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花田喜嫁 作者:大丑丑 起点大封推VIP2015-06-01完结 总点击:81194 总推荐:9379 2014-12-28登上了起点女生网八大分类大封推 2014-10-12登上了起点女生网青云榜 意外重生在农家,极品奇葩赶出家 种田卖花又养家,情定美男就是他 且看穿越女田落落如何斗极品,保自己,护家人,戏美男,成就花样人生! 小说类别:经商种田 第1章 贞洁烈女 更新时间2014-8-25 22:17:31 字数:3082  秋日的高原上,空气里弥漫着收获的味道,家家户户的谷仓里充满了新收的稻谷的清香。今年年成不错,人们沉浸在丰收的轻松喜悦中。   然而此刻的竹山村田家宗祠里,气氛却不是那么轻松。   远处秋蝉还在不遗余力的鸣叫着,一声声,引得跪在宗祠外的田家众人越发的心烦意乱。   “不行!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送去牌坊守寡!”   祠堂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让跪在外面的杨桂香浑身一哆嗦,她不安的抬头张望了一下村口的那条小路。却被她婆婆金氏一把按了下去。   “有什么不行的!当年咱祖宗得那座牌坊不也是从十几岁头上就开始守的!我看落落这丫头也差不多,今年都十四了吧!”   一个容长脸盘儿,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儿抖着腿反驳田三爷的话,斜眼瞧了瞧一身喜袍跪在下面的田落落。   落落一愣,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早就在电视上看过古代有各种奇葩的事情,可是一来就碰到,还真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二爷!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这回这事情,可不是我们田家的错,我这样去守,可没谁会称赞我!再说了,那柳如青也没死啊!”   她挪了挪跪得生疼的膝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稳,以增强说服力。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越是慌乱的场面,她就越是沉稳。   田大爷咕噜噜的吸着水烟袋,带出一阵白烟滚滚,这是他思考时惯常的做法。   田二爷一愣,却也无法反驳落落的话,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从来不是这样容易就被打败的人,只见他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一转,一双吊梢眉就立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向着正佝偻着身子坐在左面的落落她爷,“老三!看你平时都怎么教的!大人说话!哪里来的小孩子说话的地方!”   三爷身子一僵,他从来就是一话少的人。刚刚是气不过,才吼了那一嗓子。但是他也觉得自家二哥有点小题大作了,“落儿插嘴有错,可是她说的话也在理。”   “老大!你可是族长啊,就容得她这样撒野!你不知道现在十里八乡的人都是怎么传咱们家的!都说我们家出了个笑话啊!如果是好好的闺女,怎么会被人当众退婚!我都快被人笑死了,我这脸,没地儿搁啊!”二爷扯着自己的脸皮,拉长了脖子,那架势活像一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鸡。   看着二爷爷这样颠倒黑白的说法,田落落郁闷了。明明在镇上的时候她已经逼得柳家当众认错,更是承认了退婚是因为柳如青另有所爱,换个当地的说法就是私相授受。所以就算是闹笑话,那也是柳家的闹,关自己家什么事啊!   若不是原主的记忆不可能出错,她真想上去问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逼着自己去守寡!还是以这样可笑的理由!   “好了!不要吵了!”田大爷终于开了口,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家二弟。他脑子向来灵活,说要把那丫头送去牌坊那边,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老二你先说说你的理由,不要一上来就跟个乌眼鸡似的吵吵!”   一听这个形容,若不是场面实在是不适合,她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可不是这样嘛,二爷一进来就扯着脖子吼完自己吼爷爷,活脱脱一个乌眼鸡。   “大哥你想想啊!”   二爷来劲了,一下子蹲到了椅子上,庄户人家习惯了蹲着商量事情,只是因为这里这祠堂,所以他才略坐了一坐。这会儿一激动,他就又忘了规矩。   “咳……”   见他这样沉不住气,田大爷不由轻咳了一声。   二爷随手递了茶缸子过去,“来!大哥喝口水,嗓子不好就不要抽那么多烟!”   田大爷白胖的脸一僵,正要说话,却被二爷接下来的话勾走了思绪。   “老大啊!你看看,我们竹山村田家为什么能得到这十里八乡的敬重?都是因为那座牌坊啊!对吧?”   田大爷下意识的点点头,又觉得自己这样有失面子,威严的挥了挥手,“继续说!”   “你想,如果我们老田家能再多一座牌坊!那不是更有威望了吗?”说到这里,田二爷浑浊的眼里射出了狂热的光来,似乎看到了十里八乡四处来贺的热闹场面。   “大爷爷,二爷爷说的这个事情八成不靠谱,”田落落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二爷爷的白日梦,赶在他发火之前开了口,“这回我就算是去守,以什么理由守?难道说我是因为被退婚了,不堪受辱所以决定守寡吗?这理由,就算是能糊弄得了乡亲们,那我们能糊弄得了朝廷吗?这事儿,搞得不好,我们田家就是笑柄!”   “谁让你去守寡了!我是……”   发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田二爷赶紧住了嘴,狠狠的瞪了一眼田落落。看来锦玉儿那丫头说得没错,那丫头自从被退婚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所以那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他打算得好,如果她愿意守寡,那就留她一命,现在嘛……田二爷的眼神阴沉了下去。   “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他再次吼了一声。   田落落说完这话之后就乖乖跪好,再不理他。反正通过原主的记忆,这田家做主的人还是大爷爷。   “老二,落落说得没错。这回柳家退婚,错在他们家。这事,我看就这样算了吧,明天我自会带着族老去柳家讨个说法。”田大爷说完就准备起身。   二爷急了,一把拖住了他大哥的衣袖,“诶诶,老大!我还有话跟你说,过来过来!”   “什么事情,还要躲到一边说?”田大爷有些奇怪,由着他拖着自己走到了远离落落爷孙俩的一角。   “嘘!大哥小声点!”二爷脸色一变,赶紧瞅了一眼还在那里长吁短叹的三弟。看他没跟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来,直直的瞪着自家大哥。倒把田大爷唬了一跳,还以为他遭魔怔了。   正要把手往他眼前挥一挥的时候,二爷清了清嗓子,“老大,我们老田家从我们这一辈儿起,是越来越没落了!你看,这祠堂我们多久都没修了?一到下雨天,这里到处都在漏雨!”   说到这里,二爷用力挤了挤眼,挤出两滴泪来,“这让身为掌管这些庶务的我实在是没脸见先人啊!”   “这跟落落又有什么关系?”田大爷死死的皱了眉,突地反应过来,指着自家二弟,涨红了脸,“你!你呀,你是想趁这个机会跟柳家要钱吗?我可没那个脸!先说好,我明天过去,也只是把落落的嫁妆要回来!那可是许了给她的!”   “不是不是……”   一看大哥误会了,二爷慌忙摇手,“那样能要几个钱!”   听他还是三句话不离本钱,田大爷脸色一变,又要发火。   二爷慌忙一拍自己的嘴巴,“唉!也不是,看我说的什么话!大哥你先别发火,听我说完。”   “是这样,我以前听人说过一个古经儿,”   “说的是一个村儿里,有两家结了亲。然后男方莫名其妙的退了亲,结果啊,女方不堪那个侮辱,伤心之下就投环自尽了。”   说到这里,二爷猛地一拍大腿,“这下,那女方的父母就不干了啊!一怒之下就将这事给告到了官府上,”   田大爷被田二爷这样一惊一乍的吓了一大跳,没好气的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有话快说,我可没空跟你瞎掰活!”   二爷讪讪的住了嘴,摸了摸脑袋,“哦,那我就长话短说!反正这个,那姑娘最后被朝廷奖了,奖了一座牌坊!说是那姑娘贞洁烈性,值得称道!”   听到这里,田大爷眼光一闪,扭头看了一眼跪在那边扭衣角的堂孙女。心思活动了起来,“你是说?要落落去死?”   二爷赶紧点头,巴巴的望着自家大哥。   “不妥,这事儿老三怕是不干,他那人向来心善!”田大爷死死的皱着眉。   “嗨!同不同意,还不是大哥你一句话的事儿!你好歹也是我们老田家的族长嘛不是?”小小的一个马屁送上,让田大爷的心思更活络了。   “咳!这事儿,还是跟老三说一说吧,你去把他叫过来!”田大爷咳了一声,主意已定的他板着脸叹息,“好歹是一条命。”   “那有啥!大不了以后给她放个牌位在这里面,多烧点香火不就行了!”   说动了大哥这个一族之长,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田二爷快活了起来,想起锦玉儿给自己说的这个古经儿里面最后朝廷还给赏了无数的绸罗锦缎,黄金白银。人也难得的大方了起来,竟然说出了会给落落多上香火的话。   ***   嗒嗒~丑丑新书上传,新文很娇嫩,还请各位亲们精心呵护~╭(╯3╰)╮╭(╯3╰)╮   推荐本伪修仙文,以下是简介跟书名:   简介:介个仙君碗上好呐~身娇体软快推倒!披着仙皮的种田君,快快来围观~~么么哒~   书名:仙君碗上好   链接:仙君碗上好 第2章 以死明志 更新时间2014-8-26 19:37:24 字数:2686  田家三爷抱头蹲在地上,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直直的瞪着自己的大哥二哥,“好!不过好歹要让孩子她娘知道,让她见一见!文俭这回回来,不知道要怎么怨我了!”   说完,田三爷就在他屋角找了几段白麻布,还有一个白麻袋向自己的孙女走去。   “落儿乖,一会儿爷带你去牌坊那边走一圈就好了,不要怕,爷不会让你守寡的。”   落落皱着眉,不信地看着爷爷。“去走一圈干啥要绑人?”   看自己三弟慢慢腾腾的就是绑不下去手,二爷心里一急就要冲上去亲自动手,却被田大爷一把按住,“让老三来!”   “为啥?他都绑不下去手!”   二爷不忿地扎着双手,真不知道老三平时怎么当家的,这么婆婆妈妈的!   “让他来吧,我怕他以后心里生怨啊……”   田大爷的脸藏在烟雾中有些看不清楚,声音沉沉的。二爷一愣,转而大悟,不由佩服的看着自家大哥,“老大就是高啊!难怪我们家只有你能当家!嘿嘿……这是他自己绑去的,以后也不要怨谁!”   又是一个马屁送上,田大爷心里颇为受用,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只蹲下身子在墙角磕了磕烟管。   看着自家孙女疑惑的大眼,三爷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起来,“看她那样子,明明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可是大哥说得对,竹山村田家的名声不能堕,就算这孩子再乖巧,碰上那样的事,也只能这样了!”   心虽然狠下了,嘴里却忍不住安慰,“爷的落儿乖,一会会儿就过去了,爷绑松一点,这是规矩……”   看着爷爷强压悲伤的脸色,田落落虽然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自己躲到一边谈完之后爷爷就要拿白布来绑人,还有那个白麻袋。单是看着她就恐惧。   她强撑着笑了笑,再次挣开了爷爷颤抖的手。想起原主记忆里爷爷最喜欢自己做给他的酸菜面,“爷……你别绑我,我乖乖的跟你去。回来再给你煮酸菜面,闹了这半天,你怕是饿了吧?”   三爷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忙背过身去吸了口气,“好!好!”   嘴里说着好,心里又想起大哥的话,“你去把她绑上吧,也不要告诉她,我怕她知道了心生怨气,到时候冲撞了先人。”   想到这里,三爷一狠心,也不顾田落落的反抗,三两下就把她绑了个结实。   眼看他还要给自己罩麻袋,她心里一急正要大呼。眼角光影一闪,祠堂门砰地一声从外被人打开。跌跌撞撞地扑进来个妇人来。   正是她娘杨桂香。   她一把搂住田落落就开始嚎啕大哭,“落儿啊!娘的好落落!怎么就要去牌坊了呢?”   田落落被她一顿哭得有些发懵,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她娘抱着她嚎啕了两声,转身就爬着去拉田大爷的裤腿,“爹!大爹!落落还小,她什么也不懂!那退婚,也是柳家自己的错闹出来的,怎么就要我的落儿去赔命!这不公平……”   “闭嘴!”   落落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脸色阴沉的田大爷一下喝止。   然而她仍是小声的啜泣着,搂紧了女儿不肯撒手,“她爹也不在家,回来要是孩子没了,我拿什么跟她爹交待……”   田落落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慌慌的,一叠声的问,“没了?赔命?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去牌坊那里转转么?怎么会没命?”   见她只煞白着脸啜泣不已,田落落又将脸转向了她爷爷,“爷!你说句话呀!进来的时候娘说要我听爷的话,就会没事了!我听了啊,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三爷嗫嚅着,答不上话来。   许是被田落落一声声的搅得心烦,田大爷一挥手,“好了好了!见也见了!还不赶紧把她装进去,记得塞上嘴,不要到时再说出什么不情愿的话来丢了我们老田家的脸!”   看着爷爷灰白着脸,抖着手拿出块白麻布并那个白麻袋。田落落急了,拼命的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大爷爷!大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在场的几个人中,唯一有勇气出声的人这会儿已经被田三爷也支持落落去死的消息打蒙了脑子,只知道低声抽泣着。   “还不动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么?!”田大爷终于火了,用力敲着水烟管,发出砰砰的声音。   落落娘终于反应了过来,然而已经晚了。   田三爷动作极快的将田落落嘴巴用白麻布一绑,手一抖,就用那白麻袋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   “唔……狼(娘)!”田落落惊恐的大叫,只怕去牌坊,根本不是走一圈就回来的简单事。   落落娘哭得越发的撕心裂肺。   “好了!文俭家的!你还有儿有女,要为他们考虑!”田大爷重重一喝,又冲着他三弟喝道,“还不快抬去牌坊!”   落落娘吃了田大爷一声喝骂,动作不由自主的一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她怀里就是一空,落落已经被自家公爹抱了出去。   听着身后娘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大爷爷重重的叹气声,“文俭家的!也不要怪我狠心,要怪,就怪柳家的背信弃义;怪落儿这孩子没福气!”田落落只觉得一股寒意冲头而起。   ***   她感觉自己被人放在了一个滚烫的所在。   田落落不由缩了缩身子,努力的扭着脸,想要从密封的麻袋里找出一点缝隙来看清自己到底在哪里。直扭得她脖子也僵了,脸也酸了,都没找到半丝缝隙。她不由泄了气,认命的躺平了身子。   这一静下来,她就明白自己是到了室外。因为外面有炙热的太阳照了过来,麻袋又不透气,闷得发慌,透着一股常年没洗的霉味,灰味。她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让她有种自己就是待宰的猪羊的感觉。   “听说这就是老田家被退婚的四姑娘!”   “啧啧……听说这次退婚,可是那柳家不地道。仗着钱多,偷偷与人有了首尾,还不早点坦白。直到姑娘要进门,这才拦在大门上说要退婚的……”   “是啊是啊,就是可惜了一个好姑娘,小小年纪就要送了命……”   听到这里,她心底一寒。突然就想起在现代时看的那些电视剧里动不动就演那些被污了名节的女子走投走路,逼不得已之下就在贞洁牌坊下自尽以死正名的戏码来。   田落落哀叹一声,“不是吧!难道自己就这么倒霉,田家的牌坊恰好就是贞洁牌坊吧?难道老天爷要自己穿越过来就为了以死铭志的么?”   正胡思乱想着,田大爷威严的声音响起,“乡亲们!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我们老田家发生的事情!家门不幸,出了一个被退婚的女儿!虽然错不在我老田家,可是我老田家的名声却不能因此受了损伤。”   说到这里,趁着四周一静的当儿,田大爷掷地有声,“所以,我那苦命的堂孙女儿决定以死铭明志!还请各位乡里乡邻一起作个见证!”   “啊?这样不好吧,这闺女又没啥错,这不白白的送了性命吗?太可怜了!”   有人不忍心,劝阻着。   田落落听得连连点头,呜呜有声,“这是哪个好心人,说得太对了!”   然而田大爷心意已决,沉着脸将手一挥,“多谢谭大伯好意!但我那堂孙女儿心意已决!各位还是请随了她的意吧!”   ***   推荐两本朋友的文,很好看的:   以下是简介跟书名:僵尸和天师的温宠爱情故事:僵尸呆萌记   推荐半枝莲的网游新书,书名《打倒女神》,书号3294515,简介: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   打倒女神 第3章 命悬一线 更新时间2014-8-27 15:49:04 字数:3324  “屁的个心意已决!我才不想死!”   田落落大力的扭动了起来,想要挣脱捆绑。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她还是怕死。   然而她的嘴被绑得死死的,她拼尽了全力,也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唔唔声。   倒是田大爷见她挣扎得不同寻常,皱了皱眉,冲着三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赶紧把落落挂起来。   田三爷听了众人的议论,心里早就软了。因此对田大爷的眼色只当作没见,呆呆的站在那里直抹泪。   落落娘也在一旁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着女儿平日里有多乖巧懂事,惹得村里一众媳妇婆子也是眼眶红红的。   田大爷眉头大皱,冲着远远站在一边的二弟喊了一声,“老二!”   二爷正站得远远的看热闹,听到大哥喊自己。这才不情愿的翻了翻白眼,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干啥?”   “这白巾子挂得有些高,她个儿小够不着,你帮帮落儿!”   田落落听了,气得在心里大骂,“什么叫我个儿小够不着,够得着也不想够!想杀我,还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有本事怎么不去柳家撒气!倒把气撒到个柔弱小女孩儿身上!一大把年纪,羞也不羞……”   “呃……”   还没想完,她只觉得脖子上一紧,再也接不上气来,却是已经被二爷爷套了脖子挂了上去。   她的手脚都被绑住,没法借力。将一双腿在空中乱蹬乱踢,眼前金星乱冒,哀叹着,“我命休矣……”   看着自家女儿被挂在半空,濒死青蛙一般将腿乱蹬。落落娘再也支撑不住,嗷地一声就晕了过去。   田落落脸憋得紫涨,脑袋里嗡嗡乱响,人也恍惚了起来。知道自己不成了,这是大脑缺氧的征兆……   这边大家伙儿鸦雀无声的看着眼前田落落挣扎“求死”,那些个媳妇婆子早就心里不落忍,别了脸不再去看。   那边竹山村村口,停了一辆做工精美的马车。   若有识货的就会认得,这车厢竟是用整块的沉香木掏空了做成的。这样大的马车,那沉香木都不知要长多少年才能长出来。   远远的看着村子里的一幕,车厢门口的小厮有些不忍心的低头,“少爷,真不管管么?”   车厢里默然无声,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啪”声。   小厮瘪瘪嘴,嘀咕,“少爷又跟自己下棋下魔怔了……”   田落落从来没觉得一个呼吸的时间是这样的漫长过,她拼命的瞪大了眼睛,嗬嗬有声。双腿还在徒劳的挣扎着,但她却明白这同自己的求生意志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不过是人在垂死的时候本能的痉挛而已。   突然,她身上的麻袋掉了下来,露出了被绑得死死的双腿双手。   围观的人群顿时大哗,“不是说自愿的么?怎么还被绑着?”   二爷慌忙跑过去捡起那麻袋,但是看着堂孙女不停抽动的身子,又怯怯的不敢上前。拧着身子,远远的将麻袋向她身上抛去,期望能把她盖住。   落落娘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而可怕的梦,长呼了一口气,幽幽的醒转过来。   睁眼就瞧见自家女儿一身大红的嫁衣,瘦弱的身子不停挺动着。哀嚎一声就要扑上去,却被人一把拦住。   “咦?那姑娘竟是被绑着的……”马车上的小厮轻轻的咦了一声。   马车内的落子声一歇,接着就有一个清雅的男声响起,“言棋,救人!”   话音刚落,马车微微一动。那个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小厮就已经如箭一般的射了出去,口中还大呼小叫着,“环下留人!”   也不知他怎么动作的,身子一弹一纵,就已经到了竹山村牌坊前。   手一挥,众人听得“嘣”的一声。田落落的身子就自半空中落了下来。   看着女儿急速坠落的身影,落落娘一声惊呼还卡在嗓子眼中来不及发出。   眼前一花就见原本还在人群之外的少年已经蹿到了牌坊之下,手上稳稳的拎着田落落的腰带。   “给你了!”那个名为言棋的小厮将人向落落娘怀里一抛,冲她挤了挤眼,“可看好了!好好的一个闺女,差点就丧了命!依我看,这劳什子牌坊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说着,他转身一脚就踹在了那牌坊上。   众人被他大胆的举动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这牌坊可是不知哪一辈的先皇御赐之物。村子里的人自记事起,逢年过节都要来烧香叩拜的,还从来没有哪一个人敢轻易的去碰触于它,更不要说踹它了。   踹完之后,那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双手叉腰,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了!田家这位老人家听着!我家主子可说了,这姑娘被退婚,是柳家的错!如果你们就这样让这姑娘不明不白的冤屈而死的话,那柳家可就没错了,你们田家的脸,也就丢尽了!”   “哪里丢脸了?”二爷翻着白眼,狡辩,“我们家这是不堪那个侮辱!所以才以死明……”   听到这里,小厮言棋突的涨红了脸,打断了二爷颠倒黑白的话,不屑的扫了眼田家众人,“真是可笑!什么叫不堪受辱?那人不知廉耻,私相授受!你们不想着为自己人撑腰,却逼着自家姑娘自尽!我看你们不堪受辱是假,想趁机出名才是真吧!哼!”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锋利无比,一字一句,落在田大爷耳里,感觉分外打脸。特别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臊得几乎都要钻到地下去了。   田大爷搓了搓手,有心反驳,但这件事情本就是自家人做的不地道。一时间只涨红了一张老脸,说不出话来。   二爷向来是个混的,见自家大哥不出声。不由将眼一斜,张口就嚷,“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子!我们老田家教育后辈,还轮不到你说话!我们就是想借此出名你又能怎么着!大哥别理他,他定是想到我们要再得一座牌坊心里嫉妒!”   田大爷一看二弟开口,就心知要糟。然而还不待他开口阻止,就听他噼里啪啦爆豆子般说出那番话来。   二爷话说得这样露骨,这下,围观的众人全都明白了过来,露出恍然大悟且不屑的神色来。特别是先前尝试阻止田家众人的谭木匠。   “田大伯,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文俭不在家,你们就这么处置她女儿,只怕他回来后心里会有怨。”   二爷眉毛一立,白了谭木匠一眼,“怨啥?她爷爷可是同意……”   “住嘴!”   生怕自家这个混不吝的弟弟再说出什么让人笑掉大牙的话来,田大爷忙厉喝一声。   看着四周人的脸色,他心知今天的事情是不成了。先不说这会儿还有个来路不明的少年阻止自己,单是已经让人看到了落落身上的绳索,他们就不好再让她死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恨恨的瞪了眼正老泪纵横的三弟。若是他捆紧点,动作快点,事情就成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在心里恶狠狠骂着,但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得罪人的时候。   再看言棋身上名贵的衣料,还有精细的做工,他心里一惊,赶紧将自己心里对他的不满压下。换上一脸的笑,压低了身子,做足了姿态。   “呵呵,多谢这位小哥公子提点!小老儿斗胆敢问仙乡何处?大姓高名?”   田大爷这一番话故做文雅却又错漏百出,饶是言棋心里有气,却也被他逗得扑哧一笑,懒得再同他计较。扔了一锭银子给落落娘,“小子没名没姓,诺,这个给你,好好给你闺女看一看吧,别落了病根!”   看那少年随手一扔就整整一锭五十两银出来,这让穷得连碎角银子都没摸过的竹山村众人不由再一次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少年的眼光顿时变得敬畏有加了起来。   收到众人敬畏的眼光,小厮言棋得意一笑,突然似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僵,摸了摸脑袋,一溜烟的就跑了。   顺着他的身影,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停在村口的马车。   众人不由又是好一阵惊疑,要知道,竹山村最好的座驾,就是村长家的那车双轮手推板车了。   ***   车门紧闭,车窗未开,阴暗的马车内,香气隐隐。一枝疏影横斜的不知名的小黄花被随意的插在青翠欲滴的玉瓶里。   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正斜斜的倚了榻,自棋盒里掂了粒棋子放在了面前的棋盘上。   看着已经隐隐露出合围之势的白子,他的唇角一勾。顿时,晦暗的马车内似是被某种光华照亮了似的,光华隐隐。   他那笑转瞬即逝,随着他的动作,车内复归晦暗。   车子微微一动,他懒懒的将袖子一拂,往后一靠。咕噜噜一阵棋子落地的声音,他竟是将辛苦解开的一局棋局生生给毁了。   车内的动静让救人回来的小厮言棋不由瘪了瘪嘴,抱怨,“少爷!一会儿奴才找不到了,短了棋子可不要找我麻烦!我可不耐烦磨那些玉佩!”   听那声气,这人竟是用玉佩磨棋子,也不知是哪家子弟,竟如此奢侈。   黑衣男子哂笑一声,微阖了眼,悠悠地道,“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小厮言棋一愣,知道自己刚才假借少爷名头说的话被他听到了。不由讪讪的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随着言棋一声呼喝,车子缓缓动了起来。黑衣男子将手枕在脑后,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脏乱不堪的小脸来……   ***   推荐两本朋友的文,很好看的:   以下是简介跟书名:花样美男四学长,乖乖到我碗里来。作者:xie小小:学长快到碗里来   当天才女医碰上腹黑皇子,心落谁家?作者:笺若:   嫡女医歌 第4章 三嫂要钱 更新时间2014-8-28 9:07:50 字数:2520  田家正院上房。   田大爷面色阴沉的坐在炕上,咕噜咕噜吸着水烟。   屋里烟雾缭绕,田家大奶奶蒋氏的脸色很不好。使劲用鸡毛掸子拍打着炕沿,“他倒好,出了这么大个丑,拍拍屁股就回去吃饭了!吃吃吃!他也吃的下!还有你!也不好好说说你家老二!”   无辜中枪的田大爷眉毛一立,看着自家婆娘,“胡咧咧啥呢!什么你家我家的,赶紧去干活儿去!”   蒋氏口里的他,指的是田二爷。   刚刚那一场闹剧过后,田家众人哭的哭,愣的愣。唯独二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一脸无所谓的拍了拍屁股,“有些饿了,回去踅摸点吃的。”   其实他急着回去,并不仅仅是饿了这么简单。   东跨院上房——田二爷跟何氏老两口所住的地方。   二爷盘腿坐在炕上,吸溜了一口何氏端过来的热汤面,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看着妻子一直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他心里得意了起来,将唇上那一撇山羊胡子揪了揪,假意咳嗽了一声,“咳~你说,落落那丫头有什么好?竟让那小公子,给了她娘那么大一锭银子!要不是我们谁也没见过那小子,我还真以为落落那丫头啥时候……”   何氏没好气的把老伴儿手里的碗往炕桌上一按,酸溜溜地翻着白眼,“嘁~那也是别人的!难不成你还想拿到自己的口袋里不成?”   说完,何氏心里一动,看眼神色悠然的老伴。顿了顿,黑红的脸上放出光来,唰地凑到了他面前,“咦?他爷,你这意思是?难道……那个钱还能有我们的份儿?”   二爷故作平淡,瞟都没瞟一眼凑过来的何氏,滋溜咂了一口汤面,悠悠地道,“我们老田家啊,从不分家……”   何氏眼睛一亮,偏身就下了炕,“他爷,你歇着!我去正院找他大奶去!”   田二爷坐在炕上,看着自家婆娘匆匆出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吹了吹面条,“唔……真香!小七,再给爷剥瓣蒜来!”   ***   田三爷带人回来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田家大院在夕阳的映照下,透出巨大而狰狞的黑影,犹如一头怪兽。   他匆匆进门,正好看到二哥跷了个二郎腿,坐在自家院子门口冲着他儿媳妇杨桂香说着什么。   “文俭家的,大夫来了。快去倒茶来,我带他去看孩子!”   “哎~”   杨桂香应了一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刚喂完猪回来,手上有些脏脏的。   他带着王大夫去了孙女的房里,转身又出来找杨桂香。   “刚刚你二伯跟你说啥了?”   杨桂香倒水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也,也没啥。”   三爷一叹,自家这个儿媳妇他是知道的,她既然这样,那就一定是有啥了。   想了想,他叫过正坐在院子里剁猪草的老伴金氏,“他奶,去上房说一声,明天文俭家的就不下地了。落落这孩子要人照顾。”   杨桂香张了张嘴,有些为难的看着公公。现在正是农忙,他这样安排,指不定大房二房要怎么编排自家呢,“爹!”   “我知道,这回是我们欠了落落这孩子的,特别是我……嗨……”三爷咳了一声,有些说不下去了,佝偻着身子进了屋。   家里穷,一般晚上都不会点灯。可是今天不一样,王大夫要给落落看伤。因此破旧的屋子里点了一盏如豆的灯光。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负重的响声,昏黄的灯光抖动了一下。   随着这声音,守在床边的一个孩子腾地弹起,虎着一张小脸警惕地瞪着来人。   八郎的动作让田落落的心里一暖,她伸手按下了弟弟瘦弱的身子,“爷……”   田落落的声音嘶哑,带着不确定的迟疑。经过了下午那一场,又加上她并不是原主,她并不乐意见到他。但八郎不一样,两人是原装原版的爷孙关系。   两个孩子眼底的警惕让田三爷老脸一皱,身形又佝偻了几分。苦涩的转头问坐在一旁的大夫,“大夫,这孩子不会落下什么根儿吧?”   “没事,这孩子虽然体质弱了点,但是救得及时,并没有伤到根本,只是这嗓子要好好养养,不然以后会落下根来。等下我开个方子,照着养上个把月,就没事了。”   王大夫在纸上点点划划着,头也没抬。   听到他这样说,田落落心里一松。下午醒来的时候她嗓子痛得不能出声,她还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就此哑了。后来虽然能出声了,但却嘶哑难听,这让她心里难免有些不安。虽说她不期望能声如黄莺,但也不希望是这样粗噶难听。   王大夫开完了方子起身,“你们来个人跟我去抓药吧。”   “我去!”   八郎一弹就要跟出去,但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爷爷,他又生生的止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来——哥哥还没回来,他怕自己走了,大姐又被爷爷绑走了。   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关切,她心里一暖,捏了捏小八的手,开口道,“小八跟着去吧,爷下晌跑了一趟,已经累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小八就已经快言快语的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了。想来现在的田家已经熄了让自己以命换名的心思了。   往日里对自己最是亲热无比的小孙子防贼也似的防着自己,三爷的心里颇不是滋味了起来,不自在的咳了咳,“算了,还是我去吧,小八陪着你姐姐。”   看爷爷佝偻着腰出了门,田落落屈指在小八的鼻尖上一弹,“你小子,这样让你爷多伤心!”   有着原主的记忆的她自是知道田三爷有多宝贝这个小孙子。   现在小八果断为了自己不理爷爷的举动,让她心暖之余又忍不住一阵心酸——如果让他知道她姐姐已经被换了芯子,还指不定要怎样伤心呢。   “姐,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到底是小孩子,在床前守了一会儿就坐不了住了,扭身就出了屋。   田落落笑眯眯的看着小八蹬蹬蹬的跑出去,心底满满的都是暖意。前世的她是孤儿,从不曾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样的感觉。   正眯眼躺在床上小憩,突然外面一声啪地脆响,还有小八呼痛的声音,惊醒了田落落。   “他三伯娘,你这是干啥呢?”便宜娘亲杨桂香略带了怒意的声音响起,中间还夹杂着小八愤怒的哼哼声。两人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扰了她休息。   三伯娘刘杏儿刺耳的大嗓门响起,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优越感,“干啥?我来拿钱的!”   “拿啥钱?我家还有啥钱好拿?”杨桂香愣了,一头雾水的反问。   刘杏儿将桌子啪啪地敲得山响,“别在那跟我装傻!文俭家的!在那牌坊跟前大家伙儿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公子给了你那么大一锭银子!咋说也有五十两吧!咱家公中的钱,可都是由我爹来管的……”   刘杏儿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闹着要钱,田落落再三运气,终于还是没忍住。蹭地下了床,一把撩开门帘子!   “三伯娘!”   ***   推荐两本朋友的文,很好看的:   以下是简介跟书名:   花样美男四学长,乖乖到我碗里来。作者:xie小小:学长快到碗里来   当天才女医碰上腹黑皇子,心落谁家?作者:笺若:   嫡女医歌 第5章 抄家风波 更新时间2014-8-29 9:08:49 字数:2538  田落落抚着火辣辣的喉咙,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八被杨桂香搂在怀里,侧脸一片红肿。大大的眼里泪花在不停打着转,却倔强的没让它落下来,死死的瞪着对面掐腰而立的三伯娘。   “三伯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乍然对上田落落喷火的目光,刘杏儿心里一虚,别开了眼,“我干什么!也是你一个小辈儿能过问的?真是欠打!”   田落落心疼地搂着小八,往他脸蛋上吹气。闻言只觉得一股邪火蹿上了心头,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大人打小孩。   她豁地起身,直直的瞪着刘杏儿,“小八这脸是你打的?他做什么了你要下这样重的手!啊?咳咳……”   她嗓子还伤着,说得太急,一下呛住了。倒把自己憋红了脸。   杨桂香急忙抚着女儿的背,一脸担忧,“好了好了,你进去歇着,这里有娘……”   “不!”田落落一下挣脱了娘亲的手。   有着原主记忆的她不用想就知道,依自家娘亲软糯的性子,最后那银子一定是要交给刘杏儿的。她才不要这样,凭什么自己差点死了才换回来的银子要便宜别人!而且这个人还是逼她去死的罪魁祸首!   “哼!我说文俭家的!那银子少说也有五十两,我们三家就算是平分,那一家也能分到十六两多。”刘杏儿翻着白眼,一脸的便宜你了的表情斜着杨桂香——这个她不是很瞧得起的四弟妹,“这样吧,你家里落落那丫头要看伤,就多分你们二两,统共十八两。剩下三十二两,给我拿来吧!”   看着刘杏儿伸到自己面前的肥大手掌,杨桂香不由涨红了脸。自己一回来就把银子全给了落落她爷,让他去请郎中。这会儿哪里来的钱给她。   “不是,她三伯娘。我这会子真是没钱啊,钱都在爹身上,等他回来,算了药钱再分……”   杨桂香赶紧解释,没想到话没说完,张杏儿嘴一张,拍着大腿如杀猪般嚎啕了起来,“哎哟!天杀的啊!还有没有脸了!这贪了我的钱,还不想还了!不行,老娘今天就算是把你家抄个底掉!我也要把我的银子找回来!”   田落落吃惊的瞠大了双目,见过不要脸的,可是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但最让田落落生气的还是她娘,她竟然一脸难为情,似乎自己没钱给就有错一样。竟然还想说什么等爷爷回来就立刻分钱的话!   “三伯娘!这钱,咳!是那位小公子留给我看伤用的,凭什么要给你?”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娘亲一脸紧张的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落落,咱家的钱向来都是由你二爷爷分配的,快别说了!”   “什么叫咱家的钱?那明明是……”她还想说什么,却猛地想起田家家训头一条就是永不分家。杨桂香口里的咱家,想来也是整个田家了,如果说这笔银子是整个田家的话,那刘杏儿现在还真没错。   见田落落哑了火,刘杏儿嚎啕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扭身就冲进了落落爹娘的卧房,“你既然这么不要脸贪钱!那我就自己来找!”   “不是,我……”   “我什么我!让开!今天我就是给你抄了家,我也要把钱拿到!真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要脸贪财的人!”刘杏儿身材高大,比一般的男子都不差。随手一扒就把身材瘦小的杨桂香给拨到了一边。   看着三伯娘理直气壮的样子,田落落沉着脸,死死皱着眉。家里没分家,如果他们咬死说这钱是公中的,她还真没办法阻止她。   突然她眼前一亮,想起了大爷爷。她就不信了,这三伯娘不讲理,其他人也不讲理!   她一拉八郎,也不管还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刘杏儿。扭身就往正院而去了。   “走!咱找大爷爷去!”   “哎!落儿!她婶子!这咋……”   杨桂香急得涨红了脸,既担心女儿有伤在身再出个什么好歹,又操心家里被刘杏儿一通乱翻,到时再打烂了什么东西。一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   田落落抿着嘴,表情严肃。脑子却在极速思量着,三伯娘上门要钱的事儿,八成是她自作主张。   因为如果是大爷爷或者二爷爷,一定不会像三伯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翻;而是会先拿家规的事将自己给扣得死死的,然后再说分钱的事。   ***   “那这事儿就这样说了啊,明天咱一起上柳家去,总不能让我们好端端的大闺女平白吃这么大一个亏!”   田落落刚跨进正院的大门,就见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穿了一身俗艳的大红衣服,脸上涂得雪白雪白的在院子里咋呼着。   方媒婆?看着她,田落落眼神一闪计上心来。于是抿了抿嘴,招呼道,“方婶子好!”   这女人正是这一次田柳两家结亲的媒婆,人称方辣子。性格最是泼辣无比,又八卦,今天在镇上的时候,就是她不管不顾一番大闹,让柳家颜面大失把柳夫人气了个倒仰。   不过也幸好是她一番闹腾,才让众人了解到柳如青退婚的真相竟是他心有所属,才让她有所机会让柳如青当众道歉。   “哟!闺女你这就起来了?”方媒婆一脸夸张的表情看着田落落。   田落落抿嘴一笑,脸上带了一丝为难的表情,“是啊,过来有点事情。”   方媒婆眼光一闪,只觉得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她打消了要走的念头,转身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冲着正弯腰在那里翻拣豆种的蒋氏没话找话,“哟,蒋婶儿,你家的豆子今年长得不错啊!”   田落落暗自一笑,从原主的记忆中她知道这方媒婆性格泼辣,而且特别八卦。因此她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引起了她的兴趣,好让她留下来。   “大爷爷呢?我家里要被人抄家了啊!”   田落落一脸的急色,明知大爷爷这时候一定是在上房里休息,却故意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引得方媒婆越发的好奇了,肥大的屁|股犹如沾了强力胶水一般焊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田大爷正在屋内想着事儿,下午**奶何氏跑过来找他,说三叔家私吞公中银子。开始他还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这是在说那小公子临走时扔给落落娘的那锭银子啊。   这会儿听到门外动静,田大爷掀了帘子出来,“啥事儿?什么抄家不抄家的?”   “扑通!”   只听得扑通两声,田落落就拉着八郎直挺挺的跪在了田大爷面前,眼圈也红了。   方媒婆惊叫一声,眼里的八卦之火蹭地一声燃起,“呀!这又是闹啥呢?”   “大爷,大奶!等我爷回来,就让他把那看病银子给您送回来,求求您去跟二爷说一声,不要抄我们家了!”   田落落刚醒,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人又长得瘦小,脸色蜡黄蜡黄的,看起来凄惨无比。她一边说着,还一边隐忍的抹着泪。   小八也是一脸委屈的依着姐姐跪在那里,那场面,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就差姐弟俩抱头痛哭了。   ***   嘻嘻~落落要整人了哦呵呵~   推荐两本朋友的文,很好看的:   以下是简介跟书名:花样美男四学长,乖乖到我碗里来。作者:xie小小:学长快到碗里来   当天才女医碰上腹黑皇子,心落谁家?作者:笺若:   嫡女医歌 第6章 大爷断银 更新时间2014-8-30 9:09:30 字数:2720  “抄家?!”   方媒婆夸张的惊叫了一声,蒋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拿着鸡毛掸子不停的拍着方媒婆周围的灰尘,想要把她赶走。   可是方媒婆何许人也,什么阵仗没见过?因此她一动也不动,屁|股死死的焊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田大爷也是知道方媒婆的禀性,见她这样不肯离开,也只能在心中暗恨田落落太没眼色,说话不分场合。同时也知道,依她的性子,现在自己如果不将事情断个子丑寅卯来,这方媒婆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咳!有什么话起来说,咋咋呼呼的!你二爷怎么会去抄你的家?胡闹!”   田大爷将脸一板,充满了一家之长的威严。   田落落依言站了起来,脸上却越发的委屈,小小声的道,“谁说没有,我三伯娘刚刚都上我家抄了,说我家里贪了公中的三十二两银子!可是大爷!别说家里穷,没有银子让我们贪!就算有,我家里也不是那样的人!”   田大爷一愣,心里疑惑了起来。难道老二那沉不住气的东西擅自跑去要钱去了?自己不是跟何氏暗示过这事要慢慢来吗?   不过这件事情,还真是田大爷错怪了他二弟。这个时候的二爷,正一脸惬意的躺在炕上,计划着等三弟要回来怎么跟他要钱呢。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已经先跑去别人家里大闹去了。   方媒婆眼光一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   “田大伯啊!我方辣子向来嘴多,说了你也别怪!”方媒婆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多管闲事,这会也一样,上下嘴皮一碰,“这事儿,可是二伯他们不地道!这一定是他们眼红落落娘得了那一锭银子!可是这锭银子是那小公子给落落看病的啊,这种银子也眼红,也只有田三嫂子那样的人干得出来吧!”   方媒婆眼光毒辣,一针见血的就指出了这件事情背后的主使。   田落落不由佩服的看了眼方媒婆,心里暗自庆幸这会儿有她在了。不然这话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蒋氏面色阴沉的走过来,田落落一脸委屈的扯着小八看着她。   “你先回去吧,家里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的。一定是你小孩子听岔了。”   田落落扫一眼蒋氏还有田大爷,声音越发的委屈了起来,“才不是呢!我本来好好的睡着,结果三伯娘过来一顿大闹。小八不过问了声,她就打了小八一耳光!”   小八也乖觉,赶紧向大爷爷靠了靠,将红肿的小脸扬给他看,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我去给我姐倒水,见三伯娘在堂屋里乱翻,我问她翻啥?她就打了我一耳光……”   “啧啧……”   方媒婆一脸心疼的咂着嘴,摸了摸小八红苹果也似的脸蛋,“这样可人疼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我说田大伯!这事儿还真得你管!”   小八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小鼻子,方媒婆身上的香粉味儿太浓了。   田落落赶紧将弟弟扯到一旁,“大爷,大奶!你们要还不相信的话,就去我家里看看,三伯娘肯定还在呢!”   一听这话,方媒婆眼睛一亮,“啊!对啊!走去看看去!”   说着,她用力一拍大腿,一马当先就出去了。   一看这情形,就算田大爷跟蒋氏心里再不高兴,也只得跟了上去。   田落落跟在众人身后,忍不住抿嘴偷笑。小八也一脸机灵的冲她眨眼。   蒋氏脸色阴沉沉的,都是何氏那个眼皮子浅的!跟她说了这事儿要等老三回来了再说,她竟然连这点子时间都沉不住。   但是这一次,田大爷跟蒋氏还真都怪错了人。眼皮子浅的,可不止何氏一个,还有个刘杏儿。   “哎哟!这是干什么呢!”   刚走到西跨院门口,方媒婆一马当先就要进去。却被门内飞出来的一个簸箕差点砸到头,她嘴里惊叫着,但眼底的八卦之火,却燃烧得越发猛烈了起来。   田落落眼角余光一闪,正好看到刘杏儿在院里撒泼,又扔了晾在衣架上的裤子出来。   “啊!大奶小心!”   田落落身子一蹿,似乎是想要保护蒋氏,却正巧碰上蒋氏迈步。两人一撞,蒋氏正正的被那裤子罩了个严实,而田落落则跌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   蒋氏有心发火,但一看田落落的惨样,又生生的把冲到嘴边的责骂吞了回去。气急败坏的抓下头顶的裤子,冲还坐在院子里撒泼的刘杏儿喝道,“眼皮子浅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滚回去!那钱是给你的么?什么都想要!你是病了还是残了?!啊?!”   她说话向来是气死人不偿命的。   田大爷皱了皱浓浓的卧蚕眉,虽然觉得老妻这话有些不妥,但也没说什么。他正在烦着落落将事情闹得让方媒婆那个大嘴巴知道了,明天不知道村里还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呢。   刘杏儿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沉着脸走进来的人。她一咕噜从地上翻身爬起来,有些怯怯的喊了声,“大,大伯爹!大伯娘……”   她本来以为田落落说去找田大爷的话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真的去了。   田大爷皱着眉,踱着方步跨进了有些破旧的院子。有些明知故问,“你在这里闹什么?”   “嘿嘿,那个,咱家不是永不分家的么?”刘杏儿极会顺杆子爬,一见大伯爹没有像想象中那般大发雷霆,赶紧的开口,“这三叔家里得了这许多银钱,自然是要交到公中的,总不能……”   “三伯娘!那银子可是别人留给我看伤用的!我娘刚刚也说了,等我爷回来,再看还剩下多少,咱家再分,可是你不由分说的就把我家里翻了个底儿掉!”   不等刘杏儿说完,田落落就气鼓鼓的打断了她。   刘杏儿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说话,刚刚这丫头不是还不想给自己钱么?怎么这会儿又改了口?一转眼,她看到面色阴沉的坐在院子里的田大爷跟蒋氏,她自以为明白的得意了起来,“哦,是了,一定是这丫头看到大伯他们来了,心虚了,嘿嘿……”   刘杏儿的气焰立时就嚣张了起来,掐腰立在院子里,颐指气使,“哼!既然这样,那还不赶紧把银子拿出来!”   “啧啧~”   方媒婆找到了机会插嘴,啧啧有声。   田落落赶紧低下头去,掩住了唇边的笑意,她就等着她呢!   “我说田三嫂子,你这话,可就说得有些没脸了!你一个长辈,竟然跟小辈儿抢银钱,还是人家吃药的银钱!如果让那小公子知道你们这样,还不定人家怎么想你们呢,你这可真是哟~”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但那脸上的表情却是丰富得不行。伸着脖子拿手在脸上拍着,那形容似乎是在说她都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田落落忍笑忍得脸涨得通红,忙低下头跟小八抱在一起,免得破坏了自己“可怜”的形象。   想起那个小公子,田大爷心里一颤,脸上臊得慌了起来。一看刘杏儿还想开口,他狠狠的将水烟管往阶沿上一磕,吓得她浑身一哆嗦,“闭嘴!你个眼皮子浅的!真是把我们老田家的脸都丢光了!那银子是那小公子留给落落看病用的!你们一个一个的,谁也别肖想!”   田大爷一锤定音,将之定性为落落的药钱银子。   那就不是公中的了。   落落心里一松,可是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大爷!我,我还是分了吧,我怕三伯娘她又……”   田大爷瞟一眼正一脸八卦盯着这边的方媒婆,脸色一沉,“怕什么怕!就这样定了!”   ***   推荐两本朋友的文,很好看的:   以下是简介跟书名:花样美男四学长,乖乖到我碗里来。作者:xie小小:学长快到碗里来   当天才女医碰上腹黑皇子,心落谁家?作者:笺若:   嫡女医歌 第7章 心嫁野了 更新时间2014-8-31 9:09:17 字数:2411  直到送走了面色阴沉的田大爷跟蒋氏,还有嗷嗷叫唤着大爷太过偏心的刘杏儿,方媒婆都还没离开。   她这人向来嘴碎什么都敢说,因此杨桂香有些不大喜欢她。但杨桂香为人敦厚,做不出来如蒋氏那般拿起掸子赶人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杨桂香才憋红了脸,“方婶子,你家里,家里忙吧?”   那意思就是如果忙就赶紧离开的意思。   田落落呆了呆,早就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自家这个便宜娘性子敦厚。可是没想到会敦厚到这地步,赶人离开都这样委婉。   她暗自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冲着方媒婆一福,“方婶儿,这天儿也不早了,有什么话咱明天再说吧。”   方媒婆咂一口茶水,抹了把被涂得血红的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杨桂香,“我说田四嫂子!你们两口子都为人太老实了!啧啧~你看看你们,一家子住得最差,干得最多!而且这回落落那丫头还差点被逼死了!”   她这话看似嘴碎多嘴,但却实实的说到了田落落心里去了。她心里一暖,倒把心里对她的讨厌去了几分。   落落娘却有些不爱听这话,在她朴素的观念里,这老田家的规矩就是要听田大爷的。这住哪里不住哪里,自然也是由他说了算。自己一个做小辈儿的,自是听从分配就好了。她不会去编排老人的不是,也不乐意听。   “好了,如果没事,我要去给孩子们做饭了。”   杨桂香沉了脸,方媒婆也没觉得难为情。只大咧咧的抹了抹嘴就起身告辞了,倒把杨桂香自己气得不行。   ***   田落落坐在阶前摘着菜,一边听着娘亲一脸不爽的教育自己,“落落,可别学了方婶子那张嘴,我们家就是这样的。你大爷爷管这一家子也不容易……”   “娘!我倒觉得方婶儿有些话说得挺对的,你看,我们家里这一场被三伯娘闹得乱七八糟,她连声对不起都没有就走了,这算个什么事儿?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她蹭地起身,指着还散落在院子里的各式家具物什,脸上带了忿忿的神色,“要是三伯娘敢上大伯家闹这么一场,那大爷不得骂死她?为啥到了我们这儿只是轻描淡写的就把人带走了?所以说,方婶儿说你跟爹太过老实,还真是事实!正因为你们老是这样一退再退,才让我们总是受欺负!”   杨桂香没想到孩子心里意见这么大,不知措的愣在当场,“那,这个,一家人,有啥欺负不欺负的,可别这样想,能让一点是一点……”   “哟!这一场没嫁出去,还长胆儿了啊!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就欺负你们了?啊?”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带着浓浓酸意的语声给打断了。   田落落一扭头,正好看到何氏一脸的讥诮跟在二爷身后走进来。她心里一阵烦闷,这还有完没完了?赶走了小的,又来了老的。   “二爷,**,你们坐。”   她扯了扯一脸不情愿的小八,生怕他再吃了亏,“快去给咱二爷还有**倒杯水来。”   “唷~不用了不用了!我这把老骨头啊,还真受用不起你这杯水,省得一会儿啊,你又要上你大爷那里去说我们来你这儿蹭吃喝来了!那时我可说不清。”   何氏没捞到钱,心里不爽,说出的话难免就带了一股子酸溜溜的醋意来。   刚刚田大爷回去的时候特意在东跨院停了停,跟他们说那银子是落落私人的,不许他们再打主意。这也是为什么这会儿两人会跑到这西跨院来的原因。   她给了脸,对方既然不要。田落落说话也就不客气了起来,“**奶说的是,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跑到我们家来说我们贪了公中的银子,您如果忙,还请回吧!我们这晚饭还没着没落呢,这东西扔得满院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土匪呢!”   “什么?!你说谁是土匪呢?!”何氏眉毛一立,就要发飙。   见状,二爷赶紧用力咳了一声,“咳!你一个做人奶奶的,跟小孩子吵嘴,成什么样子!”   方才他容着何氏说话,是因为他心里不满那煮熟的鸭子飞了。但是他没想到往日里木讷的堂孙女经了这么一遭之后,嘴皮子竟利索了不少。如果再说下去,就会是自家没脸了,所以他赶紧制止了何氏的话头。   他脸上硬挤出了丝和蔼的笑来,“落落啊!刚刚是你三伯娘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田落落低了头,用力的在水里淘着菜上的泥土,并不接话。   见状,二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嗨!你这孩子,咋这么孤拐呢?你三伯娘就算是有不对,你跟我说就好了,干嘛还要闹到你大爷爷那里去?还要让方辣子一个外人听到?这样多不好?”   说着,他冲杨桂香使了个眼神。   杨桂香一愣,正想要如往常一般上前和和稀泥,给个台阶。耳边突然响起了田落落委屈愤懑的声音,“就是你们一退再退,才让我们总是被人欺负……”   这样一恍,杨桂香原本要劝解批评女儿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滚,变成了,“那个,二伯,孩子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里正委屈着呢。她三伯娘不由分说这样一闹,让孩子也挺寒心的……”   二爷容长的脸一皱,怎么一个一个的,说话都同往日里不同了?以往的话,这个四侄媳妇不是要赶紧帮着自己压制孩子的么?   想不明白,二爷也懒得再动脑筋,只急着把大哥交待的事情交待了算数,“咳!那也不能这样跟长辈说话!”   “嗯,回头我一定好好跟孩子说说。”见二伯不再追究,杨桂香也松了一口气,按了按脸色不善的落落。   “对了,”二爷挥手让端着水过来的小八下去,掸了掸衣袖在凳子上坐下。   “这水就不喝了,我这会子来呢,主要还是要给你叮嘱一声,落落这孩子处事不晓得轻重,让方辣子听了去。到时候不知道她会怎么编排咱家呢,所以啊,到时候还让落落跟大家伙儿说一说,这银子,我们可是断给她了!还有啊,如果再碰到那小公子,如果问起,可记得别提她三伯娘那一档子事儿了,啊?”   杨桂香愣愣的看着二伯的嘴一张一合,满心的不是滋味,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却还要去跟大家伙儿解释自己其实没受委屈。亏自己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这家里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好了,事儿说完了,我就回去了!”   二爷说完,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就走了。   何氏一脸酸意的狠狠瞪了一眼田落落,“真是没教养的东西!文俭家的,你得好好管管了!这嫁一场把心都嫁野了!”   落落娘一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只在心里喃喃的念了两遍,“心都嫁野了……这样戳心窝子的话他也能说出来。”   ***   推荐本好看的现言,以下是简介:五年为限,贵女情迷娱乐圈娱乐圈贵女 第8章 杨家来人 更新时间2014-9-1 9:04:20 字数:2359  二伯带着何氏悠哉游哉的踱了回去,已经平复下心情的杨桂香想着刚刚女儿同何氏针锋相对的样子,信奉与人为善的她终究觉得有些不好。   “落落啊!”   斟酌半天,杨桂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重心长的开口,“你二爷爷今天说得也没错,纵是你三伯娘有啥不对,你也不好在外人面前给她没脸。还有你**奶,你……”   田落落心里烦躁了起来,用力的将菜上面的水珠甩干,打断了她娘的话,“娘!大哥呢?还有爹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田文俭去了哪里,这是田落落一直比较疑惑的地方。按理说今天自己出嫁,田文俭肯定是要在的,可是自她回到田家,就没看到田文俭的身影。   “你一回来,六郎就被我派去大槐村儿找你外公还有舅舅去了,这会子也该回来了。”   田落落的大哥在整个田家行六,大名田学谦。家里嫌叫名字麻烦,平常就六郎六郎的叫着。   “你爹……”   说起自家丈夫,杨桂香脸色黯了下,她本不想说出他的下落,可是一想到今天差点就见不到落落这丫头了,就没忍心再隐瞒。   杨桂香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你四堂妹的痨疾又犯了,听说隔壁升平县里又斩杀了犯人,所以你大奶奶要你爹去升平去买血馒头回来……”   “什么?!”   田落落一声惊叫了出来,她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学过鲁迅先生的一篇文章,上面有说用血馒头治病的。没想到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在自己身边发生了这样离奇的事情。   “嘘~”杨桂香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生怕被别人听了去,“可别让别人听到了,你大奶奶忌讳着呢!说这事有损阴德,不让传出去呢!”   “忌讳着损阴德还让我爹去!?”落落瘪了瘪嘴,心里对田家人的无耻程度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不过她却又好奇,为什么家里那么多人不去,非要自家爹去?   “这个……”杨桂香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来,“你大奶奶说死人太晦气,只有你爹是七月十四鬼节生的,阴气重,镇得住。所以才一定要你爹过去的。”   说起这个,杨桂香心里也生出一丝对自家大伯还有大伯娘的不满来,落落爹连女儿出嫁都没顾上,跑去给她的亲孙女去买血馒头治病。而她们这边竟然还要逼着落落去死。   田落落显然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她没有杨桂香好脾性,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还真是人善被人欺……”   杨桂香赶紧阻止落落继续说下去,“可别说这些了,什么欺不欺的……”   “落落说得没错!”   杨桂香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正是原主的大舅,杨泰勇。   他身后还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田六郎,一看田落落好端端的坐在院子里,他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转身就进了屋,“娘,我去给大舅倒杯水!”   他显然来得匆忙,身上脚上沾满了草屑泥土,腰上别着一把柴刀,“落落没事了就好!我下午去山上猎兔子去了,才从林子里出来。”   说着,他又从身后拎出一只灰扑扑的兔子来,“正好,这个给你!拿去压压惊,好好补补!桂香,这个我可是给落落的!你别想再拿去给那些个旁门外人!”   杨大舅大眼一瞪自家妹子,将兔子塞到外甥女手里,“给!拿好!”   摸着还温热着的兔子毛皮,田落落的心头一暖,虽然她不是原主,却也能感受到杨泰勇对她的关爱。不由立时红了眼圈,哑声道谢。   杨大舅安慰的摸了摸落落的发顶,转头又去批评妹子,“我都说过你多少次了!就算是他老田家不分家,可你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再不济,也要为孩子们打算!你看看你,老田不过出一趟门,你就差点把落落给看没了!要是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有什么脸去见他!”   大哥说话一点不客气,让杨桂香心里难受了起来,“大哥,我这不总想着一家人,忍忍让让就过去了嘛!我哪里知道他们竟是这样……”   看着娘亲脸上幽怨的神色,田落落心里终于松缓了一丝,还好,这个娘不是一味的包子。   看杨泰勇喝了一口茶,大有休息休息再继续的意思。落落忙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阻止道,“大舅,你别说娘了!这事也不能怨她,连我爷都反抗不了的事,她哪里能反抗得了?再说了,她不也第一时间就去找你来帮忙了么?”   她知道杨桂香现在心里也不好受,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女儿贴心的维护,让杨桂香黯淡的脸色倏地一亮,“落落,你不怪娘了?”   自落落醒来,她就感觉她对自己没有以往亲热了。她思来想去,也只得出了是田落落在怪她没有保护好她。   殊不知,田落落的芯子早就被人换了。一个陌生人,你能要她有多亲热?   田落落一愣,看着激动的娘亲,“呃……我没有怪你啊,这事你也做不了主。”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却让杨桂香越发的愧疚了起来,“唉,都怪娘,没照顾好你,你大舅说得对,我以往总是忍让,才让他们觉得你们不足轻重,死了也没关系。”   泪花在眼里打着转,刚刚她说起田文俭的下落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落落的话是对的。   因为秀玉的百日咳,大伯娘不管落落婚期将近,硬是把落落爹派去邻县买人血馒头。   庄户人家都迷信,如果有哪家在做红喜事的时候碰到白事,都要四处烧香拜佛,祈求一番。又有哪一家会上赶着让自家的喜事跟别人的白事撞到一起,更何况还是斩杀犯人这种凶煞之事?   为了这事,杨桂香没少在蒋氏面前求情。想要延缓几天出发,或者托别人去。   可是蒋氏非说是看了日子,一定要前天出去,后天再回来。又说这事有损阴私,不好找别人,必须得自家人才好。   按理说大房二房还有许多男丁,田文俭有事不能去,可以指派别人。   可是蒋氏非要说什么只有他是阴日生的,其他人都不合适,怕冲撞了云云……硬是驳了她的请求。现在想起来,杨桂香只想说一句,自家这还有喜事要办呢?难道就不怕冲撞了?   想到这里,落落娘心里一突,“这事儿,还真说不定是冲撞了!”   她暗自嘀咕着,不然她的落落这样好,为什么还会碰上这样的倒霉事情?   “不行!我得去找大伯娘商量商量去!”   杨桂香越想越觉得有理,也不管还在院子里坐着的自家大哥,风风火火的就出门往正院而去了。   ****   推荐个好看的古言,以下是简介跟书名:一朝穿越,以鱼致富。鱼香满唐 第9章 请神驱邪 更新时间2014-9-2 9:06:18 字数:2202  田落落愕然地看着杨桂香动作利落的剥了两瓣大蒜用红纸包了递给自己,“咱家没钱,要不然娘就带你去庙里求个符来,这回你平白吃这么大一个亏,一定是冲撞了。唉,本来是想请你大奶帮你请个神的,可是她不愿意。”   “这个……干什么?”她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娘给自己包两瓣蒜干什么用。还有她说的蒋氏请神,是怎么回事?   “一边袖子里一个,戴好,七天之后再取下来。”杨桂香见女儿不动,心里着急的她抢过那两瓣蒜就往她的袖笼里塞。   “大奶请神?请什么神?怎么请?”   好吧,田落落承认,她这个来自新世纪的大好青年表示好奇了。对于请神这项活动,她的了解仅限于古装剧。现在乍一听自己身边就有会请神的人,她不由好奇心爆棚。   “小孩子家的,不懂就不要问。”   说起蒋氏请神,这在竹山村可是远近闻名的。杨桂香也不例外,一脸的敬畏,“你大奶很有本事的,我亲眼看到过她把别人家已经死去的亲戚请回来交待遗言……”   “啊?!真的假的?”   田落落的嘴都合不拢了,蒋氏是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   “那这回她为什么不愿意帮我请神啊?难道是因为天时地利不对?要什么条件啊?啥时候能帮我请啊?”   田落落决定将好奇宝宝进行到底,追着杨桂香不停的问。   “不是,你大奶一年只能请一次,请多了就没效了。今年她已经答应你大堂伯,要帮秀玉请请了,她的百日咳总也好不了。”   “哦~原来还是我不够重要的原因……”田落落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   “落儿!落儿!”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一脸急色的冲过来,一把将田落落搂在怀里,“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爹?”   被田文俭死死的按着,感受着他发自内心的焦急关切,田落落心里最后的那一丝因陌生而产生的隔阂也散了。不由自主的随着身体本能吐出了这个称呼。   她大力的回抱了抱田文俭,“爹,我没事了,放心……”   两人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说着话,她爹突地想起了一事,转身将院门关好,自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样严严的用油纸包着的物什来。   “落儿!这可是好东西,我听你大奶说你亲事黄了可能是因为被冲撞了。所以我偷偷留了个这个,可别对人说。你今儿晚上挂在床头,驱驱邪。明天爹再给你烤了吃了……”   看着爹爹手里托着的那枚被血染得暗红的馒头走过来,落落的脸都吓白了。   挂床头?免了吧,她怕做噩梦!还要吃了,天哪,快来道雷劈死自己吧!   “呃……不要不要!我不要了,我这里有蒜!拿蒜就好了!”   正巧她爷爷走过来,看到落落爹手里举的东西,不由低喝了一声,“胡闹!落儿又没什么毛病,干什么要吃这东西!而且这个东西要吃的话还要请人做法的,你以为就那么好吃!”   田落落赶紧蹿到了她爷爷身后,探个头出来,“就是就是!爹你快拿走吧!”   见自家父亲跟女儿都这样嫌弃这个,田文俭不由憨笑着,摸头,“嘿嘿,那个,我这不想着这是难得的好东西么……”   “砰!”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砰地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来人正是三伯娘刘杏儿,她这人从来不知道礼貌为何物,到哪里都是一副横冲直撞的样子。   这会儿也是一样,她一看田文俭慌手慌脚的往身后藏东西的样子,眉头一挑,嗓门又高又亮,“唷!偷吃什么好东西呐!这大白天的还要关门!”   说着,她也不管面前站的是谁,抖手上前就去抢,“来来来!有啥好吃的,分嫂子我一点!”   为了抢东西,刘杏儿用她那肥厚的身子用力的挤着田文俭,倒把他闹了个大红脸,说话也结巴了起来,“那个,这,这,不能给你!这是……”   “啊!”   然而话还没说完,田文俭只觉得手上一空,东西就被人抢走了,接着就是一声高亢的尖叫声。   “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快拿走拿走!果然是小鬼生的,连这等血污腌臜的东西也敢弄回家来!”   刘杏儿慌不迭地扔掉了手上的东西,一溜烟就蹿了出去找水洗手去了。   听到三伯娘这样说自家爹爹,田落落脸上一怒正要发火。却见她爷爷一声急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妻金氏。   “她奶!这是怎么了!快坐下坐下!”   田文俭却是明白自家老娘为何是这样一副形容,他眼中带愧地看着金氏,“娘,都是儿子不好,你不要在意了。”   三爷也反应了过来,叹了一声,抚住了老妻粗糙的手,“不管是哪天生的,都是我们的好儿子,快别这样了,让孩子看了也揪心。”   直到这时,金氏才舒了一口气过来,忍不住老泪滚滚而落,“落落这孩子这回遭这么大个罪!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啊!我不该那天硬要逞强下地的!害得俭儿早早的落地,险些活不过来不说,还落了个那样的生辰!还冲撞了落落的婚事!”   听着奶奶的话,落落有些愕然之余,心底却是暖暖的。   自她醒来,金氏就一直是一副少言少语的样子。没想到她心里竟然是这样的担心自责。   她依偎了过去,紧紧的抱着金氏,“奶,不怪你!没啥冲撞不冲撞的,这都是命里该有这一劫,过了就好了!而且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快别哭了,一会儿福气都给哭没了!”   一听落落这样说,金氏赶紧止了哭泣,伸手摸着自家孙女的脸,“诶诶,奶不哭!不哭,我孙女有后福着呢!这几天,我这心里头一直在煎熬着,想着如果当初俭儿出生的日子能改上一改,是不是我的乖孙就不会吃这一亏了……”   看着自家婆婆的样子,杨桂香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当着她的面给落落塞大蒜辟邪了。那不是血淋淋的戳人刀子么?   老人家心里已经在愧疚害得落落被冲撞了,自己还去说什么被冲撞辟邪的话……   ***   更新准时送上,大丑丑打滚求收藏,推荐,长评啊……谢谢亲们的大力支持!!   推荐个好看的古言,以下是简介跟书名:一朝穿越,以鱼致富。鱼香满唐 第10章 偷药风波 更新时间2014-9-3 9:04:27 字数:2094  “什么?!他竟然还私藏了一个!你听谁说的!”   蒋氏白胖的脸一阵扭曲,拍着炕沿咬牙切齿,“都是白眼狼!这还没长大呢,就知道往自己屋里划拉东西了!咳咳……”   田春叶拍着自家老娘的背,想起早上锦玉儿对自己说的话,略显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深以为然的光,“就是!娘,俭堂哥他可真是厚脸皮!我去把他叫来!他拿了咱秀玉的东西,可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   她是田家大爷跟蒋氏的老闺女,老俩口把她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又贴心,用蒋氏的话来说就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是养了这个闺女。当然这个贴心仅限于贴蒋氏的心,至于其他人的,就不得而知了。   “春叶儿,把你三叔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   田家分灶不分家,家里的事务分配由大房的统领对外的一切事宜,二房负责族里庶务处理。而落落家则负责掌管整个田家的土地。   听起来好听,但其实是个出力不讨好的角色。时下的农人,收成大都靠天,年成好了,她家不会受到夸奖;年成不好的时候,却会受到全家人的指责。又加上田家人多地少,粮食总也不够,因此落落家年年都是被批评的那一个。   钱粮调配属于庶务一列,自然是由二爷来统管。仓房的钥匙则是保管在蒋氏手中。   因此每个月初,蒋氏就会跟二爷一起开仓分粮分钱,各家派人领足一个月的吃用。   说起这个分粮钱,里面还很有几分说道。   田家大伯田文良由于读了几天书,在安平县衙里领了一个吏目的差事。主要负责整理文书,是一个比九品芝麻官还小的职位。但在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人家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出息了——吃皇粮啊,多么光鲜而又亮丽的名词。   于是田家分粮的时候都会先可着大房来分,一是因为他家要对外,各种人情往来,无一不要脸面;二是因为田大伯在外做事,总不能让他饿得面黄肌瘦的。   然后是男丁最多,劳力最多的二房,最后才是落落家。   因此到了落落家,剩下的粮食大都是糙的不好的,且数量常常也不够。因而每每到了月底,落落家都是干一顿稀一顿的凑合着。也幸亏杨桂香有一双巧手,能时不时的靠绣活贴补点家用,因此她们家的日子虽然过得紧张,但也不至于饥不裹腹。   然而二房的刘杏儿却没有杨桂香这样的贤惠与巧手,又加上她家十口人有四个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小子。因此就算她家分的粮钱比落落家多,她也能把日子过得穷困潦倒,那几个小子也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见到吃的就俩眼放光。   现在是月底,正是要干稀结合的时候。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同。   杨桂香早就将前几天杨大舅来时给落落留的兔子剥皮,并抹了各种调料,风干了几日。今天入味入得正好,因此她起了一个大早,将风干的兔肉剁成均匀的小块,用上从山林里采来的野菇炖得香香的,又破天荒地烙了一些过年才会吃的玉米面饼子。   虽然杨大舅已经明言不许落落娘将这兔子分给田家其他人。可是落落家上到爷奶,下到落落自己,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因此当开饭的时候,杨桂香特意挑了多多的肉,满满的舀了两大碗出来,并一些饼子,“八郎,一会儿跟你哥哥一起把这个送给大爷二爷。”   小八还小,刚好是学会护食的年纪。因此他一脸的不情愿,赖在田落落身上不起来,“我不想去……”   落落抿着嘴笑,咯吱弟弟,“快去吧,姐留块最大最好的兔肉给你。”   “那……好吧。”   看在肥美的兔子肉份上,小八皱着包子脸勉强答应了。   于是田六郎带着弟弟小八,一人端了一个大碗并数块饼子就要出门送东西去。   “三叔!我娘叫你过去!”   结果两人刚跨出院门,就见田春叶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脸色不善的大喊着。   “我爷在里面呢,我给你叫去……”   田春叶因是田大爷夫妻老来女,备受疼爱,因此养成了她暴躁易怒,说一不二的性子。小八在她手上吃过不少的苦,因此这会儿一见她心里有些犯怵,转身就要借口躲开。   然而田春叶眼睛极尖,一眼就看到了小八手里的大碗还有被烙得金黄的饼子。   “你给我站住!你手上拿的啥?”她劈手就把小八的衣领子拽住了。   小八一个站立不稳,手上的兔肉汤饼子就洒了一地。   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田春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然而当她看清地上滚落的兔肉块时,眼睛立时就红了,一把扒开小八,“三叔!你家竟然偷吃!家里的银钱还有肉菜都是有数的!你竟然吃独食!难怪会贪了秀玉儿的药!”   兔肉洒在地上,小八还来不及心疼,就被老姑一把推倒在地,摔了个结实。再看着她脏兮兮的鞋子踩上去,顾不上屁股疼痛,他眼圈一红,“糟了,这肉彻底毁了……”   “怎么了?”   正在堂屋摆饭的落落听到动静走出来,就见幼弟低着头坐在地上不停抹眼泪,那小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再一看田春叶怒气冲冲横冲直撞的样子,落落心里明白了几分,眼里也带了怒气,“老姑!你这是干啥呢!我弟弟做了什么错事要让你生这么大气!”   转眼又看地上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兔肉,她心里又急又气,说话就冲了起来,“还有这吃的,我们家好心好意要给你送去,你不吃就算了,这样泼到地上踩是几个意思?”   田春叶何时被人这样说过话?闻言不由勃然大怒了,跳起来指着落落的鼻子骂,“你个黑心肠的贱蹄子!自家偷吃又偷药的!还好意思这样跟我说话!快把偷的药给我吐出来!不然就拿银子来赔!”   落落一呆,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几时偷了药?啥药?”   ***   推荐个好看的古言,以下是简介跟书名:一朝穿越,以鱼致富。鱼香满唐 第11章 春叶闹事 更新时间2014-9-4 9:06:24 字数:2060  杨桂香听到动静赶紧出门来劝,“春叶儿,有话好好说,这着急上火的,小心伤了自个儿……”   正在气头上的春叶一挥手就把杨桂香推了个趔趄,“哼!滚开!我才不需要你假好心!”   落落最看不惯的就是莫名其妙胡乱发火的人,她一把扶住娘亲,“老姑你要有气直说就是,这样推推搡搡是个啥意思?我娘又没惹你!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偷了药,请问是啥药?长啥样儿的?就是公堂断案也得有个名目吧!”   见落落一而再的挑衅自己的权威,春叶浓黑的粗眉一立,长满了痘痘的脸霎时涨得通红,“啥名目?!你还想要啥名目?偷了东西还想要名目!要不要我去村口挂一口大锣,敲一声喊一声你是个贼?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见这个老姑一味的胡搅蛮缠,落落反倒被气乐了。她放开杨桂香自院门旁捡了把扫帚,“好了好了!老姑!你先回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跟我爷上你家去,看看到底咋回事儿!啥贼不贼的!说得也太难听了!”   却没想到落落这一番不欲与她多做争辩的样子,反倒把春叶气得更狠。她一跺脚,唰唰唰地转身就冲回去找蒋氏去了。   杨桂香担忧的看着春叶怒气冲冲的背影,“落儿,你这样把你老姑气得太狠,小心她一会儿告状!你大奶眼里可是半点沙子也容不得。”   田落落显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三两下就把地上的浅汤剩羹扫干净堆到一边,留着一会拿去喂小鸡,“这有啥,我又没戳她一指头。反倒是她,把咱们的汤也打了,小八也摔了,她还想怎样?”   她做完这些,又将小八扶起来拍拍干净,推了推他,故意用一种酸酸的语气道,“去跟娘把脸洗洗干净,姐跟爷去一趟正院,可记得给姐留块好肉啊!”   一句话成功把委屈抽噎的小八逗得扑哧一乐,“姐你真馋嘴!羞羞羞!”   落落抿嘴一笑,把小八塞给了娘亲,看一眼还呆在那里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哥你先去给二爷他们送汤吧,我去给大爷他们再盛一碗,我跟爷一起送过去!”   这时候的落落还没发觉,她已经不自觉的担起了照顾保护大家的责任。反倒是三房其他人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她的变化。不过他们所意识到的变化,不过是两人性子上的不同而已。   原主的性格懦弱不敢言,吃了什么亏总是自己咬牙受着,最多默默躲在一边掉泪。哪里会像落落这样利落的反驳回去?就像今天,如果是原主被人指着鼻子骂作贼,早就红了眼圈只会掉泪,更不用说能把人气走了。   ***   到正院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摆饭,落落就将手上的兔肉汤放在了桌子上,冲坐在上首的田大爷跟蒋氏道,“大爷,大奶,前儿我大舅给送了只兔子来。今儿我娘给炖了,所以端一碗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看到落落爷孙俩进来,蒋氏的脸上带了丝愤恨之色来。她将头一扭,根本不接落落的话头,给了她一个没脸。   田春叶坐在蒋氏旁边狠狠的瞪了一眼落落,“你还敢来!”   若是原主,这会儿肯定觉得没脸了要哭。可是落落脸上神情淡淡的,仿佛根本没人瞪她或者给她没脸一般,“老姑你也尝尝,不过没刚才那碗好了。好肉可都在刚那碗里,却被打了。小八到现在都还心疼着呢。”   田春叶一噎,刚刚是自己害得小八打了碗没错。可是她也不该这样当众说出来,搞得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处一样。   因此她将身子一扭,向蒋氏靠了靠,“娘……你看看落落!二叔说得可真没错!心都嫁野了!”   自己疼在心尖尖上的闺女受委屈,这还了得。蒋氏脸一沉,砰地一掌拍在饭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齐齐一跳。   “我看,不是心嫁野了!是胆嫁大了吧!”   落落爷生怕蒋氏再说出什么戳人心窝子的话,赶紧插嘴道,“大嫂你找我啥事儿?”   一见婆母大人发威,正在摆饭的二伯娘何秀娟眼角一跳正要帮腔。却被她女儿双玉一把拖出门去了。   “啥事儿?!你还敢问我啥事儿!明明老四去取回来四份血馒头,咋到我这里就只有三份了,啊?”   一听嫂子是在为这事儿发火,三爷心里一松,赔笑道,“这不孩子她爹心疼闺女,想着好东西给自家人留一份嘛,我已经……”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氏酸溜溜的声音打断了,“唉唷~田老大你听听,听听这都啥话!”   “自家人,哼!那我们是啥?”   “外家人?!”   田大爷不耐烦理这些,垂了眼靠在椅子上咕噜咕噜的吸着水烟。   三爷自知说错了话,慌忙上前想要解释,可是他向来是个寡言少语的,这一急之下更加词穷了。讷讷的把自己憋得脸通红也没说出个话来。   蒋氏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也似的开口,“哼!老三,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更不用说现在还能坐享儿孙福!现在我家秀玉儿得病,要请你家文俭帮忙弄血馒头。可是我这三催四请的,才好不容易把他请出去。”   她将桌子啪啪地拍得山响,“哈!现在倒好!竟然还私藏一份走了!现在的人呐!就不知道脸皮是有多厚!”   见自家爷爷插了几次嘴都没插上,落落忍不住了打断了蒋氏的话,“大奶!你先听我爷说好不?”   这下不得了,落落一句话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田春叶一掌就把落落搡到了一边,重重的摔了个结实,“长辈说话,哪有你个小辈儿插嘴的地儿!给我一边呆着去!”   被人推倒在地,落落也火了。这田春叶怎么回事,走哪儿都推人!   “大奶!那馒头我爷早就还给大伯娘了!不信你叫大伯娘来问!”   ***   推荐个好看的古言,以下是简介跟书名:一朝穿越,以鱼致富。鱼香满唐 第12章 不安好心 更新时间2014-9-5 9:07:35 字数:2102  “落落你咋睁着眼说瞎话呢,昨儿明明三堂婶儿看到你们在院子里商量要怎么吃那药,咋现在又说东西已经给我娘了?啥时候给的?我咋不知道呢?”   “奶,老姑你们可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声音细声细气的显得温柔秀气,这让自来到这里就饱受各种泼辣大嗓门折磨的落落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春叶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姑娘,正是田家这一代的大姑娘锦玉。这会儿她正一下下的抚着老姑的后背为她顺气。   在原主印象中,对这个田家大姑娘是相当崇拜的。人长得漂亮,说话温柔和气,又常年随着大堂伯住在县上,待人接物都带着一股子同乡下人不同的特殊气质。   然而此刻落落一看到她,心里就莫名的生出一股子不喜来,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毫不掩饰的闪过对自己还有她爷爷的不屑来。似乎在说自己是高人一等的样子。   “我有没有说瞎话,叫大伯娘过来一问就知道了。”   见落落没有像往日一样自己稍一责备就诚惶诚恐的认错。锦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事情——似乎没有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其实很简单,以前的落落会惶恐,是因为她把锦玉是当作一个偶像来崇拜来模仿的。可是现在的落落不一样了,生长在现代都市的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自是不会被锦玉这副样子镇住。   见落落坚持说东西已经还回去了,蒋氏也有些将信将疑了起来。扫一眼正拿了点心往锦玉手里塞的老闺女,“春叶儿,到底怎么回事?去把你大伯娘叫来!”   这种时候向来是表现自个儿的绝佳时机,锦玉儿如何会放过?只见她盈盈一笑,按住了春叶的身形。   “老姑你坐着吧,我去叫,没得累了你。”   田锦玉这一番动作在别人眼里是体贴懂事,但是在落落眼里,却是有些做作了。   别说她们住在同一个院子,距离本就不远。单就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就算再远大伯娘她也应该要到了,所以要找人根本不会走多远。但她却故意说得生怕田春叶会累到,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看,我是多么会为别人着想啊。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锦玉就跟在她娘吕玉兰身后转了回来。   “娘你找我?”   “三叔你来啦!怎么站着呢,来,快坐下!”她忙忙的搬了一张凳子来,又指挥站在一旁的大女儿,“锦玉,去倒茶来!”   大伯娘向来自认是田家最有出息的媳妇儿,自觉待人接物圆滑老道,当然不肯落下半丝表现的机会,进来就叽叽喳喳的吩咐。   “锦玉儿!”   大奶向来最是欣赏自家这个大儿媳妇做事老练,但这会儿她却有些不喜了。于是她将脸一沉叫住了正要出去倒茶的大孙女。   “先别忙!老大媳妇,问你个事儿。老四有没有给你送东西过来?”   吕玉兰心里咯噔一下,她自认做事最有眼色。只是不知道这会子怎么惹得婆婆不喜了?她不是最爱面子功夫的么?她向锦玉投去了疑问的眼神,心里有些责怪起这个女儿不给自己提示了。   “什么东西?”   她没反应过来婆婆在说什么,一头雾水的抬头。   田春叶一拍手,指着落落讥笑道,“哈!你个坏丫头这下没话说了吧!”   落落并没理会春叶的挑衅,在她看来那就是无知幼儿的行为。神色如常的转向吕玉兰,“大伯娘,大奶说的是血馒头啊,给秀玉治病用的。”   “哦,这个啊,昨儿就给我了,已经跟那三个一起放在秀玉屋里等今天让娘拜了神烧着吃呢!娘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说起来四叔也真是的,他操心落落的婚事,急病乱投医,竟想拿这血馒头去修补。我刚还在笑话他呢!”   蒋氏脸色一沉,没脸了起来。自己风风火火的闹了这么大一个阵仗,没想到却是搞了个乌龙,人家根本就没有吃秀玉的“药”。   田春叶也不自在了起来,想起方才自己还上落落家大闹了一场。但是她向来不是个会认为自己错了的人。在她看来,今天的事儿全怪落落没说清楚,害得自己白生了一场气。   因此她没好气的张口就骂,“你可真是个坏透了的丫头!早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嘛!还害我跟娘白受了一场气!好了好了,你们赶紧的回去吧,我们也要吃饭了!”   没见过这样颠倒黑白得理直气壮的人,落落被气得一乐,正要说话。就听锦玉柔柔的嗓音响起,“唉,就是。好了老姑你们别气了,只是听说这‘药’是有灵性的,也不知道被污了没有。奶,要不那颗馒头就不要让秀玉吃了吧?”   蒋氏心里一咯噔,想起前人的老话来。说是这血馒头之所以能治病,就是借刚死之人的凶煞之气将那“病神”赶走。所以一般拿到血馒头之后就要立即请到被治之人的房里镇上一夜,第二天吃之前还要拜“药神”才能请他帮忙赶跑病魔。   落落在旁听得好笑,她从来就不信这血馒头能治病。认为那不过是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罢了,可是看蒋氏考虑得郑重,她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落落爷,一听有可能会因为落落爹的行为污了“神药”。他满是褶皱的脸上紧张了起来,不安地搓着手,“那,那咋办?三颗能治好秀玉儿不?”   落落正要接话,突然听到大堂姐惊呼了一声,“呀!我突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娘你把这四颗馒头都放一起了吗?那这样的话原本那三个会不会也被污了?还有,四叔取药的事,原本只有我们大房,还有四叔四婶他们知道的,这下还被三婶儿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有影响啊?”   两次说话都正正好被锦玉打断,而且看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是在说这药不成了。落落不由奇怪的看了一眼大堂姐,她这是安的什么心?   ***   各位亲们给点力哇,打滚求收藏,票票ing……   宅斗来了哦~~   重生归来,握权掌家,御宅门得良缘:掌宅 第13章 嫁妆充公 更新时间2014-9-6 9:09:37 字数:2574  锦玉儿一番话说完,蒋氏也心上心下了起来。她作为竹山村唯一的一个神婆,向来对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是深信不疑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坚持要落落爹去取血馒头的缘由,一是觉得这个东西晦气,怕自家人招了邪气;另一个却是因为他是阴日生的,老话都说这样生辰的人命硬,煞得住。   “锦玉儿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只是我们得想个法子化解一番才是,那药不能白白费了,可是花了好几两银子的!”   落落不以为然,心里对这个大堂姐的认识又深刻了几分——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口甜心苦的人。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儿,心里却是狠不得把你算计得连渣渣都不剩。   “那你们先聊着,我跟爷先回去了。”   她不耐烦再跟这些人周旋,转身拉着自家爷爷的手就要离开。   “等等!我说了让你走吗?没看见我们正商量事儿吗?”   见落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春叶一下就怒了,扬声叫住了她。   田落落似笑非笑的回头,“刚你可是说了要我回的!”   春叶一呆,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倒是蒋氏看不惯老闺女吃瘪的样子,威严的一拍桌子,“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事儿是你们惹出来的,一起想想办法吧!”   “可是咱们家里,对这类事情谁也没有大奶你专业啊!如果您都没办法,那我们还能出什么主意?没得搞乱了您的思绪反倒不好!”   虽然蒋氏听不懂什么叫专业,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出落落话里的恭维。她受用的点一点头,“这倒也是,就你们那脑子,就算想出来也都是馊主意!”   落落猛点头,是的是的,您老慢慢想着,我就先回去吃饭了,早上起来就一直忙到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啊,三爷等等!”   又是田锦玉!   落落哀叹一声,收回就要跨出门的脚。心里不耐烦了起来——大堂姐你还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吧!老这样一惊一乍的真是让人受不了。   “安平县里有个娘娘庙,那里的庙祝法力挺高的。请他帮忙做场法事应该就没事儿了。”   落落心急着回去,随口应道,“那可以啊,赶紧请吧!别耽搁两天把馒头搁长毛了!小心吃了坏肚子,我先回去了啊。”   蒋氏脸色一变,赶紧呸了几声,“呸呸呸!小孩子说话不懂事!这种神药怎么会长毛?!又怎么会坏人肚子?”   听她这样迷信,落落不由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神药就不会坏么?就不会吃坏肚子么?   “落儿你别急着走啊,还有事儿呢。”   听着从大堂姐嘴里吐出落儿两个字,田落落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拜托,我跟你没那么熟好不好?   “啥事儿?”   “请庙祝是要请香油的,不然就是对人不敬,就达不到效果。”   话说到这个份上,蒋氏已经明白了过来,不由眼含赞赏的看了一眼孙女,连带着刚刚对大儿媳的气也消了。   看到蒋氏这样的眼神,如果落落还不明白,那她就枉活了那么多年了。但是她并不打算掺和这事儿,同时她也没想到就算田大爷已经明断了那银子是自己的,可还是有人念念不忘的惦记着。   她转身就往外走,“怕不敬那就请呗!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可是家里的银子全用来给你操办婚事了。所以啊,这银子还得你来出,大概要十五两就差不多了。”   已经意识到堂妹的变化的锦玉儿不敢再绕圈子,一口气直说了出来。说起来,以前的她只需要稍微放个话头出来,落落就会主动搭腔的。可是现在的她愣是不接招,不得不逼得自己直接将话说出来,说完之后不由臊得面红耳赤了起来。   “这么贵?”三爷手一颤,脸上苦巴巴了起来。   田落落的反应则是直接了许多,“为啥要我出?再说了,我家里也没银子啊!”   “确实是贵了点,这样吧,锦玉儿你去打听一下这香油银子可不可以少一点?”蒋氏也皱着眉,十五两都能顶家里一年的花销了。   但转眼她又怕这样会冲撞了庙里的神仙,赶紧又摇了摇头,“算了,这个银子不好还价。这样吧,秀玉儿是你的女儿,你们出五两,剩下的,就让落落出吧。”   看着蒋氏一副给了你天大的恩惠的样子,落落心里就如吃了苍蝇般别扭。拜托,那银子本就不该我出的好吧?   听到自家只用出十两,落落爷暗自算了算给落落买药剩下的钱,心里不由一松。   她这边正要想着怎么把蒋氏的无礼要求打回去,那边就听到爷爷开口,“那好,大嫂我先回去筹……”   “大奶!我们家可没钱!”   “钱”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落落赶紧出声打断了他,她可没打算出钱。   “没钱?!怎么会没钱?!”落落的话一出口,春叶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那天那小公子走的时候可是给了那么大一锭银子!少说也有五十两吧!你是吃龙肉还是凤肝了!这就没了?!”   田春叶一脸的不信,原本不大的眼睛嗖的立起,生生把一双眯缝眼撑成了杏核眼。   “老姑你别不信,”落落一把捏住了爷爷的手,不让他说话,“当时那小公子给的银子不到五十两,是四十八两九钱。”   “而我们花出去了就有我给你算算啊,出诊的王大夫的诊费银子是五两,然后我那嗓子伤了要用药养,统共抓了十副药,一副三两四钱,这就是三十四两了。另外当时我在镇上的时候被老姑推得摔了头,在医馆里呆了一中午,花了五两三钱。”   “剩下四两六钱,大夫说我的身子太弱要养,买了些补品回来,花了一两。所以现在我手上总共只有三两六钱银子,哪里能给你十两银?”   听着落落一条一条报着名目,三爷有些愣了,他记得自家没花那许多银子吧?   “落儿,咱家啥时候花了那许多银子?我记得前儿王大夫走的时候还剩下了十……”   “对啊,那时候还剩差不多十两,但是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镇上,把那天中午在医馆里的花用结了,又买了点补品回来,你忘了么?”   说着,她冲着爷爷一眨眼。三爷心里虽然还是疑惑着,却也没再说话。田三爷就是这一点好,他从来不会当着别人指摘自家孩子的不是。   蒋氏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忍不住开声,“你这是金打玉做的身子么?