那惊惶的表情在她美丽的脸上,划出一抹刺眼的茫然,她突然扑跪在皇上的面前,低泣道,“皇上,皇上您不能废太子啊!他是您亲自已立得储君,您不能说废说废啊!”   皇帝有些嫌恶的踢开了她,回头看着泪痕斑斑的芸妃,牵起她的手道,“朕陪你回宫,今日,你受委屈了。”   “皇上,所幸您来得及时,否则臣妾就…就只能以死谢恩了…”芸妃低泣着依偎进皇帝的怀中。   “哼,这等孽畜,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他。”皇帝回头,目光无情的落在太子的身上。   芸妃的嘴角笑意越发大了,她埋在皇帝的怀中,只用眼神去看皇后和太子的惊恐的表情,皇帝的厌弃,比杀了他们母子还有用。   而在宴席上,所有人都左右不见皇后再回来,突然一个宫女快速冲却杨贵妃的耳中低语了几句,只见杨贵妃的脸色也同样的震惊,紧接着,便恢复了平静,谁也不敢出声寻问她,可却心想,杨贵妃一定知道皇后的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不用慌,不过是太子行为失当,正在接受皇上的怒火,皇后去了劝说而已。”杨贵妃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把皇后太子这对母子说成了母过子错了。   夏云染心底也有些痛快之意,太子行为失当?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吗?   芸妃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很多宫女都看见了,所以,想要捂住是不可能的,即便谁也不敢当众的说,却在暗地底都传扬着,夏云染出宫门的时候,如梦就告诉她了,她不小心听到宫女们说,太子当众抱了皇上的宠妃芸妃,皇帝一怒之下要废太子。   夏云染的确有些震惊,没想到龙曜按排得事情,会这么大,竟然刺激得皇帝一怒之下,有废太子之心。   夏云染不知道这些年,龙曜在外游历都干了什么,但她猜测,他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争对着皇帝和龙候府的战争,都在精心的布置着,按排着,在合适的时机利用着。   这个芸妃就是他的一步棋,现在看来,为了救她,才会下了这一步棋吧!   夏云染回到夏府,就看见夏玄匆匆的出府了,显然,废太子这事非同小可,怕是现在所有太子党的官臣,都要去皇宫面圣吧!求保太子之位。 第一百零六章 喜结良媛 接下来的三天是最敏感的时间,由于众臣的请求,废太子之事暂搁,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中,似乎又平定了下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至少,夏云染在感觉朝中风浪平静的时候,她便能猜测到龙曜的手段不会仅仅只是到此,即然他已经出手了,就一定会让皇后母子撤底失去宫中的地位。 当然,这只是夏云染的猜测,可她猜测得很正确,就在今天早上,一份密报送到了皇帝的手里。 密报的内容是皇后娘家的表叔平国候,窜通恶匪密吞钱财,害得边境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此事一落到皇帝的手里,简直没把老皇帝气得跳脚,竟然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向他要钱,而密报之中,写得清晰明白,还附有一份盖了平国候的密章信函,更坐实了此事。 皇后背后的的势力当中,平国候的势力最大,他已经被封为一品将军候,统领三十万,驻守东北边关,可由于他的脾性爆燥,好大喜功,常年平境的边关,令他守而泛味,所以,他传窜通了贼匪,故意制造多起乱事,以至于从皇家银库之中得金银数十万,并在边境处建奢华宅子,养了数十个姨娘,生活极度靡奢。 皇帝接到密函的当天下午,就派出了他最信任的禁军统领都陆速去边境查看。 都陆原本只是一等禁卫出身,后因那次公主招亲文试的殿上,他一眼认出刺客的身份,并且在刺客刺杀中,挺身挡在皇帝的面前,被刺客挑穿肩骨,同时,他忍痛之中,也把刺客一剑刺杀。 就这次之后,得皇帝赏识,他破格被提升为左副统,并伴驾左右,专保卫皇帝的安危。 都陆领命之后,简装带着六个禁卫军化身平民暗夜时分,直冲城门而出。 这件事情,目前只有皇帝及身边的人知道。 在都陆出城的第二天下午,雪白的空中,一只纯白的鸽子宛如春天的信使,它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之后,落在了一处古香古色的屋檐之中,发出了几声鸣叫,仿佛在催促屋中的人。 很快,一道灰色的身影快步出来,手里托着一把谷粮,那鸽子亲呢的展翅飞到他的手里,小尖嘴十分饥饿的去吃谷粮,而男人也趁机取出了她腿上绑着的布条,把谷粮洒在地上,进入了屋中。 屋中收拾得很干净简单,在一处软榻之上,一位俊美如玉的少年正端坐着,手是捧着一本书,窗外的枝条上还有几丝碎雪,映衬在他如玉的面容上,晶莹惕透。 “世子,都陆来消息了,他已经被皇上密派去查平国候的底细。”李硕欣喜道。 榻上的少年,正是沿路赶往西北方向的龙曜,由于前方大雪压山,官兵正在修辑路段,他被困于小镇等候。 “嗯。”龙曜点点头。 “世子,想不到皇上已经这般相信都陆了。” “都陆在几个月前,挺身替皇上挡剑,已经获得了皇上的信任。” “世子,看来你早就知道那刺客的身份,才会让都陆露这一手,如今,也方便于我们的行事,有了平国候这个罪证,我看太子的位置坐不久了,也不知道皇上这次是不是真得下决心废了他。”李硕道。 “如果换了三年前的皇上,他还会再考虑,或是再隐忍原谅,但是,今年的皇上不会这么做了。”龙曜断定道。 “难道三年之中,皇帝的性情大变了?” “时间的流逝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皇上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虽然他看上去健朗,可他的心早就疲累了,耐心渐失,他没有时间和耐心等待太子的成长,他要尽快为大历国培养一位能干的未来君主。”龙曜合上了书,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黑曜石般的眼睫下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世子,去躺会儿吧!你再不休息,会累坏的。”李硕关心道。 “没事,我再看会儿书。”龙曜摇摇头,伸手撑住侧脸,支撑精神,李硕替他披上一件厚披风,出去了。 龙曜却并没有打开书,眼神透过窗外的雪景,脑海里思念着夏云染,想着想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覆上,安然入梦。 李硕进来时,也没敢吵他,抽走了他手中的书,再给他披上一件厚外袍,目光落在他年轻的面容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从他跟着世子之后,他就没有一天的轻松,并不是谁给他压力,而是,他看着世子的生活,令他轻松不得。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看着一个七岁的孩子整日躲在书库之中,十岁的时候,又四处游学,可以说,他是亲眼见证着这个少世子的成长,可跟随着身边的他,却完全摸不透他的想法和他的行事做法。 只是,后来他慢慢领悟过来,才知道,世子所走的路,是一条常人无法触及的道路,是一条充满了危险和凶杀的路。 可这个少年才不过十八岁,想想他的十八岁在干什么? 两日之后,道路修通,龙曜一行人才得于继续启程前行。 皇宫里,自芸妃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太子被禁足在东宫的宫殿,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去探视。 皇后这几天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在皇帝寝宫面前跪了一天一夜,才求得探视太子的机会。 在得到皇帝允准之后,皇后急急的朝太子宫而去,她走得很急,谁也不知道优雅的皇后,会跑得这么快,她巨大的凤袍,在寒风中就仿佛凤蝶的翅膀,华贵而美丽。 太子殿,被禁足的太子,早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即便他并不是胸无大才,平常的功绩也不错,可他现在后悔不已,身为太子,他自小锦衣玉食,得千万宠爱,他从一开始出生,就被封为太子,所有人都在向他展示着,这天下迟早是他的,在这样被所有人尊敬之中,他被养成了知足而不知进取,更难于自控的随行而为,即便在二皇子成长之后,有了危机感,也没有这般的警惕,可现在,他真得后悔也晚了。 太子憔悴忧虑的身影倚坐在软榻之上,就仿佛被关着的一头失去了斗志的公鸡。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来探看您了。”公公推开了门,轻声道。 在这空旷得有些死寂的殿里,轩辕宸抬起了目光,露出了喜色,“母后…”他整个人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皇后与他在殿前紧紧的相拥,皇后这些日子担心和恐惧此刻化成了泪水流了下来,但仅仅只是几滴,她就平静下来了。 “宸儿,快与我进殿。”皇后执起儿子的手进入了殿中。 “母后,孩儿想你好苦,好害怕。”太子流着泪道。 皇后心疼之中,却脸色严厉的看着他,“你给我振作起来,男子汉有什么可惧的?” “母后,父皇这次一定不会饶我。”太子怆然道。 “现在你必须给我好好想想,到底那天发生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为何你会神智失常。” “母后,孩儿也不明白,可我真得不记得我怎么会对芸妃那样。”轩辕宸感到很苦恼。 “你仔细想想,你那天都吃了喝了什么?碰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皇后的目光如鹰一般盯着太子。 太子这几天丧失了斗志,早就把那天芸妃的事情忘记了,而且,他清醒的时候,的确看见吓坏的芸妃衣服凌乱,而他也是袍带半解,还是有些心虚的,如今,被母亲一问,他才凛然回神,仔细的想这件事情。 “我记得那日,是我答应兰妃要送怜兰给她的,早上是在太子殿上吃的膳食,然后先去了一趟太师那里,随他写了几副对联,紧接着我就去了花房里,看了那两盆怜兰,出来就去御花园碰上芸妃,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情…”太子说完,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皇后仔细听着儿子的话,突然觉得那两盆怜兰有问题,她皱紧眉道,“你闻了那怜兰的花香吗?” “母后说得对,那怜兰那日的确香得很,我由于见其花朵开得特别,还特意凑过去闻了闻,难道母后怀疑是那怜兰的香味有问题?” “这的确是一个可疑的地方。” “可是,那怜兰我也不是第一次闻,在前两天我还陪着兰妃去看过了,两个人都闻过了,可是,为何我们都没有事情?” “这不明摆着有人故意在那天做了手脚吗?看来我们这次是栽到了什么人的圈套里去了。” “我若是被父皇责骂,得好处的还能有谁?不就是二弟吗?”太子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不错,这宫中能动手脚的,除了他们还会有谁?”皇后的目光也极度的怨恨起来,如今,儿子的太子身份不保,她六宫之主的位置也是摇摇欲坠,今后若失了儿子,她又能在这里长久下去? 就在同一时间,杨贵妃的宫里,轩辕湛负手等着母妃,他在今天得到了一个消息,必须尽快和母妃商量。 杨贵妃领着宫女从寝房款款迈出来,最近她的心情不错,以至于脸上都是容光焕发,越发的年轻了几分。 “湛儿。”杨贵妃唤着儿子。 “儿子见过母妃。”轩辕湛朝她行了礼,在椅子上坐下之后,他目光摒退了身边的丫环,便朝母妃道,“母妃,最近你可以见过父皇身边的都杜统领?” “怎么了?这倒是没有留意。” “我找了宫中的禁卫军,都不知道都杜去了哪里!真奇怪,他是父皇亲点的近身侍统,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父皇,他怎么可能会离宫?” 杨贵妃不由惊讶起来,“大概是你父皇派他出宫办事去了吧!” “这就是了,在这个时候,父皇派他去办什么事情了?”轩辕湛的神情有些紧张道。 “我知道这次太子事件,皇上也有怀疑我们母子,那些太子党的人,无非是明嘲暗讽的是我们下得手,这简直是荒唐,我们可是清白的人。”杨贵妃的目光泛冷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不是我们下得手,那会是谁?谁想要太子落难?谁要除去太子?”轩辕湛始终想不通。 “这个芸妃的底细你可查清楚了?” “查了,似乎没有问题。” “真查清楚了?