要花这么多银钱?!只剩了这么一点点怎么够?家里的银钱又都被用去操办嫁妆了……”   落落并不去看蒋氏难看的脸色,神色淡淡的打断了她的抱怨,“昨儿大爷不是把我的嫁妆讨回了吗?不行就把它卖了好了。”   将自己的嫁妆送出去,田落落并不心疼。因为那嫁妆名义上虽是她的,可是田大爷派人将它拉回来之后直接就由蒋氏入了库。若不是这会子她们老是拿这个说事儿,她也不会想起来还可以用嫁妆充银的理由来。   你不是说家里的银子全都被拿去置办嫁妆了么?那么好,我就把嫁妆交出来,看你们还怎么说。   蒋氏一愣,突然就落了泪,捶胸顿足的哭了起来,“当初我就是瞎了眼啊!才舍了一个孩子来救你这个白眼狼!现在家里一点小事儿,你就推三阻四的……”   ***   亲们的点击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么么哒~~~   宅斗来了哦~~   重生归来,握权掌家,御宅门得良缘:掌宅 第14章 绣屏抵银 更新时间2014-9-7 9:08:09 字数:2327  直到回到家里上了饭桌,落落的脸还是板着的。她爷也破天荒的黑着一张脸。   因为刚刚被蒋氏一顿哭闹之后,田三爷竟不顾她的反对,竟同意了凑足整整十五两银。落落气不过大叫不公平,凭什么你秀玉生病要我出钱!还要出整整十五两,你爹娘长辈是干什么的?   就在大家吵闹不休的时候,田大爷为了显示“公平”,决定大房二房再各出五两,凑足十五两之数。当然,变卖嫁妆的钱是算作大房二房里出的。   心情不好,落落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起身就要回屋。却被她爷爷叫住,“落儿!把钱拿来。”   落落转身,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在对上爷爷那一双隐隐带怒的眼睛的时候低下头去,突地又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正是自家这个爷爷亲手把自己捆了送上三尺白绫。   “哈!爷你可真是个老好人,别人要你孙女的命,你给!现在要你孙女的钱,你还给!”   说着,她自腰上解下一个荷包来,哗啦一声倒出里面的几块散碎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三两六钱。   “诺!全在这里了,”她本想全给爷爷的,但想了想之后又从里面数了六钱银子出来,“我只有这些了,这六钱银子是我留着给小八和大哥买吃用的。你不心疼自家孙子,我可心疼!”   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田三爷心里一苦,却也无话可话。终究,是自己欠了她们的。   他喃喃着接过了银子,“怎么只有这么点?还差二两可怎么办?”   方才他还以为是落落舍不得给钱,所以才虚报了帐目。这会儿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孙女,他不由尴尬了起来,又忧心剩下的二两银从哪里出,因此就没注意到自己话里面的不妥。   落落冷笑了一声,“爷,这银子就这么多了!您要是不信,自可上我屋里搜去!”   “落儿!怎么说话的呢!”   事情发生的太快,直到这时杨桂香才反应过来,赶紧喝止了女儿,“快给你爷道歉!这孩子,咋越大越不懂事呢!”   落落垂着脸不说话。   倒是三爷,在看到瘦骨嶙峋的三个孩子的时候眼睛湿了一下,他又何尝不知道,大房二房三房里这一代的孩子,就数自己家的长得最瘦最小。别的人不说,单就是那个还生着病的秀玉。比落儿还小了一岁人又一直病着,但还是比落儿长得高,长得结实。   可是蒋氏说得也没错,自个儿这条命就是她换回来的,所以平日里大房有什么事情他都会主动去帮。只是这一次,确实是亏了落儿了,这银子本是她的,却被自己强压着送了出去,甚至连她的嫁妆也被分了出去。   “唉,不说了,孩子没错。是我这个当爷的不好……”   想到这里,田三爷意兴萧索的挥了挥手,转身出了屋。   看着自家公爹这个样子,杨桂香的眼神闪了闪,捅捅身边的落落爹,“她爹,等会儿你去打听下,怎么突然就要这许多银钱?大房又要干啥?”   杨桂香虽然憨厚,但却不是老实。   先是春叶闹了一场,接着公爹跟女儿去了正院一趟回来两人的样子就不是很对。现在公爹又张口跟落儿要钱,这一切,无一不在说明着要钱的不是公爹,而是大房。因为田三爷为人虽然软糯,但是却不是个会要小辈儿银钱的。   ***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去管那缺的二两银子,但看着田三爷整日里蹲在院子里长吁短叹的样子,落落还是软了心肠。   她起身出了屋,在院子里转悠着。   “那张兔子皮剥得挺好,应该可以卖到一百五十文到两百文,还有娘有几件绣活儿,加加减减的,也能到两百来文。这样算来,还差一两六钱……”   正想着,奶奶金氏怀里抱了一个包袱走过来,“落儿,这个给你娘,明儿把它拿到集上卖了吧。”   说完,她满含歉意的看了一眼孙女,转身走了。   落落有些奇怪,卖东西就卖呗,干啥还这样的眼神。她嘀咕着抱着东西进了屋,“娘,奶说让把这个也卖了呢!是啥啊?”   杨桂香抖开一看,眼圈突然就红了,“唉,这是你奶绣了准备给你做回门礼的。”   听了这话,落落这才明白刚刚金氏那一眼的歉意从何而来,她心里一暖抱了抱娘亲,“没事,让奶以后给我再绣个更好的!”   “我的绣活全是你奶教的,这副喜鹊登枝的屏风,如果拿到坊里去卖,只怕一两银子也不在话下,但是在集上的话,最多也就能卖八百文。”   落落咋舌,娘说她现在手上一共有十来样儿绣件儿,估计只能卖个两百多文的样子,那一件也就一两文钱。虽说她娘做的都是小件儿,可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娘你以后也绣大的吧,小的太不划算。”   听了女儿的话,杨桂香一笑,把那张屏风摊开来,“可不是你这样算的,你看你奶这副,大倒是其次,主要是配色好,针法又细密整齐,几乎都看不到线头在哪里。这样的绣法,最费眼睛,别看只有一副,可是要花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绣好,所以才贵。”   说着,又抖了抖自己手上的香包,“这个虽然便宜,可是快,我一天就能绣个四五件,图样简单,配色也不麻烦,更不会费眼睛。”   一席话听得落落云山雾罩的,她以前哪里了解过这些。赶紧摇了摇头就跑了出去,“我出去再找找看有没有啥好卖的!”   落落拖了小八在村子里瞎逛着,突然见远处有一群媳妇婆子人手一个花篮子,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咦,方婶子,你这是干啥去了?咋摘了这许多花?”   其中一人,正是方媒婆,今天的她布衣素巾,脸上也没涂得惨白惨白的跟只鬼一样。倒比前两次看到她的样子好看了许多。   “落落啊,今儿出来玩了?诺,给你朵花玩玩,”方媒婆在臂弯里挎着的篮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一朵花出来递给落落,“这不明天集日嘛,想着摘些花来换点家用。我们啊,不像你娘那般手巧,总能绣出鲜亮的活计来,只好卖卖花喽!”   听到这里,落落眼前一亮,竟然还可以卖花么?回去得好好跟娘亲打听打听。   “哈哈……”   方媒婆一句话说得一众媳妇婆子都笑了起来。   说起来,竹山村土地贫瘠,村人整日里忙着如何填饱肚子,所谓绣功好,也仅限补丁补得不太难看。但金氏是个例外,绣功鲜活如生,连带着后来嫁过来的杨桂香也学了一手好绣活,倒让整个村人都是羡慕不已。   ***   明儿就是中秋节了啊,祝各位看文的亲们中秋快乐,合家团圆,么么~~~   宅斗来了哦~~:   重生归来,握权掌家,御宅门得良缘:掌宅 第15章 落落卖花 更新时间2014-9-8 9:06:53 字数:2275  “你这孩子,拿这许多竹简干啥?又占地方又没人买。”   看着落落叮叮咣咣拖了一堆细长的竹筒气喘嘘嘘的跟上来,三爷忍不住问了声。   待看清那竹筒的样子,三爷更加奇怪了,“干啥把这边锯成这个样子?”   落落抿嘴一笑,收紧了手臂,向身后张望了望,“爷你就别问了,这赶集就我们家人去吗?大爷二爷他们家呢?”   事情还没成,她并不想说太多。万一到时候卖不掉,那也太丢人了。   小八也抱了满满一大篮子五颜六色的八瓣梅跟在众人身后,以往大家嫌他小,不让他跟着上集。今儿落落主动找他帮忙搬花,他自是乐意得很,自个儿提了一大篮子花也不叫累。   八瓣梅又名秋英,格桑花。这花好养,春天的时候随便一把种子一撒,到了秋天就是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又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因此竹山村几乎家家门前屋后都有。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因此看着小八手上的东西,三爷再次皱了皱眉,“拿着这个干什么?累赘,赶快丢掉!”   “不要,我这可是要卖钱的!”   小八将胳膊一拧,躲开了三爷的大掌,一脸的紧张。姐姐可是说了,如果卖到钱,就要给自己买串糖葫芦的。家里穷,像糖葫芦这样“奢侈”的吃食,只有大房的孩子有幸吃过,他做梦都想吃上一串。   “嘁~你这孩子!”   对于小八的话,三爷当然不会当真,但也不会打击孩子想要挣钱的积极性,笑骂了一声就随他去了。想着小孩子玩性大,一会儿卖不掉了自会将它扔掉。   倒是前面背一背篓菜走得汗流浃背的田文俭听了,眼光一闪,有些愧疚的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妻儿。都怪自己太没用了,所以才会让孩子这么小就想着要为家里挣钱。   山路崎岖,小八到底还小,走了不多会儿他脸上就没了兴高采烈的神情,只觉得手上拎着的篮子沉重无比。但是他也硬气,硬是咬着牙没求助,默默的跟在众人身旁。   “小八,把篮子给爷背着吧。”走在前面的三爷偶尔回头看到孙子小脸涨得通红的样子,不由心疼的道。   小八还记着刚刚三爷要把花扔掉的事情,他将胳膊一收,一脸警惕,“不要,你别想着趁我不注意给扔掉!”   “哈哈,这小子……”   他这副小母鸡护食的样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时间,让人似乎觉得脚下的路都好走了那么一点点。   ***   好不容易到了集市,落落爹将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又将放在上面的那一篮子花递给了一脸紧张一直盯着这边的小八。刚刚大家到底心疼小八年幼,再三劝哄之下,小八才勉强将花篮子给了自家爹爹背着。相比之下,自家爹爹显然比有“前科”的爷爷更加可信。   “这集市上哪里有水?”   刚刚将摊子铺好,落落就急忙忙的拉着她娘问。走了这半天,那些八瓣梅已经有些焉儿了,她要赶紧找点水来润润。   杨桂香正忙着将自家产的一些瓜菜摆放整齐,闻言随手指了个方向,“渴了吗?”说完又心疼的看着落落满头的汗水,“也是,走了那一路了。那边就有一口井,等下叫你爹去打水来。”   “啊,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落落起身顺着她娘指的方向赶紧就走了,那些花虽然用湿布巾捂了根部,但是走了这一路,它们还是有些焉掉了。这样可不妙,一会儿她还要指着它们卖钱呢。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花艺,闲暇的时候也曾学过一段时间插花。因此在听到方媒婆说可以卖花的时候,她心里就起了意。回去又刻意打探了一番,发现大家卖花都是单卖花朵儿与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插头用的,这样一来,她的信心就更足了。   插花最讲究的就是“意境”二字。   落落在家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竹山村虽然贫瘠,但是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这也是竹山村名字的由来。   而说到“意境”,自是少不了竹子。没见古时那些个文人默客们写了多少颂扬竹子的诗句么?而有名的苏大家更是说过“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样名扬千古的绝唱。   因此她特意砍了几根竹子,截成了一段一段的,又请同村的谭木匠将那边沿打磨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这也是开头为什么三爷会有此一问原因。   说起这个,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   落落本来还想着请了谭木匠磨了那许多竹筒,怎么说也要给人一点工钱的。没想到她刚一提钱,谭木匠的儿子谭林就涨红了脸,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嘴里还一叠声的道,“落落你这样可不实诚,这又没啥,还说啥钱不钱的,小心我去找田四叔告状!”   看着谭林拘谨且不安的样子,田落落不由在心里暗自揣测原主同他以前一定有某种不得不说的故事。   回去之后她拉着小八一番打听,嘿!还真让她猜对了!以前的时候那个谭林就总是明里暗里的帮她。可是原主性子胆小懦弱,旁人向她示个好也能把她吓得三天不敢出门,倒弄得谭林尴尬泄气无比。   因此好不容易这一次落落有求,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他自是卯足了劲要好好弄。哪里还会提什么钱不钱的事儿?   好了,题外话不多说,且说田落落打了水回来。仔细的将水注进竹筒里,又仔细的往花篮子里洒了水,待那些花朵儿恢复了水灵灵的样子,这才仔细的选了各色花朵或高或低的配好,一一插进早就准备好的竹筒里面。   然而让落落没想到的是,竹筒太细,只一根的话,根本无法稳稳的站立在那里。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的落落,她眼珠一转,就转身向娘亲讨了捆菜的麻绳,或三个一组,或四个五个,就这样将它们捆了起来。再将花朵作了些微调,放那里一放。   细长柔韧的花茎,配上修长的竹筒,嫩黄色的麻绳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了竹筒的翠色。微风一来,五颜六色的花朵随风轻动……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花朵,但是让落落这样一番打理搭配下来,让人一看,就有一股清新活泼的气息扑面而来。   落落退后一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哇!好漂亮!姐姐好厉害!”   小八的惊呼,让落落反应了过来。   她笑了笑,摸摸小八的脑袋,“好了,现在就等着别人来买吧。”   ***   嘿嘿,宅斗来了哦~~:   重生归来,握权掌家,御宅门得良缘:掌宅   求收藏,推荐啊啊~~ 第16章 再见渣男 更新时间2014-9-9 9:04:55 字数:2282  看着落落三两下就将那些散乱的花儿整理得错落有致,如一个小型花圃一般。   这下,不光是小八了,就连三爷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落落,指了指地上那一片那些活泼泼如同画儿一般的花儿,“你,你这是咋弄的?”   杨桂香左看右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来,“这样好看倒是好看,可是怎么插头啊?”   竹山村人卖花朵儿,都是给人用来插头用的。所以杨桂香还以为落落也是要卖插头花儿。   “不插头啊。”落落有些得意的偏了偏头,指着面前随风摇曳的花簇,“就这样卖,摆家里多好看啊。”   “你是要把这个做摆件儿?”三爷摇了摇头,“怕是不好卖,如果做摆件儿的话。能摆件儿的都是些富贵之家,卖给他们的话,你这插花用的瓶儿也太简陋了些。”   说到这里,他脸上突然露出狐疑的神色,直直的瞪视着自家的这个孙女儿——她什么时候会了这么一手?   被爷爷陡然犀利的眼神一瞪,落落心里一凛,完了,别被他看出什么来了!   “我就是觉得这样好看,爷爷你觉得呢?”她故作作镇定的道。   幸好,田三爷并没有深思,“确实挺好看的,文俭家的,我看落儿这孩子以后绣花儿应该挺好的,回去跟你娘提提,好好教教这孩子。”   田落落心虚的低头,突然耳边传来了一把清脆的嗓音,“咦?哥,这不是上次那个被你退婚的大嫂么?”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来人这话问得无礼之极。   落落惊讶的抬头,正好同一个娇俏少女乌溜溜的目光对上。来人一身鹅黄色交襟襦裙,腰间一条粉白色丝绦腰带,脚下一双同色的迎面翘头鞋,上面用黄色的丝线扎了两粒大大的明珠在上面。随风而动,越发的衬得主人活泼无比。   说这话时,她歪着一个包包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出好奇而感兴趣的光来。   “呀!快看,竟是柳家的人!”旁边有认识他们的人脸上露出好奇而艳羡的光来。   小八腾地一声跳起来,紧紧的护在落落身前,死死瞪着少女身后的男子,“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小心我揍你啊!”   说着,还象征性的挥了挥还不到包子大的小拳头——来人正是柳如青柳如烟兄妹两人。   看到他们,三爷脸一板,别过了头去。杨桂香跟落落爹担忧的对视一眼,落儿这孩子不会有啥事吧?   场间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而落落却是被小八逗得扑哧一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来人是谁。按下弟弟蠢蠢欲动的小身子,她拂了拂眼前的碎发,直视着柳如烟,“是的,我就那个被你哥哥退婚的大嫂,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听落落学着自己说话,又被她直直的瞪视着。柳如烟的脸涨红了起来,伸手攀向柳如青的胳膊,“大哥!你看她,多无礼!幸好你没娶她!”   说着,她骄傲的冲着落落一扬下巴。   柳如青只觉得尴尬极了,他一把妹妹的手拍了下去,“烟儿,不得胡闹!走了!”   他尴尬之下就没注意下手的轻重,只听啪的一声,柳如青如玉的小手上就红了一大片。   这下可不得了,柳如烟唰的一下炸了毛,“什么叫我胡闹!明明是她无礼在先的!你自己丢了面子,迁怒到我头上作甚!”   看着兄妹两人拉扯不休,田落落不由撇嘴暗笑出来。庆幸自己幸亏没有嫁进柳家去,看柳如烟这泼辣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谁曾想她这一笑没笑好,竟引火烧身了。   只见柳如烟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怒气冲冲的瞪着她,语速极快,“笑什么笑!哼!我算是知道我哥为啥不要你了!整天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真是不知羞耻!”   落落一愣,怎么这个柳如烟这样骄橫?倒同自家那个老姑有的一拼了。   “要我看,是有娘生,没娘养吧?”   她还没说话,就见柳如烟红红的小嘴上下一碰,连有娘生没娘养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落落娘杨桂香瞬间苍白了脸。   看着自家娘亲这样,落落心里也生出了一股怒气,她安抚地按了按娘亲的手。似笑非笑的扫了眼还要说话的柳如烟,“我笑什么,还用不着你来管吧?你要是担心我是在笑话你,那肯定是你自己理亏心虚!说什么不知羞耻,你在这集市上同男子拉在一起争吵不休,就知羞了么?”   虽然明知道两人是兄妹关系,但是落落却故意这样说出来。   果然,一听落落这话,周围人的眼光立马热切且奇异了起来。直直的瞪向还拉着胳膊的兄妹俩。   “再说了,这集市就是给人抛头露面用的,如果照你这样说,那这集市上就应该只有男子才对。你又来做什么?还有这周遭的各位大姐婶子们,是不是都是不知羞了?要是没有我们抛头露面,你又上哪里去买东西去?”   “就是就是!”落落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得到了周围那些姑娘婆子们的应和。她们本就不满柳家兄妹两人无端争吵挡了自家生意,正愁找不到借口出气呢,落落就递了把梯子过来。   “你!”   柳如烟没想到落落竟会如此反驳她,虽然觉得她说得不对,可是面对周围人群或八卦,或谴责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竟有些怯怯的了。   柳如青是早就领教过落落的伶牙利齿的,非常聪明的选择了沉默。拉着妹妹就要走。   然而柳如烟却不领情,从小到大,从来就是她骂别人的份,何时当众受过这样的气?   她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着,指着落落的鼻子,拔高了声音,“我可没说别的人!我是说你!刚刚被我哥退婚!立马就出来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哪!”   一听这话,原来还胶着在柳如烟兄妹身上的眼光唰地一下就转到了落落身上。围观的众人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来,啧啧,今儿这热闹,可真是一波接一波的啊。   柳如青一见妹子张口,就知道事情要糟。然而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她不管不顾的大喊出那一番话来。他的脸色一苦,看向落落,果然……   落落嗤笑一声,她本不想提这一茬的。可是现在既然别人给了梯子,她也不好不用不是?   “嘁~嫌丢人的可不会是我!”说完,她就转脸冲着一脸探究之意的乡亲们,落落大方的一拱手,“不知众位可听过前儿柳家在家门口退婚的事情?”   ***   俺要不要让他们打起来内?介是个问题……   推荐一本种田文,以下是简介跟书名:穿越女治家,过闲人生活田家闲女 第17章 恼羞成怒 更新时间2014-9-10 9:03:57 字数:2015  柳如烟一见她竟毫不掩饰的将被人当众退婚的事儿说出来,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但转眼就洋洋得意了起来——哼!反正就算她不说,一会儿自己也要说的,丢人的可是她!   “喏,这里就是那位新郎柳公子!”   落落将手一引,指向了脸涨得通红的柳如青。   众人大哗,看向柳家兄妹的眼光奇异且不耻了起来。柳如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看自己,“看什么看!明明是她被人退了婚,多丢人的事儿!你们干什么这样看我!”   柳如青真恨不得此时能有个地缝能把自己塞进去,偏柳如烟不如他的意。   只见柳如烟突地冲上前,一把把落落拽了过来,“这就是那个被退婚的女子,”   话未说完,就听人群外突地嘘声大作,“嘁~还当柳家作为白水镇首富,很会教养子女呢!谁想一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另一个却是毫无担当,私相授受!”   落落寻着声音望去,正好看到一角皂色的衣衫隐入了人群中。她眼里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她认得那是谭林的衣物。   “……”   当下人群议论纷纷,就有那知道事情经过的,添油加醋的把当日的事情再次描述一番。集市上的人大多是普通人家,白水镇首富柳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云端上的存在,此时有了让人议论的话题,竟分外的让人感兴趣。   这下好,之前仅仅是白水镇跟竹山村的人知道柳家出了个柳如青敢“私相授受”的后生,现在弄得方圆几个村镇全都知道了。   看柳如烟的脸越涨越红,柳如青又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只可怜巴巴的将自己望着。   落落心里出了一口恶气,想着火候也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只怕那刁蛮大小姐就要将自己的摊子砸了,那可不划算。   “好了,众位乡亲们还请散了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其实我挺佩服柳公子的,可以为了爱人,甘愿背上私相授受的骂名。”   落落说句话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把众人的视线引开。没想到却正是这一句话,令柳如青心里大为感激。甚至一度把落落引为知己,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看周围人群散了些,柳如青赶紧拉着妹妹就要离开。却没想到她眼珠一转,扭头冲身后的丫环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丫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落落心里一凛,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摊子面前。   果然,下一刻柳如烟的脸上便露出了恶狠狠的神色来。那丫环一咬牙,扭头就往自家摊子上冲。   “你干什么!”   落落爆喝一声,然而还是晚了,那丫环已经如一枚炮弹一般狠狠撞在自己身上。   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落落与那丫环滚做了一团。先前还活泼泼如一副画儿般的各式“花瓶”也未能幸免,全都遭了殃。   落落倒下时后背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痛得她眼前金星乱冒,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心里不停的大呼倒霉,早知道那个刁蛮千金无论如何都要来砸自家摊子,她先前说什么也不会就这样算了。   而柳如烟脸上则带了丝轻蔑之意,得意的拍拍手,哼声道,“哼,跟我斗!”   “落儿!没事吧?”   “姐姐!”   田家众人反应过来,来不及心疼被砸烂了的摊子,慌忙围上了前去。只见落落脸如金纸,一动不动的蜷在那里。杨桂香心里一空,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娘,我没事……嘶~”   落落吸着冷气,就着杨桂香的手站了起来,对柳如烟怒目而视。那边厢,柳如烟砸完了摊子,终于觉得心头的一口恶气出够了,拍拍袖子转身就准备离去。   “咦?你伤已经好了么?这就出来了啊!”   突然,一个清朗中还带着丝稚气的男声让柳家兄妹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他怎么来了?那顾公子是不是也……”   看着对方清秀陌生的面孔,还有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物,落落有一丝疑惑,自己似乎不认识他吧?“你是谁?”   “啊!是恩公!您来了!”看到来人,杨桂香激动得连被人砸了摊子的恼怒都去了,忙一把按住落落,“快,这就是那天救你的小公子,快谢谢他!”   相比于田家一家人的激动兴奋,言棋却显得有些难为情。他不过是为了绕近路才从这边走。没想到竟碰到了这一家子,被人当成救命恩人般的膜拜着,这会儿又从她们嘴里听到“小公子”这个称呼,更是让他手忙脚乱了起来。   “啊,那个,不敢当不敢当!小子可不敢称公子……”   开玩笑,自家主子虽不是什么严厉的主儿。但公子这个自称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叫得起的。   “啊,你这是什么花儿,恁地好看!可惜怎么都被砸了?”言棋突然指着落落身后硕果仅存的一组花儿,“咦,这不是那个什么八瓣梅么?被你这样一摆,竟让我一时没认出来,真好看……”   柳如烟整了整衣衫正要上前招呼,突然听到他这话,原本亮晶晶的双眸刷地一变,有些无措了起来。她正想着要不趁言棋还没看见自己,赶紧离开算了。   可是那边柳如青往言棋身后张望了一番,满面笑容的开口,“啊,这不是言棋么?你怎么也来了这里,你家公子呢?”   柳如青的表情让落落一愣,因为这表情她太熟悉了。前世的时候,总经理来部门视察时,老大的脸上总是会挂上这样的笑容——谄媚且讨好。   她皱着眉看一眼遍地的狼藉,还有那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的花儿,眼睛一眨,计上心来。   ***   大家猜,落落要怎么整介个毁自己摊子的人内?   推书时间:萌狐仙途且看她穿越为半人半妖的狐,如何修练成为绝世的九尾天狐。 第18章 慢走不送 更新时间2014-9-11 9:04:37 字数:2211  “柳公子,我敬你为人坦承。因此对于之前你当众退婚辱我的名节的事情既往不咎,可是为什么你们还要把我的摊子砸了?我们庄户人家,可就是靠这些东西过活的,你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啊!”   落落心里本就有气,因此这一番话是说得顺理成章丝毫不用酝酿,而且那眼底还有丝泪花在闪现。她不由暗自在心里为自己喝了一声彩,转眼却有一丝黯然。若是前世的时候自己也有这份机灵,又何于被那对狗男女耍得团团转?   言棋一愣,看向脸色紫涨的柳如青。   “这花是你们毁的?你,难道不是来道歉的么?竟是来闹事?”他一来就看到了柳家兄妹在这里,本来还以为这柳如青是碰到田家人来给他们道歉的。   前几天田家众人上柳家讨个说法的时候,他家公子刚好在场。他家公子不耐烦那样吵闹的场面,三两句就定了案,要柳家双倍还了田家嫁妆,并要他们当众给田家赔礼道歉。   那柳家正想巴上公子爷,因此公子爷的话可以说是比柳家老太爷的话还管用。别说田家家小嫁妆薄,就算是十里红妆,如果公子爷这样说了,他们也会想办法凑出来。   柳如青心里一虚,这才想起家里长辈吩咐的要他抽空上田家道歉的话来。   “我,那个,我,”他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了,不由心里暗恨妹妹无理取闹硬把别人家的摊子砸了。   一旁的落落听到这里,再一看柳如青的样子,心里立马就肯定了言棋说的要他给自己道歉的事八成是真的。   “哈哈,原来柳家道歉是用打砸来表示的啊,啧啧,真是稀奇,嘶~”落落摇头晃脑的讥讽着,不小心扯动了伤处,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言棋闻言,再一看落落身上到处是花枝水渍的狼狈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他不由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如青看。   别说,言棋常年跟在他家公子身边,这一挑眉倒颇有几分顾大公子的气势。当下就让柳如青白了脸。   他着急忙慌的解释,“不是,就是一点误会,然后我家的丫头莽撞,不小心摔了,带累得田姑娘也倒了,实在不是有意砸摊子的!”   说完,他又眼巴巴的望着落落,希望她可以帮自己说句话。   若是以前的落落或许会心软,但是现在的她嘛……   “是不是有意的,这周围的人可看得一清二楚,你家那丫环可是在那边,你妹子身后,”落落一努嘴,指着柳如烟身后正努力想掩藏自己行迹的丫头,“她再怎么倒,也倒不到我身上吧!”   柳如青脸色一灰,“那个,是,是我对不住了……”   “嘁~对不住就行了吗?如果伤了人说对不住就行了,那我还要王法有什么用?”   柳如青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败下阵来。   柳如烟沉不住气了,眼睛一立,尖声叫道,“你干什么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我又不是故意……”   落落将手掌一竖,一脸的讥讽,“打住!你不是故意你丫环会跟个火箭一样冲过来撞得我到现在都缓不过气来?!”   虽然没听懂火箭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别人理解了是柳如烟指使自家丫环来撞落落的。   言棋点点头,看着柳如青,脸色严肃了起来,“柳公子,我家公子最讨厌的,就是犯错不改的。”   落落诧异的看了一眼言棋,没想到他会这么明显的来帮自己。原本自己想着只要他有耐心在这旁边站一站,自己就有把握跟柳如青要到赔偿银子。再一想正是他将自己从鬼门关救下来的,她再次看向言棋的目光不由就带了丝感激。   柳如青心里一凛,明明不是太热的天,他头上汗珠涔涔的滚了下来。这会子的他,用六神无主来形容也不为过。他为人并不机灵,相反可以说是比较一根筋。否则他也不会干出在家门口拦住花轿说要退婚这样犯二的事来。   见他如此不开窍,倒是小八沉不住气了,“姐姐,上回我打烂了二妞的瓷人儿,我娘可是给赔了钱的。”   落落赞许的看了一眼小弟,摸摸他的头并没有说话。   柳如青听了,眼睛一亮,忙忙的就往怀里掏,一迭声的道,“啊,对,对对对!田姑娘你算一下你这摊子上的东西价值多少?我赔给你!”   看到自家哥哥的动作,柳如烟的眼睛都气绿了,但是碍于言棋在场,她倒也没敢出声。她可不想在言棋面前失了风度,到时候再让那一位知道了,那可不划算。一想到那位,她心头的气倒消了些,眼里露出花痴的神情来……   看到小八如此机灵,言棋不由诧异的看了眼得了姐姐夸奖,正如慵懒的小猫儿般依在落落腿旁的小人儿。不由暗暗点头,这兄妹俩都是机灵人儿,倒是幸好没配成柳如青了。   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早就把言棋的眼光养刁了。像柳如青兄妹这种被养在温室自小没见过一点风浪的花朵自是看不上。反倒是落落,几次三番都让他刮目相看。   第一次碰到她时,她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绑着白布,被几个地痞**追赶,狼狈无比。   按理说一般的姑娘家遇到这样的事,不说哭得惨兮兮,也会尴尬无比。偏她一脸的大方,还笑着道歉,“不好意思,被追得狠了,借你的车子用一用。”倒好像她只是走路不小心碰到了人一般。   陷入思绪的言棋没有注意柳如青最后到底赔了多少,反倒是柳如烟,临走时还巴巴的凑上来,“言棋,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看着面前那张讨好中却隐带不屑的面容,言棋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就她这样的,还想讨公子欢心,下辈子吧!   心里虽然厌烦,但面上却是笑了笑,“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落落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满意的眯了眯眼,恰如那偷了腥的猫儿一般。   心情好,说话自然也就轻快了起来。   她快活的一抿唇,冲着急急离去的柳家兄妹开口,尾音轻扬,“柳公子多谢了!慢走不送啊~”   听到这话,柳如青脚下一踉,差点摔倒。但却没停,走得反倒更急了,好似身后有猛虎在赶一般。   ***   嘿嘿,亲们,伦家现在上海,不能每天粗现了啊,不过文文还是会按时更新滴~   推书时间:萌狐仙途且看她穿越为半人半妖的狐,如何修练成为绝世的九尾天狐。 第19章 分说家事 更新时间2014-9-12 9:03:55 字数:2261  看着柳如青的反应,言棋不由兴趣大起,“他这是怎么回事?”   落落一脸迷茫,她也不知道那柳如青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没走稳吧?”   对于暂时不能理解的事情,她向来是摇摇头将之甩到脑后。她整了整衣衫,拉着小八冲着言棋一弯腰,诚恳的道谢,“多谢!还没请教公子大名。”   “啊,不谢不谢!呃,那个,不要叫我公子了,我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叫我言棋就好。”言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也被人道过谢,可是偏偏对着落落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莫名的手足无措。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指着地上口沿被削得奇形怪状的竹筒儿,随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用的?插花瓶儿么?”   “嗯啊,本来还想着用它把药钱换回来呢,结果就被人砸了,不过幸好他还赔了钱,嘿嘿……”   “咦,你这样一弄,这花儿还挺好看的,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用竹瓶儿。对了,你这个多少钱?”   言棋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来公子正在发愁这小地方没好东西给白少爷送礼。   其实要说,落落这插花说不上有多名贵,但是胜在别致。五颜六色的花儿被错落有致的插在青翠欲滴的竹瓶儿里,有一种天然的野趣扑面而来。   “哈哈,说什么钱不钱的呀,送你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怎么好……”言棋拒绝,别说他不会贪人小便宜,就算是贪也不会贪到这样的穷苦百姓身上来。   “可没说白送你,还要劳烦你帮我宣传一下呢!想必你买来也是送人的吧?只消你送的时候稍微提一下是在哪里买的就好,我还指着这个挣药钱呢!”落落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跟言棋相识时间虽短,但是她已经摸清了言棋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爽快性子。   言棋眼前一亮,赞许的冲着落落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白少爷开店,想来这种小摆件儿是少不了的。”   落落听了,抚掌大笑,“那敢情好!我的药钱终于有着落了,哈哈!”   听她三番两次的提起药钱,言棋不由愣了下,“你的伤还没好?柳家不是给赔了双份嫁妆么?怎么还会没有药钱?”自己可是还给了一锭银子,当日他看过,依落落的伤势,那点银子应该是足够了才对啊?   “什么?”落落一愣,疑惑的同爷爷对视了一眼——双倍嫁妆?怎么没听大房二房说起过?   送走了言棋,杨桂香也去镇上的绣庄去卖绣件儿去了。   落落一脸疑惑的转向了爷爷,“爷,大爷可跟你说过什么双倍嫁妆的事儿?”   “没有,许是忘了吧……”爷爷的声音里有些迟疑,有些不敢看落落稚嫩的脸。   “怎么可能!”   然而不管别人说她是在爷爷伤口上撒盐也好,说她斤斤计较也罢,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试着扭一扭爷爷对大房的态度。   “那天爷你可听着的,大爷二爷可是还特意跟我们算过账的,怎么可能会忘了?而且如果是双倍嫁妆的话,那香火银子光是嫁妆就够了,大奶干啥非要从我的药钱里扣钱?”   落落连珠炮也似的就把话说了个一清二楚,让三爷想躲都没处躲。   他不由苦涩的长叹了一声,“唉,你,这是长辈们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你大奶她挺不容易的,左右钱不是很多……”   “什么叫钱不是很多?!爷!”   落落气结,看着抱头蹲在地上长吁短叹的爷爷跺脚,“你知不知道为了凑这些银子我娘连着两天一直忙碌不停的绣荷包?还有我跟小八,昨儿早上一清早就跑去竹园里砍竹子,请谭大伯帮忙打磨!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点银子就差点要了我们的命了啊,爷!”   “还有今天,如果不是恰好碰到言棋帮了我们一把,你以为柳家的会给我们赔钱?他们不赔钱,我们上哪里拿银子去抵去?!”   “嗨,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看落落声音越拔越高,小脸也涨得红了,田文俭忙过来解围。   “爹,这不是我计较!而是大爷他们做得,实在让我觉得有些看不下去。明明那天大爷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银子是我看病用的药钱。可是那天大奶就一定逼着要我把钱拿出来,拿出来也可以,可是她非觉得我藏了私,给我指派了数目不说,还把嫁妆也充了公!”   她顿了顿又道,“你看平时到镇上来采买,哪一回他们不是抢着过来的?偏回回赶集的时候她们就有事不能来了,这不是不想做活是什么?”   落落一番话说得两人哑口无言,不是她说得不对,而是她说得太对了。其实田三爷跟田文俭自己心里也明白得很,家里向来是有苦活累活都是自己家的。而他们向来是憨厚大度的性子,累点就累点,只要家里其他人高兴就行了。   `正沉默着,杨桂香一脸喜意的回来了。场间诡异的沉默让她一愣,知女莫若母,她一把就把落落拉到了一边,“落儿你是不是说啥了?”   落落闷着脸不说话,倒是小八,急急的就开始替姐姐争辩了,“姐姐说得又没错,锦堂姐大奶她们从来不下地干活!还总嫌弃我们做得慢!还有姐姐的嫁妆,明明柳家还给赔了一份的,为什么姐姐一份都没有了!”   杨桂香反应了过来,她一叹,安抚的拍了拍落落,“好了落儿,家里人,少计较一点就多开心一点。还有以后可别说你大奶的不是了,她也挺不容易的!”   一听这话,落落的火气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急急的替大奶分辩!老是这样,难怪自己家里总是被大房奴役!   没错,“奴役”。   不知其他人有没有感觉,反正自己是觉得在这家里,三房一房都是被大房二房奴役着的。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了,爷对大奶言听计从也就算了,难道你们就没有想法吗?就算是大奶会请神,你们也不至于这样怕她吧?”除了这个理由,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三房众人会对大奶奶这样顺从。   “唉,也不是这样。”杨桂香一叹,看一眼一脸倔强的女儿,终于还是决定将那件事情告诉她,否则她担心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落儿会惹得公爹生气的。   ***   亲们,乃们的掌声跟鲜花在哪里?快快送上来……噗噗……   推荐半枝莲的网游新书,书名《打倒女神》,书号3294515,简介: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   打倒女神 第20章 原来如此 更新时间2014-9-13 9:05:00 字数:2195  “这么说,当初大奶为了救爷爷,冒雨去请大夫摔了跤滑了胎吗?”   听完娘亲的话,落落一脸的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以蒋氏那样斤斤计较的性子,竟也会做出这样舍己为人的事儿来。   “是啊,经了这一场事儿,你爷就对你大奶一直心怀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的侄子。”   说起这件事,杨桂香也是一脸的唏嘘。当初田家上杨家来提亲的时候,她记得她爹就提了这件事情,说是家里有这样的长嫂的家庭,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田文俭人长得周正,又勤快老实,因此杨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媒婆的提亲。   “后来你大奶又张罗着给你爷娶了亲,安了家。你爷常说,没有你大奶,就没有他,更不会我们你们。所以以后啊,就算是你大奶有什么不是,也不要在你爷面前说,可懂了?”   听完了这些,落落终于明白了过来那天蒋氏的一番哭嚎是为哪般。心里不禁有些感叹为什么当初那样好心肠的人到现在怎么就变得这样斤斤计较,惹人生厌。她心里突地冒出了一句,唉,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惹得杨桂香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这孩子,咋还笑开了?可记住以后不要对你大奶不敬,免得你爷心里难受。”   “可是那也不能她说啥就是啥吧,总有一天,我们怎么做都不会如她意的。”落落嘀咕。   见女儿这个样子,杨桂香只有苦笑。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是家里已经是这样年状况了,总不会比这更差吧?一家人,能将就就将就吧。   这会子的杨桂香还想着得且过,可是她没想到那么快就到了无论如何也将就不下去的那一天了。   田落落也在心里盘算着分家的可能性,她并没有把这个打算跟任何人说起过。因为她知道现在有田家那条“永不分家”的家训压着,她如果敢说这话,那就要做好被骂的准备。明知要被骂还去做,可不是她的风范。   由于摊子被柳如烟砸了,因此她们并没有等多久就已经还剩下把为数不多的几样完好蔬菜给卖完了。   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三爷仍是拉着脸不说话。落落一叹,主动走过去叫了一声,“爷,刚刚我说的那些话,您也别往心里去。或者真是大爷他们忘了也不一定,可是这件事情,还得您去问问,虽说一家人不分你我,可是该清楚的事情还是得弄清楚。”   她爷爷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来。听到她主动给台阶,不由老脸一舒,摸了摸落落的头,“还是爷的落儿懂事,爷知道这事儿确实委屈了你。回头啊,爷给你好好相看一个后生,爷亲自给你准备嫁妆!要知道,爷可是还有些私房的,哈哈!”   “爹,你就偏心!”一直挂着心的田文俭见状,心里一舒,也打起趣来。   看场间的气氛差不多融洽了,落落话锋一转,“爷,今儿如果我们这摊子没被砸,那菜差不多也只能卖三百来文吧?”   “唉,是啊,这回只卖了八十文不到,真是造孽啊。”闻言,三爷老脸一抽,伸手摸了摸筐里有些坏了的蔬果,庄稼人最心疼的就是粮食了。因此除非是实在被压得稀烂了的,其它的他又都收起来了,拿回家自己还可以吃。   落落小脸一展,伸手自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来。里面装的,是她从柳如青那里“讹”来的银子,差不多有一两零二三百文的样子。   她小心的自里面数了八百文出来,递于爷爷,笑得一脸的灿烂,“给,这个给您。回去好交公,这剩下的,就算作是我卖花所得好不好?”   三爷一愣,本想说不好的。可是一看落落跟小八两个,一左一右都拿着星星眼看着自己,那句不好就湮灭在了喉咙里。   他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唉,拿去吧!小孩子总得有点自己的零嘴儿,去给自己买些吃的吧,只是记得不要忘了给你大哥带点!”   “哦哦!姐姐姐姐我要糖葫芦!”小八高兴的一蹦就起来了,拉着落落就往旁边扎着红红的糖葫芦串儿的摊子上蹿。自来集市他可就瞄了半天了!   “好,给你买,还要什么?”落落笑眯眯的看着弟弟小小的身子如游鱼一般三两下就蹿到了摊主面前。   “不要了,只要这个!”   小八满足而幸福的摇头,却让落落眼圈一红——只是小小的一串糖葫芦而已,就已经让他高兴满足到了这个地步。   握着手里硬被小八塞进来的一串糖葫芦,站在这熙熙攘攘的集市中间,落落突地抬头向天,“老天爷,你既然让我来了,那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家人过这样穷困的日子!”   ***   另一边,白水镇中心新开张的“永盛茶楼”。   顾晋文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忐忑的言棋——方才公子被人请到别处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他就擅自作主把从落落那里得来的插花给送了过来。也不知道白少爷会是个什么反应。   本来他想提醒自家主子再补个礼物的,谁想顾晋文听了他送的是野花之后,竟满意的大笑,“不错不错,就这样吧!哈哈……”   笑得言棋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自家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哪里知道自家公子这是不满白少爷把他拖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正想着要怎么戏弄一番他呢。   自家小厮在这时候送一束野花儿做别人开张的贺礼,真真是送到了他的心槛儿上了。   这里言棋正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一冲动真把那虽有意趣却简陋的花儿给送了过来,打量着白少爷家世显赫。那点子乡间野趣的东西只怕是入不得他的法眼,别让他因此对自家主子心生嫌隙就不好了。忐忑着要不要自己赶紧再去别处淘一份贺仪过来算了,或者索性赶紧回去直接包个红包也好。   那边白夙臻一脸笑容的就迎了上来。   ***   啦啦,大家有没有觉得白夙臻这个名字很眼熟呢?嘿嘿,没错啊没错,他就是白娘子的近亲啊……    第21章 天作之合 更新时间2014-9-14 9:03:18 字数:2265  只见那白少爷一把勾住了自家公子的脖子,公子爷素来讨厌别人的亲近,只见他身子一晃,也没怎么动作,就离了白少爷的胳膊。   “何事?”   顾晋文挑眉,有些嫌恶的掸了掸身上被白夙臻碰到的地方。   白夙臻显是被他这样对待惯了的,也不在意,搓着手一脸“猥琐”的笑,“那个,嘿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送来的那插花儿是从哪里买的?”   “怎地?”   顾晋文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别没戏弄成人,反被他整出了什么新花样就让自己憋闷了。   两人打小的交情,顾晋文又没掩饰,白夙臻自是看出了好友眼底的不爽。还以为他是不想透露卖花的来源,他忙摇着手,“我可没有挖你墙角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那样有野趣的花儿来,我想多进些。”   说到这里,他又高兴了起来,也顾不得对方不喜人碰触,一把就拖住了顾晋文的袖子,“你可别说!这些个花儿可真是跟我最近的一个想法不谋而合啊,来来来,给你看看我最新的茶室,跟这花儿,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说到这里,他有些惋惜的咂了咂嘴,摇头,“唉,可惜就一瓶,太少了!还不够布置一间屋子的!不过我相信有了这个,我很快就能回家了!嘿嘿,别不高兴,我不能回去,你可是也不能回的!”   白夙臻说着说着就兴奋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归家的日子就在眼前。   听他这样一说,原本还有些不爽的顾晋文眼前一亮,回不回去的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如果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只是白夙臻这人他是知道的,平时看起来放荡不羁的,但实际上眼光却最是挑剔不过的。   这能得到他的好评的东西,倒还真引起了自己的兴趣。只是该死的言棋,他不是说给白夙臻送的是野花儿么?野花儿能让他这么赞不绝口?   刚刚松了口气的言棋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公子正眯着狭长的眸看自己,他不由一激凌,赶紧埋头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回到后院客房里坐下,顾晋文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所见的一幕。   古色古香的屋子中间用简单的木墩制成了茶桌,上面还遗留着尚没来及修去的木刺,显得肆意张扬。周围地上放着草色的蒲团,供人席地而坐。   而房间的另一边,从外面引来了一股活水,利用小型的水车将水引至高处,再由竹筒灌溉至低处。   当人在里面煮茶时,茶香缭缭,泉水叮咚。颇有些“禅”的意境在里面。   而最让他称奇的是那一组小小的野花——没错,他确认了,那就是普通的野花,装在再普通不过的竹筒里。但是却奇异的融入了白夙臻的茶室中,给这寂静的禅意里注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说,白夙臻说的天作之合还真是没错。   他还另外布置了几间房间,主打也是这种注重野趣,自由张扬的风格。想来若是能得到类似那般风格的插花点缀,定会生色不少。   见自家主子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微眯着眼不说话,言棋的心里忐忑了起来。他可没忘刚刚主子那威胁性的一眼。   “公子,今儿晚饭您想吃什么?”他小心翼翼的上前打探着主子的喜怒。   只见眼前如蝶翼般的眼睫动了动,慵懒的睁了开来……那一霎的风姿……虽然还在忧心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主子生气,言棋仍是忍不住看直了眼。   “嗤~”显然被自家小厮呆呆的模样取悦了,顾晋文抬起修长的手,拿起折扇唰地敲在言棋的头上,“干什么那样小心翼翼的?坏了你家公子的大事你知道么?”   “大……大事?”言棋一下白了脸,不知道自己坏了他什么大事。   “唉,本来想好好戏弄他一番的,结果却给他送了个大礼!”顾晋文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心里暗道,“算了,反正在这个乡下地方,他弄得再好也没人来的。若是在上京,我倒是要好好捉弄他一番了。”   “对了,你那野花儿,是在哪里买的?”   “完了!果然是那花儿惹的祸!”言棋一下直起了腰,抿着嘴。他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落落供出来。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如果是自己犯错的话,公子或许还会网开一面。但如果是田家姑娘……   “啊,是,是我捡的,集市上捡的!”   说完这句话,言棋暗自在心里赞了自己一个。可不是么,他确实是在满地的狼藉中捡回来的这么一组花儿。想到那一片摇曳生姿的花儿就那样被人毁了,他不由可惜的偏了偏头。   言棋那点骗人的道行,在他家主子面前自是不够看的。只听顾晋文轻笑一声,又懒懒的窝了下去,语调悠然,“唉,突然觉得那副棋子不好玩了……”   言棋一呆,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就听他主子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言棋啊,你既然这么闲,那就去给我再磨一副吧……”   “啊?”言棋呆住,“那个,在这里我上哪里找那么多玉佩给您磨啊,再说了我也不闲啊……”   顾晋文微微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看着抓耳挠腮的小厮,语音泠泠,“有空撒谎骗人,还不闲吗?”   “诶?”言棋顿住,原来是这个!在主子的“淫威”,还有朋友的义气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死道友不死贫道,田姑娘你好自为之了……   ***   竹山村田家,西跨院。   刚刚到家坐下的田落落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痒,阿嚏一声就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   她疑惑的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喃喃,“不会是刚刚衣服弄湿了着凉了吧,不行,生病太花钱了,赶紧去换衣服去。”   看着自家女儿这样心心念念着钱不钱的,杨桂香掂了掂手中喷香的肉包子,不由嗔怪的说了句,“既然这样喜欢钱,刚才干啥还要把那些钱都花光了?买了这好些包子,我们家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怎么吃不完,我不过是照着一人两个的买的!大哥跟小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才好……”   声音有些模糊了,却是落落已经跑回了屋里换衣服去了。然而外间的几个大人却是红了眼圈,这孩子太懂事了。   ***   ~~有米有觉得俺们的小顾童鞋很傲娇内?~~    第22章 堪比狗鼻 更新时间2014-9-15 9:04:12 字数:2662  下午,爷爷去正院交了银钱。今天卖菜的还有上回许下的五两香火银子一起。   回来之后,一家人正你推我让的在那里分着落落从集市上带回来的包子。   田家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因此落落吃了两口之后就突然想起来今天听言棋说的双份嫁妆的事儿来,“爷,你问了大奶没有?那嫁妆的事儿。”   田三爷一愣,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孙女的话。   他问过了蒋氏,蒋氏也承认了有两份嫁妆还回来。可是蒋氏说完这些就讥讽他是不是还想把嫁妆吞回去,噎得他本来还想问问那些嫁妆换了多少银子的也没好意思问出来。   他默默的咀嚼着嘴里的包子,突然就觉得往常鲜美无比的肉包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咋?大奶又说你了?”   一看爷爷黯然沉默的脸,落落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肯定又是蒋氏骂他没良心了。   想到这里,落落心里一堵——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自己分出去。她算是看透了,除非这个家分家,否则她们三房就会永远这样憋屈下去。   “没,没有。好了落儿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那嫁妆的事儿一会吃完了爷再跟你说。”   三爷回过神来,忙岔开了话题。   他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刘杏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哟!今儿吃啥好吃的呢!我这从门外面都闻到了!”   话音还未落,门帘子就唰地被人从外面撩开了,刘杏儿那高大的身子从外面探了进来。   待看到饭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她那眼睛就如见了肉骨头的狗一般,蹭地就亮了起来。   坐在门边的落落只觉得身旁一阵旋风刮过,身子重重向旁边一歪,那刘杏儿就已经不请自来的重重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边。   田家穷,都是用的那种长条板凳,并没有单张的椅子。这极大的方便了刘杏儿的动作,而落落则是一脸的晦气站起身来。三伯娘身形高胖,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不在话下,又加上此时她刻意的横过身子。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差点就摔倒了。   刘杏儿毫不客气的冲着正中白胖的肉包伸手,手指上的污泥残垢清晰可见。   落落阻拦不及,只得在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她这一爪子下去,估计没人能吃得下了。”   小八在最里面坐在三爷身边,他最小,大家自然也是可着他,将那肉包尽量往他面前放。   此刻见三伯娘的“魔爪”就要伸到可爱的肉包身上去了,他顾不得多想,飞快地伸手,一下连盘带包子就将东西扒拉到了自己怀里。   见三伯娘抓了个空,落落松了口气,暗暗在心里为小弟的举动叫了一声好。   而小八则是有些呆呆的,刚刚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会子回过神来,他不由窘迫了起来。刘杏儿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明明看好的包子,咋就突然跑到小八怀里去了呢?   “那个,我……”   “我啥我!”落落最先反应过来,将脸一板,“还不快把这个拿去供到神龛上去!家里好不容易见一回荤,可要先请先人吃了我们才能动!”   说完,又冲着小八挤了挤眼睛。小八反应了过来,蹭地跳下了凳子,抱着包子就进了爷奶的睡屋。庄户人家都习惯将神龛摆在家里年长者的卧房里。   刚来的时候落落还曾吐槽过这样摆在睡房里,燃香的气味忒难闻。这会子却无比的庆幸起这个习俗来。   直到小八小小的身子蹬蹬蹬的消失在门内,刘杏儿这才回过味儿来。他们这是不想让自己吃啊!   若是一般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定会觉得羞惭,不好意思。而刘杏儿何许人也?可以说脸皮堪比城墙,奇厚无比。   她一拍大腿,张嘴就开始嚎了起来,指着落落的鼻子,“好你个田落落!小小年纪竟就学会了吃独食!你不让我吃是吧?好!我也不让你吃!”   刘杏儿高胖的身躯呼地一下就立了起来,作势就要掀桌子。   田三爷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再也忍不住,爆喝一声,“够了!嚎啥嚎?!落儿说了要供神又不是不给你!等下把你一个吃就好了!真不知道二嫂平时是咋管教你的!”   三爷性子素来和善,几乎从没人见他发过火。此时一声喝将出来,还真把刘杏儿给镇住了。她嘎地一声止住了嚎叫,转了转眼珠。   田三爷这会子心里也是气闷,下午的时候他不过是问了句那嫁妆的事儿。就吃了蒋氏好一顿挂落,又是说他没良心,又是说他黑心肠的。这会子再被刘杏儿那大嗓门一闹,就算是个泥人他也压不住脾气了。   刘杏儿这个人,说来也简单。平素跟人相处,就那么几招,说得过就说,说不过就嚎,就撒泼。这会子一听三爷许了她吃包子,她倒也消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在桌前坐好,等着“供完神”的包子回来。   落落则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人,她的脸皮还真厚。她以为自己让小八将东西端走,就会让她尴尬难堪的离去的,没想到人家竟直瞪瞪的就闹了起来。闹还不算数,还要等着吃。   再看其他人,显然对这个三伯娘的脾性是了然如心的。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理也不理她。   落落悻悻的坐了下来,不断的安慰自己,“好吧,好歹没让她那脏爪子直接抓,一会一人分一个自己就将剩下的收起来好了。”   过了一会儿,三爷终于平复了心境,沉声吩咐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的小八,“好了,去把包子拿过来吧。”   小八有些不情愿的扫一眼还端坐在那里不动的三伯娘,以龟速向着里屋挪动。   好容易将那盘包子端出来,坐在刘杏儿身边的落落只听得“咕”的一声,却是三伯娘已经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落落嫌恶的起身,自小八手里接过盘子。抓起包子递了一个给爷爷奶奶,接下来是爹爹娘亲,接下来是大哥,小八。   然后才是三伯娘。   早已经等得不耐的刘杏儿一把接过那个包子,几乎是在落落收手的瞬间就已经将之吞了下去。落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的速度,嘴里无意识的道,“三伯娘?你不会噎到吗?”   她将嘴一抹,颇为豪迈,“没事!我喉咙粗着呢!”   说完,她又眼巴巴的看着落落手里剩下的包子。   落落心里一凛,转身就往灶里走去,“好了,大家一人一个,剩下的明儿再吃。”   “诶!还有那许多,你再把我一个,我家几个小子馋嘴得很,拿回去给他们解解馋呗~”   一听她这话,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吐槽,馋嘴的怕不是小子,是你自己吧?   刘杏儿如旋风般的起身,追了上去。   小八见势不对,唰地堵在灶房门口,“三伯娘你要干啥呢?”   看着小八手里才咬了小小一口的包子,刘杏儿眼珠一转,一把就将它抢了过来,“你人小吃一口就够了,别吃多了坏肚子,剩下的三伯娘帮你吃了啊!”   小八一愣,下意识的就伸手想要把自己的包子抢回来。刘杏儿哪里肯让,一挥手就将小八推了出去。   她人高马大的,力气也大。这会子心急着吃包子,就没注意到手下的轻重,只听得小八痛呼一声,小小的身子就飞了出去。   刘杏儿还在急不可耐的将包子往嘴里塞,就听屋里众人齐齐一声痛呼,“小八!”   一转眼,就见小八的头磕在灶前一根伸出来的柴禾上,一动不动,有血自脸旁蜿蜒而下……   第23章 小八受伤 更新时间2014-9-16 9:08:27 字数:2266  落落抢上前去一把将小八搂在怀里,只见他脸如金纸,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来,弱弱的喊了一句“疼”,就昏了过去。   杨桂香也赶了过来,对着自家三嫂怒目而视,见她一脸惊慌仍不忘了要把包子往嘴里塞。饶是她向来好脾气,这会子也忍不住发了火,“他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大人还是长辈就好意思跟他抢吃食?还把人推倒摔得血流满头?!”   刘杏儿虽然心虚,但是她向来是个愣的。闻言梗着脖子翻白眼,“嘁~还好意思说我抢他的?他作为后辈就应该孝敬我!”   这句话一出,田家三房众人的火气蹭的一声就上来了。落落正要有所动作,就听一旁的杨桂香突地发一声喊,扎手就向刘杏儿挠去!却是她实在气不过了,又不善言辞,满肚子邪火乱蹿之下不由就动了手。   刘杏儿一个不防被杨桂香挠了个正着,她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当即就嗷的一声,反击回去了。同时她劈手就将自己的头发,衣服撕了个一团糟,张大了嘴巴嚎啕大哭,“好你个杨桂香,不过是吃你两口东西,你就这样心狠,打得我成了这样?”   她这一撒泼,倒把落落娘搞愣怔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刘杏儿三两下就滚到了门外。   一到院子里,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又尖又亮,好似杀人一般。同时人在地上又是捶胸又是顿足的,身上也沾满了泥土草屑,乍一看之下让人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杨桂香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搓手,喃喃,“她三伯娘,我这不是太气了没忍住嘛……”   看到娘亲动手,落落刚在心底叫了一声好,结果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她只得低低一叹,果然,包子就是包子……   三爷一直强忍着坐在那里看着刘杏儿闹,这会子见她哭到外头去了。他将手中的碗重重的一顿,冲正围着小八的儿子媳妇,“快去请郎中来!”   话音未落,见落落已经起身冲了出去。但在跨出门的瞬间她突然又顿住,转头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六郎道,“哥,你脚程快,你去请郎中,这里我看着。”   其实相比于留在这里,落落更愿意出去请郎中。   但是看着还在院子里嚎啕撒泼的三伯娘,她实在不放心让自己家里的那几个“包子”去应对这个泼辣无赖的三伯娘。   看着大哥飞快的跑出了门去,落落这才小心的将小八放平躺在娘亲怀里。   “娘,你好好看着小八,我去打点水来给他伤口擦一擦。”   屋外刘杏儿高亢的哭叫还在继续,杨桂香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出去看一下,怀里就被落落塞进了小八的身子。抱着受伤的幼子,顿时她脑子里其它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一脸心疼的看着怀里昏迷着的小人儿。   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最疼小的。杨桂香也不例外,孩子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舍得动过一个指头,结果今天摔了一下这样狠的。简直让她心如刀绞。   田三爷看落落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由暗自点了点头。刘杏儿在门外哭嚎得实在不像话,听见正院那边隐隐有人声传来。他皱了皱眉,起身就要出去。   落落端了水过来一看爷爷的动作,她忙叫了声,“爷!您坐着,我去看看三伯娘!”   三爷一愣就反应了过来——这会子他确实不好出面,不单是他,落落爹,金氏,都不好出面。否则依刘杏儿那性子,定会说自己一家人仗着长辈兄弟的身份欺负她。   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由杨桂香将她打出去,就算说出去也可以说是两妯娌拌嘴。谁家妯娌没个闹矛盾的时候?但是看了看杨桂香,再看看板着小脸,一脸严肃的落落。莫名地,他觉得这事儿还是由落落出面比较靠谱点。   “三伯娘!你还在这里哭啥呢?我家里可不敢再招待你了!好心给你吃东西,你竟然把我弟弟打得头破血流!可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你可赶紧家去吧!”   落落也不客气,捡起屋角的扫帚就开始在院子里扫了起来。扬起了大片的灰尘,刘杏儿正大张着嘴干嚎,一个不查就吸了满嘴的灰尘,呛得咳嗽流泪不止。   这下刘杏儿哭也忘了,一股愣气上冲,扎着手就开始骂骂咧咧,“嘿你个小崽子!我这早上刚上身的衣裳,就被你扑了一身的灰!哪有你这样忤逆长辈的!信不信我出去找大房的人评评理?!”   落落停了手,看着刘杏儿刚刚在地上滚得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还有袖口上明显好久没洗油闪闪的污渍,不由气乐了。见过不讲理的,可是没见过这样颠倒黑白的。她扬手就将院门打了个大开,也不回去,就倚在门上,脆声喊,“大爷!大奶!三伯娘说要来找你们评理呢!”   这一下,刘杏儿傻眼了。   她本来只是威胁落落要去告状,想着以她懦弱的性子,定会吓得赶紧好吃好喝的将自己请出去。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将院门打了开来,还扬声招呼着大房的人。那丫头啥时候变得这样大胆了?   不过她也没纠结多久,一想到落落家里还私藏着肉包子,她就得意了起来——哼!就算大房的人来了又如何?老娘照样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当然,兜着走的是自己,自己一定要把那剩下的肉包兜走!   想到香软的肉包子,刘杏儿的舌头都直了,说话也嚣张了起来,“哼!大伯,大伯娘!可快过来!我们老田家可是出了吃里扒外,藏私的小人!”   听得三伯娘叫嚣,落落也不说话,只拉了拉身上弄皱的衣裳,冲着远远走过来的蒋氏一福。   “大奶,我这刚才正扫院子呢,三伯娘就硬往我的扫帚上撞,弄了一身的灰,还非说是我故意弄的,也不晓得她安的啥心?”   一听事情跟刘杏儿有关,蒋氏脸一沉,迈出的脚步就顿住了。田家的儿媳里,她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刘杏儿了,简直就是个二愣子,油盐不进的。   然而她想走,有人却不想放过她。只见刘杏儿晃着肥硕的屁股飞也似的冲了出来,将站在门边的落落撞得一个趔趄,尖声嚎叫着,“大伯娘啊~你可要为我做主!这老田家竟然出了个吃里扒外,藏私的小人啊!!我这个心哪~疼啊!!!” 第24章 恶人告状 更新时间2014-9-17 9:10:11 字数:2497  刘杏儿那尖利的声音一出,蒋氏收回的脚就僵在那里,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已经隐隐探头的邻居们。   “嚎什么嚎?!一丁点子小事也值当你去嚎一场?!”蒋氏没好气的喝骂着。   看热闹的人们一看是刘杏儿在闹,眼底均是露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便缩了回去。看得落落那叫一个汗哪,赶情大家已经习惯了自家这个三伯娘时不时的哭嚎?   “大伯娘!这可不是小事哪!落落这小妮子,出去一趟,竟然学会了藏私!好家伙!买了那么大一堆又白又软的肉包子,竟然关起门来自家吃!”   一说到吃的,刘杏儿也不嚎了,俩眼放着可疑的光,嗖的一下就蹿到了蒋氏跟前。她不爱干净,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子怪味,熏得蒋氏“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站稳。   蒋氏心底越发不高兴了,但她知道这刘杏儿向来是个愣的,说她纯属白费力气。因此她将脸一板,冲落落阴阳怪气的道,“哟!这是越发的出息了啊!老三呢?叫你爷出来跟我说话!”   落落见状,也不惊讶。她就知道以蒋氏的脾气,一定不会直接批评自己,而是要通过爷爷来彰显自己的权威的。这就像前世的经理,一般都会通过主管来批评下面的人一样。   她看一眼周围又隐隐露头的人群,抿了抿嘴,“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同时心里不免汗然,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总说女主多么多么的有气节,不会冲人下跪云云;但是自己,则好像跪得越发的顺溜了。   默默的在心里冲着各位穿越的先辈道了声惭愧,落落眼圈一红,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大奶!可不是我藏私,而是那几个肉包,是我跟小八两人挣的私房钱买的,爷也是允了的。因没几个,所以正想着要一家送两个给爷奶们尝个鲜,没想到三伯娘就进来了,横冲直撞的抢了包子不说,还把小八的头给摔出血了,人到现在还晕迷着。”   “啥?!快带我去看看!”小八素来乖巧伶俐,蒋氏也是非常喜欢他的。她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一眼正涎着脸凑在一旁的刘杏儿——这事儿,还真像她能干得出来的。   “哥哥已经去请郎中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落落手脚麻利的自地上爬起来,引着蒋氏往里走。   一旁的刘杏儿这才回过味儿来,咋事情没向着她想象中方向的发展?蒋氏不应该在听了落落藏私之后就大发雷霆,要她把包子交出来吗?   “诶,大伯娘,那包子……”她不死心,颠儿颠儿的跟上去问蒋氏。   正操心小八伤势的蒋氏没耐性与她周旋,扬声冲着东跨院没好气的喊,“老二!这是聋了还是瞎了!闹成这样也不出来管管!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大嫂的替你们管教儿媳妇不成?”   其实二爷夫妇早就听到了院子里刘杏儿的哭叫,只是他们俩一听到“包子”,就动了小心思,想着由这个混不愣的儿媳闹一闹也是好的,于是两人稳当当的坐在屋里,动也不动。   这会子听到蒋氏叫唤,两人再也装不下去了。二爷一声咳嗽,何氏就颠儿颠儿的抡着一双小脚自屋内跑出来,“嘿嘿,大嫂,这不是刚刚在屋里摘菜叶子,没听到嘛~”   蒋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作聪明的何氏,这话一出,是个人都知道她刚刚是故意没出来了。   而何氏还不自知,只涎着脸朝着蒋氏笑。   看着何氏跟刘杏儿两人一前一后围着蒋氏的样子,落落心里暗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三伯娘跟二奶两人,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小八咋样了?”   看来蒋氏是真疼小八,刚一进门,看到小八毫无知觉的躺在杨桂香怀里。她顾不得脚下不稳,一个飞身就扑了过去。   杨桂香“啊”了一声,还以为是大夫来了,正要开口,就见大伯娘圆润的脸盘儿面带关切的凑在面前。   她本已止住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流了下来,“大伯娘,你快看看,小八他这咋还不醒呢?这血……”   说着,她抬手就要抹向小八的伤口。   落落急忙将娘亲的手按住,“先别动!等大夫来了再说。”   杨桂香一直坐在地上,手上全是土,可不能直接接触伤口。   看着往日里乖巧可爱的孩子紧紧的闭着眼睛,脸上苍白一片,衬得那一丝殷红的血迹越发的刺目。蒋氏心里揪了起来,顾不得何氏还在场,起身对着刘杏儿身上就是几拳捶了过去。   “这么小的孩子!你咋也下得去手!啊!我打死你!打死你个没轻没重的!”   “啊!疼疼疼!”刘杏儿一边呼着疼,一边躲闪着。到底仗着身子灵活,又是一双天足,两下就躲开了蒋氏的“连环拳”,倒累得蒋氏呼哧带喘的握着砸红拳头怒目。   她这才委屈的涎着脸,“大伯娘,我咋晓得这娃子这么不经摔,下回我保证轻点!”   “啥?!还有下次?!”   ***   落落跟杨桂香一起,小心的将小八抱到了床上躺着。   蒋氏面沉如水的坐在堂屋里等着大夫,心里却是在想着刚刚刘杏儿一直大喊着的事情。   “老三,你们家真偷偷买了肉包子?”刘杏儿这人虽然愣了点,但是有一点,她这人倒是不会凭空捏造事实的。   三爷一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方才他还没觉得怎么,但是被蒋氏这样一问,他突然就觉得心里带愧了起来。   “这个……”   “这个是我跟小八自己挣的零花钱买的!”三爷迟疑着还没说出话,落落就一掀帘子,脆生生的应道。   蒋氏皱了皱眉,有些不相信落落的话。   落落也不管她,自顾说了下去,“昨儿我不是问了咱屋后的那些个竹子我可不可砍的吗?我就是用那些竹子做了些竹筒子,小八又采了些花儿,搭在一起卖了点子钱,想着家里人没吃过包子,买回来让大家尝尝鲜的。”   蒋氏眼里闪着怀疑的光,“真的么?这竹筒子还能卖钱?”   “当然了!一会子再跟你说小八咋卖出钱的!”落落语调轻扬,充满了自豪得意,故意将挣钱的事偷偷换到了幼弟身上。小八这会子正受伤晕迷着,正是博同情的绝佳时机,再加上蒋氏本就疼他。此时不利用,更待何时?   她转身拿出一个盘子,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白胖的包子。   只听得“咕”的一声——却是刘杏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惹得蒋氏又瞪了一眼她,“眼皮子浅的东西!”   “大奶,我跟小八一共买了八个,一家两个,给爷奶们尝尝。剩下两个,一个是给我爹娘的,一个是给我们小辈儿分着吃的。”   说到这里,落落面带委屈的瞪了眼正双眼发直,死死盯着包子的刘杏儿,“可是三伯娘她,一进来就抢了两个去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了这三个,两个给您还有大爷。这最后一个,等会儿我切开了,二爷二奶就跟我们小辈儿一起分着吃一吃吧。”   ***   最近很倒霉,是不是冲撞了哪路大神?求指点,狂哭……   第25章 心疾发作 更新时间2014-9-18 9:08:07 字数:2300  “嗷~你个杀千刀的!你这嘴是金子做的还是咋滴!咋一口就吃了俩下去!啊!我打死你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打死你!啊啊啊!”   落落这话一出,何氏“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同时手上也不含糊,飞快的向着刘杏儿招呼。   何氏打人可不像蒋氏那样,劈头盖脸一阵乱打,真正落到痛处的没几下。她专挑人的肉软怕痛的地方下手,不过两下就打得刘杏儿浑身乱扭,哀哀痛叫了。   而且,可别小看她一双小脚,抡得飞快。让刘杏儿这个人高马大的天足躲都无处躲,只抱着头满屋子乱蹿。   其实包子并不止剩下的这三个,但是落落故意这样说,为的就是挑起何氏的气愤。看这会子果然成功的让何氏将矛头对准了三伯娘,落落不由抿着嘴暗暗笑了——让你再推我们小八,看我不整死你!   ***   同一时间,白水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内。   白夙臻焦急的看着对面坐着的风仪万千的男子,即使是生了病,也盖不他的风华,反倒给他添上了几分西子捧心的柔弱的来。   “咳咳……”顾晋文自己反倒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握拳掩了唇,轻轻咳嗽着。然而虽说是轻咳,但是他明显涨红的脸色还有微微有些发紫的唇无一不表明了主人此刻的不适。只是他隐忍惯了,不想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不适罢了。   “你躺下休息一下吧,咳成这样……”白夙臻急了,他是被自己拉来这里的,如果真的因此而出个什么事情,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一急之下,他忍不住冲大夫发了火,“你这个无用的大夫!还没诊出来是什么问题么?”   可怜的老王大夫,医术本就不高,也就是给人治治跌打外伤的本事。此时被人一顿喝骂,再一看对方华贵的衣着出众的人品,心里顿时就只有害怕,脑子空空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顾晋文终于缓过了气儿来,抬手向着白夙臻虚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这是老毛病了,言棋已经回去取药去了。你这里可有人参,桂枝,灵仙等物?”   老王大夫张了张嘴,他只不过是一个小镇上的医馆。前来看病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哪里会有人买得起人参,桂枝等物?没人买,自然也就没备了。   看了大夫的样子,顾晋文也反应了过来,不由暗自苦笑,刚刚是自己痛得昏了头了才会问这大夫。   正要转向身旁的好友,就见白夙臻一下就跳起来了,推搡着身后的小厮,“我那里带的有!快快,快去给我取过来!你现在不宜走动,还是歇在这里的好!”   见状,顾晋文也就不再说话。如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有些疲惫的阖上了眼睛,方才那一阵,他几乎调动了全身的内力才将之压下去,如果言棋还不将药送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下一波发作。   没人发话,老王大夫也不敢离开。只得垂着手立在一旁,心里乱麻也似,刚刚那人的脉像紊乱不齐,忽沉忽明,明明是已经濒死垂危之人的脉像。如果他死在这里,还不知道自家会惹下什么样的祸事。   正各自静默着,突然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撞了开来。   白夙臻一惊抬头,还以为是言棋或自家的小厮回来了,却见一个粗布衣衫上打满了补丁的少年满头大汗,扶膝站在那里,“大夫!快去我家,我弟弟伤了,头碰出血了,人已经晕了!”   看到来人,老王大夫心里一松——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里了,只要自己走了,那人是死是活,应该就怪不到他头上了吧?   “那,小老儿我就先去这家看看了?”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王大夫已经迈开脚步往外走去。   “站住!谁许你走了?!这里还有一个病人呢!”白夙臻眼睛一立,一声喝将出来,生生将王大夫的脚步吓得止住了。   顾晋文皱皱眉,睁开了眼,看着门口逆光而立的少年,他的眼神一恍,竟将他看成了另外一人,“你……是谁?”   “我叫田学谦!家是竹山村田家的,还请这位老爷高抬贵手,让大夫去我家看上一看吧!”   来人正是落落大哥六郎,他素来不笨,一见屋里情形,就知道王大夫此时想必做不了自己的主。当下他也不含糊,“砰”地一下就跪了下去,冲着白夙臻叩拜不止。   “不行,”   “去吧……”   截然相反的命令分别从两人口中吐出。   白夙臻一脸的焦急,瞪一眼面色恢复了淡然的好友,“你放他走了,万一一会儿你再,”   “他在也没有用,让他去别家吧,不要耽搁了病人。”   “你不也是病人吗?”白夙臻不甘的瞪了一眼老王大夫,又气哼哼的冲着六郎,“算你小子走运!还不快走!还有,下回看到我,要叫少爷!懂不懂?什么老不老爷的?本少爷有那么老吗?”   见能请到大夫,六郎心里一松,当即跪地,“砰砰砰!”的冲着两人连磕了三个响头,一叠声地道,“多谢公子,多谢老爷!”   说完,他爬起身来,拖着早已等不及要赶紧出门的老王大夫一溜烟儿就去了。   身后白夙臻不甘的瞪眼,“凭什么他唤你就是公子?我就是老爷?我有那么老吗?啊?”   ***   却说那边言棋回去取药,却碰到一件大|麻烦事。   言棋紧张的额头都冒了汗,死死的瞪着骑在马上的小人儿,“小公子,您,您怎么来了!还是骑着马?让大公子知道了,不得打死小的!快下来,快!”   顾晋扬小小的脸蛋一沉,奶声奶气的喝骂,“混帐!我大哥都可以骑马,为什么我不能骑?!”   见到言棋吃瘪,一直跟在顾晋扬身边牵着马的胖胖小厮眼底露出得意之色,斜斜的瞥了一眼言棋,抓紧了手中的缰绳,低声道,“上回小的还见大公子在郊外纵马来的,足见这人的话不可信。”   “哼!”顾晋扬小脸一沉,瞪了眼言棋,正要说话。   “咴儿~”   “啊!”   “小公子!”   许是那小厮缰绳拉得太紧,让那马儿不舒服了。它突然嘶鸣一声,人立而起。顾晋扬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一咕噜掉了下去。   言棋身形一动,冲上前就要将其去接住,却不知那肥胖小厮是惊慌还是有意,胖胖的身子一晃,就将言棋挡了个正着。被他一阻,顾晋扬小小的身子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只听他一声闷哼,原本如白玉的脸色突地就紫涨了起来……   那马儿还在原地不安的乱踏着蹄子,言棋脸色一沉,一手扶住小公子的后心;另一手一挥,将正想要偷偷溜走的小厮给定住了,“给我把他绑起来!”   ***   应猫猫的要求,正式将白夙真更名为白夙臻,啦啦~ 第26章 茶根治病 更新时间2014-9-19 9:07:38 字数:2281  言棋面色难看的托着一个小小的玉瓶立在顾晋文身后,“公子爷,这‘养荣丸’只剩下三粒了。小公子这回是偷偷跑出来的,身上的药早就用完了,前儿派去药王谷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迎窗而立的顾晋文虽然看起来比方才精神一点了,但面色仍是有些苍白。   闻言,他的唇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如刀锋般的微笑来——看来,那些人果然已经忍不住了。   他静静的转身,看着已经喂了药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幼弟,“去查查带扬儿出来的小厮。想必跟那位脱不了干系吧……”   虽然他远远的避开上京,就是为了避免被牵扯进后|宫那一摊子烂事,但避开并不代表他就怕了。另一方面,虽说他对宫里那位长辈的做法并不感冒,但如果“那位”一定要扯上自己,那他少不得要搅一搅这趟水了。   熟知自家主子禀性的言棋心里一凛,他已经从顾晋文的字里行间嗅出来了阴谋的味道,“公子的意思是一定要跟‘那位’有关?会不会不妥?”   顾晋文脸一扬,斜斜的睨着自家小厮,“有何不妥?”   言棋一愣,低下去抹了把冷汗,一叠声的摇头,“没有不妥,没有不妥……”   他怎么就忘了自家公子“春风公子”的名头?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简直是不要命了!所谓“春风”,既可以温柔如水催人生发,也可以凌厉如刀削人如草——这就是“春风”的精髓。   “咳咳!”   许是动得太急,顾晋文只觉得心头又有一丝闷闷的感觉蔓延上来,忍不住咳了两声。   正要出门的言棋有些担忧的回头,“公子……你,要不还是服粒药吧。”   顾晋文摇头,努力平复着体内的气息,“不用,我还有内力护身,这三粒药,留给扬儿吧。”   ***   另一边,竹山村田家西跨院。   六郎仰头就将一大瓢清冽的井水灌进了肚去,抹了抹嘴,这才有空开口,“这回得亏了那位公子,不然我还请不来大夫!”   刘杏儿已经跟何氏两人打着回了自个儿院子,小八也有大夫在看着。   落落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一半下来,闻言不由在台阶上寻了个地方坐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去医馆的时候,那里面有一个长得极俊极俊的公子正在看病。但听王大夫的意思好像是说那公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六郎一脸可惜的摇头,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感慨,“啧啧~那人长得好,心肠也好,那样年轻,竟然就得了不治之症。真是可惜!或者这就是老人说的长得太过,连老天爷都嫉妒吧……”   “长得太过?”落落一笑,起身进了屋,心里不期然的浮现出一张容色惊人的脸来,“要说长得太过,那人才是真的过吧?”   “王大夫,我弟弟他没事吧?不会落下啥病根吧?”   “没事,一会儿他就该样醒了。我给他包扎一下,你们平时注意不要让他的伤口沾到水,今晚不发热就问题不大。这几天饮食注意要清淡一点……”   落落忙忙的点头,一边在心里记下各种注意事项。其实这些东西她都知道,只是事关小弟,她就不自觉的紧张。   就这样一边问,一边记。到后来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有点太过紧张了。不由随口扯开话题,“听我哥说你家里还有病人?急不急?急的话我这就去叫我哥送你回去……”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就见王老大夫的脸色一变。连连摇手,“不急不急!”   开玩笑,他可不想那么早回去面对那两个“煞星”。他一把老骨头了,可担不起任何风险了。   落落不由奇了,“怎么回事?那人的病很棘手么?”   她想起来大哥说似乎那病人得的是不治之症来的,看了王老大夫避之如蛇蝎的样子,不由在心里暗暗鄙视了他一番。治不好就治不好,干啥还那样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就算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也还有治不好的病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大夫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毕竟大夫是人又不是神仙,治不好就治不好呗!”虽然心里有些不齿王老大夫逃医的行为,但毕竟人家救了自己家两人,她还是客气的安慰了一句。   “嗨!可不就是!”这句话一下打开了王老大夫的话匣子,他猛地一拍大腿,心有余悸地咂了一口茶水,“可是那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我惹不起啊!特别是当中那个姓白的公子,非揪着小老儿说如果我治不好人,就要我的命!”   “你是不知道,那个病人我一看,他那面色,唇色紫涨紫涨的,脉象紊乱不齐,呼吸也是时深时浅。简直就是濒死之相啊,让小老儿我怎么治?我平时也就能治治跌打外伤等小病,这样的大病,着实没看过。可是人就不是听我的解释,非要我治……”   听到“面色唇色紫涨”的时候,落落眼神一闪,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房东奶奶心脏不好,一发作了就是心里绞痛,唇色紫涨,这是心脏供血供氧气不足的征兆。   “等下,那位公子除了面色紫涨,身上有没有别的不舒服?比如胸闷心慌,心里绞痛啥的?”   “嘿!你咋知道?”王老大夫一脸惊奇的住了嘴,紧紧的盯着落落。   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落落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那个法子说出来。   “那个,我曾经在遇到过一个老人,他就是这样的病。不过我看他平时一直用一种树根熬水喝,听他说似乎挺管用的……”   不过片刻时间,她就决定还是说出来的好。不看其它的,单听六郎说了,如果没有那位公子,今儿自家可能就请不来大夫了这一点,她也要知恩图报。   落落就是这样的人,受不得别人半点恩惠。只要受了,她就想方设法的都要还回去,否则心里就会一直不安。   “真的?”王老大夫脸上一下放了光,如果真有法子,他也不用这样愁着不敢回家了。   “那你还记得是啥树根不?”   落落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那时候太小,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茶树的根儿吧?对!就是老茶树根,越老越好!煎水当茶喝,对这样的病症会有一定的缓解!”   “啊!那小老儿赶紧回去试试!”   ***   喵呜~乃们的收藏内?票票内?给俺猛烈的砸来吧……    第27章 运筹帷幄 更新时间2014-9-20 9:08:26 字数:2499  “你说什么?小扬子这回突然跑出来是姑姑派人怂恿的?”   白夙臻只觉得脑子里一乱,心里又愧又悔。其实自己当初一定要拉上顾晋文那小子来白水镇,就是怕有他在,会引起姑姑的警惕不安,继而出手同他对上。可是没想到就算他人已经离开,自家姑姑还是没忍住出手了,甚至差点害死了小扬子。   现在正值圣上立储的紧要关头,顾晋文那小子现在虽然是白身,但是“春风公子”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别看他年纪轻轻,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是翰林院院首,掌管上京贵人子弟的教育读书。就算是当今圣上,也曾赞过“春风公子识人有术,育人有方。”   只是后来,顾晋文不幸在一次惊马中伤了身子,动了根本,再也不能劳累。否则的话,依他的本事加上在翰林院积累的各方人脉,现在就算不是一朝宰辅,也是治理一方的一品大员了。   说起来,白夙臻同顾晋文打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情分自是非同一般。就算他们彼此的姑姑姨母在深宫里斗得死去活来,也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情谊。   白夙臻的姑姑是当朝皇后,与元宗皇帝患难夫妻伉俪情深,膝下有一子一女。而顾晋文的姨母则为徐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膝下育有一子。因两人身份相差无几,所以这一次皇帝透出想要立储的口风之后,白皇后同徐贵妃两人可谓是卯足了劲想要将对方压下去。   白夙臻到顾晋文院子里的时候,他正懒懒的斜倚在亭子里自己同自己下着棋。言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棋子落下的“啪啪”声。   他的脸色仍是有些苍白,时不时的就要咳嗽一声。白夙臻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步伐一顿,忍不住快步上前埋怨道,“身子不好就不要老坐在这样的风口里?”   顾晋文修长的眉眼一挑,睨了一眼自家好友,嗤笑一声,“你何时变成了老妈子?”   “你!”白夙臻气极,却在对上对方略显憔悴的眉眼的瞬间泄了气,嗫嚅着,“晋文,我错了。”   顾晋文一愣,扫一眼难得低眉顺目的好友。他很少直呼自己的名字,要么不叫,要么就是以“喂”来代替。   “你知道了。”他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缓缓的开口,用的是陈述句。   白夙臻点头,一脸的苦涩,“是,我知道了。我已经派人分别去药王谷和皇宫,希望姑姑她还没有太昏头。”   “嗯……”   听到白夙臻这样说,他又懒懒的窝了下去不再说话。虽然昨儿用那老茶根煎了水喝感觉好点,但没吃“养荣丸”身子还是有些受不住。   “言棋呢?”   “我让他送扬儿回去了。”顾晋文随手一拂,就将之前辛苦破解的局给废了。   “你……不回去?多谢……”白夙臻的心里更加惭愧,他本以为经过了这一场,自家这个好友肯定是要回去将事情搅一搅的,没想到他还是顾着当初同自己的约定,并不插手。这跟他有怨抱怨的性子差太远了。   这会子的白夙臻满心的感激愧疚,以为顾晋文真那样好性子决定不计较。但是他忘了一句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同一时间,皇宫,凤仪殿。   空旷的宫室中,服侍的太监宫女们被远远的打发了出去。   皇后一脸的怒意瞪着下面战战兢兢跪着的女儿,“愚蠢!谁让你去惹那个煞星的?!娘都已经同他达成协议,他也答应不会插手!你居然使出那样下三滥的伎量去害人!”   玄玥精致的小脸一垮,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想害人,我只是想让小扬子去拖住他!郑妃跟我说只有这样,才能让顾晋文不插手哥哥的事……”   “郑妃?又是她……”皇后狭长的丹凤眼一冷,转眼看着女儿仍是睁着一双无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语调不由软了下来,“起来吧,玥儿,有些人看起来是好心,但是暗地里,却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心肠呢。”   就在凤仪殿里母女谈心的时候,御书房里元宗皇帝一脸敬意的看着阶下立着的须发皆白的老者——来人正是他的启蒙老师王奕之,“书雁居士”。   “听说你现在就想立储?”   王老太师也不遮掩,开门见山的就问了出来。别人不敢当着皇帝的面问这样敏感的问题,并不代表他也会怕。因为皇帝势微之时,世人都不敢同皇帝亲近。只有他,不畏权贵,数次援助皇帝于危难之中。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皇帝。   “是的,老师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皇帝心中一动,他这样问话,代表着一定是有意见要说了。   王老太师也不拐弯抹角,捋着洁白的胡须沉吟道,“你正当壮年,众位皇子又很是年幼,性子都尚未定下来。老夫觉得,此时立储,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愿闻其详。”   ……   凉亭中,白夙臻有些烦恼的把玩着手里已经凋谢的竹筒花儿,抬头看向正眯着眼小憩的好友,“那个,你家言棋还没想起来是在哪里买的竹筒花么?”   虽然他已经尽全力去保养,可毕竟那只是无根的花儿,再怎么精心呵护,它还是撑不住凋谢了。   顾晋文的面上也带了一丝轻愁,“是啊,他的记性真是越发的不好了。这几日我让他出去走了好几次,都没想起来是在哪里买的,得买点核桃好好给他补补,这个小地方哪里有好点的核桃卖?”   看着好友一本正经撒谎的样子,白夙臻额头上滑下了几条黑线,“喂!我说你够了啊!我歉也道了,药也去取回来了,你怎么还不肯跟我说啊!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挣不够银子,我不能回去,你也不能回啊!”   “而且那事最后不是搞清楚了嘛,都是郑妃利用玥儿搞出来的啊!”   