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她正是练芸儿,她脖子上有一颗红痣,这是自小见过她的人都可以确定的,我也令宫女确定过了,有一颗红痣。” “如果她的身份没问题,那么,这整件事情就越发的奇怪了,芸妃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那她就真是无辜的人,太子说当天神志不清,他从花房出来,难不成花房中有问题?” “我也查了,那天他去花房看新培育得两株怜兰,听说是嗅了怜兰的香气,可我昨天就去嗅过了,香是香,可那香味并没有问题。” “这就奇了,难道是有陷害太子想要嫁祸给我们?会是什么人?” “太子和皇后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吓坏了。” “这宫中还有谁敢与我为敌?若是我们的人干的,肯定不敢这么冒险,一定会和我们商量一番。” “也许,真得是天意,太子并不是被什么花香迷惑,而是他丈着身份,为所欲为,想暗暗将芸妃占有,却不巧为父皇看见了,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娘,你忘记两年前,我从西域领回来的美丽少女奶音吗?” “我故意按排奶音到太子殿中,谁知道他还真是将她占有了,虽然此事被皇后使劲瞒下来了,可是,这件事情早就埋进了皇上的心底,所以,这次,皇上才会大发雷霆。” “娘,我们可得小心些,这件事情给我们是个警告,千万不能着了外人的道。” “湛儿,为娘要提醒你,如今是关健时期,你可把心给我收紧点,女色终是害人的,太子就是一个例子。”杨贵妃的目光充满警意道。 轩辕湛的心一凛,“母妃放心,孩儿记住了。” “那夏云染是有些聪明姿色,可等你坐上那个位置,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夏云染不是独一无二的。” 轩辕湛眯了眯眸,“孩儿明白。” 夏府里,皇后的事件也波及到了端木菲,原本还嚣张的她,如今连皇后都自身难保了,自然也照顾不到她了。 连夏玄最两日都住进了书房,没去她的房间,端木菲的肚子不争气,嫁进来也有两个月了,什么动静也没有。 夏玄从刚开始的新鲜,到现在为朝事所困,没心情对待她,而且,皇后与太子现今情况不明,朝中大局正在改变,他也要在这场战火中,找到自保的道路。 那些所谓的太子党,眼见这局势,都有着树倒猢狲散的打算,有些人,若能抢夺先机,还能趁机过渡到二皇子党,先靠上这颗大树。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了,皇上在太子这件事情以冷处理的方式搁置着,这种局面,越发令人捉摸不透,反而,朝堂格外的平静,百臣们也都兢兢业业的,不在提此事。 三天后的一天清晨,京城的城门被敲开,原本开城门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可是,由于进城的人身份特殊,守城的士兵不得怠慢。 城门一开,寒风飞扬中,九道身影如箭一般冲了进来,借着东方一丝光芒,转眼就消失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守门的老兵吸了一口冷气,叹道,“看来这京城又不太平喽!” “阿哥,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不过就是有急事的人吧!” “我记得这群人在二十多天前傍晚出城,如今,在今日回来,定是去远方办事的,去得时候不过六人,回来的时候,就有九人了,看来边境又有什么急消息了吧!” “难不成又要打仗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这事儿不小,你等着瞧吧!”老兵颤颤的塞进了一丝烟草进烟斗中,目光盯着皇宫的方向。 御书房里,皇帝等了二十多天的消息,终于等到了都杜,都杜带回来的消息,远比那密报上的要祥细的多,为了证明,他还领回了一名副将两名士兵,都是平国候身边的人。 这天早上,皇帝的书房里传来了一声雷霆震怒之声,“放肆米.需米小說論壇,平国候简直反了。” 天子之怒,必有一场灾难。 但看这灾难降临至何人的头上。 春天的脚步渐渐的来了,夏云染对着小院里一枝新开枝芽的桃树,发了半天的呆,她多想这会儿龙曜陪在身边,她为他煮一杯春茶,促狭逗弄几句,相依相偎,看这春暖花开的时节。 转眼,他离开京城也有一个月了,除了上次传来消息,此刻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夏云染也理解,龙曜此番出门,是立功绩的,她不能烦扰他,可心底的思念越来越难压得住了。 龙曜,快些回来吧!夏云染抿了抿嘴角,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很是可怜的样子。 这时,身后传来了几声鹰叫声,夏云染眨了眨眼,回头看见小雷正朝她发出鸣叫声,夏云染突然心底闪过一抹念头,小雷会不会替她带消息给龙曜? 小雷也是她和龙曜一起训练出来的,虽然还没有放飞过,可是,已经有感情了,说不定他飞出去,能帮她找到他。 夏云染也只是当乐趣来使用的,她立即回到房间,撕下一张白巾,写下了四个字,“我想念你。”下面画了一个心型,射了一把箭头。 简简单单的,别人要是捡到这白巾,也是没有头绪的,只有龙曜认得这符号的意思,也认得她的字迹,夏云染把小雷带到屋里,把布条绑在他的脚裸上,小雷每天吃得多,长得快,如今看起来,灵活有力量,相信能飞长途。 “小雷,替我找到龙曜,把我的思念带给他,好吗?”夏云染说完,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然后走到院子里,手臂弹了弹,小雷顿时飞向了天空,消失在屋顶之上。 夏云染充满了思念,目送着小雷离开。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一队人队踏马入城,惊醒了整座京城的百姓,人数大概一百多人,平国候威风凛凛的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五十出头的他,常年打仗,杀人太多,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凶杀的气息,即便他不言不语也能吓死一堆人。 平国候这次回京,一来是他接到皇帝的圣旨,回来述职加功封赏,二来,他听说他的表妹皇后出了事,他自然要回京帮上一把,他怎么能让太子侄儿失去太子之位? 由于还是清晨,平国候回了一趟宅院,梳洗了一番,洗去平常的一身血气,在部队里,天高皇帝远,他都做了大半辈子的土皇帝了,这一来京城,被皇气一压,多少还是生出了敬畏之心。 平国候这次回京,领了三千亲兵,此刻他这支军队驻在城门外十里地。 平国候从小到老的人生,顺风顺水,从父亲手里接过兵权,统兵数十载,打过大大小小的战域,也拿了不少的功绩,今日,他就像往年一样,等着一会儿进宫面圣,在百臣的羡艳之中,得领军功和赏赐。 可他又怎么知道,他的人生将在今天天翻地覆的发生大逆转,如果他知道,他宁愿躲在大荒山里做个土匪,也不愿回京领这份功赏。 可是,平国候本人就极度的自负和自傲,他相信自已行下正坐得稳,即便他在边境闯了些祸事,可也替皇帝守边关这么多年,也不会放在眼中的。 可他错了,他以为今年的皇帝,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对他笑呵呵的皇上吗? 他也上了年岁了,他的脾气也更爆燥了,以前,他还会忍上一忍,现在,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事情,动不动就是杀人见血,才痛快。 而这些细节他都没有细想,就像他已经不了解当今的圣上一般。 早朝如时举行,百臣跪拜,为首站着本在禁闭着的太子,他一身明黄锦袍,恭敬端庄的站在为首,百臣一见太子也在,不由暗暗揣测着圣上的意思。 心想着,大概是这次平国候回朝述职,皇帝念在皇后母族护卫边僵有功,才免了太子的罪,继续留用吧! 平国候一见太子在场,站在一国将臣为着的他,心底多少有些自豪,想着,皇帝还要给他三分薄面的,这不由令他的朝臣之中的地位又更加高等了几分,他挺了挺身,目光斜了一眼文臣之首的夏玄,他这种武军出身的,是有些瞧不起文臣出身的人,特别是夏玄这种只会使用权谋诌媚拍马,哪像他们,真枪真刀的杀敌? 更令他痛恨的是,文臣还可以舒舒服服的在京城享受锦衣玉食,而他则在边境吹西北方,守着一方荒地,什么享受都没有。 夏玄的目光微微斜到平国候那冷嘲的目光,他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眸,夏玄自负能猜测到皇帝心思的一二,可这次,他真得弄糊涂了,为何突然之间,把守边僵的平国候宣回京城? 难道皇上是希望以他的军功来震慑百臣,好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免太子的罪吗? 总之,他觉得这若不是极好的消息,那就是极坏的消息,总之,他坐壁上观,他也有些不悦平国候那眼神,他倒是希望这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皇帝一身明黄耀眼,玉冠横眉,操劳国事令他神态掩不住年岁的侵犯,有些老态,除了那双依然锐利无双的眼睛,他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头了。 所有人跪下行了礼,皇帝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手道,“平身。” 此刻,所有臣子的内心都在打着鼓,他们发现,他们平常看见的这位圣上,他的心思越来越难测了。 平国候一身武装站在百臣中间,极其扎眼,他的目光带着期许,心想着这次的赏奖是什么,是否再给他抬一层身份,再记上数笔功绩? “平国候,一路幸苦了。”皇帝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平国候的身上。 “不幸苦,能为皇上效劳,是臣的福气。”平国候低着头正声道。 “这的确是一种福气,平常人也没有的福气。”皇帝的语气有些酸,有些冷。 平国候一愕,抬头去看皇帝的面容,发现在密集的珠子下面,两双深潭一般的眼睛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皇帝身边的连公公突然声音拔尖道,“平国候,你且跪下。” 平国候心底一咯咚,他忙从队伍中走出两步,跪于正中央,这时,从宫门外走进一队人马,是禁卫军的统领都陆,他带着六名禁军十分有气势的走进来。 百臣一看这情形,都有些傻了眼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上坐的皇上。 皇帝的眼神难测,脸上即没有怒色,也没有表情。 平国候回头一看身后的禁军,顿时明白了什么,脸上流露出惊恐之色,但他尚且狡幸着,直到都陆站在他的面前,身边各围了六名禁军,这时,连公公的声音异常尖锐的响起,宣读着他的九条大罪,条条大罪都是死罪,而且罪名分明,绝不重复。 可见平国候这些年作恶多端,有多严重了。 朝堂之上顿时哗啦一片,不敢置信皇帝在暗中,已经撑握了平国候那么多的罪证。 平国候撤底有些瘫了,他脸色惊恐,脸上的傲气变成了惶惶,太子原本还想着借着他的功绩,再得父皇的留用,如今,他的身躯也有些站不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中,听见公公又念起,“太子轩辕宸,在太子之位其间,德行有失,功绩平平,不配再为储君身份,自此刻起,废除其太子身份,贬为宸王,赐府昌州,没有命令,此生不得回京,钦此。” 这话一路,殿上两个人瘫了下来,太子在身边公公的扶持下,早就失去了力气跪在地上,终于,在拿掉了他的身份之时,他仿佛一无是处了,从云端跌到泥土的滋味,简直难于言语。 这两个最震惊的人之外,却是百官唏噓,更是惶惶不安,他们终于确定,上座的皇上,已经变得陌生了。 太子说废就废,一国大将说斩就斩,他们不由人人自危起来,寻思着自已此生的错处,是不是也抓在了皇帝的手里? 一时之间朝堂之中,仿佛死寂一般,没有人为太子说情,也没有人为平国候说情,他们都恨不得提紧了衣裙,免得被这两个人的火焰烧着自身。 东宫,皇后正急急的等着朝堂那边的消息,她听说儿子被请入了早朝,加上又有表哥在,应该会没事的。 她正在期待着,期待着一切都变好。 可是,她等到的,只是一道圣旨,皇帝并没有忘记她,即然太子被废,那么失去了太子的皇后,已经没有资格身居东宫之位了,至少皇帝的怒火在爆发之后,他对皇后早就没有昔日感情。 皇后面对的是送入冷宫软禁,其头条罪名便是教子不利,随后再附上几条她平常冲撞皇上的罪名,足于令她失去皇后的地位。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皇帝的手段也干净利落,这一天,从早朝出来的官员,个个面色惶惶,匆匆回府,而中午的时候,太子被废的消息才传入了民间,顺带着平国候被削职问斩的消息。 夏云染正在花园里种几枝药材,如梦回来把消息告诉了她,她听了,也很吃惊,不过,吃惊之后,她又觉得意料之中。 即然龙曜会此刻时按排这着棋,说明时间已经成熟了,皇帝废太子的心思已经成在了,并且快要爆发了。 而平国候是皇后母族的人,皇帝一举除去也是必然的,他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人谋逆造反呢? 