顾晋文细长的眼睛一斜,似笑非笑的看着急得直跳脚的白夙臻。开玩笑,自己跟扬儿差点没命了,道个歉就想完事了?就算幕后黑手是郑妃,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玄玥那傻妮子傻傻的就任由别人利用了。   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白夙臻一下跳将起来,扭身就往外走去,“得!您老歇着吧,我去买核桃!”   “记得我只要陈仓白玉核桃,两斤……”   身后顾晋文悠悠的声音传来,听得白夙臻一个趔趄,当场就要栽倒在地。陈仓的“白玉核桃”是皇家供品,一年的产量也只有十来斤,他张口就要两斤!   “你这样是嫌给少了么?”   “两斤就两斤!我走了!”白夙臻赶紧站稳,逃也似的奔出了门去。   顾晋文眯眼轻笑,恰如偷了腥的狐狸。看在两斤“白玉核桃”的面子上,终于决定再拖他三天就告诉他是在哪里买的那个花儿算了。   这边白夙臻刚一出院门,只觉得鼻端一阵香风飘过,一个女子俏生生的立在小路旁边,“白公子这是干什么去了?这样急慌慌的……”   第28章 落落卖身 更新时间2014-9-21 9:07:47 字数:2379  “原来是柳小姐,你这样不经主人同意就直闯男子客居的行为,可是有些失礼哦!”   见到来人,白夙臻俊朗的眉眼忍不住皱了皱。说起来,他很不喜欢柳如烟,性格刁蛮无礼,又自视甚高,总觉得别人就应该围着她转。   对于不喜欢的人,白夙臻从来不会客气,当即就让人拦住了她。开玩笑,院子里那一只现在还在生自己的气,如果自己再在这个时候放了柳如烟进去,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柳如烟悻悻的退下来,有些不满,“白公子你为什么拦住我!听说顾公子病了,我特意给煲了汤给他尝尝……”   “多谢柳小姐好意,晋文他正在卧床休息,大夫嘱咐不许人扰,小姐还是请回吧。”   柳如烟不甘的咬了咬下唇,突然瞧见白夙臻手上拿着小小竹筒,还有那里面已经干枯了的花儿。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之色,“这东西怎么跑到你这儿了?”   白夙臻一愣,突地反应过来,拎起手上的东西,“你见过这个?在哪里?”   “不就是个破竹筒子嘛,干什么这样紧张?”柳如烟不以为然的白了一眼一脸紧张的白夙臻。   “这你可就错了,这个东西可不像你说的那样简单!”白夙臻突地顿住了,他可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这花儿的价值,改口道,“连顾兄也很喜欢这样花儿呢,你到底在哪里看到这个的?”   柳如烟一愣,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她之所以讨厌这花儿,不过是因为看到它就想起来田落落下了自己面子。却没想到顾晋文竟然喜欢。   她的脸色变幻着,鬼使神差的开口,“哦,这个啊!不过是我家中的一个下人没事做来玩的,你从哪里得来的?”   白夙臻有些奇怪了,“这花明明是言棋买来送与我做开业贺礼的啊……怎么你家下人?”   柳如烟一呆,这才想起当日言棋也在场的事情来。但是话已出口,她只得硬着头皮顺口胡诌,“对啊,那天言棋买东西的时候我还在场呢,我这下人家境不好,除了上工,还常常自己弄一些小零碎换点钱。”   “哦,这样啊,”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的,白夙臻便也不再纠结,“那请问柳小姐可否割爱将这下人让与我?”   “啊?这个……”柳如烟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心底却是在“砰砰”乱跳,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胡说,她万万没想到白夙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我家跟她签的可是活契,我也无法决定她的去留……”   “如此,可否请柳小姐代为引荐一下呢?”白夙臻锲而不舍的追问着,心急插花主人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柳如烟已经微白了脸,连头上都冒出汗珠了。   “我,我试试吧,”话一说完,她就看到白夙臻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又赶紧描补道,“她这几日请假家去了,我并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呆会儿我回去打听打听。”   “多谢!”   见白夙臻不再追问,柳如烟原本还想要他帮自己接近顾晋文的话也不敢讲了,逃也似的就跑走了。不过她人虽然是走了,但是却有另一个念头生了出来。   ***   落落面无表情,看着阶下站着的一脸倨傲的少女——正是柳如烟柳大小姐。   “喂!我都给你开价二十两银了!你还想怎么着?我家里买一个普通丫环也不过四五两银子!好了,钱放这里了,快在这上面按个手印,我要回去了!你们这里真是脏!”   柳如烟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抖着一张纸。同时心里越发的后悔起自己不该信口胡说,真是晦气!要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来这样又脏又乱的地方?   听了她这样说话的口气,落落气极反笑,“哈!你要买我?”   “快按手印!”柳如烟将手上的卖身契往身旁的丫环手上一塞,示意她将这张纸拿上前去给落落。   “不好意思,我家里不欢迎神经病!慢走不送!”   说完,她“砰!”地一声就将院门给关上了,将那一对主仆拦在了门外。   落落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见过自以为是的,没见过这样自以为是的!   她扬起扫帚狠狠的扫了几下,这古代的奇葩怎么一朵接一朵的!真怀疑以前那些穿越的女主是怎么活下来的!自己都快要被气爆了!   “你!”   柳如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落落那句话的意思是说自己“神经病”,虽然不明白何为“神经病”,但是想来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她白皙的脸蛋一下涨得通红。正要发火,但是一想到下午自己在白夙臻面前说的那一番话,就不就泄了气。   她咬了咬唇,只觉得心里憋屈无比,示意丫环上前拍门,“那个,田姑娘!还请你帮帮忙,实在是我下午已经同人说了你是我家下人。那个,如果你觉得银子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加!”   听着柳如烟好似委屈无比的声音,落落转身就要离开不想理她。但是下一刻响起的柔美嗓音让她顿住了脚步。   “呀,这不是柳小姐吗?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家了,快来坐!我刚刚听你说什么买人,是怎么回事?你家缺丫环吗?可有什么让我帮忙的?”   “锦玉!快来劝劝你堂妹,我出价二十两来买她,可是她却好像生气了。”看到来人,柳如烟顿时如找到救星一般。她觉得很委屈,自己以高出市价四五倍的价钱来买人,对方竟然还要生气。   “二十两么?你别急,我先,”   听到这里,落落再也忍不住“唰”地打开大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显刚换了衣服,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的田锦玉。   “大堂姐,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们好好的庄户人家,现在既不是饥荒又不是灾年的,有谁家会干出这种卖儿卖女的事儿来?说出去也不嫌丢人!我好好的民户,生生被她说成了贱籍!这样胡说八道,我没打她就是好的!”   “你还不赶紧走?还等在这里是想等我放狗么?”落落不再客气,拿起门旁的大扫帚“唰唰”两下就将柳如烟赶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了起来。   看着柳如烟主仆颇有些狼狈的爬上马车落荒而去,落落这才转身,看向神色莫测怔怔瞪着自己的大堂姐,“锦玉堂姐,我田落落做人从来就是别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但是如果你敢欺我一分,那我定会百倍以还!”   田锦玉一愣,脸色有些难看的笑了笑,“唉呀,落儿,没事干啥说这样的话,怪吓人的!再说了,咱们一家人,有啥欺不欺的。”   落落也不答话,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进了屋。   第29章 三爷发火 更新时间2014-9-22 9:07:07 字数:2214  “下人?”   顾晋文修长的指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白夙臻,“柳如烟说是她家下人做出来的?不愿同你订契?”   白夙臻挠挠脑袋,有些搞不清楚他脸上的奇怪是为哪般,“对啊,所以我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无事,”顾晋文轻描淡写的收回了目光,“言棋回来了,让他带你去看看吧。”   “可是柳家小姐不是已经说了人家不愿意么?我去了又有什么用?”白夙臻急了,以为顾晋文还在记恨那件事情。   然而顾晋文却合了眼睛,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白夙臻无法,只得跟了言棋出去,一路上抓耳挠腮地想要从他嘴里打听点消息出来。然而言棋跟了他家主子这么久,别的没学到,但是那装腔作势却是学了十足十。只说让他到了自己看就好了。   好不容易待马车停下,言棋不待白夙臻开口就率先跳了下去,“到了,白少爷请吧!”   就在两人到达田家大院的时候,田家三房里正进行着日斗一奇葩的戏码。   田三爷一语不发,使劲儿搓着手里的竹蔑条,似乎这样就能将刘杏儿那烦人的声音赶走一样。   刘杏儿脸大心大,前儿刚在三房院子里闹了一场。这会子再来,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好意思。   “哟!你们现在可真是腰杆儿直啊!那白花花的银子都舍得往外推!”   没人搭话,她说得越发的带劲儿了。索性自己寻了一张凳子坐下,两手一抹,酸溜溜的就开了腔,“不过也是!我看落儿这丫头啊,是越发的出息了!前儿能想法子出来用竹筒子赚钱,这指不定哪天,就能想出个用木头棒子赚钱的法儿来!唉,可怜我们这些脑子笨的,就只能眼巴巴的干望着,半分银子也捞不着!”   说到这里,她不死心的又往三爷面前凑了凑,“诶,三叔!你们真不打算卖啦?听说那柳家的,可是要出整整二十两银子啊!再说了,落儿这丫头又被人退了亲,以后再想说亲,可就难了……”   杨桂香终于听不下去了,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打断了刘杏儿的野望,“她三伯娘!这快到饭点了!你还不回去张罗张罗?”   “嘿嘿!不用了!我看你刚刚不是煮了那一大锅粥嘛!我这人吃得不多,就在你这儿凑合凑合好了!”   正蹲那里洗菜的落落一下被这人气乐了,敲了敲盆沿,“三伯娘!你凑合?那二爷二奶他们呢?三堂伯小叔他们呢?还有二郎三郎五郎七郎他们拿什么凑合?”   落落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但是她还是低估了自家这个三伯娘脸皮的厚度,只见她突地一拍大腿,“嗨!被你这样一说还真是!这样吧,我昨儿还剩下了点咸菜,拿来你家一起,凑合凑合一顿一起也就行了,正好我家的柴有点不够,今天就不用开灶了!”   “啥?!”   一席话,说得落落目瞪口呆了起来。见过顺杆子爬的,可是没见过这样能爬的,真真是没杆子创造杆子也要爬上去!   “行了!文礼家的你赶紧家去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三爷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沉沉的喝道。   被三爷毫不客气的喝骂,刘杏儿也不觉得羞惭,无所谓的拍拍屁股站起来,“你们真不用我拿咸菜来?”说着又将嘴冲着落落面前的盆子一努,“我看你这点子菜可有些不够!”   “不用了!我家人吃得不多,这点子就够了!”落落无语望天,恨不得天上赶紧来个雷将这个厚脸皮的三伯娘劈走!不过,只怕自家这个三伯娘的脸皮太厚,那雷劈不劈得动,还是个问题。   “扑哧!”   门口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让正在祈求天降神雷的落落回过神来。   “你是谁?”来人一身故作风流倜傥的白衣,让心情本就不好的落落忍不住暗自吐槽,你以为你穿一身白衣就是白素贞啊?   “在下白夙臻,”   “噗~”   一句话一出,落落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囧囧有神的转头,“啥?白素贞?!”   “呃,是的~”白夙臻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样一副反应,“那个,你听过我?”   想到这里,他释然了——对了,她一定是从柳如烟那里听过自己,所以才会被自己的绝世风采所惊到吧?嘿嘿,看来小爷虽然从上京沦落到这里,但是风采还是依旧啊!   “咳!我是听过,”落落轻咳一声,暗自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过我听过的白素贞是个痴情美丽蛇妖而已。”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冲上去问一句,认不认识一个人叫许仙。   臆想一番过后,白夙臻摇摇头回归现实,冲着落落一拱手,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儿来,“敢问这竹筒儿可是在你们家做的?”   落落扫一眼自他出现,就两眼放光如一个人形雷达一般焊在院子里不动的三伯娘,“三伯娘,我好像听见二爷在叫你!”   刘杏儿一呆,嘴里“哎哎”乱应着就冲出了门。说起来,整个田家能治得住这个刘杏儿的也就田二爷了。真可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待她跑得不见了踪影,落落这才回身冲着白夙臻点头,“这个是我做的,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白夙臻整整衣衫,冲着落落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不凡的笑来,“不知道柳小姐有没有同你讲过,我想跟你签个契,”   “滚!我家里不兴卖儿卖女这一套!”   哪曾想,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暴怒的田三爷一下打断了。只见他将手中还没劈完的竹篾重重掼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着,显是气得不清。   也是,任谁一大早的就被人来叽叽呱呱的说什么卖儿好卖女妙卖儿卖女呱呱叫……这里刚烦完呢,那里就又有疑似买主的人上门。任三爷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忍不住爆发了,“我老田家就算是灾年也不兴这些!更别说现在不灾不饥的,就算是我家落儿被退了亲,那也是他柳家的错!还有脸来想买我落儿?!给我滚!”   “回去告诉他们柳家!做人不要太过分!当年这亲,是他老柳家上赶着要结的!退也是他老柳家自己背信弃义退的!我老田家虽穷!但是从不干这些戳人脊梁骨的事儿!”   第30章 落落订契 更新时间2014-9-23 9:05:41 字数:2421  “爷爷,你消消气儿。先听听这公子要说啥吧。”   看着爷爷阴沉着脸坐在那里直喘粗气儿,再看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在那里的白夙臻。落落心下一暖,连带着当初因为他亲自将自己送上白绫的芥蒂也松动了一丝。   “我,言棋,你来说吧!”   白夙臻回过神来,赶紧自身后将躲在一旁的言棋拖了出来。似是被三爷的脸色吓到了,再不敢轻易言语。   “言棋?!”落落迷惑的看着一脸讪讪的少年,“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还躲在那里?”   “原来是恩公,可是有啥事情?”   看到来人,三爷的面色松动了一丝,但是口气仍是有些不悦,怎么难道他也想来劝自己卖掉落儿?   言棋打着哈哈,摸摸脑袋,脸上有些烧。来之前他就打听到柳如烟曾经想来将落落买回去,被田家人拒绝了。刚刚自己确实是起了促狭的心思,想看白少爷吃瘪,才故意告诉他让他打着柳如烟的旗号开口,可是没想到田家人的反应会这样大。   “嘿嘿,那个,田爷爷不要生气了,我们跟那柳家的可不是一路人。”言棋哪里还敢乱说话,一开口就赶紧将自己撇清。接着,竹筒倒豆子一般就将当初自己拿回去那些花儿当做开业贺礼,被白夙臻一眼看上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白少爷觉得你们这个花瓶儿做得很好,想要请你们去帮忙布置茶室。”   好容易听言棋说完,三爷明白了过来,但是心里仍是有点疙瘩,“恩公,你们要落儿去布置茶室说一声就成了,可是为啥一定要柳家的人来买人?”   见田家人一直纠结着“买人”这个问题,白夙臻不明白了,“我并没有想买人啊,你们不是柳家的下人么?所以我才会托柳小姐前来说合啊。”   “啥?”落落这才明白那天柳如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对你说我是她家下人?”   “她骗我!”白夙臻也不是蠢的,一见落落的样子,自然就明白了过来柳如烟是对自己撒了谎,以及为什么撒谎。只是他的心情难免有些郁闷,想自己精明一世,竟然被一个刁蛮女子给骗了!还白白让顾晋文看了笑话!   事情搞清楚,三爷也有些讪讪的,想自己一年到头也不发几次火。好容易发一次,结果发现竟然是个乌龙。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落落打了个圆场,“不知道白公子想要我布置茶室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白夙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噼里啪啦就将自己的设想,还有那花筒的作用说了个清楚明白。   还不待他说完,落落心里就明白了过来,这不就是前世的时候那些集休闲放松于一体的休闲茶室么?还有他说的那些布置,可不就是前世的时候被追捧得很火的“禅”境么?   想通此节,她看向白夙臻的眼光不由带了一丝赞赏。没想到古人也有思想这样前卫的人,时下也有一些茶馆存在,但大多只是给路人解渴打尖用的,偶尔有些装修比较精致的,也不过是那些有钱人不想挤在大堂同平民一起,并不会讲究什么意境清幽之类的事情。   待白夙臻吧啦吧啦说完,他突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只怕在场的没人能听得懂,毕竟就算是了解他如顾晋文,也是在看了那间样板茶室之后才赞同自己的做法。想到这里,他不由意兴索然地住了嘴。   可是没想到他一抬眼,正正的撞进落落略带赞赏的眼光中去。   他一愣,继而狂喜,“呀!你听懂了?你喜欢我这个点子?哈哈……”   落落抿了抿头发,安静的笑着点头。不知为什么,看着白夙臻兴高采烈的样子,她突然感觉像是回到了前世,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一旦自己的点子被人认同了,自己也会高兴得又跳又叫。   突然她心里一动,鬼使神差般的轻轻念了句,“白娘子。”   然后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看着对方茫然的眼神,落落自嘲笑地一笑,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竟然还奢望他也是穿越而来的。   白夙臻此时的感觉也有一点怪异,似乎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个小小的女娃身上看到了一种叫落寞的东西?   “所以你现在是想请我去当你的茶室策划师?”   “策划师?”白夙臻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了过来,可不就是一个策划师嘛!真是难得她能想出这样好的一个名字,“哈哈!是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见两人相谈甚欢,言棋也高兴了起来,打趣道,“没想到田姑娘你的点子还蛮多的,倒是跟白少爷很像。你们两个如果凑一起,那布置出来的茶室一定会很好!啊,对了!”   说到这里,言棋眨着眼,一脸的促狭,“白少爷可是很大方的,跟他合作,那工钱,可是不会少了你的哦~”   “嗨!说啥工钱不工钱的!”见确实不是为了买人,三爷终于放下心来,插嘴道,“言棋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有事说一声就好了,干啥还提工钱!没得伤了感情!”   “田爷爷(爷爷)你这可就错了!”   不约而同的两声,分别从白夙臻还有落落口中吐出来。两人相视一笑,白夙臻退后一步,示意由落落来解释。   落落冲着直瞪眼睛的爷爷一笑,“言棋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要懂得报恩,可是爷爷,如果我们打着报恩的名义去白少爷那里帮忙,万一帮坏了,白少爷还不好说咱。所以,倒不如白少爷给咱开点工钱,万一做坏了,白少爷也好管理。”   “你这孩子,尽说胡话!这帮忙哪里还有往坏了帮的?”在三爷朴实的心理里面,并没有想通到底为什么落落要拿工钱。   “呵呵,田爷爷,这可不是说你故意帮坏。有道是老马还有失蹄,人也不能事事做对,所以啊,这凡事还是按章程来,到时候大家也好说话。”   言棋这话一出,三爷明白了。他咂咂嘴,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那就少拿点工钱吧~”   “放心~”   这会子的落落正高兴于自己的点子到底是有用途的,因此倒也不是很在乎白少爷能给自家多少工钱。更不用看白夙臻不凡的衣着还有谈吐,就算是白帮工她也乐意。因为毕竟能借此跟他拉上关系,对她以后的计划是很有益处的,还可以趁机学学这古代的经营之道。   她刚来的时候就想过了,这竹山村里粮食不好长,但是倒挺适合花木生长的。自己在前世的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园艺,所以她打算以后就靠做一些小型盆栽为生。但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任何做生意的经验,现在有了白夙臻这个踏板,让她想不踩上去都难。   第31章 茶楼上工 更新时间2014-9-24 9:06:42 字数:2125  最终,落落跟白夙臻在言棋的见证下签了一份去永盛茶楼上工的契。   在那份契约上,除了落落特别点出来的她上工要做五休二以外,其它的月钱什么的,都是由白夙臻定的。一个月两百文银子,她对于古代的银子没什么概念,但是一看一旁言棋的表情,她就知道白夙臻给的定是不少了。   再私下里一打听,果然,永盛茶楼的掌柜的,一个月月钱也不过是五百文。而那些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就更可怜了,从六十文到一百文不等。这样说来,自己还真算是“高薪”一族了。   下晌的时候,落落特意带着小八去了趟正院,向他们报备了自己要去上工的事情。虽然她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上工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上工以后她就不能下地干活,家里其他人迟早都会知道这事儿。她还是早早的就过来将事情讲清楚算了。   蒋氏有些惊奇的扫了一眼瘦巴巴的落落,以往只觉得这个侄孙女又胆小又呆,倒没想到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人竟灵性了许多。这回还在镇上找到了活做。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上工,可不要给我们老田家丢了脸!”   听着大爷神色淡然的吐出这句话,蒋氏也是眼带激赏的看着自己,倒把落落惊得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她本以为大房的人肯定又会闹一场的,这回竟然神奇的没有人反对。而且听大爷那语气里,还隐隐透出了一丝赞赏。真是奇怪。   落落哪里知道,竹山村这一带土地贫瘠,素日里农闲的时候大家时常就会外出寻点子短工来做一做。一般能找到活干的,要么就是心灵手巧的绣娘,要么就是年富力强的壮年汉子。像落落这般半大的姑娘家能找到活的,还真是凤毛麟角。是以,就算是刻薄如蒋氏,也难得的给了落落一个赞赏的眼神。   看室内气氛还不错,落落趁机开口,“只是大爷,大奶,我在镇上上工的事儿,还请你们帮忙保密一下。”她有些担心三伯娘那个混不吝的,万一知道了自己在镇上上工,就眼红去闹可不好。   蒋氏有些奇怪,“为什么?”   但是话一出口,她就明白了过来落落在担心什么。她皱了皱眉,“你只须好好上工,按月将应交的那一份银子交上来就行了,你三伯娘这边自有我们束着,定不让她去闹你。”   听蒋氏这样说,落落不由在心底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真是生怕自己忘了要交银子这回事儿了。   自己跟白夙臻签的契早就被三爷拿来给大爷蒋氏过了目,因此他们是知道自己一个月月钱应是两百文的。鉴于落落是小辈儿,又是女流,就算是在家里做活,一个月也做不了多少,又加上说这事儿的时候落落特意避开了二爷一家。因此落落一个月只需交自己工钱的三分之一到公中就够了,剩下的,就算是她自己的私房。   就这,落落一个月上缴的六十七文银子也抵得上田家小半年的收入了。因此蒋氏时不时的就忍不住要提醒一下落落,生怕她会忘了。   “大奶放心,家里免了我干活让我上工,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忘了缴份子钱?”   既然别人给了自己好脸色,落落也就投桃报李,说着大家都想听的话。   第二日,落落一早就去了镇上上工。到的时候白夙臻还在吃早饭,虽说有点早,但头一天上班,总得要给老板一个好的印象不是。   来到永盛茶楼,落落也不含糊,直奔主题就说要去看那几间茶室的布置,然后才好决定要用啥样的筒花儿。   白夙臻显然也是个行动派,听落落这样一说连嘴里的饭都没顾上咽下,急急就着人带着她去溜达去了。   落落转了一圈回来,心里不由对白夙臻更加佩服了。毕竟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白夙臻布置的那些个茶室,虽然采用的原材没有前世的精美,但是却正是因为这份天然而意外的有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我觉得你这个茶室,布置得确实不错,很有意境。可是在白水镇估计还是赚不了太多的钱。”   看完之后,两人分宾主坐定。既然担了策划师这一个角色,落落也就不再扭捏,开门见山的就指出了白水镇地利人和不够的不足来。   白夙臻眼前一亮,没想到她的结论竟跟顾晋文那小子一样。这下,他的心里倒是真正的对落落起了赞赏之心来。之前雇她,只是觉得这姑娘手够巧,能做出那样的花儿来,这会子嘛~   “哈哈,果然手巧的人心也灵!”对于自己欣赏的事物,白夙臻从来不会吝惜自己的赞赏,“你倒说说看!”   见白夙臻不仅不恼,反而还一脸激赏的要自己说说看。落落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对白夙臻的人品也是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这个茶室布置下来,意境清幽,可以说是怡心养性也不差,只是有一点。”落落摇了摇手指,“这白水镇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村镇,这里住的人,最富有的也不过是柳家这一级别的人。”   说到这里,落落大方的笑了笑,“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的话,只怕还没那个品位去做这样的消遣,而剩下的,不过是平民百姓,他们的话喝茶只是为了解渴,想必没有几个会为了这个来花钱上茶室吧?”   一席话,听得白夙臻是心花怒放,“哈哈!没想到我竟无意间捡了个宝!”说到这里,他一下跳将起来,拖着落落就往后院冲,“不行,我得让晋文看看你!让他以后再嚣张!他的那些所谓‘高见’,可是连个小姑娘都能说得出来!”   正处于兴奋中的白夙臻手劲奇大,落落挣扎不得,只好由着他拖着一路穿堂过院的往后院冲去。   然而刚一拐过弯,豁然撞进眼帘的一幕场景,让落落不由诧异的轻咦了一声。   ***   亲们,丑丑的新书期还剩下最后几天了哇,可耐滴小八打滚求收藏推荐~~    第32章 古代断袖 更新时间2014-9-25 9:04:42 字数:2252  落落顾不得被白夙臻攥得手腕生疼,用力的挣了开来,躲在一边。   白夙臻好奇的看过来,正要开口,却被落落一把捂住了嘴,“嘘~”   “她怎么会在这里?”落落朝着站在院中的两人努了努嘴。   其中一个,一身粉色衣衫,显得娇嫩无比的,正是自己的大堂姐田锦玉。而另一个,一身天青色的衫子,因被树枝挡了,有些看不清面目,但依稀能从衣着上分辨出来是个年青男子。落落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下这个大堂姐,竟然公然在这茶楼里同男子相会,若不是自己这会子不方便出现,她倒要上去看个究竟了。   这个大堂姐同自己可是有些不对付,如果被她知道了自己在这里上工,她敢保证,不出明天,三伯娘就会知道了。虽说是大奶蒋氏已经保证过说不会让她来闹,但毕竟现在这份工才刚开始,她可不敢冒一丁点的险。   落落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白夙臻听了之后脸上竟奇怪的露出了一丝同情之色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他一脸惋惜的转过身,竟是体贴无比,“我们从这条路走吧……”   想不通为什么白夙臻会有这样一副奇怪的表情,但是能避开大堂姐,落落也就随他去了。   待走过了一个岔道,再也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的时候,落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呼~好险!”   “你,竟这样怕他么?”   不知为什么,看到如释重负的落落。白夙臻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起来,感觉闷闷的。   “怕她?”落落奇怪的看一眼表情不善的白夙臻,“我怕她干啥?只不过担心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上工,回去乱说闲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他竟然还敢说闲话?!你正正当当的上你的工,怕他干啥?啊,什么?”一激动,白夙臻连落落的乡音都溜了出来,那场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落落愣了,“扑哧”一笑,“你干啥这样激动?我这个大堂姐就是这样,不知道为啥,总看我不顺眼,一天天的恨不得我被淹死在麻烦事儿里。我在这儿上工的事儿家里除了大爷大奶,其他人都没说,所以,能躲就躲吧。”   白夙臻囧了,扎着手愣在原地,“你,你不是怕那个柳如青?”   “啥?原来那个人是他?”落落这回是彻底的惊了,连私下里给柳如青的绰号都喊了出来,转身就想往回冲,虽然田锦玉老是针对自己,但好歹那也是一家人,到时候闹得不好看,丢人的可少不了自己,“那柳大萝卜不是说他早就心有所属吗?田锦玉她干啥还要凑上去?找死吗?”   谁知刚走没两步,她突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来,半僵着回过身来,“那个心有所属?难道是大堂姐?”   落落直楞楞的眼神唬了白夙臻一跳,“你,你受什么刺激了?”   “哈!”落落突地大笑一声,声音充满了自嘲与落寞,“原来又是一出姐妹相杀的戏码!”   此时的落落是真的伤神了,眼前莫名相似的一幕唤起了她一直强压着自己不去回想已久的事情。   那时候的李双也是,跟自己同吃同睡,亲密无间。让从小是孤儿的自己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难得的姐妹亲情,可是没想到,最后正是这样亲密的一个人,给了自己狠狠的一刀,与那个本该是自己一生的依靠的男人一起。狠狠的给自己上了一课!   “呵,不过这样也好,”落落默默摇了摇头,强压着自己不再去想伤心的往事,“如果不是他们这样,我也不会穿来这里,更不会有可爱的弟弟,慈爱的父母……”   落落喃喃着,“有失必有得吧……”   走在前面的白夙臻只听落落咕哝了一句什么,却没听清,不由回过身来,“你说什么?”   落落勉强一笑,摇头,“没什么。”   到了顾晋文院子里,白夙臻自去书房找好友变事情去了。落落则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依着栏杆呆望着湖水。刚刚回想往事的她,心情未免有些激荡不安,面上也带了一丝与往常不一样的焦躁来。   “原来是你……”   一声清越的男子声音自身后响起,落落一惊回头。此时正值正午,天上的阳光正好,洒在来人玄黑的衣裳上,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料子,竟隐隐让落落有种光晕闪现的错觉。   好不容易待眼睛适应了这种光晕,落落有些晕晕的开口,“啊,是你……上回真是多亏了你,多谢……只是弄脏了你的马车,真是抱歉……”   虽是第二次见他,落落还是忍不住被他出众的容颜震慑了心神,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起来。   她呆呆的样子显然取悦了来人。他低低笑着,“怎地看呆了去?上回见你,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好友的笑声,身后跟着的白夙臻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这还是自家那个喜怒不形于色,连眼色都欠奉的好友友么?他今天是忘了吃药了还是吃错药了?   “你?早上吃错药了吗?”这样想着,一不小心就问了出来。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着实经典,兀自乐不可支的捧腹大笑。   顾晋文修长的眉眼一挑,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笑得正欢白夙臻,“你今儿晚上……”   他的声线清越,此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自是别有一番意味在里面。落落听了,心里一动,不由抬眼向两人看去。   白夙臻欢快的笑声“嘎”地一声止住了,讨好的蹭上前,“啊,那个,晋文,我刚刚是在笑湖里那只鸭子呢~哈哈,划水的样子太丑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蹒跚着比划。只是他这解释,让一旁听着的落落都是黑线无比,更不用说当局者顾晋文了。他没好气的一伸手,将白夙臻划到一旁,“明儿晚上也别想了!”   白夙臻一声惨叫,扑了上去,“啊~不要啊~~老大!我错了……”   看着眼前一黑一白两道修长的身影,看着他们一阳光一沉静的俊颜,再看着他们一讨好一傲娇的样子,两人纠缠的身影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竟有一种出奇的和谐感;再加上这暖昩不明的对话,在前世也曾是一枚资深宅腐女的落落瞬间悟了,风中凌乱,“原来古人也这样开放啊~~”   ***   噗噗,偶承认,偶的节操掉了一点点~~   这两天有点忙~没什么空上来,还请大家见谅~    第33章 妒火中烧 更新时间2014-9-26 9:04:05 字数:2189  落落正遐想无限地看着两人谈笑,旁边突然传出一阵争吵声,“你这老头儿!真不识好歹!我说拿制风湿止痛膏的法子来换了!还不快说!这方子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你肯定有更好的法子没告诉我!”   “冯老太医,这个,小老儿确实是不知道更详尽的法子了啊,就这一个用水煎服,也是我自别人那里听来的啊!”   “我不信!”   落落遁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锦衣老者正同一身布衣的王老大夫拉扯着。   只见那个锦衣老者不停的摇着头,“你作为一个大夫,若是没有半点根据!又怎敢随意用药?!”   面对对方怀疑的目光,王老大夫唯有苦笑——为医者是要谨慎不错,可是当时的自己被白少爷逼得差点连家都不敢回了。当时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并且那茶树根,从药性上来讲也是清热解毒,就算不能治病,却也不会治坏人的。所以自己就大胆尝试了一下,倒没想到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效果。   “王爷爷!”落落笑着高声招呼,王老大夫先后救了自己跟小八,此刻见到他,她心里自是高兴异常的。   “啊,原来是落落!”王老大夫一抬头,已经被冯老太医纠缠得苦不堪言的他一时只觉得欣喜若狂,一把冲上去,“冯老太医!这就是告诉我那个用茶根治病的法子的人!”   “你?”冯老太医有些不相信的扫了一眼落落瘦小的身子,“你不是随便拖了一个人来骗我的吧?”   “绝对没有!”王老大夫斩钉截铁的拍胸脯道。   王老大夫的话音刚落,那边就响起一把清越的嗓音,“原来是你出的主意?你怎么想出来的法子?”   顾晋文有些惊讶,本以为能想到这个法子的人定是一个对种药材药性了解得极为清楚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落落回头,正好撞进一双静谧幽深的眸子里去,不由一阵恍神,“不,不是我想的,我也是自网,”   说到这里的时候,落落突地一激凌,生生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我也是年幼的时候听一个路过的老爷爷讲的,他发病的时候也是那样面色紫涨,呼吸困难,所以就记住了。怎么?是公子你有心疾么?”   “嗯,多谢!”   顾晋文的唇角微展,他很讨厌女子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花痴模样。但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落落那呆愣愣瞪着自己的样子他的心情就特别舒畅,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澄澈,没有杂念吧?   刚从对方那如古井一般幽深的眼眸中回过神来,下一刻她就被他皎如明月的笑容给震憾住了。她赶紧摇摇脑袋,勉强自己收回了目光,小声嘀咕,“公子以后得少笑才行。”   “哈哈,你也这样认为,对吧?”白夙臻高兴了起来,一脸英雄所略同的大力拍了拍落落的肩。   落落呲着牙吸气,“轻点!”   被这点插曲一打岔,场间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虽然已经相信落落这个方子确实是无意得来的,但是嗜医如命的冯老太医仍是拉住她不停的问东问西。落落也没有嫌烦,反倒挺喜欢这种一心钻研的人,耐心的一一回答,并将自己前世的时候从网络上了解到的东西选择性的讲了一些出来。   不得不说前世的时候网络发达,知识大爆炸。很多在现代人看来是常识性的事情在古人的眼中却已经是极为精妙的论断。   一席话下来,倒让顾晋文还有冯老太医对落落不由是刮目相看,同时也惊奇为什么一介农女会懂得这么多知识。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且说另一边,柳家后宅。   柳如烟脸带愁容的依在秋千上微微晃着,对侍立在旁的丫环素娥道,“你说,顾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向娘提亲啊?”   素娥头上冒出一滴冷汗,也不知自家这个小姐是从哪里看出来顾公子会上家里来提亲的。在她看来,那顾公子对于自家这个小姐虽没到避如蛇蝎那般夸张,却也是能少见则少见,又怎么会来提亲?   她绞了绞帕子正要上前劝解,突然见素珠从外面快步走了过来。   “好了,你退下吧!”   看到素珠,柳如烟“蹭”地跳下秋千,一边将素娥往外推着,一边冲素珠招了招手,“你过来,我们进去说话!”   素娥有些忐忑的候在院门外,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里面素珠压低了声音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突地就听里面一声瓷器破裂的脆响,接着就是小姐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有女子进去呆了半日?!顾公子脸上还有笑?!”   “啊~~”   “哐当!”   伴随着小姐愤怒不已的尖叫声的,又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   素娥慌忙推门进去,“小姐!消消气,小心夫人再禁你的足!再说了,气坏了身子也不值当!”   说完,又脸一板,冲一副同仇敌忾,还想开口的素珠喝骂道,“素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气坏了小姐的身子你当得起吗?还不快给我外面跪着去!”   素珠不甘的动了动嘴,但见柳如烟只顾着生气,半分也没有顾着自己。到底慑于素娥大丫环的名头,只得委委屈屈的咬着唇,自去外面乖乖跪着了。   素娥熟练的倒了一杯水递给胸口不断起伏的柳如烟,“小姐喝口水消消气,不要为那些个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柳如烟性子来得快也去得快,她自是见过的。因此也不急,只轻言细语的轻哄着。只盼望着自家这个小姐不要再想出其它什么主意来。   然而,事与愿违。   “素娥!你再去让素珠打听一下,看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家的!竟然敢去勾|引我的顾大哥!哼!看我不整死她!”   柳如烟咬牙切齿的说着,手上用力,几乎都要把手上的帕子撕烂了。   自家小姐脸上狰狞的表情看得素娥暗暗心惊,也不敢多言,依言下去对素珠吩咐了几句就匆匆往柳如青院子而去了。事关顾公子,现在只希望大少爷能劝上一劝,千万不要让自家小姐闯下什么祸事才好。   ***   喵~让乃们的票票来得更凶猛一些吧~~~    第34章 美人心计 更新时间2014-9-27 9:05:06 字数:2305  天色将晚,劳累了一天的落落走出院子。这回白夙臻给自己布置了个任务,要她在三天之内想出个别致有新意的法了来恭贺镇上举人老爷的寿辰。虽然有前世各种点子打底,但是在这古代什么东西也没有,时间又紧,她又是一个忙起来就忘了休息的性子。因此一天下来也有些腰酸背疼了。   此时见四周无人,她便忍不住毫无形象的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谁知刚伸到一半,就听旁边大树后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转过身,却见言棋正扭了脸冲自己怪笑,双手捧茶,立于手拿书卷席地而坐的顾晋文身后。旁边空地上摆了一炉香,青烟缭缭,衬得他皎如明月的面容有些模糊。   想到自己方才毫无形象的大伸懒腰,落落微微觉得有些窘然。但转眼就释然了,大方的迈步上前,皱眉看了一眼言棋手中的茶壶,“顾公子身子不好,还是少坐这种野外,小心着凉。茶也要少喝,对你的心疾不好。”   闻言,言棋略有些紧张的扫了一眼自家公子,使劲儿冲着落落使着眼色。虽然他从没说过,但是言棋却是看得出,自家公子其实很讨厌别人拿自己的心疾说事。哪怕是关心也不成。   想想也是,顾晋文其人,无论是文采武功抑或是人情世故,都是同龄人之中顶顶拔尖的一个。却偏偏因为心疾而空有一腔报负,是以虽然他嘴上从不说,但心底里其实很是介意别人因此而拿他当弱者看的。   落落不明就里,仍絮絮叨叨的说着,“你平时要注意不要着凉,这样对心脏的负荷会加大。还有居室里晚上最好不要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熏香,会给呼吸道带来刺激,甚至引起心脏的不适……”   然而令言棋惊讶的是,往常这种时候自家公子早就漠漠转身离去了,可是这回,他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颜色,也不打断,只静静的侧耳倾听着落落唠叨。   末了,在言棋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的表情洗礼下,他缓缓的开口,声音如金玉相击,清幽悦耳,“呼吸道?心脏?”   落落“嘎”地一声住了嘴,暗自懊悔着。不知为什么,她在他的面前感觉很矛盾,既觉得放松,又觉得紧张。在这样的情绪驱使下,她总是不自觉的会说多,错多。   就像上次,自己慌乱间跳上他的马车。本来她是想道歉的,却莫名其妙的挑戏了一把人家,还对人出言不逊。   “呃,那个,是我们家对喉咙,肺,还有心的别称。总之你多注意一点就是了,对了,你家里人应该也有人像你这样的病的吧?”   落落本不过是紧张之下随口一问,因为像这种心脏病多发的是营养过剩的中老年人,再就是家族遗传了。而眼前的顾晋文显然不像前者。   却没想到顾晋文原本平和的眼神陡然一利,“谁同你说的?”   同时眼锋一转,扫向侍于一旁的言棋。言棋吓得扑通一声跪于地上,“公子,小的从未在外说过!”   他常年跟随在公子爷身边,自是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下人拿着主子的事情到处去说。虽说顾家人有心疾的事情在上京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公子爷也不会忍受会背主说人闲话的下人。   “啊!不是不是谁告诉我的,是我猜的,我之前见过的那个人,他,他也说他家中人大多有此心疾,所以我才……”   落落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带来这样的后果,她急慌慌的解释着,却没想到越描越乱。到后来,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忌讳别人说自己的病症。但是看言棋吓得急赤白脸的样子,她隐隐的有些后悔起来。对于这种讳疾忌医的人,自己就应该让他自己瞎折腾!   她忙累了一天,唇色干枯,头发也有些散乱了。此时再一慌乱,那样子看起来就有几分憔悴。   原本心底怒意隐隐的顾晋文看了落落这副样子,不知为什么,心底突地就是一叹,罢了,任是谁看到自己的病症,都会忍不住猜测联想吧?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农女,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吧?只是可恨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原本养了几年正好一点,却没想到这回却被那郑妃歪打正着,正是紧要关头的时候插了一脚。让原本好转的状况又恶化了。   他垂下眼去,微微握紧了拳头。   见无人答话,落落也就讷讷的住了口。一时间只觉得场面沉默得令人难受,她张了张嘴,看着随风而动的树枝,干巴巴地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家去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人如何反应,飞也似的就走了。反正自己的老板也不是他,自己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了。至于他好不好,才不关自己什么事呢!   落落是走脱了,可是这边言棋还紧张的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他才听到头顶传来主子沉沉的声音,“去查一下,她从知道我家里人的事的。还有,她那个治心疾的法子,看看到底是谁给她的?为什么就那么巧?”   言棋一凛,想着她落落大方言笑晏晏的样子,心底着实有些不信,“主子,她看着不像啊?”   虽然两人交道不过数回,但是他却是打心眼里的欣赏这个女子。家里亲戚那样的极品她都一一坦然承受着,一直在不屈的寻找着改变自身处境的法子,这样善良大方的一个女子,他真不想相信她也如那些人一样龌龊。   顾晋文阖了眼睛不再说话,言棋虽然忠心,但是却着实有些单纯了。罢了,让他自己去看,受下打击也好。   不说这里顾晋文心里对落落起了疑,怀疑她的出现不是单纯的巧合。   却说那边落落走在路上,突然看到前面小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几个人纠缠着,正是自己的大堂姐田锦玉。   看了看旁边大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再看一眼幽深的小巷子。落落脚下一转就要上前,然而不知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今儿早上上工的时候田锦玉同柳如青在一起的情形来。   就是这一迟疑的功夫,前面小声纠缠着的人动作突然就激烈了起来。   只听田锦玉用力的从那些人手中争抢着什么,愤愤的大叫,“你们事儿没办成还想从我这要钱!想得美!你张流子不是号称从不失手吗?”   “张流子?!”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落落眼神陡然一缩,身子一转就将自己藏了起来。   ***   大家猜猜介个张流子是何许人内?猜中有奖哦~~~    第35章 如斯狠毒 更新时间2014-9-28 9:05:39 字数:2251  田锦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是话已经说出来,她也不能收回来。只抱紧了身前的包袱,死死不肯撒手。   果然,张流子脸色一变,眼神阴狠了起来,“哼!我张流子失不失手是我的事!你既请了我办事,自然就是要给我辛苦费的!”   “事,事都没办成,所以我,我只给你一半的钱可成?”她攥紧了手中的包袱,这些衣料子可她自柳郎那里得来的,心中自是有些舍不得。   “所以怎样?”张流子玩味的扫了一眼田锦玉那张涨得通红,光洁姣好的脸盘,心里突地一动,“不知摸上一把会是个什么滋味?”   这样想着,他鬼使神差的抬起右手,竟真的往田锦玉脸上摸了一把。只觉得入手温润滑腻,那感觉竟是比他上次在陈捕快家摸的绸缎感觉还要好。他的心中不由一荡,连田锦玉在说什么都没有听清,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田锦玉只觉得羞愤无比,她自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是“柳郎”的,却没想到今日这脸竟被这个小流氓摸了去!   “啪!”   “不要脸!”   怒极之下,田锦玉忘了对面站着的是白水镇一霸。扬手就往对方脸上扇去。   张流子本人正心猿意马于手上的触感,而他手下带着的几个弟兄们也被自家“老大”先前的动作惊人的动作骇得一呆——他们虽然在这白水镇横行霸道,可是那也仅限于集市上收收“保护费”。这**良家妇女的事儿,还真没干过。   因此在场的几人,竟没有一个人阻止田锦玉的动作。只听“啪”地一声,张流子的脸上就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躲在一旁的落落也吓了一跳,不由有些焦急了起来——他们怎么还不说出来,老是这样打哑谜是个什么事儿?虽然心中已经有了预感,虽然田锦玉总是针对自己,但她还是有些不肯相信自家大堂姐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来。   直到这一掌落在实处,田锦玉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心中不由害怕了起来,看对面的人似乎还处在震惊当中,她当机立断,转身就走。恐惧激发了人的无穷潜力,她素来娇娇弱弱的,这会子竟抡开步子,走得飞快,不过呼吸间,就从巷尾走到巷头。   “哟嗬!小贱人!竟敢打我大哥!追!”   直到田锦玉袅娜的背影走出了数米远,张流子身旁的人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就要追上去。却被站在前面的张流子一把拦住,“站住!”   他眯了眯眼,右手屈起,感受着似乎还残留在上面温暖滑腻的感觉,突地大笑出声,“哈哈!田锦玉!你若是还想卖你那瘦精精的妹子!只管来找我!不收你钱!”只要,再让我摸一把就成了!   听到他的话,田锦玉踉跄了一下,脸刷地涨得通红。她不笨,自然听出了张流子里话里的意思,一时间不由银牙紧咬,在心里把落落骂了个遍,“都怪那个死丫头,好端端的让人卖了,或是死了都没事了!偏生还活得好好的碍人眼!”   而躲在暗处的落落心里一寒,过了好久才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好你个田锦玉,竟然心肠狠毒到了如此地步,要把亲妹妹卖到那种地方去!”   却说那天她刚刚穿越而来,还没弄明白自己一身红衣坐在轿子里是为哪般,就被人一脚踢出了轿子。   接着就见到了她在这个时空所遇到的第一个人——柳如青。   当时那柳如青拦着自己,要自己不要嫁他了。还大义凛然的说什么两人素昩平生,彼此之间乃是陌生人,完全不了解。勉强在一起只能徒惹烦恼云云……   落落当场就火了,丫的!姑奶奶莫名其妙的穿来这里也就算了!竟然还是在花轿里头!这些她都勉强忍了,可现在还跑过来一个疑似新郎的人表示对自己的嫌弃。虽然柳如青用词已经尽量委婉,但也让落落觉得叔叔可以忍,婶子也不能忍了。当场暴走,噼里啪啦三两句就将柳如青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本就理亏的柳如青哪里是气场全开的落落的对手?连连后退之余,只得可怜兮兮的诉说自己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只是碍于父命,不得不迎娶与她。看他那神碎心伤的样子,就差没声泪俱下的哀求自己给他留条活路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落落到现在都觉得气闷无比——鸭蛋你求我放过,那我求谁放过?!   不过好在柳如青后来迫于舆论压力,当场向她道歉,承认这次退亲,错全在柳家。同她田落落半点干系也无,这才让她勉强气顺了一点。   谁知就在她转身准备随送亲队伍回去时候,从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将自己推倒在地头磕在一块锐石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自己就已经被那个所谓的“张流子”五花大绑着,说是要送去邻县的勾栏院。   或许真的天无绝人之路,落落醒来的时候张流子等人正自顾说笑,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因此才得以让她寻了个空档逃了出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此时再次想起来当时凶险的情形,落落仍是忍不住心有余悸。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醒来,或是醒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就已经被人卖到了勾栏院里?   她紧紧的咬着唇,蹲身在角落里,一脸怔忡地看着夕阳下田锦玉背后长长拖着暗影。明明并不寒凉的天气里,竟觉得遍体寒意,就算是紧紧的环住了自己,仍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发抖……   惊人的相似,前世的李双,今生的田锦玉。有意或无意,自己总是会被搅进这种姐妹相争的戏码中。   落落突然勾唇苦笑,“呵~或者这就是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自己穿来此处的用意吧?我同她,还真是像啊……”   想到刚来时,田家人就曾为了名要将自己送上绞架。现在更是发现自己那个看似娇弱无害的大堂姐也是心思歹毒得能为了一个男人就将亲妹子卖了,她唇边那笑就愈加苦涩。她心里不由痛恨起老天爷来,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来受这样的罪?摊上这一家子心思狠毒的极品亲戚?!   “咦?落儿?你咋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听到这个声音,落落一怔,有些茫然的抬头,正正地撞进了一双关切的眸子中。   ***   某丑打滚求收藏,推荐啊,喵呜~    第36章 再遇大舅 更新时间2014-9-29 11:17:21 字数:2633  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情的落落脸上还残余着一丝心酸茫然,看得杨泰勇心里一紧,急慌慌的放下了背篓,上前握住了落落的手。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   “你这到底是咋的啦?你娘呢?咋就你一个人?”   杨泰勇拽着落落起身,四处张望着,心里不由暗自埋怨起妹子来,咋能让孩子一个人出门来?   手上传来温暖而干燥的触感让落落空荡荡的心一定,落到了实处。对了,在这个时空虽然有那样极品的一帮亲戚,可是也有不乏像杨大舅这样疼爱着自己的人。如田文俭,杨桂香,大哥,小八……   这样想着,落落原本愤懑抑郁的心情渐渐明朗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冲着杨大舅灿然一笑,“大舅你来啦!我在永盛茶楼上工,刚刚家去呢,没成想差点被人抢了钱去,这会子正害怕呢!”   确实是差点被人抢了,只不过不是今天罢了。   这样一说,杨泰勇更加紧张,上下的将落落打量了个遍,见她确实没什么事情这才松口气,“没事,人没事就好!来来,跟舅一起,我去把山货卖了再送你回去!”   说着,他伸手将落落一拽,起身要走。突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豁地扭头,那动作之大,看得落落都忍不住替他的脖子担心,如果要扭了自己这罪过可就大了。   “啥?!你在茶楼上工?!我倒要去问问!你家里短了吃还是少了穿?还要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出来上工?”   杨大舅是个急火火的性子,这会子也是一样。他急吼吼的拽了落落掉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气哼哼的嘟囔,“他老田家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一大家子人个个儿地里活不好好干!整日里就想着搓磨你们家!我那妹夫妹子就是太软弱了!不行……”   落落冷不防之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待听清了自家大舅在嘟囔什么之后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伸手拉了大舅的衣袖,“舅舅,你别急。这来上工可不是家里人的主意,他们都不同意呢,我是自己想来的!”   “啥?!你脑子没糊涂吧?”   原本急冲冲往前走的杨大舅“嘎”地止了脚步,眼睛瞪得跟铜铃都有得一比,恨铁不成钢的戳着落落瘦骨伶仃的额头,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人戳坏了。   “你说你们一家人脑子都是傻了吧?光地里的活都够得你们忙了,现在你还要来上工?你知不知道在茶楼上工有多辛苦?每日里天不亮就要起身,夜间不到客散不得休息!你一个女娃娃,哪里受得了这许多苦?再说了,就你家里大房二房的德性,你每月发两个钱他们还不跟吸血蚊子一样要给你榨干净喽!”   说着,杨大舅越发的担心了起来,起身又往前走,“不行,我得去跟老四说说!娃小想不到,这大人也想不到吗?真真是少嘱咐一句都不行!”   看着舅舅急冲冲的往前冲,落落有些好笑的转身,“舅舅!你的东西不要啦?”他走得太急,连自己的背篓都忘了拿。   “哦!”杨大舅用力的一拍自己脑袋,风风火火的转身,将背篓往背上一撩,转身拉着落落就要走。   这一回落落有了准备,他却没拉动。   “咋了?”   “舅舅,你先听我说,然后再说要不要回去找我爹娘。”落落眼底带着笑,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头发。   “啥?”   “舅舅,你说为啥我家里总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落落并没有直接开讲自己为什么要出来上工,而是问了杨泰勇一个问题。   “为啥?你们三房的人老实呗!当初你外公就看中你爹老实了,想着你娘嫁过去不会受气,唉!没成想竟会老实成这样!嗨!你以后可不许像他们那样老实得任人欺负!”提起往事,杨大舅心里就有着千般的悔意,然而木已成舟,他除了时不时的帮衬一下,其它还能干什么?   说起这个,落落也是一脸的赞同,“嗯,我爹娘老实是一方面,可是另一方面,还是我们家没钱,没底气的原因。”   看着舅舅又要瞪眼睛,落落赶紧接上,“呐,大爷他们一家有个大伯在县里当师爷,大爷又是族长,他们当然能地位超然。二爷呢,他们一家虽然没什么人像大伯那样有出息,可是他算得一手好账,脑子又活,因此他们也可以不干活。”   “嘿你个臭丫头!照你这样说,那田老大跟田老二活该不干活,就你们家活该干了?”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杨大舅听着心里就是不痛快,特别是这话又是从落落嘴里说出来的,这就让他更加不爽快了。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落落。   杨大舅长得五大三粗,庄户人家又不擅修边幅,此时将眼睛一瞪,颇有些怒张飞的形容。倒把落落逗得“扑哧”一乐。   见得再笑下去自家舅舅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落落这才正了色向着杨泰勇一鞠躬,“舅舅,我想明白了,我家里长辈们都是厚道了一辈子的人。没可能突然精明起来,我只想着好歹能往家里划拉几个大钱儿,贴补贴补家用,也好让我大哥跟小八腾出手来学点东西。往后还得指着他们出息了家里的情境才会好一点。总不能让我们家永远给大房二房当长工。”   杨大舅有些怔然的看着面黄肌瘦,但是神采却是飞扬的外甥女,“你……”   “舅舅你也别担心,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会像我爹娘那样实诚。”   落落黠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我出来之前,可都跟大奶说好了,甭管我一月挣多少,我只按月给家里给够一百个大钱儿就好了。大伯在县里当师爷,也不过每月给家里进项三百个钱儿,而且还要家里送粮送菜,所以大奶乐意着哩!只是这家里,二爷最是抠门精明,所以,我这上工的事儿,我可是没让他们知道。”   “一百个大钱?!”   听到这里,杨大舅原本缓下去了的情绪倏地又激动了起来,粗黑的眉毛一立,似要吃人一般瞪着落落,“你还给他们一百个大钱儿?你傻啊?”   杨大舅狰狞的表情不仅没有吓到落落,反倒让她愈加觉得亲切了起来。她撒娇的摇了摇舅舅的胳膊,“舅舅,你外甥女可不傻!我可是跟大奶立了字据的,她替我保密,我交钱儿。家里的活计除了农忙的时候,也别来找我。”   “啥?字据?这个字据也能立?”杨大舅只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头一回听说还可以立这种字据的。   落落轻快的笑出了声来,“哈哈,是呢。大奶那会子也听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不过呀,对他们,我还真得立个字据,不然我不放心!嘻嘻……”   说着,落落又想起了那天她在家里同大奶汇报完情况之后说要立字据的时候,大奶丰富的表情。那笑声不由越发的愉悦。   杨泰勇彻底放下心来,屈指敲了敲笑得一脸欢畅的落落一记,“鬼精灵!”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落落。以往每次去田家,落落总是一副怯怯的样子躲在一边,现在看起来,倒似是比她大哥还精干了几分。“唉,都是那事儿闹的,才把孩子逼得一下懂事了……”   这样一想,他看落落的眼神就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落落可不知此时自家大舅九曲回肠的心思,只一脸惊喜的瞪着他篓子里露出一的一样东西。   “啊!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第37章 别致寿礼 更新时间2014-9-30 9:08:24 字数:2445  是日,天气晴朗,宜出行,访友。   白夙臻跳着脚在院门外张望着。   这两日,除了落落,还有帮工的谭木匠以外,任何人不得进出。就连白夙臻这个主人,也只能守在门外眼巴巴的望着。   远远的看到谭木匠拎着硕大的一张红布走过来,白夙臻冲上去劈手将他的领子攥住了,“这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们的东西还没做好吗?这布又是干嘛的?我让你们整个有新意的法子,可不是让你们用红布包一捆没用的木材过去!”   这话说的却是这几天他只看到落落要了许多木板之类的东西进去了就没见出来。他这心里不由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信任落落这个小丫头了?就算是她再有想法,也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又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还妄图打败顾晋文那小子。   想到自己在顾晋文面前夸下的海口,白夙臻就有些泄气——算了算了,自己还是赶紧去前院看看那些伙计们布置的吧,好歹勉强赶上寿筵,也不算太丢面子。   “诶,你做生意这样没耐性可不好!”   白夙臻刚转身要走,就听身后传来了一把笑盈盈的声音,带了一丝戏谑——是落落。   看着白夙臻急得跳脚的样子,落落不由好笑的抿了抿唇。好吧,她承认,自己之所以将保密功夫做得这样好,其实就是为了吊吊这白夙臻的胃口。谁让他一开工就开始压榨自己的劳动力的?可不能惯他这样的毛病出来。   “唉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是出来了!”   白夙臻猛地回身,用力过猛,竟将腰扭得“咔吧”一声,他也顾不上看,呲了呲牙,一下跳到落落面前,“你到底想了个什么法子?”   落落无语的看着涎着脸凑在自己面前的美男子,真真是白瞎了这张脸,白瞎了“白娘娘”那样好的名字。   “你不是说让我试试而已吗?你不是说你自己也在想法子吗?至于这样紧张?”她白了一眼面前的人,不知为什么,她在白夙臻面前说话越来越自在了,丝毫没有下属面对老板的紧张感。   或许是他的名字闹的,嗯,一定是这样!   被落落鄙视了一番,白夙臻也不介意,只搓着双手紧紧跟在她身后,“做出来了吗?可以看了吗?”   “可以了,”落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迟疑,说起来,她前世的时候虽然闲暇的时候打理过园艺,但毕竟只是业余,因此虽然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可她这心里还是有着一丝迟疑。   万一做得不好,可就闹了笑话了。   随着落落进了院子,院子当中有一块一丈见方的地方被红布盖着。里面应当就是藏了那个神秘的寿礼吧?   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木料的边角,还有一些植物的残骸。白夙臻并不急着上前掀布料,反而蹲身下去捻了一根叶子上来细看。这一看,他的心顿时凉了,“这是,狗牙草?!这个红红的是什么草?似乎没见过……”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偏头,嘴里嘟囔着,“完了,这回铁定是输了!你竟然用‘狗牙草’来给人做寿,那王举人还不得削了我!”   说着又一脸懊恼的扭头对跟在身后的小厮道,“去告诉言棋小子,就说他主子赢了,这个月的棋子,我自会给他奉上。”   眼看着白夙臻起身要走,落落汗了一下,“喂!你就不看一下?还有啥输赢不输赢的?到底咋回事儿?”   “不用啦!我同顾晋文那小子打赌,看这回王举人更喜欢谁送的寿礼,他赢了我就要给负责给他提供打磨棋子儿玉佩,如果我赢了,他就给我画幅画儿!啧~本来想着这回应该能有点希望能赢他的,要知道,他的画儿可是能卖不少银……”   正摇头惋惜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厮没有跟过来,“啊啊,公子!公子,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小子几天不挨骂,就又皮痒痒了是不!”   心情不爽的白夙臻不客气的转身,提脚就要踹。   然而那脚还没来得及落到实处,他的眼睛就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去了注意力,“咦?有点意思,哈哈,有点意思!”   “玉账本!”   “到!”   白夙臻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活灵活现的“万寿”图,双手乱挥,一叠声的吩咐身边的小厮,“快去叫顾晋文那小子过来!哈哈!看这回他有啥新意能新过咱们去!”   虽然已经在这里上了几天工了,可是落落每次听到白夙臻叫身边小厮的名字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要囧一下。   白夙臻喜欢做生意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连带着他身边的下人也有着一串串稀奇古怪的名字,诸如“玉账本”,“金柜子”,“银笔杆”,“铁算盘”等等。   眼下被叫到名的玉账本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长得一脸的机灵,还不待主子吩咐完,早就一溜烟儿的跑出去找言棋去了。对于自家主子同那顾公子之前的“恩怨”,他们这些下人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这东西倒是有新意,可是这么大,要怎么带走?连院门都出不了吧!”   白夙臻围着那副由“狗牙草”,“黑草”,还有一种不知名的红叶子的小草组成的巨大“万寿”图自言自语道。   “这个不用担心,”看着白夙臻的样子似是还算满意,落落心里松了一口气,接过话头,“你看这里,我把划成了一尺见方的小方块,方便搬运。还有这个,如果立起来会更好看一点,不过这后面就须得再找东西遮一遮,不然这后面有点乱。”   落落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背后一片乱七八糟的线头竹篾等物,现在的冶铁技术还不发达,所以铁丝等物尚于稀有之物。原本需要用铁丝网来固定花盆子的,她只好找了结实坚韧的麻绳竹篾等物来代替。不过好在谭木匠的手艺过硬,那竹篾劈得又细又长,再细细的四股一组编成篾条,相互交错攀缘在一起就是极为坚韧的竹网。   时下人爱花艺,但是讲究空灵与自然合为一体。而落落则是借鉴了前世的时候随处可见的五色草园艺法,将一小盆一小盆不同颜色的植株集中装起来,相互组合成了一幅巨大的“万寿”图。这样做出来的园艺整齐划一,同时下自然飘逸的园艺法子截然不同,因此一上来就吸引了白夙臻的注意力。   此时听得落落这样说,这点小瑕疵在他面前根本不算得什么,“无事!再给它配一个基座就遮住了!只可惜这个狗牙草,啧,听起来有些不雅……”   “白公子你这可就错了,这草学名可是叫的佛甲草,相传是佛祖的指甲落地长成的呢!给人用作寿礼可是最合适不过了!”   “哦?竟还有这称呼?我为何没听过?”   随着一声清越的声音,从外面缓跨进来一个玄衣金带的俊逸公子——正是闻讯而来的顾晋文。   ***   呼~终于忙得告一段落了,某丑打滚求收藏,点击,喵呜~    第38章 生意上门 更新时间2014-10-1 9:08:13 字数:2274  自那日王举人生辰过后,永盛茶楼的生意好了那么一丢丢,主要都是来看那几间别致有新意的茶室的。但是如果白夙臻想靠这点子生意赚够钱回家,还是差了一点。   因此这两天他又开始在落落面前长吁短叹,然对于生意一窍不通的她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特别白大少又是做茶楼生意的。若是其它的生意,她或许还能靠一些现代的营销手段来帮帮忙。这茶楼吧,她还真没呆过。   “唉,这茶楼生意,要么以茶取胜,要么以意境取胜。可是这两样在这小镇子上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啊~”落落长叹一声,有些苦恼的敲了敲脑袋。   一旁坐着的顾晋文微微掀了掀眼皮,扫一眼落落跟白夙臻两人长吁短叹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将手上的茶碗放下,缓缓开口,“他是老板,发愁生意倒还说得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你田落落不过一个“打工”的,愁这个就有些好笑了。   顾晋文向来话少,但是落落好歹也在这里上了一段时间的工了,闻言自是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   落落嘴一瘪,小声嘀咕着,“不想生意的伙计不是好伙计!”   不同于在白夙臻面前的自在,落落在面对顾晋文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拘谨。尽管他嘴角总是噙着一缕温和的笑意,可是她心里总是觉得发虚,连带着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哈!说得好!”   她的语音虽小,却也让白夙臻听了个清楚。他一咂嘴,越想越觉得这话说得好,“玉账本!过来,把这句话记到我们的店训里去!记得每三天本少爷可是要抽查一次的!”   玉账本抽搐着清秀的眉眼翻出一个厚得跟砖头一样的本子,一笔一划的将这句话记了上去。那上面满满的全是所谓的“少爷语录”,他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祈祷:“老天爷啊,赶紧让少爷赚够了银子回上京去吧,再这样下去,自己背的书都快赶得上白府后巷的肖秀才了!”   落落早就对白夙臻各种自恋的行为见惯不惊,此时看玉账本苦着的脸只觉得好笑,但鉴于那话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她也不好表示什么。清了清嗓子,“我先回家了,明儿是我的休息日了,有事等两天后再说。”   就在落落正要出门的瞬间,在前院负责接待的“金柜子”突然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一把拽住了落落的袖子。   “唉呀,姑娘可别急着走!”   金柜子长得肥肥胖胖的,特别喜人。又加上他遇人就是三分笑,因此白夙臻就将他放在了掌柜的位置上,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只是此刻他胖胖的脸上没了往日喜人的笑容,反而是有点愁眉苦脸的,他一手拽着落落没放,一边扭头望向自家少爷,“少爷,外面来了两个女客。”   “来就来呗!”白夙臻挑了挑眉,莫非是这两天自己叹太多气了?以至于让这些下人们有个客人上门就兴奋得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行,回头得让他们把“处变不惊”这句话加到语录里去。   “不是的,她们不是来喝茶的!已经磨了好久一定要见一见您!”   “要见我?”白夙臻眉头挑得更高了,莫非是自己又迷倒了哪个小姑娘?对于自己的容貌,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当然那是没有某人在场的时候。   一看自家主子的脸色,金柜子就知道他又想左了。他抹了一把头上滚滚而落的冷汗,硬着头皮嗫嚅,“不是的啊,主子,她们,她们是要来见那个布置出了‘万寿’图的人呢!可是落落姑娘吩咐过不许我们将她透露出去,所以我才这样为难啊!”   落落不由奇了,扭头看向一脸不自在的金柜子,“见我?她们要干啥?”   说起这个,金柜子胖乎乎的脸上再次露出尴尬无比的神色来。要说这件事情,其实全怪他自己多了句嘴。   今天生意不怎么好,直到天色向晚的时分才迎进来两个丫环模样的女客。那两人想是出来采买的,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一进来就嚷着口渴,要自己赶紧上茶。   要说这金柜子有什么不好,就是特别八卦,不管是谁家的八卦,跟他有没有关系他都喜欢凑上去听一耳朵。   今儿这客人的八卦内容就很“不凑巧”的让他又听了来。   只听那个年长一点的丫环面带愁容的对着年轻一点的那个道,“唉,小姐她一定要我们想个别致的法子来布置她的婚礼,这可真真是难倒我们了。”   “是啊,前几次布置的样子都被她否决了,今儿这个虽然她同意了,可是看她那眉眼里也是不大乐意的!唉,都怪我,脑子太笨!连小姐这点子愿望都满足不了!”   那个年长点的丫环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突地打起精神,将面前的茶碗推到年轻丫环面前,“好了好了!赶紧喝了这茶,我看这单子上可还有许多东西没采买到呢!这天儿已经晚了。”   年轻丫环也无法,只得接了茶碗,小口小口地嘬着。   一旁的金柜子听了这番话之后也不知脑子怎么想的,突然就接了一句,“呵!要说这别致有新意啊,还得数我们永盛茶楼那几间特别布置的雅间!怎么着?姑娘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要赶紧让茶楼的生意好起来。因此一有机会他就不遗余力的宣传自家茶楼的特色雅间。   或许真的是急病乱投医,那个年长丫环同年轻丫环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是听说过永盛茶楼里有两间特制的茶室,有劳掌柜的带我们前去看一看。”或许能因此而找到一点灵感也不一定。   两人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随着金柜子去了那几间茶室,没成想,这一看之下还真让她们看到了点子希望。   “掌柜的!敢问这茶室是谁布置的?可否引荐一番?”   不得不说金柜子极有眼色,他听两人言谈是要布置婚房。于是带两人去的茶室就不是前先那些个意境清幽的房间,而是另一个由落落新近布置的采用色彩鲜艳,气氛轻松活泼的花儿布置出来的“欢乐谷”。   因此两人一进去就被里面充斥着的活泼泼的氛围吸引了。虽无人声,但是那花团锦簇的样子,自有一番热闹闹的感觉在里面。把两人看得眼珠几乎都要直了,不等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向金柜子打听布置这房间的人是谁。   ***   祝各位看文的亲们国庆快乐~~    第39章 心机暗露 更新时间2014-10-2 9:06:01 字数:2311  “那两人是王举人家的丫环,王小姐下月出嫁。想要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所以这两人想请落落姑娘去帮忙布置婚礼。”   听完金柜子的一番叙述,落落并没有急着说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夙臻。   白夙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挥手就要安排落落去见见那两个人。但在他碰到落落的眼神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她当初同自己签的可不是卖身契,而是用工契。因此理论上来说他没有权利安排落落做工作范围之外的事情。   “那个,你怎么想的?”纠结了一下,还是想要挣钱的欲望占了上风,白夙臻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他平日里虽然表现得有些二,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的。当初他既然答应了落落这一条,那么他就会尽力做到。   白夙臻的反应让落落的心里起了一丝微妙的感动,自她穿过来她就了解到自己所处的这个时空是一个类似于中国封建时代的时空。在这里,权贵们把持着朝政,各个阶层等级森严,像她这样穷苦百姓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人权可言的。可是在白夙臻这里她几乎没有感觉到那种森严的等级制度,反倒让自己时有面对现代公司老板的错觉。   落落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丝感动压下去,“先去看看她们怎么说吧。”   不管怎么说,既然有生意上门,就没有往我外推的道理。只是让她觉得好笑的是,自己不是来茶楼上工么?怎么有种是在婚庆公司的错觉?先是寿筵,现在又是婚礼。   就在落落跟白夙臻一起去见王家丫环的时候,竹山村田家正院上房。   田锦玉一脸惊讶的停了给蒋氏捏肩的动作,“啥?落落在永盛茶楼上工?”   蒋氏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说漏了嘴,但是一看眼前大孙女娇艳如花的面孔,她又放下心来——都是自家亲亲孙女,有啥好担心的。   她满是褶皱的脸上绽出一朵如菊的笑容来,拍了拍田锦玉光滑柔嫩的手,“嗯,是啊,已经上了大半月了,算算日子,今儿应该是要交工钱的日子了!”   她也是想着今天要收钱了高兴,所以才会一时忘形说漏了嘴。   田锦玉水灵灵的大眼转了转,突地想起前几天见到柳如烟同自己抱怨说最近收到消息说有姑娘进出白家后院。那姑娘莫不就是落落?   聪明如她,早就对柳如烟那点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自然清楚白家后院里到底住着谁。想到这里,田锦玉的嘴角不为人知的露出一丝蔑视的笑意来,她倒好命,竟攀上了白公子!只是她也太不自量力了点,就凭她也妄想招惹顾公子?   “奶,落落去茶楼上啥工?女孩子家的,这样抛头露面可是有些不好听,老姑也要开始议亲了吧?还有我听说去茶楼喝茶的可都是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头可得叮嘱她要小心一点,不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田锦玉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替落落担心。但暗地里却是在说落落出去上工,抛头露面的于名声有碍。   蒋氏原本正惬意的眯着眼享受自家孙女的服务,冷不丁听到她这么一番话,身子不由倏地立起,暗自沉吟了起来。当时自己被她每个月一百个大钱迷了眼睛,倒忘了名声这一茬,回头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她一脸爱怜的抚着田锦玉的小手,“呵呵,奶的锦玉儿就脑袋灵光!你这不说啊,我还真忘了这一茬儿,放心吧,奶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满意的亲事!”   田锦玉抿嘴低头,脸上适时的飞起两朵红云,不依的扭着身子,“奶!我这是为老姑想呢,干啥说到我头上来了!不带你这样说人家的!我去找老姑玩了!”   蒋氏呵呵笑着,满眼的慈爱。看着田锦玉扭着窈窕的身子甩头出去,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自家孙女这样“小儿女”情态了,这会让她回想起自己当姑娘的那一段时光。   “落儿上工的事儿,不要跟人传了,小心你那三婶娘知道了不好说道!”虽然知道自家这个孙女向来懂事,但是蒋氏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闻言,田锦玉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就语音轻快地答道,“知道啦!”   此时,正在永盛茶楼里同白夙臻说着事情的落落还不知道田锦玉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茶楼上工的事情。   看着那两个丫环离去,落落转身对着白夙臻道,“布置婚礼,我倒是有些法子,只是这件事情还得请个人帮忙。”   “哦,是那个谭木匠吗?直接叫他来就好了,工钱的事情好说。”白夙臻大手一挥,显得颇为豪爽。   “不,不止他。”落落摇了摇头,转而却说起了另一件似是毫不相干的事情,“你还记得上回那个‘万寿’图里面用了一种红色的草么?”   说起这个,白夙臻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记得啊!我当时还想问你来着,看着长得倒同那紫苏有些像,却没有紫苏那样浓烈的味道。”   “嗯,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落落点头,“那个草叫大叶红草,上回我本来都想用紫苏代替的,只是想着紫苏味道太浓,让人近观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太好。不过幸好后来让我发现了这个东西。”   白夙臻也不是那等老实的人,听到这里多少有些明白过来了,“所以,你要说的是?要买这种草?”   落落点点头,“是的,这草是在我大舅家的一个山头下发现的,当初那‘万寿’图并没有费多少这种草叶子,可是现在如果布置婚礼的话,需求的量就不是那点子小量了。所以我在想这回这大叶红草,可要费钱来买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就这么定了!价钱你去跟你舅舅说好,回头上我这领银子!对了,还有那个佛甲草,这回也要用到么?要怎么买?”   听到这里,落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来,抬头迎上白夙臻的眼睛,“呃~那个,白公子?”   白夙臻心里一动,有些疑惑的看向落落,“何事?”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基本摸清了落落的规律。只有在说到她认为非常正式的事情的时候,她才会唤自己为白公子,其它的时候她对自己的称呼是千变万化的,从白大少白大爷到白娘子,全凭心情。想到这个,他就暗自郁闷,大少大爷也就罢了,自己哪里有娘子的气质了?   ***   各位亲们,10.2快乐~~某丑在去清远漂流的路上,听说还有热气腾腾的温泉内~咩哈哈~    第40章 生财之道 更新时间2014-10-3 9:05:38 字数:2137  “我想说,这一次的活儿,可不可以算我一份?”见白夙臻还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她赶紧补充了一句,“就是算我们合作!”   刚刚在跟那丫环聊天的时候她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因此两人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白夙臻商议一下。只不过她也明白,也就是在白夙臻这里才有一线机会,换作别人,她想都不要想。   “合作?”白夙臻还没开口,旁边的玉账本已经不耐烦的清喝出声,“你还想跟少爷合作?!”   白夙臻抬手止住了玉账本愤愤不平的叫嚷,“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以他对落落的了解,她应当不会就这样鲁莽的抛出一个问题来的。他总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   “是这样的,”落落清了清嗓子,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声音难得的带了一丝忐忑,“您请我来茶楼上工,也是为了提高茶楼的收入吧?”   白夙臻并不答话,只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   见他没有反对,落落松了一口气,无视旁边玉账本几乎要吃人的眼光继续道,“可是我看这些天茶楼的生意并没有什么起色,当然,这不是说您的布置不够好。而是在白水镇这个地方,能上您这消费得起的人实在太少了。”   听到这里,白夙臻眉头一挑,“哟!有点见识。”这一点,倒跟顾家那小子说得一模一样。其实他也知道开茶楼是赚钱最慢的行当,但是没办法,谁让他答应了家里那一群人要拖住顾晋文,所以,他可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了这么一个“不赚钱”的法子。   “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您,眼下就有一个法子,不知您愿不愿意一听?”   “说吧!”虽然心底里不急着赚钱,但是表面功夫总还是要做的,因此他大手一挥,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如我们合作开一家婚庆的店吧!我出点子布置现场,您负责广告,接生意这一部分。当然,我们并不仅仅只负责布置婚礼,我们可以负责庆生,庆功,等等各种值得庆贺的场面!这些事情,可是家家都会有的,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意来源就不用愁……”   一说到自己的想法,落落就觉得莫名的兴奋,有些停不下来的感觉。她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在想着要怎么赚钱,现在好不容易想到一个点子,不由就有些兴奋了起来。   “我们可以按照不同的价位,来制定不同的婚礼规格。还有,我们可以请一些画师,可以为新人作画,挂在屋子里,既可以作装饰,也可以是一种纪念……”   “等我们做顺以后,还可以开分店,各个地方都开。不管是自带人手加盟也好,或是我们自己招募人手,都可以!”   好不容易说完,落落这才发现屋子里在场的几人都跟看怪物的眼光一般看着自己。她不由有些赧然,揉了揉自己的衣角,“那个,我也就是想想,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白夙臻面无表情的瞪着落落,但是内心一点也不平静,他恨不得上去把落落的脑袋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才能让她想出这样奇怪的点子,“不过,唔~似乎有点搞头!如果以后我们做大到能接下皇帝祭天,册后,立储这样的庆典……不知礼部那一班老头子会不会气死了!”   “哈哈哈……”   似是想到了那班老头子气得跳脚的样子,白夙臻不由拍掌大笑了起来。待看到落落茫然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收了笑,“嗯,让我想想,似乎有点搞头。”   “那这一次,我们就算合作?可好?看一看效果如何,你再确定要不要加进来!”   见白夙臻也觉得这事有搞头,落落的心里一松,说话也轻快了起来,还抽空向着早已经看不出原来脸色的玉账本挤了挤眼睛。   “你可别急着得意!”白夙臻突地开口,“如果这事情有搞头,反正你已经把大概的思路跟我说了,我就算是自己做,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落落一脸不服的还要开口,白夙臻摇了摇手指,嘘声道,“如果你想说你的点子的话,那更好办,我直接出钱把你买了,想必那时候,就算你不想为我干活,都不能了吧?”   听到这句话,落落的脸色才骤然一变,颓然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时空来。她讷讷的道,“我,我们家不会卖了我的!”   “呵~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要你自愿卖与我。你可相信?”   白夙臻仍是笑嘻嘻的口气,却让落落后心一凉,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来。刚刚光想着要借白夙臻的财力了,却没想过自己在这个时空,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罢了。就算是在人人平等的前世,也有过许多类似的例子,自己怎么就一时忘形在他面前露了底?   这边落落正懊恼着,那边白夙臻看吓唬落落的目的达到。不由开心的打了个响指,哼!叫你整天对我没大没小的乱称呼,看本少爷不吓死你!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了?”   落落正心底惴惴不安着,突然门口传来了言棋轻快的声音,他刚刚出去送冯太医回来,得知自家少爷的病如果配上茶根,或许有点起色也不一定。此时心情正好。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同落落玩笑两句罢了!”   落落抬头,看白夙臻笑得一脸的清风朗月,反应了过来。不由暗骂自己还是不够老练,自己好歹也跟了白夙臻大半个月了,他的为人还不知道吗?竟然被他几句玩笑唬住,真真是丢人!   如果他真的是类似柳如烟那样的人,他早在找自己来茶楼上工的时候就会使计把自己买进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她松缓了神经,冲笑得一脸兴灾乐祸的玉账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本姑娘出丑,你很高兴是不是?”   “哈哈哈……”   ***   丑丑最近又遭遇卡文了,是不是俺不适合写文啊,忧桑~感谢造化兄的扇子,么么哒~    第41章 说服爷爷 更新时间2014-10-4 9:05:14 字数:2757  这两天为了给王家小姐布置婚礼,落落可谓是操碎了心。   先前她想得容易,可是真正操作起来,就发现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她在前世的时候虽然也组织过几次公司的周年庆典之类的东西,可是现在她所处的毕竟是古代,事事都要讲究个礼法礼仪的古代。   单是事情既要弄得漂亮新颖,又要符合当下的礼法这一点,就已经把她弄得焦头烂额了。更不要说现在她上工的事情已经被家里人知道了,还要去应付那一帮堪称极品的亲戚。   有直截了当如三伯娘的,见了自己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你现在是有活干了,不愁了。可是你好歹要想想你二堂哥啊,他年龄也大了,要议亲,可是手头上没几个钱,哪里有姑娘肯嫁给他?你去跟你们东家说说,看能不能再招几个学徒啥的,成不?”   也有委婉如二伯娘的,时不时的拉着自家的儿子或女儿在自己面前晃一圈。然后找着一个机会就揪着自己孩子打,在落落看来颇有指桑骂槐的嫌疑,“哟!你现在是出息了,连娘的话都不听了!你是能挣钱了还是能卖花了啊?有本事你也去一个月拿一百个钱回来!我也就见天的不让你下地!”   更有内心嫉妒,但是表面一团和气的如大伯娘的,“哟,落儿啊,你这上工,一个月两百个大钱可是有点子少,要我说啊,咱这么大一个劳力在那里放着呢,怎么着不得要三百个大钱啊!”   ……   面对种种或奚落或眼红的举动,落落只能对原主表示深切的同情,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样的大染缸里生存下来的。   这两天蒋氏在面对落落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本来答应了落落代她保密,可是没想到事情刚过一个月,就让家里人知道了。从这一点上来讲,蒋氏不算完全泯灭了良知。   今天也是一样,落落照旧在三伯娘刘杏儿的各种唠叨中飞快的将桌上最后一个饼子塞到嘴里,拉起了小八,“今儿姐带你去外公家,好不好?”   一听要去外公家,小八从炕上一跃而起,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一叠声地叫唤,“哦哦!去外公家喽!哦~”   落落好笑的一把捞过小八小小软软的身子,将鞋子给他套上。在经过院子的时候冲正涎着脸要给奶奶生火的刘杏儿喊了一嗓子,“三伯娘,二堂哥他们下地都快要回了吧,这家里还冰锅冷灶的,你当他们是神仙只闻闻香气儿就够了呐~”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杨桂香生怕落落惹怒了泼辣无赖的三嫂,忙伸手捅了一下笑嘻嘻的女儿。   饶是刘杏儿从不知羞臊为何物,此时也不免有些讪讪的。若是搁以前,她早就发飙了,可是现在嘛,她想了想落落在镇上茶楼的工作,她勉强将心中的那一股不平气压了下去。落落可是说了,要看自己的表现,如果表现好,或许会帮二郎在东家美言几句的。   在知道落落在镇上上工之后,她特意去看过那永盛茶楼,可真是她见过的最气派的屋子。能在那里面上工,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因此最近的她,真真是可以用温顺的兔子来形容了。当然,这只能是跟以前的刘杏儿相比较。   目送着刘杏儿扭着肥大的屁股回了院子,听着东跨院里随着刘杏儿的进入而爆发的一阵不大不小的争吵。落落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了想要起身去抱柴禾的奶奶,“奶,以后三伯娘再来,您要是不乐意她咶噪,直接打发了她回去就是,不要老是耐着性子忍受她。”   她看得很清楚,自家奶奶金氏很是不乐意同刘杏儿搭话。因为那刘杏儿就算是奉承人,也是一个噎死人不尝命的。说来也怪,三伯娘就有那样一个本事,明明是好话,可是从她嘴里出来,就怎么都不对味儿。   蒋氏曾经骂过刘杏儿一句话,很是得落落的心。她说刘杏儿那张嘴一定是吃了粪的,不管啥话从她嘴里一出来就变了味儿。   想到这里,落落不由抿了嘴暗笑,替奶奶将那柴禾搬了过来,“奶,我先去我舅家了,今儿下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小八跟我一起。”   杨桂香忙拎了一小包麦饼子递过来,“呐!把这个带上,虽不是啥好吃食,但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你舅舅时常给咱家送肉啥的,我们也只能略表表心意了。还有那种草的事儿,你可别坑你舅!都是亲戚里短的,宁愿自家吃亏,也别让别人亏了!”   落落忙忙的捂住了自家娘亲的嘴,一叠声的点头,“嗯嗯,您可小点声儿,这事儿我可还没打算同家里说!就放心吧,我坑谁也不会坑了咱大舅去!”   一旁拿篾条修着竹篓了的三爷听了,皱了皱眉,闷闷的开口,“我看啊,这事儿你能早说就早说了!别到时候又攀扯出些有的没的……”   落落叹了一口气,自家的这些包子就是这样。其实她真心没觉得布置婚礼这事儿有同大房二房商议的必要,跟白夙臻合作的人是自己,出钱出力的也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总觉得这事儿不跟他们商议,就是自家理亏了似的。   看一看时间还早,落落扯了一张凳子在爷爷身边坐下。家里其他人都可以先放一边,以后再慢慢改,可是爷爷却是等不得了,“爷!