大概他手里的兵权早就被皇帝不知不觉之中架空了吧! “想不到太子就这样被废了。”如梦也有些惊奇。 “百姓有什么反应。” “现在满街都在谈这件事情,太子德行本来就不好,这次虽然没有把他调戏妃嫔的事情公布出来,但百姓还是拍手称快,这样的太子,根本没有资格领导大历国的将来。” “他是没有资格,可接下来的这个人,他就有资格了吗?他比太子更凶残,更无情。”夏云染的目光眯了眯,想到轩辕湛这会儿该要开心的跳舞了吧! 龙曜的这着棋,算是帮了他,那么以皇帝之前平衡太子的做为,是否很快四皇子轩辕漓将会得到重用呢?皇帝一定会尽快提升轩辕漓的实力,这样,才能不让二皇子一人独大。 因为一个皇子的权利过大,很容易谋反,或是利用清君策这样的技量,谋权夺位。 皇帝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由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夏云染算了算时间,她把小雷放出去也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这只小笨鹰找到龙曜没有,他第一次出远门,夏云染还是很有耐心等它回来的。 朝堂的事情,自有顺利发展的轨迹,她也不用操什么心。 在初春的早上,一只小鹰准确的捉住了树梢上面一只刚破壳的毛毛虫,准确的吸入了嘴里之后,得意的鸣叫了一声,又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小雷虽然是夏云染培养长大的,可他野性太大,一时之间忘记了正事,顾着一路贪玩,不过,他飞得方向倒是没有错的,正是西方的方向,鹰的视线敏锐感很强,而且还有十分发达的雷达。 小雷跳了跳,又捕捉到了美味,填饱了肚子之后,它才继续向前飞去,很快飞到了一座大城上方,一双锐利的目光在巡视着下方,当它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时,充满了欣喜感,长叫一声,便旋飞而下,由于它的存在。 害得下面的小鸡都惊恐的乱跳,找地方躲避。 小雷终于找准了位置,它落在屋檐上,发出了叫声,一句又一句,仿佛在问,有人吗?有人吗?我来送信了。 龙曜正和城中的官员在总结着最近一次擒匪的策略失误,一身白袍站在桌前,长长的桌上围着六七个虎形大汉,目光无不敬畏的看着他,听着他的每句话,每道指令,由衷的赞叹着。 他们这地区每年都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乱匪,这些年,他们都总结出了经验了,以为这次朝延又会派一个吃干饭的过来过过场,没想到,他们完全猜测错了。 这次来的不但是身份尊贵,权谋过人的世子爷,而且,还是真本事,对于擒匪有着非比常人的经验和计谋。 “咦,这门外好像有一头鹰在叫呢!” “你怎么知道这是鹰叫声。” “我当然知道,我以前捉过一窝小鹰,那母鹰追到我家里来,在我屋顶上叫了三天三夜,我能不知道吗?”有个人十分确定道。 这时,所有人都安静的聆听着,屋顶上的鹰叫声没有停,一句一句很有规律,也很有耐心。 龙曜突然嘴角弯了起来,他发出了一声口哨声,只闻门口传来了一阵翅脖的扑扇声,紧接着,一只个头很大的鹰俯冲了进来,吓得众人都回避不及,只见那鹰找准了主人,十分欢喜的落在龙曜的肩膀上,发出了很欢乐的叫声。 所有人看见这鹰,不由都吃惊不小,这鹰个头不小,而且十分的凶猛,看着令人害怕。 “小雷,你怎么来了?一定是云染让你来的吧!”龙曜说完,把它从肩膀上带到手臂上,解下它脚裸的布条展开,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温润迷人,旁边的一干人都有些看傻了。 只见过鸽子传情的,却没有见过用老鹰传情的,当真是奇怪啊! “先出去玩吧!等我办完了事,我再找你。”龙曜手臂一抬。 小雷听懂了,立即扑扇着翅膀就消失在门外了。 “龙世子,这鹰是您家养的啊!” “不是,是我们世子妃养的。”旁边李硕回答道。 顿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果然是传情的鹰,那世子妃好厉害啊!连这么凶猛的鹰都养得熟啊! 龙曜按下喜悦的心,把最后一点布署指令发了出去,然后,等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了,他才重新摊开了那给布巾,看着上面绢秀的字迹,内心的思绪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这些天的想念,早就汇成海了,又把她一个人放在京城,他每天都要担心几遍。 他小心的把丝巾收好,这才招进了小雷,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小雷亲呢的在他的手心里噌了噌,小嘴砸了砸,一双锐利的眼睛眨动着,有一种四方雷动的凌厉感。 “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龙曜抚摸着它,朝身边的李硕道,“给它拿几片肉来。” 李硕负责喂饱了小雷,龙曜则进入了书房,取了一方布条,思索着要给夏云染回消息,他想,夏云染最想知道的,无非是他的安全问题。 “平安,勿挂,要乖。”龙曜写了六个字,也不是小雷托不起这纸条,而是,千言万语此刻也无法写尽,反而简单几句,更能表达心意。 有千言万语,也等见面的时候互诉才好。 在小雷的脚上绑了字条,龙曜抚摸着它的小脑袋道,“好好把消息带回去,免得让云染担心了,去吧!” 小雷振了振翅脖,又开始做好了长途飞行的准备了,它回头朝龙曜眨了眨眼,仿佛在告别,然后,身影一嗖就飞出去了。 “呵,这小家伙倒是挺能飞的,我看它要是认真飞起来,比鸽子还快吧!” “只要它不迷路就行。”龙曜笑道。 “相信是迷不了路的,看来世子妃也挺想念世子您的,这边的事情一完,我们就立即动身回京。” “好在,这里没出什么大事情。” “能出什么大事情?那些山匪早就被无影他们绞成了一锅粥了,只等官兵们去收拾残局了,相信事态很快能稳定,我们也能早日回去。”李硕笑了笑。 “也不急,往年来治灾的官臣,都是用了半年时间,我若是两个月就回去了,那岂不是让皇上以为我的本事大?反而会令他怀疑,倒不如在这里歇上一阵,到五月初再回去吧!”龙曜眼底虽有不乐意,可却也无可奈何样。 “还是世子想得周到。”李硕也苦涩的笑起来。 “可是我很想她。”龙曜好看的眉宇拢紧了。 “世子,有我大哥他们在京城保护世子妃,她不会出事的。” “可我还是想她,想得很苦。”龙曜说完,薄唇轻咬着,像个固执的小孩。 李硕看着世子流露出少年的本性,不由莞尔一笑,怕是只有面对世子妃的时候,世子才会有这样的孩子气吧! 京城里,太子被废已经传了几天了,京城的天一下子变了,所有人在嘲讽太子的同时,很快就把目光关注在空虚的太子之位上,皇帝目前成年的儿子有三个,其中属二皇子的希望最大,而四皇子自从被派往守边境之后,也被人们所关注着其实力。 而皇宫里,皇后被幽禁,后宫一切事务落在了杨贵妃的身上,杨贵妃欣然接下了,最近宫中很安静,安静得仿佛没有什么人敢惹事,皇帝正在气头之上,谁敢犯事触怒天子之颜,即便只是一些小错,也有可能是丢命的大事。 夏府,失去了皇后依靠的端木菲,哪里还有一丝嚣张的气陷,她的娘家也被皇帝贬出了京城,这辈子都不得踏进来,而她,原本还以为低嫁了,这次,她还是借着夏府的保护,才躲过了这一劫,现在反而变成了高攀了。 对于这一点,大夫人可开心了,她恨不得把端木菲赶出府中。 然而,还有一个人快要乐开花了,这个要就是夏月柔,如今太子下位,二皇子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那么,她不需要再等下去了,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就在眼前了。 不过,如今她只有按下了这股念头,因为谁都感觉到京城的紧张气息,皇帝的盛怒就像一股狂风,卷得又远又大,连平常的百姓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每天还要面对圣颜的群臣了。 夏玄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绷紧了一口气,二皇子可比太子难应付多了,而且,因为夏云染,他感觉和二皇子的关系也相对的处于紧张。 想想之前把夏云染嫁给二皇子,如今,以二皇子喜欢夏云染的程度,那不是很快就成太子妃了吗? 真是可惜了。 反观夏云染在干什么?她每天都漫无目的躺在躺椅上,抬头看着天空发呆,想念着龙曜,想念着她的小雷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二皇子成为太子,她一点也不着急。 等了快六天的样子,终于,她听见了熟悉的叫声在空天传来,紧接着,小雷拍着翅膀俯冲了下来,欢欢喜喜的站在她的手臂上,一只小嘴鸣叫着,仿佛在等着夏云染夸它。 夏云染伸手抚摸着它的羽毛,看着那已经绑在上面的新鲜布条,她开心的展开,看见上面的六个字,她感到了满满的暖意,龙曜平安,这是她最期望的。 可是他没有写归期呢!夏云染有些失落的嘟了嘟嘴,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她想念他吗?他倒是在那里呆上瘾了不成?还是那里有什么美女留住他了? “小雷,告诉我,你看见他身边有什么美女没有?”夏云染朝小雷问道。 小雷尖锐的叫声回应着,好像在说,没有。 这也是夏云染的心声,不过是她胡思乱想的,龙曜怎么可能喜欢别得女人?他倒要担心她会不会移情别恋才对。 不过,夏云染当然不会的,即便现在二皇子意气风发,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终于在四月中旬的时候,京城里紧绷的气息缓了不少,太子的废除,令人不由猜测在现有的皇子之间,谁能坐上太子之位? 二皇子?还是四皇子?这大概是整个大历国百姓最关注的事情。 然而,夏云染最关心的,却是龙曜的归期,没有他的日子,她做什么事情都没劲,整个人松懒得像一只猫,只想沉睡着,把每天的日子过快一些便好。 五月刚来,夏云染就得到了龙曜回来的时间,他已经胜利完成了任务,已经启程在路上,最多只要半个月就能赶回来。 夏云染开心得不得了,这些日子,她想龙曜,都想得把他的长相都模糊了,就是因为极致的想像着一个人,反而大脑摆工了。 十天之后的傍晚,夏云染还在扳着指头数龙曜回来的日子,一数就只有五天了,她快要乐开花了,这五天她又在想,她要怎么打发呢?听说城外一片桃花林已经开了,很多富家公子小姐都去那里游玩赏花,她想,要不就出城玩一趟,这样一天就又过去了。 “世子妃。世子妃…”突然如月急风一般括了进来,脸上是满脸的兴奋和激动,只是定定的看着夏云染,竟然连话都说不顺溜了。 “世子…世子…” “他怎么了?”夏云染一惊,从位置上腾的站起身来,由于如月的表情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已经看不出是惊还是喜了,反而,在夏云染的眼里,惊得成分更大,她一想就是,龙曜不会是受伤了吧! 这也是她的一块心病,他胜利完成了任务,万一皇上在回来的路上给他下他拌子呢? “他出事了?”夏云染急忙问道,只差伸手去摇如月的肩膀,逼迫她快点说出来。 如月忙摇头,这才指了指门外道,“世子在府外等着见你。” 夏云染简直做梦一般,不敢置信起来,龙曜回来了?如月不会是骗她的。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是真的,她好像在空气里都能闻见龙曜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了,越往府外走,越浓郁。 该死的,他是故意的吗?故意吊着她的思念,却突然给她一个惊喜?这似乎满符合龙曜的作风。 夏云染简直喜上眉梢,眼睛弯得只有一条线了,她不顾小姐身份,提着裙摆就朝门外冲去,一冲出府门外,看见那辆蓝色的马车,夏云染简直急不可待的冲了上去,掀开马车,想要确定这马车里是不是龙曜在里面。 一掀,马车里的人被吓了一跳,不是龙曜是谁? 龙曜听到脚步正欲掀帘,哪料到帘子被这么粗鲁的扯到一边,露出了夏云染一张白玉透红的小脸来,夏云染嘻嘻一声笑,“你果然回来了。”说完,她爬上马车,就坐进来了。 龙曜也是想念她,但是他是古代的男子,哪有夏云染这般无所顾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没有仔细瞧上她两眼,她两只细臂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偎进了他的怀里,像只小狗一样努力的嗅着他的气息,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通过呼吸来满足似的。 龙曜有些哭笑不得,但内心的欢喜也表现在脸上,这令他白玉般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红晕来,他搂紧了她,感觉两个月不见,她竟然见胖了,搂着都更加舒服了。 夏云染能不胖吗?人家都说,思念会瘦,她变胖,那是因为她每天都懒洋洋的赖在府里,除了眯着眸晒太阳,吃点心打发时间,她没什么大志向呢! 夏云染在他的身上闻了闻,闻到了清香的味道,她皱了皱眉道,“你回府沐浴了吗?” “嗯,路上几日都没有沐浴,想着来见你,自然要干净一些。”龙曜点点头。 夏云染却内心有些耿耿以怀,她不嫌他脏,也不嫌他臭,只需要他尽快回来见她就对了。 虽然他更衣沐浴也只是半个时辰的样子,可她还是觉得亏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龙曜见她眯着眸沉思的模样,好奇的低头问她。 夏云染的心思,根本没有人能猜得着,也许她一本认真,可她内心却天空浮云神马也不想,别看她一脸无所谓,也许她内心才是真得在较真。 “平安回来就好。”夏云染搂紧了他,红唇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亲,大概年纪又长了一岁了,她开始对男欢女爱的事情,更加有些跃跃欲试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龙曜见她这么担心,内心感到内疚。 “没,没担心呢!我知道你的能力,你能应付一切的,就是想得厉害,谁叫你以前对我这么好,等你一走,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我就浑身不舒坦了,我就觉得日子过得不快活了。”夏云染笑起来,小脸蛋上是有些得意的表情。 龙曜扑哧一声笑起来,他是没见过这么嘴利的女子。 “那还怪我喽!”龙曜抿着唇,温柔的笑问道。 “当然,所以,你回来得这些日子,你得加倍的补偿我,疼我,爱我。”夏云染更像是一个不知足的贪心鬼,恨不得榨干他的一切温柔才甘心。 龙曜伸手剹了她的眉心一下,“你啊!” “我怎么了?我不好吗?”夏云染笑得贱贱的。 “当然好。”龙曜接了话,却是甜滋滋的赞美。 马车里,两个人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连日来的相思,夏云染要乐疯了,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在夏府呆了,她要去龙候府陪龙曜住一起,她就让一个丫环回去通传了一声,带着如梦如月就走了。 回到龙候府,龙泽父子过完年就回去了,如今的龙候府依然有些冷冷清清的,幽静极了,下人们倒是下扫得挺干净的,即便没有主人在住,他们也勤奋的每天打扫。 夏云染一进龙候府,严然就是自已的家一样,舒服得不行,心情也快乐得像是飘起来一样,不过,古代不像现代,男女朋友关起门,就可以怎样亲热就怎样的亲热。 在这里,四面都有人看着,即便这些人是他们亲近的贴身丫环,也是不能随意亲热的。 厨房里立即备了好酒好菜招呼着回来的二人,在这其间,夏云染陪着龙曜坐在花园里,缠着问这次的事情,龙曜也没有隐瞒她,把一切都告诉了她,虽然乱匪从来都不是好消除的,但是,他动用了武林的力量,削除下去也很容易,而且,几乎没废什么力量,斩了匪首之后,劝离了一些手下回归田园,再不从的就被抓了,消除得很干净,而粮仓振灾的问题,相对的容易一些,龙曜的身份摆在那里,十分有震慑力,从皇仓运送下来的粮都送到了百姓的手里,没有人敢偷敢抢,官员们都巴不得不惹事,哪还敢贪? 夏云染听得,越发的佩服龙曜了,说到底他才是十八岁的年纪啊! 而太子的事情,夏云染把当天所见所闻都说了,只是她很不清楚,为什么太子会和芸妃扯上关系,这一点,龙曜解了她的疑惑。 这是龙曜早就设定好的一步棋,芸妃的家族灭亡,全是拜皇后所赐,皇后为了图利,放纵她的娘家侵占了芸妃的家财,更行使权威把她的父母都送上斩刑台,而她是唯一逃出家的人。 龙曜在十岁那年,遇上了这位充满了了仇恨的少女,他按排她去了江南,充当了他手下一名官员之女,由于那官员之女正好十岁的时候失踪了,所以,没有破绽。 在芸妃十八岁那年,皇帝下江南之际,她一曲惊圣颜,皇帝直接就把她带进了宫里,赐了妃子的身份。 为何皇帝会对她那么好?这原于皇帝年轻的时候,还是皇子之时,他真正的爱过一个女子,只是当时那女子的身份卑微,被他当时的母妃斩断了关系,并且为了杜绝他和那女子再见面,暗中杀害了。 那女子是出身江南之家,从小就会唱曲,曲声美妙宛转,令皇帝心生爱慕,正好,在遇见芸妃的时候,正是他怀念心爱之人的地方,适当的地方,遇见了适当的人,往往会催生一种更加强烈的感情。 以是,皇上遇见芸妃之后,他就像是遇见了当初的爱人,加上芸妃的打扮长相年纪相当,激发了皇帝内心对前尘往事的回忆和向望,他直接就把芸妃带回了住处,连夜宠幸了。 虽然芸妃牺牲了她的一生幸福,可是,如果没有报仇,她又会过着怎样痛苦不堪的一生?反而如今,她拥有了皇上的宠爱,又胜利把皇后推下了位置,破坏了太子的名声,害其被贬出宫,这无疑比杀了皇后还痛苦。 至于那一天太子失常,的确是那盆怜兰的问题,那是在太子来之前,被人洒了一层迷药香,太子正好俯首闻花便中了药,碰上芸妃身上的另一种药,就能激起太子的*,迷惑其神智,使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 虽然这计划看似有漏洞,可是在别人眼里觉得奇怪,到了皇上的心里,这一切都不奇怪,太子贪女色,芸妃早就在皇帝的心底种下了一株毒芽,等了两年才生了根,每每太子太场的时候,芸妃都会格外的出彩,总能吸引住太子的目光。 皇帝平常不出声,可却把太子这种言行记在心底,所以,芸妃被污辱,他理所当然就觉得,太子心怀不轨,意图趁机染指他的爱妃,加上太子的德行和淡淡功绩,皇帝想要废除他,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芸妃的事件撤底把他的火燃烧旺了,如果这把火不够旺,那么平国候这勺油一定能让皇后和太子的根基连根拔除。 皇帝也许还能忍下太子这口气,可却绝对容不下平国候,他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二字,平国候与逆贼谋反,无疑是把皇帝气得想杀人,他会用最残忍,最残暴的手段来对付不忠之人。 而皇后和太子就是被秧及的池鱼。 夏云染听着龙曜平静的讲诉着这一切,可在她的心里却是又苦又涩,龙曜策谋这一切的时候,他还那么小,可想而知,他的少年时期过得一定不快乐,一定布满了心思,也许他聪明,可任何的计划都需要一步一步的设局,一步一步的反复思量,这不是一件简单得,如同吃饭穿衣的事情,而是一旦行动了,便不可松懈 ,不能出错。 “如今,除去了太子,那皇后会不会立即就立二皇子为太子?”夏云染问道。 “大概不会,皇上现在对立储君之事十分敏感和烦燥,他会静下心来观查一番,二皇子的希望是最大,但也不能代表别得皇子没有机会,特别是四殿下,他如今镇守在边境,拥有一匹忠实的手下,云锦公主调教的将士,个个都是极其出色的人,四殿下胜利的接手了。” “云锦公主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也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她的命运被注定了,但她不想要这样的命运。” “云锦公主其实不用自杀的。”夏云染觉得十分可惜,她很佩服这位公主,却无缘和她说上几句话。 “云锦公主不是为死而自杀的,她是别有目的。”龙曜皱眉道。 “怎么了?那她为什么自杀?”夏云染听得有些愣了。 “因为四殿下,她的死,可以给四殿下更强大的力量和勇气,她的命运不可改变,她认命,但她想要自身的死亡,去改变她的弟弟,她希望至少她的弟弟能代替他活下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夏云染的大脑在运转着,很快悟出了一些东西来,“你是说,云锦公主想要把自已的死算在皇上的头上?这样四殿下就会恨上皇上,就会去争取皇位?” “可以这么说,云锦的死,是皇上间接造成的,而且,以皇上冷酷的性子,云锦公主没有完成和亲的事情,皇上内心是失望的,这会令他做出更得冷漠的事情,虽然他加封了公主,可是,做为一名父亲,他亲手逼死了女儿,这是事实。” “云锦公主用生命来成全四殿下,难怪从那之后,四殿下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加深沉了,以前还会笑嘻嘻的,可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心事一般。” “他是长大了。” “让他长大的代价太残酷了。”夏云染叹了一声道。 龙曜抿了抿唇,没在说什么,夏云染目光微微定住他,心疼起来,他的成长同样也是残酷的,他的家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全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比四殿下好不了多少。 夏云染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懂她的怜惜,她知他的苦涩。 沉默了一会儿,夏云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忙道,“上次二皇子向韩府开采矿石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龙曜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你还想沾染这件事情?” 夏云染撇了撇嘴角道,“反正我现在还是韩府的当家嘛!我想这矿山的事情,总能对轩辕湛造成不好影响的。” 龙曜沉思一想道,“的确有一条较险的计划可以施行,只是,还得细细的考量。”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夏云染知道他每天都活在权术之中,自然对权谋是最敏感的。 “如今皇上对太子失去信心,一时之间可能不会再立太子,二皇子是有资格成为太子,可是,他要等,而且,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二皇子极有可能会发动他手下的官对皇上提立储一事,虽然这件事情会惹起皇上的烦燥和愤怒,可以二皇子的性子,他愿意一试。” “那皇上如果同意了呢?”夏云染好奇的问。 “那二殿下就是太子了。”龙曜答道。 夏云染有些怔怔的看着他道,“他是太子了,你一点都不担忧吗?” “只要他还不是皇上,我就没什么担心的,太子不过是棋子,想要毁棋,也只是圣上的一句话。” “你是想让二殿下重走太子的路?”夏云染想了想,也便相信了他。 龙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别累着你了,这些事情不要跟着掺合。” “去,别当我是小孩子行吗?我可是有大智慧,大谋略,大志向的。”夏云染立即表决要做大事的决心。 却是博得龙曜扑哧一声笑起来,“我不需要一位大将军,我只需要一个小妻子。” 夏云染这才意识到,古代都流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她忙挽回一些淑女的颜面道,“我也是想帮点忙嘛!” “好了,现在,我们还是安安静静的先过我们的日子吧!你是三月初生的,明年三月,我们就要成亲了。”龙曜的目光闪过一丝明亮的色彩。 夏云染被他说得有些羞赫,涨红着小脸瞪他一眼,却是小女人的娇态。 这时,如梦如月唤他们去吃饭了,厨房弄了一桌子好菜,两个人坐下来慢慢的吃,夏云染提到要去看桃花,龙曜自然答应陪她去了。 傍晚吃过了晚饭,如梦如月和修文小七都识趣的躲起来了,夏云染思念了这些日子,自然想要亲近龙曜了,她推门进了龙曜的书房,龙曜正在看书,见她进来,脸上也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夏云染什么也不说,只是走到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当他是一副唯美的画卷,就这样欣赏着。 “看什么?”龙曜被她看得怪不好意思的,伸手在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你好看嘛!”夏云染讨好的答道。 龙曜又羞了一分,放下书,也学着她的样,去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两张面容只隔着一掌的距离,彼此的呼吸相融着,暖暖的,说不出的暖昧。 两双目光含着情意,交融着,仿佛在比塞着要把对方印在心底。 夏云染还是先投降了,龙曜的眼神太清澈又太迷人,再看下去,她会控制不住扑过去把他吃了。 可是她不看了,龙曜反而伸手接起了她的下巴,俊美的面容凑近了她,薄唇轻轻的含住了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加深的吻她。 夏云染一颗澎湃的心根本控制不住了,她扑进了龙曜的怀里就与他深吻起来,书房里有一张休息的软榻,两个人便亲呢的躺了上去,以吻来代替语言。 夏云染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般,她可是拥有一颗成熟的女人灵魂,面对着龙曜的进攻,即便她想考虑身体的原因,却还是掩不住有些意乱情迷。 龙曜并没有过分的触碰她,最多就是搂紧了她,连胸口也没有抚摸一把,夏云染觉得龙曜这是在尊重她,可反而她一个小胸挺得高高的,去触碰他硬实的胸膛呢! 从书房里出来,也算过了一番亲热瘾了,夏云染回想着,不免有些脸红耳赤起来,天哪!她真是羞于见人了。 时间快些过吧!最好让她的身体快些成熟起来,再这样下去,她要疯的。 