当初我同大奶的协议是咋说的来的?我咋记不太清了。”   “嘁~你这孩子,还来考你爷来了!”最近落落同他的关系近了不少,闻言他不由笑骂了一句。   但是还是打开话匣说道了起来,“你每月给你大奶交一百个大钱,她不管你在镇上上工的事儿!对了,说起这个,你这个月的钱还没给她吧?前儿她还问我了。”   “钱我昨儿已经给了,还有爷啊,”落落一拍手掌,嬉皮笑脸的冲着爷爷,“我这回给王家小姐布置婚礼可也是我上工的工作一部分,有啥好跟她们商议的?我东家都没有异议,她们还能有异议不成?”   “可是这事儿,那啥大叶红草,你还要花钱跟你大舅买,”三爷嘟囔着反驳,却又觉得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其实他就是因为以前家里一应大小事情都要跟大房二房的人商量,有朝一日自己开始作主了,他就开始各种不习惯了。   “这个就更跟她们没关系啦!爷!”落落颇为豪气的一挥手,“当初可是说好了,我按月给他们上缴一百个大钱儿,换我不用下地干活。剩下的钱,可是就由我自己支配了!现下我好不容易跟我东家说动了这次的事情也能算我一份儿,爷你可不能拖着让我白忙一场!”   说着,落落冲着站在一边是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小八一挤眼睛。   小八跟落落心意相通,麻溜儿地就扑了上来,扭股儿糖似地一通叫唤,“就是就是,爷爷,你可别让姐姐白忙一场,为了买这个啥红草,我可是把我自己攒的买糖葫芦的钱儿都给姐姐了!”   被小八摇得头晕,三爷仔细想了想落落的话也没啥错处,就点头应了,“只是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不跟家里招呼一声就随意同人打保票了!这上工挣的银钱虽说是归你自己的私房了,可是好歹也得让家里人知道一声!”   落落胡乱点头应是,做着鬼脸拖着小八就走。心里却在想着,“让家里人知道可以,但这家里人,可是不包括那些人!”她可没忘了那些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二爷一家自不用说,自己颈子上还有小八头上的伤痕可是能说明一切的。大爷一家嘛,哼,有大堂姐在,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落落只顾拖着小八赶紧跑路,因此就没注意到院子旁边一个窈窕的身影一闪就没了影子。   ***   十.三快乐~~   再厚颜求个收藏,推荐啥的~~    第42章 修改契约 更新时间2014-10-5 9:07:05 字数:2138  顾晋文静静的立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小丫环正卖力的磨着老茶根粉,声音显得有些捉摸不定,“你是说,她自小就生在竹山村,从没出去过?”   言棋心里有些紧张,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是的,在被退亲的事儿以前,她的性子可以说是懦弱胆小……”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奇怪了起来。这些日子落落一直在茶楼上工,看着她同白夙臻嬉笑怒骂的样子,可没有一星半点像是懦弱胆小的人。   “听说她还要同白夙臻合作开什么婚庆铺子?”顾晋文的声音越发的飘忽了起来。   “是,是的……”一听自家主子这口气,言棋心里一虚,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好像,落落能同自家主子相遇,能同白少爷搭上线,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落落在算计?那她这心机也太可怕了吧?   顾晋文沉默了,言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时只觉得室内沉寂得可怕。   好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长,顾晋文的身子自上次病发之后就越发的弱了,在风口站得稍久一点就会不舒服,他轻轻咳嗽着,“咳咳~去把白少爷请来,就说我想同他下局棋……”   言棋心里一凛,抬眼看向自家主子因为咳嗽而不那么挺拔的背影,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在白夙臻身后,言棋突地想起了那天在集市里落落明媚的笑脸。他心里突地生出了一股子惋惜,脚步顿了下,“白少爷!”   白夙臻回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最得顾晋文欢心的小厮,“怎么了?”   “没,没事。快进去吧,少爷在等着你。”言棋却低下了头去,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院门。就算是她的笑脸再是明媚,如果对少爷怀有异心,那也是罪无可恕的。   ***   另一边,白水镇柳家。   柳如烟面色阴沉,纤细的手指早已将手里的一张纸揉得不成样子。   “素娥!”   她扬声叫着自己最得力的大丫环,却在话一出口的瞬间想起自己一早就将她打发出去采买胭脂水粉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素珠略有些肥胖的身子从门口探进来,珠圆玉润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素娥姐姐不在,有事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   “下去!谁让你进来了!”   上回她派素珠去顾晋文身边打探消息被家里人知道了,到现在自己还在被禁足当中。因此她现在每次看到素珠心里就有些烦,若是她小心一些,又何至于让家里人知道!   见小姐仍是一副不肯原谅自己的样子,素珠委委屈屈的咬着唇转身离去。也是,都怪自己上回吃多了两杯酒,被大少爷身边的惜玉探了话头去,害得小姐被夫人禁了足。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惜玉之所以会来请她吃生辰酒,不过是因为有人向大少爷告了密罢了。   且说这会子的柳如烟心烦意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素日里倚为军师的素娥又不在。她一个人在房内烦躁了许久之后终于一把抓起那张泛黄的,早就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张豁地起了身,“素珠!”   正蹲身在院子里洗着衣服的素珠听到小姐的呼唤,心里一喜,忙忙的在身上擦了擦被井水泡得发白的双手,一叠声的应着,“小姐,我在呢!什么事?”   柳如烟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素珠身上沾了水渍的衣服,但是这会子心急如焚的她也顾不得挑剔了,“脱下来!”   “啊?”正眼巴巴等着小姐吩咐的素珠一愣,张大了嘴巴。小姐这是要干嘛?   “叫你脱下来就赶紧脱下来,愣着干什么?”柳如烟不耐烦了,索性自己动手,三两下就将素珠外面的罩衣扒了下来。   待她再动手扒外裳时,素珠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家小姐要做什么,“小姐,小姐,你要出去吗?可是夫人吩咐您不可以出门啊!”   素珠又不敢反抗,只扎了双手可怜兮兮的睁圆了一双眼睛瞪着自家小姐。指望她能格外开恩,放过自己。就算是要换下人衣服,也别换自己的啊。再犯一回错,自己可就要被发卖了!   “放心,你就在房内好好呆着,谁来都不要开门就没人知道!”柳如烟说完这句话,连外衣也没脱,就飞快的套上了素珠的衣服。不过好在素珠身形略胖,因此她将衣服套在外面倒也不显眼。   就在柳如烟套着素珠的衣服出门的时候,白夙臻跟落落合作开婚庆铺子的合约终于敲订了下来。   白夙臻有些疑惑的拿着手上的契约,看着一脸淡然坐在那里品茶的好友,“你不是最不耐烦这些文书的么?这回怎么突然大发慈悲肯帮我看了?还有你少喝点这么浓的茶,落落可都说了对你身子不好!”   听到“落落”这个名字,顾晋文低首喝茶的动作顿了下。   他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终还是小小的抿了一口,“我不是下棋输给你了么?愿赌服输而已。”   说起这个,白夙臻的心情顿时飞扬了起来。连之前因为为何顾晋文要主动提出帮自己看契约的事也忘了,眉梢一扬似要从额角飞了出去。   “哈哈哈!你也有输的一天!好了,玉账本!这契约你可要给少爷我收好!到时候跟落落订契的时候再重新眷抄一份!这一份嘛,给少爷我裱起来,我要放在书房里,天天看着,心情舒畅!”   顾晋文玉白的手指被滚烫的杯子烫得微微有些发红,他缓缓的低头,看向杯中明黄的茶汤。不期然地,眼前浮现出一张略显狼狈却仍是笑盈盈的脸,“你的身子喝太多浓茶可不好!”   他修长的眉头一皱,将脑中的人影赶跑,喃喃道,“若你无害我之心,那这纸契约自然于你无害。反之嘛……”他略有些疲惫的眯上了眼睛,放松了身子。但是薄削的唇角,却是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   感谢遗忘de原点的香囊,评价票票~么么哒~    第43章 不守妇道 更新时间2014-10-6 9:07:17 字数:2125  这回要用到的大叶红草不是个小数目,因此一连几天落落都在往舅舅家跑。手把手地教了自家大舅如何挖草不伤根,又告诉他要怎样选择植株大小,移植到巴掌大的小花盆里。落落将各项注意事项重复了许多遍,确保大舅已经明白了所有的要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落落直起微微有些酸的腰,这才发现脚已经蹲得酸麻。   “艾玛!没想到栽个草而已,竟要这么多事情。对了,其它的我都明白,可是为什么还要选大小?”杨大舅也是听得一头的汗,本以为这是一个简单不过的生意,现在心里却是有些打鼓了起来。   落落还没来得及答话,胳膊上就挽了双小麦色的手,耳边也传来了清脆爽朗的声音,“唉呀,爹!你就别问了!我都听明白了,回头我告诉你!天都这晌晚了,还是赶紧放落落家去吧!”   来人正是落落的大表姐杨小小,上回来的时候她上林子去采蘑菇去了,所以今天算是现在的落落头一回见她。   要说缘分这个东西确实奇妙,在原主的记忆里,落落同这个大表姐的关系算不上坏,却也绝算不上好。然而今儿两人一见,竟是互相对了胃口,一天接触下来,两人心底竟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情绪。   “落表妹!你这被退一次亲倒让我觉得人变讨喜了许多!以前你就是太胆小了!”   “小小瞎说啥呢!”杨大舅生怕落落心里难受,赶紧喝止了女儿。   “没事的大舅,我挺喜欢表姐这样呢!爽快!”   落落并没有觉得受了冒犯,反而挺喜欢这种有话就话的爽朗性子。再说了,她自然听得出大表姐这话里并没有半分的恶意。   “一家人有啥要扭扭捏捏藏着躲着的?爹你就是想太多!”杨小小才不怕自家这个爹,闻言只更加抱紧了落落的胳膊,不以为然的眯着眼笑。   “是!藏着躲着可不是一家人的样子!”落落也笑,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植株大小可关系了以后组合起来好不好看,我这个可要每株都长得差不多高矮大小才好呢!所以大舅一定要照着我给你的样本来挑,还好这回时间长,移栽到小盆儿里之后还可以再修剪一番。”   话还没说完,杨小小早已不耐的将落落扯到了饭桌旁,“是呢!我早就明白了落表妹的意思,偏爹你一直不明白还要问!好了,赶紧去洗手吃饭,然而让我哥送你家去!”   被自家女儿抢白,杨大舅也不恼。只哈哈笑道,隔空戳了戳杨小小的脑袋,“嗯!就你能!洗手洗手!”   吃过了饭,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好在杨大舅所在的大槐村离竹山村并不远,走路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落落一手牵着小八,一手抱着大舅娘塞过来的一包麦饼子。饼子是新做的,散着微微的热度,直要炙到她心底里去。   “我喜欢舅舅家!”小八突地咕哝着来了一句。   “那你不喜欢咱自己家么?爹娘知道了可是要伤心的哦……”落落自是明白小八的意思,但却故意扭曲他的话头。   小八急了,赶紧解释,“不,不是!我当然喜欢咱家,可是要是没有大爷大奶,还有三伯娘一家就更好了,就跟舅舅家一样!”   小八一脸认真的掰着手指数人的小模样惹得落落一笑,捏了捏小八最近才长了点肉的小手,看向前面那个一直沉默着走路不说话的大表哥。   “启明哥!听舅说你在学木匠?”   “嗯。”听到落落跟自己说话,杨启明只觉得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落落呆了一下,没想到他如此话少。想到那个除了吃饭睡觉总是欢快的说个不停的表姐,她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怎地如此话少?可是都被表姐说完了?这样可讨不到姑娘家的欢心!”   她本是随口开个玩笑,却没想到这一下却让杨启明差点一个踉跄跌倒,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落,落表妹,你,你,不要跟着,跟着小小胡说!”   落落扎着手愣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片刻之后才哈哈大笑了起来——表姐说得可真没错,没事逗逗这个表哥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玩。   ***   就在几人一路笑闹着匆匆往家赶的时候,田家大院的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可谓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田三爷阴沉着脸坐在院子里,看着门口一身绫罗的柳如烟,她身后还跟着一群来意不善的家丁婆子。   他耐着性子等柳如烟嚷嚷完,扫一眼门外隐露兴奋的街坊邻居,“柳小姐,有什么话还请好好说道,这样嚷嚷,让邻居听到了可不好。落儿就算有什么不是,也要你说清楚了我们才好解决不是?”   “哼!有什么好说的!让那个不守妇道的田落落赶紧给我滚出来!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好看!”在门口喊了半天也不见落落的影子,她也焦躁了起来,自那天偷偷溜出去同田锦玉见了面。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家里人放自己出来一趟的。   见柳如烟堵在自家门口半天也不说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只一头的嚷嚷落落不守妇道。饶是三爷向来好脾气也忍不住了,他重重的将手中的烟杆一磕,“咳!柳小姐!你小小年纪说话还请留点德!我家落儿到底哪里惹了你了?你要这样诬蔑于她?”   三人进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落儿!你可回了!家里已经闹得不成样子了!”   刚一进村,一直在村口那一片竹林子边上焦急张望着的杨桂香就赶紧迎了上来。一把攥住女儿的手,连招呼也没顾上打,一叠声的问,“你在茶楼上工可是得罪了柳家的人?她们今儿找上门来了,还带了许多人,看那样子,似乎是要打起来的意思!”   落落心里一凛,撒腿就跟着娘亲往家里跑去,“怎么回事?”   ***   假期结束,回归工作,亲们周一愉快~~    第44章 拉去沉塘 更新时间2014-10-7 9:06:25 字数:2186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往常这个时候,村人早就歇下了,然而今天有些异样的不平静。   田家大院里奢侈的燃着只有节日里才会用到的油灯,饶是这样,柳如烟还是嫌弃屋子里太过昏暗,派了人去燃了火把支在院子里,照得偌大的院子影影幢幢的,颇有些鬼气森森的意思。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落落脸上闪过一丝怒气,看着大咧咧坐在上首的柳如烟。   “柳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进不进男子的后院,似乎并不关你的事吧?”   柳如烟一窒,转眼就想起来田锦玉对自己说的话来,她眼珠一转,“哼!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差一点就要嫁进我柳家了,你现在的行为,自是关系到我柳家的颜面!”   落落本想着快点打发了她离开,却没想到她憋了半晌竟扯出这么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来。她正要反驳,但是看了一眼四周围人脸上还挺赞同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礼法名节大于一切的古代。   她只得默默的将嘴边的话咽下,正要重新开口。却听门口一阵喧哗,定睛一看,却是听到动静的大爷听到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窈窕的身影,不是田锦玉又是哪个?   “爷!小心点!天太黑,不要滑倒了。”   田锦玉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大爷,一边走,一边细声细气的嘱咐着。把一个孝顺懂事的孙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落落的眼光一缩,她来干什么?   一旁的小八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安的向着姐姐身边靠了靠,颇有些警惕的瞪着来人。   “爷坐这儿。”   落落伸手搂住小八小小的身子,冷眼看着田锦玉将大爷扶到上首坐下,并不开口。   待安顿好了大爷坐下,田锦玉这才直起身来,脸上三分责备,七分关心的看着落落。然而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大堂姐却让她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落儿你也真是的!有啥事儿咋不能早点解决呢?爷都躺下了,这又跟着被吵起来。我怎么听说你进出男子的后院?你咋这么不注意呢?就算是要赚钱,也不能坏了自家名声吧?”   落落抿了抿嘴没有接话,不是她不想接,而是大堂姐这话说得委实让人不好接。自己为了赚钱,连名声都不要?   田锦玉脚步轻盈的走过来,抚上落落瘦弱的肩,语重心长,“落儿啊,虽说你被柳家退了亲,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事儿跟你的德行无关。以后家里还是会给你找一门好亲的,可是你这样破罐子破摔,不爱惜自家名声,”   听到这里,如果落落还不明白这个大堂姐是趁机来给自己上眼药的,她就不是田落落了。   她“啪”地打掉田锦玉抚在自己肩上的手,似笑非笑的扫一眼因她这一番话而显得有些异动的人群,转面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对了!大堂姐,先前我还有些不明白这柳小姐为啥要带着人上门来污蔑我的名声,现在你一说,我还真有些明白了。”   说完,她不待别人开口,就飞快的接了下去。   “柳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你哥哥当众给我道歉丢了面子,可是你也不能为了这点子小事,就来诬蔑我的名声啊!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么?”   “还有,如果你是不满那天在集市上丢了面子。可那也是因为你哥哥的缘故,我可是被害人。不过说起来,我还挺感谢你哥哥敢作敢当,当众道歉替我洗刷了名声,不然,别人还真要以为是我自己德行有亏呢。”   落落语速飞快,三两下就将柳如烟上门闹事的缘由推到了她不满退婚的事情上去了。而且那时候她同柳如烟在集市上有摩擦,村里可是有许多人看着的。   因此她这番话一说完,就见先前因为柳如烟的话而对自己有些鄙夷不满的眼神渐渐转为恍然了起来。更有那知道内情的,当即就眉飞色舞的讲解起当时的情形来,直把那柳如烟说成了一个完全不讲理的刁蛮大小姐,当然,事实本也就是如此。   因而不过片刻功夫,众人看向落落的眼光就有些怜悯同情了。   柳如烟没想到落落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带向了一旁,她不由气得银牙暗咬,绞了绞帕子,突地她眼珠一转,指了一旁盈盈站着的田锦玉,“好!你们不信我!总觉得我是在诬蔑她!你们可以去问问她!她可是她的大堂姐,问问她知不知道田落落名义上打着在永盛茶楼上工的幌子,实际上却是见天儿往男子内院里跑!”   见柳如烟竟愚蠢的将自己扯了出来,田锦玉的脸不由黑了。心里暗恨起柳如烟的单蠢来。   落落眼神一凝,看着田锦玉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她明白了,定是田锦玉将自己在茶楼上工的事告诉了柳如烟。只是自己在永盛茶楼上工,关那柳如烟什么事?   她突地想到在集市上柳如烟看到言棋时那一脸热情娇羞的样子,她心里一顿,黑线了——这都什么事儿?不说古代民风纯朴,女子端庄内敛么?怎么她碰到的田锦玉也好,柳如烟也罢,都是那种为了爱人敢作敢为的?甚至还能让男子为了她当众承认自己心有所属。   “啧~”她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也不戳穿她,“柳小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在茶楼上工的事情,家里人可都是知道的,可是你为啥要说成是我进出男子的内院?这不故意坏人名声么?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再说了,就算是万一我进出了男子的内院,可是你好歹也是深闺小姐,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是从哪里得知了我进出了?难不成,其实柳小姐你天天盯着人家男子内院不成?”   “你!”柳如烟没想到落落如此伶牙利齿,一时不由涨红了脸无话可说,突然她“呼”地起身,一把拖住田锦玉,“你来说说!你不是说你亲眼见到她进出了男子的内院么?你跟大伙儿说说!这样不要脸的女子,是不是该拉去沉塘?!”   ***   呃,似乎我的女配有点太单蠢了……   感谢若若,爱璃,叶子的打赏,谢谢乃们~~么么    第45章 梨花带雨 更新时间2014-10-8 9:06:34 字数:2269  “啥?!锦玉?!”   柳如烟这话一出,落落娘顿时炸了毛,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素日里最是懂事会说话的田锦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明显的要把落儿往死路上逼么?   田锦玉有些恼怒的扫一眼还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柳如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自己她想借手狠狠的整一整落落的,没想到柳如烟那猪脑子,竟跑上门来闹!   要是自己的话,田锦玉眼底有狠辣的意味流出——随便找个下午,悄没声息的就将她捆了卖了,这样上门来能讨到什么好!   这里的田锦玉还在暗暗恼恨自己失策,却没想到那边柳如烟误会了她那一眼的意思。   “哈!对吧!你也觉得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放心!我既答应了你要好好惩治于她,自不会让她逃脱!”柳如烟得意而嚣张的说着,还起身拍了拍田锦玉的肩。   柳如烟这动作一出,一室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外间来瞧热闹的村人脸色变得玩味了起来,交头接耳。   三爷只觉得心里酸涩苦闷,乌沉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田锦玉——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时只觉得她乖巧,却没想到她竟有这样歹毒的心思,只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落落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却是对田锦玉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使暗招阴自己的作法起了烦躁。   田锦玉一晃,就离了柳如烟的身边。不期然的,就对上了落落那七分了然,三分讥讽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她心底一颤,竟是有些不安了起来。   她的脸色突地变得无助了起来,惊惶的看向三房众人,胆怯而又小心翼翼地,“三叔爷,我,我并没有同柳小姐说这些。我只是跟柳小姐提了下落落在茶楼上工,就,就不知道为啥她就生气了。”   说完又惊惶的抹了抹眼,冲柳如烟作揖道,“柳小姐,还请您切莫乱说话。”   看着田锦玉比真金还真的脸色,柳如烟愣了,“那天,可是明明那天你不是,”   田锦玉大急,只恨自己为什么就找了这样一个猪一样的队友来。幸好旁边的落落沉沉的开了口,打断了柳如烟未完的话头。   然而等她听明白落落在说什么的时候,田锦玉莹白的脸上突地灰暗如土。   “大堂姐,不用装了。还有柳小姐,你被我堂姐利用了,她不过是想借你之手嫁入柳家罢了!我不过是在茶楼正正经经的上工,却被她诬蔑成进出男子后院。”   说到这里,落落轻蔑的冲着田锦玉勾唇一笑,“我不知道你同那男子有啥关系,只是柳小姐你这样关注别人家的后院,似是也有些不妥。柳小姐还请回吧,今儿天也晚了。”   “啥?”落落这话一出,不亚于在油锅里倒了一滴水,在场的众人顿时沸腾了。   田大爷跟蒋氏更是将脸一板,冷喝出声,“不要胡说!”   “落儿你干啥这样说?”田锦玉慌了,目光急急的在人群中巡睃着——自己想嫁入柳家的事儿只有老姑知道,难道是她说出去的?   “啊?!她跟大哥?”柳如烟呆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田锦玉。突然就想起来那天她笑盈盈地对自己说,“如烟妹子不用谢我,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一是看不惯我那堂妹的做法,另一个就是我以后还有事情要劳烦你帮忙呢!”   “爷,奶!我,我只是想帮落儿……”   田锦玉委屈可怜的声音还在继续,落落却没心思再同她周旋下去了。径直打断了她的表演,“帮我就是把我在茶楼上工的事儿诬蔑成进出男子后院?啧~堂姐你这帮法可真够别致的!”   转身又冲着一脸恍然大悟,张口欲言的柳如烟道,“柳小姐,我不知大堂姐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是你也是深闺小姐,想必比我这个乡野村姑更要爱惜名声。别说我只是正经在茶楼上工,就算是我进出了男子的后院,也自有我的家中长辈来处置于我。今天的事,就此打住,您还请回吧。”   柳如烟虽然冲动无脑,但是这会子看了落落隐含威胁的目光之后也明白自己今天是动不了落落了。   落落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在茶楼上工,而她也无法向人证明自己是如何得知落落在男子后院闲逛的。要说是田锦玉所说,但是看了田锦玉气急败坏的目光,还有落落了然的神情,她隐隐觉得这事不靠谱。但要说是自己派了人打探出来的,那自己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公然打探别家男子后院的事情,只怕传出去之后更加不靠谱。   想通此节,她气得将手上的帕子狠狠一绞,冲身后的素珠厉声一喝,“走!”   素珠还有些不甘,本期待着大干一场向小姐表表忠心的,却没想到这就要回去了。   看了素珠那呆愣的样子,柳如烟气不打一处来,今儿若是素娥在这里,一定不会这样呆呆的任由自己毫无准备的就过来!然而气头上的她却忘了,如果素娥在,她想必是连田家大院都进不来的吧。   看着柳如烟不甘的带着人离去,蒋氏也“蹭”地起身,扬起大扫帚就凶狠地往外赶着看热闹的人。那护短的样子,就如一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   “走走走!有啥好看的!谁家没个误会啥的!赶紧给我走!”   落落冷眼看着,心底却是有一丝讥讽——刚刚矛头还对着自己的时候怎么见她这样护短?   小八似是感受到了落落的情绪,小小的身子突地依偎过来,软软的唤了一声,“姐姐……”   抚了抚小八柔细的发顶,落落的心底一暖,抬头看向自家爷奶爹娘,毫不意外地,从他们的眼底看到了心疼与关心。   “跪下!”   突然,蒋氏的一声冷喝,打断了田家三房的温情。   落落抿了抿唇,安抚地冲着正要开口的娘亲摇了摇头,迎向蒋氏阴沉的脸色,却没有下跪。以前的她或许还会跪上一跪,但是现在嘛,她不愿,也不想跪这个明显偏心偏到了太平洋的大奶。   一旁的田锦玉早已“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奶!孙女,孙女也是不得已啊!”   ***   今天码这一章的时候,丑才突然发现,俺似乎,好像不大会吵架~~俺生气的时候似乎好像都不会理智的吵架,而是愤怒的咆哮~~冷汗……   这一章整整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果然理智冷静神马的,与偶无缘啊……羞愧的掩面遁走~~    第46章 锦玉挨打 更新时间2014-10-9 9:06:49 字数:2461  田锦玉的动作让落落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她倒是知机,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换战术。想到这里落落不由暗自庆幸了下今天来的是柳如烟,如果换个人,自己想必就没那么好抽身了。   蒋氏的脸阴阴的,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却是往着明显脸色不对的田三爷那边睃了一睃。   正哭凄惨的田锦玉收到这样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就地一转,就冲着田三爷哭了起来,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倒先委屈上了。落落有些明白为什么原主以前总是受她的欺负了。   “三叔爷,我真的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无意间跟柳小姐说了声落儿在茶楼上工,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误会了落儿,我真的没有想要害落儿的意思……”   看她避重就轻,拿着不是重点的事叫委屈。落落心头一火,打断了她,“大堂姐,至于你是不是害我,我们稍后再来分说。眼下却要说另一件事情,”   落落平静的盯着田锦玉那双好看的杏眼,看着她眼底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慌乱,这才满意的移开目光。她想了想,脸上突地带了三分焦急,七分关切地冲着蒋氏道,“大奶,你可还记得我为什么被柳家退婚?”   虽是问句,但她也没指望蒋氏能回答她,自顾地接了下去,“那天我在茶楼上工,可是看到大堂姐跟那柳如青在一起,你可要好好劝劝她啊!柳如青虽然条件不错,可是他早当着全镇人的面说了,他心有所属啊!堂姐跟他在一起,只能落个伤心的下场啊!”   说到这里,她对上田锦玉难看的脸色,目光诚挚,语音沉痛地道,“大堂姐!落儿也只是关心你,想帮助你!”   说完,落落也不管在场众人的反应,就低着头退到了三爷身边。那局促不安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一心关心姐姐的妹妹,却又拿不定主意。   田锦玉一噎,一时连哭也忘了。只紧紧的盯着落落,她啥时候也有了这样的口才?而且私毫不为自己所动,若是以前,自己先前那一番话出来,她怕是早就急着要去分辩解释自己的名声问题。哪还顾得上自己的事情?   “你,落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三爷用了好大的心劲儿才勉强将心中翻腾的怒意压了下去,落落这个孩子老实,脑子向来不如锦玉灵光。但是如果落儿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不相信锦玉不会。既然明白她还要去做,那就只能说明一个事情——柳如青的心有所属,就是田锦玉!   一旁低头扮乖的落落如果能听到自家爷爷的心声,这会子只怕要高兴得打跌了,想不到老实的名声还有这好处!   蒋氏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紧紧的盯着落落,“对啊,落儿,是不是你看错了!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堂姐还没订亲,若是传出去,坏了名声可就不好了!”   看蒋氏还是这样维护自己,田锦玉心里一喜,眼圈又红了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那架势十足十一朵被冤枉的小白花。   落落嘴角一撇,只觉得无限的反感涌了上来。正要开口,没想到却被旁边的娘亲抢了先。   杨桂香听了半晌早就快要气炸了,先前当着那许多人的面她不好发作,这会子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心气儿了,“大伯娘!你这话说得可有些偏了!先时那柳家人当着全村人的面诬蔑落儿,可没人顾着她的脸面!而且锦玉儿一来就说那些话,让人怎么想?锦玉没订亲,我落儿也还指着一门好亲呢!”   娘亲连珠炮也似的一番话,让落落的心里一暖。看了眼神色尴尬的蒋氏,她这才慢吞吞的开口,“大奶若是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茶楼问问我东家。他可是也看见了的,”   田锦玉一慌,这才想起来落落在茶楼上工的事实。以前镇上并没有熟识的人,因此她每次同柳如青相会并没有刻意掩藏形迹。却没想到竟被落落撞了个正着。   说到这里,落落突地用力一拍脑袋,“啊!对了!当时东家还说了一句话,倒被他说对了!堂姐,你其实是怕我说出这事儿,所以才故意找了柳小姐说我进出了男子后院吧?也不知是哪家的男子,竟被柳小姐惦记成这样。堂姐,你以后可要离柳小姐远一点,她这样还没出阁,就公然关心别人后院,可不是正经闺秀的样子。”   落落才不管她要怎么想,反正现在她就是一定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自己摘出来。虽说自己确实是进了别人家的后院没错,可是自己是在那里上工,以前她并没有觉得那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嘛,有个现成的冤大头,她不用白不用。   说完,她还故意做出一脸委屈,“大堂姐,我那天不都已经答应了你不说出去吗?你怎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我没有……”田锦玉想说她没有看到落落,也并没有说这一番话。但是落在三爷耳里,那却是心虚了的表现。   三爷只觉得心底那股翻腾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似乎又回到了当日,落落被人逼着去牌坊上吊的情形。想到这里,他突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你早就同那柳如青有了首尾!那你为啥不早说出来?!啊?!还要害得我落儿差点被人逼死?”   三爷越说越怒,素日里不发火的老实人一旦爆发,那气势一时竟然无人敢挡。他心底的火越烧越旺,豁地起身,随手拿了一根竹篾,劈头盖脸的就冲田锦玉抽去,“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就这样狠毒!看我今儿不打断你的腿!”   “啊!疼!三叔爷我错了!奶快救我!啊!我的脸!”   田锦玉连滚带爬的到处乱蹿,但是她向来以淑女闺秀自居,平日里也缺乏锻炼。哪里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三爷的对手,倒是十下里有九下都没落空。加上她一通乱扭乱躲,倒让原本三爷要打她腿上的竹篾好几下都给抽到了脸上。   三爷的火气爆发得太突然,待蒋氏反应过来,田锦玉的脸上已经有了好几条血迹宛然的印子。   “住手!她一个小辈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样打人算个啥事儿?再说了,就算是锦玉儿同那柳如青有了,有了感情,”看着田锦玉泪落如雨,脸上又是血痕又是灰尘的狼狈模样,素来疼她的蒋氏心里一软,终是没有说出难听的“首尾”两字。   “她唯一的错就在没有早早说出来!早说出来,我自会安排了她同柳家结亲,哪里会闹出来后面那许多事!你打她作甚?”   事情发生得突然,直到蒋氏起身将田锦玉扒拉到身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落落站在爷爷身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如枯草一般在夜色中颤抖着,高高扬起的手上有青筋暴突,她心底突地就是一酸——原来,自家这个爷爷也是疼自己的嘛。   ***   感谢爱璃说的平安符,谢谢乃,么么哒~~    第47章 为了你好 更新时间2014-10-10 9:07:31 字数:2234  田锦玉依了蒋氏哀哀的哭,那眼泪跟不要水似的不停掉将下来。合着脸上的尘土血迹,糊了满脸。   大爷往日里总是白胖和气的脸上一团铁青,也不知是不满田锦玉败坏门风还是不满三爷竟敢当着他的面抽自己最心疼的孙女。   蒋氏原本有些不满田锦玉私会柳如青,但此时看了她狼狈的样子心里到底还是软了,怎么说她也是自己最稀罕的孙女。   “好了好了,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去喜欢那柳家小子!还害得你落儿妹妹差点当众悬梁,快去给她道个歉!”   说完,蒋氏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太偏了,目光闪烁着没敢同落落娘快要喷火的眼神对上。   三爷被田文俭拉着,呼哧带喘,闻言只觉得心里更加气闷。   落落一脸的讥诮,看着蒋氏。   “什么叫差点悬梁!要不是有人救了她,我姐姐差点就死了!你今儿还撺掇着外人想要把我姐沉塘!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小八年纪小,在他小小的心里,只知道自己的姐姐被田锦玉欺负了。先前爷爷大发神威揍人的时候他就一脸解恨的在旁看着,此时见田锦玉被护在蒋氏身后,蒋氏又说出那样不负责任的话。他再也忍不住了,仗着身形灵活,一下就蹿了过去,提起小短腿就往田锦玉身上踹。   蒋氏一把拉住小八,喝道:“小小年纪,又是一男子,居然学妇人家的说什么不要脸!小八儿,我看你是越长大越回去了!”   将小八拉开,蒋氏看向三爷,充满褶皱的老脸上满满的全是不满,“好了,老三你也该管一管你家的了!一个个儿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今儿的事情也弄明白了,落落你也别生气。你堂姐不过是一时心慌才做了错事,我自会骂她,奶奶一直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晚上早点歇吧,别担搁了明儿上工……”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得很,一个堂姐伙同别人来污自己堂妹的名声,居然可以一句心慌做错事就可以抹过去,要知道这个时代,女子的闺誉可是比命要重得多!!   三爷见大嫂竟然这样轻描淡写的就想把事情带过去,那心头的火又往上蹿了蹿,眼一瞪,正要有所动作。却被大爷沉沉的开声喝住了,“老三!”   “大哥!你别喊!”三爷梗着脖子吼了回去,将落落拉至身边,“我家落儿一向乖巧听话,当初听了你们的话,为全田家名声,硬是将落儿亲手送上绞架,可是到头来却全是你田锦玉搞的鬼!!大哥你也别生气!我今天就将话撂这儿!想要轻松将这事儿掩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大爷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   三爷冷哼一声,将目光落在蒋氏身上,眼里的暴怒清晰可见:“大嫂!我一向敬重于你,可你倒好!一味的包护,一味的不分清白!锦玉儿是你的孙女,落儿难道就不是你孙女吗?!做得好啊!锦玉儿伙同外人污落儿的清白,你就以一个不小心做错事完结,如果今儿个落儿没有拆穿,如果落儿的清白真的毁了,那你是不是又要逼着我再将落儿送上绞架!!你说啊!!是不是!!!”最后一句话,三爷完全是吼出来的!吼完这句,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边咳着,三爷眼底突然一热,老泪长流,握住落落的手,“落儿啊,委屈你了!是爷对不住你~~”   落落心中又酸又暖,轻柔的抚着三爷的背,缓缓道:“爷,没事了,落儿不委屈。落儿还庆幸没有嫁进柳家呢,那柳小姐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还没出阁就觊觎着男子后院,动不动就要逼人沉塘。还有那个柳如青,一看就不是个好的,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跟人私订终身……”   “我没有同人私订终身!我才没你说的那样不堪!”   田锦玉心机再是深沉,但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听到这里不由面皮紫涨,一声尖叫打断了落落的话。   “哦?那大堂姐你来说说,当天那柳如青说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已经跟人订了终身咋解释?啊!坏了!”落落突地一拍脑袋,转向田大爷,“大爷!那柳如青明明已经有了心上人还来勾搭堂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明儿可一定要去柳家讨个说法不可!”   落落这话虽是对着田大爷说的,但是眼眸却是一派平静的盯着田锦玉。   不知为什么,被落落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的心底竟有些发虚。突然,她眼底寒光一闪,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田锦玉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落落。   看着田锦玉原本慌乱心虚的眼神渐渐凝定下来,落落心里一凛,玩味的看着自家这个大堂姐,她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好玩。   只见她一脸的哀戚不得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眼泪更是跟水龙头坏了似的哗哗流个不停,“落儿,是,是姐对不起你!姐当初也是迫不得以啊!那时,那时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同你订了亲的柳家公子……”   “……所以,他救了我,又看了,看了我的脚!你也知道的,我向来看重名声大过性命!所以,所以他就说要负责娶我!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他就是柳如青啊!如果早知道是他,我宁愿死,也不会答应他的!”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已经同你订了亲,我去求他要他自此好好待你,我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好,或是其它也好,自此同他无干!可是我没想到他那样倔!硬是自己拦了花轿退了亲!”   田锦玉哀哀哭泣着一把拉住了落落的双手,一副内疚到要死的可怜样子。   落落条件反射般的甩开她滑腻的双手,一副吃了大便的样子瞪着她,早就知道她皮厚滑头抗打击,没想到竟然能厚成这样!   “所以,你是想表明你是无辜的,善良的?”落落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好笑的看着田锦玉。   “是,是的,我是真的是为了你好!”田锦玉脸上的神色突地就转为了急切,变脸之快,都赶得上奥斯卡影帝了。她殷殷切切地道,“我这回去镇上见他,也是为了你啊!落儿,姐是真的为你好!”   ***   快来个人跟我一起恶|毒的吵架吧,深觉不会这样的吵架的说~~~    第48章 何不分家 更新时间2014-10-11 15:41:14 字数:2532  “砰!”   伴随着一声猛烈的破门声,是一个清脆却抑不住怒气的女子声音,“哈!那可真是好!竟然为了自己的亲妹子不惜自毁名声,公然私会外男!”   田家众人一惊抬头,正是闻讯而来的杨大舅,身后虎着一张小脸,眼带讥讽的不是杨小小又是哪个?   杨小小一把挽住落落,“落落,你没事吧?”   落落摇了摇头,对跑得脸色通红的杨启明感激一笑。   “哟!你们老杨家就是这样做事的么?”蒋氏被杨泰勇踹门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加上杨小小一进来就讥讽自己最为稀罕的孙女,说话也就刻薄了起来,“上门不敲门,用踹的!而且小姑娘家家的嘴巴就如此恶毒!也不怕说得多了生口疮!”   “大伯娘!小小说的都是实话而已!哪里就恶毒了?比起锦玉那个口善心黑的,不知好了多少倍!”杨桂香是被蒋氏刻薄惯了的,但这会子她冲着自己的外甥女发难,又加上她今天明里暗里的偏心,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被素来绵善的杨桂香一堵,蒋氏一时竟愣住了。   杨桂香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气拱啊拱,转头看向一脸哀凄关切,作出一副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的样子的田锦玉。一时只觉得恶心无比,“哼!锦玉!小小说得对!你四婶儿我还真想知道你私会外男跟帮落儿有啥关系?难道就是诬蔑她进出男子内院,好逼得她再死一回?!”   田锦玉向来心气儿极高,何时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过。一时只觉得青筋暴突,心里越发的恨上落落了。突地她心里一凛,猛地想起那天在镇上柳如青对自己说的话来。   莫非,落儿是真的还没死心,还想嫁柳家?也是,柳家是白水镇首富,有谁肯让到嘴的熟鸭子飞了啊!   她将头埋得低低的,看起来是被吓到了,但实际上却是在掩藏自己眼底愤恨的光。   田锦玉的眼珠子转得飞快,既然今天不能除去落落了,那不如卖她一个面子好了。以她那懦弱短视的性子,想必得了好处就不会闹了。   “那天柳公子约我见面,其实是想订下他来家里提亲的日子!我想着落儿被退了亲,还闹得那样大,害怕她以后没有着落。所以就跟柳公子提了一句,他也万分的愧疚,说是提亲的时候,会一并来提,他,以后,”   田锦玉白晳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一脸看我多为你着想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看似姐妹情深,实是为了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的道,“他说他愿在婚后以良妾礼迎落儿进门!或者如果落儿觉得太慢,你我姐妹可以同时进门。”   “啊,我就说嘛!你们定是误会了锦玉儿!这孩子向来最是知礼,又如何会无故去会外男?”蒋氏从来就认为自己的孙女是最好的,此时一听,顿时将之前心头的那一点子不满扔到了爪畦国去。   “这主意倒是不赖,当初我就说嘛,依落儿的资质去嫁那柳家,是高攀了的。只有锦玉儿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嫂!!”   三爷只觉得目眦欲裂,素日里他最是敬重这个大嫂,但此刻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一地,“当初那柳家会同咱家结亲,也是因为文俭救了柳老爷!要结亲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并不是我家硬攀上去的!!!”   说完,三爷脸色突地煞白,人也抑制不住的佝偻咳嗽了起来,想起当初柳家上门来提亲时的情形来,想到一个令人心寒的可能,“当时我就依稀觉得你有些不满这婚事,原来竟是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锦玉儿同那柳如青?还有落儿,落儿被逼着……”   “咳咳咳……”   话没说完,三爷气得一个倒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老泪纵横……   “爷爷!”   “老三!”   落落满脸是泪,紧紧的搂着爷爷佝偻的身子,任他无声的哭着,双眼布满了血丝瞪着蒋氏三人。   被落落这犹如受伤小兽的眼光瞪着,蒋氏几人一时竟觉得一丝瑟缩。良久还是田锦玉最先反应过来,嗫嚅着,“那个,我,我都同意你进柳家……”   “滚!给我滚!!!!!”   “咳咳……”   一声似受伤猛兽咆哮的声音从三爷口里发出,吓得蒋氏跟田锦玉一缩,你推我挤的就要起身离开。   “咳……老三,这事儿,是我们大房对不住你们。你先歇着,找个大夫。这事儿啊,大哥回去之后自会……”   “大哥!你也走吧!”似是霎时老了几十岁,三爷有气无力但却坚定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大哥未完的话。   大爷狠狠瞪了一眼还要开口的锦玉,“还不快跟我回去!都说些啥混帐话!”   田锦玉委屈低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愤恨的光——今天自己都被逼得同意她进门当妾了!他们竟然还不满意!难道是想要去当正妻么?想得美!   她自以为表情做得隐秘,却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形容被站在一旁的小小看了个一清二楚。   小小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一怒就跳将起来,指着田锦玉啐了一口,“你个坏得连泡都冒不起来的!作这样一副吃人的表情是要干啥?难道我们还欠了你?委屈了你?我呸你都嫌脏得慌!”   蒋氏心头火起,“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没教养的东西,我们老田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个外姓小丫头片子……”   “大奶!”落落伸手一把将小小拉到身后,脸上一派凛然,“这是我姐姐!而她,”   又指了低头扮柔弱的田锦玉,“不是!我没有这样恶毒的,一心想要害死我的姐姐!还有!请你记住,我不稀罕那个啥柳家!你要嫁自嫁去!但请不要把我拉进去!谁爱去当妾谁去当!不要总觉得那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上前去咬一口!”   “你!”   蒋氏一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大爷拉了一把。他不似老妻那般糊涂,一心认定锦玉是个好的。尽管因了锦玉的伶俐,一向甚得他的欢心,但他向来名声至上,绝不允许有败坏家里名声的事情发生!   看着三人有些灰溜溜的背影,小小安慰的握了握落落的手。   三爷气得狠了,这会子只觉得心头一抽一抽的痛,当日里逼着落落上吊的情形又浮上了脑海,他只觉得嗓子里又是一阵腥甜,喃喃了句,“落儿,爷对不住你……”就又是一口咸腥的血喷了出去。   这下把三房众人吓得够呛,短短几息时间,竟连着喷了两口血。落落赶紧张罗着让六郎跟杨表兄跑去请郎中不提。   田文俭跟杨大舅两人七手八脚的将落落爷抬到了炕上,三爷这才悠长的舒了一口气,只是那眼神,仍是无神。   看着这样一副情形,杨大舅一时也是不知道说啥好,呆在原地搓了半天手掌,突然一按田文俭的肩,“老四!要不然你们分家吧!原本以为只是受受气也就罢了,可现在竟是有了谋财害命的意思在里面……”   “这样的家!不呆也罢!”   ***   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晚到现在了~~   各位亲们周末愉快哦~感谢空空妹子的两个香囊,么么哒~~    第49章 疑心再起 更新时间2014-10-12 14:08:09 字数:2306  转眼,离那天柳如烟来闹事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三爷那天气怒攻心,又加上之前有陈疾在身,当场吐了血。因这一惊,加上落落进出都是虎着脸不说话,倒让田家众人很是消停了一阵,三房也清静了许多。   这天本不是落落上工的日子,但是她仍是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是王小姐大婚的日子。她可是想要借着这场婚礼将自己布置婚庆场面的名号打出去,还要拿着这个同白夙臻谈判合作的。因此她这一回是办得特别的经心卖力。   时值初冬,之前一连几天都是阴沉沉的天气。落落本还担心天公不作美,但或许今天真的如老黄历上所说一般诸事皆宜。一早起来就见阴沉了多日的天边透着一丝蓝,不一会儿,就见天边一团暖黄,却是出了太阳。   落落的唇边露出了一丝笑,眼见着时辰不早了,她急急的招呼着临时从茶楼里借来的伙计们,“快快!等会子听我的口令,然后一齐用力,将这红幕布掀去!”   茶楼的生意实在是太过惨淡,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白水镇太小的客观原因,更有着白夙臻私心原因。若论挣钱,他是一把好手,但是他还不想那样早的回去,因此这茶楼生意惨淡,倒有一半是他自己搅活的。   就如此时,一大早的他不做生意关了门,跑到王举人家凑热闹,还美其名曰生意太差想散心。   顾晋文自也是跟着一起,当年王举人怎么说也曾是他的启蒙恩师之一。以他的聪明,自是看出了白夙臻的小算盘,但他也乐得不去戳破,因为他也是烦了宫里那一位时不时的突发奇想。   谁想来到王家大门前,却见往日里宽敞的街口此时被一层又一层的红色幕布遮了。前面留了一大片空地给来贺的人歇脚喝茶聊天,有家丁丫环殷勤的穿插其中,不时的安慰着有些躁动的人群。   柳如烟等得有些不耐烦,幸而今天出了太阳不是很冷,不然她早就甩手回去了。眼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再次见了底,她有些不耐的一扬下巴就要发作。   却被柳夫人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了,柳如烟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唇。突然她眼前一亮,看到了白夙臻的马车,“啊,白公子,素珠!快去问问顾大哥有没有来?”   柳夫人虽有些不满自家女儿太过轻浮,却也没有阻止她派人去打探消息的举动,她的心底,还是有些期盼自家女儿或儿子能得了那一位的青眼的。   待得了顾晋文也来的消息,柳如烟更加的坐立难安了。有心上前去同顾晋文招呼,却又担心此刻大庭广众之下的让人看了惹人闲话。   她劈手拉住旁边端着茶水点心的丫环,“喂,你们这里还要多久才让人进啊!我们可是前来道贺的,让我们坐这门口喝冷风可不是待客之道。”   其实柳如烟这话说得有些过了,现在大家虽是在外面等。但是四周围都用上好的不透风的幕帷子围了,各处摆了烧得旺旺的火盆,碳也是用的上好的银碳,半丝烟火气也无。帷子一角燃了淡淡的樨木香,并不浓烈,配着花团锦簇的花树植物清香,加上今天太阳晴好,虽是初冬,但却让人有种春日郊游的错觉。   那小丫环显是专门训练了的,被人拉住也不露怯,只眯了大眼笑,“小姐且莫着急,马上就可以进去了,我家老爷应了大小姐要给她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却是还差一点子布置……”   正说着,突然那丫环看到那围着街口的红布一动,那丫环忙挣脱了柳如烟的手,“啊,开始了呢,可以进去了!”   柳如烟抬眼一看,红布退去,眼前所见只让她觉得目炫神迷,张大嘴不知该如何言语了。良久才用一种飘飘忽忽如在梦中的语音拉了柳夫人的袖子,“娘,待女儿嫁时,也要如此布置……”   柳夫人也是愣了一会儿,但她好歹不似柳如烟那般失态,闻言赞赏的点点头,“这趟等得倒是值得……”   却见昔日古朴的王府正门此时被一个巨大的心形花棚子所遮,其实也不能算是棚子。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用细细的竹篾编织而成的,其上用各色的花朵密密的簪满,远看就好似花藤一般。每五步一根用小细桩子固定在地上,一直连接到王府的大门。弧形的顶端,整齐的吊了呈三角形的篮,远看就好似那心形中间陷下去的一块一样。半空中更有那细细的线,挂了各色纸扎布做的花朵儿,越发的显得这一条路五彩缤纷,梦幻无比。   众人几乎屏着息走过去的,幸好这段路并不长,否则保不齐会有人憋得晕死过去。待众人走到王府正门,又是忍不住一阵抽气。   只见那门楣上用各色花篮拼成了几个大字,“出阁大喜!”   那字体并不同于时下所知的任何一种字体,每个字的尾端都微微上扬,或是俏皮的打着小卷儿,或是索性拉长同别的字缠绕在一起,竟让人觉得这些字似乎也是有生命的,鲜活的纠缠在一起,调皮的嬉笑……   看着这样美丽俏皮的字体,顾晋文从方才绚丽的五彩缤纷中回过神来,如古井般的眸子微微一沉,看向身边的好友,“这字又是你想出来的么?”   “啊?”沉浸在美景中的白夙臻这才回过神来,兴奋的抓了抓脑袋,“没有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字体,很好看啊哈哈~没想到啊,落落还有这本事,回去赶紧同她签了契,啊哈哈,银子……”   白夙臻还沉浸在大把大把的银子向自己洒来的美梦中,而顾晋文的眼眸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不是……你么?”   “言棋!”斜眼觑着自家主子的言棋心里一凛,快步走了过来。   “去查……不可放过……”   微不可闻的几声吩咐过后,言棋的身子几闪就不见了踪影。顾晋文这才迈了沉稳的步子,跟上白夙臻。   “啊!顾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顾晋文好看的眉眼微微一皱,斜斜的回身看着红着脸冲过来的柳如烟,一时只觉得心烦无比。   他随手将白夙臻一扒,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原本在他身前正做着数银美梦的白夙臻就被掉了个方向,正面对着柳如烟娇俏的小脸了。   白夙臻脸上一苦,正要抱怨,就听耳边一个凉凉的声音,“解决了,否则我就回去……”   白夙臻扬着的肩垮了下来,认命的叹了口气,“好吧……”   ***   突然发现我煮面的水平最近有呈直线型上升的趋势~~得意中……    第50章 婚礼成功 更新时间2014-10-13 11:03:49 字数:2336  被家丁引着进屋落了座,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交头接耳,感叹着这一场婚礼着实别致不凡。   落落坐在新娘外间的屋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之声满是赞美,她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起身拿出了一个特制的盖头进了新娘子的房间,“王小姐,今儿你大婚之喜,我也没啥好送的,这个盖头送与你……”   王大小姐是个圆脸盘儿一看就是一团和气的女子,本来新婚贸然送人盖头是很不合礼的行为,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新娘自己会提前一针一线绣好的东西。但是她自小的修养让她没有出言责备,只微微笑了下,就将东西接了过来,看那样子,是准备放于一边不再用的。   落落突然笑了起来,俏皮地眨眼,“王小姐,你何不盖上试试,可是内有玄机的哦~”   看了落落那一脸不试你会后悔的样子,再想到前几日她一直给自己忙里忙外的布置。那花棚子她昨儿就去看过,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有些时鲜的花朵儿还没弄上去,但单是那些纸扎布做的花朵儿,就已经让她惊叹不已了,直道这回这银子花的值。   想到这里,她略皱了皱眉,将那盖头往头上一蒙,不多时,她突地惊呼出声,“呀!我竟能看清外面!”   “呵呵,不错吧?”落落眯眯眼,“一会儿还有惊喜奉送哦,不然,我费了那么大力气给你布置婚礼,你却看不见,岂不是可惜……”   “咦?外面看不到我诶,你是用的什么料子?怎么会这样?”王小姐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神奇的惊呼。   落落一笑,其实她也没用什么料子。不过是把盖头眼睛周围缕空了,再用红色的轻纱,厚厚的缝了两层,因是直接盖在眼睛上的,根本不能影响到自己的视线。但是别人看过来的话,洞口开得本就小,又加上盖头上一圈圈的用轻纱缝了荷叶边,只要不凑近了细看,旁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盖头是被人做过手脚的。   新鲜劲儿过去,王小姐取了盖头下来,双眼不由亮晶晶地盯着落落,“一会子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可就不是惊喜了!”落落抿嘴,闪身就出去了。   王小姐无奈,只得强按下猫抓一般的心思,耐心地等着。   时间就在王小姐焦急等待惊喜中度过,由于心里存了期待,一时倒把她要嫁人的离愁等情绪给冲了个七七八八。   “吉时到!”   礼官唱诺的声音在前门响起,随着这一声同时而起的,还有礼炮的声音。   经过了“拦门”,“催妆”,王小姐心底微微颤了起来,接过喜娘手上的福镜,团团的揣在怀里,在丫头的搀扶下出了门子。   接下来是哭嫁,哭完之后拜别父母。她心底一直浑浑噩噩的,随着唱礼官还有喜娘的动作而动作,趴到了哥哥的背上——自此,她就要上了花轿,再不是王家的女儿了!   想到这里王小姐心里一恸,泪盈满睫。   突地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她懵懂抬头。此时头上戴的是落落特制的盖头,因此她清晰的看到天上突然扬扬洒洒,竟是下了一场花雨!   粉色,大红的,雪白,深紫……各色一早就藏于花棚顶端花篮里的花瓣随着落落的一声令下,打着旋儿飘落了下来。   白水镇人何曾见过这样美丽的景象,一时不由痴了,直以为那是花神临世,前来恭贺。   王小姐也是看得呆了,心底再没有了其它念想,只呆呆地看着漫天花雨中一身红衣,面带微笑立在轿旁的文雅男子,娇不胜衣的低下了头……   ***   “啊啊啊!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点子的!还有那个花雨,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那样的多的花瓣?”   白夙臻一刻也坐不住,团团转着,嘴里连珠炮也似的发问。   落落并没理他,自顾倒了一碗茶水,一口就灌了下去。说起来刚刚她也是紧张,万一弄不成,或者弄出来没人喜欢就惨了。因此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粒米未进,此刻一放松下来,只觉得又累又渴。   “花篮子底部安了个可滑动的竹片,等王小姐出门的时候派人一拉,那花篮子里的花瓣就一点点漏了出来。”一旁的谭木匠也是有些激动,今天的那些花篮子,还有绷花的竹棚子,全是他一点一点编起来的。   “可是这样大的口子,”白夙臻翻着篮子,一脸的疑惑,想像着,“这一拉,里面的东西就会整个掉出来吧?如果没有风的话只怕是会直直的砸人脑袋了吧?”   一大碗茶下肚,落落这才缓过劲来,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这白夙臻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这会儿咋犯了轴?   “所以我提前让拉绳的人练了啊!不然你以为我征用你的院子那么多天是干嘛?要拉得有技巧,慢慢的让花瓣一点点漏出来,这样,就算是没有风,也能下一场唯美的花雨啦!”   “那这大冬天的,哪里有那许多时鲜花瓣?”   话一出口,还不待落落回答,白夙臻就自己明白过来了,重重的一拍自家脑袋,“唉呀!我真是蠢了!这花朵都可用纸扎布做,花瓣自然也能了!哈哈!不错不错!今儿很多人赞赏呢!四处打听这是谁布置的,看来你这婚庆铺子还是有点搞头的啊哈哈……”   玉账本实在是不忍心再看自家主子乐得连姓都找不到的傻样儿,径自转了头去将之前就拟好的契拿了出来,“落落姑娘,请过目,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可以签了,日后自由我们公子在镇上寻个合适的地方开张。”   接过那张契,落落仔细的看了看,越看眉头越皱。一旁的谭木匠心也提了起来,要知道,落落可是答应了他也可以入股的,以前他还没觉得有啥,只是想着能帮落落一把就帮一把。待今天过后,他自是知道,以后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白公子,你这契订的不对啊!当初我同你谈的可不是这样的。”   落落抖了抖手上的纸张,指着上面写的,“‘在确保双方无不正当目的的情况下,所得利润甲乙双方三七分成。否则,目的不明一方需支付百倍利润所得的赔偿。’这咋还带了条件?还有为啥谭大哥不能入股了?只能作为管事?当初可是说的可以让他出点本钱算股本的!”   正眯了眼在一旁做着银子满天飞的美梦的白夙臻“嘎”地止了笑,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这个,啊,那个,我……”   “是我改的!”   就在白夙臻语无伦次不知该怎么说的时候,从外面缓步走过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是顾晋文。   ***   推荐本好看的现言:以下是简介跟书名:豪门炮灰重生记,炮灰重生,春天找上门。豪门炮灰重生记 第51章 真爱无敌 更新时间2014-10-14 12:03:01 字数:2767  看到来人,白夙臻松了一口气,忙忙的亲自搬了椅子让他坐下,动作之殷勤,看得落落心头疑惑之余更是觉得好笑。   其实这事儿白夙臻也觉得挺尴尬的,因为之前他已经同落落敲定了大部分的条款,只待一些细节上的修改。可是自那天顾晋文不知抽什么疯要看契之后,他就自作主张将里面的条款改了小半,还都是之前两人已经谈妥的地方。   白夙臻已经反对过,却没想到一向随和安然的好友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肯让步,还动不动用“要回去”来威胁他。僵持之下,顾晋文说了句,“就按这份条款,她若有疑问,自有我来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白夙臻也无法,只得同意了。   “你为啥要改?我先说好,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自去寻别的合伙人,”   落落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晋文淡淡的打断了,“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谈谈,如果谈完之后你还是想另寻合伙人,我自会放你离去。”   “啊啊啊!不要啊!晋文!这可是一个新鲜有趣又挣钱的法子!我可是好久都不曾碰到过了!不能,”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皆因那一双古井般的眸子已经冷冷的射了过来。   “那我自回上京,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啊!不不不!你们谈!你们谈!”   看着白夙臻苦着一张脸下去,落落心中那根名为“腐女”的筋简直是绷得快要弦断了!天啊!真想看这两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谁是攻?谁是受?两人都长得极俊,白夙臻是阳光帅气型的,看起来比较符合攻的特性。可那顾晋文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一个眼风就能让白夙臻闭嘴,看来也很有攻的潜质啊!而且是腹黑攻!   “你……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早已经练得泰山崩于眼前都能不动声色的顾晋文在看了落落诡异得发亮的眼神之后,竟觉得后背微微有些发麻。   “啊?我在想你跟白公子之间是什么关系。”说完,落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咬下来,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赶紧解释,“咳!那个,我,我不是故意打探!”   “无妨,我同他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看了落落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顾晋文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破天荒地竟回答了她的问题。   然而此刻正深陷“攻”“受”大战的落落自动忽略了最后的四个字,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的全是,“啊啊啊,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啊啊……”   眼见着落落的眼神不知为何越发的诡异,顾晋文心底不自在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起来。倒在心里对落落的警惕又提了几分,“咳!田姑娘,我们来谈谈合约的事情吧!”   “啊,好!”落落赶紧喝了一口茶,收回朝着名为“下限”的地方狂奔的思绪,“公子请说。”   然而顾晋文一句话一出,直惊得落落几要魂飞魄散!   因为他定定的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不是田落落。”   “田落落,安平县白水镇竹山村人,性格内向木讷胆小。不擅绣艺,不擅经营,目不识丁……”   顾晋文眼如古井,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她的耳里,却无异雷亟,一句一句震得她眼发晕,脸发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转身逃跑。   落落满眼惊慌,原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蛋现在更是苍白如纸。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他知道了!有人知道自己是假的了!他要怎么办?把我烧死吗?可是,我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才刚刚认可爷爷!家里的生活才刚刚有一点子起色……   一想到会让疼爱她的家人知道自己是个假的,一想到会面对他们愤恨甚至是恐惧的目光,落落就觉得心灰若死。她不想这样!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落落却让顾晋文生出了几分烦躁,他握了握扶手,声音又沉了几分,“还要我说下去吗?于出嫁当日中毒……”   “不!不用了!”落落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脸上带了丝哀求之色,“顾公子!请你相信我,我对谁都没有恶意,我只想,只想让我爹娘他们过上好日子罢了!请你不要告诉他们,我,”   “那么,你是谁?既不是田落落,却又没有半点易容的痕迹。难道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人?”   “我,”   落落低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那张令人心慌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是谁。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那样自己一定是要被当做妖孽烧死的!如果说自己是长得完全相同的另一人,可是那样的话又如何解释自己对田家上下的情况了如指掌?   “等等!你刚说我成亲那天中了毒?什么毒?我怎么不知道?”   “砒|霜。”这也是顾晋文奇怪的地方,依他所查出来,当日田落落磕伤额角,去医馆看症的时候,大夫号脉却是查出来她身中砒|霜之毒,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死。那老大夫只当是她曾经求死过,体内还残余有毒素,便不曾言语。可是他却不这样认为。   “砒……霜么?”落落喃喃,难怪自己会穿到这里来,原来原主竟是中毒而死的。但这会子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这念头不过在她脑子里闪了一瞬就丢了开来。   突然,落落眼角觑到桌子上摆着的茶杯,她脑子里猛地一激凌,脱口而出,“那,那些东西是我年幼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老爷爷所教的!只是以前,以前我性子木讷,并没想着要用它们!”   “但是前一阵子,我先是在鬼门关头转了两圈,又加上,加上,”说一这里,落落作出一副尴尬的样子咬了咬唇,“柳家退亲那一档子事,所以,我才突然开窍了!”   “哦?”   顾晋文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却也无法解释她为什么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般。   “真的,顾公子!我可以发誓!我就是田落落,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田落落!我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绝无任何不正当的目的!若此话有假,定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落落举着右手,郑重的起誓,听说古人很重誓言,希望自己这一番起誓能打消他的疑心吧。   看着落落苍白但却坚定的脸色,他突然就想起来那天,自己坐在马车里,她突然一身汗渍血污地闯进来,狼狈无比的说借车一用。又想起来那天她被家人逼着,捆着送上了绞架……   再想到之前大夫说的她曾中毒一事,他心里突地就是一软。凭他的智商,加上他调查出来的那些事情,自是能推测出来,当日下毒害她,跟买凶要发卖她的人是同一伙人——都是她的家人。   他突地又烦乱了起来,修长的指在扶手上急速的扣了两下,道,“既你敢发誓,那代表你的话定是真的,”   落落眼睛一亮,却又见他薄唇轻碰,继续道,“但是,夙臻素来粗心。为免他日他受你蒙骗,这契约,还是得按我说的来算,否则,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找不到敢同你合作的人。不过,为了补偿你,我可将谭木匠的工钱再涨两成。”   说完,他也不管落落的表情如何,施施然的起身自顾离去了。   直到看不到他的人影了,落落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身子无力的瘫在椅子上,抹了一把涔涔而落的冷汗。   突然她僵了一下,想起他临走时的总结语,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爆出了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的处女骂,“尼玛!我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真爱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调查自己竟然是因为害怕白夙臻受自己的蒙骗!这得要多关心他才能做成这样儿啊!   ***   噗噗,看到这里乃们有没有笑内?如果笑了就请去扔票子给俺吧……都是真爱啊……   感谢唐深深的平安符~~么么    第52章 落落送钱 更新时间2014-10-15 9:17:42 字数:2367  年关将至,家家都忙着置办年货。田家也不例外。   婚庆铺子开张的日子已经定好了,就定在元宵节那天。茶楼里的生意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于是白夙臻索性给落落放了长假,让她新铺开张的时候再来上工。   落落也乐得清闲,正好趁这个时间把前一阵子置办婚礼挣得的银钱好好计划下要怎么花用。   这天一大早,田家忙碌了起来,蒋氏也特特地换上了过节才会穿的新衣,端坐在屋里等待着。   落落有些奇怪,问正忙得热火朝天洗碗洗碟子的杨桂香,“娘,今儿是咋了?”   离出门的日子还有点时间,她本想给杨桂香帮忙的,可是硬被她推了回来,说女儿家少沾这些洗涮的活儿,省得把手弄得粗糙不堪。   杨桂香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忙碌个不停,这会子听到女儿询问,直起身来,捶了捶发酸的腰,“你大姑婆要回来了。她是你大爷最看重的姐姐,可不能怠慢了。”   落落一愣,“就是那个在镇上开铺子的大姑婆么?”她头一天去白水镇上工的时候,蒋氏还特意让自己带了一堆自家地里生产的粮食蔬菜去给她,可是她去了那个“李记”杂货铺却压根儿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大姑婆。倒是店里的伙计,看她的眼神很是有趣——好像自己是特意上门打秋风的一样。   后来她又带了几次东西过去,无一例外的,都没有见到她。再后来,落落也就再没对这个大姑婆心生兴趣了。   此刻听自家娘亲说起她竟要来家里,这倒让她心里很是惊奇了一下。   “她怎么要来?”不害怕他们打秋风么?   “这快过年了,她当然要回来看看啊,好了,你不是要去你舅舅家么?早去早回吧!最近都干啥了啊?整天神神秘秘的!”   杨桂香却没有像她那样想那么多,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忍不住推了推落落。冬日天短,黑得早,可不好耽搁太久了。   “那我走了!”   “啊,姐姐你又自己偷偷出去玩不带我!”   刚走到门口,就从旁边撞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子,包子一样的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   落落失笑,看着扒在自己腿上的小八,忍不住伸出手去刮了刮他的脸颊,“好了好了,姐姐带你一起去!嗯?”   小八还是委屈着一动不动,落落大笑着弯腰抱起他,“嘿,你小子,长沉了啊!姐都抱不动了!”   身后传来了杨桂香的叮嘱,“落儿你早去早回!小八你干啥呢?快下来,你姐是去办正事儿,可没空抱你玩!”   闻言,小八“嗞溜”一声就从落落怀里挣下来了,挺了挺小胸脯,“我自己能走!我还能给姐帮忙呢!”上回在茶楼自己也帮姐姐提过茶水,哼!小瞧他!   落落伸手牵住小八,“没事,今儿也不会干啥体力活,带上他好了,省得你一边操心家里还得操心他!”   “咦?这不是去镇上的路!姐你要干啥?”   走着走着,小八突然疑惑了起来,别看他小,可是认路记路的本事却是一流。   落落紧了紧小八的手,“是啊,姐不是去茶楼。”   “那你干啥要骗娘?”小八心里不舒服了,娘说撒谎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可是,他大眼溜了溜自家姐姐,难道姐姐也不是好孩子?   感受到小八情绪的异常,落落略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八柔细的发顶,“姐撒谎不是为了骗娘呢!是为了骗过大奶**她们,”说着,她又一脸神秘的凑近小八,小小声地说道,“你还记得上回在镇上那个王家的婚礼吧?”   闻言,小八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村子里穷,因此若是附近哪里有喜事要办,孩子们都会跑去那里玩,因为有些人家办喜事的时候会有撒喜糖的规矩。对于这些常年沾不到一丝甜气儿的孩子们来说,可是天下第一等的幸福事情。   “嗯!当然记得!我还捡了好多糖呢!他们家的新娘子跟花仙子一样呢,天上还能掉花瓣下来!”一说起这个,小八就兴奋了,不停地掰着小指头数自己一共捡了多少喜糖,末了脸一皱,“啊!二郎那个不要脸的,还抢了我一颗糖还没还呢!”   “呵呵,”小八可爱的样子让落落忍不住又把他拉到怀里搓拔了一顿,这才道,“上回那花仙子的主意是我想的呢!我让人从高处撒花瓣儿下来,那新娘子看着就跟花仙子一样了呢!”   “啊?”   “所以那新娘子很高兴,给了我许多赏银,我没跟家里说,就是怕说了会被大奶**她们抢走哩!所以你也别说好不好?”   小八虽懵懵懂懂但却也明白家里若是谁有银子,那是立时就要被上缴的,所以当即他就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保守秘密,还四处看看有没有人偷听。   落落一乐,“现在呢,当时那花仙子的主意虽是我想出来的,可是还有好多人帮了忙呢,所以这会子姐姐要去给帮忙的人给工钱,你就在旁边看着,以后长大了帮姐姐管账可好?”   “好!”听到自己将会被委以重任,小八顿时高兴了起来,连带着自己将要帮着姐姐骗人的内疚也少了几分。   谭木匠的家临近竹山村跟大槐村交界的地方,独门独院的,倒也僻静。   谭家据说祖上并不是这里的,谭大伯来这里落脚的时候还是一家三口,但是谭大娘身子一向不好,前年冬日里更是一场风寒,就没挺过去。所以现下谭家只有谭大伯跟谭林两个人,他们没地,不过两人都会一手木匠手艺,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没人女人,总显得有些冷清。两父子都是话少的人,能干上一天的活也不说一句话的,这会子也一样,谭林蹲在院子里井边洗涮着家里的大小家具物什,谭大伯踩在高凳上扫着屋子各处一年积下来的灰尘。   落落已经不是头一回过来了,轻车熟路的推门而进,冲着正蹲在院子里洗涮的男子喊了一声,“谭大哥!”   谭林脸上红了一红,这才慢吞吞的抬头,“落落来啦!”   “是啊,我来给你送工钱!”落落一脸的笑,蹲在谭林面前,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来,“这是你的那一份,嗯,还有新铺的事儿,对不住了!”   说到这里落落脸上的笑僵了僵,那天签契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没能拗过顾晋文那尊大神,因此这些天她总也不好意思过来见谭林。若不是今儿大槐村那边儿传了信儿来,路上会经过,她都想着要不然托个人送钱过来算了。   ***   唉,最近几天晚上下班都好晚,更新有点乱,实在不好意思……   打滚求收藏,点击,推荐……么么    第53章 偏心眼儿 更新时间2014-10-16 9:06:43 字数:2178  看着落落一脸的愧意,谭林反倒不自在了起来。他本来就是觉得落落那丫头可怜,而且那些活儿也不费自家多少功夫,最多就是费了些竹子,而竹山村最不缺的就是竹子。在他看来,自己做得不过是顺手的事儿,却没想到落落竟上了心,还一定说要在新铺里给自己挣一成的股。   “落落你可别这样!那股不股的,我也不懂,也不在意,更何况,你不是还给我在新铺里挣了个工么?月钱还那样高,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是啊!就你这丫头礼多,我还说怪道这几天没见你过来,敢情你是在家里忏悔?哈哈,你啊!”   谭大伯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大步走过接过谭林手上的荷包往外一倒,“有这个就够了……”   “啊!你这丫头魔障了吧!咋给这么多?那几个竹条子可值不了这么多钱!”   看着手心里那一锭小小的足有五两的银子,谭大伯还以为落落是觉得铺子里股没能挣给,所以特意多给了钱。   “就是这么多呢!王举人家的特意说了的!谭大哥也是听着的呢!”落落笑眯眯,每次来谭家她都会羡慕,自己一家人住一处,没有外人打扰,多好!   谭大伯往自家儿子那里溜了一眼,见他涨红着脸点了点头,就将东西接下了。一脸爽朗的笑,“啊,那你坐会儿,这大节下的,吃点东西再走吧!”   “不了,我还得去我大舅家送银子哩!家里下午会来客人,我娘让我早去早回!”   “对了,谭大伯,谭大哥,这事儿还请你们帮忙保密,您也知道,我家里那一帮子人,可不是省油的!”   闻言,谭大伯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放心,大伯省得!”又挥手一巴掌拍在谭林脑袋上,“还有你这个臭小子,可不许出去混说!”   谭林憨憨笑着,揉一下脑瓜子,“爹,我才不是那等嘴碎的人!唉,落落你家啥时候分家就好了!”他人虽然闷,但是每次落落来自家时眼里羡慕的光他还是能分辨得出的。而且他是真心为落落不值,摊上那样一家子的亲戚,若是没有大房二房的拖累,以落落的本事,一定会过得更好!   落落一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是啊,我先走了!”   待落落牵着小八走远,谭大伯这才恨铁不成钢回头,使劲儿一拍一脸通红拿着抹布站在原地的儿子,“你呀!说那些话干啥?那老田家是个什么情形我们谁人不知,你还偏去戳人家伤口!你这样可讨不到女孩子欢心!”   说到这里,谭大伯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眼睛一亮,用力盯着自家那个性格憨厚的儿子,就如饿汉看一块肥肉,“咦?对啊!哈哈哈,我以前咋没想到?”   被自家爹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谭林缩了缩肩膀,国字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想到啥?”   “你把落落娶回家吧!这主意好!以前总觉得那丫头太苦了!总想着能帮一下是一下,可是这样帮啥时候是个头?还不如你把她娶回家!多可人疼的孩子!”   “爹!”   谭林麦色的脸“轰”地一声烧成了红布,瞪着自家爹,呼哧带喘,“我可是把落落当妹子的!你,你干啥想到娶不娶那上面去了?”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底却似乎有个声音在小小的讲——这样,似乎或许应该……也不错?   走在去大槐村的乡间小路上,落落突地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奇怪,谁骂我?”   “姐姐你错了!还要再一次才是骂呢!”小八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一边踢着石子儿,一边大声的纠正,“一声想,二声才是骂!”   落落失笑,“嘁~数你机灵!”   ……   不多时,两人就看到了坐落在大王山下的,属于外婆家的小院子。   “外公,外婆!大舅舅,大舅母!我们来啦!”   远远的才刚看到门,小八就飞奔而去,一边大声喊着。他最喜欢来外婆家了,大表哥手很巧,会削很多好看的小人儿小动物什么的,上回他答应要给自己做个兔子的,他可是等了好久。   外婆闻声出门,看到小八虎头虎脑的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不由笑开了花,“落落来啦!快进来,那伢侩还得一会儿才能到呢,先歇会子。”   “好!”   都是自家人,落落也不讲礼。扶着外婆进了屋,就地找了椅子坐下,杨老太太是个闲不住的,转身就去屋子里又不知道摸索什么东西去了。   小八去找他大表哥去了,落落一人坐在堂屋里,“大舅呢?他的工钱还在我这儿呢,两次的钱我都给带来了!”   杨老太的腿脚有些不灵便,半晌才颤颤巍巍的从里屋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用白布包起来的东西,“喏!这个给你吃,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前儿我们村儿里在远处上工的人回来了,给我带了个香果儿,可香哩!你尝尝!”   落落接过一看,原来里面包着的,竟是半个小小的香梨。澄黄色的皮儿,被切开的位置都已经风干发黑,显是放了有几天了。看着外婆瘪着干巴的嘴儿,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模样儿,她眼眶一热,险些有泪掉了下来。   “外婆……你,别人给你,你自己咋不吃呢?”   杨老太慈爱的一笑,“呵呵,你外婆老了,不贪嘴儿!我本是想给你留一整个的,可是没想昨儿一看,有半边竟有些发软了,我怕它坏了,这才把那半边切了分给孩子们吃了。”   见落落低着头不言不动,她还以为她在嫌弃这个果子只有半个,忙笑呵呵的解释。又将一双枯瘦的手往前送了送,“呐!赶紧拿着,可别让他们看到了,一会子又得跟你抢。对了,留一口给小八儿尝尝吧,他长得太瘦巴了!”   “外婆……”   落落再也忍不住,哽咽了一声上前一步,狠狠将头抵进了外婆温暖的怀里。   “哈!奶就是偏心眼儿!”   杨小小一早就跟杨大舅上山去看套去了,刚一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幕,一时只觉得羡慕与醋意齐飞,嫉妒同酸味儿一色。   ***   这几章是过渡章节,相信俺,很快就会有一个小**来滴~~    第54章 约见伢侩 更新时间2014-10-17 9:04:24 字数:2307  小小“唰”地丢了手上拿着篮子,“嗖”地蹿了过来。连眼里都冒着酸气儿,“奶,我看落儿才是你的亲孙女吧?我是你从山上捡回来的吧!”   杨大舅也走了进来,刚好听了个尾巴,不由将脸一板,“混说!”   被自家爹爹骂,小小并不在意,反冲着落落挤了个鬼脸,那意思似是在说,“你看,还说我不是捡的,一个二个的都来骂我!”   被小小这样一打岔,落落之前因感动而发酸的心情稍缓,伸手从外婆手里拿过那个剩了大半的小小香梨,“呐!我们分着吃就好了!咱都是外婆的亲孙女!”   杨小小做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掐腰大笑,“哈哈,我要吃最大的那一块!”   “偏不!给你最小的渣渣!”   ……   说是分着吃,其实每个人只是沾了个味儿,因那香果儿实在太小。外公跟外婆本来硬是不吃的,但是非被落落骗着说这个就是要分着吃才吉利,两人这才勉强其难的拿了最小的一块沾了沾嘴,然后就将剩下的全塞进了小八嘴里。   将那个小小的香果儿分着吃完,杨大舅满是络腮胡的脸上一肃,看向了落落,“你想好了?确定要把那地放在言棋小公子名下?万一以后出了啥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王家的那场婚礼办得很成功,成功到当天还没结束,她就被王夫人叫到了房里,给她封了十两银子的红包。后来王大小姐,还有王小姐的夫君林公子都分别给了她赏银,零零总总的加起来,竟有四十八两之多。再加上在茶楼做工也攒了些私房,落落决定要用这钱买点地。   自家情况自家知,落落很是为地契上写谁的名字忧愁了一阵。不管写家里或者外公家谁的名字,不用说,以后肯定是会被大房二房的想法子搜刮过去的。无法,她决定将那地契上写上言棋的名字,反正以言棋的眼光,肯定是看不上这点子东西的。但是买地却是可以请舅舅帮忙,还可以借此避开家里那一帮子极品的亲戚。   听到舅舅的担心,落落的脸色也是一正,肃然点了点头,“嗯!我想好了!就放他名下,等开年上工我再跟他打声招呼。我想过了,放他名下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大舅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一帮人,可没一个省心的!”   “那你爹娘他们?”杨大舅还是有些不放心。   落落摇了摇头,“我还不打算说哩!因为爷肯定是头一个要反对的,他一反对,我爹就会反对,接下来就是娘……所以我不打算说,等哪天我们分家了再说。”   想到他们那一家子的情形,杨大舅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这样也好,一会子见了杨伢侩就说是代言棋小公子买地吧。可别漏了嘴,还有,今儿只是看地,签契啥的,还得要两天,趁这两天你再去一趟镇上,跟言棋小公子把事儿说一说吧,最好再立个字据啥的,可别到时候再扯皮!咱们庄户人家可扯不过人家!”   “放心吧,他可看不上咱这点子小钱!”落落不以为然的抱了大舅的手臂,笑眯眯的。   不过虽然她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了起来,决定还是明儿再去一趟镇上找下言棋,顺道把婚庆铺子的一些事再议一议。   ***   正说笑着,落落突地一拍脑袋,“对了,刚说了这半天,竟差点忘了正事儿!”   她自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来,递与杨大舅,“舅,这是我们东家给您的工钱,两次加起来一共是三两,您收好。”   “嗨!你这孩子!那就是些用不上的杂草,咱咋还能真的收钱呢!”   这下不光是杨大舅不赞成了,外公外婆还有大舅母齐齐的将钱挡了回去。在他们看来,不管是“佛指甲”也好,还是“大叶红”也好,都是些不值钱的野草,最多不过是在自家的地里发现的罢了,哪里还能去收钱?要知道那个“佛指甲”当地人称的是“陆儿令”,用来喂猪他们都嫌一切一汪水,根本填不饱猪肚子。   “舅!这钱你得接!以后我还得靠这个做生意哩!我一会儿再教你个法子,明年开春了你就多多的种这些草,我可有大用!到时候咱按盆从你这儿买,这样可以比上山去猎野味轻松多了!”   见几人在那里推来搡去有意思,小八围也在一旁蹦跳着,叫闹着,“要接要接要接……”   一时间,不大的院子里一片吵闹,闹得是不可开交。   后来,还是外公看不下去了,发了话,“好了,老大你就接着!还有落儿你刚说那个种草挣钱的法子,给咱好好说说……”   当即,落落就将如何选苗,如何分株,如何移栽等事情一一跟杨大舅一家说了。听得小小是一愣一愣的,末了,一脸敬佩的看着落落,“落儿!你咋记得住这许多事情?天啊,你太厉害了!”   落落抿嘴一笑,拢了拢头发,“呵呵,这也不算啥事儿,只是这些天老是用这两种草,所以就打听了下,记了些。总之咱这个小盆栽只是辅助用的,所以只需要那些长势好的,苗身彼此差不多高的就好了,还有就是叶子要尽量浓密一些的,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效果才好看。”   “还有那装盆栽的花盆儿,就用一些大小粗细差不多的木筒就行,上不上漆无所谓,反正这些东西也不会有谁长久的留着,到时候还可以回收再用。”   听了落落一番话,外公沉吟着,“嗯,这样说来的话,倒也花用不了几个钱。那木筒子冬日里没事,反正启明也在学木匠,就趁这些日子做一些就好了。那草倒好养得很,最多费些时间功夫。”   “老大,要不我们试试?”外公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儿子。   杨大舅想也没想,掂着落落之前给的银子,“试就试,要我说,那木筒子我们自己做一点子,剩下的,一文钱二十个,跟村里的杨木匠买上个百来个好了!还省得自己费功夫。”   “也成!”   就这样,三言两语,几人就将自家来年的计划订了下来。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就靠着这喂猪都没人愿意要的“陆儿令”成了白水镇上比柳家还要富有的人家!   大舅娘是个典型的农家主妇,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将茶饭备好,“快来吃饭了,那伢侩估计也要吃了饭才过来,你们赶紧也吃点,等人来了就好去看地!”   就在落落在大舅一家其乐融融的吃着饭的时候,田家的气氛却不是那么轻松。   ***   啥时候能分家内?好想分家……不想写极品亲戚……   每章一书:农女重生,养鱼致富,鱼香满唐 第55章 姑婆借钱 更新时间2014-10-18 8:18:06 字数:2240  杨桂香一脸木然的站在那里,冬日里天凉,身上的菜汤子早就结成了绿色的冰碴子,冻得人肌肤上的粟米起了一层又一层。但是冰碴子再凉,也抵不上她这会子的心凉。看着刚上身的新衣上那一道脏污油腻的印子,她突然有些心疼——这是落儿花了几个月的工钱买来孝敬自己的啊。   自己好端端的在厨房做饭,突然被叫过来,二话不说的就被蒋氏泼了一身的菜汁子。还说什么是自己教唆着落落藏私,要她赶紧把那藏了的五十两银交出来。可是,自家哪里藏过什么私?   若是此刻落落在家,一定会庆幸自己没有把得了额外的银子的事儿告诉家人了。否则,就她娘那包子样儿,估计这会子就不是心凉,而是愧疚得要死赶紧双手将银子奉上吧。   田大姑的声音又高又亮,震得屋檐下结的冰棱子簌簌作响,也震得杨桂香心底有什么东西拱啊拱。是了,都是她,每年来家里都不会有好事儿!   “那就这样说定了!等开年了我给咱大侄儿好好说道说道。”   蒋氏自是一脸的喜意,忙不迭的点头,“那敢情好!我家文良的差可得亏你了!咦?”   转眼瞥到杨桂香还杵在原地,她不悦地皱了眉,“扑”地一声吐了瓜子皮儿,啐了杨桂香一口,“你咋还杵在这里呢!你大姑需要五十两银钱周转,还不赶紧去给拿来!”   同时暗道自己亏了,本以为落落那丫头在镇上上工是个吃苦的命。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她竟得了四五十两的赏银!哼!每个月竟只给我交一百个大钱,可真真是不要脸!   杨桂香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为难的神色来,“我!我上哪里弄这许多银子去!落儿一月挣几个钱儿,大伯娘你可是知道的!可不能听那起子小人胡说!把咱卖了也得不了这许多银子啊!”   “啥?!”田大姑黑胖的脸上突地狰狞了起来,拍桌子踢板凳的直叫唤,“唉哟!看看!看看你家这都说的些啥话?我还成小人了?!啊?!要不要脸啊这是!自己藏私……”   被她一闹,杨桂香不得打起精神分辩,“不是,大姑我不是说您,我说的是那起子乱嚼舌根子的小人!难道你们要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么?”   “哈!”田大姑豁地起身,将桌子拍得山响,“得!我倒成一个外人了!行啦!文良那差是好是坏,我也管不了了!更不敢管!大丫儿!我们走!”   “诶?大姑婆?这就要走了吗?咋不多坐一会子?这钱拿到了吗?”   “四堂婶你咋还在这儿?姑婆都要走了,赶紧去把银子拿过来吧……”   来人正是田锦玉,她一过来就连珠炮也似地吩咐。显得她特别地有眼色,能干。可是这样有眼色的人,独独没看到自家四堂婶儿身上狼狈的菜汁子。   见田锦玉还想过来伸手推自己,杨桂香心底那团东西终于拱了上来,“我家没钱!”   语速极快地撂下这四个字,屋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啥事儿,就见门页微微晃动着,杨桂香已经走了。   王大丫看着田锦玉似青似白的俏脸,没来由的心里一畅。“咯咯”笑出了声来,说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田锦玉,自小就是。每回看到她吃瘪,她就特别高兴。   田锦玉脸色一白,柔柔弱弱的倒向蒋氏的怀里,“奶!