第二天,龙曜陪着夏云染去看了桃花林,在桃花林里,赏着花,坐在雅厅里泡上一杯茶,真是很惬意的事情,眼前春光灿烂,桃香飘逸,时而可见白鹭栖在林中枝头,当真是美好的时光。 和龙曜在一起,夏云染都快忘记时间了,不过,每天早上龙曜还是要抽身去早朝,这令夏云染很担心,好在龙曜回来的时候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令夏云染也相对轻松了起来。 等了一个月的时间,果然轩辕湛坐不住了,即便他没有发动身后的势力上折子提纳太子之事,朝臣也会不失时机的提这件事情。 自从太子一倒,那些太子党的人每天上朝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二皇子会对付他们,借着这一个月的时间,那些人都已经明里暗里都巴结上二皇子身边的人,表明了一颗忠心都投在二皇子的身上。 而那些不屑巴结的,在朝中都成了孤魂野鬼似的,无精打采的上朝,同时,也密切的关注着局势,自成了一派。 当一天早上,三分之二的朝臣开始向皇上附议纳太子的事情,皇帝的脸上果然出现了烦燥之色,他只是说了一句此事稍后再议,便没有下文了。 可是,朝臣们又怎么能甘心呢?以各种理由开始上折子,比如说,安慰民心,东宫不能无主之类的,每天皇帝批阅折子,一半都是提纳太子之事情,这令他烦得连折子都一把扫在了地上,吓得几位公公都跪下请他息怒。 而守在门口的都陆则暗中把这一切看得清楚,皇帝的脾气越来越难于捉摸了。 轩辕湛也知道皇帝对纳太子之事很不奈烦,可这样的局面,令他也很不安起来,他先停止了这群朝臣举荐的事情,想冷静下来再探探皇帝的心思。 杨贵妃那边也没有少在皇帝面前提及这件事情,弄得皇上下了朝之后,除了在书房,便在芸妃的房中,芸妃是一个乖巧温柔的女人,加上她一手泡茶按摩的好手艺,把皇帝笼络得十分开心。 杨贵妃自然想对芸妃动手,可是,有皇帝罩着,她也百般找不到机会,想到皇帝迟迟不立太子,她也是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皇帝膝下无子了,那么杨贵妃大概也不着急,反正这皇位是她儿子的,可是,皇帝膝下还有两个儿子,那五皇子年小暂且不说,可是四皇子今年已满二十,又镇守了边关,手中握有二十万的兵马,太子一倒,他成了竞争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选。 只是,四殿下远在边境,目前也威胁不到她,但依然令她不安。 龙候府里,夏云染和龙曜的生活过得十分舒心平静,他也在十天前上了一道折子,是为立太子之事的,他和百官一样,提及民心动摇来做文章。 夏云染听他说了,便有些不解了,“你为什么要参这一脚?” “皇上心思难测,可是他始终没有放松对我的观查,他以为我会支持四殿下,所以,我表现支持二殿下,能减少他的戒心,也能扰乱他的心思。” “这主意不错,你越这样支持二皇子,反而令皇帝越发不喜欢他。”夏云染拍了拍掌道,想了想,夏云染好奇道,“不知道皇上心中,有没有把四殿下列为太子人选。” “在废太子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了,否则,他不会把四殿下送去边境缎练。” “这么说,现在四殿下成了二皇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可以这么说。”龙曜点点头,伸手圈了圈她的肩膀,使得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夏府也并不平静,夏云染几乎在龙候府生活,夏府里,端木菲因为怀上孩子,连老夫人都嫌她白吃白喝了,夏府是有钱,可是也不能白养着一个闲人,而且这闲人还整天缠着夏玄,哭哭啼啼的反而令人烦心。 端木菲没有了靠山,她就把夏玄当成了救命稻草,以为抓住了他,就能在府中占有一席之地,可夏玄年纪大了,对女人的新鲜热度也就那么几个月,如今,端木菲又生不出孩子,每天还以各种理由纠缠他,他也实在是烦了。 大夫人就一直痛恨着端木菲,她曾经枉想坐上她的位置,而且有些事情她也想通了,比如自已呆得香叶寺的人会下毒药,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得计,想到自已死了对端木菲的好处,大夫人越发的坚定害自已的就是端木菲娘家的人。 终于,大夫人使了一个计划之后,端木菲因和下人发生私情,而被抓了一个正着,夏玄原本就厌恶她,大夫人的人抓住端木菲之后,也没有容情,当天晚上就把她赶出了夏府,并且不许再入京城。 端木菲还能说什么?躲在夏府,她还躲过了一起被发放边僵流放的命运,她收拾着她的私银打算远走他乡。 夏府里没有了端木菲,反而是李月娇又受到了夏玄的关注,李月娇自从撑理了家,她并没有像大夫人那样手段,反而把家里整理得条条顺顺的,和和气气的,连几个姨娘都没有找她的麻烦。 然而,有件事情却是摆在夏玄的心底,那就是夏月柔的婚事,以前,他以为夏月柔是他最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可现在,这颗棋子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了,他知道,无论是二殿下能不能坐上太子,他都不会再纳夏月柔为妃,因为他的内心里已经喜欢上他的另一个女儿了。 然而四殿下更不可能会娶夏月柔为妻,他现在才算悟明白了,美貌并不是全然有用的,最重要的还是拥有一颗玲珑惕透的心灵,夏月柔空有美丽,却少了一颗聪慧的心,反而在大夫人的手下长大,生出了一些小家子气来,根本上不了台面。 以是,在初秋来临之际,夏玄便为夏月柔指了一门亲事,也没有委屈她,是杨贵妃娘家将军府的少公子,那少公子的年纪也并不小了,已经二十七岁,由于长期在边境生活,误了娶妻的年纪,反而取了不少的功绩,已经被封为二品将军,夏玄想到即便不能把夏月柔嫁给轩辕湛,那么嫁入他的表弟也算是好的。 夏月柔听闻了这件事情,几乎没有晕死过去,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武夫,父亲却偏偏把她嫁给一个大老粗的男人。 这件事情大夫人也是哭天抢地的不答应,她还想把女儿嫁给皇室,将来做太子妃,做皇后的,夏玄却是一盆冷水打醒了二人。 这件事情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夏月柔咬着唇,不甘心的叫道,“爹,当初你是怎么告诉女儿的?你说只要谁能当太子,便让我嫁给谁,如今二皇子一定是太子人选,为何你不让我嫁给他?” “云慧已经嫁给二殿下了,二殿下断不会再娶我们夏府的女子,你还是安心的准备嫁给杨家公子吧!”夏玄叹了一声道,感觉多年做了一件无用功。 “不,二殿下一定会纳我为妃的,爹,你去问问他,我愿意做侧妃。”夏月柔也不顾什么了,一路跪着爬着来到夏玄的脚边,扯住他的裙袍,努力的恳求着。 夏玄轻轻的推开了她,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月柔,爹实话跟你说吧!二殿下一直就没喜欢过你,如果是两年前是这种局面,也许二殿下会看上你,可是现在二殿下早就忘了你了,杨公子的人品也不错,又是立了功的大将军,你嫁给她,也是能享福的。” 夏月柔简直有一种想要死的心,到头来,难道她就只能嫁给这一样粗人吗?想想夏云染,她嫁给的却是京城第一美男子龙曜,连夏云慧都嫁得比她好,而她呢?高傲了一生,到头来,反而是这样的姻亲?说出去,她今后还怎么见人? 这件事情还在等杨家那边的人做决定,只是夏玄牵了这条红线而已。 在龙候府里,夏云染听见夏府里发生的事情,先是端木菲被赶出了府,令她痛快了不少,后,又听见夏月柔的婚事,她也没有怎么耻笑,只是觉得夏月柔有些活该,整日以美丽自居,而不修养自身,反而以美貌欺人,跟着大夫人,也是练了一副坏心肠,嫁给一位将军,将来去边境吹吹北风,也许能让她活得明白一些。 夏云染依然过着她的小日子,每天被龙曜喂得饱饱的,终于有一天,夏云染抚摸着有些发鼓的肚子,刚才又吃了一顿大餐,她心想着,怎么想怎么有点像是猪一样,只等养大了好宰了吃了。 夏云染想想,还真是有些不爽,决定今晚上不吃这么多了,现在,她的身体明长得更成熟了,胸口也有些料了,双腿也更加纤长笔直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朝堂上的局势明着是风平浪静的,但是,暗中,却是暗流奔涌,无数的心思在活胳着,各怀鬼胎。 其中,要数二皇子和杨贵妃有些沉不住气了,皇帝没有立太子之心,反而整日和芸妃在一起享受温柔乡,如今正是秋收之际,整个大历国都是大丰收的景像,国泰民安之景像,皇帝的事情也少了许多,一般的朝事他也懒得理了。 二皇子心底是真得很焦急,明明他就是太子的人选,明明他的实力和能力都是最强的,为什么皇帝还不直接立他为太子,反而在推脱?好像他的内心里正在等着另一个儿子的归来似的。 这样的想法令他有些寒心,他和太子斗了这些年,已经付出了他最大心血,难道他现在又要和四弟再斗上几年? 再看父皇的身体还健朗,即便封了太子,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他等不下去了,而且看皇帝的身体,大概还有十几年要等,他不想等了,真得很不想等。 如今,太子的势力也被他吸覆了大半,如今朝堂里都是他的人,可以说,他已经是半个皇帝了,只要他发令,朝臣们都会对他言听计从,这种权力的享受,令有些痴迷了。 他恨不得尽快就能霸占皇位。 动用了这样的心思,他便想起了让韩府开采的那三座矿山,他现在正是用钱之际,他必须要尽快开采出来,招兵买马成就他的大业。 而夏云染等了很两个月,终于等来了开采矿山的事情,之前几天她还在埋怨轩辕湛会不会忘记这件事情了,龙曜当时也回了一句,不会,还真被他猜对了。 即然开采矿山是韩府合作的事情,夏云染免不了要用展昭的身份现身。 这次谈事还是那座酒楼,夏云染怀疑这就是轩辕湛的产业,她扮成了展昭被请进去,轩辕湛站在二楼的雅房之中,几个月不见,他英俊的面容上削瘦了不少,突现一双眼睛更加有些深沉得不见底,他的目光转头审视了一眼夏云染,反而是一眼看出了她胖了,“展公子的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二皇子的关心,好多了。”夏云染尽量捂着嘴低咳一声。 “韩府的生意不错,听说你这半年又进帐了不少,如今正是秋时季节,你召集北方的人马,开始开采矿山的事情。”轩辕湛也是单刀直入的说法,他没有时间和一个商人聊这么多。 “是,展某早就为殿下预定了一批人马,只等殿下发号施令了。” “哦!你倒是聪明,知道本殿下现在急需要用人。”轩辕湛不由赞了她一句,大概最近心情不好,难得碰上懂他的人,他自然心情欢快了不少,却不知,这是一个夏云染早就挖好的套,等着他跳呢! 轩辕湛也没有多和她说什么,采矿的事情交给了他的一个得力手下跟进,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宫中,去打探父皇的心思。 夏云染这边,也不需要她亲力亲为,这件事情早就被龙曜接手了,他在北方那边布置了不少的力量,专为二皇子做事,而且,因为有目的性的做事,所以,龙曜想要什么证据,都能弄到,比如说,二皇子的亲笔信,还有开采出来的金子流动性,官员手中的通行证,这一切龙曜都在暗中收集。 龙曜在对付二皇子也做了不少的文章,只是局势发展之中,他不得不打乱一些计划,生出新的计划,比如说,遇上夏云染,就绝对是他计划之外的计划。 遇上夏云染之后,反而使得他的计划更加如鱼得水的施行,她就像是一个计划的牵引力,如果少了她,龙曜还真得必须费一番的周折呢! 然而,夏云染才是龙曜一切计划中最大的收获。 夏云染当然不知道,自已也不知不觉成了龙曜计划中的棋子,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折腾他一番不可。 她是龙曜的命,怎么是他的棋子呢? 开采金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转眼年关将至,而其中一座金矿也开采出来了,得到了纯度很高的金子,经过加工之后,已经秘密的运往了京城。 所有的事情都是暗中进行着,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和计划,有些明哲保身,比如夏玄和一些朝臣,而龙曜则是做足一番准备进行攻击,二殿下则是为了他的大业暗中筹谋,不知不觉就把远在边境的轩辕漓当成了强大对手,并且做出一系列的应对准备。 转眼又是年关将至了,夏云染在一个早上,从龙曜的身上知道了,轩辕漓将回京,这令她不由想念起了他,轩辕漓对她来说,是朋友也是亲人兄长。 在过年前一个大雪飘飞的早晨,夏云染忍着冻,抱着暖炉和龙曜坐在马车上,到了城门口去迎接回京的轩辕漓。 他坐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带着银色的盔甲,别有一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风采,快一年了,他的面容有些古铜色,不复之前的白晳,却不失他的英俊,反而更有一股男子汉的气概。 前来迎接他的少女们,个个都红了脸了。 轩辕漓看见了那辆独特的蓝色马车,他脸上顿时闪过惊喜之色,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正好夏云染也掀开了车帘,和他迎面触上,两个人顿时都相视而笑起来。 夏云染迈下车,龙曜也跟着下来,轩辕漓见着他们,就像是见了亲人一般,眼神里含着一丝水雾,仿佛是热泪一般。 “幸苦了。”龙曜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相比,龙曜反而显得更年轻了。 “哪里的话,一点也不幸苦。”轩辕漓轻松的答道,这一年的成长,对他来说很重要,而且,京城的局势也是他乐见的。 轩辕漓看了一眼时间,便道,“我先回皇宫面见我父皇,等有时间了,我就出宫找你们。” “好。”龙曜点点头。 也知道,他不能和轩辕漓呆得太久,否则会惹起闲话,对他不利。 轩辕漓飞身上马,短暂的一刻见面,也算叙了一年不见的情意。 回到马车里,夏云染感叹道,“果然在军队里能迅速缎练一个人,他变了满多。” 龙曜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来,“只要他的心不变,就足够了。” 夏云染知道他指得是什么,她抿唇一笑道,“看得出来,你选对了人,四殿下拥有一颗不一样的心灵。” 龙曜内心也在默认着,经过这些年的观查,他知道轩辕漓的特别,即便今后他坐上高位,会有变化,也绝对不失是一个好皇帝。 轩辕漓呆在宫里的时间很久,等三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年初十了,是他暗中约了龙曜和夏云染出来,去了一个安静无人的酒楼吃午餐。 一边吃饭,三人一边开始畅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轩辕漓说得更多的是边境的事情,夏云染听得十分感兴趣,有些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的内心还是隐藏着一颗想要做大事业的强大内心,这是龙曜一直不喜欢的。 他只需要夏云染安安静静的呆在他身边,每天被他呵护着,看着,过完这一辈子就算好。 而夏云染总觉得这样呆在他的身边,不算有意思,还是想要跃跃欲试。 吃到一半,话题便渐渐的沉重了起来,轩辕漓谈到了路上遇见的一件事情,有人想要刺杀他,即便敌人蒙着脸,全都死在他的手中,他不是没能追问出背后的人。 可有些事情,即便不去追问,也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没想到他能不顾兄弟的情意,想要置我以死地。”轩辕漓的声音有些悲凉之色。 “你可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龙曜问道。 “我提了一下,父皇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多加注意安全,还有我父皇打算我封王号,年后就宣布。” “这是好事,恭喜殿下。”龙曜抱了一下拳道。 夏云染听他们说这些事情,有些般无聊赖的起身道,“你们聊吧!我听了这些事情有些头大,我去花园里看看风景了。”夏云染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其实她是故意给他们机会聊天,有些事情,轩辕漓当着她的面不好聊,可是,跟龙曜就能聊到一起。 龙曜和轩辕漓都知道夏云染的意思,一时有些沉默,沉默过后,轩辕漓先是叹了一声,“到底父皇是什么心思,我现在全然还不明白。” “皇上的心思,没有谁能猜得出来。”龙曜应了一声,接着道,“不过,在皇上的心里,四殿下的位置已经不一样了。” “我有什么用?我在朝中没有任何关系,在三省六部也没有半点人脉,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殿下就有机会。” “可是,我二哥的手段素来狠毒,我又远在边境,我不能事事都能关心。” “有我在,殿下放心。”龙曜的声音赤诚响起。 轩辕漓的目光看着他,眼神里布满了感激,“龙曜,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在龙曜的心里,殿下会成为一个好皇上的。” “你为何这般看重我?你可有怀疑过我什么?”轩辕漓的内心涌起一抹内疚来。 “殿下是说,在几年前,你和我游学相遇的事情吗?” “你。你知道?”轩辕漓有些不敢置信。 “对,我知道,我知道殿下亲近我,是受了皇上的瞩托,可是,我却当殿下是真正的朋友,而我也相信,殿下也当我是真正的兄弟。” 轩辕漓张了张唇,最后,却是笑了一下,“我姐说得对,你是我值得依靠的人,你有别人所没有大能。” “怎么?云锦公主提过我?”龙曜有些吃惊。 “就是我姐去世的那个晚上,她跟我说了一些话,她提了你,让我诚心待你,因为你必会为我所用。” “云锦公主才是大智慧的人,只是太惋惜了。”龙曜感概道。 “我之前一直活得不明不白的,以为这样就能活得长久安乐,可我姐却教会了我去争取,也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成长,如今,我才终于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殿下,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对你怀有期望,你在百姓的心中,你的地位不输于二皇子。” “为什么?” “因为你有他所没有的仁慈心怀。”龙曜答道。 轩辕漓先是一愕,随着他的身上仿佛又压下了一分担子,“只怕我会让你们的期待落空。” “不会的,我会助殿下成就大业。” “龙曜…” “当然我希望殿下日后能回报于我。” “你说,你想要什么?我一直不明白你想要什么。”轩辕漓直接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请求殿下拿走我龙候府的荣耀,龙候府没有资格与大历皇朝与世长存。” 轩辕漓的嘴张了张,最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唯有心中那份感动和震惊久久的存在着,这就是龙曜一直亲近他的理由吗?这就是他追随他的原因吗?不求荣华富贵,但求成为庶民。 这次的谈话,日后,夏云染会寻问过了,龙曜没告诉她,想着夏云染听到龙候府会消失,会不会不打算嫁给他了。 过完了年,轩辕漓就打算离开京城去边境,虽然他对京城的局势一直不安,可是,皇上的命令他不能不丛。 在二月初的时候,又有一批金子不知不觉的运送了进来。 明明今年发生的事情特别多,可这个年却过得别样的平静,静得有些死寂,仿佛平滑的水面下,无数的暗流正在交流汇集,只等一场巨大的风暴浮出水面。 每个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夏云染也感染到空气中的一丝不平常,听说又有一批经由韩府开采出来的金矿被运送了京城,她不由纳闷了,轩辕湛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他已经巨富了,他大可以把金子隐藏在关外,等有用的时候运送入城才是。 “到底他想要干什么?不会是他想起兵造反吧!”夏云染一个念头有些可怕的念头来。 龙曜的目光微微一沉,嘴角弯起一丝冷笑来,“天下煕煕,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多少能力之士拒绝得了金钱的诱惑?” “这么说我竟然猜测对了?轩辕湛真得打算走这样的一步?”夏云染有些砸舌,其实近些日子来,她对轩辕湛也没有以往的怨恨了,倒是有些可怜他了。 “二皇子有理由选择铤而走险,他现在被皇上逼急了,耐心尽失,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坐视着四殿下超越他,而且,他也不想再消耗十年的时间等待,让他扳倒太子那样,去对付四殿下,他现在在朝中有人,有关系,还有一群投靠他的武将,他已经有相当的自信把握住胜利,眼下的他,要么蛰伏隐忍,要么疯狂进攻,而他选择了后者。”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夏云染这个听客也都有些胆颤心惊起来。 “春猎。”龙曜启口道。 “皇上今年会春猎吗?” “嗯,去年皇上没有举行,今年已经决定要去了。” “那你去吗?” “我当然要去。”龙曜点点头。 夏云染竟然有些羡慕他可以去,她也想去看看热闹呢! 转眼春猎便到了,皇帝及一群妃嫔早已搬入了猎宫之中,这次的春猎三品以上官员都可以随行观看。 但在半个月前,宫中禁军统领突然暴毙,死得有些奇怪,但由于原因正在调查,皇帝把身边最信任的都陆提上了禁军统领的位置。 这件事情过后,一切都很平静,但是,谁也没有发现都陆在接手禁军之后,对于三万禁军进行了各种的按排,特别是在调动去守护春猎的时候,做了一番秘密的安排。 春猎当天,整个猎场所在天华山震动了起来,一个报警的士兵全身浴血,被带到了皇帝的面前,干哑的说出了事实,原来在天华山的山下,来了一队两万人马的叛军。 面对这突发的状况,皇帝显然也有些慌了,听着警使的禀报,他不知是气,还是吓的,全身一直不停的抖动道,“你…你再说一遍。” “叛军打着旗号说春猎有刺客,特来勤王保驾的。” “什么?你说什么?”皇帝几乎听愣了。 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夏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抱拳道,“皇上,您还是赶紧起驾回宫吧!此事十分凶险。” “到底是谁,是什么人胆敢如此?” “二皇子殿下推说身子不适,未来春猎,想必能调动兵马,炮制兵符的人只有他了。”龙曜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说湛儿?”皇帝瞠大了眼。 “刺客之说,应是假的,这是叛军的由头,可真正的目的,想必皇上已有答案。”龙曜低头抱拳道。 “湛儿竟敢谋反,这个孽子,他枉想。”皇帝始吼一声,又强自稳住心神,看向身边的一干宠臣,“可有什么办法?” “皇上不必担心,都陆已经着各方面都布置好了,谅那叛军也打不上山来。”都陆十分有自信道。 “龙曜以为,一面派人坚守,一面前去调救命,若皇上信得过龙某,那龙某必定全力以赴。”龙曜趁机请功。 “好好,朕现在就下诏书给你,龙曜,此事由你着手去办。” 龙曜与都陆快速对视了一眼,转身带着他的几位侍卫离开,皇帝用手按住冷汗涔涔的额头,无力的摊坐在椅上,内心的愤怒和震惊令他痛苦不已,他的儿子竟然要他的命? 即便他知道二儿子对于他未立太子之事,心有不甘,他可没想到他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对付他,而他竟然一无所查? 看来这个儿子果然是最像他的,行事手法都那般的利落狠辣,这个时候,皇帝心底,真不知道是赞还是恨了。 也许是讽刺,当血腥的气息逼近时,天气却异常的明媚,早出新绿嫩芽的树干上,点点金色的阳光轻俏的跃动着,带来一种春天的美好气息。 可此刻,坐在猎宫之中的皇帝,心思全没有守猎了,他绷紧着心弦听着山下的动静,每半个时辰会有人上山禀报一次,而山上的群臣中,也是心思各异,他们之中,大多是二皇子的人,但是,面对二皇子这次的行动,他们却是几乎未有查觉,所以,此刻,他们也全都闷在鼓里,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山下,都陆的禁军防线的最前方,不动如山,战场上出身的他知道,当十几倍的敌人黑压压一片峰拥而上时,那种压迫感是惊人的,一旦士兵们承受不住产生了怯战情绪,他必须一身当先,激起大家的血勇之气,不能输在最开始那一瞬间的接触。 而他的内心里,对于这场战争也是有自信的,他原本就提前准备了,如今山高林密,道路弯曲,禁军又是装备精良,铠精盾坚,二皇子所招唤的军队暂时无法攻上山。 只闻前方有人在喴,“冲啊!一个人头赏黄金十两。” 山下的禁军只有三千,而在中层又有两千禁军,在最上层布有一千。 一个人头十两黄金,看来轩辕湛的黄金真得很多,他用钱来驱使这些士兵替他卖命,这笔买卖对士兵来说,十分有诱惑力,像他们这种人,这辈子只用过铜钱,连银子都没有拿过,更何况是金子,只要这场战争胜利了,他们有十两金子,回家买两份薄田,娶一门妻子过生活也足够了。 面对如巨浪般袭来的攻势,禁军却如同海边的碓石一般巍然不动,最前面一排是厚实的坚盾,掩住第二排的箭手,使得敌军的气势陡然被折了好几分。 “冲啊!冲上去,近身攻击。”一个参将打着前峰,嘶声高叫。 顿时,山下陷入了屠杀状态之中,杀气腾腾,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双方都死伤惨重。 然而,二皇子这次做足了准备,即便前面损失惨重,他后面还有两万兵力在等着替补,禁军只有一万,而他却有四万的兵马,足于冲上猎宫,夺得先机,震慑群臣,刺杀皇帝。 这样的嘶杀一直到了夜里,援兵未到,而在猎宫里所有人都处于惶惶不安之中,其中,包括着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在此刻,皇帝只感寒气袭人,他在位已经二十多年,却只有在今天,他感觉到了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这么多年处于高位的他,掌控着全天下人的生死,等真正他的生死也被撑控住的时候,他的恐惧比别人更强烈,他拥有太多,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若是死了,那他就什么也不是了,只是一堆黄土。 