你看四婶儿她……我……”   蒋氏心里大疼,不由越发的把杨桂香恨上了,扬声叫着,“老三!老三呢!”   田锦玉抽抽搭搭的,“今儿早上我在村口碰到落落了,她咋是去大槐村儿的哩?不说要去镇上吗?”   “啥?!这个贱蹄子!定是想把银钱送回娘家!”蒋氏咬牙切齿,心头的怒火更盛。看到这副样子,田大姑本来就不想真的走,这会子更是饶有兴致的坐下来——看戏。   ***   落落回村的时候只觉得气氛有些异样,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再次蹲身,对小八嘱咐,“姐这回去舅家,是为了给言棋小哥哥办事,可记着了?”   小八眨着水亮的大眼睛,重重的一点头,“嗯,我知道哩!言棋哥想置地!”   落落满意的捏了捏小八最近才长出来些肉的包子脸,“嗯,真乖!”   一跨进院门,落落就惊了一下。自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临近年关,一直在县上上任的大堂伯一家都回来了。此刻几乎家里的长辈都到了三房院子里。   落落扬起脸,挨个喊了过去,“爷,奶!大爷大奶,二爷**,大堂伯,二堂伯,三堂伯……”   还不待她喊完,大爷脸色突地一沉,“跪下!”   “大哥!咳咳!”三爷精瘦的脸上突地色变,冲着田大爷低吼了一声。自上回那一场闹过之后,他的身子一直没好利索,说话总是咳嗽。   田大爷脸色缓了一缓,将脸转向了落落,“好吧,我问你。你每日里在茶楼上工,都做些啥活儿?”   落落有些明白了,但也不戳破,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大家数自己干的活。   还没听完,田二爷突地“嗤”了一声,“哟!就端盘子送茶水你也能挣出来五十两,可真能耐啊!暗地里可别是在做啥皮肉……”   “老二!”   “二伯!”   难得的,这回是蒋氏跟杨桂香同时开声,打断了田二爷的信口开河。自家闺女可还没订亲,容不得这样的乱泼污水。   知道自家二爷向来是个混不吝,落落也就没理,歪了头疑惑,“二爷?这端盘子送茶水咋可能挣到五十两?要这样,那茶水可不是金子做的!我每月里能挣多少,大奶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不过两百文银子,年前只上了三个月的工,统共只有六百文。还有三百文是交到公里的,我每月可是如数,”   “啊!”落落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对了,这个月的还忘交了,不过这月我没咋上工,东家就没发银子!”   “谁跟你说这些了!”见落落滑头的就想往屋子里钻,蒋氏再也忍不住,暴喝出声,“你年前是不是给王家小姐布置了婚礼?啊?那赏银呢?我可是听说你得了五十两赏银的!赶紧交出来,你大姑婆有事儿急用!”   ***   再过几天,某丑就被编赶丑子上架了,届时还请各位亲们能前来赏个订阅,粉红……感激不尽~~   推荐本好看的古言:《宅萌喜事》看海的羽儿。崔婉清觉得,这一边看热闹,一边煽风点火,免费看大戏的小日子也不错。宅萌喜事 第56章 眼药滋味 更新时间2014-10-19 9:06:23 字数:2965  蒋氏的喝问让落落彻底明白了过来,她心里生出一股子烦躁,真心想赶紧分家!但分家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还得把这群贪得无厌的人先打发了。   落落笑盈盈的,似乎根本没看到蒋氏几要吃人的眼色,语音轻快。“大奶,你可弄错了哩!这王家的婚礼可是我们东家布置的,我只是去帮忙的呢。赏银是得了一点子,不过已经被我花用完了哩!前儿我上集上去给家里人一人扯了两身布料子,做了棉衣。”   说着她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以前没扯过不知道,还以为一两零三百文银子是多大的家当呢。没想到差点没扯够,幸好我当时选的是是便宜的棉靛料子。”   听落落有鼻子有眼的,蒋氏一时有些疑惑了起来,从鼻孔里哼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倒是靠门口坐着的大姑婆有些耐不住了。她夫家姓王,对外一直吹嘘自己家是王举人的远房亲戚,因此那天王家喜酒她可是去了的。但是因为身份卑微,只是被安排在了外席,可是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看到了好几个丫环模样的人来找落落,给落落塞了红包。以她的眼力,这几个红包加起来绝对有五十两了!   “喝!我说老大!”大姑婆有些虚胖,她伸手在桌沿上敲了几下,震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我才几天没回来,这老田家的人啥时候都变得这样伶牙利齿了?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真是越发地好了!”   “我那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先后有三个丫环来找你,可是都给了红包的!你敢说不是?你敢说那里面没有五十两银?!”   落落这才注意到坐在门口的大姑婆,以前去她铺子里从没遇到过她,一时倒有些眼生。但是这声音她却是记得的,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声音可谓是深恶痛绝。因为每次这声音响起,自家就要倒楣。   “大姑婆!”落落收了脸上的笑,“我身上确实没有五十两银子!”那银子一部分她交了订金给伢侩,剩下的她索性没带回来,全数给了外公保管。   “哟!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喽?”她的声音突地拔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转向眉头都快皱成铁疙瘩的大爷跟三爷,“老大!老三你们听听!想当初我好好一个大姑娘!为了这个家嫁了个鳏夫!我为了啥呀!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有一口饭吃吗?”   “喝!现在倒好!我们富贵了,发达了!现在老姐姐我有难!你们就想袖手旁观?还想污蔑我的人品?!啊?!”   最后一声又尖又利,震得一屋子人脑袋都有些发晕。大爷动了动嘴,“大姐,这事儿,”   “什么这事儿那事儿的!依我看啊,这老田家也要散了!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就知道给自家划拉私房了!我看你这个族长,以后有啥脸去面见地下的先人!”   这话却是说得有些重了,大爷脸色霎时灰白。他向来以身为田家族长自傲,而此刻却被自家大姐毫不留情的说不称职。   看着大姑婆激动的样子,落落有些目瞪口呆。这胡搅蛮缠的功夫,比自家的三伯娘刘杏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爷有些看不下去了,自家这个老姐姐啥都好,就是爱激动。事儿还没眉目呢,她就要先激动的嚷嚷,“大姐,这事儿你先听听完,落儿不是还没说完了吗?她也只是说了她身上没有这五十两银,可没谁说你撒谎。落儿?”   落落正要开口,就被大姑婆打断了。“啥?!老三你再说一遍?这意思还是我冤枉人了我?!”   落落心里一乐,若不是被针锋相对的正是自家,她几乎要大笑出声了。见过自觉的,没见过这样自觉的。   三爷自是知道自家大姐的毛病的,只摇了摇头,“先听落儿说完!”   “是,爷。”   怕再被打断了话头,落落赶紧开声,“那天确实是有三个小丫环来给我红包呢,可是那是请我带给我东家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至于那里面有没有五十两,我却是不晓得了。不过我可以去问下东家。”   看落落说得笃定,一口一个你们可以去找我东家对质。这下大姑婆有些不确定了,只狐疑的盯着落落。   “呀,原来是这样。”   见蒋氏跟大姑婆先后熄火,田锦玉有些着急,就算是她身上没有五十两,也至少是有银子的。她可是亲耳听到谭家父子在讨论说要不娶了落落,说她会打算,会挣钱呢!   田锦玉一脸端庄大方的笑,牵起落落的手,“这就是落儿你不该了,这样有趣的事儿也咋也不给家里人说说。要知道这十里八乡的可没有谁家能布置出那样好的婚礼哩!”   “你既帮忙了,就该回来好好说道说道,让咱家说出去也光荣不是?干啥还一字不提的,整得人还以为你藏了啥了不起的事情!还有你今天明明是要去干外公一家,干啥还说你是去镇人?两下一结合,自然就让我们误会了!”   “对啊!”得田锦玉一提醒,大姑婆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拍大腿,一脸审贼的眼光盯着落落,“你这贼头巴脑的!到底在藏啥?莫不是除了那五十两,你还藏了东西?”   “呀!落儿你?”田锦玉吃惊的松了落落的手,一脸的痛心疾首,“那你今天去干外公家难道是想去藏钱?”   对于田锦玉故作关心,却暗中落井下石的行为,落落实在是烦到了极点。   “呵呵,大堂姐,你这话说得可就太难听了!啥叫我去藏钱?别说那是我外公家,就算是我要孝敬他一点子东西也是应该的!不要说咱家这也不许!大爷不是常说咱老田家最是知礼的么?”   这话一出,大爷灰败的脸色恢复了点光彩,好歹这孩子还是记得这一点的。“这马上要过大节了,作为外孙女,拿点子东西去孝敬外公有什么错处?”   看着大姑婆还要开口,落落飞快的接了下去,“更何况,我过去,不过是应我东家的托付,给大舅还有谭家送工钱罢了!上回那婚礼,用的草儿跟竹篾子,可是从这两家买的。”   她不知道田锦玉到底看到了多少,但是为了打消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她索性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讲了出来。   “哦,那挣了挺多工钱的啊。”   虽然落落已经尽力打消别人的话头,但是对方是田锦玉啊,她可不会这样轻易罢休,“我今儿还听大槐村儿的人说干外公家今儿还招了伢侩哩!”   落落“扑哧”一声乐了,忍俊不禁,“大堂姐你这消息可真灵通,连别村的事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家还以为咱家出了个探子哩!唉,哪里像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自家村里发生了啥事儿都不太清楚!”   大爷是那种自认为道德圣人的人,平素最见不惯的就是那种违背了圣人训的事情。这会子不由将脸拉得长长的,将手中的烟管重重的一磕,“锦玉儿!姑娘家家的没事就该坐在家里绣绣花儿做做家务!哪来那么多时间抛头露脸的闲逛!没事不要丢我们老田家的脸!”   田锦玉何时受过这样的斥责?还是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当下就觉得有些受不了,眼儿湿湿的,脸儿红红的叫了一声,“爷,奶!”   谁知素来疼她的蒋氏这会子心思正在别处,根本没注意到她。她又羞又气,一跺脚,捂着脸就奔了出去。   眯眼看着田锦玉飞奔而去的身影,落落呲了呲牙,“哼,不就是上眼药嘛,我也会!”   落落回头,大大方方的迎上蒋氏跟大姑婆狐疑的目光,“今儿这事儿搞清楚了,这天儿也不早了,饿了吧?要不大家就在我家吃个便饭?”   “哼!你这饭我可吃不起!”   没弄到银子,反倒还惹了一身的不快。蒋氏哪里有心思在这里吃饭,起身就走。   大姑婆紧随其后,就在出门的瞬间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你舅舅光卖花花草草就挣了银子买得起地了?”   落落就等着他们来问呢,“扑哧”一笑,“哈哈,大姑婆你太看得起那些花儿草儿了!那地可不是舅舅要买,而是我们东家的一个熟人要买,刚好托了舅舅帮忙而已。”   ***   嗯,今儿俺要上强推了,心情有点小激动,嘿嘿,亲们不要忘了,下周三,粉红订阅见哦……么么么~~   在此感谢吃仙丹,杨恋诗儿的平安符,同时也祝大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推荐半枝莲的网游新书,书名《打倒女神》,书号3294515,简介: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   打倒女神 第57章 闲言碎语 更新时间2014-10-20 9:05:13 字数:3312  一更送上,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   三爷钻在林子里,埋头刨着地表一层黑黑的沃土,心情终于畅亮了一点。   正想着等下回去把文俭叫来将这些土背去地里好闷火粪堆,却在直起腰的瞬间想起出门时落落说的话,“爷,咱想法子分家吧,总是这样闹法,可咋过下去?”   他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那一丝动摇甩了开去,默默在心里念叨着,“田家祖训,永不分家。”   转身正要走,突然从山坡一侧转过来几个村人,有男有女。都别着柴刀,想是趁着天好,上山搂柴来的。他正要上前去打招呼,突然其中一个妇人的话飘进了耳朵,这让他半弯的身子僵了下去。   “唉,听说今儿老田家又是一场好闹!”   “啧~是啊,只是可怜了三房,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不过的人。哪里斗得过那大房跟二房?”   “是啊,是啊,”另一人点头附和,“你们可别看田家大房总是说啥公正不公正,其实啊,那心里面亏着呢!总是让人吃暗亏!”   三爷听得火起,正要分开树枝出去喝止,突然又听那妇人开口道,“你们听说了没,当初那三房表面上风光,被分了好大一个院子,可是谁不知道那院子正处在风口里,夏天潮湿,冬天阴冷?也就三房那群老实的,心心念念的感激给他分了大房子!”   “是啊是啊,我可是亲耳听过田二爷家的学过,说啥三房就是一群蠢的!只要稍微给点好处就乐意给自家当牛做马!你看看平日里,他们大房二房可曾下过地?二房男丁最多,可也只是农忙的时候会去意思一下,实际上啥时候不都是三房的人在那地里哼哧哼哧的干!”   三爷分开树枝的动作顿住了,二嫂说过这话吗?是了,好像是说过。可是自己一直认为她不过是嘴碎罢了,没想到她竟是真的这样认为的,还到处去说吗?可是为啥?   外面议论的声音还在继续,三爷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反应了,只怔在那里静静的听着。   “唉,不过他们三房小一辈儿的似乎还行,没有老实到那地步,”又有人叹息着,“只可惜再能干也只是个小女娃,她又能做成啥?听说今儿好像是镇上那位回来了,张口就要跟她要五十两银子!”   说这话的人正是当初给落落做媒的方媒婆,她将手翻了一翻,“他们也真开得去口,那小姑娘整天起早摸黑的在外面上工,他们嘴皮子一磕就要五十两!当那银子是自天上掉的啊!切,要是我的话,早拿大扫帚将他们扫出去了!还容得他们在家里撒野!也就三房好性儿!”   “还有那个锦玉儿,也不是个好的,当初三房那婚事会黄,也是她在里面搅和的!”方媒婆向来消息灵通,而且田锦玉同柳如青之间的事自上回一闹之后也没有人刻意掩藏,她能知道自是不稀奇。   “……是啊,啧!真是不要脸,连自己的妹夫也要抢!”   “就是!依我看!这样的人才是真的不要脸,才应该送去牌坊吊死了干净!”   “哈哈……花嫂,你以为他们都是三房那老实的啊?让吊就吊?”   “哦,也是……”   “……”   人声渐渐远去,三爷扶着树枝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是啊,按理来说,锦玉儿才是最伤风败俗的那个,可是为啥家里似乎没人说她。前几天他还看到蒋氏在给锦玉儿准备嫁妆,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自己太过老实了?   ***   “爷,回来啦!”   三爷回来的时候落落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他怔怔的看着落落灵动的身形,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爷,你咋了?”   落落奇怪的停下了动作,走过来接过三爷手里的镰刀,“是不是出去吹风又不舒服了?唉,都说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要下地,你就是闲不住!这样吧,正好我等下要去镇上一趟,再给你捡付药回来。”   待摸到爷爷冰凉的手时,她皱了皱眉,扬声喊着弟弟,“小八,快给爷倒杯热水暖暖!”   “不用!爷问你一个事儿!”   三爷突一把拽住了落落,语气忐忑,“你,当初,你怨不怨?”   落落一愣,突地笑了起来,“怨!哪能不怨!可是怨也没法子啊,你们是我的家人!好歹我也没死成,现在还找了份工,能挣点钱,想想也就那一回事儿了!”   “那,你还想分家?”   三爷说这话的时候突地觉得一阵羞愧,是的,田家是对不起三房良多,但是他还是不想分家。不是因为祖训,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欠田家的,欠大房的。   落落轻轻将手自爷爷的手掌里挣了开来,一脸郑重的盯着他,“不!爷,这家我是一定要分的!这田家不能不分,如果不分,最后害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三爷有些迷茫了,这哪儿跟哪儿啊?咋不分家成了害别人了?   落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爷爷有些迷茫的脸,“爷,我之前一直是怨你的,怨你亲手绑了我,把我送到了绞架上!所以有些话我不想跟您说,”   有些话她虽然还是不想说,可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爷爷这样一脸迷茫,还主动提起了他忌讳至极的分家的话头。但是她敏锐的感觉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说服他的机会。   因此她决定要好好跟他谈一谈。   “但是今儿,”她顿了一下,拉过一脸懵懂捧着茶碗站在一旁的小八,紧紧搂住,“爷,你可知道上回我成亲的时候曾被张流子绑了,想要卖去花楼?”   三爷点点头,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当时二哥还曾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要把落儿送上绞架。而且他成功了,三爷有些苦涩的想,说到底,还是自己对不起这孩子。   “其实,那张流子是大堂姐找来的。”落落紧紧抱着小八,盯着爷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没管三爷如何震惊愤怒,落落一五一十将当初自己是如何看到田锦玉同柳如青在一起,下工之后又看到她被张流子纠缠,本想上去帮忙。却意外的听到张流子跟田锦玉是一伙的,再回来,她还没说什么,却反被田锦玉反咬一口说自己进出男子内院。   “爷,我觉得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大堂姐,她之所以敢这样大胆,不过是笃定家里人不会怎么样她罢了!”落落自嘲地一笑,“可是,爷,她是个女儿家,以后还要嫁人的,如果她现在都是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得了?在这家里没人能拿她咋样,那嫁人了呢?”   三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他本以为锦玉儿不过是爱占小便宜,爱耍小心眼子。可是跟人勾结着要卖了亲妹妹?这就有些过了。   “还有,爷,当初我被人推了一把,摔地上昏了过去。然后在医馆,那老大夫查出来我体内还有砒|霜,”落落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我虽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自己吃下去的!”   这下三爷是彻底惊了,脸色一变,“啥?!你,你咋不早说?难道这家里还有人要害你性命不成?”   落落安慰的拍了拍爷爷的手,“爷,没事了,现在不好好的嘛!”   “如果我们不分家,我不敢保证以后这种事儿还会不会再次发生,我死了倒也没啥,可是小八他们呢?难道要顶着手足相残的名声过一辈子吗?”   落落知道爷爷的心结在哪里,他总是觉得自己欠了田家的,所以田家就算对自己再差,他也会坚持要留下来,不分家。所以落落就故意偷换了概念,说不分家才是害了田家。   “还有,爷,你可见了二爷家的那几个哥哥?年纪轻轻的,就总是游手好闲,整日里着三不着四的,你道为啥?还不是因为不管是地里还是家里的活儿,都是我们的责任?他们自是有正当的理由不去做事儿!”   看着爷爷脸上有了一丝松动,落落决定再加一把火,“他们现在不做事儿可以,可是以后呢?他们总得成亲生子吧?我们养他们一辈子,难道还要养他们后辈儿一辈子?”   说完,落落不再管三爷心里如何煎熬,“爷,我先去晾衣服了,您好好想想,这家,非分不可!”   “非分不可,非分不可……”三爷在心里喃喃的念叨了两遍这句话儿,一时只觉得心乱如麻,一会儿是落落的声音,一会儿是上回杨大舅的声音,一会儿又是村人说闲话的声音,……   这样怔怔的坐了半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走到落落身边,“好歹,等过完这个年再说吧……”   落落心里一喜,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个我省得。”   吃饭的时候,三爷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一重要的决定,看着大家脸上或惊或喜的表情,独独没有不满,没有不舍。三爷心里一酸,看来,自己以前真是太过忽略家里人了,没想到他们竟都想要分家,枉自己身为最大的家长,竟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这事儿,等过完年之后我会找大哥商议,这之前,你们可不许说出去,徒惹是非!”   “省得!”   ***   嗯嗯,承蒙编辑大人错爱,俺这周能上强推,决定一天两更,嗯,一更在早上,加更的在晚上八点吧~~   么么大家,上架倒计时,还有两天,丑心甚是忐忑~   每章一书:重生归来,握权掌家,御宅门得良缘:掌宅    第58章 柳家提亲 二更 更新时间2014-10-20 20:03:47 字数:3745  二更送到,亲们不要忘了给俺票票啊,打赏啊神马的,嘿嘿……   ***   再过几天就是腊八节,落落决定再去镇上一趟。找言棋说一说地契的事儿,顺便再采买些日用品回来。   谁知早上一起来,就听二奶喜气洋洋的在院子里喊着要自家娘亲赶紧去正院帮忙。   自上回被蒋氏泼了一身之后,杨桂香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正院帮手了。做饭都是田二嫂子何秀娟自己做的,蒋氏可能也因为泼错了人,有些不好意思使唤她,倒让她清闲了几天。   听到何氏的叫嚷,杨桂香下意识的拿了围裙正要出门去,却听落落突然问了句,“今天有啥事儿要娘去帮忙?”   “嗨!你不知道吗?今儿有人要来提亲了!给锦玉儿提亲!哈哈,”何氏向来是以蒋氏马首是瞻的,蒋氏喜欢的,她都喜欢,因此一说起来锦玉,她就是一脸的与有荣焉的表情,“就说她不会是个简单的!那人品好的,哈哈,也只有白水镇首富柳家能配得上她了!”   “啥?!哪个柳家?”杨桂香拿围裙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还能有哪个柳家,诶,你麻利着点儿啊,真是懒骨头,叫了这半天都使不动!”   说完,何氏扭着肥胖的身子转身走了。   杨桂香则气得额角只突突,转眼看到田文俭蹲在院子里捡茄种,不由将一腔子的怒火发到了丈夫的身上,“你听听!这家还能不能过了!他柳家的上门来提亲!还要我去帮忙!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我不去了!”   她将围裙狠狠往田文俭身上一砸,气冲冲的就进了屋子。   看着杨桂香难得的小性儿,落落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房门,“看来,其实说开了,家里人都想分家了吧?”   转眼看着自家那个傻爹爹还蒙头搭脑的蹲在那里,手里捏着媳妇儿扔过来的围裙,落落不由笑了,“爹,你还不赶紧去哄哄娘!只是好奇怪,最近感觉娘的脾气见长啊,以前也没见她这样易怒。”   因要采买,所以六郎背着背篓前面先走了。而落落同爷爷打了招呼就牵着小八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跟一身淡青色衫子的柳如青碰了个正着。   两下相见,落落还没觉得什么,那柳如青倒先涨红了脸,对跟在身后的家丁摆摆手让他们先去。自己则留下来同落落大眼瞪小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因今天要去镇上找言棋,落落并不似往常一般素面朝天。她穿了一身素色的小袄,因为怕冷,颈上还围了一个大红色的棉巾子,越发的显得她的小脸尖尖的。旁边的小八身上也是一身同样的打扮,两人的穿着像极了后世的亲子装,一大一小站在那里相映成趣。   从没见过这样的装扮,一时竟让柳如青有些移不开眼睛。   看他一直一脸严肃的瞪着自己,落落还以为他有啥重要的事儿要说。于是就站着没动,等他说话。   却没想到柳如青哼哧了半天之后,竟只憋出来一句,“田,田姑娘。”就没了下文。   “啥事儿?”落落有些不耐烦,六郎已经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子了吧,这人有话说话呀!   “没,没,就是,以后,那个,我就是你的姐夫了,感觉这心里头有点子,呃,那个,不怪锦玉,是我,嗯,我……”   还不待柳如青语无伦次的说完,落落已经明白了。   “哦!就是担心我会怨恨我堂姐?放心吧!我不会怨她的,反正你俩一对儿我也没啥意见!”不管是谁跟田锦玉一对儿她都没意见,只要她赶紧嫁出去,不要再在家里祸害自己就成了。   落落在心里补完这一句,也不管柳如青是不是懂了自己的观点。绕开他就往外走。   谁知刚走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了老姑那大得吓死人的嗓门,“田落落你要不要脸!他可是以后要做你姐夫的人!你干啥同他站那样近?!”   落落转身,毫不示弱的迎上田春叶那几要喷火的目光,看着她身旁垂着脸,一副委屈难当的样子的田锦玉,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脸色通红的柳如青,慢吞吞地道,“他要当我姐夫?你咋就确定了?他来提亲是没错,可是还没进门,还没见到大伯大伯娘,你就说他是我姐夫,这要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姐姐嫁不出去了哩!见个男人上门就赶紧往自己身边划拉!”   “你!”田春叶语塞,只气得胸脯不停地上下的起伏着,好一会儿之后才在田锦玉的拉扯下平静下来,一跺脚,“牙尖嘴利!”   落落不以为意,“哧哧”一笑,拉着小八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田锦玉万般羞怯,千分委屈的声音,“柳公子里面请,我,我没有那样不堪,我那个堂妹还小,不懂事,说话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快去去吧,莫要让伯父伯母久等!”   落落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哼,你既要装温柔大度,那我就刁蛮一点胡乱说话又如何?反正气的又不会是我自己!   丢掉不愉快的事,三兄妹步伐轻快的走在去白水镇的路上。   “哥,一会子到了镇上你先去采买,我先去趟茶楼把事情办了。”   听到落落这样说,六郎的脚步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家妹子,“你那天撒谎了对不?大舅家那天找伢侩根本就是你要买地对不?”   落落一愣,心里突了一下。干笑着掩饰,“哈,哈哈,哥你咋也这样呢!幸好这会子大奶她们不在,不然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我全都听小八说了!你还在这里打啥马虎眼!”   六郎火了,猛地拽了一把自家妹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火。难道是觉得她偷偷做事把自己排斥在外了?   他狐疑的盯着她看,总觉得她哪里变了,以前的她总是怯懦的,不要说出去上工了,就算是平日里下地,她都总是躲在自己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算了。但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落落竟然已经独自站了出去,反倒在为他遮风挡雨。   “啊?小八?”   小八心虚的垂了头不敢同姐姐对视,那天他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可是大哥明明保证了不会跟姐姐讲的!他鼓了鼓腮帮子,大哥说话不算话!骗子!   落落仍是一脸好糊涂我不懂的样子,六郎不由暗暗咬了咬牙,瞪着她,“他一个小孩子家的,你指望他能给你保密?指不定哪天就说漏了嘴去,你道为啥我这两天总拘着小八在身边?还不是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漏了出去!到时候可就没完没了了!”   “呼……”落落松了一口气,讨好的上前,摇着自家哥的胳膊,“嘿嘿,那是,还是大哥好!不过你不生气吗?我真的藏私了!”   六郎没好气戳了落落一指头,“你那叫啥藏私!你跟大奶都说好了,一月缴一百个钱儿,剩下的全部归你!怎么着,现在看你挣得多了,就想贪更多?没门儿!下回做事可别这样马虎了!要藏就彻底藏紧了!谁也别知道!特别是小八,一点子口风都没有!”   听着自家大哥如此不信任自己,小八不依了。他大眼睛咕噜一转,突地上前抱着六郎胳膊就是一口,大嚷着,“你是我大哥我才跟你说的!要是二郎他们!你看我说不说!”   说着,他突然就委屈了起来,眼眶一红,“你们总是觉得我没用!我也能挣钱的好不?上回你还吃了我的糖葫芦!还我!”   小八可爱的样子让落落“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忙不迭地搂了他,“唉哟!谁不知道我家小八最有用了,都能挣钱了!都是大哥笨蛋,啥也不懂!不委屈啊!”   ***   在集市入口分了手,小八照例黏着落落不撒手。她也不在意,带着他就去了茶楼。   “咦?今儿竟开了门么?白公子转性儿了?”   一进永安路,就见到永盛茶楼下面的铺门大大的敞开着,落落不由笑着打趣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金柜子。   “金柜子哥哥!”小八之前也来过几次,自是认得他,也不用落落提醒,脆生生的就喊了一声。   金柜子胖乎乎的脸上一皱,漾出一朵欢喜至极的笑容来,赶紧就从柜台后面蹿了出来,牵住小八的手,“哟!你也来啦,真乖!走,跟哥哥后面去找糖吃。”   “我家主子在后面书房里呢,我带他去玩,你放心办事吧。”金柜子还以为她是来找白夙臻的,笑容满面的叮嘱。   “啊,不是,我今儿是来找言棋的。言棋在哪里?”   “唔,言棋好像也在那里吧,因方才主子说无聊,请了顾公子过去下棋呢。你去吧,我带小八玩会儿!”   说起来,柜子极喜爱小孩子,小八又乖巧嘴甜,来不过几次就俘虏了他的心。落落偶尔事忙,他都会主动要求帮忙带带小八。因此她也习惯了,放心的转身就走,“那谢谢你了,我去了!”   来到白夙臻的书房外面,正好看到玉账本正跟言棋守在门口。   落落冲两人打了招呼,将手上的一个小包袱递给玉账本,“这是我家里自做的一点子小点心,拿过来你们尝一下,一点子心意。”   转头又示意言棋跟自己走,言棋不明所以的跟过来,“怎么了?”   落落笑嘻嘻的又单独递给他一个小小的荷包,“喏,这是给你的!我有事儿求你!”   言棋笑了,摸了摸脑袋,“直接说就好了!”   “我想用下你的名字,”落落开门见山的说道,“上回那婚礼我不是得了五十两赏银嘛,所以我托我舅舅借用你的名字买了块地,白契已经签好了,过几日去官府签红契,我想借下你的印章,或者如果你有空亲自帮忙跑一趟最好。”   落落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有疑问,反正他也是见过自家人的样子的。她也不怕他说自己藏私,爽快地道,“我家里那些人的样子,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我写自个儿的名字,只怕没几天那地就没了。”   “呃,那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如果有空我就跟你一起去,没空就单独给你印章!”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言棋也就爽快的应了。   “好!对了,记得帮我提醒一下白公子,我对家里人说那婚礼可是他办的,不要说岔了!嘿嘿,谢啦,我大哥还在集上等我,我就先走了!”   ***   最近工作比较忙,留言可能不能尽快处理,但是更新会按时更的。   感谢爱璃说的平安符~~   每章一书:豪门炮灰重生记,炮灰重生,春天找上门。豪门炮灰重生记    第59章 妒意横生 更新时间2014-10-21 9:04:24 字数:3769  一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   就在落落转身离开的瞬间,屋内执黑子的人突地似有所感,目光如电向着窗外望去。却只来得及抓到一角素色的衣衫并一抹大红消失在墙角,他手上一松,白玉般的指间拈着的那一粒黑子就直直的掉了下去。   “啊!好啊!”白夙臻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面无表情的顾晋文幸灾乐祸,“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走这样的臭棋的一天!好了,我满足了!打烊!请大家吃热锅子去!”   门外候着的玉账本脑袋上滑下一排黑线,就主子这样玩,什么时候才有赚到银子回上京啊啊啊……   似是听到了玉账本的怨念,顾晋文清淡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过年也不回去了?”   白夙臻“嘎”地止了笑,摇头,“不回,你也不许回!”   玉账本脑海里黑色的怨念在这一瞬间突在达到了顶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主!!!……子……”却在“主”字出口的瞬间想起了那厚厚的一本语录,于是那个“子”在半空打了个飘,变成了谄媚。   “那个,刚刚落落姑娘来了,还给您带了点心呢!”   白夙臻斜眼看着猛地冲进来的玉账本,“嗯,人呢?一会儿一起吃锅子吧!”   “呃,说是有事儿,已经先走了。”   顾晋文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玉账本手上那个小小的碎花包袱,不知为什么,心底突然有些烦躁。   他掸了掸衣衫,飘然起身,“乏了,回去休息去了。”   出得门来,正好看到言棋依在凉亭的柱子宝贝之极的向嘴里塞着什么。他不由好奇了一下,从不多言的他破天荒的问了句,“在做什么?”   正专心吃点心的言棋一惊跳将起来,口里的点心沫子喷了一地,“啊!主子!我不是偷吃!是落落送的!”   顾晋文幽深如井的眸子闪了下,心里那股不悦的感觉越发的盛了,默了脸转身就走。   言棋小心翼翼的跟在自家主子身边,时不时的觑他一眼,不知为什么。明明主子还是同往常一般神情清淡,可是他就是觉得他在不高兴。   这样一来,他就越发的小意了。点心也不敢吃了,只细心的藏在袖袋中准备晚上回了房之后再细细品尝。说起来,落落娘做的点心味道还真不错,特别是那个酥饼,入口酥脆却不干硬,比起上京的合意铺的点心也不差了。   待回了院子,顾晋文说是自来了这里就没曾打扫过,觉得屋顶味道难闻折腾,言棋上房去扫瓦。   一时半刻没找到梯子,自家主子又叫得着急,言棋无奈,只得将袖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放于桌上,免得一会儿腾身上去的时候掉出来,自己则抓了扫帚一个翻身就上了屋顶,认命的扫起瓦来。   顾晋文斜斜地倚在床上,听着头顶传来“唰唰”的扫瓦声,他薄削的唇角突地露出一丝浅笑来,看着竟有几分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意味。他略等了一会儿,听得头顶的声音转去旁边屋子了,这才起身转去外间,果然,言棋方才藏进袖子里的东西好端端的放在桌上。   那个小小的荷包作工很粗劣也很旧,但是塞得鼓囊囊的,他的脑中突地响起白夙臻同自己的玩笑话来,“喂!我说你长得比我还好看!有没有收到女子的香囊啊!你懂的……”   他的眼眸突地沉了下去,一袖子就将言棋宝贝得不行的荷包给拂到了地上去。   ***   落落正随六郎在米行称米,突然鼻子一痒,只听得“哈啾”连声,她眼泪汪汪的说,“大哥,大奶她们肯定又在家里骂我呢!”   六郎失笑,“瞎说!”   落落拎起地上六郎特意分出来的一小包东西,“东西买齐了吧?咱回去吧!”   “走吧。”   就在落落几兄妹在镇上采买东西的时候,田家正院,田锦玉闺房。   田春叶大刺刺的坐在田锦玉的床上,略有些婴儿肥的手里揉着一个帕子,“总觉得丫头现在有些邪门儿!”   田锦玉有些烦躁的看一眼已经坐在这里小半个时辰的老姑,她怎么还不走,自己还想出去见一见柳如青呢。刚刚他们在谈订亲的事儿,她不好在旁听着,只好先回房了。可是现在应该快谈完了吧?   “有啥邪门儿的,还是跟以前那一样的蠢样儿!”田锦玉没好气的随口应道。   “我可没这样觉得,锦玉儿,你可要小心点!今儿我看那柳如青看落落的眼神可是有些不对!早知道她这样命大,当初就应该把那整包,唔……”   却是田锦玉一把握住了老姑的嘴,“当初啥事儿都没有!可不许再混说了!”   在田春叶眼里,田锦玉向来是弱不禁风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此刻的田锦玉却让她心里有些害怕。就像落落成亲那天,她说要找人卖了落落的时候一样,她的眼里闪的光让人有些害怕。对了!就如村子里老猎人说的野狼一样——残忍,嗜血。   田锦玉索性伸手将老姑拽离了自己的床铺,扯了扯被坐得皱巴巴的一块儿,忍不住抱怨道,“老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是穿着衣服坐床上!这铺多难铺啊!还有以后要叫柳公子,可不许柳如青柳如青的混叫!显得太没教养。”   回过神来的田春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被自家最是柔弱不堪的侄女吓到了,她脸上不禁有些讪讪的,大刺刺的一挥手,帮着田锦玉扯了两下床铺,却将她刚铺好的床又扯得凌乱了,“这有啥大不了的!不过是个称呼!再说了,以后他娶了你,可就是我的后辈儿了,长辈叫后辈儿,还不能叫名儿了?”   看着自己刚铺好的床又被扯乱,田锦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若不是奶总是疼她疼得眼珠子似的,自己又何必总是要跟她虚与委蛇?唉,真希望自己能快点嫁出去。   想到这里,再想到方才柳如青站在三房院门前看落落的眼神。她的眼底就是一片阴沉,她握了握拳,“老姑,厨房里的菜怕是要好了,你不去看看?三婶子可是最爱偷吃的!”   田春叶大叫一声,光记得跟锦玉儿愉快的聊天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她一拍脑袋,风风火火的就冲了出去。   待老姑走后,田锦玉坐到梳妆镜跟前,仔细的描了一遍眉眼,拿起口脂正要涂,想想又放下,只蘸了一点子水将唇涂得润润的,这才施施然的起身。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院子里,正巧看到柳如青正负手站在院子里的那一口井旁边。四周围静静的,一个人影也无。   “柳公子……”   “啊,锦玉儿!”柳如青一惊之后乍喜回身,“你刚刚去哪里了?怎地不见你了?听那媒婆讲说我们的八字极合呢,不过还是要走一遍规矩,成亲的日子等合了八字之后再请先生算一个。你看这样可好?”   锦玉脸上飞起一丝红晕,羞涩无限的白了一眼口若悬河的柳如青,“你!你干什么同我说这些?人家,人家可是一个大姑娘家,哪有把‘成亲成亲’整日里挂嘴上的说法!”   看了田锦玉这样的风情,柳如青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飞了,伸手过去就想要搂她,却被她一闪躲开,“这,这还在院子里呢!让人看见,还要不要我活了?”   这会子的柳如青只觉得心如鹿撞,哪里还知道其它,搓了手嘿嘿笑着,“是,是,是我孟浪了!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是情不自禁……”   这一句情不自禁取悦了田锦玉,她攸地掩唇一笑,刚刚被水润过的唇就如沾了露珠的樱桃一般诱人,越发的让柳如青神魂颠倒了起来。   “要不,我带你去后面走走?”田锦玉看似娇羞的发出邀请。   早就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的柳如青一迭声的应是,提步就跟着田锦玉而去了。   而屋子里盘腿坐在炕上的蒋氏将这一幕丝毫不差的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正要出声,却被坐在下首的媒婆含笑打断了,“反正现在事儿也定下来了,让他们小辈自去熟悉熟悉也好。”   蒋氏想想也是,就垂了眼老神在在地同媒婆喝起茶来。   田家上房所在的后院出去就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平素极少有人过来。田锦玉将柳如青带到那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子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田锦玉脸色通红,挣了几挣没挣脱,也就随他去了。只静静的依在他的怀里,喃喃,“柳郎,我真的是跟在梦里一样……”   “呵呵,”柳如青也是一阵傻笑,“是啊,我也是跟在梦里一样。”   “那个时候,被爹硬逼着要娶落落,我当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若不是,若不是心里始终存着一个念想,我早就一死了之了!唔!”   田锦玉一把掩住柳如青的嘴,眼底带了丝惶急的神色,“呸呸呸!可不许混说!什么死不死的!”   柳如青一脸的满足,将田锦玉重新按在胸前,“好,好,我不说……让我好好抱抱你。”突地就明白了那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将下巴放在田锦玉泛着清香的发顶,柳如青闷闷的开口,“只是这辈子,我注定了要欠落落的了!她被我害……”   埋首在柳如青怀里的锦玉一僵,眼底寒光一闪而逝。突地就红了眼圈,我见忧怜的开口,“是啊,都怪我。当初若不是,若不是我没用崴了脚,又怎会遇上你,又怎会让你负了她。”   “唉,都是天意弄人啊。”柳如青苦笑。   他本是随口一叹,然而这话落在别有用心的锦玉耳里,却是觉得分外不舒服了。她想了想,突地撑着离了柳如青的怀抱,垂脸低泣着,“看着落儿这样,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若不然这样,等日后我进了门,再寻个时机将她抬进来做个良妾。这样,她也有个归宿,我也能有个姐妹照应,彼此心安。”   柳如青张口本待拒绝,然而脑海里突然闪过今早见落落时她那巴掌大的尖尖的小脸。虽不如田锦玉漂亮,但却也算得上是清秀。   那拒绝的话就在喉咙里打了个滚,变成了一声低叹,“唉,你啊!随你安排……”   听了这话,田锦玉霎时大怒!幸而自己是垂着头的,才没让柳如青觉出异样来。   她柔顺的应了一声,重新投入柳如青的怀里,心里却在怒骂着,“好你个田落落!原来竟是这样的打算!哼哼!我田锦玉看上的男人!你肖想一次也就算了!这一次,哼……”   似是想到了什么解决的法子,田锦玉的唇角裂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嘤咛了一声,“柳郎……”便将头更深的埋进了柳如青的胸膛。   ***   嗯,两种妒意,噗噗,似乎觉得我的下限又掉了那么一点点……   每章一书:僵尸和天师的温宠爱情故事:僵尸呆萌记    上架感言 更新时间2014-10-21 12:02:03 字数:521  《花田喜嫁》明天(22号)就要上架了,有种父母看着亲闺女及笄的感觉。第二次上架,心情很复杂。   在这里首先感谢陪着丑一路走来的各位书友亲们,感谢一直支持鼓励丑的编辑大人棋子桑~   老实说上一本书写得很是差强人意,丑自己心里也很是自责,至今没敢提笔去写完本感言。   但是这一本,丑在下笔之前做了很多功课,一点点的网上搜索资料,书店查书。只为能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一个比《君华》更好的故事来回报大家。希望大家能够有至少一分的满意(*^_^*)。   另外,弱弱的说一句,写文很真的很辛苦,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加班到深夜一点点敲出来。在此,深深的向各位一路支持偶的亲们一鞠躬!如果大家有推荐,粉红,订阅神马的,还请不吝支持丑丑一下,么么~~   网文的世界里,因为有各位友友的相伴而显得不孤单,非常感谢一直以来不断给丑丑支持鼓励的各位亲们:猫大,小白,小小,玥玥,卿卿,叶子,格子,爱璃说,寒衣……还有许多我虽没列出来,但却一直记在心里的朋友们,还有许多默默地走过,却没有留下任何印迹的友友们,感谢乃们!乃们的支持,是偶能一路走到今天的动力~~么么大家。(*^_^*)   再次盼望各位书友亲们多多支持,多多捧场~~鞠躬求粉红,求订阅,支持订阅,丑丑感激不尽(*^_^*)~~ 第60章 锦玉生病 二更 更新时间2014-10-21 20:03:07 字数:3631  二更送上,明儿就要上架了,丑心很是忐忑,有种要逃的冲动……   ***   田锦玉是偷偷出来的,时间有限。可是对面那个男人竟跟傻了一样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由有些急了,“你说呀!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张流子还是呆呆的,突然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嗷~不是梦!”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你睡糊涂了吧!”自上次被这登徒子非礼了一把,田锦玉好久都没找过他了。只是这回她怎么也忍不下心中的那一口气,一定要把敢觊觎自己囊中物的落落好好修理一番,最好让她永远也不敢生起嫁人的心思!   回过神来的张流子脸上挂了痞痞的笑,探手就在锦玉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只要是你找我的事儿,只要哥哥能办,铁定帮你办得妥妥的,不收费!”   田锦玉强忍着恶心,将身子往后退了退,让张流子再次伸过来的手摸了个空。   她定定的立在原地,毫不示弱地迎向张流子不满的眼神,“我是良家女子!”言下之意就是不许他再轻薄自己了。   张流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捻了捻刚刚摸过佳人肌肤的手指,“哦?良家女子也会想要卖亲妹子?倒是奇了……”   想起刚刚她同自己说的那一单生意,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也不管田锦玉的反对,欺身凑近她,“呵,你那单生意,老子接了!不过,我不要钱……只要你叫我一声哥哥……”   田锦玉何时受过这样的调|戏,当即气得眼泪就要出来了,待听清他在说什么的时候,不由气哄哄的将张流子往旁边狠命一推,“臭**!谁要叫你哥哥!”   张流子被推得歪到一边也不介意,拖长了声音,“哎~”地应了一声,哈哈笑着,“好!好妹子!哈哈!时间地点是要你定还是我定?”   他那一副浑不吝的滚刀肉的样子直气得田锦玉眼睛里几欲喷火,半晌才平静下来,抬手将手里的银袋砸到他怀里,“给你钱!不要脸!”   张流子斜斜地倚在院墙上,随手揪了一根草茎在嘴里嚼着。被锦玉钱袋砸到地方并不痛,反而带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田锦玉没好气的抛下一句,“时间地点我定,到时我会再通知你!人我也会带过去!只是东西你要备好!省得又像上回一样让人跑了!”转身就走了。   他快活的将钱袋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意外地发现这上面还带着一股子女儿家的清香。他不由更加快活了起来,哼着歌儿嗅着袋儿,踹门就进了屋。   “兄弟们!起来了!有活儿了!”   而另一边,已经走远的田锦玉狠狠的用帕子擦着被张流子碰过的地方。眼神阴冷,面容扭曲,“都是你!田落落……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哼!”   ***   “啊!”   黑暗里,田锦玉一声厉呼,坐了起来,呼呼地直喘气。   跟她睡一起的田春叶被惊醒,她焦急的扑过来,抱住锦玉,“锦玉锦玉,你又做噩梦了?这咋回事儿啊?你都连着做了好几天了,要不明儿去请娘给你请个神吧?”   锦玉惊魂未定的喘息了几声,这才颤抖着声音,“不,不成,今年奶已经给秀玉请过神了,再请可是会损阳寿的!”   春叶沉默了,但是心里的忧心更盛。她最近夜夜噩梦,却又不肯让自己同家人说,“你这样,身子会受不了的。”   锦玉柔柔一笑,安慰着老姑,“没事的,老姑,明儿或许就不做……睡吧……”   最后两字,却是已经模糊不清了。春叶心里又是一阵担忧,天人交战着明儿要不要跟蒋氏报告锦玉儿的“病情”,那边的田锦玉却是有些叫苦不迭,有些暗恨自己为啥选了田春叶这根木头来演戏了。   她放在枕边的手动了动,摸了摸干涩的眼角。终于决定,如果老姑明儿还不说出来,她就在饭桌上晕倒。这样总行了吧,再这样下去,她的脸都要毁了!   次日一早,她再次被田春叶摇醒。   来到堂屋,蒋氏低着头不知干什么,听到一声咳嗽,抬头一看,正看到捂着嘴小声咳着的田锦玉,那小脸白得,顿时心疼问:“你这是咋了?快过来给奶看看!咋突然就这样咳起来了?看这小脸白的?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患了风寒?”   田锦玉连忙摆手,“奶,我没事……”   一旁的春叶可不干了,都咳成这样,再不看要是出大问题那可怎生是好?当即她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就将锦玉这几天夜夜做噩梦的事儿说了出来,末了,还撒娇的依了蒋氏,“就这,她一夜吓醒几回也肯让我跟你说呢!说是怕惹了你心烦!”   见老姑终于将事儿说了出来,锦玉不由松了一口气。不用自己装晕滚一回了,要知道大冬天的滚在地上也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听完春叶的叙述,蒋氏心疼的将田锦玉揉巴进怀里,摸着田锦玉嫰白的手叹道:“傻孩子,奶知道你疼人,可是这病是拖就能拖的吗?要是不把身子拖坏可咋办?你这不是生生剜奶的心吗?待会儿叫二郎他们带你上医馆去,钱什么的不用担心,有奶担着,你只管养好你的身子。只要你好,奶就好。”   田锦玉两眼汪汪,那欲哭不哭的表情真真是疼煞了人,“奶,你对玉儿真好。”“傻孩子,奶不对你好,奶对谁好。”蒋氏慈爱的摸摸的锦玉的头,越看自己孙女越喜欢。   “可是……”田锦玉抹了抹脸上的泪,显示出几分迟疑,“奶……只是,我这病可不是药能治好的。”   “什么意思?”蒋氏脸色顿时大变,什么叫‘不是药能治好的’!   “我去年随爹在县里的时候也曾闹过一场,看了许多大夫都治不了。后来还是一个和尚说是我体质太虚,冲撞了夜游神,只要去庙里拜拜,求个符水喝一喝就好了。”   谁想她话音刚落,田家大娘吕玉兰就扶着病歪歪的秀玉进来了。她当然听到田锦玉的话,只是有些奇怪为何大女儿会撒谎,不过她知道锦玉向来有主意,倒也没打破,只瞟了一眼因为她出现脸上有些不自在的锦玉一眼,“你这是咋了,又想上庙里去?”   话音一落,秀玉虚弱的声音带着羡慕的语气响起,“咳咳……姐,姐真好,可以时常,咳咳,出门……”   秀玉有病在身,整个人瘦骨伶仃的,看起来颇为吓人,只是那眉眼间依稀能分辨出来有同锦玉有些像。因着她见风就咳的体质,自小也没出过门,因此一听到锦玉能出去倒是满心的羡慕,伸手就要抓姐姐的手。   却没想到锦玉手猛地一缩,妹妹的手就拉了个空,满眼温柔的笑,人却离得远远的,“我才刚起,手上凉,可别再凉着你。”   秀玉有些黯然的垂下眼,自己一咳姐姐就不让碰呢……   蒋氏被秀玉引去了注意力,随手推开怀里的锦玉,“这咋还咳成这样呢?请的神,还有上回请的药都没用么?这样可不成!”   吕玉兰搂了小女儿在火盆边坐下,也是满心忧虑,转向锦玉,“你要去庙里顺便帮你妹妹也求个符回来吧,这几日天凉,她咳得越发的厉害了。”   被推开的田锦玉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恶气在翻涌着,她狠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精致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开裂,每次都是!她仗着年纪小,身子弱,总要自己照顾她,忍让她!还抢去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注意力!   她真恨不得马上掐死了这个病痨鬼!好让她给自己让路!   但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一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指甲都拗断了这才勉强平静下来,“好啊,不过奶,我去庙里还得找一个比自己辈份小的本家女子一起求,这样才管用呢。这几天家里一直忙,所以我就想着不好开口哩!”   闻言,蒋氏头也不抬,只顾着跟吕玉兰商量要怎么给秀玉治病。随口道,“让落落那丫头陪着你去就成了!”   见锦玉要走,秀玉慌忙走过来,又是一阵咳,“姐……姐……”   看着秀玉向自己伸来的手,锦玉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没有打她。笑盈盈的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唤了声,眼底闪着深恶痛绝的光,“病痨鬼!你有什么资格唤我姐,你知不知道被你这样的病痨鬼唤姐我的寿命都会折上一成!!我真恨不得你立马就去死!!”   秀玉的脸色蓦地涨得通红,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人也不可自抑地猛咳了起来,“姐?”似乎是呼吸不过来,秀玉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田锦玉身体一侧,看似是要去接妹妹,实则是让秀玉整个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她急忙扑过去,急声唤,“秀玉儿,你怎么了?别吓姐姐啊!娘,奶,你们快来看看……”   声音之急切,若是忽略那眼里闪过的得意光芒,只怕会以为这个做姐姐的是有多疼爱自己的妹妹。   田锦玉似是慌得六神无主了,急急的起身就跑,“我去叫上落儿求符,现在就去!!!”   落落被锦玉拖着往庙里赶,心里不断的吐槽,这蒋氏也真是的,人病翻了不赶紧找大夫,求啥符啊。   好容易到了庙里,两人都已经累得嗓子冒烟了。田锦玉这会子倒是不慌了,先是为秀玉求了符,又为自己求了符水一饮而尽。   “我们现在回去?”   饮完了符水田锦玉似是感觉好多了,喘息了一阵,摇头道,“不行,我还想在佛前为秀玉儿念念经,要不你先帮我把秀玉儿的符送回去吧?我怕她那身子等不得了……”   看着锦玉一脸急切的样子,田落落心中一动,她的表情不像是作假,原来这田锦玉也有几分良心,至少是爱自己的妹妹的。   落落接过那符纸,点头,“那成,我先走了,一会子怕是在晚了,我回去之后让二郎来接你。”   锦玉心里一喜,点头,“你也小心。”   怀里揣着那张符纸,经过路边的那家茶肆时,落落心里突然出现一股不安感,这股不安来得是那样的强烈,令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她刚要回头,脑后突地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第61章 毁你清白! 落落是被一阵争吵声惊醒的。伴随着“砰砰”的撞门声,后脑一跳一跳的疼,身上被绑得死死的,她心里一惊——我,这是在哪里? “妈的明明是劳资把她绑回来的!就该劳资先上!” “放屁!劳资没打那一棍子你扛得了?!!还是劳资先!” “妈的都给我闭嘴!这单是老大介绍过来来的!自然是老大先上!你们都给我边儿去!!!” “哪单不是老大……” “啪!” “还说!” 屋外的声音小了下来,落落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四周昏暗,只有一道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她费力的挪动着身子,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找到一点防身的东西。 “砰!” 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打开,伴随着一个男人谄媚的声音,“老大,你先上!这可是个雏儿呢!” 落落紧紧的闭着眼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了自己还醒着。 一个略有些耳熟的男声流里流气的响起,“哟!咋捆这么死?你丫笨蛋啊,这让劳资怎么上?”说到这里,那人的声音突地变得猥琐了起来,邪邪地笑,“难得啊,你们今儿竟能忍住了没想自己先上?” 那个谄媚的声音响起,“哪儿能呢?老大都没用,我们哪儿敢用啊,嘿嘿,不绑紧点这不怕那丫头又跑了么?大牛,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给她松松!” 落落一动不动。忍受着男人时不时碰到自己的肌肤的粗糙手指。终于,手腕一松,双手终于被解放了! “大牛说你呆你还真呆。解手干啥?解腿才是正经,嘿嘿。是吧老大!” “唔,算了,解了手就解了吧,对了,去把她弄醒!劳资可不喜欢女人在床像根木头似的!” “啊!张流子!” 听到这里,落落终于想起来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是谁的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难道,田锦玉?想到她。再联想到张流子的出现。落落觉得牙根痒痒了起来,没想到她连自己亲妹妹的病也不放过!真真是丧心病狂! “可是老大,弄醒了不会……反抗吗?” 张流子邪邪笑着,捏住了落落的下巴,一粒圆滚滚的东西就落进了她嘴里。他的声音变得猥琐了起来,“哈哈,我前儿跟花姨那里讨了几粒药!吃下去,再烈的烈女也会温顺得跟叫|春的花猫一般!” 听到他竟给自己喂了春|药,落落不由大惊,再也顾不得装死了。猛地一脚将蹲在身前给自己松绑的大牛踹开。人在危机关头的爆发力是惊人的,落落连滚带爬的就蹿到了屋子一角,使劲抠着喉咙想要把那药给吐出来。 “哈哈。不装晕了?也是,等下哥哥我就要跟你一成好事了,晕着自然不好操弄。哟,你别抠了,那药入口即化,吐不出来的,哈哈……好了,哥几个!你们先出去吧,待哥哥弄完了。你们再进来!” 屋子里重又暗了下来,张流子解了衣带子。突然皱了皱眉,“这挑的什么破地方。竟连张床也没有,算了,就在桌子上将就一下吧!” 他抬手将屋角一张废弃的桌拖了出来,放好。知道门外有人守着,她就算跑也跑出不出去,也不着急,只慢条斯理的解着腰带。 他给她喂的药性极烈,不过几个呼吸,落落就已经觉得全身发热了起来。她强忍着想要撕扯衣服的冲动,身子极力往后缩去,突地头上的木簪子碰到了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落落眼睛一亮,趁张流子不注意赶紧将那簪子拔了下来,捏在手里。 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只觉得浑身发热。眼前也开始出现光影,根本看不清事物。她重重的咬了一口自己的唇,尖锐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哟,别咬那么重嘛,哥哥会心疼的!”张流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边,伸手摸了一把她唇角的血迹,眼底闪着莫名的光,“哧……锦玉的堂妹……” 想到田锦玉,张流子兴奋了起来,一把拖住了落落就往那张桌子走去,“哈哈……不要怕,哥哥保证等下你会来主动求我的!” 落落紧紧握着手里簪子,木质的花纹嵌进肉里,钝钝的痛,让她发软无力的身子又恢复了一点子力气。 “不行,这个角度不行,刺不到要害……”她在心里默念着,被男人的手一碰,脑子里又是一阵迷糊。 “砰!” 身子被人重重的扔在了桌子上,后腰顶在桌子边缘,带起的疼痛再次让她清醒了过来。 张流子急吼吼的扯着她的腰带,看着近在咫尺的令人恶心的脸庞,“就是现在!” 落落手起簪落! 只听得“咯”地一声惨哼,张流子的热血洒了自己一脸,不甘的捂着喉咙倒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 “老大你悠着点儿啊,动静不要太大!兄弟们都忍不住了……” “哈哈……”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人又调笑了两声。 落落喘息着,脸色潮红。刚刚那一下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歇了几息她才慢慢挪动着步子走近张流子,探了探鼻息。他还没死。 身子还是一阵阵的发软,她索性一咬牙,将张流子脖子上的簪子又拔了下来,鲜血再次喷了满手。她也不以为意,冲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簪扎了下去。 入骨的痛终于将那药性勉强压了下去,她呲着牙,上前将张流子扔在一边的外裳拾起披在身上。再把他的头发打散,面朝里放好,这一刻,她无比的庆幸自己是男女都要留长发的古代。又费力的将张流子身上衣服扯得破破烂烂的,加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任谁一看都是一副刚刚被人狠狠“宠爱”过的样子。 一切布置妥当,她这才在角落里捡了一根棍子提在手上,走到门后暗影里站好,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的吼了一声,“妈的,这女的太烈,你们一起上吧!劳资不信还折不了一个女人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大牛,接着是之前那个跟他争论要谁先的人,再接着才是那个谄媚的声音。他进来的时候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暗影里的老大,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是屋子里实在太暗,他们又刚从光线明亮的地方进来,眼睛有些花倒是正常的。 “劳资出去洗洗!”落落的声音仍是压得粗粗的,转身就要出去。 最后那人意识到不对,正要阻拦,突然身后大牛发出了一声惨叫,“老大!!!”惊得他一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落落已经跑了出去。她抖着发软的手将棍子别在了门上以防他们出来,提起衣服转身就跑。 张流子的衣服有些长,穿在身上跑路有些磕磕绊绊的,两把将衣服扯掉,她不要命的往前奔了起来。 耳边有风声呼呼的刮过,她觉得自己从没跑得这样快过。也不知道自己被他们掳去了哪里,跑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身后隐隐传来了人声,她有些绝望了起来,知道那根棍子拦不住他们多久,可是没想到这样快他们就出来了。 身体里又开始泛热泛软,她脚下一软,“咕噜”一跤跌在了地上。 “在这里在这里!这个贱女人!竟敢伤了老大!” 落落努力撑了好几下都没能将身子撑起来,不由绝望的看着林子外面若隐若现的大路。那簪子在刚刚那一场混乱的奔跑中早不见了踪影。这下,她连自杀都没得选了。 她靠着树干,脑子里又开始迷蒙。冬日里树叶都落尽了,一碧如洗的天空被凌乱的枝桠切割成一块一块的,乱糟糟的——就如此刻她的心情, 难道今天自己就要折在这里了?不!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玷污了!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才刚刚跟家人计划好以后的生活,她还没跟他们一起好好过够! 想到这里,她身子里突地又涌起一股子力气来。摸索着找了一根尖锐的树枝握在手里,身后凌乱的人声越来越近。 她咬咬牙,也不管什么掩藏身形了。埋头朝着眼前的大路冲去。 眼看着胜利在即,身后的人还没追上来。路的尽头隐约有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她心里一喜,挥着手里的树枝冲了出去,边跑边喊,“救命!救命!!” 近了!近了!!近了!!! 落落喜极而泣,一路狂奔。 眼看着马上就可以让马车上的人听见自己的呼喊,落落只觉得腰上一紧,口唇就被人死死的按住了! “唔!唔唔!!” 落落疯狂的挣扎扭动着,用撕!用咬!用头撞!用身子挣!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挣脱身后大汉的钳制! 然而她的力气实在是太过薄弱,身后的壮汉又不止一个。 她拼命的向外偏着头,看着那辆疾驰而过的马车,目眦欲裂! 大睁的双目中流下绝望的泪水,“救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然,任她心里叫得如何激烈,旁人听到的,也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几声“唔唔”声。 *** 亲们,如果爱我,就把订阅砸过来吧…… ☆、第62章 晋文发怒 (粉红票加更) 粉红加更!!! 嘿嘿,各位亲们,让乃们的粉红,打赏来得更猛烈些吧~~ *** 顾晋文斜斜靠在马车里,手里握了一卷书。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点烦。 扯了扯领口,他将车帘子撩起来一角,向外看去。突地,他瞳孔一缩,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不甘地向外怒张着! 他淡漠的垂下眼去,薄削的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呵……没想到这民风淳朴的小山镇里也有谋财害命的勾当。” 他并不是良善热心的性子,看过之后就漠漠的走了。 按着落落藏身在大树之后的几人听得那马车声音渐远,齐齐松了一口气。三两下将落落捆得死死的就回头往山上而去。 另一边,顾晋文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这回他却走得不甚心安,眼前不断地浮现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不甘怒挣的景象。他再次烦躁的扯了扯衣领,终于没忍住将手里的书掷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言棋撩开帘子探头进来,询问地看向神色不对的顾晋文,“主子?” “停车,回去!” 主子有令,言棋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驾着车掉头回去了。到了刚刚经过的那片林子,那只手早已不见。 顾晋文定定的盯视了半晌,扭头正要吩咐言棋驾车离开,却突然听言棋懊恼地一拍脑袋,“啊呀!今天出门我竟忘了将印章留在茶楼里了!也不知落落找不到我会不会有问题!” “田落落!” 这三个字如一道闪电一般划过顾晋文的脑海,他突地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一直心神不宁了。因为那只袖子!他曾见落落穿过同样布料的衣服! 完全没有经过思考,顾晋文“唰”地撩开车帘就跳了下去。 言棋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做什么。将马车随手系在路旁的树上赶紧跟上。 只见地上的枯枝杂草被踩得七零八落,更有零星的血迹蜿蜒着沿着上山的小路一路向前。 言棋惊讶的蹲身,探手摸了摸地上尚还新鲜的血液。“呀!这里是有过打斗么?看来刚离开不久呢,这血还是新鲜的。” 顾晋文紧紧的抿着唇。也不说话,展开身形就往山上冲去。 言棋跟在后面见自家主子冲得飞快,不由急了,展开身形就追了上去,“主子,你身子不好!可不好冲这样快!”而且这样贸贸然冲上去,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万一对方是敌人人又多,他自己一个人是没问题。可是主子身子不好…… 他的轻功比顾晋文好,不过几息时间就拦在了顾晋文身前。正要开口劝阻,却见顾晋文突地顿住了身子,弯腰从地上拾起了一支簪子。 看着自家主子指间的木簪子,虽然那上面糊满了鲜血,但是言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落落的簪子!难道她出事了!?” 顾晋文沉着脸,环视了一番四周,他认得这山上有一座小庙,还曾经同白夙臻一起来这里上过香。落落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一身血迹。方才她的情形也很奇怪。一只手直直的往外伸着,似在挣扎,可是自己并没有细看。因此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 “你先到前面去,去庙里找那庙祝派两个人来帮忙。我先顺着这印迹追上去看看。” 这个时候言棋也顾不得自家主子身子不好了,点了点头就飞身出去了。而顾晋文则是阴沉着脸顺着血迹继续往下追去。 一路飞奔着,心脏处微微传来发闷的感觉。他以为是心疾的原因,不由放缓了脚步,可是让他奇怪的是,放缓之后这情形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就如方才在马车里的时候一样。 *** 在药力的作用下,落落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她脸色潮红。满头大汗,身子里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空虚难耐的感觉。她不停的扭动着,想要蹭掉这种酥麻的感觉。身子也紧紧的贴近了地面。感受到微凉的地面贴着自己的脸;温度降下来一点,似乎好受了些,但是那股难耐而酥酥麻麻的痒,却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想伸手掐自己,想利用痛感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身子被人用绳子死死的缚住了,她完全不能动弹。 耳边传来了那个张流子恶狠狠声音,“幸好她那一下刺偏了!待劳资包扎好了再好好修理你!!” “妈的,轻点!你想痛死劳资啊!!!” “砰!!”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的,是重重踹在落落肚子上的一脚。 落落痛苦的蜷起了身子,但是神智却因这一下而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吸着气,拧头朝着坐在自己身前的张流子望去,眼底带着不甘的神色,“是,是不是田锦玉要你来害我的!她给了你多少钱?!” 张流子面容扭曲,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痛的,嘶声吼着:“我呸!你管是谁要劳资来的!!!现在是劳资我自己想要将你碎尸万段!咳!” “贱人!!!” 落落低头惨笑了起来,“哈哈哈!!!贼老天!你是没玩够我么?让我一来就被人拉去上吊!现在好不容易有盼头能过上个好日子了!你又整个人要来强暴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好了!你们先给我出去!” 眼见着张流子将脖子包扎完毕,他伸手就将落落的头发揪了起来,让她仰头看向自己。 张流子的眼睛里喷着怒火,妈的,自己还从来没栽过这样大的跟头!还是在一个女人手里!!今天他不将她折磨个半死,他就不姓张!!! 此时的他倒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给落落喂了药了,不然。让她清醒着受苦,一定会更痛苦吧! 看着落落的眼神有些恍惚了起来,他狞笑着。抄起桌清洗伤口用的水,兜头就往她脑袋上淋了下去! 满意的看着落落的眼神回复了清明。张流子手上猛地一用力。 “嘶啦!” 落落只觉得胸前一凉,早就已经在逃跑中被刮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就被人撕了开去。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尖声叫了起来,身子也大力的挣扎了起来,“你放手!你个禽兽!流氓!你不得好死!!!啊啊!救命啊!” 然而这回张流子捡了见识,将落落的手脚都绑住,她就算是用尽了全力,也没能挣脱开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前世加今生,落落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是这样的屈辱!她死死的咬住唇,别过头去,似乎这样就可以假装自己不是在被人强|暴。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疯狗咬了,就当是被疯狗咬了……” 张流子狞笑着,将落落的手高高的按到头顶。看着她吃痛的皱眉,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一抽自己的腰带,露出那个昂扬而狰狞的脏物来。 白嫩的肌肤上被破损的衣物勒出了一道道红紫交加的印子。凌乱的发覆在女子绝望的脸上,有一种惊人的美,刺激着男人的兽|欲。他一手牢牢的禁锢着落落的双手。另一手颤抖着伸出去,在那丰盈上狠命的揉了两把。 落落身子一颤,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非常的敏感的她差点呻吟出声。她死死的咬住唇,双眼几要喷火,用一种要吃人般的眼光盯着兴奋得不能自已的男人,一字一顿,“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 张流子如何会在意她这点小小的威胁,一条毛茸茸的腿往前一挤,就生生的挤进了落落的腿间。 “啊!”她脚腕上的绳子没有被解开。因此他的强行挤入让她不由吃痛的低呼出声。 看到她痛,张流子就得意的笑了起来。“妈的!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劳资今天一定要让你痛得生不如死!!” 说着,他又将腿往前挤了几分。还故意将腿横着将落落的双腿蹬得更开。本就已经被绳勒得血脉不通的落落再次闷哼了一声,感受着男人硬邦邦的抵在自己的大腿上。药力又起来了,她身子里的异样感越来越盛…… 落落终于忍不住再次尖叫了起来,“你这个禽兽!你就没有娘亲妹子么?!若是你的……” “你闭嘴!!” 张流子突地暴怒了起来,“啪!”地一耳光扇在落落的脸上,打得她头一偏,唇角也溢出血来。 这一下打得极狠,落落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正要再开口说话。 却见张流子脸上带了狰狞而可怕的神色,调整了一下姿势,腰间一挺就要进去! 那一霎那,落落只觉得心灰若死。重重的将眼睛闭了下去,泪水溢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悲鸣般的呜咽…… “啪!” “砰!” “啊!” 说时迟,那时快。闭着眼等死的落落突然感觉一股大力重重的撞了过来。接着身上就是一轻,却是有人将张流子掀了出去! 落落定定地看着门口背光而立的修长身影,喜极而泣,得救了!刚刚神经绷得太紧,又中了春药,此刻一放松,神智就有些不清了起来。冲着来人傻笑了一声,“嘿嘿,娘……”就昏睡了过去。 顾晋文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额头青筋暴突,素来清明的眼里不知何时也爬满了血丝。看着落落衣不敝体的躺在那里,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什么清心静气,什么从容风度,此刻统统都被抛到了一边! *** 感谢风姐姐,格子姐,若若,舞扇,火宏同学的粉红~ 感谢格子姐,小小,鱼儿君的香囊~ 感谢雪姐,辰辰,千雪的平安符~ 丑丑太激动了,无以为报,加更一章~喵~ ☆、第63章 其人之道(求订阅,粉红) 吼吼,今天三更哇~ *** 张流子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揉着差点被摔断的后腰,“特么你谁啊!竟敢管劳资的事!!” 冬日天冷,张流子只脱了下裳,露出两条毛茸茸的腿来。顾晋文幽暗的眸子一冷,猛地挥掌将他再次打了出去!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热……好热……” 还被绑着的落落无意识的扭动着身子,本就残破得只挡了胸前一点的衣服一下滑开。顾晋文别开了脸去,赶紧解下了外裳,盖到了落落几乎全|祼的身子上。 顾晋文脸上带了如沐春风的笑,一步一步走到张流子身前。 身后有小喽啰冲了过来,色厉内荏的叫嚷,“你特么的找死……啊!” “啪!砰!” 话没说完,声音就已经变调飞了出去。却是被顾晋文头也不回的一掌拍飞了,他显是动了真怒! 来人如此神勇,让张流子的脸白了一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身上的骨头痛得似要寸寸裂开了,但他仍是死鸭子嘴硬,“你,你特么知道老,我是谁吗?这白水镇上谁人不知我是当地一霸!你,你别过来!信不信我让我的小弟撕了你!” “呵……” 顾晋文脸上的表情素来是清淡的,但此刻却是笑得如花儿般灿烂。然而他这样的表情落在人眼里,却是无端的让人起了一身的寒意。 狭长的眼角冷冷的勾起,他缓缓的开口,“田锦玉让你来的。”用的是陈述句。 知道一些内情的他,在看到张流子的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个名字。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微微恼怒了起来,扫一眼还没松绑在那里不安的蠕动着的落落。“哼,这么简单的陷阱也躲不过,还有胆来接近自己?” 神智尚还迷糊的落落身子一僵。只觉得一道如利剑般的目光,刺得自己极为不舒服。她不由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张流子后脊骨“嗖”地蹿上一股凉气,但是“白水一霸”的名声不能堕,因此他将脖子一梗,努力让自己显得有骨气一点,“是又咋样?!你还能咬我不成!!” 顾晋文狭长的眼睛一眯,脸上的笑容更盛,“不怎么样,既然你如此喜欢人咬你。我自会代为安排……”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灿若春花的笑脸,张流子心里就是一寒,心里刚刚鼓起的勇气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埋头不言更不敢动。 顾晋文伸手从地上拾了个小小的瓷瓶儿起来,那瓶身上的三个字让他瞳孔陡地一缩!原本平复下来的怒气再次激荡了起来,胸口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尖锐刺痛! “咳咳!”他抚唇咳嗽着,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青紫浮肿的脸来,那张即使是死也不甘的怒睁着双目的脸同眼前田落落潮红汗湿的脸渐渐重合……他猛地收紧了手掌!任那小小的瓶儿硌得自己掌心生疼! 张流子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却被顾晋文陡然凌厉的眼神给吓了回去。“聒噪!” 只听“啪”地一声,张流子头重重的一偏,竟是被心情烦躁的顾晋文自地上踢了个石子给砸晕了过去。 他突地转身。并指向落落的睡穴按去,落落身子一松,终于安静了下来。然而她脸上不停渗出的汗水,还有高得吓人的体温,无一不在说明着落落体内的药性越来越强。 本想将落落扔在这里待言棋回来再处理的,但是看了她即使被点了睡穴也还是不安稳的睡颜,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他原本冷峻的容颜柔和下来。突地一叹俯身,向来有着轻微洁癖的他竟是一把将落落抱了起来。 “啊!落落!主子!你竟然……” 他这里刚刚将落落抱出门。那边言棋就冲了进来,一脸惊讶的指着他怀里的人。还有落落身上的衣服。 似是没看见自家小厮惊讶的神色,顾晋文自顾自的抱着落落往山下走去。 “去查下田锦玉在哪里。这里的人,一个不留,全抓起来!” “啧~这些人,全是主子你打倒的?”言棋踢了踢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的张流子等人。不由有些感叹,自家主子性子向来淡漠,凡事讲究动口不动手,没想到这一次竟是动了真怒,到底是为什么? “咦?等等!!”言棋一愣之后双眼蓦地睁大,突地想起一事来,“田锦玉?难道她同这事儿有关?” 自己不过一愣的功夫,顾晋文已经走远,言棋赶紧风风火火的追了上去,大叫着,“田锦玉就在那庙里呢!这回她又搞出什么事儿来了?上回要卖人还闹得不够么?” 说着,他生生的将一对剑眉拧成麻花,“也不知道那田锦玉什么毛病!一直拉着庙祝讲佛经不撒手!我担心去得久了这边出事,所以就直接回来了!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对了!落落这是怎么了?” 他的神经向来有些迟钝,这会子才想起来要问落落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身上会裹着自家主子的衣服? “她在这里?”顾晋文的脚步顿住了,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玄黑的衣服,衬得落落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色更加惊心动魄。 顾晋文轻轻吁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悠远的天际那一片火红的火烧云,唇角一勾,将方才在张流子身上得到的药瓶儿往后一扔,“等田锦玉出来,把她跟屋里人抓到一起,这些,全喂给他们!” 他的语音虽仍是轻漫,但是熟知他的习性的言棋却从中听出了他的火气,就如天边那一片火烧云一般通红漫天! 言棋低下头去,看着那小瓶儿上的字,眼底也不由喷出了怒火,明白了自家主子为什么会发这样大的火,原来竟是跟这个有关!那田锦玉也真够狠毒的,自家亲妹子也下得去这样的手!幸好被自家主子救了! 那药名为“罗烟软”。名字取得极像布料“软烟罗”。但实际上这却是青楼惯用的春|药,药性极烈,专为那些不愿意接客雏儿准备的。无论男女吃了它。若非你有极大的毅力;否则,任你之前再是坐怀不乱端庄矜持。也会变成欲|求不满的淫|娃|荡|妇。 死死的捏着那瓶药,言棋强忍着心底的愤怒,“哗啦”一下将瓶子里的药全倒进了张流子的嘴里! “让你害人!让你害落落!你也尝尝这药的滋味吧!” 别看言棋平日里一副正太小厮的样子,但是他常年跟在他家公子身边,心肠早就练得如铁石一般,特别是对待敌人。因此他这一下毫不含糊,将那瓶子里剩下的几粒药丸,一颗不剩的全都进了他的嘴里。 想是那田锦玉想着这边事情快完了。因此言棋走到半道儿上就远远的见她唇角挂着愉快的笑走了过来。 憋了一肚子火的言棋将脸一蒙,冲上去对着田锦玉劈手就是一掌。见她脸上带着惊讶软软的倒了下去,言棋这才提着她一路飞奔。他将脸蒙起来倒不是因为怕了她,而是不想被她认出给自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毫不怜香惜玉的将田锦玉重重掼在地上,看着因这下重击吃痛醒过来的田锦玉。 刚刚醒过来的田锦玉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耳边传来一阵男子的喘息声。抬眼一看,她几乎要魂飞魄散!一把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张流子!!” 言棋冷笑着,压低了声线,“毒妇!原来你也会怕!看你以后还敢有害人之心!且让你也尝尝被人玷污清白的滋味吧!” 听了这话,田锦玉不由慌了。急急的往前一扑,就要抓住言棋的衣袍。却被他轻巧一闪就躲过去了,顺便还踹了她一脚。让她刚好滚到了面色赤红呼哧带喘的张流子身前。 张流子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神智不清了,只是苦于此刻腿被绑于柱子上不得动弹,这会儿见田锦玉“主动”滚过来。女儿家的清香撩拨着他早就绷紧的神经,他哪里还忍得住? 口里流着涎水,他一把将田锦玉揪到了身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他撕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死死按着不停尖叫挣扎着的田锦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阵撕扯! 言棋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挣扎哭泣,唇边露出了一丝冷笑。起身就往远处去了。他暂时还不能回去,还要留在这里善后。 田锦玉绝望的尖叫咒骂着。手脚乱蹬,努力的偏头想要躲过张流子肮脏的手。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平日里又是半丝重水也不提的娇养惯出来的,哪里是已经被欲火烧得理智全无的张流子的对手? 不过顷刻之间,她身上的衣物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粉光腻腻的*,张流子狂乱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清醒,喃喃了一句,“锦玉!”就挺身而进! “啊!” 田锦玉发出一声痛苦而悠长的尖叫,那声音在半空中打着转儿,充满了怨毒。心里脑里只有一句话在回旋:“我完了,我完了……都是田落落你个贱人害的!” “贱人!贱人!贱人!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 就在田锦玉身陷自己设计的困局的时候,另一边的顾晋文却是有些烦躁的看着面前的人儿。 刚刚一怒之下,他快马加鞭就将人给带回了临时在白水镇租的院子。这会子平静下来,他却有些为难了——那药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它无法可解,除非与人燕好,或是依靠自身强大的意志力熬下去。但是一般常人哪有如此毅力?! *** 感谢小诗儿,叶子姐的粉红票嘤~感谢猫,叶子姐,吃仙丹的香囊~感谢仙子不语,土依水中,老虎不是大猫,千语,唐深深的平安符~ 谢谢乃们~~ ☆、第64章 还制其身 默默地飘过……求个订阅粉红…… *** 田锦玉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幽长的噩梦里,没有尽头…… 浑身无一处不在疼,身上的张流子还在不知疲倦的运动着。她喉咙已经完全嘶哑,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嘶气声,双手无力的摊在地上,眼泪早已流干,剩下的是无尽的怨毒! 她恨,恨自己棋差一着反害了自己! 她怨,怨自己不长见识相信张流子! 田锦玉到现在都不知反省自己的行为,仍是一味的在别人身上找着借口。她怪遍了所有人,却独独不怪自己害人在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不得不说她是非常强大的,非常强大的--一朵奇葩。 夜,渐渐深了,一副棋,两个人,今夜注定无眠。 冯老太医苦脸看着败势已现的白子,突地眨眼,一脸坏笑,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顾晋文,“诶!我说你小子,你既出手救了这个姑娘,何不索性帮她将毒解了干净!何必如此苦苦煎熬?啊,对了,是你的身子不行,哈哈哈……” 顾晋文眉眼不动,抬手就是一枚黑子落下。 冯老太医顿时垮了脸,“喂喂喂!你要不要走得这样绝啊!让让我老头子不行吗?” “你太闲了。” 顾晋文凉凉地扔出四个字,顿时让正在吱吱哇哇乱叫的冯太医哑了火。他没给落落解毒,自己的身子不大能承受得了是一方面,但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落落的一句话。她喘着粗气,强忍着身体的渴望,说:“我不想,不甘。不愿……” 正是因了这一句话,因了她眼底的那一份不屈,他决定用另一个法子为她解毒——大冬天里浸冰水。让落落借着冰水的刺激,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撑过去药性。 过了好半晌。冯太医才从输得惨烈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嘟嘟囔囔地哼念着,“你小子太也小气!这样对你的身体可不好!要平心静气懂不懂,不要事事都计较那么多!” “那姑娘长得也不丑,做你的通房绰绰有余了!甚至就是一个良妾也是使得的!真不知你为什么不愿!嘁!既不愿,那又为何又要救她!” 顾晋文动作优雅从容的收着棋子,心里却是一动,是啊。为何要救她?她不过是一个别有用心来接近自己的女子,为何自己要救她?这样想着,有那么一瞬,他的眼眸幽深如海,但转眼就恢复了正常。 他在心里自嘲的一笑,不过是因为想起了她而已,不过是因为不想这世上再有一个女子无辜枉死在这样的情境之下罢了。师傅说得没错,自己的心还是不够强大,还是会被外事外物所左右。 他身上的气息突然冷了下去,正在那里叨叨咕咕不知在说什么东西的冯太医一怔。赶紧住了嘴。 “我去看看,这大冬天的,她在那冷水里泡了这么久。药性应该下去得差不多了。再泡下去,估计人就会毁了!” 看着冯太医大咧咧的起身就往后院池塘而去,顾晋文突地一皱眉,叫住了他。转而冲着黑暗中吩咐了一声,“影,去将那姑娘扶出来。” 冯老太医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差点就害了一个姑娘家的名节,脸上不由红了红。 虽说他是大夫不大忌讳这些。可是落落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狼狈,刚刚他给她号脉的时候,她身上还裹着顾晋文的衣服。仍是没挡住大片的春光外泄。更何况她又在凉水里泡了这许久。 不多时,只听后院“哗啦”一阵水声。接着就见一个浑身上下连头发面容都被包在黑色布料中的纤细人影走过来,无声的冲着顾晋文一点头。 顾晋文这才将手一引。冲冯太医道,“进去吧。” 每次看到顾家的影卫,冯老太医都忍不住心中发寒,因为她们实在是太沉默了!他觉得顾晋文就够沉默的了,可是她竟比他沉默!头一回看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个哑巴,后来才发现,她只是话少,真正的惜字如金。 这让有着“话唠”称号的冯太医实在是难以想像这样的人该怎样生活。 落落紧紧的将被子缠在身上,一张脸冻得乌青,上下牙不停的咯嗒磕着,“多,多谢!” 冯太医拿过她的腕子,按上去的瞬间冻得他差点缩回了手去。他不由叹息了一声,眼底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来,“竟真的忍了过去!好了,等会儿我给你开点驱寒的汤药喝下去,你这一场一定会感染风寒,我再给你开几副药,你明儿照着吃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嗯,”落落哆嗦个不停,脸上的肌肉已经僵死,但是她仍是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同其它的比起来,这风寒真的是一件小事了。 “真是多谢你了!” 一杯热汤下肚,落落说话利索多了。再次由衷的感谢着冯老太医,她被救的时候神智已经完全模糊,只依稀记得救人的是一个男人。因此她误会了自己是被他救回来的。 冯老太医停了正在写方子的笔,爽朗一笑,“哈哈,丫头!你不用谢老头子我!你要谢的可是另有其人!” 落落眨了眨眼,突地想起来自己做的一个梦。方才神智迷糊间,她竟梦见了顾晋文那一双如古井般的眸子,梦到自己对他说自己不甘不愿。难道救自己的,竟是他么? 落落拉了拉身上略有些长的衣服,将袖口裤脚卷了卷。她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现在穿的是影的,影身材虽然纤细,但是她自幼习武,身高自是要比营养不良的落落要高出许多。 此刻正是东方天际微明,不知不觉中,竟是一夜过去了。 落落来到外间,只见庭院里,在微熹的晨光里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个影子同她神智模糊时在那个地窖里看到的相互重叠。 她的脸不由红了一下,方才她看了自己的衣物,也看到了同那一堆形同破烂的衣物放在一起黑色外裳。她心底感激之余,也有几分狼狈。因而此时再看到顾晋文,她竟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双脚在原地挪了两下,落落终于鼓起了勇气上前,正要道谢,却突然见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豁地转过身来。 “啊!”落落捂着呯呯急跳的胸口,使劲瞪着面前的人,原本正要开口的“谢谢”生生卡在嗓子里,憋得脸颊紫涨。 顾晋文低头,审视的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的纤细人影,缓缓开口,“你不是田落落。” 落落心里又是一阵慌乱,同样的话,他以前也曾说过。那时候她没有辩驳,是因为自己完全不能辩驳。因为自己的表现同原主实在是相差太多。 现在她更不能辩驳,因为无从辩驳。但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自己又要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来处? 她自是知道顾晋文说这句话的目的。 他想要知道她的身世,来意。 而这些恰恰是他查不出来的,也是她无法解释的。 “是,我不是田落落。” 落落深吸了一口气,坦白,“可是我也是田落落!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我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在那座花轿里,再后来被当众退婚,脑袋摔伤,被张流子抓住,我逃走,被逼上吊……”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只知道在那个集市上被六郎找到,他说是我哥哥,那他就是我哥哥。还有我的父母爷奶,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说到这里,落落突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晋文,语气坚定,“我,就是田落落!” 顾晋文定定的盯着眼前的人,而她就那样坦荡荡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被这样坦然无垢的目光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一丝狼狈,移开了眼去,语气仍是淡淡的,“白夙臻的姑姑是当朝皇后,他身边的人绝不允许有人别有用心的接近与他。” 说出这句话时,顾晋文突然觉得有一点痛恨起她的坦荡来,明明就是担心她别有用心接近自己,可是他仍是习惯性的拿白夙臻当幌子。 自小被那人那样教导着,他早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真实的表露出自己的内心,因而才会特别羡慕痛恨坦荡的人吧?就如他一直羡慕着白夙臻一般,他现在也羡慕起落落来。 落落突然俏皮的笑了起来,“同你们结识,不过是幸运使然,人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都大难不死两次了,还失了忆,老天总得要给我点补偿不是?以前我不知道白公子的身份的时候,我没有别有用心,但是以后嘛,还真有点用心了!嘿嘿……” 看着落落毫不作伪的笑,顾晋文心里突地生起了一丝好奇,“你就真的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了?”真的只是好奇,现在的他已经隐隐相信了落落的说辞,相信她并不是有心来接近自己的了。至于她说的以后会有用心,也奇异的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反倒觉得她坦承得——有点可爱。 “不,不想。”落落毫不犹豫的摇头,以前的她或许还会想要回到现代,但是现在的她,在感受了田家三房的亲情之后,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现代了。 *** 感谢红日当头的平安符~ ☆、第65章 蠢蠢欲动(二更,求订阅,粉红) 言棋有些厌恶地挥剑,就在田锦玉惊恐的眼神中将张流子的舌头割了下来。鲜血喷了田锦玉一脸,吓得她一声尖叫卡在嗓子里,狠命地用手捂住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惹得眼前这个煞神不高兴把自己的舌头也割下来。 “如果以后你还不知悔改,”说到这里,言棋顿了顿,自来了白水镇就太久没有威胁人了,他得组织一下语言。 田锦玉赶紧点头如捣蒜,“我改!我改!我改!” 言棋奇了,自己还没说改啥呢?她就知道?他偏了偏手,吓得田锦玉又是一阵尖叫,身下有浑黄难闻的液体溢了出来,竟是吓得尿了。 “我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敢再害落落了!啊啊,不要杀我,不要……” 田锦玉并不笨,早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发现张流子被人喂了烈性春|药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事一定跟自己想要害落落有关。因而她在见识到了言棋的狠辣无情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屈服告饶。 言棋将剑上的血珠抖干净,声音冷冷的,看着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张流子,“留你一命,是因你还有用。至于你的那些兄弟,自会有官府的人来为他们收尸!” “还有你!”言棋手上剑花一挽,吓得田锦玉又是一阵尖叫闪躲,“张流子在我手上!若是你敢有任何举动,哼!” 说完这些,他手一抬,横起剑面“啪啪”两声就将两人拍晕了过去。 言棋拉下蒙面的黑布,有些嫌弃的将之缠在手上,这才探手出去拎起了衣不蔽体的张流子。 将之扔在早就候在一旁的马车上面。言棋冲着一身黑衣的赶车人点了点头,“送去西谷。” 来人也不说话,沉默的点点头。挥鞭得儿得儿就去了。 言棋呼吸了一口冬日清晨清冽的空气,回过身。有些厌恶的扫一眼面容憔悴躺在原地的田锦玉,本待就此离去,想了想却还是回身,伸足将张流子落在一旁的外裳挑在她半祼的身子上,这才转身走。 *** 田家的气氛很凝重,正院上房中烟雾缭绕,田大爷咕噜噜一直在抽着水烟袋。 吕玉兰一直在旁低声啜泣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下来。小女儿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女儿又失了踪。 蒋氏死死的皱着眉,眉间深刻的印迹几乎可以夹得死蚊子了。突然她重重的一拍炕沿,冲吕玉兰喝道,“嚎啥嚎!秀玉儿还没醒,你还不过去看着在这里嚎啥丧!” 骂完还不解气,突地一偏身从炕上下来,冲正在小心翼翼摆弄碗筷的何秀娟就一嗓子,“你就是根木头啊!都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吃饭!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看吃不死你!还不赶紧去把老四家的给我叫来!看看人有信儿没?” 何秀娟一缩,赶紧丢了碗筷,拉了自家一双儿女就出去了。 还没走到三房院门口。就见三奶金氏佝偻着身子,依在门边朝外张望着,跟在身边的明玉忙快走两步。扶住了三奶摇摇欲坠的身子,“三奶奶,您腿不好就不要出来了,有啥消息我们会告诉你的。四婶儿四叔他们呢?还没回来吗?” 金氏满是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来,声音打着晃,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没,你们那边也没信儿?” 待看到明玉点头,三奶脸上最后的一丝神采也黯淡了下来。挣脱了明玉的搀扶,独自摸索着进了里屋。 站在原地的明玉依稀听到她口中的喃喃。“我再去拜拜菩萨,我家落儿总是这样多灾多难的。幸亏有菩萨一路保佑,这回也一定没事……” 明玉眼里一酸,她一直是真心疼落落的。在没有退亲那事儿以前,落落跟自己的关系也很好,可是后来…… 她摇摇头,拉住了还想上前问话的何秀娟,“娘,咱回吧,落落她一定会没事的。” “就你个傻丫头还一直为她担心!”何秀娟重重的一戳自家闺女的脑袋,“她在茶楼上工吃香喝辣的,啥时候见她分你半口了?!管好咱家锦玉儿是正经!她可不能出事,那柳家可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对了,你赶紧也学你三奶去菩萨面前为锦玉拜拜!” 两人慢慢往回走着,何秀娟还在咕咕叨叨,“唉哟,你说万一这人真找不回来了,咱老田家跟那柳家还有亲事呢!就这样黄了可真可惜!唉,你说咱家跟那柳家是不是真的没有姻亲缘啊?上回的落儿被退了亲,现在的锦玉儿又失了踪……” 突然何秀娟顿住了脚步,一把扯住了自家女儿,左看右看。那急切热烈的样子,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看见了烧鸡,明玉吓了一跳,“娘,你没事吧?” “哈!”何秀娟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一声,“就这么着!我这就去跟你奶商量!保准她满意!” 明玉心里一惊,自家这个娘向来有些轴性,别想出啥不得了的点子来,然而她不过一愣的功夫,何秀娟就已经冲进了上房。 待她紧追其后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蒋氏黑沉了一张脸,直着嗓子直叫,“你个天杀的!见不得人好的!我锦玉儿如果有事一定是被你这个狠毒的婶娘咒的!我老田家是上八辈子造了啥孽才招来了你这么一个媳妇儿!” 何秀娟还有些不明白婆母为啥突然就好了这么大的火,缩了身子叨咕,“那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家里好么!那样好的一门亲,难道我们就要任由它黄了不成?再说了,我家明玉儿也不见得比那锦玉儿……唔!” 明玉儿惊得魂飞魄散,冲上去将何秀娟的嘴捂住就往外拖,“娘!快别说了!你这都说的些啥话!” “还有你明玉!老实说你大姐这回失踪!跟你有没有关!啊?你是不是为了这门亲故意害她的?” 明玉赶紧摇头解释,“不是的,没有,绝没有的事儿,奶!您还不知道我娘,说话向来嘴上没个把门的,十句有九句都不过脑子!” 何秀娟一听自家女儿如此“抹黑”自己,顿时又想犯轴,却被闻声赶进来的儿子一把按住拖了出去。 蒋氏伸手拍着炕沿,嘶声喊着,“合着你们娘俩儿一起密谋着要来害我锦玉儿啊!唉哟!我可怜的锦玉儿喂!奶对不起你!放心,奶一定会将这两个不要脸的沉了塘给你陪葬!” 她也是气极了,连陪葬这等话也嚷嚷了出来。 田大爷眉头一皱,重重的一磕烟杆,“行了!老二媳妇是个啥德性你还不知道!不要在那里嚎得人心慌!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去帮着老大媳妇照看照看秀玉儿!” 这里大房正闹得热闹,那边二房的刘杏儿却是起了跟何秀娟一样的心思,她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冲躺在床上犯懒的田文礼擂了一拳,“我说田老三!这大房三房都出去找人了你也不跟着出去做做样子好么?” 田文礼不耐烦的将身子往里拱了拱,连翻身都懒怠好好翻的咕哝着,“去啥去!咱家那几个小子不是跟着在找么!要我去干啥!再说了,大伯娘不说了锦玉儿是个有福的吗?既有福,那就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要我操这闲心干啥!” 刘杏儿还在不放弃的戳戳戳,终于把他戳火了,一掌把刘杏儿烦人的手挥开,“你个死婆娘到底要干啥!”转眼又看到刚刚扫干净的屋子里转眼就被刘杏儿吐了一地的瓜子皮儿并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啥东西的东西,他不由认命的翻身起床,自门后捞了扫帚,“我上辈子是造了啥孽才娶了你这头猪!你到底要干啥?” 她显是被骂惯了的,闻言也不生气,只嘻嘻的咧了嘴笑,“你说这回如果锦玉儿真的找不回来了,那柳家那门亲咋办?” “凉拌!真是咸吃萝卜操淡心!打扰老子睡觉!”田文礼没好气的把扫帚往地上一掷,身子重重一滚就要再倒到床上去补眠。 “哎哎哎!田老三!我还没说完呢!”刘杏儿肥胖的面上放出一丝神秘的光彩来,撞了撞田文礼,眨眨眼做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嘿嘿,你说,咱家那荷叶儿虽然小了点,但是那眉眼儿看起来长大了也不会差!要我说,要不咱去跟大伯娘提提?” 田文礼愕然,半晌才咕哝一句,“蠢婆娘!”倒头就睡。但是那心里,却是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来。 “切!你要不敢说,我自己去说去!” 见丈夫半天不理自己,刘杏儿悻悻的嘀咕了一声,想着得哪天跟何秀娟商量下如何说才好。从这里,不得不说她跟何秀娟真的是好妯娌,想事的方式是惊人的相似。 大房二房的人各怀心思蠢蠢欲动,三房此刻却是喜极而泣。 六郎站在村口,看着自马车上下来的妹子,又眼通红,不过短短一夜的功夫,他竟似是受了一辈子的煎熬,忍不住落了泪。 泪眼朦胧间却仍不望了上下打量着落落是否安否,一叠声的问,“落儿!你这上哪儿去了?一夜没回来,衣服咋也换了?” *** 感谢火宏的粉红~歌扇的扇子~~逆天战圣的香囊~~诗儿的平安符~ 感谢所有前来支持丑丑的友友们,么么~打滚求订阅,粉红嘤~ ☆、第66章 反咬一口 打滚求收藏,订阅,粉红,打赏~ *** 不过短短一夜,少年青嫩的下巴上竟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儿,显得分外憔悴。 落落心里一暖,抱了抱自家大哥的胳膊,声音有些嘶哑,“哥,我没事,一会子回去再跟你细说。” 转眼看见言棋在车上冲自己嘻嘻地笑,六郎脸一红,“啊,言棋小公子!” “咳!还请家去喝杯茶吧。”落落昨天到底还是染了风寒,一说话就要咳嗽。 知道她这会回去定然事多,言棋摇摇头,“不了,公子爷还等着我呢,今儿还要赶去安平县。” 听到这个落落心底又是一阵感激,回来的时的路上她已经向言棋打听了两人救自己的经过,得知原本昨天他们就该去安平县的,却平白为自己耽搁了一晚上。 落落眼底带笑,强忍着嗓子不适,“那成,咳咳,那也成,改天请你们家里来吃饭!” “哈哈,那感情好!先走了。” “驾!” 语毕,言棋口中发出一声轻喝,就见那辆马车得儿得儿的就动了起来。 看着言棋远去的身影,落落心底突地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这念头一闪便过。 “快跟我家去吧,你这咋染了风寒?” 落落漫不经心的“唔”了一声,脑子里却在想着一会儿见着田锦玉自己要怎么说。虽然自己并没有被张流子侮辱,但是自己衣服换了,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借题发挥的。 “姐!” 思量间,落落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只听耳边一声激动的大叫,一个圆滚滚的身子就撞进了落落怀里。 “哈。咳咳~小八!” 落落咳嗽着一把搂住了怀里的小身子,捏了捏他圆鼓鼓的小脸,看着他小脸上挂着的晶莹泪珠。心里一阵愧疚,“是姐不好。让你担心了。” 一抬头,却见门口颤巍巍的依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不是金氏又是哪个? “奶!” 金氏腿不好,稍站一会子就会疼痛难忍。落落赶紧小跑两步扶住了奶奶,“您腿脚不便就不要出来了,我这不就时来了嘛!” 金氏却没说啥,只明显的长出了一口气,叹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待摸到落落身上滚烫的温度,金氏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咋发热了?赶紧进去,奶给你熬点驱寒的汤!” “不用了,”落落扬了扬手上拎着的药包,“已经看过大夫,抓了药哩!” 刚刚扶金氏在屋内坐好,已经得了信儿的蒋氏等人就闯了进来。 蒋氏的脸上带了丝激动,一叠声的喊。“锦玉儿哎!奶的锦玉儿!你可回来,” 喊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脸色难看了起来,一把把落落扒开,“咋?我的锦玉儿没跟你一路?她在哪里了?你为啥没跟她在一起?” 落落手上的药被蒋氏大力一扒,咕噜噜掉了满地。然而还不待她反应,就听到田锦玉也没回来,一时不由愣住了,“咋?大堂姐没回来?” 她是真不知道田锦玉下落,早上问了顾晋文,却得了他一记似笑非笑的嘲笑。后来问言棋。他也只说让她回来自己看。 但是落落这样的表现落在蒋氏眼里,则就是装傻推脱责任的意思了。人跟她一起去的。回来只她一个,蒋氏一时急怒攻心。扬手就给了落落一耳光。 “啪!” 清脆而响亮的一声打得落落眼前金星乱冒,本就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这会子更觉得头脑昏沉沉的发闷。 金氏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气得身子直抖。 “姐!” “落儿!” 小八跟六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的抢上前去将落落护在中间。小八冲着蒋氏怒目而视,小手死死的扒着落落的双腿,“姐,疼不疼,小八给吹吹!” 六郎则是在听在小八这一声之后平静下来,将弟妹往身后拉了拉,“大奶,有啥话好好问便是,落儿才刚回来,可不好一上来就是打骂。” 蒋氏打了一掌自己也有些后悔,她一向在田家是慈爱的代表,就算要打人,也自有人代劳。这会子一时没控制住,她脸上也挂不住了,“哼!我好好问了,可是她好好答了吗?在那里装傻充愣!” 落落抚着火辣辣的脸颊,气笑了,你关心自家孙女的下落,这无可厚非。可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人,这就有些过了。 “大奶,我还真有些话,想要好好跟你们说说!这会子我大概想明白了大堂姐她为啥没回来了,但是我想等我爷还有爹娘他们回来了之后一起说!” 田锦玉没回来,左不过是同那张流子有关。 “等啥等!他们出去找人去了,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来呢!如果有下落还不赶紧说,你还想等着干啥?!莫不是跟着那起子做生意的奸商学的啥坐地起价?!” “大奶,不管你咋说,我只等爷他们回来之后才说!”落落头一突一突地疼得难受,索性也不分辩了,只往板凳上一坐,自顾自接过小八递的一碗水喝了起来。 蒋氏气得直跳脚也无法,倒是吕玉兰,泪眼婆娑的上来拉着落落,“落儿,我知你挨了打心里委屈,可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 话没说完就被蒋氏一声厉喝打断,“老大家的!给我坐好!她要等就让她等!老二家的,去请你二叔,让他赶紧让文礼去把人给我叫回来!” 刚吩咐完,就听院门上又是一阵响。只见自任上回家过年的大伯田文良并大堂哥田学方也急匆匆的走进来,两人一副衣带不整,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得落落又是一阵火大。 再扫一眼自个儿家里只剩了行动不便的奶奶跟小八在家里,其他人全员出去在外找人。大房二房的人竟然还大部分都在家! 看着这样的儿子孙子,蒋氏也觉出了一丝不对味儿来,她向来最疼锦玉儿。昨夜虽没出去找人,但是却也一直守在屋里等消息,天将明的时候才略靠着阖了阖眼。这会子见两人竟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立时就火了。 “好你个兔崽子!” 蒋氏开口就骂,“赶情那不是你的闺女?那不是你的妹子?一个个儿的不去找人,还有心躺在屋里挺尸!咋不索性挺死你算了!?” 想到锦玉现在下落不明,唯一有线索的落落又不肯开口,又加上早上何秀娟说的那番话。心中一时激愤难耐,悲从中来,抹着泪嚎哭,“唉哟!我苦命的锦玉儿哎~你咋就不见了哩!都是那起子坏心眼烂肚肠的,见不得你好哎~我诅咒那些看不得你好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生孩子,下辈子生孩子没屁眼儿!” 她本想说生孩子没屁眼儿的,但是一想在场的都是田家人,就算是生了这样的孩子也得是自家的。临时又改口下辈子,听得落落一乐,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然而蒋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落落的面部变化,她只觉得自己早上频频受气,跟她脱不了干系,“都怪你这个杀千刀的!人是跟你一块儿出去的,这会子咋就只有你回来了!你到底把我的锦玉儿咋样了!” …… 三爷并落落爹娘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蒋氏坐于地上捶胸嚎啕大哭着,众人拿她没法,又怕她伤着自己,只好将屋子里能挪的家什物件儿挪了个干净,于是形成了蒋氏一人霸占着屋子中央一大片地方,其他人或怀里抱着家什,或坐着围观的诡异局面。 不过好歹她还记得女儿家一夜不归对名声不好,声音不算大,但这也够众人受的了。人人都把央求的目光投向落落,想让她赶紧把人的下落说出来算了。 然,落落则是知道如果没有三爷爹娘在场,自己那番话说出来势必要被无情的打压下去的。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厌烦了这样无休止的吵闹,她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索性一次分了家干净! “落儿!你可吓死娘了!你这到底去了哪里,也不带个信儿回来……” 刚一进门,杨桂香就一下扑将过来,死死的把落落按在怀里,泣不成声。在外找了一夜,杨桂香的脸上也憔悴了许多,头发乱蓬蓬的,双眼熬得通红,此时一哭,更显形容狼狈。 三爷跟田文俭是男人,到底沉稳了点儿,不过明显比平时加快的脚步也泄漏了他们心底的担心。 “大哥,大嫂,你们咋都在这儿,锦玉儿哩?没事儿吧?”看着蒋氏在屋里闹,三爷心里生出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但是面子上却是半分没显。 “老三你还敢问!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孙女!整个儿一个白眼狼啊!昨儿带着锦玉儿出去,现在只她一人回来了!刚刚她还说有下落!但是一定要等你们回来了才肯说!” 一见三爷,蒋氏的怒气立时呈几何倍数爆发了出来,拍着大腿就嚎啕了起来,砰砰的捶着胸,“哎哟!你这个黑心烂肝的!不得好死啊你!连你姐姐的安危也敢害!当年我是瞎了眼,昏了头才会舍了那个苦命的孩儿来救你!让你生这一堆孽子来气我!索性死了倒干净!” *** 感谢寒衣的平安符~ ☆、第67章 本性难改(二更,求支持!) 求收藏,订阅粉红~ *** “大奶!”蒋氏的故伎重演让落落生出了一丝烦躁,猛地出声打断了她,“你到底还想不想听堂姐的下落了!” 蒋氏一愣,嚎叫的声音歇了下去,转眼反应过来正要再次发飙,却被落落眼含警告的一瞪!那一眼满含了煞气,竟吓得她一噎,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落落将三爷扶到上首坐好,又郑而重之的要蒋氏将除了三房还有田大爷以外的人全请了出去。这才让小八去将院门关上了,眼圈一红,重重的跪到了自家爷奶面前,“这个家,落儿再也无法呆下去了!如果爷奶不想孙女早夭,还请分家吧!” “啥?!分家?!” 三爷豁地立起,他惊讶的是明明自己已经同落落商议好过完这个年再提这事儿的,为啥她现在就要提出来?还这样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看着她身上明显属于别人的衣物,金氏脸色一灰,自这孩子回来她就一直担心着没问为啥她一夜未归。这会儿看落落这会儿一副不分家誓不罢休的样子,她突地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只来得及悲鸣了一声,“我可怜的落儿!”就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三爷这才看到落落身上的衣物似是从没见过,一把拉住落落,花白的胡子颤抖着,“落,落儿,昨儿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你,你为啥会跟锦玉儿分开?咋又换了衣服了?” 落落眼底有泪唰地掉了下来,跪伏在地上抽噎着,“爷,这回要不是言棋,孙女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堂姐她竟再次勾结了张流子要毁孙女儿的清白啊!爷!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幸好孙女儿命大,遇到言棋经过救了我!” “大爷,大奶!” 说到这里。落落向前膝行了两步,泪眼婆娑的看着蒋氏。“求您允了我们分家,给孙女儿一条生路吧!” 蒋氏脸色灰败,张大了嘴巴,似是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良久才嗫嚅着开口,“这,中间怕是有啥误会……” “啥误会!?能有啥误会?!上回害得落儿被当众退婚!没有逼死她,这回还不甘心吗?”杨桂香的目光几欲吃人,神色激动地打断了蒋氏的话头。“我倒想知道,我家落儿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要让她如此陷害!” “文俭家的,”田大爷终于发话了,他敲了敲手上的烟杆,“你先别激动,眼下锦玉儿还没回来,一切还得等她回来再说。落儿既说锦玉儿勾结了张流子,我们且派个人去找那张流子问个清楚明白!” “还有落落!你既身为田家人,自是知晓我老田家祖训永不分家!你一个丫头片子。怎好撺掇着父母同家人离心!” 听话听音,大爷这隐含责备的话一出口,蒋氏顿时跳起了脚来。“是啊!我可怜的锦玉儿还没回来!可落落这丫头却是全须全尾的回来的!谁晓得是不是她勾结了外人来害我的锦玉儿!说!你到底把我的锦玉儿弄到哪里去了!” “大嫂!” 蒋氏一味的袒护田锦玉,终于让三爷火了,“锦玉儿是个啥样的心肠!我上回就领教了!我的落儿绝不是那起子会害人的人!就照大哥说的办!六郎!你这就叫上大郎一起去镇上找那张流子,请他过来对质!” “还有大哥!既然今儿落落已经提了话头,我也就不怕丢人了!这分家的念头,我是早就有了,本打算着等过完年之后再提的!可是现在,依我看,这个家也没有必要硬绑在一起!” 三爷最近一改温吞老好人的模样。时不时的就爆发一次,倒让蒋氏渐渐对这个小叔子心生了敬畏之意。因此三爷一发话。蒋氏顿时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了起来。 待看见六郎飞快地就跑去拔门栓子。口里叫着大郎。蒋氏终究不忍让锦玉的名声有损,急急忙忙的抡着小脚就把六郎拦下了,“成成成,老三你脾气见长!好歹等落落把锦玉儿的下落给咱说出来,我们先问过她再说!” 大爷则似是被三爷那句“早想分家”的话打击到了,一时灰败了脸没说话。 见蒋氏逼着六郎关了门,落落这才回头,一脸愤恨地道,“大奶!你问我为啥堂姐没回来!你咋不想想,她既害我没害成,哪里还有胆子回来!” 她并不知道顾晋文已经代自己狠狠惩罚了田锦玉,只当她是怕了所以在外面躲起来了。 蒋氏老脸一抽,并不说话,但是心里却是把落落给怪上了。在她心里,她的锦玉儿自是千好万好,自是不许别人说她半句是非;她想什么,家里人就应该乖乖地双手奉上。就算她为了柳家的亲事做出了残害姐妹的事情,那也是可以原谅的。 正当屋子里的局面陷入了僵局,众人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惊呼,“锦玉儿!” 蒋氏“嗷”地一声就冲了出去,三房众人紧随其后。还没出门,就听门外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转眼又压了下去。 落落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只见田锦玉一身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双目无神。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暗红,往日里如玉的俏脸上也是一片死寂,沾满了不知是灰还是血的东西。 她心里一惊,莫不是那张流子抓不到自己,最终心里不甘反抓了田锦玉泄愤?她猜得倒是不差,只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抓田锦玉泄愤的其实另有其人。 蒋氏紧紧抱着田锦玉呜咽着,看了她这副样子。她如何不知道田锦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指着落落的鼻子怒骂,“都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要不是你,我的锦玉儿又如何吃这样大一个亏!好你个黑心烂肠的!竟然还说是我锦玉儿要害你!你见过哪个害人的能把自己害成这样!啊!你倒是说话啊!刚刚不是说得挺好的么!现在咋了?哑巴了?!” 蒋氏越说心里越气越疼。一声一比一声高,说到后来几乎都是用尽了力气吼的。 此刻晨光微亮,但是村人们大都起得很早。到处都有人声传来,听到田家院子里的动静。有人好奇的冒头过来。 田大爷见势不对,忙冲着大儿田文良一使眼色,将两人连拖带抱的弄进了三房院子,将院门一关,吩咐大郎学方守好,这才回身气急败坏的冲落落低喊,“到底是咋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落落一脸茫然,“我被言棋救走了。或许是那张流子心里不甘,反抓了堂姐?” 一旁的蒋氏还在不停咒骂着,大伯田文良瘦长的脸上也是阴沉一片,死死的盯着落落。大有一句话不对,就要上来把她撕了架势。 “你说!是不是你这个黑心烂肠的害了我的锦玉儿!” 蒋氏一手搂着毫无反应知觉的锦玉,一手指着落落厉喝。 因为生气心疼,她的声音极尖极利,一下刺进了浑浑噩噩的田锦玉心底。 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她以为张流子又来了,吓得尖叫一声。死命的挣扎着,“不要!啊!放开我!不要!” 田锦玉这副惊慌的样子更是让蒋氏疼到了心里去,她赶紧抱着锦玉在怀里。不停地抚着她的乱发安慰着,“乖!奶的锦玉儿乖!不怕不怕!是奶在这里,奶在这里……” 田锦玉转动着茫然的眼珠子,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经历了那样大的变故,任是她素日里最是精明会算计,这会也不由“哇”地一声扎到蒋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奶!那张流子他!呜哇哇……” 一听锦玉的话,屋内众人的心沉了下去,“落落!到底咋回事儿!你不是说锦玉儿要害你么!咋现在反倒是她是被害的那一个!” 见真的是张流子欺负了她,落落也有些不明白了。按道理也说不通啊。 见她没开口,蒋氏越发的认定了是落落勾结张流子来害锦玉。当即将头发一散,形如厉鬼的冲过来。一头将落落拱倒在了地上,骑在她身上就要打她。 落落不提防蒋氏的身手如此敏捷,一个躲闪不及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直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待反应过来她一头就将蒋氏拱开了,嘶哑着喉咙大叫,“确实是她田锦玉勾结了张流子来害我!至于她后来为啥反被张流子害了!那我就不知了!总之,与那样的人勾结,无异于玩火,不烧人就是烧自己!大奶你干啥不问问她!干啥不由分说的就打人!” “若你们还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言棋,还有张流子对质!” 听到言棋这个名字,田锦玉的身子震了一下,原来,她竟是被柳家都很是忌惮的顾公子的人救了么?那个黑衣人,莫不是也是顾公子的人?想到这里,她不由打了个寒噤,“不,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把自己摘出去才成!”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田锦玉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原本言棋将她打昏扔在那里,本意就是想让别人看到她衣不敝体的样子的。可是没想到冬日天冷,他那一下下去又没敢用全力,那田锦玉在寒风里冻了一会子竟自己醒了过来,还走回了竹山村。 只见她眼神闪烁着,突地伏地痛哭,“落儿,是姐对不起你!姐不过是想吓吓你,谁让你那天勾引你姐夫来着,我心里一气,就,就起了坏心!我,我只是想让那张流子吓吓你!可是谁想到他竟动了真格儿的!” *** 喜欢本书的朋友,还请前来起点支持一下丑丑……感激不尽~~ ☆、第68章 不可开交 求订阅~粉红~打赏~~ *** 田锦玉一边说着,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到底想起了临走时言棋警告自己的话,没敢说得太过。扔下一句“谁让你勾引你姐夫”之后就伏到蒋氏怀里痛哭着。 落落几乎要气炸了,都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要反咬一口,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田锦玉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承认了自己同张流子勾结?这可不像她的作风,自己还想着要不要再去麻烦言棋一趟呢。 “我啥时候勾引柳如青了?还有,现在他只是来订了亲,可还没下聘啥的,堂姐你就张口闭口姐夫姐夫的,也不嫌脸红!” “就是那天,那天柳公子来提亲,你好端端的不在屋里坐着,干啥要跑出来?那不是勾引他是干啥?” “哈!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出门了啊?!不然在村子里遇到一个人就是勾引他!我看啊,只有心怀龌龊的人才会总觉得别人是龌龊的!” 落落如连珠炮般的一番抢白,噎得田锦玉无话可说,有心想要再栽赃,却又惧怕那黑衣人拿了自己的把柄。只得将身子一软,倒在蒋氏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奶!你看落儿她,我都成这样子了……她还……” 蒋氏心里大疼,怒道,“落落你这孩子咋就这样心硬!你看你就是心思歹毒的……” 一听这话,三爷不乐意了,“大嫂!这事儿明明就是锦玉儿做得不对!她这是害人不成反害己!咋就成了我落儿的不是了?” 又转向田大爷,“大哥!我看锦玉儿现在长成这样,都大嫂宠的!把好好的一个孩子都宠坏了!” 说来倒也奇怪,以前若是三爷敢顶撞蒋氏。蒋氏早就撒泼打滚了。可是现今,三爷逐渐强硬之后,那蒋氏倒不像以前了。反倒会在三爷发怒的时候暂避锋芒,现在也是。 她将脸一苦。搂着锦玉哀哀哭泣着,“我可怜的锦玉儿啊,才刚刚得了一门好亲,咋就出了这趟子事儿!你这让奶可咋办啊?可疼死我了……” 听到这里,大爷的眼神一闪,是了,若是锦玉儿出了这档子事被传出去,那柳家的亲事可是别想了。 田文良显是也想到了。只见他瘦长的脸一凛,抬头看向大爷,“爹!锦玉这亲事可不能黄!柳家的可还答应过我要帮我向县太爷进言,让我提职的!如果做不亲,估计这事也就不成了!” 闻言田大爷心下更苦,突然他看着站在一旁同锦玉身形相仿的落落。 冬日里穿得厚,身形相差无几的话根本显不出来。再看锦玉头发披满脸的样子,他心里突然一动,看向三爷,“老三!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在这里分辩到底谁对谁错也没用!最紧要的是想法子把锦玉儿的事儿掩下去!” 听到这里,落落突地抬头,目光如电向着大爷那白胖的脸上看去。 不知为啥。田大爷竟被落落这样的眼神看得有几分心虚,他干咳了几声,别过脸去,“咳,落儿回来得早,想是没人看见。但是锦玉儿回来的时候想必有许多人看到了!但是,” 三爷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定定的盯着自己的大哥,他难道想让落儿去背这个黑锅?! 大爷顿了顿。头一回不敢同自己这个懦弱老实的弟弟对视。但是一想到失去这门亲事带给老田家的影响,“所以。老三,今儿早回来的是锦玉。刚刚回来的是落落!” 话终于出口,田大爷顿时觉得嘴皮子利索了不少,一磕手里的烟杆,“反正落儿自从上次被退婚,想是也不会有啥好亲能寻上门,总归是要被我们老田家养一辈子的,倒不如索性再帮一回锦玉!” “啥玩意儿?!” 田文俭立时就火了,一把拖过落落在自己身后站着,生怕她会被田大爷怎么样似的。落落心里一暖,正要开口,就听自家爹爹怒声道,“大伯!我素来敬你为人公正!所以平时你说啥我就做啥!可是这事儿,你断得就有些不厚道了!” “老四!爹这是也为了咱老田家好!反正落落的名声在上回退亲的时候就已经坏了!总不能为了一个瓦片子,来坏了玉罐儿吧!” “啥?”落落只觉得人的极品是要有限度的,亏他还是一个长辈,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田文俭素来嘴拙,闻言只气得头上青筋乱蹦,再也忍不住,提起拳头冲着大哥文良脸上就是一拳,“田文良!我看你是在县衙里当差当得黑心眼儿了!这样的馊主意也能想出来!我今天不揍死你我就不是田文俭!” 看着田文良瘦长的脸上一下跟开了酱油铺子一般,五颜六色的开了花,若不是场合不对。落落几乎都要摇旗呐喊爹爹威武了!她冲上去拉着田文俭,“爹!爹可别打了!” 但是她那脚,还有手总是在关键时刻会绊一下或拖一下田文良,嘴里还不停大叫着,“唉呀!大伯你咋打我!” 一听她这样叫唤,六郎赶紧也上前去拉架,生怕自家妹子吃了亏,不过他拉的却是田文良,因为田文俭有人拉了嘛!他心眼实在,拉架就是实打实的抱住不让打,却是让田文俭打人打得更顺溜! 田文良本就不如田文俭常年下地力气大,又加上落落一个捣乱的,三两下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只哀哀叫唤着。 但是落落却没解气,仍是在那里不停叫唤着“大伯你咋还不停手,打得我好痛!”之类的。 激得田文俭火气更大,打起来下手更狠! 六郎死死抱着田文良,突然眼角一斜看到落落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突然福至心灵,手上松了一丝劲儿来,任由田文良那没有三两重的力气还手在自家爹身上,让两人打得是越发的热火朝天。 这边两人扭打得不可开交,那边田大爷的脸上挂不住了,田文俭说这是个馊主意,但归根结底这主意是自己弄出来的。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想以一族之长的威严来压下两人的打斗,却被三爷一眼瞪住,“大哥!若不是敬你是我大哥!我也要打人了!” “我们落儿上回被退亲到底是因为谁!你心里最清楚!别说我落儿没有因那场事儿坏了名声!就算要坏,那也是他柳家,田锦玉要坏!” 三爷几乎是咆哮出声了,他现在是痛苦的,早就知道大房偏心眼儿,以前他觉得一家人总要有一个忍让的才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所以凡事总是忍,总是让,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家里人出现龌龊。 可是现在,他赤红着双眼瞪着一脸尴尬,却没有半丝心虚不好意思大哥,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他耳边突然响起了方才落落的哭求,“这个家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们索性分家了各过各的倒也痛快!” “她田锦玉就是精贵的玉罐子!我落儿就是低贱的瓦片儿么?!啊?!大哥你倒是说话啊!所以就活该我落儿为了她田锦玉背骂名,坏名声!一辈子孤苦终老么?!啊?!你倒是说话啊!” 长久以来,就算是吃再多的亏,受再多的苦。三爷也觉得甘之若饴,因为他觉得那是为了老田家,他觉得以老田家为荣。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长久以来坚持的信仰,不过是一个别人拿来压榨自己的借口,他突然就爆发了。气势一时无两。 大爷尴尬的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但是他这份尴尬不是因为自己想出了那个“馊主意”,而是因为,“老三!你现在咋越来越不会顾大局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整个老田家,” “放屁!”田文俭一拳把田文良打倒在地,呸了一口血水出来,“啥叫为了整个老田家!我看!是为了你田锦玉!为了你这个黑心眼的田文良!还文良!我看你的良心早就叫狗吃了吧!我呸!” 看田文良终于倒地,落落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呼地坐倒在地,拼命咳嗽着。要知道,就算是拉偏架也是很累的!更何况她今天本就感染了风寒,身子不如平时利索。 这事儿说起来长,其实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蒋氏搂着田锦玉惊叫着躲在一旁,还没从素来老实的田文俭竟然发飙打人的刺激里回过神来,就见自家大儿子轰然倒地,不过片刻,那脸上竟肿得跟猪头一般了,还是酱卤的。 她惊叫一声,扔了锦玉,连滚带爬的扑过来,一叠声的唤,“哎哟!文良啊!文良啊,你没事儿吧!”见田文良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她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心头,转身头就要拱向田文俭,“好你个田老四!下手竟然这样狠!” 然而好死不死的,她拱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落落正伸了脚坐在那里歇气。 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蒋氏平平贴在地上摔得半晌没能出声。啧~周围看的人都觉得替她疼。 落落暗自吐吐舌头,一脸无辜的看向六郎,天地良心!这回可是她自己撞上来了,刚那一场架拉得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气儿来哩! *** 各位看官,这场架打得可还爽? ☆、第69章 田太叔公(二更,求订阅) 打滚求订阅,粉红,打赏…… *** 就在屋内人仰马翻一片混乱的时候,门外突地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众人消停下来,屋子里寂静无声,最后还是落落率先反应过来,抬手拢了拢头发应道,“谁呀?” 蒋氏则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本叫他婆娘在外守着院门不让人进的,这咋就放了人进来?也不知来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慢吞吞应道,“是我!德才啊,赶紧开门!” “德才”是田大爷的大名,眼下整个竹山村能这样唤他的,只有一人。 众人立时紧张了起来,相互看了一眼。 倒是三爷,似是早就料到这人会出现一般,镇定的吩咐六郎,“六郎,快去给太叔公开门!” 落落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这个太叔公到底何许人也,为啥屋里人一听见他的名字就这样紧张。 一时门开,只见门口一高一低立着两个身影,低的那个,正是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的小八。而高的那个,童颜鹤发,手里扶着一杆竹制的龙头拐杖,一脸慈祥,想来就是爷爷口中的太叔公无疑了。 果然,三爷快步迎上去,把老者扶到上首坐下。这才恭恭敬敬地冲着老者一礼,“叔公,小三今儿劳动您,实在是不该。但是眼下这事儿,只有太叔公您能断得了了。” “小三?”一听爷爷的自称,落落嘴角一抽,忍不住脑补着当年爷爷年幼的时候,总有人“小三儿,小三儿”的叫。 田大爷原本红润白胖的脸在看到小八跟老者一起的霎那就灰败了下去。这会儿一听三爷的话,更是连脑袋都耷拉了下去,嘴唇嚅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只从那唇形依稀分辩出他说的似是“三弟”。 被喊为“叔公”的老人也不说话,只眯着眼看着屋内犹如台风过境的混乱情形。良久才重重的叹了一声,“唉,老三!你糊涂!” 三爷将头埋了埋,声音里竟带了丝哽咽,“三儿,三儿总想着一家人忍一点,让一点就这么过下去了!可是眼见着如果我再忍,这家里人性命都要不保了!所以。三儿这才动了念头请叔公前来做主,这老田家,还是分一分吧!” 听三爷这样一说,田大爷急了,忙忙的开口,“三弟!叔公,这家,这家不能分啊,家训……” “咳!” 谁曾想,田大爷刚一开口。一直和颜悦色的太叔公脸色陡转直下,重重的咳了一声,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顿时吓得田大爷噤了声。 见没人再敢开口,太叔公这才将脸转向落落,招招手,“丫头,过来。” 落落依言上前,只听耳边太叔公又道,“几岁了?” 落落囧了一下,她一直以成人自居,何曾这样被人当做小孩子一般问“几岁了?” “太叔公。你咋又忘了,我刚刚还跟你说了。我姐她十六了!”见落落没出声,一旁的小八脆生生的应道。同时小身子一挤一靠,就钻到了太叔公的怀里。 这一幕看得落落心里紧张了一下,刚刚这位太叔公发怒的情形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一咳一顿的功夫,就吓得一族之长田大爷噤了声。 但是太叔公显然不介意小八的亲近,他抚了抚小八的发顶,和声笑道,“哈哈,你太叔公老喽,记不住事儿!” 说完,他又抬头,直直的盯着田大爷半晌。直看得田大爷紧张得面上都冒出了细汗,这才收回了目光,慢吞吞地道,“我本以为,上回去牌坊的时候小三儿就会来找我的!可是他硬是忍到了这个时候……” “老大,你失职啊!” 说完这句话,太叔公就闭了嘴,只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八。 然而这六个字一进田大爷的耳里,就如晴天霹雳,双腿一软,竟跪了下去。落落心里一奇,这太叔公到底何许人也?咋就这么一句话就吓得大爷屁滚尿流了? 半天才颤抖着唇,语音干涩地道,“叔公教育得是,德才,德才不对!” 太叔公也不抬头,径自开口,“一个月能有几个钱儿?” 落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叔公这是在问自己,看了田大爷的表现,她心里不由有些紧张,忙恭谨地答道,“两百个钱。” 她紧张的样子让太叔公轻笑了一下,随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坐,不要怕,太叔公老了,就爱跟你们唠唠磕儿……来,跟我说说,你上工每日里都做些啥,累不累?” 见太叔公的神情不似作伪,但是一屋子的长辈都没敢落座,落落自也不敢托大坐下。只走近了太叔公,用一种恭谨的语气细细的将自己在茶楼上工的一应宜讲了一遍,末了笑道,“太叔公,这活儿不累的。” 落落因为紧张,所以就说得有些慢。但是太叔公也不打断,只偏头静静听着,时不时的应上一声,问上一句。就这么着,两人竟说了有快半盏茶的时间。 这期间,田大爷就在满屋儿孙的注视下一直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只觉得如芒在背,尴尬无比。 直到两人说完,太叔公这才慢吞吞的抬头,看着一张脸早已经涨成猪肝色的田大爷,“老大!老头子我让你跪了这会子,心里可是恨我了?” 一句话又吓得田大爷埋下了头,一叠声地道,“不不不,不敢!是德才做错了事,活该受罚!” “哧~”太叔公嗤笑了一声,显是对这话不以为然,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当年你要当族长,我同意了,是因为觉得你虽重功利了些,但是为人还算公允。老田家在你手上不会有多大兴旺,却也不会衰败就是了。” 太叔公放开了小八,颤巍巍的立起身往外走去,“唉!我老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家里人互相利用倾轧,当年是我欠小三儿的,把本应给小三儿的族长之位给了你。我本想着,过了这么多年,你也该看清小三子的心了!可是没想到你本就是个猪油蒙了心的人,压根就没想看!” 说到最后一句,太叔公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将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顿,“虽说我们老田家有永不分家的祖训!可是却也没有强留着家里人去祸害他的道理!等过完年,我就开宗祠,祷告先祖,将小三子一家从你们这一支除了名去吧!总得要给人一条生路!” 听太叔公这意思,似是支持自家分家的。只是为啥分家还要把自家从族谱上除名? 这里落落还在疑惑着,那边三爷已经是老泪纵横,跪了下去,“多谢叔公成全!” 再看自家爹娘,同样也是一脸激动,跪在地上,“谢叔爷成全!” 似是知道落落心底的疑惑,太叔公再次向落落招招手,落落赶紧上前将老人枯瘦的腕子扶住,“太叔公小心点儿!” “祖训不可破!可是世事总是有变化,因此若要两全,只能这一个法子!你们,心里可怨?” 太叔公这话却是问的三房所有人了。 落落是现代穿越而来的,对于古人的那些个家族归属之类的情结本就不重,闻言自是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怨。” 而三房剩下的几人,小的是还不懂事,还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大的则是被伤透了心,早已心灰意冷,当下也是齐齐摇头,哽咽,“不怨。” 一听太叔公的论断,再看三房众人的表现,田大爷脸灰若死,急急地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太叔公的双腿,“叔公!是德才错了!德才不该被那些个名利蒙了心,瞎了眼!竟做出了残害亲人的事儿!还请叔公给德才一个机会!” 又急急地转向三爷,脸上老泪纵横,“老三!是大哥错了,大哥以后绝不会再干这种伤人伤己的事儿了!你告诉叔公,你不愿分家!不愿分家啊!你就看在大哥兢兢业业为了老田家一辈子,不要让大哥临老了脸上蒙羞啊!” 原本太叔公的脸上有一丝松动,等到听见田大爷最后一句话,不由勃然大怒,狠狠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喝道,“咄!田德才!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心心念念想着你自己的名声!看来小三子说得没错!这个家,确实是过不下去了!罢罢罢!去把老二也叫过来!看看各人的意愿,要分就一次分个干净!省得回回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听到这里,落落也鄙视起田大爷来,前一阵子她为了想要分家,特意研究了田家所谓的族规家训。那上面虽写了永不分家,但却很备注了一条——若是哪一辈有分家的事情发生,那就会认为是那一辈的族长做事不力,导致家人离心。这位族长死了以后牌位是不许进田家宗祠的,只能在宗祠侧边的一个名为“思过堂”的屋子里摆着。 原本她看田大爷哭得可怜,还以为他是真心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这会子却发现他根本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死了以后不能进田家宗祠,觉得脸上无光这才哭的! *** 嗯呢,太叔公有没有很威武~~ ☆、第70章 尘埃落定 求订阅,粉红,打赏~~ *** 田二爷斜着身子给太叔公行了一礼,也不待人招呼,抖着腿就近寻了一张凳子坐下,口中不住声的叨咕,“坐坐坐!不说有大事儿商议吗?都站着咋商议?” 转眼看到田锦玉一身狼狈的窝在蒋氏怀里,他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一转,自以为明白了过来。转身张口就连珠炮也似地骂,“你这个丧尽天良的黑心肝的贱丫头!竟然欺负锦玉儿至此!锦玉儿别怕!今儿有二叔爷在,还有你爷奶,就算你三叔爷再袒护那丫头……” 田大爷一见二弟开口就知道事情要糟,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田二爷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个遍。 “老二!” 田大爷一声厉喝刚刚出口就见座上首的太叔公眼里挂了讥诮的光,“田老大,看来我果然是老了。” 太叔公怒极,连带着对大爷的称呼都变了。这下田大爷肥胖的脸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狠狠瞪了一眼还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坐在那里的二弟。 “叔,叔公,我,” 还不待他想出来该如何解释,太叔公萧索的一摆手,咳道,“我是老了,所以今儿把你们三兄弟都叫来,就是想谈一谈这分家的事儿!” “分家?!” 田二爷才刚进来,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因此一听到这个词立马惊得一弹而起,颌下稀疏的山羊胡子一颤一颤的。 他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着,不停地在落落跟锦玉的身上巡视着,半晌才又“啊”地大叫一声。脸上带了一丝得意而嚣张的神色,“哈哈!你个黑心肝的烂丫头!叫你害你姐姐!这回要被赶出去了吧!大哥英明!” “老二!闭嘴!” 田大爷只恨不得拿根针把二弟的嘴马缝起来,都年纪一大把的人了。做事说话还这么不着边! 太叔公扫一眼自二爷进来就一直没说过话的三房众人,再看一眼自进来就在不问青红皂白寻弄落落的错处的田老二。心里一酸,长长地叹了一声。“老三,上回你去宗祠跟我说要分家的事儿。我让你好好思量一番再做决定。那时候我老头子是想着总归是一家,无论多在的坎儿都能过去的!” “可是现在,”太叔公沉吟了一番,“我知你素来是个老实的,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定是被逼到了极处!今儿我们就把分家的一应事宜定下来,待过完这个年,我就开宗祠。祷告先祖!” 听到这里,落落心里微微一动。将目光投向脸色微苦颤抖的爷爷,原来上回说完分家的事之后,爷爷消失了一天是去找这个太叔公去了。 落落凑上去抱住了爷爷微微发抖的胳膊,“爷,别伤心,家虽然分了,但我们还是亲人,还是会在一起走动的。只是,害大家以后不能进族谱。是落儿不孝。” 三爷长叹一声,摸了摸孙女的脑袋,“不怪你。上不上族谱咱都是老田家的人,咱还住一起,可以走动。” 话虽这样说,但是他颤抖的声线还有苦涩的口气,无一不说明了三爷此刻内心是极苦极难的。 于此,落落表示虽然她身为一个现代人,不大能体会古人的这种以家族为荣,以家族为本的情节。但是却也理解,就好似前世的时候那些传销组织。将人洗脑得一心为了组织,甚至有些成员被家人救了之后还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去。反倒觉得是家人害了他一般。她想现在的爷爷大抵就是这种心情吧。 “爷不伤心,”看到姐姐安慰爷爷。小八小眼珠一转,熟门熟路的爬上了爷爷的怀里,将脑袋往爷爷胸前一搁,“看我以后给咱挣个族谱回来!” 时人以家族为重,但不是每个家族都能开宗祠,立族谱的。只有那些有过特别的事迹的家族才会被朝廷允许开宗立谱。是以这会儿小八一上来就信誓旦旦的说要给爷爷开宗立谱。 小八孩子气的话逗得三爷沉重的心情一松,伸手抱了小八在眼前,“哈,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挣个族谱啊!咱老田家当看能立谱,也是因为祖上出了两代节妇,生受了朝廷的嘉奖才得以立的!你拿啥挣?” “啊?”小八苦了脸,“啥是节妇?多少钱,咱能买不?” 这话一出,就连一直沉默着的太叔公也被逗乐了,他伸手招了小八在怀里,“这节妇可不是能买的,不过呢,如果你日后能好好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也是可以开宗立谱的。” “这样啊,那我以后读书!”小八眼珠子咕噜一转,这个好办,不就是读书么,他曾经偷偷溜去镇上的私塾看先生教过,那些字句很好玩的! 听了小八的话,落落心中一动,“嗯,等以后有钱了,家里不光小八,六郎也应该去读一读书,正好还可以借此把自己认字的事情掩盖下来。不然现在总是要装着不认字,真是太痛苦了。” 闲话完毕,转入正题。太叔公正色道,“你们三兄弟到底想好怎么分没有?小三儿是确定了要分出去,德顺儿你呢?” 田德顺是田二爷的名号,他闻言一愣,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一翻,“分家?我才不分哩!”分家有啥好?分了家自己家里还得去种地,自己划拉银钱,家里大小事都得自己操心。他才不干这种亏本的生意! 然而他却忘了以前他不用种地是因为有三房在,现在三房分出去了,这种地的营生他们自得捡起来,而且后来大二两家更是因为这种地的事情起了龌龊。当然只是这是后话不提。 “那好,现在就小三儿一家分出去!”太叔公脸色越发的严肃了起来,连一向爱玩闹的小八也安静了下来,缩在他怀里把玩着自家的衣带,“德才你想好要分些啥给他们没有?” 田大爷心情极度混乱,满心满眼的是自己百年以后不能进宗祠的事情。哪里想过三爷分家要给他们分些啥的事情? “啊?分,分……” 见田大爷连说了两个分字都没分出个所以然来,蒋氏赶紧开了口。“家里现在一共四十几亩地,共有三十二口人。一人大概能得亩来地。三房眼下只有八口人,能分得八亩多。” 说到分家,其实蒋氏并没有像大爷那般看重,她反倒觉得三房分出去了倒好。她一直看不上三房人懦弱无脑,又加上锦玉马上就要跟柳家结亲了,她其实很不乐意田家其它的房头跑来沾便宜。 依她的意思,要把大家全分出去了最好,可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此从太叔公一说了要谈分家的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盘算要分多少东西给三房。是以这会子回答起来特别顺溜。 “我看河滩边上那块地正好差不多有九亩多,把边边角角的再一开垦,就有小十亩了,就把那块地分给老三家的吧。这西跨院也一直是老三一家在住,虽然单给老三显得有些大了点儿,但是好在离那地也近,就一并分了。” 她打算得好,那河滩边上的地因是在上游,每每下雨山上汇洪的时候遭灾的总是这块地。又不似在下游河滩上,还可以积些沃土。这里的地里面全是大小石块子,伺弄起来费劲不说,还不好长庄稼。 再说三房这西跨院。是由当年的西厢房延伸出来的。虽然是三个院子里最大的一个,但是它的位置恰恰处在西风口,一到冬天,凛冽的西风就会穿堂而过,任你烧再旺的火,屋子里也是阴冷无比。而且他们上房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村子里的那条河,一到夏天,就嘈杂无比。蚊子也多。 蒋氏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一出口,落落就不乐意了。明明是你自家把好处占尽了。好地自家一分没捞着,这院子也只占了个大。表面光鲜,其它啥好处没有。她却好像说得自家把好处占尽了似的。 “大奶!这样不好吧,咱家只有八口人,小竹山脚下那块地虽然只有五亩,但是我家里人吃得少,没关系。要不就把那块地分给咱吧?不然这二爷家里的堂哥们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饿着了可是罪过。” “咄!你个臭丫头!少拿我们家做伐子!自己想要那好地直说就是!那小竹山地一年的产出都赶上河滩地三年的了!” 二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落落的要求,待说完,正对上落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蒋氏恼火的神色,哪里还不明白自家是上了这丫头的当了!追悔莫及的一咂巴嘴,正要开口,耳边又传来了落落清脆的语声。 “爷,咱家人口最少,然而住得地方却是最大。这样让孙女心里实在是不安,这样吧,大爷他们人口最多,要不换来咱的院子,二爷家里人口其次,就搬去正院。咱就住东跨院就尽够了!” 三爷为人素来实在,还真是一直认为自家住最大的院子占了家里便宜。这也是为啥他以前就算吃再多亏也认为家里对自己是好的的原因,家里最好的住处都给了自家,还有啥说的。 这会儿一听落落说话,心下大以为然,三爷毫不犹豫的点头,“嗯,这倒是。等过完年咱就把院子腾出来,咱换一下。那地就算了,咱就分河滩地就好了,反正咱家人少,产出不多也没关系。” 这下轮到蒋氏不淡定了,“不用了,老三,以后你们再在院子西侧开一道小门正好直通河滩地,进出方便,这搬家腾院子也麻烦,就不要折腾了。” 看了蒋氏急吼吼生怕别人答应换院子的样子,落落在心里偷着乐,让你坑人!让你自以为自己全世界顶顶聪明。然而面上却是一脸的忧虑,“可是大奶,咱家人口最少住院子最大,可真是与心不安,要不这样吧,你要是嫌麻烦,到时我们家帮你们搬!” 三爷心里正因为自己要分家而愧疚着,闻言大觉得欣慰,觉得自家这个孙女真真是懂事又贴心,连连点头。 蒋氏被搅得心烦意乱,田锦玉也一直在旁边叨咕着不愿搬,终于沉了脸,“你这院子太过阴冷,我这老寒腿可受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三爷心眼儿再是实在,这会子也意识到不对味儿了。之前他一心想分家,是觉得家里孩子们被欺负,现在嘛,他咂了咂嘴,一脸苦涩的坐到了一边,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在里面。 *** 终于分家了,丑知道丑的情节有些慢了,但是已经在努力改正了~ ☆、第71章 年年今日(二更,求支持) 有太叔公出面,三房要分家的事情出奇的顺利。 顺利得落落几乎都以为这事儿有些不真实了,但是事实上,除了在分哪些地的事情上大家有一点分歧之外,其它的事情都很顺利。 这一切得益于田家向来分灶不分家的惯例,家里除了银钱是放在一起用的以外,其它日常用品全是各归各家。因此分家的时候倒也方便,只是说到分地的时候,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蒋氏决定将河滩那块孬地分给三房,三爷是忍让惯了的,啥也没说就认了。但是太叔公却不这样认为,总觉得亏了三房,坚持又从小竹山脚下那块地分了约莫半亩给到三房。 正是因了这半亩地,引起了二房的不满。落落本想着反正自己已经置了地,他不满也就懒得同他计较,但是太叔公却发了火,跺着拐杖说从自己的份例里扣。二爷这才悻悻的住了嘴。 到分钱的时候,落落主动开口拒绝了,“大奶,我在茶楼上工,眼下分了家,我就不需要再向公中交银钱了。所以这银钱之类的,我们就不要了。” 她之所以不要蒋氏给自己分银子,一是知道就算分也分不到几个钱儿;二是想借此将以后自己不会再向公中交银子的事儿说清楚,省得以后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她一说完这话,蒋氏的面上就露出了几分后悔的神色。刚刚答应分家的时候她倒忘了这一档子事儿,但是转眼想到柳家就要同自家结亲,她脸上的那份懊恼就淡了几分。 倒是田锦玉,在事情已经成定局的时候又来恶心自己。 “落儿,你咋能这样呢,我不过是做错了一件事情。你就这样闹着分家,你这不是让我做罪人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人去理会她的这点子小心思了。只有蒋氏。听了这话之后又把落落往心里恨了几分。只是碍于太叔公在场,没好表现出来。只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日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落落不提。 搞定了分家的大事,接下来的日子似是过得轻快了起来。既已经定了过完年就分家,落落索性提出今年的团年饭也不要在一起吃了。就自己家弄个小灶过一过倒也热闹舒心。 她的这一提议受了全家的拥护,当即由三房现在的“外交大使”小八去跟大爷说了声,落落就兴致勃勃的拉着小八六郎还有娘亲去镇上采买过年要用的事物了。 “姐姐,下回我再也不要去大伯爷那边说事儿了!” 小八趴在六郎背上,突地小脸一板。一本正经的向着落落发出通告。 不知为啥,落落一见小八那张包子脸板成一张扑克的情形分外搞笑,扑哧一乐,“为啥呀?” “刚刚我去跟他说咱过年不跟他们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他脸可吓人哩!小八胆小!” “哟!你还胆小哩!”落落更乐了,连带着杨桂香也是一脸的莞尔,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本正经的语气特别逗人。 “我不理你了!” 小八显然被自家姐姐和娘亲的不正经气到了,因此干脆利落的扔下“我不理你了!”几个字就将头扭过去了,只跟背着自己的大哥咬耳朵。任落落如何逗弄都不肯再跟她开口。 落落也不着急。只笑眯眯的挽着杨桂香欣赏着自家大哥一变再变的脸色。 小八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六郎听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脸古怪的转脸冲着落落哼笑着。“哈哈,落落你可惨了!” “大哥不许说!” 小八怒了,一个二个的都这么不靠谱!小身子在六郎背上不停扭动着,奈何人小力薄,他的机密最终还是被六郎泄露给了“敌人”。 “小八说,过年不给你封压岁钱哩!还说你老是这样嘲笑戏弄他,以后你出嫁的时候可是不肯背你出门子的!哈哈哈……” “大哥你坏蛋!”小八小脸涨得通红,他可是想了好半天才想出的主意,就被他这样泄露了! 听了这话。落落却是没笑。只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杨桂香,“大堂姐。她还要嫁柳家的吗?” 那事儿虽然被他们压下了,但是村子里也传得风言风语。田锦玉不光在田家出挑。在左近的几个村子里也算得上出挑的,所以她这样的人特别招人议论。前一阵子刚出了个抢妹子的夫婿的事儿,现在又是衣冠不整,浑身青紫红肿的出现在外面。因此最近只要出门,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她的事儿。 虽然蒋氏也曾派人分辩过说田锦玉之所以会那副样子,纯是因为心急妹子的病情,不小心在去庙里求神的路上不小心跌下了山坡造成的。但是这也没能堵住大家八卦的热情,毕竟这物质贫乏的小山村里唯一能有的娱乐也就是八卦八卦别人的家事了。 看了落落的脸色,六郎还以为她是想起了之前被退婚的糟心事儿,不由暗自懊恼了一声,赶紧扯开话题,“落儿,你上回说的买地的事儿办妥没?” 落落收回思绪,点头,“妥了,白契红契都已经办好了。” 闻言,六郎眉头一挑,朝着杨桂香努了努嘴,那意思是在问她打算啥时候跟家里人说。 落落偏头一笑,“三十儿吧,嘿嘿,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 看着兄妹俩打哑谜,杨桂香不由嗔道,“你们这在打啥马虎眼儿呢?” 落落抿嘴一笑,重又牵住了娘亲的手,“没啥哩!我跟哥商量着三十儿晚上给大家一个惊喜呢嘿嘿……” *** 自集上回来,时间过得飞快。 送灶神,扫屋,贴对联儿,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儿。 头一年分家过年,两边都显得有些冷清。 正院里。田锦玉因为之前出的那档子事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屋了,今天是大年三十才不得不出来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虽然大家已经尽力表情正常,但是刘杏儿那一双咕噜乱转的眼睛却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经过这些天的思索。田锦玉已经认了自己*的事实。但是她向来是个不服输的,自己失了身是没错。但是她却不想因这档子事儿坏了自家同柳家的亲事。从这一点来说她跟蒋氏倒是极像的,那天谈分家的时候,蒋氏压根就没想过孙女*会不会影响到柳家亲事这一档子事。一心认定了柳家会是自己的亲家,现在也是。 “当当当!” 看着刘杏儿蠢蠢欲动的想要开口,蒋氏重重的几下敲在碗沿上,“吃都塞不住嘴么?还是说你也想像老三一家一样被赶出去!啊?!” 刘杏儿一凛,赶紧低下了头去,是啊。不管自己有多好奇,这事儿都不能打听! 她这个人虽然平时嘴碎懒惰又爱八卦,但是主次还是能分清的。她也知道一旦这事儿泄出去了,估计田锦玉同那柳如青的婚事立时就要黄。那自己的打算也就落空了。 想到柳家上门来提亲时那丰厚的礼金还有柳家人身上那上好的布料子,刘杏儿狠狠的掴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嘿嘿,大伯娘教训得是!我这人就是嘴贱!以后不会了!” 看了她这副样子,田锦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打啥主意她心里可是再清楚不过的。想起那天刘杏儿在自己屋子说的那番话,她就恨得牙直痒痒!什么叫自己已经*就算勉强瞒着嫁过去也会失宠?什么叫拉拔一个姐妹去柳家帮衬自己?她不过就是看上了柳家的富贵!想要借机沾点光罢了! “罢罢罢!”田锦玉重重的一闭眼睛。“且先让她得意一阵子,还得利用这事儿让她替自己保密,否则。以她的大嘴巴,难保不会说出去!” 心里这样想着,她面上却是没露出半分,只露出了一丝令人心疼的笑,“真是多谢三伯娘了,日后但凡锦玉儿有一口吃的,绝不会少了荷叶妹妹的那一份!” 闻言刘杏儿心下一喜,更是认定自己前几天的决定真是英明没错。又见自家那个呆头呆脑的女儿还忤在原地不知所谓,赶紧拖了她一把。“还不快去谢谢你姐!你以后可是要跟着她吃香喝辣的呐!” 她这话说得露骨,惹得蒋氏又是一阵白眼。又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孙女儿,“锦玉儿……” 田锦玉一摇头。“奶,不碍的。反正我这个残破的身子,就算是能嫁进去,也是我的福份,总得为柳郎再打算一番不是?” 直到这时,坐在一起的明玉才反应了过来几人一直打的机关是啥东西,原来竟是想让田锦玉进门之后再从田家纳个妾进去!她只觉得心里头一阵厌烦,起身撩帘子就出去了,“我去看看灶里的饭咋样了。” 正院这边一片算计,而三房的小院这会子可以说是和乐融融。 落落将特意从镇上买的烧酒起了封,待三爷敬过了先人天地之后。也没像往常那般讲究女人不许上桌的规矩,一家子人分了主次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 往年没分家的时候田家过年总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还从没像今天这样。 小八坐在中间,左边是姐姐,右边娘亲,一时只觉得兴奋极了,按捺不住的弹动着小身了,“哦哦哦,我喜欢这样过年!有姐姐,有奶,有娘!” 被小八这么一搅和,本来三爷有些黯然的心情也亮堂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妻儿孙女都在身边环绕着,心里确实感觉不一样,不由也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喜欢就好!以后咱年年都这样过!” “嗯!年年都这样过!干杯!” *** 年年如今日,今日如年年。这一章算是过渡章,后面落落就要开始建立自己的经济帝国了,请大家一齐举杯,恭喜~~ ☆、第72章 开祠除谱 三爷颤巍巍的伸手自太叔公手中接过那代表着自己的父辈祖先的牌位,这就意味着自此三房这一枝就要从安平白水田家的家谱当中除名了。 他眼里流下泪来,虽然早有准备。可当事情发生的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 太叔公也是一脸唏嘘,“小三儿啊,不要伤心!我看你家里孩子个个儿都是有用的,以后说不定还真能给你挣个开宗立谱的机会来也说不准。” 落落赶紧上前去抱住爷爷的胳膊,“对呀!你还有我们哩!再说这分家也是不得已的事,想来太爷爷他们不会怪罪的!” 这种时候向来是小八表现的时候,他小小的身子一蹿就到了爷爷的怀里,“爷!你不信我能给咱挣个族谱回来么?” 被两人这一番搅和逗趣,三爷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嗯!信信!走喽!回家了!” 转身冲着太叔公一礼,“多谢叔公了!晚上就不要做饭了,去我家里吃吧。” 太叔公也不客气,点头就应下了,着实是因为一个人吃饭太过冷清。 三爷扭头看着自来就一直没开口的大爷,语气里带了一丝迟疑,“大哥……也一起来吧?” 大爷愣了一下,看一眼默着脸立在三弟身后的落落,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直到几人走远,田大爷看着几人相依相偎的背影,嚅了嚅嘴唇,“老三……” 太叔公叹息着,回身将祠堂的门关了。拄着拐杖慢吞吞的往宗祠后院走去,待走到大爷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这一声叹息。太叔公愣了下,终于还是拍了拍田大爷的肩。“德才啊!这当家,最重要的是不失偏颇,你。已经歪了……” 这宗祠落落还是头一回来,虽然还是没能进祠堂里面。但宗祠的院子她还是能站一站的。刚刚所见宗祠内的一切,虽然破旧,但是仍是掩不了它曾经的雕梁画栋,不难推测,这田家宗祠当年应该很是风光大气。只是为啥现在会破落成这样了呢? 心里这样想着,落落忍不住就问了出来,“爷,咱祖上很是风光吧?” 三爷脚步顿了顿。佝偻的腰杆子直了直,脸上带了丝追忆的色彩,“哈哈,那是,听你太爷爷说当年咱祖上可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大户哩!村口那座牌坊,” 说到这里三爷突然懊恼地住了嘴,他又想起来当初自己差点就狠心把落儿害死了。 落落自是明白爷爷心里在想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她心里的那点子难过不舒服,早就烟消云散了。 因此她抿嘴一笑。拉了拉爷爷的手,“那座牌坊怎么样,我想听哩!小八也听好。以后你可是要给咱挣族谱的!” 见落落确实没有介意的意思,三爷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村口那座牌坊当初就连安平县太爷也曾特意来参拜过呢!我们老田家更是远近闻名的讲规矩有礼的大户。不管是哪家的姑娘都以能嫁进田家为荣,而我们老田家的姑娘更是附近那些个人家儿争相求娶的对象……” 就这样一路三爷说着,落落时不时的问一句。不多时几人就快到了家门口,远远的看着临河的西屋那因潮气而斑驳脱落的外墙,落落皱了皱眉,“以后有钱了首要的事情就是新建个院子,奶那老寒腿可不能再住在西屋了!” 三爷本来想开口反对,但是耳边突地响起分家那天大嫂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这老寒腿可不能住这院子,又潮又湿!” 这样一想。他的脸上就郁郁了几分,也不再说话。只想着一会子叫上儿子再去山上捡点柴回来。把家里的火炕再烧热几分,金氏那腿确实是不成了,这几天连日阴天,她的膝盖都肿成了发面馒头,连起身都难。 “对了,爷,我咋以前没见过太叔公?咋他一说话,大爷似是都不敢开口一样。”落落突然想起了憋在心里好久的疑问。 提起太叔公,三爷脸上的神情又恍惚了起来,半晌才低头看了眼好奇瞪视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你太叔公,是个奇人!” 一句话勾得落落心里更加好奇了,拉着爷爷不停地问。 但是三爷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说,只叮嘱两人,“以后见了你太叔公可要恭恭敬敬的,半丝儿也不许怠慢!” 到了晌午,依旧由小八跑腿去将太叔公接过来。 一进门,太叔公就被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引得大笑出声,“哈哈,好久没来,侄孙媳妇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杨桂香一脸笑意的出门,“叔爷来啦!落儿快去招呼着泡茶,这儿不用你帮手了!” 落落自灶房钻出来,随手在井边打了水洗手,又取了过年之前白夙臻特意赏给她的上好茶叶,“太叔公请喝茶!这茶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哩!是年前东家与我的。” “是吗?那我得尝尝!” 说话间,三爷也扶着金氏出了屋。一同陪太叔公在侧屋里坐了,冬日天冷,竹山村人都喜欢在较小的侧屋里烧一大炉旺旺的火。一家人都围在那里既能取暖,也不会觉得无聊。 “叔公。” “你这腿还是老样子?唉~”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落落总觉得太叔公在金氏进来之后神色有些怪怪的。看向金氏的眼光也不似平常,总好像在透过她缅怀着什么? 难道?自家奶奶同太叔公之间有啥不得不说的故事?落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雷了一下,赶紧收回了脱缰的思绪,提了茶壶给爷奶一人泡了一杯热热的茶。这才依着金氏在火炉边坐下了。 “你这老寒腿,还是得想个法子治治,不然总这样行动不便的可不好。”太叔公皱眉,颇有些心疼的看着金氏费力的挪动着身子,“小三子你也是的,也不带她去看看!” 太叔公俨然一副责备的语气。金氏赶紧为三爷开脱,“老三他知道呢,刚还上山去搂了一捆子柴回来。屋里炕现在都热得躺不下了。” 落落眼珠子转了转,越看这情形越觉得怪异。感觉上去太叔公倒不像是自家爷爷的长辈。反倒像是奶奶的长辈在问责一般。 不过他们也没让落落想太久,因为杨桂香喊着要摆饭了。 且不说这边太叔公来了三房吃饭,另一边正院也是摆了桌子要开饭。 过年家里吃得比平常要好一些,这几日田锦玉总觉得这饭吃得人发腻,因此今天特意央了娘亲给她单独做了一份稀粥。 蒋氏看着田锦玉清汤寡水的一碗,难免心疼,抬手就自盘子里夹了一只油光湛然的鸡腿放到她碗里,“看你这小脸儿。最近都瘦了!这大节下的,家里又不是没有东西,干啥还喝这清汤寡水的东西!” 转眼又冲着吕玉兰不满地嚷嚷,“老大媳妇!你这个当娘的也不关心着点儿!都好几个孩子的,” 蒋氏话还没说完,就被田春叶的一声惊叫打断了,“锦玉儿你咋吐了!这是咋了!咋坏肚子了哩!” 一扭身,就见田锦玉捂着嘴冲了出去,接着就听“哇哇”声不断。 蒋氏急了,搁了筷子起身就走。待看了田锦玉腊黄腊黄的脸色,心里就是一紧,“这是咋了!难道冲撞了哪路先人?春叶儿。赶紧给我拿碗清水并根筷子来!我来立个柱儿看到底冲撞了谁!” 蒋氏一边抚着田锦玉的背,一边思索着,难道是自家分家的举动惹来了先人的不满? “立柱儿”是这里的土话,主要是人身体不好的时候用来占卜到底冲撞了哪路神仙先人的。做法就是拿一碗清水并一枝筷子,先默默在心里祷告一番,将可能冲撞到的人名念叨一番,再将把那枝筷子插进去。若是站住了,那就说明找对了人;反之则不对,要将上述仪式再进行一遍。直到找到对的那个人。或是烧香,或是祷告。总之是安抚亡灵的意思。 先不说这法子科不科学,且说蒋氏将那筷子立了快十遍八遍也没立住。心里烦躁了起来。不由将火气撒在了吕玉兰身上,“你到底咋当娘的!孩子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我看秀玉儿的病也是你没看顾好才总也治不好的!” 她一生气,就喜欢“连坐”。 明明是锦玉生病,她却把秀玉的病也带了进来。还越想越觉得合理,“你看看,明明那时候我都看了日子,特意让老四去给她请了‘神药’回来!她明明都好了一点了!可是你看着看着就又不成了!连过年也没起得了身!” “现在小的还没好!大的又被你看出了毛病!我们老田家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吕玉兰死死的捏着衣角,都快要哭了。孩子身上不好,最疼的就是她这个当娘的了!可是眼下婆婆的这一番话却是字字诛心!说到秀玉,吕玉兰越发的难过了起来,以前还好,最近也不知那孩子闹啥脾气,越发的内向起来,整天不说话也不吃喝,竟是一副自寻死路的样子! 看着田锦玉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蒋氏松了一口气,捏了捏孙女细瘦的腕子,心疼极了。 转眼见吕玉兰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她不由又是一阵火大,“你还杵在那里干啥?!孩子都瘦成这样儿了!刚刚又吐了一场啥也没吃!还不赶紧去把那鸡汤热热给我的锦玉儿端来!” 蒋氏不说“鸡汤”还好,一说出来,田锦玉就又是觉得一阵恶心想吐。忙摆了摆手,“奶,快别折腾了,我听了就想吐,不行,我又要吐了!” “啥?!” 一听这话,吕玉兰心里突突地就觉得不妙,蒋氏也是,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担忧。 *** 祝大家周一愉快~来猜猜吕玉兰不妙啥内~嘿嘿 ☆、第73章 锦玉有了 “她怕是真的有了……” 蒋氏将田锦玉拉回房里坐好,细细的问了一番,越问心底越沉。 到最后将手重重的一按,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吕玉兰也是愣了,“啥?!咋?咋会这样?!就那么一回啊,这,这咋办?” 田锦玉呆了,只觉得五雷轰顶,恍恍然半天没找着魂儿。 蒋氏一看情况不对,也顾不上心疼了,对准田锦玉的人中狠命一掐! 她这才一嗓子嚎出声来,“我只是吃坏了肚子!肯定是!奶!我们去请大夫看!一定是你看错了……” 吕玉兰慌慌张张的半分主意也无,起身就要冲出去,却被蒋氏厉声喝住,“给我站住!” “不能请大夫!”蒋氏沉了脸,“我不能贸贸然的就请大夫!万一是真的有了呢?” 田锦玉稳了稳心神,“要不,我扮成落儿的样子?” 这话一出口她就悔了,因为她想到了那天那黑衣人的话。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引起那人的愤怒。 “不成!” 幸好,蒋氏还没糊涂到这地步,她一口就否了田锦玉的馊主意,“最好是找个不认识咱老田家,也不认识柳家任何一个人的大夫来看!不过觉得锦玉儿十有*是真有了!” “啊!那我们去县里,”田锦玉灵光一闪,“我们去县里看!” “嗯,这倒成!”蒋氏点点头,“把秀玉儿也带上,我们四个一起去,找个不认识的大夫……” 这里大房一家急得火上房张罗着要去县里,那边落落一家却已经开始切种准备春耕了。 虽说现在准备春耕有些早。但是考虑到落落正月十五之后就要去镇上上工。 三房本就人少,这样一来人手就又少了一个。所以三爷决定提前把地给翻种了,反正正月里家里也没啥事情。 三爷一早就带着落落爹娘还有六郎去了地里。小八是个闲不住的,自也跟了过去。落落同金氏两人则在负责家里做饭。 时尽中午。落落看天色差不多了。灶里的饭也烧得要好了,就解了围裙同金氏打了一声招呼,“奶,我去叫爷他们回来吃饭了。您帮看着点灶里的火。” 金氏颤巍巍的应了声,落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出得门来,落落就见正院门口停了一辆牛车,秀玉儿咳嗽着,被人扶出来。 蒋氏一边招呼着。“秀玉儿啊,奶今天请了神,说是今儿咱要往东南方向走,一定能遇到一个大夫,可以治好你的病!” 被外面的寒风一激,秀玉咳得几乎都要背过气去。 落落有些看不下去,也不知道大奶咋想的,今天正呼呼地刮着西北风,最是寒凉。秀玉儿本就是桃花痨,这样吹法不病才怪呢。 但是看归看。她也不准备打算去说。因为她说了别人不一定会当她是好心。 当即她一扭身,眼不见为净! 出了田家大院,往西就是河滩那一块地。按理说那么大一块地。绝没有这一小会子就翻好的道理。可是看着空空如野的地头,以及明显翻松的土块,落落愣了。 那没在这里就一定是在小竹山的那块地了,可是那边她没怎么去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站在岔道口,她一时犯了难。 “落落!” 正纠结间,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声,是明玉。 落落转身,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个月的堂姐。在原主记忆里还算她和善。但是现在的落落对于大房的一切都是敬而远之,因此倒对她不是很了解。 似是看出了落落眼底的疏离。明玉叹了一声,也不上前。客气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叫三叔爷他们吃饭么?他们往小竹山那边去了。” 落落笑了笑,“哦,谢谢。” 场面到这里僵了下来,良久明玉低低一叹,期艾道,“落儿,对,对不起。” “对不起?你做了啥?”落落眉眼一挑,有些好奇这个堂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明玉白晳的脸蓦地涨得通红,“不,我没做啥,我,我只是觉得我们这个房头实在是做了太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落落仔细瞅着眼前的人,看她的神情倒像是真心因为觉得自家的那事情太过不厚道一般。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呵,二堂姐,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指指咋去小竹山吧,自上回那一次,好多事情都记不真了,方才站这里竟不知道咋走哩!” 她说得轻松自然,然而落在明玉耳里,却又是一阵心疼。 “落儿,真是对不住,可是他们都是长辈,我也没法……” 落落一怔,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她对自己倒是真心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都没有说话。 明玉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以前没有退婚那一回事儿的时候,落落哪回见了自己不是亲热无比。 现在两人竟是半句话也没了么? 明玉惆怅了,半晌没话找话道,“今儿倒是奇怪哩!锦玉儿不知冲撞哪个先人,一吃东西就吐!” “就这还不消停,还要跟着秀玉儿上县里去玩!” 听到这里,落落心中一动,“吐?” 看落落感兴趣,明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凑近来神秘兮兮地道,“你不知道早上大奶一早就立柱儿找是冲撞了哪个先人哩!只是不知道她啥时候又请了神,以往请神她都要提前准备的,这回竟连准备都不用就能请到了,奶真是厉害!” 明玉一脸的敬佩,但是听在落落耳里却不是那一回事了。 当初田锦玉*的事情并没有让大房二房的小辈儿们知道,落落也不是原主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前世的生理课早就教会了她相关的知识。 她默默地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心情说不出的感觉。似是幸灾乐祸,又似是后怕…… 见落落沉默。明玉以为她不想谈锦玉的事情,忙笑着岔开了话题,“喏。前面就是三叔爷了,咦。谭大伯他们咋也在?你们请他们帮忙了么?” “啊?不知道啊,昨儿商量的时候没听说啊……” 嘴上这样说着,她心底却是有些发虚。昨天爷爷分派任务的时候,她正在心里盘算着铺子开张的事儿,难免会漏了一些事儿。 一数地里人头,果然多了两个。落落一拍脑袋,“完了!” 明玉吓了一跳,赶紧连呸了数声。“这大正月的可不好说这些,赶紧呸呸呸……” 落落却顾不上这些了,央了明玉,“二姐,你赶紧回去帮我跟奶说一声,多了两个人,这饭准备得可有些不够,只好多加点子菜了!” 看着落落手慌脚乱的样子,明玉觉得好笑,倒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今儿有几个人下地你都不知道么?” “我,我跑神了,我去叫他们后面慢慢走。你,” 说到这里落落突然想起来奶奶的腿脚不甚方便,索性一跺脚,“算了,还是二姐你帮我叫他们慢慢走,我前头赶紧回去再加菜去!” 说完,也不管明玉答不答应,就火烧屁股一溜烟儿地跑了。 且不说这里落落手慌脚乱的跑回去再洗菜加菜,且说这边地里。 谭大伯父子两个是村子里唯一的木匠。手艺好,又只有父子两个。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两人还买了头牛,专趁着农忙的时候帮村人翻地来挣两个零用。 以往田家年年都是要请他们父子来帮忙翻地的。可是今年三房单独分了出来,地就没有以往的多,三爷本打算靠人力翻出来就成了。 却没想到早上干到一半的时候被出来放牛的谭大伯看到了,他二话不说,着谭林回家取了爬犁等物挽了裤腿就下了地。拦都拦不住。 不过有了这头牛,三房翻地速度瞬间就加快了很多。不过小半个早上,就把河滩地那边给翻完了。 三爷干活干得痛快,一时竟忘了要人回家吩咐加菜。 而三房其他人不知为啥,竟也都忘了。是以搞得落落这会儿手忙脚乱的在灶里忙活。 谭大伯挥着鞭子赶牛走在后面,时不时的吆喝一声,前面谭林牵着牛慢慢走。 小八在一旁看得新奇,只顾着跟谭林套近乎,“谭大哥你累不?要不要喝水?那牛累不?” 那小脸上满满的全是想牵牛的渴望,看得谭林心底暗笑,却也不戳破。直把小八急得上蹿下跳,一会儿跑回去跟自家大哥叨咕,“谭大哥他咋不累呢?要是我早就累了!” 六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要累了就早些回家去吧!” 越发的把小八急得上蹿下跳的,“你,你,你,大哥你咋这笨哩!” “哈哈哈……” 明玉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地笑,“哈哈,小八你太好玩了!三叔爷,落落叫吃饭哩!这地里收拾收拾该回了!” 一听“吃饭”俩字儿,三爷愣了,猛地一对掌,“坏了!文俭家的!你赶紧家去,加菜加菜!” 明玉一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三叔爷的反应跟落儿可是如出一辄。 “没事哩,四婶儿,落儿早看见了,这会子想来菜都已经下锅在炒了,不着急。” 明玉笑眯眯地拉住了火急火燎的杨桂香,“刚她已经跑回去了,所以才叫我来叫你们呢。” 谭林同谭大伯对视一眼,嘴唇嚅了嚅,“爹,要不咱回去自己个儿……” 话没说完,就被三爷一眼瞪回去了:“你这说得啥话儿!咋能不吃饭呢!那以后三爷爷我还好意思请你们帮工了不?” 谭大伯也是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咋不吃!肯定吃!哈哈,这落落的手艺,咱可要好好尝尝!” 杨桂香心里一动,扫一眼一脸憨笑的丈夫,暗自盘算了起来…… *** 嘿嘿,乃们猜落落娘盘算啥? ps: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上匆匆码出来的一章,如果有虫虫,亲们请还帮忙抓一抓啊~ ☆、第74章 红妆铺成 正月十三,晴,诸事皆宜。 虽说正式上工的日子还在两天后,但新铺开张,作为铺子的股东之一,落落一早就去了镇上。 按惯例,新铺开张左邻右舍都是要来捧场的。 一到铺子里,落落就被忙得团团转的玉账本抓去帮手了。 白夙臻一脸的喜气,难得的脱了那一身四季不变的白衫,换了同铺名“红妆”相宜的红衫来。 顾晋文仍是万年不变的一身黑衫,只是束发的玉冠被换成了红珊瑚的。 自上回自己险些被人污辱,这还是落落第一次见他。 想到自己当时春光大泄的狼狈样子,她免不了有些侷促不好意思。然而顾晋文却只是淡淡的冲她点点头,就漠漠的转过了身去。 虽然早就知道他个性冷淡,但是这样的反应还是难免让她郁闷了一下下。 倒是言棋,笑嘻嘻地招呼,“落落风寒好了吧?听说你们家分家了?这样倒挺好……” 不知为什么,每次跟言棋说话,她都觉得可乐,这会子也是。她抿嘴一乐,刚要说话,就听玉账本在后面着急上火的跳脚,“落落姑娘!快点西厢房里茶水没了!” “啊!”她懊恼地一拍脑袋,刚刚是要去送茶水的,但是看到顾晋文在这里她竟光顾着说话忘了正事了。 手里捧着茶盘,只来得及说了一声“谢谢”,她的身影已经走远。 顾晋文眯眼,看着寒风里她冻得通红的耳朵还有双手。不知为什么眼前突地浮现出那日她浑身粉光腻腻的样子来…… 客人很多,落落跟白夙臻一起忙里忙外的,春寒料峭,一双手冻得通红。但是内心却是火热的。这个铺子一开张,不管生意如何,终归是她在这个异世里的头一份事业。 正忙着。谭大伯跟谭林也到了。 作为日后铺子的大掌事,谭林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的。 远远地。他一眼就瞧一到了人群当中那一抹丁香色的影子。几日没见,她出落得越发的出挑了。 正看得愣神,手肘突然被谭大伯一拐,“傻小子!愣着干啥!快上去搭把手啊!” 谭林这才反应过来落落手里搬的东西着实有些沉,他赶紧挽了挽袖子,两步就上了前,“我帮你拿吧,要去哪里?” 落落正愁手上的东西有些沉呢。一听谭林的话无异于天籁,大喜道,“啊!谭大哥,快帮我把这个摆到门边去,吉时马上要到了,一会子要上匾的!” 谭林一看,却是一块实心红木做成的侧匾,难怪会这么沉。 落落搬着另一块横批,却是铺名。 听着外面白夙臻开始讲祝酒辞,落落脚下更急。讲完这个就该上匾了! 两人气喘嘘嘘地拿着东西冲到门外。玉账本他们已经在装另一块了。 顾晋文并另一个落落并不认识的微胖的中年人是负责剪的嘉宾。 看着落落累得满头大汗,不知为什么,顾晋文心里微微一动。竟对白夙臻生起了一丝不满来,明明那么多家仆,竟让她一个女子去搬这么沉的东西。 “另一边的呢?”玉账本踩在梯子上大叫。 落落忙腾手将谭林一推,“这里呢!”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手里一轻,怀里那张蒙着大红布的铺名就易了手。 抬头却只来及看到顾晋文漠然的脸色,“我担心你把它摔烂了。” 落落憋气,正要出口的“谢谢”被卡在嗓子眼里——好吧,就算你嫌我力气小。可是这么一块小小的牌匾,她难道还拿不住么? 倒是顾晋文身边站着的那个中年人。见此情景,饶有兴趣的扫了一眼落落。 正要开口。但是礼官的一声唱喏打断了他的思绪,“吉时到,升匾!” 原本这匾是要放在门口,由红绳缚住慢慢升上门楣,以示蒸蒸日上之意。但是负现做匾的人将东西送迟了,这会子缚红绳也来不及了。 不过白夙臻显然都打算好了,他冲着言棋点点头,言棋就一把拿过放在顾晋文脚下的牌匾。 言棋清喝一声,身形微动,在场的人只听“呼呼”两声,那牌匾已经稳稳落在了门楣之上的空白之处。 观礼众人不由为之喝一声彩,礼官也是笑着点头,“好了,有请顾公子,周知县剪彩!” 直到这时,落落才知道这个不甚起眼的中年胖子竟是安平县的知县周鹏举。心里惊讶之余却也淡然,以白夙臻那样贵重的身份,如果他真要请,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了,就算是府台大人也不在话下。 周知县的名号在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一阵骚动,但是转眼人们就被眼前的匾额引去了注意力。 横批即是铺名:红妆; 上联:红尘有爱天地久; 下联:妆成脉脉诉白头。 只见那上面字体苍遒隽劲,龙飞凤舞,竟是难得的书法大家。 周知县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哈哈笑着冲顾晋文一拱手,“哈哈,顾公子的书法越发的出神入法了!这世上也只有白公子才能有这待遇,一个小小的铺子也能得你的墨宝相辅!” 落落听了心里一动,她不是特别懂书法,只是觉得这匾额上的字好看得紧。此刻再一听周知县的话,这意思竟是说顾晋文的字很难求么? 似是看出了落落眼底的疑惑,言棋凑过来,“公子爷的字可是万金难求一字的哦!” “啊?!”落落张了张嘴,在白顾两人身上扫了扫,突然觉得白夙臻今天那一身大红的袍子,同顾晋文头上那一点画龙点睛的红,竟是出奇的相得益彰。 “也只有白公子才能无条件的求得公子爷的墨宝……” 言棋还在继续,虽然早就已经明白顾白两人的关系。可是不知为何,这回落落听着心里竟是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剪彩之后就大宴宾客了,因为心里存了那一丝怪异之感。落落就没有去主席。而是捡了个角落同谭林坐在了一起。 “谭大哥,这铺子能开张,得了你不少的力。敬你一杯!” 落落笑盈盈的举杯,冲着身边的谭林道。 乍一见她这样灿烂的笑容。谭林有些看得呆了。直到谭大伯又恨铁不成钢的拐了他一肘子,他才“啊”的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憨笑着举杯一干而尽。 落落眨眨眼,“啊!谭大哥!” 一个阻拦不及,那酒杯就已经见了底,“你啥时候变这样海量了?” 话音未落,就见谭林突地脸色涨红如熟透的虾子,豁地跳起来。“咳咳咳!爹!辣死我了!这竟是酒!” 落落一呆,忍俊不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谭林,“哈哈……看你这样豪迈的举杯,还以为你啥时候自己偷偷练了一身海量哩!原来竟是拿错了杯子!噗哈哈哈……” 原来这谭林是属于不能喝酒的体质,只要沾哪怕一滴酒,整个人也会立时变得跟煮熟的红虾子一般甚是吓人。而且之后会昏睡三天,因此他是从不沾酒的。 这边落落笑得真打跌,那边谭大伯却是眼里精光一闪。点了点头——看来自家这个傻儿子终于是开了窍!嘿嘿,回去是找个人好好合计合计,找个好日子上田家去提亲去! 想到这里。谭大伯快乐的哼起了小曲儿,拈一粒花生米,自斟自饮了起来…… 且不说这边谭林手忙脚乱,呼吸间都带着火辣辣的滋味的到处找茶解辣。 那边席上的顾晋文眼角余光一扫,突然就瞥见落落笑得一脸灿烂,整个人几乎都要溜下桌去了的欢快样子。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她。他眼神一暗,心里不爽了起来。 看着好友突然冷了脸色,正在同他说话的白夙臻一愣。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 当即不爽的大叫了一声,“我说怎么没见落落呢!原来跑到那边去独乐乐了!玉账本!快去把她请过来!什么事情这么好玩怎么能漏了本少爷!” 他大呼小叫的声音引来了同席的一个一身明紫茜纱的小姐的好奇。“不知白公子在说谁?” 白夙臻拍了拍桌子,“哈哈!等下给你介绍下。我这个铺子的另一个东家!是同周小姐一样厉害的一个姑娘呢!” 那个被称为周小姐的美丽姑娘眼神一闪,“哦?那我要看看……” 说起这个周小姐,就不得不说安平县里最大最有名的胭脂铺子——紫魅。 这周小姐名紫瑜,据说她自小天赋异禀,半岁能言,周岁能跑,诗书算术无一不精,自小被誉为神童,更是在六岁那年央求着周知县给自己开了个胭脂铺子在县里。 周知县本当她是小儿女顽闹,却没想到她竟将那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附近州县里无人不知安平有个“紫魅”的胭脂铺子里胭脂好。 因此那周知县常在席间叹息,“只可惜为女儿身。” 这会子这个周紫瑜一听白夙臻那句同自己一样的话,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里却是隐隐有些不快了起来,大抵这种天才都非常忌讳自己被人拿去同别人比的吧?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奇女子!你们一定能成为好友的!哈哈……” 白夙臻心里没有周紫瑜那般的弯弯绕绕,只是大笑着拉了落落过来。 落落抬眼,只见席间一个女子,明眸皓齿,一身明紫莤纱衣笼得她人如处在一团紫雾中一般,透着一股子高贵凛然之气。脸上画了淡妆,亦是紫色系为主,越发显得整个人高贵冷艳无匹。头上一枝紫玉步摇,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拂在颊边,更显得她肤色光滑细腻。 而那周紫瑜看了落落一身普通的丁香小袄,下面亦是一条普通的碎花棉布裙子,头上也只是简单的一枝竹钗,将头发挽成松松的一个斜堕髻,素净的脸上更是半丝胭脂也无。 这样打量着,她的心里就透了丝不喜。但是她是个人精也似的人物,眼下既然主人高兴,她也就没流露出半分不满来。 “原来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之一!真是幸会幸会!” 周紫瑜盈盈起身,声若黄鹂轻啼婉转。 *** 求订阅,打赏,粉红啊喵~~ ☆、第75章 极品老乡 “呵呵,妹妹的妆容真真是天然呢,莫非妹妹原来竟是老子的得意高徒?”周紫瑜面若春花地打趣道。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调侃打趣,但是落落却从中觉出了一丝异样的滋味来。但她于她不过是一个陌路人而已,也懒得深想。 当即淡淡地一笑,抿嘴福身,“周小姐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落落总觉得自己这一句话出来之后,周紫瑜的脸色就不大好。看样子,竟像是有一些——不满? 落落挑眉,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满。难道是嫌自己没有像她一般打趣奉承么? 白夙臻显然没有感觉出来她的这份情绪,笑嘻嘻的拉了落落介绍,“落落,这位周小姐可是不一般呢!也是个非常有主意的聪明女子呢!” “呵~再聪明也及不上白公子您啊,生就一双识人的慧眼,连妹妹这样的人才也都挖到了,这才真真是极好的!” 看周紫瑜捏着帕子文绉绉地说话,落落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什么“真真是”,什么“极好的”,总是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且她说的这些话,表面上听没什么问题,可是细细一品,那滋味却是有些不对。 什么妆容天然,不过是嫌弃自己顶着一张素脸罢了;而这识人之能,却是说得有些巧妙了。 “啊!”落落蹙眉想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时红极一时的“甄寰体”来。 “莫非?”想到白夙臻先前介绍的那周小姐的生平,落落心里生出了一股子激动,难道她也是穿越而来的?这样一说的话,那她所有这些天赋异禀。也都解释得通了,不过是因为早通世事罢了。 “不知周小姐平时喜欢什么消遣。”落落随手拈起一块糕点细细品着,状似随意的开口。 周紫瑜正在为落落听了自己的生平之后没有露出艳羡而崇拜的目光而不爽。此刻落落主动挑起话题,哪里会放过这个征服她的机会。 “呵。哪里有什么好好消遣的。不过是深闺寂寂,素日里就看看书,混些日子罢了。”周紫瑜一脸淡然无争的样子,看似无意的道,“近日无意间得了一句诗,却是深合我的心意,不如我说与妹妹听听?” 一看她这样子,落落好险没笑出声来。扫视了一下她身后随着的几名丫环。难道她们不觉得她家小姐这样端着架子说话很累么? 可是她身后几个丫头个个儿双眼放光,一脸崇拜。看样子很是乐在其中。 倒是顾晋文跟白夙臻的眉梢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各自扭了头。 “啊!光顾着同你们说话,倒是忘了菊儿她们。”周紫瑜惊呼一声,突地回头看着身后的几个丫环,脸上带了一丝心疼之色,“怎么样?累了吧?白公子,你这里可还有多的席面让我的丫头们坐一坐?” 周紫瑜说这话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微微仰头,露出饱满的前额来。大大的眼底满满的全是关心心疼之色。 落落囧囧有神的扭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会儿可以放背景音乐的话,一定是“哈里路亚”。 如果落落会读心术的话,就一定会听到周紫瑜此时的心声。“哼!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竟然也敢无视我穿越者的光环!看你这会儿还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咳!周小姐真是心善。”落落硬着头皮开口,她还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穿越来的,“你刚说得了诗句?是您自己做的么?真是厉害!” 落落说这话的时候本是无意,但是此时落在周紫瑜的耳里意思就不一样了。她心里傲然的一哼,“哼!看吧,果然女主这一大招放出就是无敌的啊哈哈……” 心里得意,但是她脸上却是半分也没显出来。 那充满关切的目光一直随着自家几个丫环被玉账本带着找了地方坐下。这才收回来,恢复了一脸淡然的样子。“呵呵,也不是什么好句。不过是前几日出门的时候,看到有农夫在田里耕作的时候想出来的。” 说完,她傲然的挺了挺身,一拂袖,面上带了丝悠远的意境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轰隆隆!” 落落张口结舌,只觉得五雷轰顶。她无力的看着周紫瑜,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并没有五柳先生的传说,可是姐姐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剽窃真的好么? 这里落落正在无限吐槽,那边周紫瑜已经得意到了顶端。她斜眼觑了觑落落那张呆滞的脸,不无得意的想,“哼~好歹姐前世的时候也背了古诗无数,这一下你彻底服了吧?什么聪明女子,不过就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村妇罢了!” “好诗!”待她抑扬顿矬的念完,顾晋文的眼神也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一击桌面,清喝出声,“当浮一大白!周小姐,请!” “别……喝!”落落跟言棋阻拦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顾晋文一仰脖,那杯子就空了。 落落默默地收回手,握拳。 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他,她的心里有些不爽呢? 火辣辣的酒入腹,顾晋文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初见她时形容做作惹人不喜,却没想到诗才却是极佳的。” 白夙臻向来是不懂这些诗啊词的,他只对生意经感兴趣。见说了半天那周紫瑜也没说到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不由无趣的一拖落落,“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我的朋友们去!” 落落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留下来找机会同那周紫瑜相认。 可是一抬眼,正好看到她一脸高贵凛然,淡然无争的坐在那里。不知为什么,心头那股子遇到了“老乡”的热情就淡了几分。 “顾公子,周小姐,你们慢聊。” 正好白夙臻又催了一声,她就起身冲着开始清酒谈诗的两人告了一声罪,转身随白夙臻离去了。 “妹妹果真少年心性,竟是一刻也坐不住呢。” 看着落落随白夙臻而去的背影,周紫瑜心里又生出了不快,一个杂毛而已,她竟然敢在自己没有开口的时候主动离开?! 顾晋文皱眉,无端的觉得周紫瑜的这话有些刺耳了起来。 “她本就是要做生意之人,自是要多多应酬。” “唉,要我说,妹妹一个女孩儿家,还是不要总这样抛头露面的好。说出去总归不好听,再说了,自古商人多薄义,不好,真真是不好。”周紫瑜十二万分的心疼,看那样子,只差将心子掏出来给人看了。 “咳咳!” 饶是镇定如顾晋文,也不由呛了一下,你嫌弃商人多薄义,那你自己开了一家“紫魅”又怎么说? “既然嫌弃商人不好,那周小姐你为啥还要开胭脂铺子?”