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过去了一个夜晚,皇帝的内心突然想到什么,更加不安起来,他竟然惶然之中,派龙曜去请救命,他竟然忘记龙曜也是他的敌人之一,想到这一点,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叹,看来他的命运就在不久了。 已经有些臣官都害怕得颤了起来,望向皇帝道,“皇上,若是二皇子打上来,他真敢对我们动手吗?” 皇帝听着,怒吼一声,“住口,什么二皇子,那是逆党,是叛军。” 猎宫方向已然大乱,而在京城之中,龙曜已经在紧急之中召集了一万人马出城,这是从兵营中,各地方拼凑得一支队伍,一行人轰轰烈烈的朝猎宫的方向赶去。 龙曜倒并不是十分焦急,他花了一夜的时间整装出行,为得不过就是增加皇帝的恐惧,令他对二皇子生出十二分的怨火,他相信在他赶到之前,都陆有办法抵抗这支军队。 猎宫里,皇帝终于抽出了他的尚方宝剑,他看着那寒气闪闪的剑身,眼神也是冷酷无比的,就在这时,柔弱的芸妃走过来,朝他道,“皇上,臣妾愿以性命护皇上周全。” 皇帝的目光爱怜的看着她道,“不用怕,有朕在,便不会让人伤害你一分一毫的。” “皇上…”芸妃含着眼泪看着他。 在第二天的中午,龙曜凑齐的兵力已经到达了猎宫的山下,他高坐于马上,分批对眼前的兵队进行了分散攻击的指挥。 坐镇山下的轩辕湛,正聆听着前方的汇报,令他感到欣喜的是,已经突破了第二层的防线,只需要再过一天,他就能攻打上山了。 然而,就在这时,有将士匆匆的过来道,“二殿下,不好了,后方有人侵军。” “都是什么人?”轩辕湛的俊脸一沉,简直不相信有人敢偷袭他,他已经把京城的兵营都清空了,谁还能调足兵马? “是一位白衣少年,他端坐在马上。” “龙曜…”轩辕湛握紧了拳头,咬牙低咒一声,是他。 “不用怕,他不过是调动了一些残兵余将,整合出来的兵力又有多强大?”轩辕湛冷笑一声,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又怎么会令他得逞呢? 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将士又进来了,这次他的脸上全是惊恐之色,连话都说不全了,“二殿下,不好了,那龙曜的兵马不知是什么兵力,竟然只是近千人就已人杀了我们三千兵力了。” “什么?”轩辕湛简直不敢置信,龙曜从哪里调来了这么厉害的兵力? “据我观查,那不是普通的兵,而是身怀武功的兵,他们一个人至少能敌二十士兵。”将士将看到的说了出来。 轩辕湛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龙曜究竟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些人?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得到了情报,有人看见京城莫名的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有得是游人,有得是走卒贩夫,那时,他并未在意,现在,他才明白过来,那些人都是伪装的人,他们大概就是龙曜安排在京城的帮手。 轩辕湛猜测得没错,在这支整合的队伍之中,有一千人都是武林高手,也是他的人,这些人在江湖中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大,一个人能杀二十个士兵,有他们在,轩辕湛的军队出现了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龙候府里,夏云染心思不宁,她听见如梦如月回报着消息,龙曜夜里回了京城召集兵马,显然守猎场那边已经发起了战争,夏云染不免担心起龙曜。 猎宫里,皇帝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而他的心也放下了,原来,他以为龙曜是故意迟迟不来救驾,原来他早就在山下和轩辕湛开战了。 “凭龙世子的能力,绝对不会输于叛军,皇上可以不用担心。”夏玄立即陷媚道,把二殿下直指成了叛军,他的内心也有些如梦初醒一般,他算来算去,也大概没有算到现在这种局面。 三天之后,龙曜的援军大败轩辕湛山下的两万士兵,加上禁军经突破了他另外的两万士兵,轩辕湛这次逼宫杀君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当轩辕湛十分狼狈的被龙曜的兵押入猎宫时,皇帝气得浑身都颤起来,指着他大骂道,“乱臣贼子,想不到你竟然是乱臣贼子,你这个不孝子。” 轩辕湛倒并没有慌乱和恐惧,他冷笑看着父皇,“父皇,这是你逼我的,又何来怪我?” “你谋逆犯上,还敢胡言乱语。”皇帝突然上前,扬起手掌狠狠的扇了他几下。 轩辕湛浑身透着血腥的气息,这一晚上,他损失了四万兵力,他的手上早就鲜血累累,又何惧了?他恨,恨眼前的男人,恨他把自已逼迫如斯,他输了,他也不后悔,因为他再也不用为了那个皇位,而费尽心血了。 “押入大牢,回宫再审。”皇帝也是受够了惊吓,现在,他只想回宫去整理一切心思。 这一天,所有人的心情都万分的沉重,二皇子党派真是惶惶不可终日,感到大难临头,今后,皇上还会放过他们吗? 二皇子谋逆的事情在京城传染了开来,谁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当看着囚车里押送着年轻男子,他们即便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夏云染是因为担心龙曜,所以,早早就带着如梦如月站在城门口等着,但等到一个进来的,却是坐在囚车里的轩辕湛,他此刻浑身是血,哪还有皇子的模样? 他的目光仿佛意识到了夏云染的存在,他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目光没有恐惧,只有死寂,但在看见夏云染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亮了几分,夏云染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的唇动了动,仿佛想要唤她,夏云染微微睁着眼,最终还是撇开了。 轩辕湛的内心终于连最后一丝期望也没有了,他绝望了,皇位和心爱的女人,最终都舍弃了他,他终于一无所有了。 夏云染等到了龙曜,他白袍如斯没有染上一丝的尘埃,这令她难于相信他是怎么从大战中回来的,还是,他根本就没有上战场,只是站在一旁指挥。 夏云染与他短暂了说了几句话,他便随着群臣一路迈进了皇宫,因为这件事情他不能不参与。 夏云染确定他平安无事了,心中就一切都放下来了,现在,只需要静等消息了。 傍晚的时候,龙曜回来了,俊脸有些疲倦,看得夏云染备感心疼,但是,他的表情却是轻松的,仿佛终于完成了压在胸口的大事一般。 皇帝回宫之后,大怒一场,当晚竟然病了,所以,处置二皇子的事情便搁置了,他们这些群臣才有松一口气的时间。 三天之后,皇帝依然身体不佳,但他已经无法再等了,他必须要尽快对二皇子做出处决,否则,怕会再生事端变数。 二皇子以谋逆罪名,以三日之后处于斩刑,而他的母妃杨氏则被贬入后宫,赐于白绫三尺,皇帝的行事手段十分冷酷,任何敢违逆他的,都将受到最残酷的代价。 在二皇子处于斩刑的时候,夏云染没有去看,反而对轩辕湛的所有恨意都消失了,她只是同情他,生在帝王家,他的命运被注定了,不是成就是败,以他的性格,绝对不甘于平凡,即便不能坐上那最高的位置,也许死对他来说是解脱。 二皇子的事件过去了半个月,可京城里依然不太平,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令人诡异,那就是皇宫自回宫之后,病情渐渐的严重了,只能卧于软榻之上,连早朝都难于上任,宫中御医都手足无策。 传闻皇帝这次是因为二皇子逼宫,而怒急攻心所至,而在此非常时期,必有一人出来主持大局,否则,群臣惶惶,百姓惊乱,天下必将大乱,以是,百臣便请皇帝召回四殿下。 皇帝由于也自知身体状况不行,便同意了,召集四殿下轩辕漓回宫,这是他最信任,也是最看重的儿了了,他也无法想到,自已会在几个月之时,连失了两个儿子,连自已也身陷重病。 四皇子轩辕漓接到了命令,星夜赶除回京,在半个月之后,他风尘仆仆的回到京城,急入皇宫探病,看见了身体削瘦,虚弱不堪的皇帝。 皇帝见他回来,顿时神情一振,勉强坐起身来唤他道,“漓儿,你回来了。” “父皇,你身子怎么样?”轩辕漓的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他和皇帝相比,他仿佛初上的太阳,而皇帝则是快要没入山下的短暂夕阳。 “漓儿,父皇是不行了,有些事情,父皇必须要交待给你。” 轩辕漓坐到他的身边,皇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重重的叮嘱道,“记住,朕已经拟好了圣旨,你将会继承我的皇位。” 轩辕漓的面容上,并没有太多的欣喜,或者是,他平静的看着皇帝,眼神不像是一个悲伤的儿子。 皇帝似乎也查觉出来了他的冷淡,他微微抬眼看他,“漓儿,你怎么了?” “父皇,孩儿有件事情始终不明白,为何你当年不替我母妃做主?”轩辕漓的眼神流露出了愤怒来。 皇帝有些惊愕的看着他,他才发现,他必须重新审视这个四儿子,“你胡说什么?” “当年皇后派人杀我母妃,我就在帘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告诉你,杀我的人是皇后身边的宫女,你却漠不关心的回应我,还把我和姐姐分开抚养。”轩辕漓的声音悲伤愤怒,还有怨恨。 皇帝终于明白了,在他的所有儿子当中,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的,他叹了一声道,“你这是在怨恨我?” “还有姐姐,你为什么要逼她去死?” “云锦那是太愚蠢了,她本该可以出嫁的。”皇帝的声音也冷了起来。 “可是,你却逼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漓儿,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好皇帝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你坐上我这个位置之后,你就会明白,你的心会变狠,你的心肠会变硬,变冷,最终,变成一个连你自已都会不认识的人。”这就是皇帝这段时间一直思索的事情,他回忆着一生,早已经找不到他最初的善良,更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那是你,不是我。”轩辕漓的目光愤然瞪着他。 “漓儿,那父皇就成全你,圣旨在书房里,你随时可以登基。”皇帝叹息了一声,感觉有些想死了,他的命数也到了。 “你…”轩辕漓怆然的看着他。 “漓儿,对待敌人不可心慈手软,朕老了,也没有力气了,今后大历国的江山就交给你了,但记住一件事情,龙候府绝对不能留。”皇帝的眼神闪过一抹不甘心,他多想在位的时候就除去龙候府啊!因为这座府宅的存在,好像分走了他一半的江山,令他感到愤然。 “流血杀人并不是解决的唯一办法。” “你不打算对付龙候府?”皇帝的眼神一惊,又觉得气血翻涌。 “龙曜愿将龙候府和他手下城池还给我们皇家。” “你胡说,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大的权利?”皇帝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 “父皇,即然江山是我的,那你就安心养病吧!就不要再操劳了。”轩辕漓站起身,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仿佛涌上隐隐的帝王气息。 “皇上,该吃药了。”这时,芸妃走了进来,她的脸依然美得很惊人,她端着药,看了一眼轩辕漓,行了一个礼道,“四殿下。” 轩辕漓离开了,皇帝长叹一声,突然看见了芸妃,他不由抿唇欣慰道,“最终,还是只有你陪在我身边。” 芸妃也笑了,笑得有些诡异,“皇上,臣妾会一直照顾你的,直到你死了。” 皇帝的眼神一愕,看着芸妃的笑感到心惊肉跳起来,他咬牙道,“你说什么?” 芸妃弯唇道,“把药喝了吧!” “你这是什么药?” “夺命的药。”芸妃的笑变冷了,她突然扣住了皇帝的嘴,把药强行灌了下去,皇帝强吞了一口药,却吐不出来,身子也动不得,他更不知道,软弱的芸妃竟然这么有力量。 “为什么…你…”皇帝简直寒了心,连他最信任的女人都变了。 “因为你该死了,你一死,天下就太平了。”芸妃的声音冷若冰。 “你大胆…” “你的江山已经易主了…皇上,从今之后,臣妾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动了。”芸妃的纤纤玉手划过他的胸口,听着那越来越虚弱的心跳,她笑得美极了。 三天之后,皇帝驾崩了,由于他大病一场,重病不治,也不会有人怀疑,同时,当天还有芸妃自绝于龙床前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龙曜的内心一痛,他万万想不到芸妃会采取这样的方式自尽,即便他知道皇帝突发的病症和她有关,以为她只是完成了任务之后,就会离开皇宫,另觅幸福,原来,这个女子早就厌倦了这个人世。 