不愧是顾晋文的贴身小厮,言棋一开口就说到了顾晋文的心坎子上了。 “啊?”周紫瑜本是想踩踩落落,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是转眼她就想到了对策,只见她脸上恰到好处的飞起了一丝红晕,呐呐的低头,“那个,家父不才,好歹也是一县知县。然安平太穷,素日里看着那些老百姓受苦,紫瑜这心里就是犹如刀绞。” 说到这里,她还煞有其事的顿了顿,秀眉微蹙,抚住胸口,好像真的是心痛难当一般。 “因此素日里我也会布施一些粥品,可是家父俸禄微薄,又有一大家子要养活。这才不得已开了胭脂铺子,一是贴补家用,一是为了安平的百姓……” 顾晋文顿住,良久才缓缓开口,“周小姐,我身子突然不适,就不奉陪了。” “啊?公子爷你心里不舒服了么?肯定是刚刚那杯酒的缘故!”言棋紧张得声音都颤了,赶紧自怀里掏了一个小小的瓶儿,倒出一粒药来塞进顾晋文口中。 周紫瑜有些着迷的看着顾晋文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紧的眉,还有那微颤的睫翼。砰然心动的同时却也有些惋惜——长得倒是好看,刚刚谈诗,才华也是够的;只可惜,是个身有重疾的…… 看着言棋扶着顾晋文离席,对方那修长挺拔的身材再次让周紫瑜狠狠咽了口口水,“嗯!决定了,再考察他一番!如果不错,姐可是有万能空间在手的!到时候再祈求一番,肯定能找到解法!” 那边正在同人谈笑的落落眼角余光一闪,看见言棋扶着顾晋文离席。心里不由起了一丝担心,回头望去,却正好看到周紫瑜一脸痴迷的看着顾晋文流口水。 她皱皱眉,抬手按住胸口的那一丝不快,飞快地冲着身边的白夙臻说了句,“我去看看。”人就如旋风般地出去了。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要走?可是心疾又犯了?你刚不该喝酒的,就算是再高兴,也要顾着身子吧!”刚刚喝了两杯酒,落落说话就比平时放开了些,连珠炮也似的埋怨。 “无事。”顾晋文回身,正好撞进落落晶亮的眸子里,鬼使神差的抬手,将她散乱在颊侧的发丝抚到耳后。 意识到顾晋文做了什么的落落脸“唰”地爆红,身子倏地一弹退到了安全距离,“那个,上回你救了我,本来说要请你家去吃顿便饭的,但是,但是家里一直忙……” *** 这章有些慢了~~但是改了好久,亲们不要嫌弃~ ☆、第76章 叫你龌龊 这里落落同顾晋文正在话家常,那边却惹了某人的眼。 看着门口那一对身影,柳如烟恨得一双眼睛都快突出了眶子去,死命地捏着手里的帕子。若不是身边的素娥拉得快,她只怕立时就冲了出去。 “小姐!小姐可忍住!这满屋子的外人!” 素娥拉得辛苦,鼻头都冒了汗,生怕这个小祖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个什么妖娥子来。 两人撕扯的动静太大,坐于内间的周紫瑜眼光一转就同柳如烟喷火的目光撞上了。 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招手叫了自家丫头过来,“去将那位穿绿色水烟萝襦裙的小姐请来。” “你是谁?”柳如烟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笑得雍容大气的周紫瑜。 “呵…”周紫瑜眉眼不动拈杯做一副玉手观音状。 旁边的小丫头见了,小腰一掐,脸上的得意似是能刮下一层做膏,“放肆!谁许你这样说话的?!” “你脑子有病吧!叫我过来既不说要干嘛,也不说你是谁!”柳如烟几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当即一摔杯子就变了脸。 周紫瑜有些不悦地扫眼插嘴的小丫头,“小竹!不可放肆!” 转脸又冲着柳如烟笑得一脸圣洁,“这位想必是柳姑娘吧?听说你家同刚刚离席的顾公子很交好?”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两把功夫的,不过是请人过来的片刻时间,她已经把敌情打探清楚了。 柳如烟汗毛炸了起来,如同护食的小兽死死盯着面前的漂亮女子,如果自己记得不错,刚刚顾晋文可是在这里作陪的。 “好又如何?” “呵呵。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还有,这家店似乎也不怎么样吧。什么样的人都能做东……”周紫瑜意有所止的一努下巴。 柳如烟回头,正巧看到落落同顾晋文说完话回来。 那边。送完顾晋文的落落回来,却在半道上被一个小姑娘叫住了。 “落落姐姐!” 来人颊边带着两团红晕,说话间不自觉的就要咬嘴唇,显然是个内向的孩子。 “额,嗨,你找我有事儿?” 内向的小萝莉神马的,杀伤力向来强大,落落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 “那个。那个,我姐姐找你,就在那边!”许是落落的笑容太过显眼,小萝莉对了对手指有些慌乱的扔下这句转身就跑了。 “额~我笑得这么和善,她咋还吓跑了呢?”落落摸着下巴沉思,顺着小萝莉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小萝莉一头扎进一个外罩藕荷色比甲,内衬浅绯色襦裙的姑娘身边,还不停地往这边指指点点着。 落落失笑,提步走了过去。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这有可能是自家铺子开张的第一单生意,因此落落抖擞精神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扑哧!”就连那个内向的小姑娘也看出来了落落的紧张不自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眼又觉得得不好意思,将头往自家姐姐怀里拱了拱。 “呵,让你笑话了。我家玲儿自小就比旁的孩子内向些。我叫朴慧,镇上永春堂朴大夫的女儿。”那女子揉揉妹妹的发顶,嘴角噙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被这个小插曲了闹,落落也放松下来,不就是开张第一单么,“哈,我叫落落!我家里也有个跟玲儿差不多大的弟弟呢,改天带来找你玩啊!” 玲儿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落落心里一阵痒。真心想上爪子去捏啊。 “不知朴姑娘找我有什么事么?” “当然!”朴慧显然是个爽快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上回你给王小姐办的婚礼我看到了,真的是太好了!再过两个月我出嫁。我可是想请你来帮忙呢!” 她爽快的样子让落落想起了小小,瞬间就赢得了她的好感,“没问题,我带你去后头耳室,那里我请人做了些册子,你可以选选看有没有合意的。” “那就麻烦你了。” 落落转身正要走,突然一直埋在姐姐怀里的小萝莉抬头怯生生的开口,“你说你有个弟弟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怎么了?”撒娇卖萌什么的,小萝莉的必杀大招啊!落落瞬间就找不到北了。 “那你说要带他来玩,什么时候啊?不许骗我。” “玲儿!”朴慧脸色绯红,却也有一丝心疼,家里就她跟爹,平日里要照看药铺,娘亲去得早,几乎没人陪过她,都是小姑娘自己玩自己的,因此这会一听会有玩伴,竟是兴奋得连害羞也忘了。 “没事没事,”眼见那小萝莉被姐姐喝得要哭,落落心都要化了,赶紧安慰,“过几天啊,等姐姐的铺子安顿好了,就可以带他来找你玩。” “现在我们先去帮姐姐挑选看哪种婚礼比较合意,好不好?” 小萝莉重重点头,紧紧牵着姐姐的手跟着落落往后院耳室行去。 “你给我站住!” 谁想刚走了没两步,就听一声刁蛮的大叫。 “柳小姐。”落落有些头痛的看着面前快要喷火的女郎,“不知你有何事吩咐?” “你刚刚对顾大哥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离席了?!” 柳如烟气势汹汹的掐腰喝骂,一双眉毛都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 “顾公子身子不适,哪里是我说了什么,如果你担心他,自可去茶楼看他,何必在这里骂我呢?”落落无语之极,说话间也就带了丝不耐烦。 “哼!顾大哥那边我自会过去看望!倒是你!” 柳如烟的气势更盛,葱指重重一点,“女子不注意妇容妇德也就罢了!还要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四处勾搭男人!真是不要脸!” 听到这里,落落突然一皱眉,这话可不像是柳如烟能说出来的。她就是个炮仗。想骂人就会直接骂,可不会像这样的还给自己冠一个富丽堂皇的帽子。 “唉呀,柳小姐!你消消气。我看落落妹妹也是为生计所迫,虽说她所合作的都是男子。却也不能说人家是在勾,那个,勾搭……吧。” 看着一脸圣母忙手忙脚的劝人的周紫瑜,落落回过了味儿来,原来是她! “好了,柳小姐如果没事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先走了。” 到现在,落落已经彻底打消了同这个“老乡”相认的打算。她已经认清了眼前这位是个彻底的脑残。满脑子的主角的光环。 “不许走!” 落落不接招转身就走的举动大大地出乎了来人的预料,柳如烟赶快一把拦住。 眼珠子转了转,咬牙放出了第二招,“这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你一个大字识的乡野村妇又如何清楚里面的礼节道道!万一你的布置乱了规矩,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个就不用柳小姐操心了,上回王小姐这个书香门第的人都没说我乱规矩,想来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规矩却也不差。” “我自开门规规矩矩做生意,如果柳小姐看不惯。自可不来!” 一句话说得柳如烟恼羞成怒了起来,口不择言,“哼!我当然看不惯。一个嫁不出去的被退婚的女子,竟然还有脸出来,” “够了!” 一声轻喝打断了柳如烟的话头,却是在旁听了多时的谭林终于忍不住了,黑着脸,“这话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说!独你柳家没资格!柳家当初为啥要退婚!在场的父老乡亲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柳小姐,你要闹事,还请边儿去闹去,这里可没空陪你!” 落落在心里喝一声谭大哥威武!面上却是应着景。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委屈小白花姿势来。 看着这样的落落,周紫瑜瞬间主角心理爆膨!穿越剧看多了。那些个小白花神马的,不是万年不变的炮灰么? 只见她正气凛然的一甩袖子。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神色,“这位小哥!话可不能这样说!柳小姐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可以这样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呢?” 落落张口结舌,不知道这位便宜老乡又要闹哪样。 周紫瑜当然认为这是自己的主角气势镇住了一帮肖小,语气越发的诚挚,“落落姑娘,柳小姐性子是直率了些,可是她所言,无一不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一个未婚的女子,更是曾被退过婚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开店做生意,迎来送往,难免惹人非议。就像方才,你冲在门口同那顾公子搭话,不知多少人在看着,别人自会认为你没有规矩。就像这位小哥,你这样冲出来替落落说话,知道的,会认为你讲义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这位姑娘之间还有什么龌龊!” 谭林霎时气得脸色通红,见过乱攀扯的,可是没见过这样攀扯的! 落落则是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才龌龊!你全家都龌龊! 闭了闭眼,平了平心中那口气,落落讥讽的开口,“只有心有龌龊的人,才会看人处处龌龊。若是人心怀坦荡,那看人自也是坦荡荡!” 说完,她一拉身后的朴慧,转身就走。 “说得好!” 白夙臻一脸不愉的走过来,身边还跟着身形微胖的周知县,“如果周小姐想砸了我这小店的生意,直说便是!还请放过人家姑娘!你这红口白牙的一说,人家姑娘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这几句话说得委实重了,周知县吓得一扯自家这个向来让自己引以为傲的闺女,“还不闭嘴!” *** 丑在努力的改进当中…… ☆、第77章 以谜会师 今儿是元宵节,小八一早就嚷嚷着要去逛庙会,看灯。 下午刚吃过饭,他就扭股儿糖似地一通叫唤,赖在娘亲身上不起来。 左右家里的活计也赶完了,杨桂香就笑眯眯的由着他闹,给姐弟三人换了干净的新衣,“晚上可记得早点回来。” 其实落落对这古代的灯会也挺好奇的,没看过那些话本子里总说才子佳人相会的日子总是在这元宵灯会之下么? 其实想想也是,古代的娱乐活动很少。 女子更是轻易不被允许出门,只有在这一天,大家才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来走走。有些严谨的人家还要求轻纱蒙面,家奴簇拥。但是这样更能显出女子朦胧的美来,也难怪那些个才子竞为佳人折腰。 “落儿,拿着这个,如果有想要的吃食就自己买点!” 临出门的时候,金氏又给落落塞了个小小的荷包,里面装着几个铜板。 家里虽然穷,但是金氏总是会设法儿省出几个铜子儿来给孩子们零用。 落落心里一阵感动,揉了揉奶奶肿得发面馒头一般的膝盖,“我们顺道儿去药王庙里再给你求一副膏药来。” “不用了!奶这几天又不痛,不要浪费那个钱儿,太贵!” 前一阵子金氏腿痛得厉害,连床都起不得。后来落落听说药王庙里有个和尚会做一种膏药,贴上之后对这种关节风湿肿痛很是有效。她就去求了几副回来,贴上倒也有些效果,只是那膏药对于现在的三房来说还是有些贵。 “嘻嘻!啥叫浪费?有效就赶紧趁机贴好了!我可还惦记着你烙的饼子哩,你这腿不好,就不能上灶。那饼子可是馋了我好久了!” 落落咧嘴一笑,转身捏着荷包就跑了。 “这孩子,慢点儿。小心摔着!”金氏咕哝着责备,但那声音里却透着浓浓的感动。 这边三兄妹整装出发。那边田锦玉也跟着春叶明玉双玉几人出了门。倒是二房的几个小子,个个儿懒怠惯了,这样的灯会对于他们来说吸引力不大,就没出门。 两组人在村口碰了面,春叶儿如铜铃般的大眼一瞪,拖着锦玉儿转身就走,“走走走!不许理这群白眼狼!” 六郎脸上一黯,小八小脸涨得通红。捏着小拳头就要冲上去。 倒是落落一脸无所谓,一手牵一个,“我们自走自己的,有些人自己才是白眼狼还去说别人!” 几人远远的见前头看不到人影儿了,这才慢悠悠的往镇上走去。 小八哧溜一声就蹿上了六郎的背,“大哥背我!” “你自己闹着要去的,我才不要背!”六郎嘴上这样打趣着,手却紧了几分,将背上的小人儿往上托了托。 “小赖皮!” 落落手里拎了几盏竹编的花灯,一捏小八肉嘟嘟的包子脸。惹得小八咯咯笑着,在六郎背上跟个肉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才不是!你才赖皮!啊啊,好痒……咯咯……你。你赖皮……哈哈……” “哈哈……你弄不到我!小赖皮……” “……” “再闹就把你扔下去了啊!” 两人闹得太厉害,六郎一个趔趄,终于忍无可忍的一声大喝。 “嘿嘿……”落落讪讪地收回在小八肉肉的脸蛋上肆虐的爪子——艾玛手感太好了,忘形了! 天擦黑的时候三兄妹到了镇上,看着大街小巷都挂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六郎将早就兴奋得一直大叫大闹的小八放到地上。 “先去药王庙还是先逛逛?”六郎一把揪住下了地就要撒欢儿的小八后脖领子,问落落。 “先去求药吧,一会儿怕人多。”落落好笑地看着小八张牙舞爪的跟个小螃蟹一般在大哥手下挣扎。 灯会在白水河边,药王庙则在白水河上游。倒也不耽搁功夫。三兄妹到了药王庙,先找那和尚求了药。落落又自庙里求了根在佛前供奉过的蜡烛,截成了小小的三段。这才出了门。 几人出门的时机刚好,刚一跨出庙门,就见从外面涌进来一大群人都是去找那和尚求药的。 “幸好我们来得早!” “是啊。” 落落俏皮的一吐舌头,正好看到六郎也是一脸的庆幸。 “走!看灯会去喽!” 六郎一把把小八举到脖子上坐着,惹得他又是一阵咯咯大笑,“看灯会去喽!姐我要猜灯谜!我要猜好多好多个!” 落落失笑,“好!” 几人一路走着,今天十五,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满天的繁星似是要给它腾舞台似的,只留了几颗特别明亮的一闪一闪的挂在天边。 “啊!快看那个,大老虎!好威风!姐我们快过去,我要猜我要猜!” 小八只恨不得自己多长了几双眼睛,小身子一蹿就要过去。 六郎死死拽着小八,生怕一个错眼他就不见了,累得满头汗,灯没看几个,膀子却累得快要脱力。 “小八慢点儿,人多!再这样下回我们可不敢带你出来了!” 看大哥呲牙咧嘴的显是受不了了,落落赶紧一按小八头顶,拽了他另一边胳膊。 “哦,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小八老实下来,不好意思地鼓了鼓腮帮子。那萌萌的小样儿惹得落落又忍不住伸出了狼爪子——捏啊捏…… “啊!姐你讨厌!” 小八身子一扭,就脱了开去,直奔那盏憨态可掬的老虎灯而去。 “小八小心!” “啊!” 落落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小八如同炮弹一般撞在一个男子身上,重重的跌在地上。 “没事吧,哪里疼?让你慢点慢点,咋还要这样快?”落落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小八,心疼不已。 “哇哇……都怪你!!谁让你老要捏我脸的!”小八这一下摔得狠了。半天才缓过气儿来,当即就呜哇大哭了起来。小脸皱成了一团,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横飞。 那被撞的人本要发火,待看清撞人的人是个小孩子之后倒也气消了大半。再听清事情的缘由。再看始作俑者一脸懊恼任小孩子撒泼打闹将那灰蹭了满身满脸,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啊!这位公子对不住了,小弟太过兴奋,没撞疼你吧?” 落落慌忙道歉,却在抬头那一霎被人夺去了呼吸。头顶的人俊美得如骄阳一般,在漫天烛火的映照中似是给他的周身渡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人神为之夺。 如果说顾晋文的俊是清雅的竹,幽远的月;白夙臻的俊是热情的火。奔放的大江;那么眼前的人则只能用骄阳来形容了,高高的挂在天边,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一眼就被灼伤。 “呵呵,无事。” 那人暗自动了动被撞得发麻的半边身子,唇边噙了丝摄人心魂的笑。 落落赶紧低头,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正要开口再次致歉。却听耳边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七弟原来你在这里,叫我一顿好找!” “啊。这不是落落吗?今天也来逛灯会了?”来人一副妇人打扮,一身绯色的裙子衬得面色红润气色极好,身边站着一个一身绿色长衫的俊朗年轻人。 “王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落落抬头。也是一脸的惊喜,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给布置了婚礼的王小姐。 “呵呵,我回娘家省亲呢,”王小姐也不矫情,笑呵呵地执起落落的手,“正巧赶上这灯会,就带着夫君一起来逛逛。不如一起?” 当初那一场婚礼,她满意得不得了。虽给落落送了赏银。但是再次相见,她仍是忍不住满心感激。 落落本待拒绝。但是扫一眼窝在大哥怀里抽抽搭搭的小八,心里突然一动——王家啊。举人家的私塾想来不错的。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落落一笑,大大方方的跟在了几人身边。 “落儿,这样不好吧?”六郎趁着几人走远的功夫,推了推自家妹子,“他们那样的人家……” 却不想落落将手一拂,“怕啥?我还有事儿想求他们呢,等着!” 六郎无法,只得拉了小八随在后面。 “闲逛无事,我们不如来猜灯谜比赛?”几人信步走着,突然落落提议。转而又脸红道,“不过我们姐弟可不识字,得要劳烦王小姐帮忙念念谜面了。” “好好!”一听到要猜谜,小八兴奋了起来,拍掌叫好。 “就你能耐!”六郎气苦,他本就不想跟着王家人走一起。这会子见小八也被勾过去了,不由嘴角泛酸。 小八也不理会,只扭了头紧跑两步一把拉住姐姐的手,末了还嚣张的冲大哥一吐舌头。 “白糖梅子真稀奇,打一食物。” “我知道我知道,是元宵!今儿刚刚吃哩!” 王小姐刚刚念出一个谜语,小八就兴奋地举手大叫。惹得她眼光一闪,兴趣大起。 落落也不阻止,任由小八闹着,又一连猜了好几个谜语。 “出手不凡,打一植物。” “仙人掌!” “小时着黑衣,长大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打一动物” “青蛙!” “小白花,飞满天,下到地上象白面,下到水里看不见。” “雪。” “歪嘴姑娘一身毛,芳香诱人味道好,打一水果。” “桃子。” …… 王小姐一路念过去,小八就一路猜过去,他爱猜谜,平素村里老人讲古经儿的时候,他最爱的就猜谜这一环节。 然而待王小姐念到,“上在下,下在上,卡在中间。打一字。”的时候,他卡了壳,有些窘然的钻到姐姐怀里。 落落安慰地摸了摸小八的头,正想着自己要怎么开口问私塾的事儿呢,就见小八脸蛋红得快要滴血了,低头,“我,我猜不到,我不识字。” “好小八!”落落在心里喝了一声彩,正要接话。 却被一旁一直看着没出声的王七公子打断了,他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两个字,“上”跟“下”。 “你看看,这个是上,这个是下,卡在中间,能猜出什么字来?” 小八从落落身上下来,迟疑半晌,突地伸脚抹去了其它的,只留了一横,“是这个字!” “哈哈!”王七公子大笑着掷了手中的树枝,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落落,“令弟着实聪慧,若不读书太可惜了!” 梯子都到了眼前了还不爬,那就不是落落的风格了。 “是呢,最近正在托人找私塾哩!只是不知哪家好点!”她赶紧做出一脸烦恼的样子,眼巴巴地把王小姐瞅着。 到了这个时候,王小姐还不明白落落打的什么算盘就太笨了。不过她那一点心眼并没有引起自己的反感,反倒甚是感念落落一片爱弟的拳拳之心。 加上她所求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吩咐一声罢了。 “呵呵,你呀!直说就是,还搞这么一出,今年家里私塾开学比较晚,要过了二月花朝,到时你带着小八来我家里,自有人安排你进学的事。” 听到这里,六郎才明白了自家妹子为啥要一直跟着王家人。脸上的神情一时似悲似喜,悲的是自家不明白妹子的苦心,喜的是小八若能进王家私塾,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落落也不客气,伸手一把将表情僵硬的大哥也拖过来,“嘿嘿,王小姐,那这回我就直说了哈,把我哥也收了成不?他虽然话少,但是脑子也不比小八差哩!” “没问题,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放灯吧。” 这里六郎三兄妹正高高兴兴的跟着王家人去放灯,那边田春叶却是有些不高兴。 “锦玉儿咋也不说一声就跟柳家人走了!也不说啥时候回来!她这灯还放不放了!”田春叶狠狠一踢地上的泥坷拉,手里拿着两盏灯。 “老姑你别气了,锦玉跟柳公子好还不好吗?这灯我们帮她放了不就成了,放完我们就家去吧,想来柳公子自会送她回来的。” 天色不早,明玉拉一把气冲冲的老姑一掌,冲着呵欠连天的孪生哥哥双玉一使眼色,赶紧就往白水河边去了。 *** 四千字肥章送上,小八的学习有着落了,亲们开森不? ☆、第78章 酒色春意 同一时间,柳家别庄凉亭。 不大的人工湖里星星点点,全是人放上去的花灯,犹如天上的繁星坠落人间美不胜收。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醉人人自迷……”柳如青一脸陶醉,紧了紧胳膊,一缕女儿家的幽香钻入鼻孔,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或许是不甚酒力,怀中人红唇妖娆,媚眼如丝。 他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一股火热自小腹升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了。”口里说着离开的话,但是一双玉白的手却是紧紧的揪着情郎的衣服。似是紧张,又似是邀约。 美景当前,正是情热的柳如青如何舍得佳人离怀? “柳郎,别,”田锦玉的声音支离破碎,无力的呜咽着,欲拒还迎,“你我尚未成亲……” “我今晚就娶了你……”这样无力娇弱的田锦玉是柳如青不曾见过的,只觉得一股炸雷自脑中响起,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轰”地炸飞…… 他一把搂住田锦玉胡乱亲着,好歹还记着这是在外面。也不顾田锦玉的反对,抱着她就往房间行去。 美人如玉,红罗帐低垂的瞬间,田锦玉似是认了命,颤抖着摸出一方帕子,“柳,柳郎,待妾,待妾铺上白巾……” “啊……” 早就急不可耐的柳如青哪里愿意管什么白巾不白巾,胡乱接过那方巾子塞在两人身下。身子一挺就将自己送了进去,不住口地叫,“锦玉,好锦玉……” 意乱情迷的他沉浸在初偿情|事的快感中,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身下佳人唇边一闪而逝的笑意,还有那本应洁白无暇的帕子上早已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柳如青情|事初偿。此时借着酒力竟是神勇无比,又接连要了三四次方才满足的沉沉睡去。 田锦玉双目大睁,侧身捧着有些坠痛的小腹。无声的咧嘴笑了起来…… *** 转眼已经是正月二十二了,日日天气晴好。 落落每日里一早就去镇上上工。至晚方归。 虽说家里少了一个劳力,但是由于几家已经分家,三房分得的地又不多,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杨桂香一早就同三爷一起去了大槐村儿,说是回娘家探亲,实际上却是去处理落落年前偷偷置的那二十亩良田。 路过村头田家地垅的时候,两人轻装简行的样子惹了某人的眼。 “二伯!在忙哪?这几天天气好,地里也快忙活得差不多了吧?”杨桂香笑眯眯的招呼着地里挽着裤腿子的几人。 二爷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一转。一张老脸拉得比头前耕地的那头驴脸还长,狠狠的“呸”了一声,背过身去没理她。 “走吧!” 三爷脸沉了沉,不悦地扫一眼二哥。以前没上心,此番一旦计较,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儿了起来。 “哎~文俭家的!等等让文俭过来帮把手呗!这地头的活着实累,你去大槐村儿干啥啊?要不我代你去,你来帮忙丢粪可好?” 见两人要走,田文礼急了,吊儿郎当的扔了装样子的锄头。崴着脚就出来了,“我连着干了几天了,这腿脚着实有些受不住!” 三爷扫一眼地里歪七八扭的活计。终归还是看不下去。 “你这干的啥活儿!你挖不直,就得用线绷着比着!”三爷弯腰从地头扔得乱七八糟的工具里扒出两根缠着线的细长棍子来,分了一根给斜肩垮腿立在那里的田文礼。 “拿着!到那头去,给我把绳子绷直了!” 田文礼垮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到另一边。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活!这种窝子掏得歪七八扭!让人看了不笑死!还有这深得深,浅得浅!深得能把苗窝死,浅得根本扎不住根!” 三爷越说越火大,索性一卷袖子,夺了二爷手里锄头,三两下就刨出了一串不深不浅。整整齐齐的窝子来。 “二哥你也不说说!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到时候苗出不齐。施肥不好!秋天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文礼过来!就照着这样!不许疏了,也不许密了。这样才能长得好,不会抢肥,又不会漏了肥!” “文恭你的窝子刨太稀了!要再密一点,这样才不会浪费肥料!还有文礼家的!你那粪要丢到窝子里去,扔外面你养杂草还是怎地?这肥多了会烧苗,少了不够长,一次这么一把就差不多了。” 一说到地里的活儿,三爷马上化身权威,一时连二爷也不敢撄其锋芒。 直到他发号施令完毕,田文礼老老实实地照着三爷的指点挖了几个窝子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夺了三爷手里的锄头,“假好心!” 三爷懒得理他,自顾伸头去看了看明玉跟双玉两人丢的种,见还看得过去。一直死揪在一起的眉毛这才松了松,“嗯,这种还丢得可以,只是记得出苗那面要朝上庄稼才好长。” “走了!” 说完,也不管二爷一张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拍拍手上的泥土粪屑,起身就走。照着他们先前那种法,今年势必要饿肚子! 杨桂香默默地跟上,一时心里也是百转千回。以往在一起的时候,大房二房的人从来都是叫到头上了才会到地里来动一下。现在分家了,他们不得不自己挑起种地的事情, 世代为庄稼人,却不知如何种庄稼,说来也没人信吧? “唉……当初,我真的错了……” 走着走着,三爷饱经风霜的脸一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 跟在公爹身后的杨桂香默默无言,只是那眼底,却是闪过一丝茫然心痛。 二爷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往掌中吐了一口唾沫,早知道地里的活儿这么累人。当初说啥他也不能让老三分家! 正在心里懊恼着,远远地那边走过来几个村人。 “听说没?那田家三房现在可是风光哩!连那谭家都沾了他们的光,让谭林在镇上得了一份差事!一月都有半两银子呢!”一个包着花布头巾的妇人一脸的艳羡。二爷认得,那是村中的花家二嫂。 “是啊是啊。当初就说三房要是没了那一大家子的拖累,一定能过得更好些,现在果不其然,”另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隔着半里远都能闻到她身上一阵阵脂粉的香味,正是方媒婆。此刻她正笑得一脸如一朵花儿一样,显是心情很好。 只见她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他们先是年前置了地,现在又在镇上跟人合伙开了铺子,听说那合伙人来头可大了,据说是上京来的呢……哈哈,现在那柳家指不定怎么后悔呢,哈哈……” 方媒婆嗓门向来极大,就算是压低了声音,也让旁人听得清清楚楚。 “置地?开铺子?”二爷脸色陡变,一把撂了手中锄头。拔脚便走,“你们先干着,我回去看看!” 因着是婚庆铺子。落落这两日看着时常有人家来问有没有时新的布料喜被等物。于是跟白夙臻商议了一番,决定索性把婚礼要的一套东西全置备齐全了,就算是别人不愿让自己家代为操办婚礼,也可以购买一些必需品。 布料数江浙的最好,白夙臻一早就动身去了江浙进货,因此今天店里只有落落一人,就忙得有些晚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落黑。 一进村子,她就觉得村人的眼光有些异样。指指点点的。 饥肠辘辘的她只顾着往家赶。并没有深思这些人的眼光到底是为啥。 “哟!你可终于回来了!现在你可是大忙人啊,想见你一面。可真是艰难!眼瞅着从下晌等到了天黑才见人!” 刚一进门,就听到二奶那冷嘲热疯的大嗓门在黑暗里响起。 落落一怔。只见昏黄的烛火映照下,自家那不大的堂屋里此刻竟坐满了人。 而老神在在坐在最上首的,竟是太叔公。 他怎么也来了?难道二爷他们也要分家?可是不对啊,二爷他们要分家,眼下跟自家也没关系了吧?干啥都跑到自家来了? “二奶,有啥话直说吧。”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娘亲满脸的担忧,落落凑过去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 “哼!确实是要直说了!”自落落进屋,就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蒋氏啪地一拍桌子,声音冷得直往下掉冰碴子,“你年前说给你东家置的地,其实是给你自己的吧?” 原来是为这个,也好,正好趁今天太叔公在,将铺子的事一起一次说个清楚吧。 “嗯,”落落眼珠子一转,似是丝毫没感觉到别人的不快,笑眯眯地道,“也可以这样说。” “既如此,那我们这个家,可得重新分一分了!太叔公,我们老田家可不兴这种私自敛财的事儿!”蒋氏再次重重的拍一掌桌面,一脸不愉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太叔公。 “唉!老田家家门不幸啊!”二爷瘦长的脸一拉,腿脚抖动着,阴阳怪气地叹。 三爷老脸一红,嘴唇无力的蠕了蠕,羞愧地低下头。 倒是落落爹,一脸的不忿,却苦于嘴拙舌笨,不知道如何反驳。 “呵呵,大奶先别急,你等我一下!”落落仍是那样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转身自屋子里捧了个匣子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将里面薄薄的两张纸拿出来,“呐!请太叔公过目。” *** 求订阅,打赏,粉红嘤嘤…… ☆、第79章 温情一诺 收藏在掉~好心塞~ *** “这是我同东家合伙做生意时签的契,这是年前置的地契,”落落一张一张的翻着给太叔公看,他是识字的,自是认得那上面写着什么,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轻松。 最后,落落脸一舒,似笑非笑的拎起了一张泛黄的纸来,“这张嘛,还有大奶的名字,当初我要去茶楼上工,还特意跟大奶订了这么一个契哩!想想那时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嘴里说着自责的话,但那面上却显出几分适意来。 蒋氏心里一惊,是了,当初自己可是同这死丫头签过一份契。上面写明了落落每月里上缴一百个大钱,剩余的,可全归她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懊恼了起来,脸也皱了。那时咋就眼皮子浅,同她订了这么一个契? 倒是田锦玉,前几日解决了自己婚前失贞的大事。这会心思又活泛了起来,眼珠子一转,就微带责备的开了口,“落儿你也真是,年前咱家还没分哩,你既得了这么多好地,咋也不给家里说一声?倒害得我们当初分地的时候好一阵为难。” 蒋氏眼前一亮,是了!不管那是不是落落自己挣的钱买的,总归一句话,那时候老田家可还没分家,那就得算是公中的! “年前那地可还不是我的哩!”聪明如落落,如何听不出田锦玉话里的挑拨之意。她奇怪的扫一眼最近又开始活跃的田锦玉,她婚前失贞的事儿搞定了么?咋又开始蹦跶? “刚才承认了那地是你自己的,这会儿咋又说不是你的?!”二奶何氏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哟!三弟!你家这翻脸的功夫可是练得不错啊!” “够了!” 何氏还要说什么,却被太叔公一声喝住了。一直平和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怒意,看得蒋氏心里一喜。“叔公,这可不是我说,老三以前看着是个老实的……” “哼!我看他们就是太老实了!才养出你们这起子坏了心眼儿的人来!”太叔公重重一跺拐杖。打断了蒋氏,“这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落儿同他们合伙做生意。他们才送了这地!” “怎么会?他们那样的贵人,落落那丫头能跟他们合伙做生意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怎么还会破费要送她田地?”何氏犹自不肯相信的大叫大嚷,竟是完全没把太叔公放在眼里。 “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他们同落落做生意的事情可是年前就谈妥了的,为啥那时候不送?偏我们分家之后再送?这不摆明了是在欺人么?” “东西是他们的,他们乐意啥时候送就啥时候送!再说了,就算是年前送我,那也是我的份!我可是月月都交了银子的!”落落才懒得管她在叫嚷什么。她累了一天了,可是很饿了。当即冷了脸,三两句就点明了蒋氏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实。 “落儿说得没错!”太叔公重重咳了一声,脸上带了一丝不悦,瞪着田大爷,“田老大!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儿,你自己个儿先查个清楚再来闹,省得老是折腾我这把老骨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太叔公的语气并不甚重,但是落在大爷耳里。却是已经够他羞愧不已了。他面皮一紧,臊得低下头去了。 倒是一直抓耳挠腮的田二爷,一见太叔公要走。急了。 “哎哎,叔公!这话还没说完呢!我看老三这先是藏了地,那咱先前分的家可不能算数!得要重分!” “二爷,那你想怎么分?要把这大槐村儿的地也分了吗?我可先说明,我不乐意!”落落心里一阵火大,毫不客气的抢白道。 “那你不乐意,这家就还算没分!老三还领着你先前的差事好了!那地我也不要你们的,你们三房自乐意种就种去!”现有的地就已经够自己受的了,二爷哪里肯再多分点地来让自己耕作。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把老三家再绑回来。 “嗤嗤……” 原来是为了这个,搞明白了二爷心思的落落不由乐了。斜眼一扫抖腿耸肩。没个正形儿的二爷,“二爷。你不愿下地干活,直说呗!只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对象可别搞错了!我们家都已经从族谱里除了名,可跟你家那地没了半分关系了!” “瞅瞅你这孩子说啥话,老三你也不管……”被戳破了心思的二爷恼羞成怒,张嘴就骂。 “够了!你们也闹够了!”三爷终于回过味儿来,搞半天闹这么大个阵仗,不过是因为不愿下地干活。亏他们还一脸堂皇,说自家坑地! 先时他会觉得害臊,是因为心里觉得有愧,觉得自家瞒了地。可是待落落拿出那份文书,他就想明白了自己开始想左了。 落落一月只要交够一百个大钱儿就够了,至于剩下的,就都是她自己的了,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直到此时,他方才回过味儿来三十那天落落向自己坦白买了地,却要求自己保密的缘由来。想来是早就料到了田家长房跟二房会有啥样的反应吧? 想到这里,三爷的嘴里又开始泛苦,“叔公,真是不好意思,又累你跑了这一趟,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大哥,二哥,”三爷脸上少有的带了坚定之色,“不管你们爱不爱听,有句话,我一定要说,咱家本来就是世代靠种地为生的,可不能丢了根本……” 说着,就将今天他在地头看到的情形同田大爷稍稍提了一下,只听得田大爷面皮紫胀,恨不得找个地缝儿自己钻进去。 话既已说清,三爷也不再啰嗦,伸手扶了太叔公,“叔公,今儿天晚了,就不留你了。明儿再请你过来吃饭。” 太叔公就着落落跟三爷的手出了门,见其他人还一脸不甘的或坐或站在原地。不由脸色一沉,“哼!还不回去。还等着干什么?” 当即一窝子人不甘的散去,那何氏还要再开口挖苦。却被门外太叔公如冰似雪的目光一瞪,那话一哽竟没敢出口。 三爷看着孙女,喉头滚了两滚,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进屋去了。 小八一脸的乖巧,凑过去抱着爷爷的腿,撒娇地拱了拱。“爷……”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三房众人刚刚起床,就听院门被人拍得山响。 “老三!老三!”二爷中气十足的喊着,震得屋里窗纸簌簌地响,“我看你家地里的活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今儿你们就去帮我们把地里剩下的点子活计收尾了吧!” 三爷脸色一阴,想起了昨天无端端闹得那一场,端了茶碗的手上青筋根根鼓起。 他倒有脸!说得轻巧,大房二房那些活计,除了昨天村头那里干了一点,剩下的可是半分没动!什么叫收尾?只怕是想要他们把那活儿全部做了吧! “……” 落落也甚是无语的扫了一眼院门。半点没有要起身去开门的意思,只回身瞅着爷爷。 “今儿只怕没空,昨儿在大槐村儿事儿没办完就被人叫回来了……”三爷用力闭了闭眼。才勉强平了心绪道。 “那就让孩子们去吧,我不介意的!”二爷毫不气馁。 可是我介意,我全家都介意好伐!落落气得差点没将手里漱口的竹杯掷出去骂娘。 “唉呀,不巧,这两天大哥要跟我去铺子里帮忙哩!跟东家都说好了的!”落落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道。 “啧~这样啊,那明儿呢?”二爷咂咂嘴甚是惋惜,锲而不舍。 “明天后天都不成,家里事还多呢!”三爷终于忍无可忍。将手里的杯子重重一顿,“你有这心思。不如好好想想下啥种!” “嘁~老三!你可是越来越小气了,就你家那两个破劳力。我还看不上哩!我家小子多的是!”几次三番无功,二爷备觉没面子,悻悻然的撂下一句面子话,晃悠着扛锄头下地去了,但是那心里头,却始终在想着要如何把老三再绑回来。 做戏做全套,左右今天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吃过了早饭,落落就带着六郎跟小八两人一路往镇上去了。 “唉,以前总觉得分家了就好了,可是现在又觉得,啥时候能搬离了田家院子,那才叫真好哩!”落落倍觉惆怅地一踢路边的石子儿。 “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不是你贪心,我也想,只是家里哪里有钱去另建房子?要不我也去镇上找份工做吧,省得呆在家里总被人惦记着没活!”六郎也很憋屈,准确地说自从落落能挣钱之后,他就越来越觉得憋屈。 想他身为哥哥,却没有妹妹有用。现在家里买田,置衣,哪一样不是拿妹妹的钱办来的?看着落落手上细小的暗伤,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可不许!” 落落偏头,正好看到大哥稚嫩脸庞上一闪而逝的心疼,她心里一暖,如何不知道哥哥心思? “我都跟王家人说好了,等开学,你要跟小八一起去进学的!哈哈,以后咱家可是有两个读书人来养活咱!多划算啊!”落落得儿意地笑,使劲儿地笑,笑得那叫一个嚣张得意。 然而这样张扬的笑脸落在六郎眼里,却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哽咽了,“进学要花很多钱,家里……” “怕啥!有我哩!我这叫投资!现在投资资助你们进学,往后啊,可不许你们白眼狼不养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落落大手一挥,豪迈地打断了。 “嗯嗯嗯!就算我不上学,以后我长大了也养你……”小八一脸狗腿的小模样激得落落心里大痒,那爪子动了动就没忍住朝着那包子脸蛋上去了。 “啊,姐你坏蛋!” “哈哈哈……” 看着前面笑闹着跑远的两个身影,六郎眼睛温润了,捏紧了拳头,暗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咦?前面不是谭大哥吗?” ☆、第80章 可否免费 打滚求订阅,粉红,打赏啊~ ** “谭大哥!”落落欣喜的大叫一声,虽然两人同在一个村子里,但是她还从没在上工的路上遇到过他。 “啊,落落!”身后姑娘如花般的笑脸让他略闪了下神,想到一会子老爹要做的事儿,他耳根不由悄悄红了。 “咦?谭林哥哥,你干啥脸红啊?”小八眼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一嗓子嚷了出来。 谭林原本黝黑的脸膛刷地爆红,吱唔着,“啊,那个,没有,山风刮的,刮的,嘿嘿……” 落落大咧咧地并没有在意,但是六郎却敏锐地联想到了今天早上娘亲唇边神秘的微笑。 他似想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提醒妹子。倒是谭林,颇有些讨好地冲自己又笑了笑,主动要来帮忙背小八。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铺子,今儿要去朴慧家去实地考察地形,想到上回答应朴玲儿要带自家弟弟去跟她玩,落落略在铺子里收拾了收拾就带着小八往永春堂而去了。 刚走到永春堂所在的上安巷,落落就被里面慌乱奔跑的人吓了一跳。 “快点快点!还有人压在里面呢!” 往日里平静的巷口此刻人来人往,乌烟瘴气,间或还有官府的人在指挥人群往外抬人,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落落赶紧一把把小八的眼睛捂住。 “这是咋回事儿啊?” 趁着空档,落落辟手扯过一个路人。 “嗨!小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不是就赶紧走开,不要瞎凑热闹了!这永春堂塌了!里面还压着好几个人呢!大家伙别愣着!赶快赶着去救人!” 膀大腰圆的路人甲声音也亮,三两句说明了情况拉人就走了,落落呆了。 “永春堂?咋会塌了?这又没下雨又没咋滴?不行我行去看看去!” 想到自家还有生意要同她做,落落小心翼翼地护着小八往里走去。越往里走,落落越是心惊,满地尘土。路边蹲着的路人还在心有余悸地向人诉说着那惊魂一刻。 “那永春堂也真是的,一天生意那样好!连个房子也不修牢一点!这下害了多少人?” “是啊是啊!要不是看在多年街坊的份上。我家那后院也实在砸了个大洞,幸而没人!” “那朴老大夫现下还压在里面哩!要说,嗨~这事也不全怪老大夫他们!今儿要不是老大夫推了我一把,估计压下面的就是我了!再说了,朴家啥样儿的人?你们还不清楚?生意再好也是亏的!” 落落扫一眼说话的那人,心里奇了,咋还有生意好还是亏的? “朴慧!” 几步到了永春堂所在的地方,只见往日里挂着永春堂牌子的地方破了个大洞。还有缕缕白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在那个大大的洞口,一个姑娘呆呆的怔在那里发呆。 “落落?你,怎么来了?”朴慧一脸的问号,显然是把落落要来实地考察的事情忘光了。 “本来想着今儿来看看你家的地形,可是眼下……”落落挠挠头,向那黑洞洞,灰扑扑的洞口张望了一下,只见里面的墙壁到处都裂开了,不由愣了下。 “这……房子咋破成这样儿了?你爹没事吧?听说还压在里面?” “他们不让我进去,不过我刚还听到爹叫唤来着。说是没事儿……可是,那么大一堆土压在身上,咋能没事儿?” 或是想到了什么。姑娘终于忍不住落了泪,嘟嘟囔囔地,初见时的镇定掉了一地。 “早就跟他说要留点银钱修修房子,可他总说没事儿,一有钱就散!” 既然开了这个口子,朴慧索性一口气说了出来。 “那个,打断一下,你,你爹难道还赌博?” “唉!要是赌博倒好了!”朴慧平静了下来。皱着眉,“那样的话我还能阻止一二……” “嗨。小姑娘就不要瞎打听了!朴老大夫那样好的人,咋会赌博?他是我们这里的活菩萨哩!”是先前那个阻止了邻里抱怨的汉子。 “怎么说?” “这附近住的乡邻。大多贫穷,朴老大夫总是会想法子周济一二。有时候那些个实在没钱的病人,他也会免了症金,还免费送药,这一来二去的,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那朴老大夫一家也就越来越穷……” “啊?”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好人?落落张大了嘴,看向朴慧。 “让你见笑了,家父总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看不得别人受苦……”后面的话,她就没再说下去了,只心有凄凄焉地往屋里扫了扫。 落落了然地点头,看不得别人受苦,那就只能自己受苦了……唉,摊上这么个爹,也不知是喜是忧。 “哈啾~”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喷嚏声响起,“死丫头!你又说我坏话了是不!” 听到老爹这样中气十足的嚷嚷,朴慧的脸上多云转晴了,还能这么大声,看来是真没啥事儿了。 “姐姐,你说的可爱妹妹呢?”小八看了这么久热闹,终于忍不住揪了揪姐姐的衣摆。 “这就是你的弟弟么?真可爱!”果然萝莉正太神马的,是转移视线的利器,朴慧双眼放光,声音柔了八度不止,“呵呵,她胆小,我怕她吓着,所以送到旁边茶肆里呆着了,小弟弟要不要去看看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见小八重重的点头,朴慧赶紧又问。 “小八。” “田学信!” 一高一低两个声音分别从落落跟小八口里发出。 小八一脸不忿地瞪着拆自己台的姐姐,“是你说了我要开始上学了,就是大人了,见人不能说小名儿!姐你咋还说我的小名儿?!” “哈哈,好,是姐错了成不?走我带你去看看可爱妹妹吧……”落落揪了揪弟弟的包子脸。赶在他发飙的之前祭出了小萝莉这一大杀哭。 成功地堵住了弟弟的嘴,既然来了,她也不好就这样走了。好歹帮着人看看孩子也好吧。 好在朴玲儿是个乖巧文静的孩子。跟小八也合得来,倒也好带。 不多时永春堂里的人全都救了出来。放在离茶肆不远的地方,躺了一地。 看时候差不多,落落起身牵起玩得兴起的两小,“回吧。” “爹!姐姐!” “白眼狼……”看着小萝莉完全不顾得理会自己,飞也似地跑远。小八心里有些酸唧唧的,老气横秋嘟囔了一声,惹得落落失笑不已。 “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呢,叫小八!”小萝莉接下来的话。成功地让小八的心情阴转晴。但这小子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的。 “说了不要叫我小八!田学信!田学信!” 看了眼比平日里开朗的妹妹(女儿),朴慧同朴老大夫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不理两个又闹到一起的孩子,落落上前对着半躺在地上的白胡子,不对,现在应该是灰胡子老头儿施了一礼,“朴大伯好!” “朴慧,那我就先走了,等过几天你家里好些了再打发人来叫我。” “哎~”朴慧嘴唇动了动,有些尴尬地扫一眼躺了满地的邻里乡亲,一张脸涨得通红。“落落,那个,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我怕是不能请你来帮忙了,家里的银钱不知道够不够医治这些乡邻的……” “啊?”这样啊,落落挠头,算了,再另外接单好了。 回到铺子里时,落落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眼下成亲的人并不多。而能请自己去布置的。更是少得可怜,从开张到现在一共就接了三单。划掉朴家,就只有两家了。 “这是咋了?地形看得不好?”刚一进门。就见言棋正在里面帮忙,说起来,以前她没发现,言棋竟然还是一个画图高手。 所以除了第一回王家小姐那布置草图是她自己画的以外,之后她都是请言棋来帮忙的。 “不是,那单黄了,这晴天白日的,朴家竟然房子塌了,朴慧也没有余钱来办婚礼了。” “啊?咋会这样?总觉得白公子最近干啥啥不成的样子……”言棋挠头,嘀咕着。 几人正聊着,突然门外闯进来一个衣着朴素的秀才。一看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之流,不过略走了几步路,就一直大喘气儿。 “呼~可算是追上你了~呼~姑娘你走路太快了!呼~小生一直叫,你都听不到……” 正在一旁雕着小摆件儿的谭林警惕地抬头,这人要干嘛? “你谁啊?叫我干啥?”幸好他家的落落妹妹跟他比较合拍,开口就问出了他的心声,他又低下头去,专心做活了起来。 谭林的表现一分不差的落在了六郎的眼里,他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知道护人,还算可以。 “哦,小生姓刘名良成,白水镇人士,”来人整了整衣冠,斯文有礼地道。 “你能在这里当然知道你是白水镇人了,到底有啥事儿?”落落心里正烦着呢,敲了敲桌子,大早失了一单生意,可不是啥好兆头。 “身为女子!怎可如此形容粗俗?”落落敲桌子的举动让刘小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有屁快放!”谭林不满意了,大眼一瞪,他家的落落妹妹多可爱一姑娘啊!凭啥这样说她? “额~君子动口不动手!”刘小生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手里抱着画卷儿掉了一地。 “姑娘!我来是想跟你说,那个,你可不可以免费,那个免费帮朴家小姐办一场婚礼?” ☆、第81章 免费画师 求订阅~打赏~粉红~么么哒~~ *** “免费?”落落笑了,这人长了好大一张脸。 “请问你同那朴小姐啥关系?看你这样年轻,也不像是成亲了的样子。”白夙臻留下来的金柜子倒是好性儿,见落落要发火,赶紧笑眯眯地将话头截了过去。 “小生,呃,小生乃朴小姐的未婚夫。”被落落一双怒目吓了一跳,再见金柜子一脸和善的笑容他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忐忑。 “哦~未婚夫啊~”金柜子拉长了声音。 落落明白过来,撇了撇嘴,“这男未婚,女未嫁的,人家婚礼自有她父母长辈操心,你一个男人家,跑来操这心干啥?” 刘小生向来面皮极薄,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一张白净的面庞就涨得通红。 “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同你争论!”刘良成气呼呼的一甩袖,冲着金柜子一揖,“掌柜的,成与不成,还请说句话!” “他是掌柜的,这位可是小东家哩~”言棋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凉凉的将话头就截了过去。 刘小生呆了呆,一张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如此这般经历了好几个来回,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就此离开的时候,突地懊恼地咕哝一声。 “这位姑娘,先前是我多有得罪,可是我那朴,未婚妻她非常渴望有一场不一样的婚礼。只是家中突逢变故,无力负担,还请姑娘看在朴伯伯一生行善的份上,承认一二。”说完,也不管落落脸色如何,深深的就是一揖。 他倒是能屈能伸。瞅得机会也好。落落气坏了,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正好挑的一群客人进门的时机。 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一个后脑勺,落落磨了磨后槽牙开了口。“刘公子还请起来,听我说两句。” “我们家开了这个铺子。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单是我家,这铺子里打工的所有人家都是这样,” 落落环视四周,“朴小姐家逢大难,我并不是不想帮,而是实在力有所不能及。若是这铺子里只有我一人,我自是毫无犹豫。可是这铺子里还有其它人要养活,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心软。而不顾别人的死活了吧?”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直接把不收银钱上升到了个人死活问题上了。 “啊?那个,圣人有云,急公好义……”刘小生愣了,半晌才张嘴弱弱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那也得先保全自身再来好吧!”落落掸了掸指甲,“若是我因为急公好义,把自己先搞垮了,那不是给别人添乱么?人家自己就够麻烦的了,还要分出心神来回护于我!否则就会被人说成背信弃义,没有良心!” “那样的好事。我还是不做了!”落落摇了摇头。 一席话绕得刘良成张口结舌,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突地又想到自己的那个准丈人,整天散财。现在害得自己的未婚妻连个自己想要的婚礼也负担不起,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了起来。 “啊,那个,是小生唐突了。”他神色黯然的一拱手,垂头丧气地转身就要走,连怀里的画卷儿又掉了也不自知。 金柜子胖胖的脸皮抽动着,扫一眼还笑得一脸大义凛然的落落,姐啊,这样欺负一个老实人。真的好么? “喂!你的画儿!”落落可不想一会儿他再想起来东西忘了再跑回来,她可不敢保证一会儿还能再把人忽悠走一回。 “多谢!” “咦?这是你画的?”落落眼里露出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狂热? 被落落这样的眼光看得有些发毛,刘小生紧了紧怀里剩余的画卷儿。“啊,是的,那个,如果你喜欢,就买一副去吧,我,我先走了!” “等下!不要急!”落落豁然暴喝,露出一脸狼外婆的笑容来,“嘿嘿,你不是要帮我给朴慧办一场婚礼么?” 刘小生更警惕了,那模样像极了良家妇女遭受不良人士调|戏时的样子,极力的想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金柜子只觉得后背一凉,这姑娘这笑容,咋这样渗人呢? “是,是又怎样?”刘小生苍白着小脸,结结巴巴地道。 “是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你那朴家小姐办一场婚礼,且分文不取,”落落童心大起,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眼刘小生那单薄瘦弱的身子,啧了一声,“不过呢,你要做一点牺牲,哈哈!” “我!”刘小生出离愤怒了,这姑娘这眼神是啥意思?他可是良家妇女,啊呸,妇男! “还请姑娘不要随意戏弄人!我自知家中没钱,也没那本事让别人随便急公好义!还请姑娘自重!” 说完,连落落手上那画儿也不顾了,夺路而逃。那模样,生似身后有恶狼在追一般。 “嗤嗤……”落落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拎着手里的画儿,上气不接下气,“你怕啥呀,我不过是想请你来我们铺子里做一名画师罢了!不过我这铺子小,没钱,所以我想说,这头半年的工钱,我就不算给你了,只给你那未婚妻布置一场婚礼如何?” “啊?就这样?”刘良成僵着身子,一寸一寸的扭过头来。这么简单的事儿,她为什么不早说出来? “可以吗?”落落晃了晃手腕。 “当然可以!只是,我是君子,也不占你便宜,我这画儿并不值钱,我免费给你做一年吧。” 刘小生显然是个厚道的孩子,自家有几斤几两,他可是清楚得很。 时下人作画,都喜欢讲究一个意境。而这刘小生的画不知怎地,总是写实比较多,笔下不管是人物还是景色,皆是工笔细描。 他也曾拿去拜过师,却被人斥为匠气太浓。而他又着实不会那些意境画儿。只好回来了,继续匠气下去。 见他如此厚道,落落也不好再落井下石。只摇了摇手。“你可以先在我这铺子里干上半年,虽没工钱。但是却可以有赏钱,若是半年之后你觉得还可以,我们再签文书契约,可好?” 刘小生虽不明白为什么落落要这样说,却也明白这样的话比先前是好了不知多少了,也不再推辞,当即就跟金柜子要了笔墨,就写了个一式两份临时文契。“以此为凭吧。” “啊,那个,我今天就先走了,明天再来上工成不?”看着落落又露出那副饿鬼看到红烧肉的眼神,刘小生心里又惴惴了,再次落荒而逃。 “喂!这画儿不要啦?”落落无良的再次呼唤。成功地看到刘小生脚一个踉跄,要不是见机得快,差点就是一个大马趴。 “不!不要了,送你了!”刘小生头也不回,他拿这些画儿。就是想去卖点银子看能不能给自己的未婚妻换一场婚礼来,眼下既有人答应了“免费”帮忙,他也就不在意了。 人已走远。 “你这是要闹哪样?干啥笑得这样……”金柜子僵着身子看着兀自吃吃发笑的落落。 “天机不可泄露!”落落摇了摇手指。想想前世的时候那些个各大影楼的婚礼写真,落落就美得直笑。 谁让她捡了这样一个宝呢?眼下单只有黑墨,他就能把人把景画得这样逼真。若是自己再给他想法子调出各种颜色呢?咱没有相机,可是有人肉摄像机啊,哇咔咔,到时候再推出个新婚纪念册啥的,那银子不是赚美了?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礼法甚严,那新婚纪念册也只能是小夫妻成亲之后才会有。 不过这也没事,落落大手一挥。决定现在就开始赶紧研究研究哪些东西可以用做颜料。嗯,既然这刘小生是朴慧的相公。这新婚纪念第一册,就让她来当主角吧! 主意已定。落落也顾不得解释,急吼吼的就开始打听眼下染布的颜料都有哪些。 她想得好,就借用染布的颜料来作画。 然而事情却没有这样简单,这染布的颜料倒是有,却不是那样容易就能着色的。但是只有这点挫折,倒还打不倒落落,她挽挽袖子,热火朝天的就开始干了起来。 *** 永盛茶楼后院,言棋回来交差。正低声同自家主子说着今儿在“红妆”铺子里的趣闻。 当听到那书生落荒而逃的时候,顾晋文的眼底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呵,她倒爱玩。” “可不是呢嘛,不过眼下她又折腾说是要找一种可以作画的颜料出来,只是不知道要干什么。”言棋也笑,想起刚刚走时那一铺子的狼藉。全是星星点点的染料。 “咳咳……”顾晋文正要说话,突地如白玉般的面上一股黑气涌动,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言棋心里一紧,暗自掐了掐指算算日子,“公子,药王谷那边还没消息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 言棋话音刚落,就听墙头一声轻笑,“呵,你倒是操心!接着!” 伴随着这一声轻笑的,是划空而来的一个小小瓷瓶儿。 言棋赶紧伸手接住,珍而重之的藏于怀里。 东西已经送到,来人的声音陡然变冷,“谷主说,开春了,上京的樱花也挺好看的。” 顾晋文头也不抬,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袖子,“左药使这回来得晚了些,路上可是有事?” 被称为左药使的男人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面具,闻言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就走了。声音远远地传来,“哼!谷主说,若是你实在病弱动不了了,他自会另寻他法!” ☆、第82章 媒婆上门 求收藏~订阅~打赏~粉红啊喂~~ *** “有话直说吧,我还要吃饭呢。” 落落冷冷地看着啰嗦了半天的田春叶儿。 “你这丫头咋这笨咧?”田春叶儿急了,她话都说得那样明白了,她咋还不识趣儿的接上,答应了给锦玉儿办婚礼? “是啊,我笨,我要去吃饭了,老姑你也赶紧家去吧。”明白了又怎么样?你要求我,就得有个求的姿态来。总在那敲边鼓算个啥事儿? 落落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进屋去了。 田春叶儿愣了,想要跳脚,却又意识到今非昔比,这三房早已经不是他们老田家里的一支了。 转眼瞅到从院子里经过的小八,她眼珠子转了转,自怀里摸了块吃了一半的糖糕来,“小八,过来,老姑给你糖吃,你帮我跟你爷说件事儿!” 小八嫌弃地看着那块糖糕上残余的牙印儿,果断地摇头,“姐说了,糖吃多了对牙不好哩,我去吃饭了!” 看着小八一蹦一跳回了堂屋,田春叶儿的脸黑了下来,咬牙转身走了。 屋内,正在摆碗筷的杨桂香好笑地看着口水滴嗒的儿子。 “你老姑给你糖干啥不要?” “哼!我姐可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才不要!”小八骄傲地将小脑袋高高仰起,活像院子里那得胜的小公鸡一样。 “哟~你还知道这个啊!可不得了了,那今儿下午的饭你还要不要啊?”进门来的田文俭一乐,故意逗他。 “哼!那不一样,咱是一家人,讲究那些干啥!只有跟外人才会讲究这些!”小八的头仰得更高了,一脸我在讲述真理快来夸我的样子。 “哈哈。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小八不错!”田文俭依言夸了小八一句,坐了下来。 满意地听到自己想听的,小八低下头来。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哼!拿啃过的糕点求人办事儿!忒没诚意!” “姐你挣大钱了以后可要给我买大大的糖糕。馋死她!” “哈哈……就你小心眼子!” 他调皮的样子惹得一家人大笑,三爷更是一把就把他揉搓到了怀里,似是怎么也爱不够一般。 “成,没问题,过几天姐就要发工钱了,给咱家一人买一块!大大的那种,好不好?”笑够了,落落一本正经地点头。说起来,自己挣了这么久的钱,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买过什么吃食。小八倒是提醒了自己。 “挣了钱就好好攒着,可不兴乱花!”金氏拍了笑开了花儿的落落一记。 “知道哩!我攒着呢,奶放心!” 说话间,饭食已经摆好了。 虽然庄户人家并没有那些食不言的规矩,但是田家三房却是有些不一样,因此屋内的笑谈低了下去。 刚吃过了饭,落落随杨桂香去厨房里收拾。剩下的男女老少则是坐在那里喝喝茶,聊聊天。金氏抱了一家人的衣物出来。趁着天光还早,缝缝补补。 “家里还有多少银钱?下月老大跟老三都要去上学了吧?”三爷咂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沉吟着。 “怕是还差一点。”田文俭皱了眉,“我明儿再去镇上找找,看有没有短工做做。” “弟比我有灵性,让他去吧,我去妹妹铺子里学木工活儿!那谭大哥一月能挣半两呢。” “哥!”落落撩了帘子进来,脸上带了怒其不争的神色,“你咋能这样想?眼下木工活儿挣钱是不错,那以后呢?你总不能靠这个一辈子,还是好好读书是正经!” “咳。落儿说得没错。奶这里还有点私房,不够可以添上……” 见轻易不开口的奶奶都发了话。六郎温润着眼闭了嘴。只是那脸上还是带了心疼不忍。 “嗨,哥你如果觉得对不住我。就回来把先生教你的学问,再教给我不就得了?”落落白了这别扭小孩儿一眼。 “哟~不得了啦,你们家这是要出才子的打算啊,咋滴,落儿也要学?这是还要出个才女的意思?” 落落话音刚落,一个大嗓门突兀地撞了进来。 “方婶子!” 还没见人,但是那一股浓浓的脂粉味道已经飘了进来。 杨桂香忙洗了洗手,上前打了门帘子。 果然,门外一个花衣花裙的胖胖妇人,可不就是方媒婆? “啥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快坐快坐!”心里明白是咋回事儿的杨桂香笑眯了眼,忙忙地把方媒婆请到了屋里坐下。 落落眼神闪了闪,再看一眼自家都是一脸了然的笑。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妙了起来。 “落儿还不去沏茶!”看自家闺女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杨桂香嗔怪了一声。 “哦。” 如大梦方醒一般,落落老老实实的出去了,心里却是已经确定了今天这事儿一定是跟自己有关。 “小八,过来,去帮姐盯着,看看她们都说了些啥?然后过来告诉我,嗯?”落落将沏好的茶水递给小八端着,小声地吩咐。 小八重重地点头,“放心吧,姐!” 这里打发了小八进屋去,那边落落就见二奶摇摇摆摆的从大房那边走了过来。 “二奶,啥事儿啊?”落落挡在院门口,下意识地不想让她进屋。 何氏那一双小眼眯了眯,笑了。 “我刚咋看见方媒婆的背影了?是上你家了吧?”虽然是带着使命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有一颗火热的八卦的心。 “嗯呐,咋了?你有啥事儿?锦玉的婚事定哪一天了?”落落果断歪楼。 “哦,锦玉儿的婚事啊,就定在这个月底,二十八。” “这么急?这得让人咋说她啊,一点也等不得。”落落垂了眼,淡定的继续歪。 “嗨!你这孩子,有你这样儿说你姐姐的么!” “没有,大奶叫你来干啥?”落落勾唇一笑——歪楼成功。 “还不是为了锦玉儿的婚事!”二奶突然换了一张语重心长的脸,拍了拍落落的肩。 “落儿啊,你姐以后是要嫁进有钱人家的。你可要跟她搞好了关系,这往后啊,我们还得靠她哩!” 二奶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你不是开了个婚庆铺子么?到时候你就照着上回王小姐那规格,给她布置一个婚礼呗!跟她搞搞关系,说不定她一高兴,就给你找门好亲也说不一定……” 落落转身做了一个欲呕的姿势,这才回身过来,“二奶,我家有父有母的,让她一个堂姐来操心婚事,是不是多事儿了点?” “还有,那铺子可不是我的,而是我跟我们东家合伙开的。如果锦玉想要我们帮忙,那她得去我们铺子里下单,我才好安排哩!” “嗨!你这孩子,既是合伙,那你也能做一半儿的主不是?再说了,又不是帮外人,好歹你姐,” “打住!我可不敢有她那样的姐!指不定哪天就把我卖了。二奶,还是那句话,她要我们铺子帮忙,就得去铺子里下单,我自会前来帮她布置。” “你这咋这样死心眼儿呢?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一家人哪里还记那许多事儿?再说了,以后你的婆家可还得靠她帮忙……” “哟~田二婶儿!这事儿可还真轮不到她一个未嫁的闺女操心了!” 二奶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响亮的嗓门打断了,却是屋内谈完了事儿的方媒婆。 “这闺女是在我手上吃的亏,我自会帮她再寻一门好亲。可没听哪家未嫁的闺女能帮别人操心婚事的!” 方媒婆说着,扭着胖胖的屁股,狠狠一撞,把二奶撞得趔趄了开去,甩着帕子就走了。 杨桂香也拿了扫帚,哗啦两下扬起了大片的灰尘,呛得何氏一顿咳。 “二伯娘!我敬你是长辈,若是旁的人来说这一番屁话,我定是要大耳刮子打上去的!那田锦玉是啥人别人不晓得,你还能不知道?” 杨桂香眼底带着星星火花,先前害自己落儿不成,现在又想拿婚事来祸害她? “她还没出嫁就能勾得男子坏了我落儿的婚事!就能想得出那样毁人大姑娘清白的好事儿!我还要把落儿的婚事交到她手上!我是有多瞎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难得见娘亲发一回飙,别说何氏了,就连落落也被镇住了。 她却是不知道刚刚在屋里方媒婆说了一番话让杨桂香正火大着呢。 见何氏还想说,三爷坐在屋檐下开了口,“二嫂!落儿的话说得没错,桂香说得也没错,我家是瞎了眼,蒙了心才会把落儿的婚事交给她田锦玉!” “还有,回去告诉她田锦玉,那铺子就算落儿能做得了一半儿的主,那也还有另一半儿不能做,她要想落儿帮忙,自去她铺子里去说好。开门做生意,总得要有个生意的样儿!” 何氏本不想走,但是不知为何。看了杨桂香喷火的双眼,还有三爷沉沉的脸色,心里竟是一虚。呐呐地转身就走了。 待何氏走远,杨桂香这才把扫帚一撂,一把搂住落落就哭了起来。 滚烫的热泪滴在落落脖子里,烫得她心里一颤,忙搂住娘亲,“娘,咋了?” ☆、第83章 包子觉醒 这里母女俩抱头痛哭,村子另的一头--谭家的气氛却是有些紧张。 “爹你真不去了?”是谭林略带了焦急的声音。 “嘎吱……嘎吱……”回答他的,是谭大伯埋头锯木头的声音。 “啪!” 谭林急了,劈手夺过老爹手里的锯子,“落落是啥样儿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咋听了田家那起子人的闲话你就缩了?!” 田大伯脸皮子一颤,转身进了屋,重重的将门摔上,“小兔崽子!我那也是为了你好!” “可落儿她……”谭林还要辩解,却被老爹越发怒气冲天的声音打断了。 “空穴不来风!而且那天早上你也亲眼看到了她是被一辆马车送回来的!还有她姐姐!那天也是衣衫不整的回来的!” “就算是那样,我也想娶她!她太苦了!”谭林也火上头了,犟头犟脑地答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谭老爹砰地摔了茶盏的声音。 谭家硝烟弥漫,那边田家的气氛也不遑多让。 “二伯!我敬你一声二伯!你给我出来!不然今天我杨桂香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剁进你家来讨个公道!”素日里温良恭俭让的杨桂香双眼赤红,拎了一把菜刀立在东院门口。 然而诡异的是,平日里半分也不容人挑衅的二房却是院门紧闭。就连素日里最二愣子的刘杏儿也没有吭过一声,任由杨桂香在门外叫骂。 “娘!这到底咋回事儿啊!把刀放下,咱回去说!”落落一脸紧张,护在她身后,生怕娘亲不小心伤了自己个儿。 而爷爷此刻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竟也任由自己儿媳妇大发雌威。 “爷。你劝一劝娘啊!别到时候,” “对!老三!你也不劝劝她!我倒是不知道,啥时候儿咱家的人都长了胆子了!开始动刀子了!”是二爷的声音。他想来也是扒着门缝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吧。 “二爷,不劳您老操心!我娘自有我来劝!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如果你真想说,那就说说为啥我娘会这样生气!” 自家娘亲自己能说,却是不容别人开口的。落落张口就把缩在院里的二爷给呛了回去。 见二爷死活不出来,杨桂香渐渐失了耐性。将明晃晃的刀往那院门上一剁,“砰!砰砰砰!” 连着三刀!本就破旧的院门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露出一个半人宽的缝来。 躲在其后的二爷吓得一个屁墩儿坐倒在地,“你你你,别乱来!我可是你长辈儿!” 正是这句话。彻底勾起了杨桂香心中的怒火。 “哼!长辈儿?!”杨桂香哼哼冷笑,晃晃手中的菜刀,吓得二爷又往后缩了缩。 “我倒是不知道有专门败坏自家晚辈儿的名声的长辈儿!你要不要我把你做过的事儿就在这院门口儿给大家伙儿说道说道?让大家伙儿来评评理?” “到底咋回事儿?”落落急得直跳脚,却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才娘亲抱着自己哭了一阵,直说她对不起自己,说她太懦弱了。才让落落吃了这许多苦。 听完,落落还没来得及欣慰包子终于觉悟了。就见杨桂香一抹泪,转身去厨房里拎了菜刀就出来了。这下可把落落惊得目瞪口呆,这包子觉悟得不要太深啊。小心肝有些受不住。 杨桂香欺上前,提脚就要踹! “桂香!消消气儿!”却是杨文俭上前一把把媳妇儿抱住。 “你撒手!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女儿都被人欺成那样了!还要拦我?!”处于深度觉悟中的杨桂香显然有些掌握不了新技能。开始群伤了起来。 田文俭不说话,闷着脸把媳妇儿用力往后一拽。扭腰,提腿。踹门,拿人,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二爷如杀猪般的声音响彻田家大院! “啊啊!杀人啦!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杀人啦……” 田文俭死命地揪着二爷的领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突,一双眼也充满了煞气。 是的。他没有媳妇儿觉悟得快,但是不代表他就没觉悟。 落落眨眼。再眨眼,眼前仍是那副爹娘大发神威。把二爷制在原地的场景。只觉得脑中凌乱成团了,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娘亲觉悟了就算了,咋爹也觉悟了? “文俭,把你二伯放下!好好说话!”三爷死死皱着眉,若不是看他是自己二哥的份上,他真想冲上去揍他个满脸开花!那样缺德的事儿也干得出来! 见自家爹娘实在是没有空档理会自己,落落转身凑到了奶奶跟前,“奶,这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呀?” “落儿,落儿,委屈你了啊……”奶奶颤抖的声音一出口,她这才发现她也同爹娘一样,气得浑身发抖。却是苦于不良于行,没能起身。 落落心念急转,突然福至心灵。 “方婶儿今儿上门来干啥来了?她说啥了?” 金氏浑身一颤,良久才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枯瘦的手抚上落落的,“你,你二爷这个坏得流水儿的!他,他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啊!他说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害得你丢了姻缘!” 咬牙说完这番话,金氏已经颤抖得跟风中的枯叶一般了。 落落呆了,姻缘?啥姻缘?不是早丢了么? “前儿你谭大伯着人来咱家提亲了!本来好好的,可没想到,你二爷这个坏心烂肚肠的!他竟跑去跟人说你失了身,还说得绘声绘色的,说是被人用马车送回来的,还说你那铺子,也是别人为了补偿……” “我明白了!”落落眼神一寒,打断了奶奶的话。缓缓起身,扫一眼明明听到动静。却藏身暗处不出来的蒋氏。 “爹,娘!”落落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声音轻柔。“不要气了,为了这起子不要脸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先前乱嚼说你不孝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嚼出这样的传言来!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杨桂香还处在愤怒中无法自已。尖利的喊,刺得人心尖颤了颤。 “大奶你也出来吧!眼下乡邻们也听到了动静过来了!我今儿不把事情分说清楚,倒还真让人以为我田落落怕了!” 二爷传的那些个谣言,蒋氏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了的。自那天知道谭家上门来提亲,她就一直不忿。落落那丫头哪里配得上这样好的姻缘! 她本不想出来,可是扫一眼落落黑沉沉的眼睛,没来由的。她就打了个寒战。 “咳咳!你这丫头现在咋还学得这样顶撞长辈儿了?”她倒是想端起长辈的架子,先把落落不孝顶撞长辈的罪名给落到实处。 “哼!长辈如果有长辈的样子,我自不会顶撞他们!”落落哼笑一声,拔高了声音,“二爷都诬上我的名声了,我还不分辩两句,那我真的还只能去投河自尽以示清白了!” “大奶!当日是个怎么回事儿你是清楚的!可要我在这里一五一十的向大家伙儿说个清楚?若是不够,我还可以立时去请言棋以及顾公子过来作证!”落落的声音越发的清亮了,让围在院外听墙角的村人又是一阵骚动。 要说年前那事儿,村里大多人看到了田锦玉形容不整的归来。倒是没几人看到落落坐着别人的马车回来。 因此这几天村子里突然传出落落在那天*的流言的时候,大家伙儿还都有些奇怪。但是说这话的人是田家二爷,却又让人不得不信。谁家长辈没事儿会去害自家晚辈儿的名声?除非是昏了头了。 “嗨!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你二爷也就是酒后胡言了两句,你咋能当真呢?”蒋氏一僵,刚端起的长辈架子一下卸了下来,狠狠瞪一眼在杨桂香刀下筛糠的二爷。 “我是不会当真!可是外面的人呢?”落落上前,逼得蒋氏惊惶地退后了两步。 这才转头挑眉,用一种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屋外村人听清的声音道,“大奶,二爷!似乎堂姐的婚事也快到了吧?要不要我现在出去给大家解释一下。为啥那天我同堂姐会一夜未归?而堂姐更是独自一人衣衫不整的回来么?” “你敢?!”在场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把尖利得变了形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落落挑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田锦玉。看来躲在暗处瞧热闹的人还不少呢。 “你,你闭嘴!你敢!”田锦玉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止住了身子的颤抖。怨毒地瞪着比她低了一头的落落。她怎么敢?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她怎么敢? “哟~堂姐的身子看起来倒是丰腴了不少!”落落丝毫不惧地迎上她几要吃人的眼神,说这话时,眼底甚至带了丝戏谑。 元宵节晚上的事情田锦玉并没有瞒家里,甚至可以说她是迫不及待的让家里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转眼柳家就送来了消息,说要尽快成婚。 联想到那日秀玉说她生病呕吐,落落心里有一个胆大的猜想。现在就是印证它的时候了。 果然,这话一出,不光是田锦玉,就连蒋氏的气焰都顿时消了下去,惊惧地对视了一眼,这丫头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 觉悟了的包子娘豪气地一拎刀把,“快来订阅!不给订阅就是一刀!” 落落狗腿地抱住,“娘,不要吓到这些童鞋了嘛~刀子神马的,是给极品亲戚的,不是给战友的~~” ☆、第84章 满心憋屈 天凉了,记得加衣哦~ *** “老二!你都多大岁数了!咋还改不掉这一喝酒就乱说话的毛病!” 见门外的人越聚越多,而杨桂香又虎视眈眈地拎着刀在旁看着,蒋氏一咬牙,怒喝出声。 “那天明明是锦玉儿不小心跌下了山崖,又关落落啥事儿?她一个小姑娘,能自己赶回来就算不错了!” 蒋氏这话说得很巧,表面上听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在说落落扔下了锦玉自己回家。 “跌下山崖?”落落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蒋氏。 不知为什么,被她这样凌厉的眼神一刺,蒋氏竟有几分心虚了起来,忙打着哈哈,“哈哈,当然,你也很是出了一份力,要不是你托人帮忙找了锦玉儿,只怕她还回不来呢!” “老二!灌不起那些黄汤,就不要瞎灌!没得惹出来些笑话!”自觉丢了面子的蒋氏重重的一脚踹在二爷身上。 “可是那些个酒在那里,总会惹得人忍不住的吧?”落落一挑眉,凉凉的接了一句。 蒋氏眉头一跳,这丫头啥意思?难道还要把家里的酒全都砸了不成? “幸好这回二爷酒后胡言说的是我,若是下回,不小心再说说我们家里其她姐妹的胡话,那可就不妙了。” 她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的时候也没看什么人。但偏偏,田锦玉就觉得那是在说自己。 她心里一凛,是啊,自己马上就要嫁进柳家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出啥岔子。 “奶,咱家里不要留酒了吧。实在是误人误事儿。前儿三婶儿还跟三叔吵了一架,可不就是因为三叔喝酒误了工时哩。”田锦玉眼珠儿一转,柔柔细细的嗓音响起。 “是啊。大奶,我前儿听人说起这戒酒最好的法子。是让爱酒的人亲自把那酒砸了,烧了!这样才戒得最干净,最彻底呢!” 落落是不知道这样的法子有没有用处,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法子一定会让二爷那个嗜酒如命的人心痛得要死。 哼!敢算计我,那我也不会客气! 她面上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懂事孝女派头,心底却是乐开了花儿。 扯了田锦玉进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她伸手扯了爹娘回屋,不再去管大房二房之间的攀扯。 “娘。不要伤心了,不就是失了谭家的亲事吗?他看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咧!”看杨桂香一脸郁郁的抹着眼泪,落落颇为豪气的一挥手。 “您等着瞧吧!我今年能跟人合资开这么个铺子,明年我就会自己撑起一个来!我以后可是做个地主婆的,咋能这么早就嫁了?娘不要抹泪了啦,乖啦~” 她身子一歪就滚进了娘亲怀里,嘴里也不正经的开始各种胡说了起来。终于在那一声甜得腻死人的“乖啦”出口之后,成功让杨桂香破功。 “扑哧!” 杨桂香哭笑不得,推了推赖在自己怀里的女儿。“都多大了,还这样没个正形儿!” 正说着,突地外面飘进来一阵醉人的酒香。落落同杨桂香对视一眼,心底均是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走,看看去!我倒是等不及要看他脸上啥表情了!” 落落欢呼一声,跟在突然变得强势了的娘亲身后。 田家大院正门外,小河边,带着酒香的篝火熊熊燃烧着。 二爷苦了脸站在一旁,脚还堆了大大小小各或各样的瓶子。却是田锦玉竟然真的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酒瓶子全拿出来,逼着二爷一把火烧了。 迎着这熊熊的火堆,落落突然侧脸。“娘,你脾气咋突然这样硬了?” 被问到的人一愣。素来平和朴实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往日里。娘亲总想着让一点,退一点,日子就好过一点。却没想到,有些人,是不值得去让,去退的。娘以前错了,但是往后,再也不会再错下去了。” “对!”一个低沉的男音插进来,握住了妻女的手,“爹往后也不会再错下去了!我们一直诚心对他们,可是他们呢?看不得我们有半点好!” 一左一右,被自家爹娘护着的落落突地展颜一笑,心底被塞得满满的。连那一声轻轻的鼻音,似都涨满了幸福…… 次日,落落照常去上工。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无一不对自己露出同情的眼神,落落报以大方一笑。 “唉,难怪这三房宁可被开除出谱也要分家,摊上那样的长辈儿,想不离心也难哪……” “是啊是啊,说起来,那个田二爷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浑不吝的,没想到这老了还是一样,竟能想出那样阴损的招术来害自家后辈儿!” “啧啧~真真是人心不古啊……” …… 诸如此类的议论,不一而足。 落落眯眼一笑,呵呵,谁说小村子里就没有舆论了?看来自己昨天晚上让小八出去走的那一趟真是走对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里落落满意得不得了毁了二爷的流言。 那里二爷却是眼神阴沉,那些人看到他就跟看到洪水猛兽一般就躲了开去。就连村头那个一直跟自己做酒友的王乙己,看了自己也是连连摇头,砰地就将门关上! “都是那个死丫头片子!都是她才害得老子这样狼狈!” 落落的步伐越发的轻快,她哼着小曲儿跳上一块大石,避过路上的一个小坑。 “啊,落落?”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落落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一抬头,却见谭大伯扶着牛,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谭大伯早啊!”落落笑眯眯的招呼,似是丝毫没有被昨天那一档子烂事儿影响到一样。 倒是谭大伯,见了落落这样一副样子,莫名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早。早啊,”他扬起鞭子把牛往前赶了赶,“去上工啊?这么早?” 这明显是没话找话的样子让落落一怔。转眼就明白了过来。然而明白归明白,她却也不打算去安慰他。或者给他台阶下什么的。 虽说他对自己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他偏听偏信的个性,却也让自己对他好感全无。 “不早了哩!我得走了,一会儿要迟了,再见啊,谭大伯!”落落踢了踢地上的土坷垃,扬手就要走了。 谭大伯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只得闷闷的扬鞭。喝了一声,“死畜生!一时不看就不动了!” 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低喝,落落唇边露出了一丝涩涩地笑。虽说昨天自己逼着大家相信了是二爷酒后胡言乱语坏人名声,可是这名声坏了就是坏了,在这个名声比性命重要的年代里,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心情有些沉重的跨进铺子里,谭林早就到了。 他本想上前招呼,但是看了眼此时明显不在状态的落落,他还是咽下了即将要出口的话。 转身抱了一堆竹篾去了后院。 “今天早上生意怎么样?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样的笑可不讨喜!”落落趴在柜台上,逗着脸蛋圆圆的金柜子。 “早上接了一单,还有。刘先生的画儿又好了一副,你要不要去看看?” 金柜子对于落落时不时的发疯已经习以为常,也总结出了一副对付的法子。 见他不接招,落落撅了撅嘴,唉,还是以前没熟悉的时候好玩,一逗金柜子,那脸蛋就红得跟苹果似的! 来到偏厅,这里原本是一个杂物室。但是自刘良成来了之后。落落就将它收拾了出来,整理成了一个画室。 “哇~这一副不错!加油啊小子!这些东西可是都要用到你的婚礼上的。嘿嘿!” 刘良成的身上因为作画,沾了不少的染料。落落也不嫌脏。踮起脚就是一阵大力金刚拍。 “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刘小生一个躲闪不及,被落落拍了个正着,不由涨红了一张小白脸,嘟囔着。 “懂!懂,哈哈,可是我是女,你难道是男吗?没发现诶~”落落不以为忤,心情不好的她说起话来格外的没心没肺。 “你!”刘小生气得一拂袖,就想摔手中的染料盘子,可是身周全是这几天他辛苦赶出来的画作。一时高举了盘子,却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涨着脸僵在那里呼哧喘气。 看着刘小生气得几乎要冒烟的样子,落落突然就泄了气,自己心情不好,折腾别人算个什么劲儿啊? 她颇有些兴味索然的穿堂过户,连院子里站了一个人都没看到,径自往后院给自己留的“办公室”走去。 她要静一静,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走。 “落,落落!”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面对表情忐忑的谭林,此刻的落落实在是连个眼神也欠奉,只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那个,我回去会让爹再去提亲的!我,我不知道他会退,” “打住!”落落心头一阵火大,猛地挥手打断了谭林的话,冲口而出,“先不说退亲了!谁准许你去我家提亲了?我有说过我愿意嫁给你吗?提了亲又退,逗我很好玩是不?” “还要再去?!你脑子有毛病吧?!” 说完,落落两步冲进房间,砰地一声撞上了门,靠在门上呼哧呼哧直喘气! 是的,她生气,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但是这样的感觉却让她更加不好过,更加窝火了起来。 ☆、第85章 二爷吃瘪 “你又被退亲了?”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男子清雅的声音,吓得落落“啊”地一声惊叫,转过身来。 待听清来人的声音的时候她放下心来,转眼又郁闷——什么叫又被退亲了! 看着女孩瞬间沮丧的神情,隐身在暗影里的顾晋文突然心里不舒服了起来。 并不严重,就好像是偶有呼吸不畅那般。 “往后会有更好的。” 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向来从容不迫的顾晋文有些愣住了。 落落也愣了,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咳咳……”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她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女孩儿如此窘迫,顾晋文反倒镇定了下来。 “你是我好友的生意伙伴,当然不是一个乡村的木匠能配得上的。” 似是在遮掩,又似是在解释,顾晋文再次开口。 落落恍然,想起眼前这位同白公子的关系。是了,听说那些个上位者都有些护短。自己看中的手下是不允许别人轻慢的。 “呵呵。”不知为什么,落落的心底微微有些失落。 干笑了两声,“你怎么有空过来了?白公子还要两天才能回来呢。” 说到正事,顾晋文迅速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抛了开去。 “我明日一早就要回上京了,这里有一封信,给白夙臻的,烦你一定要亲手交予他。” “放心,一定办到。”落落心里一凛,郑重地接过男人修长指间的一封薄薄的纸。 随即有些奇怪地道,“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让言棋跑一趟不就完了?” 顾晋文一怔,那些因说到正事而退去的杂念又纷纷扰扰的缠上来。 是啊。为什么?明明言棋就可以办到的事情,还偏要亲自跑一趟。难道是因为听说了这丫头又被退亲,担心她么? 说完这话。见顾晋文脸色微沉,落落自觉失言。或许这有钱人家有什么忌讳也不一定。 “啊。那个,我前面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她将信揣在怀里,“刺溜”一声就蹿了出去。 顾晋文手扬了扬,本来想叫住她再叮嘱一番的。但转眼又沉下了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回到茶楼后院的住处,冯老太医正在那里揪着言棋不停碎碎念。 “喂!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因为不是你主子吩咐的事情你就不尽心啊?” “那荷包的主人你真没找到哪怕一丁点儿的线索?” “你信不信我就赖这里不走了?” 言棋一脸土色的走来走去,想要摆脱冯老太医的魔音灌耳。然而院子就那么大,他又不能真一走了之。因此只把一张清秀的脸硬生生皱成了包子也没办法。 “冯老爷,冯大人!你又不许我大张旗鼓,这东西又这样破旧,又不是啥贵重物品,还被踩得这样脏!我上哪里去给你查这主人是谁去?” 言棋忍无可忍,伸指拎起桌上那个破旧不堪,还破了两个洞的荷包来冲着冯老太医一顿低吼。 “这荷包到底有什么玄机?让你惦记成这样儿?”言棋颇为鄙视的瞪着这个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荷包,“难不成其实这是你相好儿的绣的?对了,说起来您一直没有成亲吧?” “砰!” “啊!” 冯老太医一把夺过那个破烂的荷包。脸上带了一丝不自然的红。劈手就是一个爆栗磕在言棋脑门上。 饶是言棋常年练武,反应速度已非常人,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现在的小子。越来越不懂得尊重老人家了!这样的话是你能说的么?”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半道截走了冯太老医将荷包往怀里揣的举动。 “冯老先生,我也很好奇这个荷包到底有什么玄机呢!这花儿绣得倒是不错。”顾晋文皱着眉,盯着这个用料粗劣,作工倒还算得上精细的荷包。 蓝粗布制成的荷包上面绣了两朵黄色的雏菊。虽不过是寥寥几笔,却是将那雏菊细嫩但却坚韧的个性描画的入骨三分。 “唉,不过是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见顾晋文也过来了,冯老太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下午。 若不是她,自己可能早就在那个土地庙里冻饿至死了吧?只是当初看她的样子。处境也很是不好,也不知道现如今她是否还安好。 听完冯老太医一番话。顾晋文也沉默了。 当年他曾受人恩惠才活下来的事情他并没有隐瞒过。因此他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冯老先生且莫心焦,我看这荷包虽然破旧。但是针脚却还是比较新,想来这主人家虽然穷,但性命却是无忧的。待我处理完上京的事情,再让言棋陪你一同回来再行打探。” “也只好如此了,”冯老太医点头,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平静,不由自嘲一笑,“唉,这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就有些心焦,生怕哪天蹬腿了还找不到结果。” 顾晋文此行回京走得匆忙,东西就收拾得简单。不过短短的一个下午,言棋就已经套好车马,就等着明天出发了。 *** 田家东跨院,田二爷懒懒地歪在炕上。 “老婆子!给我打二两酒来,再来碟花生米!” “哪里还有酒了!”何氏没好气的一掀帘子,将小小的一碟花生米重重地往桌上一掼。 “全被你自己一把火烧了你忘了吗?” “你个死婆娘,没了不知道去打啊!”二爷火蹭地一下蹿了起来。 “嗬!要打你自己打去!”何氏一点也不怕他,将脸往两边扯了扯,“你不怕丢人,我可怕!现在咱家只要一出去,到处都有人在说,看。那就是那个为老不尊,整天灌黄汤,没事败坏自家晚辈儿的名声的!” “你自己都知道躲在家里不好意思出门子去!现在还要我去给你打酒?你自去跟大嫂说。去跟她要了银钱,我就给你打!” 提起这个何氏就火大得很。以往她娘家谁人不羡慕她嫁进了有牌坊的老田家?因此每回回去,都是她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时候。 可是现在呢?以往那些巴结奉承自己的人全都跳起来了,不讨好不说,竟然还敢讥讽嘲笑自己那牌坊是不是老田家自己胡编的! 真是气死她了! 何氏崴着小脚出门去了,二爷靠在炕上气得跳脚也无法。 略坐了一会儿,酒虫上冒,他实在是抓心挠肝地难受。终于他忍不住了。自枕头底下摸出两个私房钱来,趿了布鞋下床。 村里唯一的一家杂货铺子是花家二嫂开的,她男人在镇上柳家帮工。家里只有她跟两岁大的儿子狗蛋儿,花家老娘跟老大住在村子的另一头。 时值正午,和煦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花二嫂坐在阳光底下做着针线,狗蛋儿在不远的树荫下玩着泥巴。 “大侄女儿!给来二两烧酒!”田二爷远远的站定了,鼻子忍不住翕动了一下,隔了这么远,他都已经闻到了从花二嫂铺子里传来的酒香。 “这是又进了新酒吧?嗬~可真香!” 花二嫂向来同杨桂香交好,因此一向是看不惯田二爷的作派的。 此时看着田二爷直勾勾地瞪着屋内。时不时咽一口唾沫的样子。 花二嫂心底更是生出了一股厌恶,“哟,田二叔你来得可不巧。我家里这酒啊,已经被人包圆了哩!” “给我匀二两不成么?” “半钱都匀不出,更不要说是二两了。” 花二嫂起身,抱起树荫下的儿子,擦擦他脸上因为玩耍而沾上的灰尘泥土,“走了,进屋给你洗脸!” 狗蛋儿显然没有玩够,挣扎着要往地下去,一不小心。碰到了门框上挂着的酒勺儿。 “哈哈,这小子。以后准能喝!这么小就知道那是打酒的工具了!” 田二爷没打到酒,心里难免可惜。不此时见那小孩儿憨实的样子,不由打趣道。 花二嫂子脸一黑,“往后他要敢乱喝酒,我非打断他的门牙不可!喝了酒就会识事儿!”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二爷容长的老脸一黑,不由气哼哼的甩袖子走了。 身后花二嫂还在絮絮叨叨的教育儿子,“你长大了学啥都行!就是不许学喝酒!喝完酒之后嘴上没个把门的,就知道胡咧咧惹出事儿来我可不管!” “咿呀!”狗蛋也不懂这是啥意思,反正娘亲说,他就应。 二爷的脸越发的黑了,快步往家走去。 越走他心里越是窝火,只觉得那些人的嘴脸分外的可恶了起来。 偏对面还有一个没有眼色的,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田二叔,又去打酒了啊?”花家老大向来是有些犯憨的,此刻他不知不觉中又犯了憨。 若是平时这话也没啥,但是他刚刚在他弟媳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此刻花老大犯憨的话就越发的让人怄火了起来。 “我打酒管你啥事儿?起开!”田二爷心里被酒瘾搅得一团乱,无名火气直拱,直直地就撞上了花老大的半边身子。 花老大一个不查,竟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到田埂子下面去了。 “哟~田二哥,你火气还不小呐!自己喝多了误了事儿,我儿不过是问了一声,你又发的哪门子的火?” 