十天之后,新皇登基,改年号昌,大赦天下。 八月初,一场盛大的婚礼在京城轰动举行,在龙候府里,一簇簇的喜庆气息堆满了府中的角落,这是京城百姓盼了许久的,龙世子大婚之日。 夏府里,夏云染站在镜前,红色的锦缎铺展,一只彩凤跃然锦缎之上,祥云环绕,呼之欲出,拖尾的超长衣摆,宛如凤凰的尾翼,别致细腻,精妙绝伦。 这是李月娇给她亲手缝制的嫁衣,夏云染不由惊喜不已,伸手抚上彩凤的丝线,每一针一线都细腻精致无比,无可挑惕,她心头暖意流淌着。 “好漂亮啊!我好喜欢。”夏云染抿着唇笑道。 “喜欢就好,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娘还舍不得给你穿呢!娘就希望多留你在身边一些日子。”李月娇如是说道,却是笑颜展开。 “娘,即便我嫁了,我也会常回来看望你的,还有啊!你小心啊!别动了胎气哦!这可是我的好弟弟呢!”夏云染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李月娇娇羞的一笑,今年三十八岁的她,竟然中了好运了,怀孕了,最近,夏玄可喜坏了,几乎就宠着她了。 “瞧你说的,哪知道就是一个男丁呢?”李月娇也不敢确定这一胎是男是女。 “娘,你放心,上天保佑,一定是男胎。”夏云染笑道。 “承你吉言,也希望给你父亲留个后。”李月娇笑得开心。 夏云染不由又站在镜子面前打量了一番,她极少穿这样艳丽颜色的衣裳,今日第一次穿上大红的嫁衣,金色的彩凤衬着光鲜的红色,整个人即光彩照人,又不落于流俗,衬得她越发的婷婷毓秀,倾城非凡。 这是她等了两年的婚礼,终于如期而至了,她想哭,可却哭不出来,她今天只想笑,笑着嫁给龙曜。 如今,终于完成了心愿,天下也已经换了一种局面,轩辕漓的贺礼在三天前就已送到府中,是十分丰富的赏赐。 “小姐小姐,快点快点,世子的迎亲队伍来了。”如梦跑进来说道。 “这么快?”夏云染有些吃惊。 “能不快吗?世子都等小姐等了两年了,他恨不得把小姐早早娶回去呢!小姐不也是盼着快点嫁给世子吗?”如月打趣道。 夏云染难得脸红了起来,说得好像她今晚要洞房的事情,全天下皆知一般,听着,有些难为情呢! 夏玄今日也是一身的喜庆,换了一片天,他也换了一个大心情,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和算计,这些日子,他专门在府中照顾李月娇,等着他下一个孩子的出世,当真是大变化了。 东厢里,尚未出嫁的夏月柔红着眼眶坐在大夫人的身边,她终于知道,夏云染当初的选择了了,太子被贬,二皇子被杀,如今,她选来选去,却挑了这样一桩的婚姻,简直叫她委屈又悲愤,更无可奈何。 大夫人如今也是没气势了,她除了每天能好吃好喝的活着,她也没什么指望了,李月娇又怀上了,若是生下男丁,这辈子她即便坐在大夫人的位置上,也难于翻身了。 夏府门外,已是红毯铺地,鼓乐声天,夏云染拖着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向了红毯,在她的前面,如梦如月提着花蓝,抛洒着花瓣,她款步踏着,额前的凤坠一步一摇,摇得她心中满是欢喜。 八月金色明媚的晨阳,打在她红色的喜袍之上,映出她美丽的面容,就在这时,她已出了府门,喜娘把红巾披到了她的头上,等着远处的一队迎亲队伍的到来。 只见在不远处,一队迎亲之人浩浩荡荡而来,在为首的一匹白马之上,龙曜一身大红喜袍,掩不住他神衹般的圣洁绝美气质,鲜活的红色,衬得他一张如玉的面容更加柔美飘逸,仿佛他的存在,令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和光辉,他的光芒将天上的日光都掩盖了下去。 绝美的容颜,修长的身影,他坐在白马之上,丰神俊逸,随意披散在肩膀的墨发迎风飞扬,红衣墨发,形成鲜明的对比,魅惑众生。 一惯见多了他穿白袍的形像,突然,让他穿上这大红喜袍,更是别有一种意态风流的感觉,芳华无限,可没把前来观看的一群少女给迷死。 “天哪!那就是龙世子,好俊啊!生得真好看啊!” “可不是,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 “夏府的七小姐真有福气啊!” “那七小姐也是美丽天仙般的人物,配得上龙世子。” 龙曜的目光含着笑意,凝望着夏府门口那一抹遗世而独立的身影,即便不见她的面容,也知道她今日是多么的夺目风华,媚色天成。 这就是他的妻,他想要执手一生,守护一生,呵护一生的女子。 夏云染多想在此刻掀开巾帕来去看龙曜的风采,她从人群里的抽吸声,已经知道他们都在为谁而惊艳,除了那个男人,还会有谁呢? 夏云染不由有些紧张的绞着手,等着他来牵她。 终于,她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迎风而来,清冽的香气只属于他的,她抿紧着唇,终于,她的小掌被大掌握住,牵起,她微微仰头,透过丝巾的隙缝,看见了隐隐约约的他。 即便透着丝巾,两个人还是凝视了好一会儿,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在笑一般。 “云染,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龙曜清声道。 “除了你,谁我也不嫁。”夏云染的声音更动听,更坚决。 一旁的人看着,都笑在脸上,喜在心底,看这一对新人儿多有意思? 龙曜朝旁边的夏玄略含首,随着牵起了夏云染,两个翩跹的身影迈向了那准备的花轿。 夏云染被他握着,感觉到他掌心处的温暖和力度,她的心里甜甜密密的,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在他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迈得坚实,因为她信他,无论前路是什么,她都信他。 别看龙曜看着淡定老成,可是,谁知道他一颗心却似脱绳的野马一样嘶吼着,那满心的欢喜几乎冲出胸膛,展现在众人眼前。 夏云染坐到了花轿之中,突然,她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喜极而泣的感觉,眼泪也有些涌出眼眶,是喜欢的泪水,没有一丝悲伤,终于,她要出嫁了。 花轿走过京城的街道,百姓们全都争向抢先的来看,在目睹过了新郎的风采之后,都想着,有没有机会再看看新娘的美丽,只可惜,他们只看见花轿,根本不见新娘面。 龙候府里,这可是一桩大喜事,一对漂亮的小孩在门口绷绷跳跳着,望眼欲穿的看着前方道,“怎么嫂子还不来。” “是不是哥哥还没有接嫂子回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寻问道,一张精致无双的小脸蛋,写满了好奇。 一旁的龙凤天夫妻看着一双儿女满心期待的表情,相视而笑。 “大哥终于可以安心了,龙曜可把媳妇给娶回来了。”龙凤天哈哈一笑。 “可不是,我们龙家多了一个人了,今后更热闹了。” “是啊!可以多添子孙了,再也不用顾及什么了。”龙凤天的声音很是轻松。 如今,龙候府还在,只是那份恩宠的压力悄然消失了,轩辕漓并没有让龙候府消失,因为这是他送给龙曜的结婚礼物。 “来了来了,就快到了。”有人跑了进来。 龙候府今日也是宾客云集,这可是来自无湖四海的朋友,是龙曜的朋友,这些朋友身份特别,即有当朝的一品大臣,也有江湖上流浪的剑客,更有平民布衣,总之,在百来名客人之中,却是一团和气,互相交谈,没有什么拘束之处。 坐在首席的正是龙曜的父亲,龙飞扬,他今日笑颜常开,容貌之中与龙曜有五分相似,即便人至壮年,浑身也透着一股儒雅不凡的气质。 祝贺声不断,门外更是响起了爆竹声,紧接着,在一片罗鼓宣天之中,一群人簇拥着一对新人进来,在大厅之中,举行了对拜礼,在宾客的祝福声中,夏云染被送入了新房之中。 一进新房,夏云染便掀开了头盖,快要闷死她了,而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力气的推门声,紧接着,是龙泽带着妹妹偷溜了进来。 龙泽已经可爱到爆了,身后还有一个嫩呼呼的小龙女,夏云染立即笑着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进来了?” “我们是来看嫂子的。”龙泽笑咪咪道,外面的热闹他可不想凑。 夏云染的目光落在那漂亮的四岁小女孩身上,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就抱过了她,亲了一口,嗯,果然好可爱,她又用手去捏了一下,嗯嗯,手感真好。 “嫂子…”嫩生生的声音更加令人受用。 夏云染就在新房里的和一对小娃娃解闷了。 中午,龙曜亲自送了饭菜进来,把两个小的赶了出去,夏云染朝他一笑,“外面的宾客多吗?” “嗯,有三十几席。” “那你记得别喝太多酒。” “为什么?” “我可不想今晚上你醉得不醒人事。”夏云染直接说了。 龙曜的俊脸微微一红,嗯了一声保证道,“不会,绝对不会醉到。” 新郎不能呆得太久,反而被夏云染赶出去了,她现在只想静静的等到晚上了。 听着外面不时的宣闹声,夏云染的嘴角弯起笑意来,终于,窗外的天色落下了夜幕,点上了大红的灯笼,而她的房间也点了八对红烛,照得亮亮堂堂的。 当窗外的欢声笑语渐渐的消停,洞房内红影摇晃,暗香扑鼻,静谧非常。 夏云染只感觉心间剧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听见房门传来了轻轻的推门声,即便不用掀起盖头,也能知道是谁进来了。 他的气息只有她能闻得出来,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一如他的人。 遮盖在头上的红绸被慢慢挑起,烛火的光亮逐渐映入眼帘,夏云染微微抬头,看清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俊美如天神,执着如意秤的修长手指,一点一点挑起,她娇媚绮丽的容颜徐徐展现在他的眼前,一瞬间的抬眸,两双目光交织,凝住了万千风华,两个人的心神皆是一荡,夏云染更是有些羞赫的百媚丛生,盈盈娇羞。 “云染,你真美。”龙曜的眸中黑色渐浓,几乎能滴出墨来,跟着坐到了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腰身坐下。 夏云染呼吸到他的一丝酒气,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喝酒了吗?” “中午是没喝多少,但刚才皇上来了,陪我喝了几杯,我总不能拒绝他。” “他来了?”夏云染有些惊喜。 “嗯,悄悄得来了。” “见不得人吗?” “不过是不想见人罢了。” 夏云染抿唇一笑,知道轩辕漓自有用意,也没有追究了,正有些发怔,突然龙曜的气息跟着压了下来,他轻易的便吻住了她的红唇,温柔的品偿,辗转,吸纳着属于她的气息和芳香。 缠绵悱测的气息弥散开来。 他的身上染着一丝酒气,却并不惹人厌,反而令夏云染也跟着喝了酒一般,沉醉在酒意之中。 她的身子顿时化成了一摊水,只能攀着他的肩膀,紧紧的依偎着他,无法呼吸和思考。 吻了一番,龙曜这才想起什么,从旁边端来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她,声音带着悦耳的磁性,“来,我们喝交杯酒,喝了这酒,我们的心就是连在一起的,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分开。” 夏云染深深的看着他,心弦也在跳跃,手腕交叠,美酒入心,饮下的不是酒,是彼此的深情。 夏云染口吐幽兰,笑如优昙,“相公,我们洞房吧!” “你叫我什么?”龙曜激动的看着她。 “相公啊!…”夏云染抿唇一笑,他需要这么激动吗? 龙曜的眼眸深邃迷人,他轻轻的执起她的手道,“云染,今晚可以吗?要不要再等等?你年纪还小…” 夏云染一听,脸色一红,有些羞赫道,“不等了,我不想等了,我想…可以…你温柔些。” 天哪!羞死人了。 龙曜伸手横抱她而起,缓缓走到了床前,放她将下,终于,再也不想压抑着对她的渴望,在得到她的允许之后,他只想好好的疼爱她。 烛影摇晃下,他们热烈的渴望着彼此,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保留。 终于圆满了。 这一晚上,龙曜化身为兽,折腾到了半夜,两个人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夏云染的挽起了发,而不是少女的发型,如梦如月给她梳了一个小媳妇才该有的发髻,配上她稍显稚嫩的小脸蛋,反而有了一股少妇的该有的风情,大清早的去各方请了安。 夏云染感觉羞赫极了,只想躲身在房中,不想见人,想到昨晚的颠龙倒凤,她还是无法这么正常的见人。 夏云染并不想这么快就要小孩,以是,她暗暗令如梦煎了一味药喝下,她还小,龙曜也还小,他们还没有玩够呢! 今后,这天下的风景都等着他们去踏遍吧! 龙曜之前也答应过她的,成了亲,先不要小孩,然后,带她出京城游山玩水几年再想小孩的事情。 半个月之后,在京城门外一辆马车里,夏云染挽着龙曜的手臂,开始了浪漫的环游之旅。 正文完。 番外待续。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