花大娘是个寡妇,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还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自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张嘴就呛了过来。 田二爷一看是这个寡妇,只得暗道一声晦气,铁青着脸掉头走了。 *** 最近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中…… ☆、第86章 熊熊大火 二爷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可发,转悠着到了西跨院。 “老三!你给我出来!”他死命地拍着三房的院门。 这一番下死力的动作只惊起了几只家禽,他却是不知道今天杨桂香带着金氏去镇上看腿去了。 而三爷跟田文俭,则带着孩子们在地里忙活。 无功而返的二爷心头那股火气越发的旺了。 一转身,却见田春叶儿拎了一盆衣服站在那里,浓黑的眉高高挑起,“二叔!听说你又去打酒了?你咋就不长记性呢?” 一直被蒋氏宠着的田春叶儿说话向来是不会转弯的,一句话撩拨得二爷火气更旺。 “死丫头片子不好好洗你的衣服,管我干啥?”二爷恶形恶状地咕哝了一声,转身就走,也不管田春叶儿在背后气得涨红了脸。 回了屋,二爷扯着脖子喊了两声,家里人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冰锅冷灶的一个人影也无。 这会子时近晌午,东院里的日头已经没了影子。 他一个人靠在炕上歪了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冷。 起身拢着袖子出门去了西边,只见那围墙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柴禾,是三房拾掇回来的。 正靠在柴禾上晒着夕阳余晖,二爷突然听见小河边上隐隐传来了锦玉儿的声音。 “唉,老姑你干啥跟二叔爷置气哩?他不过是喝多了点子酒,随便说了些话。那落儿也是的,哪里有晚辈子说老辈子不是的?” “偏她一点也不肯饶人,硬是闹得村里人都知道了,弄得咱也不好抬头。”田锦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气闷。 听到这里,二爷眼睛一赤。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 就算自己做错了事,可她一个晚辈儿,不好好受着就罢了。还闹得那样大,害自己吃了这么多瘪。那就是她不孝! 他狭长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了一股子欲择人而噬的寒光。 “那也不能这样说!二叔这回确实喝得太多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要是人家想到你身上咋办?你可是马上要就要嫁人的!”田春叶儿显然不同意田锦玉的看法,立时就反驳了回去。 “老姑!可是二叔再怎么错,他都是长辈。她现在是已经脱了咱老田家不怕丢人,可是咱还是啊,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一样于名声不好啊。” 田锦玉抬高了声音。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三房后门。 田春叶马大哈没看到,她可是看清了窝在三房后门那里的,可不就是二爷么? 哼,让你不同意帮我办婚礼!我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二爷今天吃了瘪她是知道的,本来她对二爷胡乱说话也挺看不上的。可是这会儿为了栽赃给落落,她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歪扯。 她料想得没错,二爷原本还有三分的心虚在听了她这一番话之后,就变成了十分的理直气壮。 “是啊,我一个长辈子,就算做得再错!你一个晚辈儿也得受着。哪里有四处宣扬的道理?”二爷吧嗒吧嗒抽着烟,气哼哼的念叨着。 转眼看到身后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他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一转。“哼哼!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你不好过!你奶不是老寒腿,这春日里也要烧炕么?我现在一把火给你全烧了!看你今儿还拿啥来烧炕!” 说到做到,二爷起身自怀里掏了火折子出来,打燃,丢到了那堆柴垛子里。三房人素来勤快,捡的柴禾都是干燥易燃的枯枝树叶。 只听得“呼”的一声,那零星的火花转瞬就蹿起了老高,变成了熊熊的大火。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他这才觉得连日来受的气消了些。得意地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就回去了。 只是已经走远的他压根没注意到那火苗呼呼地烧着,火舌已经卷到了后门的对联上。还有那门槛上…… *** 落落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远远地看着自家院子里还零星地冒着青烟,她只觉得腿一软。要不是金柜子搀得快,她当场就跪了下去。 “奶!奶!” 她不要命的往前奔去,虽然已经知道家人无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心尖发颤。 待看清被烟火熏得黢黑大门时,她再也忍不住,抱住冲过来的人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听到这话,或坐或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的几人愤愤的抬头,直直地瞪向那罪魁祸首。 二爷这会子倒是坦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翘着腿,斜着肩,“看啥看?老子就是丢了个烟头进去!谁让你们懒得要死,不把那柴禾堆远一点儿的?” 嗬!这感情还成了三房自己的不是! 三爷瞬间就怒了,转身冲着小八吩咐,“去请村长!” “闹到村长那里不太好吧,去把叔公请来就成了。”大爷有些头痛的口阻拦。 蒋氏也是脸色一变,赶紧帮腔,“自家事儿就自家人处理就成了,幸好这火起的时候家里没人,你家本来也没啥东西,也就没啥损失。到时候让老二出钱把你家房子修修就成了,好在本来你家就大,烧了几间房,还剩下几间,这几天住也不是问题。” 刘杏儿一听大伯娘没有责备自家的意思,跟嘴就来,“这要实在不行,落落不是在镇上上工么?跟你们东家说说,到时候你带着小八在镇上住几日就好了。”那架势,仿佛落落家烧的是一块砧板一样轻松。 听了大哥大嫂的话,三爷心里非但没好受一些。反而更加的难过了,听听,这就是他的大哥。自家烧就烧了,反正还有地方住! 他气得浑身直打颤,好不容易才一声喝将出来。“不行!” “这火也劳了乡邻大家伙儿半日的功夫才扑灭。这已经不是咱自家的事儿了,要请村长,小八跟你大哥一起去!回来的时候顺道儿把太叔公也请来!” 见爷爷如此。落落反倒平静了下来。 回身对着金柜子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就见他面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爷,坐着歇一下,我去给你冲碗茶,不要把自己气病了。”落落搀着爷爷在烧得只剩下一半的门槛上坐下,转身进了满目仓夷的院子。 堂屋里还在缭缭地冒着余烟,爷奶住的西屋已经全部化为了灰烬,只余一些断壁残垣还在嗤嗤地冒着白烟。地上又是水又是灰的。 落落眼底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幸好当时家里没人!默默在心里念了声佛。她转身借着天光摸索进了爹娘睡的里屋。 这里经好一点儿,但也是烧得只剩下了一张炕是完好的,其它的柜子等物已经是不能再用了。 摸索着到了炕头,找到一个瓦罐,自那里头抓了点茶叶出来,又到厨房里翻出了几个被熏得漆黑的大海碗来。 火倒是现成的,她苦笑着捅捅后门残存的灰烬,取了锅架上去。 不多时,那水就咕嘟嘟沸了起来。 做这些的时候,落落脑子并没有闲着。她在想,自己到底要怎么跟家里人说。她不想再在这里住下去了,这样真是没完没了的。今天是放火,那明天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待她泡好茶出来,没想到让她纠结了半天的问题已经不需要自己来担心了。 “爹!我们索性搬出去吧,这个家里看来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说话的是田文俭,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刚想过了,我去找花二哥帮我在镇上找份短工,家里落落那里还挣了两个钱儿,我们再把大槐村儿那边的地卖了。虽然急卖价钱会贱一些,但是好歹也能凑一点儿。到时再请大舅哥在大槐村儿相块地,我们就在那里盖个小房子。也好过见天这样儿的活!” 落落一手拎壶,一手抱碗,先是爷奶,再是爹娘,一人一碗热热的茶倒上去。 她给所有人都倒了茶,独独没给二房的人倒。 二爷不满了,“你这丫头咋这没眼力见儿!再去拿几个碗来!” “没了!”落落将脸一板,摊摊手,“都烧没了。” 丫的,烧了我的家还想要我给你上茶?没门儿! 看着二爷那一副浑不吝的嘴脸,落落好险没将手中的开水壶砸他脸上! “你要真渴,拿我这碗喝去!”大爷将手上熏得黢黑的碗一顿,很是有些头疼的瞪了眼二弟。 见爷爷半天也不接话,落落上前把茶碗塞进他手里,一脸的坚定,“爷,我也赞成搬出去!” 落落一字一句,语音清晰,“只不过我们搬出去了,这院子我们就用不上了,空放着浪费。这样吧,二爷家人口多,就卖给他好了。” 一听她这话,二爷立时炸了毛,“啥?卖给我?凭啥?这都烧成破烂了的屋子,白送给我也不要!” “不要是吧,那就等村长还要太叔公来了再说吧。”她这会儿出奇地冷静,听到这里竟然还有空笑了笑。 只是那一口白牙,在黑夜里呲得特别地渗人。 倒是大爷,听了这话之后若有所思地扫了眼二爷,随即就眯了眼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不多时,老村长还有太叔公都被请到了。 其实村子里有人家失火这样的大事,老村长早就知道了。要是别人家,他早就上门去了,只是这老田家,他却是一直等着有人过来才出门。 “叔公。” 三爷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过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不到,他已经麻烦了老人家三回。 “唉,小三子!”太叔公的声音也有些无力,难道老田家真的是不行了吗?咋都不得消停呢? “叔爷,还请您作主,我们家想搬出去了。”别看田文俭平时一副温吞老实人的性子,一旦下定了决心,那是谁也拦不住的。 *** 呼,同志们周一好,丑丑还是很捉急~ ☆、第87章 另立门户 看在俺光棍节还在努力更新的份上,给俺来点订阅,打赏吧~~ ** “这院子我们不会再要了,就此卖给二爷,还请太叔公跟村长在此做个见证。” 落落这话说得客气,但是那双眼睛,却是闪着乌沉沉的光,一点也不见客气。 废话,别人都烧到自家门口来了,还要自己客气?怎么可能! “我不买!我家够住了!凭啥要买这一个被火烧毁了的院子!”田二爷梗着脖子嚷嚷了起来,一双腿更是抖得跟抽风似的。 “今儿这院子买不买可是由不得你!”落落突然出声打断了二爷的叫嚣。 “先不说你烧了老田家的祖业罪孽深重,单就是你这放火烧人院子的行为,就够我们把你送官究办的!” 二爷本想一梗脖子说“随你想送不送的”,但是不知为何看一眼面色沉沉的三房众人。 他那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得下不得。 只是这样一来,他更加恼羞成怒了。 僵持间,他突然想起下午的时候田锦玉说的那番话来。 “哼!你一个小辈儿边儿去!我们长辈儿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二爷将手一挥,一副不屑与你多说的样子。 却不想他这动作刚做到一半,手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我打死你个不肖子!我老田家三分之一的祖宅就这样被你一把火烧了,你竟然还不知悔改!”太叔公气极了,抡起拐杖劈头盖脸的就朝着二爷抽去。 一边抽一边不住口地骂,“我今天就代大哥打死你个不肖子!呼……” 然而到底年纪是大了,他抡着拐杖打了不过两下就呼哧带喘了起来。 落落赶紧示意小八上前将人扶住坐下,别到时候气晕了可不好。 又递了一碗茶水过去。给太叔公顺了顺气,落落这才轻声泣道,“太叔公。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孝想要离了祖宅,而是这祖宅实在是容不下我们。” “二爷好歹还是个长辈儿。他现在就能因为被孙女揭了酒后胡言的事儿,而恼羞成怒放火烧了我们的房子。谁知道往后他还能为了其它的事儿干出啥不得了的事儿来?” “今儿,今儿幸好家里是没人!若是今天不是娘临时起意带着奶出去看腿去了,只怕,只怕……” 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落落原本三分的悲意变成了十分。 晶莹的泪珠子顺着尖尖的下巴扑簌簌滚了下来,滴在满地的残垣尘土里,看得人心头一颤。 杨桂香本就气得心尖子疼。一直强忍着。这会子一看素来好强的女儿都哭了,她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由放声悲哭了起来。 “是啊,叔爷!我们家断是不敢再在这里住了!今儿还是白日里他就敢放火烧屋,这要是夜了,他是不是还要执刀杀人?” “想我闺女好不容易得了一门亲,转眼就被他一番胡言坏了事!这还是一家人么?就是仇人也做不出这样缺德的事儿吧?” 杨桂香拉着儿女,“扑通”一声跪到了太叔公面前,眼泪如断线了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田文俭也是闷不吭声,跟在妻女身后跪下。“牛村长,若是这竹山村里没有地方让我们起房子,我去求求我大舅哥。看能不能想法子把我们一家的户籍迁到大槐村儿算了!” 看着面前哭成一团的一家人,太叔公的嘴唇蠕了蠕。 目光扫过三爷,神色复杂,最终轻叹一声,落到了三爷身后的金氏身上。 “你怎么想?” 看着这一幕,落落心底那丝奇怪的感觉又浮了起来——太叔公不问别人,却问自己奶奶怎么想。 金氏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平素一直懦弱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坚定的神情,“孩子们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三爷身形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望向老妻。 她沉默了一辈子,终于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了么?却是在这样的事情上面。 三爷心底苦涩了起来。 虽然他也伤心。虽然已经分了家,但是他还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搬离这田家老宅。因为他认为这里是自己的根!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子孙要呆一辈子的地方! “德厚,当家的。”金氏自是明白丈夫心底的不舍与苦涩是为哪般,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抚着老伴干枯如老树根的手。 她一路看着这个家走到眼下这一步,她实在不想让孩子们再纠结痛苦下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磕磕绊绊的过,还不如干干脆脆一刀两断来得痛快!左右我们已经跟他们不是一支了,搬出去也无可厚非。” “对,奶说得对!爷,我们搬出去!孙女儿努力赚钱,给咱建个更大,更漂亮的院子!” 见奶奶如此力挺自己,落落赶紧上前两步,同奶奶一起,一左一右紧紧地握住爷爷的手,一双眼睛也在黑暗中发着亮,定定地盯着他。 “我,”三爷刚开了个头。就突地被大爷尖厉的声音打断。 “老三!这里才是你的根哪!我们兄弟真的要走到那离心离德的一步么?!” 黑暗里,只见大爷白胖的脸上一片苍白。他是族长,族里先是出了分家的丑事,现在又出了亲兄弟要弃宅另过的事情,他绝不允许! 众人没想到事情怎么就闹到了这一步,就连平时最能耐的蒋氏也一时没了话说。 三爷犹如被火烫了一般,猛地一颤,缩回了手。甚是为难地垂下了眼。 他何尝不明白大哥说的话,可是老妻说得也不错,眼见着这孩子们越来越大,以后的事情只有更多,而不会更少。 杨桂香怒了,是了,他们总是这样道貌岸然的样子! 总说为了家里忍一步海阔天空,可是自己一忍再忍,忍得闺女亲事也没了!忍得家里房子也被烧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爹!这离心离德,也是他们逼的!我落儿头一门亲是怎么没的,别人不清楚,咱还不清楚么?她孙女就是孙女,咱的就不是了么?!” “桂香!” 一席话,说得蒋氏心头大震,赶紧出声打断,生怕她说出啥不得了的话来。 “哼!”杨桂香也不接话,只眼带威胁地扫了一眼坐于一旁的老村长。那意思是如果你们敢逼我,那就别怪我抖出啥不该抖的话出来。 田锦玉心头大急,不由哀哀切切地扯了扯蒋氏的衣袖,“奶,你好好劝劝落儿吧,这里头,受委屈最大的是落儿妹妹呢。” “不用你假好心!”落落这会儿实在不耐烦同她对上,冷冷地一声就呛了回来。 “堂姐!要劝我也成,把你的婚事好好的给我退了,再来十八台大轿请我去当新娘,我立马就原谅你!” “你!”田锦玉一噎。 虽说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当初柳家那一退一提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也没人当面说破过,这会子那层薄薄的遮羞布被落落当众捅破,她不由臊得紫涨了一张脸,顿时低下头去没了话说。 “好了,你们别吵了!”牛村长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嘛,他想着自己来一趟,若是这三房还是跟以往一样烂泥扶不上墙他就听听就算了。 可是眼下嘛……他眼含赞赏地扫了一眼落落。这闺女爽利,合胃口。 想到这里他厌弃地扫一眼还在那里期期艾艾,副可怜相的田锦玉。也就他们会当她是个宝,他可是看过这女子的真相。 说来也巧,也不知是哪一回,田锦玉去镇上偷会柳如青的时候,被牛老村长撞了个正着。自此,牛老村长就对这个竹山村最有才情的姑娘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了起来。 “依我看,田家三房既想搬出去,这强扭的瓜不甜。田族长,你还是放手吧。那些虚名,搏来有啥用?咱庄户人家可不兴讲究那些个东西,这样吧,今儿天也晚了,明儿再带你们一家去划个地基吧!” “这老院子,就按这小姑娘说的那样,卖于二爷吧。” 牛村长一拂袖子,三两句话就将事情拍板定了音。 “啊?那个,我……”田大爷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不用过问老三的意思了么?啥时候老三家竟是落落这丫头当家了? “我不买!凭啥要我买!这院子本就是我家的!凭啥要我出钱?!”二爷不满的大叫了起来。 “那你想怎样?要不要我去镇上请了里正老爷来算算我家的损失?然后你再照单赔给我?二爷?” “我,嗝~” 落落森森地逼上前一步,竟吓得二爷一下收岔了声,打起嗝来。 “你个死,嗝!丫头!请就请!嗝!”二爷气急败坏地大叫大囔,只是那底气十足的声音配上响亮的打嗝声,说不出的可笑。 “哈哈,堂姐!你可听好了,是二爷要请里正先生的。到时候,我们少不得要分说一下那天我们是怎么去庙里求符,然后怎么分散,然后……” 这下轮到田锦玉发慌了,她一下跳了起来,“住口!你住口!你给我住口!”张牙舞爪地制止落落继续往下说下去。 牛村长不明白了,刚刚这爽利小姑娘到底说了啥不得了的事儿?值当这个文文弱弱的姑娘当场丢了伪装? ☆、第88章 意外突生 弱弱地求个订阅,粉红~~ ** 落落的一番话让田家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不是她怕他们,而是他们要怕她了。 这事儿闹得越大越不好收场,如果锦玉儿还想嫁柳家,那这事儿就得快刀斩乱麻,赶紧处理掉完事! “如何?二爷,我没有要多吧,这么大一个院子,怎么着不得卖个二十好几两?我只要了十两!” 落落掰着手指站在二爷身后,直听得他脸容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是!这院子要是完好的,卖个三十两都不在话下!可是眼下里面烧得顶子也没了,啥桌子椅子板凳全是焦炭!能卖几两? 再说了,这是祖宅,就算三房敢卖,他敢卖吗?他不敢! 有心不要在那个张契书上画押,但是左有落落虎视眈眈瞪着;右有锦玉柔柔弱弱瞅着,他只得咬咬牙,抖手按了印泥,向那纸上摁去。 “慢着!”落落突然大喊一声,吓得二爷一口气上不得,下不得,憋得一张老脸透青。 “这末尾还得加一句!加上如果一年之内没给清这十两银,就得补给我们四亩好田!”落落拖了笔过来,涎着脸冲着太叔公嘻嘻地笑。 “太叔公,不是我小心眼子,实在是被二爷他们耍心眼子耍怕了。” 看着落落这样灿烂的笑脸,蒋氏只觉得腮帮子丝丝地疼了起来。 “唉哟!可疼死我了,这是造孽哟!还要补田,唉哟!” 落落也不管她,只管眨巴着眼讨好现场唯一有权力写这字的人。 “好了,落儿不要闹了!”最后还是三爷忍不住开口阻止自家孙女。 他却没想到,正是他这一句话。终于让太叔公下定了决心。 “好,依你!不过这田,得换成五亩!”太叔公大笔一挥。就在那契书末尾加了这么一句。 听得蒋氏又是一阵肉疼肝疼,唉哟哟地叫喂了起来。 “唉哟~这五亩好田就是十五两银子了。这院子不是说好十两的么?” “是十两没错,但就算是银庄放贷,也讲究一个利息吧,一年五两也算不得啥了!” 太叔公也豁出去了,他早就看不惯这些年大房二房仗着是兄长,就死命地压榨三房的行为了。 索性借着今日一起替他们还了!也好来日留个善缘。 他摸了摸小八的脑袋,满眼的慈爱,“听说你要进学了?” “嗯!大哥也一起哩!”小八重重的点头。小小的包子脸上满是自豪。 “啥?老三你?”大爷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他啥时候有余钱让孩子们上学了?要知道这老田家只有长子长孙才有那福气进学的。 “咱老田家向来是只有长子长孙才能进学的啊,祖宗之礼……” “他们一支早就分出去了!自是不需要再守这些个虚礼!再说了,当初祖宗订这个规矩之时可是说了条件的,若是家穷无力供养,自是紧着长子长孙,如果有能力,谁不想家里多两个读书人?” 打断他的,是太叔公。他就是故意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话的,就是要敲打敲打他。省得他以后做事还这么不地道! “是,是。”大爷抹了抹头上的汗,喏喏地退了下去。心底却是有些后悔当初把三房一家分了出去。若是没分,那这两个读书的名额,是不是又会落在自家? 若是太叔公能知道此时大爷心中所想,一定会恨不得敲破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个啥构造吧? 正事儿既已签完,牛老村长同太叔公也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当即两人就起身告了辞。 “老三,你家里还没睡人不?要不去那祠堂后头跟我凑和一晚上?” 临走时太叔公有些不放心地在三房,哦不,二房的新院子里转了一圈。 入眼的情况。让他眉头直皱,狠不得当场把二爷揪过来再揍一顿。 “不用了。太叔公,我已经请人帮忙在镇上的客栈里订了房。一会儿就会有车子来接呢。” 落落的话让太叔公一愣,若有所思地扫一眼低眉顺目,站在金氏身边的小姑娘。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突地笑了起来,“老三,你养了个好孙女啊!”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落落的肩,“不错,好姑娘,依我看,往后这个家啊,还得靠你呢!” 落落脸上露出一丝红晕来,抿了嘴笑,“太叔公这是在拿我当趣儿呢!我哪里有那么能耐!” 送了太叔公跟老村长离去,先前落落拜托金柜子找的马车也来了。 家里的家具物什已经被烧得差不多,落落就随便捡了两样还算完好的布匹被褥之类的抱上了车。 一家人就这么挤在小小的马车里辚辚地走了。 这一路,走得各人心情都有些复杂沉重。 赶车的马夫也是识趣儿的没有开口询问,方才那房子的惨状,他可是看着的。虽然好奇为啥这家人不住亲戚家里,反倒要到镇上客栈投宿,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事儿了。 轱碌碌的车轮子声音催得人昏昏欲睡,就在落落搂着小八,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睡过去的时候。 爷爷突然开口打断了这一车厢的沉闷。 “明天我去跟村长看地基地,你们想啥样儿的?” 虽说这地基大事只要自己做主就好了,但是三爷向来是民主的,总想着要儿子媳妇一起来参详一下的好。 “不要临河的就成了,娘这腿实在受不得潮,院子最好朝南,这样各个屋里都干爽。” 杨桂香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张口就道。 引得金氏眼睛一湿,差点又落下泪来。 落落连忙偎过去,“我也喜欢屋里干爽爽的呢。以往那院子里晴天还好,一到阴天那墙根儿底下就不停渗水,实在是烦得很!” “那就这样了。别的还有啥要求没?”三爷心里也是一暖,沉了沉声音说道。 “没了。爷,你就照着这样的看,保准我们都满意!” 落落俏皮地笑着接了话,转而又朝向自家老爹——那个先前说要卖地做房子的。 “还有啊,爹,我可不想好不容易买到手的良田还没捂热就转手要卖了出去!” “那,那咋办?我们已经签了那契书,总不能学你二爷的没脸没皮的赖着住下去吧?” 田文俭一下愣了。不安地搓着手掌。 不过他那话嘛……啧~落落偷偷瞅了眼脸瞬间黑了八度的爷爷,暗暗在心里给爹点了个赞——这刀补得甚妙! “咳嗯~当然不用跟,嗯,赖着住下去!”落落挺了挺胸膛,终于还是没那胆子原话学老爹说下去。 “我是这样想的,反正下月小八跟大哥都要进学,那咱索性在镇上赁个小院子先住下,既方便照顾他们,也好慢慢攒钱盖房子。” 说完,落落小心翼翼地觑了眼爷爷。小小声地道,“那个,刚才我气冲上头。就直接请金柜子帮忙把院子也赁了,您,您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见爷爷沉着脸没说话,落落越发的心虚了起来,赶紧描补,“那个,我刚刚不是气坏了嘛,想着你烧我院子,我还不稀得住哩!这人争一口气。我,我就一怒之下让金柜子赁了……” 三爷此刻心里真是又酸又涩。既生气落落自作了主张。又觉得心塞,亏他还在那里纠结是不是要搬出去自立门户。谁想这丫头早就自作主张赁好了院子! “你,今儿是打算好了,不管我同不同意都要搬出来吧?” 良久,三爷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受伤地开口。 “哪儿能呢!您想多了!我就是气上头,那个冲动!冲动!” 落落一凛,要不是这会子在车里,她都要起立敬礼了。 好在还有小八,还有奶奶。 “爷,你不怪姐哩!我听说住镇上可好了,咱就先住一段时间,不好咱还能攒钱回来建房子呢!”小八就地一滚,就赖进了爷爷的怀里。 “就你多心!丫头这样安排也不错,难道还要真的像文俭说的那样卖了好不容易攒回来的地?或者赖在那破院子里不出来?”金氏可不管那么多,眼睛一横就让三爷心里那点小酸楚飞得没边了。 “你就是个操心的命!孩子们大了你不高兴还想咋滴?” 随着话说开了,车内的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一家人暂时忘了前路的艰难,憧憬起未来来。 到了客栈,金柜子还在大堂等着众人。 见几人有说有笑的进来,他愣了一下才迎上去。 “我想着一家人住一起方便一些,所以跟老板订了一楼相连的三间房。” “你说的小院子,今天下午太过匆忙,一时没看到好的,不过现在顾公子走了,茶楼后面倒是空出几间房来,今儿晚上我回去收拾下,明儿你带人先过去歇着,找到院子再搬出去。” 金柜子知道一家人这会儿肯定还有许多话要说。也不啰嗦,三言两语就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多谢!”落落眼圈红了红,今天下午多亏了这个小胖子,若不是他,这会儿一家人只怕还得顶着寒风找地儿住呢。 “嗨!客气啥!”小胖子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摇头叹息着走了。 送走了金柜子,落落回房,却意外地发现刚刚才开了怀的家人脸色又沉重了起来。 “咋了?” 田文俭神色沉重地自脚下拎起一个袋子,放在桌上,一脸沉痛的欲言又止。 ☆、第89章 撒种?栽种? 亲们,周四已经到了,周五还远么~~快来订阅,粉红吧~~ ** 那袋子是刚刚爷爷从西屋里摸出来的。 落落当时还奇怪了下这袋子到底放哪里了,能在满屋子灰烬里保个全尸,真是不容易。 杨里正显然是个热心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高声吩咐家人,“快去看看咱家那玉米种子能不能匀点出来!” 里正老婆也是极爽利的一个妇人,她将家里的种子一扒拉,捧了一小捧出来,递到落落面前。 “小姑娘,这种子我们家也不是很够,只能匀这点出来了。” 她二话不说送种子的举动让落落眼眶微微一红,声音带了丝哽咽,“真是多谢了!” “谢谢!大嫂子真是太谢谢了!”田文俭也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同为庄稼人的他才知道大家到底把粮种看得有多重要。言语匮乏的他只能找到这两个字来表达内心的感激了。 “谢啥!等下让我们东家再带你去别家串串!谁家没个大灾小难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是!走吧,跟我过来!”里正大叔大手一挥,颇为豪气的带着两人就“串门子”去了! 就这样,落落东凑一点,西讨一点,竟也讨了有斤把的玉米种子到手。 而且当她要给人钱的时候,除了极少数的人接了几个铜板以外,大部分人都是同那里正夫妇一样,大手一挥,“给钱干啥?大家乡里乡亲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待几人最终回到铺子的时候,三爷早已经回来了,只是那脸上阴沉沉的。很不高兴。 金氏脸上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闷闷地坐在一旁。 落落的眼神黯了黯,看来。大爷他们应该是不同意再分点种子给咱了。 “这里挑出来的,可能有个一斤多。只是被火燎过,不知道出苗咋样。” 见孙女回来,金氏终于缓了神色,将放在身边的一个小包递过来。 看爷爷脸上的神色恹恹的,落落故意打岔,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布包,“我跟爹两人也讨了一斤多点回来呢!” 一说起这个,田文俭就止不住的激动兴奋。 自从见识了大伯二伯一家人的嘴脸。再面对这些个热忱而无私的帮助,他心里就分外的唏嘘。 当即就眉飞色舞了起来,“对啊!那个里正大哥人真的太好了,二话不说的就带着我们去找了几家人,东一捧,西一把的,竟也凑了这么多!” “咳!咳!爹!”落落抚额,扫一眼脸色越发不好看的爷爷。 啊呀这个傻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还都不要报酬……哩……”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田文俭讪讪地住了嘴,挠挠头小心地瞅一眼老爹。“那个,跑了一上午,真是渴啊。我先去喝口水!” 鄙视地瞪眼借渴遁的老爹,有些话该问的还得问。 “现在种子还差多少啊爷?大爷他们怎么说?” 落落对农事不是很熟悉,但看着明显缩水了许多的布包,她也知道这点种子是不够的。 三爷长叹一声,神情沮丧而伤心,“说是没多的,一点都没。” 说出这句话时,三爷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咸苦辣。啥滋味都有。 是啊,一群外人都能给自家凑一点种子出来。作为自己的亲亲大哥,竟是连一粒多的种子都淘不出来。难免让人有点齿寒。 “那到底还差多少?” “咱家里还有五亩多的空地,都是准备留来种玉米的,一共需要三十斤左右。这还差得多啊!” “咋要这么多?!” 落落瞪圆了眼睛,拎了拎手里的种子,这里加起来顶多只有三斤!一共要三十斤,那不是还差了十分之九?!天啊,这可怎么办?难道分家头一年,真的要在饿肚子当中度过? 可是不对啊? 她突地顿住,咂咂嘴回想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自己虽不务农事,可是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那时候她记得家里三亩多地也只需要六七斤种子啊。 这样算来,五亩多地也就要十斤左右的种子就足够了,咋会差那么多? “小八,咱们是咋种的,这玉米?”她偷偷捏了弟弟胖胖的脸蛋儿低声问。 “还能咋种?当然是撒种啊!”小八将脸扭开,一副我烦着呢的傲娇表情,不要以为他看纪小就不知忧心家事。 “撒种?!那得多浪费种子啊!不是一株一株的种么?” 落落震惊了,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最喜欢干的就是按玉米种子了,一粒一粒地按进捏好的土疙瘩里面。又简单,又轻松。 “你是说先在屋里生好苗,再一株株的移种么?只有水稻才是这样种法呢。这玉米可不能这样种,成活不好不说,扎根也不稳,风一吹就倒。” 饶是三爷这会儿着急上火,但听了自家孙女犯了常识性错误,也不由暂缓了心思来解释给她听。 “不是的,爷!不是像水稻那样育苗!”落落急急地伸手比划着,“咱不是烧了火粪土么?把那个调稀,捏成土疙瘩,再把那种子一粒粒的按进去,这样发芽之后带着土疙瘩一起移种,不就不用担心扎根不稳了?” “啪!” “这倒是个主意!” 三爷是做庄稼的老把式,略听了几句就已经明白了过来,眼睛不由一亮,响亮地一拍大腿。 “只是没见人用过,也不知能不能成!” “能的能的!”落落点头如捣蒜。 废话,前世长了二十几岁家里一直是用这种法子种玉米的,也没见谁家说种不成。 “而且这样还省种子,一窝一粒,估计能省下一大半的种子来吧?”既然没有这种种法,那她就努力推销一下吧,落落睁圆了一双星星眼,努力地诉说着这种种法的好处。 “嗯,如果这样一株株的种的话,估计只要十斤左右的种子就成了。”说起地里的事儿,三爷是当之无愧的专家,眼睛一眯就算出了种子的需求量。 “呼……这样的话那咱就只差个六七斤了!不错不错,嘿嘿……我再去找一找金柜子让他帮想想办法!”一听这法子有前途,落落不由笑开了花。 差二十几斤的话,她是没办法,但如果只是差六七斤,想来应该是有办法的。大不了她再去那王举人家里求一求,想来那样的大家族,六七斤粮种,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法子你咋想出来的?” 正在心里盘算着要去哪些地方求种子,冷不丁耳边传来了一句话,惊得她一愣。 看着爷爷满含疑惑的脸,落落心虚地吱唔了两声,引得三爷越发的担心了。 “你这法子真能用?别到时候苗都出不了!这庄稼可是大事,你可不能瞎说!” 见他不是怀疑这法子的出处,而是怀疑这法子到底有没有效。落落暗暗松了一口气,忙将脚一并,正色道,“放心,肯定能用!而且我上回看大舅移栽小花儿小草儿,都会在根上带点原土,有时候还会用湿土包住花根,我就想啊,都是移栽,想来道理应是相通的!” “嗯,倒是这个理儿!”三爷想了想,点头咂嘴,颇有些赞许地看一眼暗自心虚的某人,“嗯,还是你年轻人脑子灵便,咱今年就试试这法子吧,反正种子也不够了,闲着也是白闲着。” “哎,好!我再去找找金柜子看能不能再从别的地方搞点种来!”心虚的某人不敢再多呆,赶紧一溜烟儿地跑了。 跑着跑着,落落突地大叫一声,重重一拍脑门,犯起了愁来。“啊!忘了一件事儿!完了!” 她记得那个种法似是要用一层塑料薄膜将那苗床覆盖起来,好像?似乎一是为了保证出苗温度,一是为了保证出苗湿度…… 如果没有那膜会咋办?会不会出不了苗? 正苦思冥想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两个急匆匆的身影。 “砰!” “啊!我的鼻子!” 落落一声惨叫,一个屁墩儿摔倒在地。只觉得一股辛辣酸痛之气从鼻梁直冲脑门,顿时眼泪汪汪了起来。 “唉哟!哪个不长眼的狗,” “啊!落落!你没事儿吧?” 来人一个不查,被她撞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又带翻了身后跟着的人。 连带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也咕噜噜滚了一地。 “啊,是白公纸……内回来惹……” 一片泪眼朦胧中,落落捂着被撞得酸痛的鼻子,大着舌头招呼来人。刚刚摔下去的时候又不小心磕了舌头,现在的她真真是眼泪与鼻涕齐飞了。 “唉呀,快起来,这想啥呢,走路也不看着!没摔坏吧!”把人撞成这样,白夙臻心里多少也有些心虚,不过想到顾晋文那档子事儿,他也顾不得客套了。赶紧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起来。 “顾晋文什么时候走的?他有没有说什么?”听金柜子说顾晋文临走时单独见了落落一面,他要赶紧问问到底两人说了些什么。 然而落落却没有什么空去理会他在说什么,因为此刻的她正一脸惊喜的瞪着地上的物什。 一手捂鼻,一手颤抖如风中落叶一般,完全顾不上失态与否,“这,这是啥?你从哪里搞来的?可以给我么?” ☆、第90章 大棚雏形 “他什么时候走的?” “这东西要多少钱?” “他有没有说什么?” “如果太贵我先賖着可好?” “……” “哎!你先说。” “啊呀!你先说!” 两人颇为无语地相互瞪了半天,最后还是落落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咳,我先说吧。”她抓了抓脑袋,先从白夙臻操心的顾兄说起。 “顾公子他回去有好几日了,临走时给了我一封信,要我代交给你。”说到这里,落落忍不住狠狠好奇了一把,古代人的“情信”耶!还是断袖之间的! 然而我们柔弱腹黑的顾兄显然深得防小人不防君子的个中三昧——他交给落落的信,并没有封口。 若是封了口落落一定是会找个机会拆来看看,可是当被对方这样赤|裸坦诚的对待,她还真不好意思做出私阅的举动。 自怀里拉出一封信,她完全忘了当时顾晋文的原话是“单独”交给白夙臻的。就这样当着玉账本的面大喇喇地将信递了过去。 “有信?说什么了?怎么给你了?”白夙臻焦虑地一把抢过信就准备拆开来看。 幸而落落及时想起了那个“单独”,“你等会儿回屋慢慢看吧,我这里有件事儿,你这匹布有多的没?可以賖给我不?” 其实她所不知道的是,当时顾晋文之所以要让她来带信,却仅仅因为她不识字。不封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加上顾的信里特意用上了只有两人才知道的暗语,就算是别人拿到那封信了,也只是废纸一张。 白夙臻也是一时情急才忘了自己还在外面这回事儿,被她一打断就意识到了,连忙将信小心翼翼地折折好。揣在怀里。 “这布啊?车上还有一匹,本来看着那颜色挺透的,没有杂色。准备拿来给晋文做把伞跟雨衣的。你要干什么用?” “……” 落落黑线地看着那一匹纯白得有些半透明的油纸布,“顾公子不穿白的吧?这其实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吧?”非得要说得那样恩爱。是因为别人给你写信了,你心虚了么? “啊!对哦!完全忘了这一茬!既这样,那你要用多少?给我留把伞的就成了!” “我暂时也不知道要用多少,这样吧,我小心着点用,收回来还可以再利用的。” “成吧,如果不够直接跟玉账本儿说,让他再买!”白夙臻头也不回。揣着信折身往回走。 “哎,多少钱啊?” “不用了!” 白土豪特壕的将手一挥,让正摸出一把玉算盘准备算账的玉账本儿瞬间僵住,“等下我算……算啊……” “嗤嗤……” 落落忍笑,拍拍在寒风中飘零的玉账本儿的肩,仰头,“唉,咱主子太大方了……不过呢,” “我喜欢!” “哈哈……” 说完这句话,落落捡起地上那一卷半透明的油纸布。飞也似地就跑了。这可是关系到全家未来一年温饱大事的重要东西啊!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允许,她真想大喊一声“白土豪我爱你!”简直是她的大福星有木有!正愁着古代“营养钵”没有可以代替塑料薄膜的东西呢,他就带回了这么卷宝贝! 另外要说的是。白夙臻既然回来了,那区区五六斤的玉米种子自是不在话下。以他的身份,随便找哪个大户人家就分出来了。 因为怕不够,那家人给的时候还特意多称了点儿,凑了个十斤过来。 看着那黄灿灿的玉米粒儿,落落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幸而田家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才没有惹人笑话。 “白大壕,我们做朋友吧……”落落一脸狗腿的敲了敲白夙臻的肩。 虽然不明白“白大壕”是个啥东西。但是朋友这个词他是明白的。 当即大手一挥,“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嘻嘻。”落落笑嘻嘻地伸出爪子,握手。“说定了哦……” “姐,你的样子,”终于,小八受不了这种气氛了,皱着小眉头,“好像黄鼠狼哦!” “砰!” “瞎说!我这是和蔼而纯朴的笑!不懂不要开口!”狠狠一个暴栗敲在不给力的弟弟头上。 白夙臻:“……” 小八:“……” 众人:“……” *** “干啥要绷这么个东西?有啥用?不挡住太阳了嘛?没太阳庄稼还能长?” 爷爷满脸的怀疑,抖着手里半透明的油纸布。 “唉呀,爷,你就信我啦!就用这个绷吧,看我都跟人讨来了!”落落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一帮古人解释啥保持温度湿度的科学问题。 只得拿出了终极杀招——胡搅蛮缠! 看着扭股儿糖般拉扯着的孙女,三爷只觉得新奇,“我只是奇怪这棚子绷着有啥用?又没说不绷!” “咳~”落落不好意思的拉拉衣襟,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你们没有觉得这样绷着的棚子里面要暖和一点么?估计是给种子保暖吧?” “这样一说倒让我注意到了!”三爷探手进去绷了一半的棚子里面。 突地一拍脑袋,“哈!可不就是这个理儿!看别人育水稻苗也是要把种子放家里,如果天冷,还有人要烧炕来煨呢!” “呼~”见爷爷自己找了理由,落落不由暗自呼出一口气,看着手里半透明的油纸布发起愣来。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当前世的塑料膜使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弄个简易的大棚出来?那冬天是不是也可以吃到绿色蔬菜了? 她越想眼睛越亮,越兴奋,最后“啊”地大叫出声,“如果这法子能成,我一定再去买多多的这种布回来!说不定咱能种点反季的蔬菜花木啥的!” 她现在开婚庆铺子。最苦恼的不是没有创意;而是有创意,却没有足够的材料来支撑,虽说可以请人扎出逼真的纸花儿。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毕竟没有真的那份鲜活。馨香。 指导着大家学会了如何做营养钵,并绷保湿保暖的绷子,落落就着小河边洗净了手,她今天还得去趟大槐村儿。 白土豪看完信就嚷嚷着要跟着顾小攻回上京。 而且不光他要走,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厮也要跟着走。所以铺子里的人手一下就少了四个。 她得去大槐村儿找找表姐,看她愿不愿过来帮忙。今天下午她可还得赶去朴家实地计划,眼看着朴慧的婚礼就要到了。 另外还有几家镇中的富户倒还好办,她们的婚期还远。不像朴慧的这样赶,又加上她还想借着她的婚礼推出自家的新产品——结婚纪念册! 没错,她第一眼看到刘良成作的画的时候就被他那写实的画法惊到了——简直就是后世素描的翻版嘛! 仅仅是用了黑色一种墨,就将人物勾勒得唯妙唯肖。 于是她不惜花大力气试验了许多可以当染料的花草植物,终于调出了传说中的三原色——红绿蓝。 并借这几种染料的深浅搭配,调出了其它数种五彩缤纷的颜色。让刘良成利用这些颜料来作画。 刘小生显然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不过短短几天,就自学掌握了各种上色技巧。又加上有落落这个没见过猪跑却吃过猪肉的半吊子在旁,倒也学得似模似样。 作出来的画虽不如前世的油画精美,却也比当下的水墨画要丰富多彩得多。 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刘小生以前都是作大幅画的。乍让他做小幅的,竟有些手生。因而他很是在落落划给他的小屋里狠练了几天,这才动笔给自己和朴慧作画。 除了刚开始会觉得有些别扭以外。到后面倒是越来越顺手。 看着那厚厚的一摞小像,落落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她默默的在心里决定,以后不光要做纪念册,还要做明信片,贺卡,名贴,反正各种跟卡有关的东西她都要包揽下来! 而原本对纪念册这个主意还有些嗤之以鼻的白夙臻,在第一本成品的效果出来之后,当即表示以后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订制一本。 并表示以后无论这生意赚不赚钱。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落落做下去。 好了,话题扯远了。且说回落落去大槐村儿请表姐帮忙的事情。 大舅家里人口简单,且都是热心肠。一听说落落铺子里要人帮忙。 立马就推了小小出来,“让你表姐去给你帮忙吧,如果不够人,让你舅母也去!” “呵呵,哪里用得了那么多人!都去了,家里怎么办?”落落慌忙摇手笑着,“其实玉账本儿他们在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在当值,其他人都是负责伺候白土,哦白公子的!” 最近叫白夙臻为土豪惯了,差一点就说漏了嘴。 “还有一件事儿我可提前说好,表姐去帮忙,那工钱就算两百文,以后如果生意好了,还可以再涨一涨。” “你这孩子,说啥钱不钱的?真是见外,让你姐去帮忙就是帮忙!咋能要你钱呢?”一听落落这话,最先反对的是外公外婆,两人的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拍。 可是落落一点也不怕他们,反而往前凑了凑,“外公外婆,你们打我干啥?想多的工钱我现在可给不起!铺子里生意才刚开始哩!” “嘿你个小倔丫头!泰勇赶紧说说她!” 然而老两口嘴里的杨大舅泰勇,脸上却是露出赞同的神色,“落儿这样做的话倒也不错!” 老两口顿时眼睛一立,就要发火骂自家儿子钻钱眼儿里了。 却被儿子摇手打断,“先听我说,那铺子又不单单是落儿一个人的,小小去帮工,总得要有个名目,省得去了以后干啥都名不正言不顺的,拿钱干活,天经地义!” “而且这样的话,小小要是犯了啥错,落儿也好处置。” 听到这里,老两口才消停下来,却又觉得两百个大钱太多了,不停地推辞。 最终被落落一句,“这是给我小小姐攒嫁妆的钱哩!我可不能克扣了!”给消了音儿。 *** 瓦突然觉得好想写个欢脱的文文~~ ☆、第91章 “惺惺”相惜 周六还要苦逼的加班~筒子给可怜的瓦砸个票票吧~~ ** 安平县,“紫魅”胭脂铺,田锦玉目光痴迷地看着那里面各色琳琅的花红口脂。只可惜--她眼底露出可惜之色,捏了捏自家已经扁扁的荷包。 “堂姐!选好了我们就走吧,我还要去林家呢!”落落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 本来今天她好好的来县里办事,谁想刚走没多久,就补人从后面叫住,却是田锦玉要上县里去采买说找不到车了。她脸皮也厚,之前两家生了那样的龌龊,现在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带着田春叶来蹭车,完全不管落落已经黑如锅底的脸色。 “哼,林家,认识个林家就了不起啊!”锦玉还没说什么春叶儿先拉了脸,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儿一样,那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浓浓的酸气儿。 林家在安平县算得上是望族了,书香门第。近些年虽有些没落,但也不是区区一个柳家能比的。因此在路上当两人知道落落是要去林家办事之后,就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了起来。 “我,”落落眉头一竖就要发火,但看了人来人往的铺子,她终究不想在外面吵起来,强压着心底的不悦,“我确实等不了了,这样吧,安平县里车行大,车子多,想来你们也不需要我那辆破车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再也不想管这酸唧唧的两人,转身就走。 “咦?是你,呵呵,来了我的铺子怎么也不说一声?”一股香风飘过,来人正是周紫瑜。 其实她已经在后面观察了很久了。本不想出来。只是这会儿听几人口气,落落竟然是要去林家。她就忍不住要出来了。 “哦,周小姐。”落落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原来这就是你的铺子,只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事,再不走就晚了,下回再聊可好?” 虽是问句,但是人却闪过周紫瑜的拦阻,转身要走。 “周小姐?”站在后面角落里的田锦玉眼睛一亮,一把拉住田春叶儿,“老姑,等等。一会儿我们自己回去!” “诶,”周紫瑜伸手,想要拉住落落,却又在手触到她的蓝粗布衣服的瞬间缩了缩,“你这样去林家,可是进不去的!”M “??” 落落回身挑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笑得一脸和善的周大小姐。 其实说实话,周紫瑜长得不错,性子也还过得去。当然,这是在她主角病没发作之前。主角病一发作。那简直就不是人类能制止得了的了。 自觉好意提醒的周紫瑜自是不明白她在这短短一瞬,心里早已经百转千回,转了这许多念头。 她微微皱了好看的眉头。点着落落身上的粗布衣衫,还有脂粉未施的素净面庞。 “那林家最重仪容,犹其是女子,你这样素面朝天,头也梳的过去,想来是会被他们门房拦住的。” 说完,不待落落如何反应。温软的手执住落落的,“我带你去化个妆,然后找身看得过去的衣服吧。” 落落向来不喜生人的过份亲近。冷不丁之下被她抓个正着,心里一惊。当即就大力甩开了。 她的反应太大,一时两人都愣住了。好半天还是落落先反应过来。 “啊,那个,多谢周小姐好意,再不走我就真的迟了,想来仪容跟守时相比,还是守时重要一些。再见了。” 说完,落落一个侧身,也不管周紫瑜难看的脸色,匆匆就出去了。 周紫瑜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自己好心帮她,竟然这样不知好歹。 “啊!原来您就是周小姐!真真是久仰大名!” 一旁早就等候多时的田锦玉终于瞅到机会,笑盈盈地上前。 “哦,你是?”虽然早已经从几人的谈话中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但她还是故意作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我是方才那位姑娘的堂姐,呵……”田锦玉掩口歉意一笑,“她性子就是这样,有些孤拐,还急,还望周小姐不要介意。” “呵呵,怎么会?”周紫瑜端出一副端庄大气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引开话题,“你们来铺子是想买些口脂?” 刚刚她就看两人的眼睛一直往新品架子上瞄,那里摆着这一季她特别推出的新口脂。 “是啊,只是不知道哪种的会比较适合我。” 听到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田锦玉心里一阵激动。她今天来县里主要是想给柳家人置备礼物。进这“紫魅”,不过是想想过过眼瘾罢了,她身上的钱可买不起这里的东西。 现在嘛……她眼睛眯了眯。 以前在县里住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周小姐最最心善,也最大方。 若是她能因此讨得一两管口脂,拿回去送人,想来柳家夫人还有那柳如烟定会高兴。 “呵呵,这有何难,我给介绍一番便是。”周紫瑜向来是不吝啬自己的亲和的,当即也不急着走了,拉了田锦玉细细地一一讲解。 听着两人说个没完,自己又插不上嘴,落落又早走得没影儿了。 田春叶儿终于急了,一把拖住还要往另一边架子走的锦玉,“锦玉儿!咱带的钱可是不够租车子回去的!方才你买那匹布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周紫瑜讲解的声音瞬间顿住,扫一眼神色尴尬微妙的田锦玉,赶紧岔开话题,“啊,你说你同落落是姐妹?那你的婚礼一定很有看头吧?是哪家?到时我可一定要前去观礼。” “哼!那个死丫头,她要有那个良心,唔……” 话说到这里,田锦玉才跟被惊傻了似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老姑!” 狠狠地一跺脚,一张白玉般的脸涨得通红,似是羞又似是恼。眼睛里也是红红的似要滴下水来。 “周小姐,那个,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她匆匆冲着周紫瑜一礼,一手还按着自家老姑的嘴,姿势别扭之极。但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觉得丢脸极了。 是的,她是打算想要讨两管口脂,可是眼看着自己就要把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到那上面去了。谁成想田春叶儿竟然大嘴巴来了这么一番话,真是气死她了! 丢人不说,这让那周小姐以后还怎么看自己? 一想到方才周紫瑜那了然的目光,她的脚步就越发的匆忙,在出门的时候差点绊倒了。 周紫瑜目光流转,不停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突然开口,“田姑娘且慢!” “你干啥扯我!锦玉儿你今天咋这么怪哩!”与此同时,田春叶儿终于挣脱了田锦玉的钳制,天知道她咋突然力气那么大,她挣得老脸通红才挣开。 “来后面陪我坐坐吧,跟我聊聊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田锦玉做人成功。 刚刚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她就已经哄得周紫瑜在心里将她引为知己,皮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若不是田春叶胡乱插了那一句嘴,她这会儿想来已经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走了。 因此这会儿虽然两人的底被田春叶儿说漏,但是周紫瑜心里却是没有厌烦轻视,相反还有些可惜的心理在这里面。 “不用拘谨。” 来到后间坐好,田锦玉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心计再好,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因此面上就有些呆呆的,同方才伶俐的样子判若两人。 “呵呵,恕我冒昩,”周紫瑜将两人留下来,可惜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却是她很八卦,非常八卦。 “我想问下为什么你堂妹不愿为你办婚礼?你们可是姐妹啊!” 方才田春叶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周紫瑜也能猜到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无非就是落落不愿给自己的姐姐办婚礼。 可是为什么呢? 周大小姐好奇了,八卦了。 看着周紫瑜隐隐发亮的眼神,田锦玉心里一动,抬手用点心塞住了老姑的嘴。 这才哀哀的叹息了一声,“其实都怪我……” 于是乎,田锦玉就从同柳如青相识说起,到落落被退婚,再到分家,再到现在落落一家人甚至搬离了田家老院,另寻住处。 当然,在她的口里,她同柳如青之间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中间又夹杂了对姐妹的纠结痛苦之情,实在是惹人心疼心怜。 听得一旁的田春叶儿都张大了嘴,连点心都忘了吃。 而周紫瑜更是越听眼睛越亮,这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她每日里仅有的消遣就是听府里下人聊聊八卦,但是那些下人的故事,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个? “那后来呢?后来她就恨上你了?”周紫瑜双眼发亮,往田锦玉面前又凑了凑。 田锦玉哀哀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啊!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这一句,真正说到了田锦玉心坎儿上去了,她眼圈一红,握住周紫瑜的手,“可是,可是,我那堂妹她,并不这样认为……” “放心!” 田锦玉那柔弱的样子惹得周紫瑜圣母心大发,豪气地一挥手,“我去代你说合,一定会让你们姐妹重归于好的!” 时近正午,田锦玉心满意足的带着一包点心还有田春叶准备回去了。 虽然还是有些惋惜没能弄到那上好的口脂。但是她却也不着急,已经攀上了周紫瑜,以后还愁搞不到上好的胭脂? ☆、第92章 竞争对手 最近很沮丧~卡文,各种不顺~这一章今天改了都不知道多少遍了~ *** “身为姐妹,就该互相守望相助,你如此岂不是很伤人心?” “……” 落落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进门就不停自说自话的周大小姐,都已经懒得同她解释了。 “表姐,等下我要去朴慧家,最后一次休整了,得好好看着。你跟我也一起吧。” 又转头,打断了周大小姐的口若悬河,“周小姐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在这里再坐一坐,店里有人可以伺候茶水,但是我却是要出去了,因为已经跟人约好了时间。” “你堂姐的婚礼大事都没人管,你怎么就能安心的出去呢?”周紫瑜一脸的正气凛然。 杨小小受不了了,没好气地一抖手中的帘子,惹得周紫瑜躲闪不已。 “她田锦玉成亲,自有她父母长辈操心!咋就成了没人管了?你这人忒也好笑!” “我……”周紫瑜自知说错了话,却不甘心就此作罢,她已经在田锦玉面前夸下了海口要帮她搞定婚礼,就这样缩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要我说,周小姐,你如果真的操心,我看你‘紫魅’铺子的布置也挺有新意的,不然你就亲自出马帮我堂姐布置一场吧。” 落落有些不耐烦,真不知道这个人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怎么都说不通似的。 “我这铺子啊,本小利薄,还是跟人合作的。我可作不了主去免费送一场婚礼。” 小小也挤眉弄眼地帮腔,“对啊对啊,听说周小姐您是神童呢。这小小的一场婚礼,一定是不在话下的!” 周紫瑜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挤兑得有些火大了起来,再看一眼落落生意渐转红火的铺子。突地就好胜心起。哼!你能办得了婚礼,难道我还办不了么? “既然落落姑娘你坚持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那田大姑娘的婚礼,却也不是非你不可!还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的好!” 落落不明所以的眨眼,有些不知道周紫瑜何出此言。却见她没好气地一拂袖子,似是充满了怒气,起身就出了门。 对周紫瑜的怒气,落落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春耕的事儿,铺子的事儿,还有小八马上也要进学了。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周大小姐那点小性儿。 只是第五天,她瞬间就明白了当日周紫瑜说要自己别后悔的话从何而来了。 落落看着对面张灯结彩的热闹景像,有些啼笑皆非。这人做得也忒也明显,竟然就那样将铺子开到了自家对面! 周紫瑜手下的几大丫环清一色的红妆,立在门外,冲着过往的行人发着传单。 “今日我们‘花好月圆’铺子开张,还请各位赏脸前来一观。” 想来周紫瑜从县里拉了很多赞助过来,落落她们只觉得一早上对面都川流不息,喧闹不休。 开始的时候小小还比较淡定。可是后来,连着有好几个婚期比较靠后的客人。竟然打发了人来说要取消订单,宁愿付一笔违约金也要换东家的时候,她坐不住了。 “落落!她这人咋回事?看起来端庄大气。咋其实心眼子比针尖子还小!”小小狠狠将手里的抹布一摔,气呼呼地道。 “她这是要跟我打擂呢,呵呵,”落落将手边被取消了的几个订单往小小手边推了推,“这几人都是县里的,就算不是县里的,也是住得比较靠近。” “那咋办?”小小一把抓过那几张纸片,奈何大字不识一个,看了看又悻悻地将东西扔掉。“你不是说有那啥违约金么?她不仁我不义,咱索性狠狠地抽一笔!” “不成。”落落摇头,叹息一声。“这样会坏了自家名声的,算了,推了就推了吧,现在推,总比以后咱出人出力了挑刺儿不给钱的好。” 看两人都有些愁眉不展,一旁陪坐的刘小生弱弱地举爪,“这个,落落姑娘,我看她们发的那个什么‘传单’挺有意思的,上面的画儿似乎比咱们的要好看?” “边儿去!”小小凌厉的眼刀一扔,没见过这样长别人家志气的! “噗,好了表姐,别吓着人家,”落落皱皱眉,看着刘小生手里把玩的一张画儿——上面俊男靓女相依相偎,很是甜蜜。搁现代人看,这东西是温馨得不得了的,可是在这古代嘛,落落的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来。 “刘小生,交给你一个任务!”敌人既然已经打上门来了,她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咱的宣传画儿,再改一改!” 原本她也准备了传单,可是现在既然周紫瑜用了,她倒不好再用。倒不是怕,只是她那一番动作也惹起了她心底的傲气。 “将那些东西都制成册子!上回我给你说的点子你还记得吧?就弄那个!到时候咱也不人人派发了,只放在铺子里,有人来就给看看,如果下单,就给送本,还有,等你婚礼的时候,给你的同窗们一人派发一点,请他们帮忙宣传一下。” “那点子我倒还记得,花边我也想好了,只是没有材料啊。”刘小生苦了脸。 “没事,先拿薄竹片代替,让谭林把上回的为纪念册准备的竹板裁一部分。” “好!那我去准备画儿了。” 刘小生也是一个务实的人,待落落说完,他就起身去了画室。 “哎,落儿,你那啥啥片的,真的有用?”看落落默着脸坐在那里出神,小小终于忍不住蹭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没有动作,那日后,估计我这红妆铺子也开不长了。” 是的,落落决定提前推出自家的“明信片”业务。她打听过,现在人相互通信。好一点的人家会选笺纸,现次宣纸,而普通穷人家。认字的没几个。就算是要写信,也是去街头找那种代笔的穷秀才。能用上啥纸就算啥纸。 所以落落打算找一种比较便宜,又硬的纸,裁成明信片的样式,上面提前写好各种祝福的吉祥话儿,再由刘良成画上画儿。可以直接寄走,也可以在留白的地方写字。 然而现在纸还没找到,就要推出,只好先拿打了蜡的竹片代替。 现在的落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不得已而出的下策,却正正好合了那些风流名士的品味。而且日后,她的这个“明信片”也没叫成明信片,而是换了另一个风雅的名字,此处却是不好透露。 “呀!落儿,你今儿的生意不错啊!” 两人正坐在那里说着话,突然门口一暗,一个人弱柳扶风的走进来,却是田锦玉。 “大堂姐说笑了,这门可罗雀的样子都算生意好了。那对门儿岂不是生意红得发紫了?”面对田锦玉的挑衅,落落一点也不在意,挑眉反讥道。 小小就没那么客气了。将手狠狠地往桌上一拍,“咋哪儿都有你!你烦不烦啊?” “呵呵,”田锦玉稳稳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觉得心底畅快极了,“我同周小姐约了要去恭贺她开业的,我这就过去了。回聊啊!” 说完,就袅袅婷婷地去了对面,也不管小小在身后气得摔了椅子。 “她还是不是你姐姐了!还有那周紫瑜。她一个县令千金,不缺吃不缺喝的。干啥要来跟咱抢!” 倒是落落一脸的平静,她知道周紫瑜跟自己同为穿越者。而且那周紫瑜还是自幼魂穿。做了很多同龄人里出类拔粹的事情,当天“红妆”开业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 她这样的人,最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拔尖,因此落落根本没有想过要同她相认。 本想着自己同她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巧妙,阴差阳错的,她竟然同田锦玉看对了眼。 这下,两人想不摩擦都难了。不过好在她那人心高气傲,所想的招数,也是在明面上。这样的人她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因此这会儿听见小小不平,她一脸的平静,“这做生意你做得,别人自也做得,表姐别气了。” “可是她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哪有正正开在别人家对面的!”小小仍是一脸的意气。 “哈哈,别气了,她爱开哪儿开哪儿去!”落落捏了捏小小的脸蛋,“咱好好的做自己的生意,管别人那么多干啥?还是帮我好好想想怎么拿那个名信片砸垮她们,可好?” 看小小仍是一脸不平不甘,她好笑的捅了捅她,“好啦好啦!往后头去把朴慧的花篮子再数一数吧,明天就都送过去吧,后天就是朴慧的婚礼了。” “喂,我说你总不能躲人一辈子吧!”见落落在后院门口顿住脚步,小小不由嘀咕,“你们这同在一个铺子里,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能躲到哪里去?” “你,莫不是对他?”小小突地脸色古怪了起来,戳了戳落落的额头。 “我……别瞎说!”落落顿了下,她也说不清自己对谭林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说实话,自她穿过来。谭林就一直在帮她,她是感激的,因此才会在红妆铺子开张的时候想要为他争取一份股权。后来被顾晋文阻了之后,她也还是为了他争取了一个管事的差。 后来听说谭家上自家提亲,她也确实心里头憧憬了一下。本想着穿来了古代,都已经做好了盲婚哑嫁的准备。可是乍然发现自己有可能会嫁一个熟识的人,她心里是鼓舞的。 可是转眼,就在她做好了准备要迎接新生活的时候,却又生生被掐断。 所以她这心里,对谭林确实有几分怨怼的。只是这里头却是无关乎情爱,纯属于一种朋友之间的失望,觉得他本应该是理解自己的,可实际上他却同别人一样误解了自己。 ☆、第93章 朴慧婚礼 最近脑洞开得有点大,乃们不要喷我~~ ** 看她怔怔的愣神,小小向来心大,说完那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拍拍她的肩膀就转身进去了。 “你早些同他说清的好,这样见天儿的尴尬,你不别扭我都别扭了。” 想通了自己心里纠结的所在之后,落落突地就放松了,笑了笑,“嗯,是该找个时候说清了。” 因为后日就是婚期,所以刘良成连夜赶制了二十套明信片,一套五张。落落趁空又去了一趟王家,一是为了大哥跟幼弟上学的事情,另一事却是为了送礼——是的,她的名信片准备要借王家的手打出去。 带着小八候在厅里,管事的吩咐下人上完茶点就退了出去。 看着弟弟眼巴巴地瞪着桌上那盘精美的点心却不敢动,那羡慕又胆怯的样子看得她心里一堵,伸手取了一块递到他唇边,“拿着吃吧。” 却不想小八摇了摇头,“姐,这东西肯定很贵吧?咱家现在没钱,我不吃。” “我,”落落哽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再说话。 “呵呵,小弟弟,这个不用钱的,放心吃吧!” 两人话音刚落,就从帘后转过一个人来,却是王七公子。 只见他一身青色长衫,虽是素锦,但是整个衣身用同色的丝线,细细地滚了花纹,间或缀了几粒明珠,端的是气度高华。头上并未着冠,只松松地用丝带绑了放在脑后,又显出几分不羁来。 落落脸上一红,忙拉着小八起身。“王七公子见笑了,只是想着我弟弟学期将近,特意带着他来拜见一番。” “哈哈。无妨,令弟很是聪明呢!”王七公子自是没忘记那天小八猜谜时兴奋的小眼神。 “这里是我们铺子里新推出一点小玩意儿。拿来给公子,没事可以玩玩。” 落落也不废话,转身就拿了名信片递给王七。 “咦?”王七本没在意,但是转眼扫到那作工精美的盒子,还有里面按扇形排列的几张薄如蝉翼的竹板,不由轻咦了一声。 “这东西,倒是有点意思!” 说罢,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盒子中的东西,突然心里一动,扭头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将这东西收好,给于先生送去。” 送完东西,落落就带着小八回去了。 临走时王七令人包了一包纸墨等物,说是送于小八还有六郎学习所用。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惯例,落落也不推辞,称谢接过。 待回到王里正帮忙租的小院,落落却发现麻烦到了。 “你们这赁的什么破院子?又小又破。地段又不好,离集市那样远……莫不是被人骗了吧?” 田大姑掐着腰,心里有些不满。这三房的人是怎么回事?明知道她家有一个多余的院子咋还要去别家租房? “大姑婆,您是觉得我们被里正大伯骗了么?那咱去找他论理去!”落落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一句话就顶得大姑婆噎了得没了音儿。 但是转眼她就又活了过来,“我说老三,你这样也太见外了!虽是临时住,去我家不就成了?干啥还巴巴的赁院子?总不如自家院子住得舒服,我家那院子还空着哩!” 自来了镇上,落落也同这大姑婆交锋过几次,自是知道打蛇打七寸。闻言立马接口道,“这敢情好。爷!咱这就去找里正大伯,说咱姑婆有免费的院子供我们住哩。咱这就去退了租吧!” 落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雀跃,特意在“免费”两字儿上咬了咬。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姑婆。 明白自家大姐是个什么德性的三爷板着脸不吭声,想来也是被她吵烦了。 “嘎?”大姑婆的声音顿住,顿时觉得牙疼丝丝地疼了起来。 “啊,那个,你这孩子!咋净胡闹呢,这房子都租好了,哪里还有要退的道理?” “没事的呢,里正大伯人很好的,跟他好好说说就成了。”落落丝毫不为所动,似是被免费的院子勾去了全部心神,眼睛闪闪地发着亮。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那院子好像被人赁去了!啊哈哈……”大姑婆暗道晦气,生怕落落趁此巴上了自己,忙不迭地撇清。 “这样啊……”落落嘟了嘟嘴,一脸的可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开口,“啊,对了,大姑婆,前几天你铺子刚上新货了吧?咱家……” “啊!”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姑婆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只见她用力的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铺子里还有事儿要我帮忙呢!这就走了!老三你有空来玩啊!” 被落落吓到了的大姑婆再不敢说什么“有事开口”的屁话了,转身晃着肥胖的身影就走了。 看着大姑婆瞬间敏捷了八倍的身影,三房众人脑袋上齐刷刷地出现一排黑影:“……” *** 第二日就是朴慧的婚礼,落落忙着里外布置。 小小有些郁闷,对面的铺子开张不过短短两天,生意就好到爆。 时不时就见对面的伙计笑容满面的送人出来,而且今天早上又有两单退单的人家来了。 “再这样下去,你这里迟早没生意!”小小嘟着嘴,不忿地嚷嚷。 落落忙着将花篮编进竹绷子里去,随口安慰她,“没事啦,看我一会儿拿事实征服她们!” “万一征服不了怎么办?” “征服不了咱就回去种地喽!说起来,家里的种还没下地呢,忙完这一单得回家帮一阵了!”落落随口调侃。 不管她如何担心,落落始终调笑以对。小小无法,只得愤愤扔了手里的活计起身,“也不知这铺子到底是不是你家的!怎么就不见你操心?” 见表姐如此,落落终于正色了起来,直起身,“表姐,我现在再担心也没有用,还不如把这精力用在一会儿的婚礼上,好好表现。让大家知道我红妆的名头不是盖的,这样,生意该好自然就会好了!” “我,好吧,你总是有理。”小小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索性也学落落的,将心底的那份担心抛了开去,专心帮起忙来。 这一回的婚礼,不同于上回王小姐的那一场全程保密。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公开的姿态,同样的心形花棚,同样的由花草盆栽组成的巨幅喜字,祝福语。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红妆”铺子的订单锐减的原因之一。 因为那“花好月圆”宣传时说了一句话,“保证场场不一样,私人订制!独一无二!” 有了这句话,加上落落的布置同上回也没差多少,众人心里或多或少就有些失望。因此就有人忍不住取消了订单。 虽然订单取消了,可是当婚礼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没忍住心里好奇,前来围观。 只见大红的心形喜棚之下,因时近春天,花朵儿比上回要鲜艳醒目一些了,祝福语也不同于上回俏皮的样子,做成了憨态可掬的模样儿,但是流程还是同上回没差太多。 新娘子出门,满天花雨撒下,上花轿。 看到这里,众人心里就已经很是失望了,更有性急的人家决定回去就要立马取消订单。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眼尖的人注意到那花轿同一般的花轿有点不一样。 “看!那花轿!上面是什么?画儿么?还是真人?” 只见五彩鲜花的掩映之下,花轿的四面,包括顶子上都各有一幅五彩画儿。上面画了一男一女,男的文静帅气,女的清秀娇弱。 不知是画师的画法高超还是颜色太过写实,众人只觉得那画上的人竟似要活过来的样子,随着轿子一颤一颤地前行。而画儿上的人物表情逼真,纹理细腻,更是让人觉得温情无限。 一时众人先前的失望一扫而空,偏落落又派了人在四周笑嘻嘻地宣传,“这回的婚礼要一直到新郎家才算结束呢!大家有兴趣可以前去一观!” 又勾起了众人的好奇之心,呼啦跟着轿子一直往前行。 朴慧坐在轿内,双手紧紧地攥着身前的衣襟,想着这会儿自己同刘良成的画像就在轿子四周晾着,一时心里又是羞涩又是激动。若不是担心流泪会花了脸上妆容,她几乎都要哭了。 待到了新郎家中,众人这才发出一声惊叹。 却是那花棚同新娘家的心形棚子又不一样,而是简单的摆了两根圆形的花柱,而那些花儿想来也是连盆一起固定在柱子上的,刚刚浇了水,越发的显得娇嫩无比,生气勃勃。 只见那五彩的花柱上,各色花儿按螺旋型次弟向上,看上去就好像是五彩的丝带缠绕在柱子上一般。众人不由为主人精巧的心思暗道了一声好。 “咦?这里怎么缺了几个空洞?” 却是有眼尖的人发现那原本应是天衣无缝的五彩花柱上,各多了三个方形空洞。 就在众人忍不住大呼这空洞太煞风景的时候,突然场中琴音四起,又自天而下缓缓飘下了各色的花瓣。只是众人抬头寻去,却不见那花瓣从何而来,只觉得湛蓝的天空下,各色花瓣缓缓地打着旋儿,自头顶洒洒而落,那场景真真如梦似幻。 看气氛差不多,落落轻轻冲着角落一挥手。那缠绵琴音突地就一变,渐渐沉寂了下去…… ☆、第94章 纪念画册 “哇哇……”突地从场中一角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惹得众人一愣。谁家小孩儿这么煞风景? 然而还不待他们疑惑完毕,就听场间有一个中正平和的声音开始解说。 “朴家有女慧,幼来聪敏贤惠;刘家有郎良成……” 随着这个声音,五彩花柱上原本空洞的地方突地出现了两副婴儿的画像,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是在讲述两人的出生。 “妙!”当即就有人狠狠地一拍大腿赞起妙来。 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总角少儿,少年少女…… “以花柱为筒,画如走马,不错不错!特别是这画,真是太妙了!细微处连贯中又有变化!单张看还没什么,这连续看下来……啧啧……妙啊妙!”众人越看越妙,不由交口称赞了起来。 而那低缓缠绵的琴音也随着画面的转变开始渐转明快,那解说的声音也由开始的平和变得饱含感情。 到画中的少女蒙上盖头出阁的瞬间,那声音一沉,百转千回。竟是道尽了儿女成亲之时,父母那欣慰又复杂的心情。 “哗……”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用力的鼓起了掌来。 先开始还是零零落落的数声,慢慢的,大家都忍不住跟着应和了起来。一时间,只听场间掌声雷动. 而今天的主人公,新郎新娘,还有双方的亲朋,犹其是当母亲的,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她们的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出当初历经千辛万苦将孩子生下来,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长大成人,娶妻嫁人…… 个中滋味。真真是酸甜苦辣,喜忧参半。 当两根花柱上的六幅画面同时定格在一男一女,一身大红的喜服相依相偎的时候。场上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点。那悠悠的琴声早已退去。只留了热闹的唢呐声鞭炮声相和。 中堂之上,礼官一声高唱。“一拜天地!” 两人心情激荡,眼中流下滚烫泪水,缓缓弯下腰去…… 三拜已毕,“礼成!” 只听外面再一次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而外面的花柱顶端也“砰砰”两声,炸开两朵烟花来,随着烟花簌簌而落的。是两幅刘良成亲手写成的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 看着场中人满意而赞叹的眼神,落落心里升出了一股自豪。拽了还有些晕乎乎的小小一把,起身悄悄地退走了。 直到走得远了,离了那喧嚣的气氛。被凉风一吹,她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落落,“你这丫头!之前为啥不早说你有这么好的主意?” “噗,你不是看不上那些画儿么?说不知道有啥用?”落落捏一把表姐红嘟嘟的脸颊,好笑地道。 “不成不成。我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想个比这个还好的主意来!”一把拍开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小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哦?”落落拖长了尾音,一脸坏笑地瞪着表姐。“原来有人想嫁人了!看我回去告诉舅母去!” 本以为小小会脸红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妮子认真的想了想之后,一本正经地道,“嗯,现在嫁人的话,也不错!刚好你被退婚那事儿闹得难找,要不索性就让我娘找个一家有两兄弟的,咱一起嫁过去!” “……我。”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落落败下阵来,赶紧闭了嘴不再说话。 这里两人前脚刚回到铺子里。后脚就跟进来一个人。 “掌柜的,我们之前的订单还作数吗?”来人累得满头大汗。显是跑着来的——却是前几天被花好月圆拉走的客人。 “当然作数!只不过,您上回退单的违约金可是不能再还给您了!”落落强忍着心底的兴奋。故作平淡地道。 “哈哈,这个自然自然!”来人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小掌柜的傲气一上来,不再接自家的单了就不好了! “对了,小掌柜的,我家小姐想问那个……”来人卡住了,他不知道落落在刘家门前布置的那一场叫个什么名头。 看来人如此,落落抿嘴一笑,同小小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的颜色。 “呵呵,您说的是连环画儿吧?那个可是要另算钱的哦!那画儿可是我特意请了画师照着真人一笔笔临摹的呢!” “这个没问题!只是如果要照着真人的话,”来人沉吟了一下,现在都讲究男女大防,婚前是不许相互见面的。 “管事大伯不用担心,我的画师可以单独给两人作画,然后合到一起,成亲之后,还可以将这些画儿制成册子,类似这样的,叫纪念画册!” 落落自是明白他心底在担心着什么东西,忙从柜台上抽出一本大大的由竹板加薄纱制成的“相册”,里面夹着的,是朴慧同刘小生的“成婚纪念照”。 “啊~这样,不错不错!”越往后翻,来人的眼睛越亮,那上面的小像画得栩栩如生,那人简直像是要走下来似地,特别是那上面的肌肤颜色,调得简直是太逼真了。 “不知道小掌柜的可以把这个借我拿回去一用么?” 听到这个要求,落落完全放下心来,知道来人已经彻底被这画册俘虏了。 她抿了抿嘴,露出遗憾的神色,“唉呀,这个是我另一对客人订制的呢,倒是不好外借,不过我这里有另外的小卡片,你可以拿回去请你家小姐看看!” 落落随手抽过一套竹制的明信片,递给来人。 那明信片上虽没有小像,但是却有各色花朵风景,更是用蝇头小楷题了应景的诗词,看起来倒更有意趣。那人心下大为满意,拿着东西就走了。 有一就有二。如此这般,一个下午,除开之前退单的那些人。落落又接回了许多生意。 甚至还推掉了一些,因为那些人家所处的地方实在太远。考虑到自己家现在的状况,铺子的人力。她咬咬牙,颇为肉疼的推掉了。 当日小小跟落落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到日暮方歇。 周紫瑜坐在花好月圆后堂,看着红妆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气得银牙暗咬,连摔了好几只杯子。 其实她也想到了纪念画册这个点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落落抢了先。此刻心里分外憋屈之余,也起了疑。 眼看着对面人群渐散,谭林也背了东西家去。 周紫瑜终于坐不住了。 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的落落突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挑眉抬头,终于来了。 “周小姐?”自她推出纪念画册,她就知道这点子一定瞒不过同为穿越者的周紫瑜,就一直等着她来找自己。 “飞机?大炮?”周紫瑜心里一阵紧张,紧紧地盯着落落的眼睛,吐出两个词语。 落落表情不变,心底却是偷笑。“周小姐在说什么?什么肥鸡瘦鸡的!莫不是想吃肉了?” “呃?”周紫瑜一呆,犹不死心,“那你来到这里happy吗?” “黑皮?!”落落脸上的神色终于激动了。不过是恼的,她哐哐地敲着桌子,“我说周小姐,我是没你长得好看,也没你白!可是也不到黑皮的程度吧!” “那你这个画册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周紫瑜也怒了,难道是自己身边有内奸泄露出去了?可是也不对啊,自己这主意前天开铺的时候才想出来,连画师都还没找到呢。 “谁告诉你的,说!” “当然是白公子告诉我的啊!画师也是他招回来的!怎么?周小姐你有意见?”落落头一仰。丝毫不势弱。 是的,落落知道瞒不过。却也不打算让自己身份暴露。因此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全推到白夙臻身上去。反正他的新点子也不少了,再加上这一个也不错。 周紫瑜果然愣住了,喃喃地道,“难道,难道白公子他才是?” 越想她越觉得有理,从以前她就听说白公子虽小小年纪,但是行商却是很有头脑,各种新点子层出不穷。像现在京里流行的主题茶室,听说就是他率先推出在永盛茶楼里推出的。 “什么是不是,我要打烊了,周小姐你还不走难道是想帮我收铺么?”落落冷着脸,拿起鸡毛掸子掸了掸柜台上的灰尘,惹得周紫瑜连退几步。 “你,身为女子,应当贞静淑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 “哼!我可没听过哪个客人会来跟主人抢饭碗的!我家庙小,周小姐请回吧!”落落冷哼一声,又是唰唰几下就将人赶了出去。 *** 这里落落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地收拾着铺子。 那边王七公子的脸上也是一派喜气洋洋。 “于先生真的说好?”他一边在小厮的伺候下净着手脸,一边问。 “是的,于先生说这个做书签用也好,记笔记也不错,用着很是方便。还说那上面的画儿很是有童真意趣呢,正好让于小少爷可以安下一点心来。” “哈哈,喜欢就好!你少爷我往后的学问,还得靠先生来教呢!”王七高兴地大笑,眉毛都快要飞出去了。 然而小厮脸上却带了丝期艾的颜色,踌躇道,“只是先生说,那画儿有点短,估计不够用,问后面还有没有后续?” “这样吗?”王七扔了手中的毛巾,眉头微拢,突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明儿学堂要开学了吧?” ** 瓦已经很努力了,大家不要喷俺………… ☆、第95章 幼儿读物 卡文看来是结束了~ ** 次日一早,是学堂开学的日子。 落落特意跟铺子里告了会儿假。古代的学校啊,算起来应该还算是高精尖的那种,光是想想就神往。因此她强烈要求自己要跟着一起去。 吃早饭的时候,六郎却犹豫了。 他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弟妹,迟疑着开口,“爹,娘,我,我还是不要去学堂了吧!” 家里刚刚遭了火灾,地里的活计又没干完,自己还要花钱去上学,他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田文俭夫妇还没反应过来,落落先竖了眉毛。 “哥你在说啥傻话!咱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就得要好好抓住!如果你觉得自己用了家里的钱心里有愧,那就好好上学!考个秀才,中个举人才是你应该想的!” “啊?这,这,”六郎讷讷的低下头去,“秀才?举人?那些都是老爷啊,我咋能做得到?” 见六郎这样妄自菲薄,落落火了。 “砰!”地一声拍掌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瞪着大哥因为惊吓而略略睁大的瞳仁。 “田学谦!你这还没开始呢就灭自己威风!秀才老爷怎么了,看我店里那个刘秀才,他是比你多了一个脑袋还是多了一双手啊?别人能行,你为啥不行?再说了,咱小八可是听着呢,你这样灭自己志气,也不怕带坏他!” “我可还等着你们出息了,我有本钱找个好婆家呢!”说起自己的婚事,她一点也不见羞涩,反而微微嘟起了唇,似是在埋怨大哥不争气一样。 田六郎愣愣地瞪着妹子活力十足的面孔,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自己无措的身影。 慢慢的,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是的。是大哥想左了,还没有试就先灭了自己志气。”六郎伸出手去。隔着桌子把落落的头发揉得凌乱,“你等着,哥一定要让那些退你婚的人后悔!” “嘿,这才是我哥嘛!”落落呲牙一笑,喜滋滋地坐下来,“可记得回来教我识字啊,整天那账本儿还要靠别人来记,真是不好。” “好!” 吃罢了饭。几人就相携着往学堂而去。 家里大人却没有跟着,用三爷的话说,就是孩子总要长大的。 其实古代的学堂,说白了也就是一个院子,就算这是王家的私学,也是一样。只不过那院子规模要大一点,装修要豪华一点。 院子里几房,一间是先生自住,休息用的;一间是书房,另一间较大的。比较宽敞明亮的,就是教室了。 所谓的入学仪式,也不过是拿了束脩去给先生。再领一点教诲,然后就自去教室寻个位子坐下。至于课本什么的,则是要自备。好在这些落落早有打听,蒙学课本早就备好了。 那先生是个胡子花白的和气老头儿,看六郎这么大年龄才来启蒙也不奇怪,只笑眯眯地叮嘱,“少年有志属好事,凡事贵在坚持。” 又拉拉杂杂说了些半文半白的话,大意无非就是在安慰六郎。年龄大不是事儿,只要自己能坚持下来。就一定有出息。 听得落落暗暗冲着这个先生竖了大拇指,“好园丁啊!我家的两朵花儿交给你放心了!” 领完了先生的教诲。几人转到教堂的时候,落落这才有些明白了过来为啥先生要特特叮嘱六郎一番了。 她看着那里面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未来花朵儿”,不由黑了脸,扭头问园丁身旁的小童,“小哥儿,这里面不分年级,哦不,等级的么?” 那小童似是不满落落的称呼,白了她一眼,“当然分啦!喏!那边靠墙那边,都是已经过了蒙学阶段,准备考童生试的,至于那些过了童生试的,就自在家学,而这边的,是已经开始开蒙,但是还没完成课业的。” 说着,又指了指靠近门口这边,一溜儿全是总角小儿的位置,“这里,是开蒙的学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六郎只觉得那童子的目光刺眼得很,看着那一溜跟小八差不多大的孩子,再看看那边已经准备童生试的,跟自己差不多身量的…… “哥!”幸好落落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落儿放心,哥不会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六郎紧了紧牵着小八的手,安慰地冲妹子一笑,就抬腿跨了进去。 不知怎么,落落看着自家哥哥那充满了烈士意味的背影,心头竟有些酸酸涨涨的,竟是充满了一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错觉”。 “家兄跟家弟就拜托你们了,多谢!”落落回身,冲着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先生深深一礼,就要告辞。 “哎,等等!田姑娘请留步!”刚走出私塾大门,旁边就传来了一把气喘嘘嘘的声音。 回头一看,却是王七公子身边的小厮墨云。 “墨云小哥,怎么了?” 见终于追上落落,墨云止了奔跑,先抚胸喘匀了气,这才又开口,“我家公子让我来问说上回你送的那些卡片儿可还有多的?” “有啊,不过不太多了,现在怕是不能给,得要过几天才有东西。” “啊?这样啊……”墨云苦了脸,露出失望的神色,于先生那边说是已经用完了,正在吵着要后续呢。 “这个东西很难制么?一定要竹片吗?普通的纸张不行?”墨云想,反正于先生带话过来问的是有没有后续,看来是关注内容比较多的。 “还行吧,本来是想找硬纸片来制的,可是一时之间没能找到又便宜,又好用的纸张,所以就用了竹板来替。” “那这个好办!我可以找硬纸板来给你,这样多久能给到我们成品?” “嗯,这得要看你的需求量是多少了。这样说吧,一套五张,我那画师一天估计只能做得出来六到八套的样子。如果到八套,就得要熬夜了。”要得这样急?落落有些吃惊。自己的明信片生意看起来会很火爆的样子,真的吗? “一套五张?”墨云歪了歪头,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同她,似乎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儿吧?于先生那边那套他看过,可不止五张的样子。 “呵,田姑娘怕是弄混了,”一个声音插进来。却是王七施施然地走过来,“墨云没有说清楚,我想问的是上回你给舍妹带的那一套连环画儿,叫什么小人书的。” “哦,这个啊!” 她有些失望地挠头,不过小人儿书?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这几天给小八买启蒙的书本的时候,发现市面上似乎并没有前世那琳琅满目的小儿读物之类的东西。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嘿嘿,这个东西画起有些麻烦,那故事还得自己想。所以会更慢一点,不过如果公子需要的话,我加紧赶便是。” 她斟酌着。这话既要说得自己出了力,也不能说得太过,让人一听就知道在邀功。 “啊,对了!能不能冒昩问一声,这是给谁看的?是看中了里面的故事,还是看中了那竹板画儿?” 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女孩儿,一口小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王七偏偏头,竟有一瞬的失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来。 “咳,”王七握拳轻咳了一声将心头的那一丝悸动掩下去。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给小儿看的。想来是看上了里面的故事,还有那画儿也有趣得紧。” “小儿?王小姐就生了么?” 落落奇了,上回自己托他带给王小姐的礼物是她仿照前世的小人儿书画的一套q版连环画儿,上面讲的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她这东西是因听说王小姐有了身孕,才做的。可是也不会这么快吧? “啊,那个,嘿嘿,”王七突地有些狼狈,他总不好告诉她,自己偷偷将她要送给妹妹的东西转赠了他人吧? 可是看着落落那张明媚的脸,他还真不好撒谎。 幸好落落已经反应了过来,赶紧岔开了话题,“如果不是因为看上了竹板这个材质,这个就很快可以做出来。因为竹板上画儿的话,得先它打磨,上油,然后还要再处理之后才行,就这个最费时间。” “这个倒不用,”王七回过神来,“只要是普通的纸张都可以。对了,这回那画儿可不可以按这个来编?” 王七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递过一本启蒙用的三字经来。 “三字经?”落落突然对那个神秘的收礼人起了兴趣来,他这是想要借画儿来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好让孩子一心学习么?倒是同她幼儿读物的主意不谋而合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起了一个想法,若是,能为大哥他们请到这样的人当先生,怕是不错吧? “啊,如果太难,就还是按照你之前的想法编吧。” 看她半天没说话,王七还以为她是办不到。赶紧收了手,都怪于先生,老是要出些难题,还要求订制。 “啊,没事没事,”落落回过神来,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想什么呢,能让王七上心的人物,又岂能是自己能攀得上的? “没问题,我可以照着这个来编。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要求没?可以一并讲来,像注释之类的东西,有没有特别的指定?” “这个倒没说,不过你可以留白多一点,方便笔记。” “好。” 落落也不再啰嗦,揣着那本书就匆匆回去了。刚刚同王七讲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个关于幼儿读物的想法,就越来越明晰了,她要赶紧回去同刘小生商量看怎么做才好。 ** 唉唉,姨妈的威力无穷啊……前几天头脑昏沉沉的一团乱。 ☆、第96章 一场误会 更新送上~~ ** 就在落落急急忙忙往铺子里赶时候,红妆铺子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玉账本脸色不愉地瞪视着眼前手提大扫把的女子,脚下还躺着哼哼唧的铁算盘。 有心上前同她理论,却又畏惧于她手中扫把的威力。 “你们到底哪里来的小贼!怎么会有我们铺子的钥匙!?说!”小小将扫把一震,端的是威风凛凛。 后面一个鼻青脸肿的玄衣公子颇有些气急败坏,“姑娘,我早同你说了我不小贼!” “呀,这到底怎么了?白公子你们咋成这样了?表姐你拎着扫把干嘛?”落落气喘嘘嘘地跨进门,当即就被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而白夙臻三人的形容也着实狼狈。 “啊?!他,”小小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扫把啪地掉落地上,“真的,原来真的是白公子?我还以为他是小贼,故意攀扯的哩,白公子不是爱穿白衣的么?”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吃惊得眼睛溜圆,嘴巴也能塞得下鸡蛋的样子。白夙臻心里一动,觉得自己唇角火辣辣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哼!什么叫故意攀扯!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吗?唉哟……玉账本儿快扶我去上药,快点,嘶……”白夙臻一哼声,不想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唉哟连天。 看这样子,小小心下更忐忑了。 落落忙将表姐扯到一旁,“到底怎么回事?” 小小咽了咽发干的嗓子,心里很是紧张。但是扫一眼已经歪斜散乱的扫把,再觑一眼一旁惨叫连连的白公子,赶紧竹筒倒豆子就将刚刚的事情说出来了。 原来。昨儿那一场婚礼忙得太累,落落特许大家伙都可来晚一点。因此早就就她一人先来。 可是她一过来,就见铺门洞开。本还以为是别人早到了。没想到一进去,却见两个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在柜台后摸摸索索不知做什么。连她进来都没看到。 “有贼?!”她的瞳孔缩了缩,警惕了起来。 但她向来是胆大心细的,当即偷偷拎了扫把,也没惊动两人,就往后院而去。落落说过,昨天那场婚礼办得成功,周紫瑜心里很不高兴,还不知道她会耍什么花招出来。还特意叮嘱她要小心来的。 到后院里一看,却是另一个人模狗样的华服公子大喇喇地坐在落落的房间里。 她当即就怒了,好你个周紫瑜!昨天输了就输了,竟然还派出“奸细”来铺子里乱翻。 小小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只见她扫把如雨落,当场就把藏身在房间里的玄衣公子砸得哀哀叫唤。半点还手之力也无。 前面的两人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却被盛怒中的小小一扫把一个,两下就扫倒在地。 “再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全知道了……”说到这里。小小也不忐忑了,索性打也打了。不行就让他打回来好了! “噗……你啊你!啥时候改改这冲动的毛病!总这么的,迟早要吃亏。”落落乐不可支。若不是顾忌着白夙臻的脸面,她几乎当场就要大笑出声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白公子出身虽然高贵,但是性子不错,他既没有当场发令把你打出去,那想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被你打了面子过不去而已,快过去给他道个歉,好好说说也就罢了。”落落捅捅表姐的胳膊。让她上前去道歉。 不过落落说得没错,这白夙臻还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学过武的人,练家子。竟然被一个女子的扫把打中了,还是在脸上。这让他情何以堪? 若是她没打中自己,他倒还蛮欣赏小小的。够忠心,也够大胆泼辣。 “呃,嘶……” 一想到泼辣这个词,白夙臻只觉得唇角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那个,白,白公子,” 正想着,却听耳边怯怯地一声呼唤,偏眼望去,却是方才那个泼辣女端了一杯茶水,涨红了脸走过来。 “我,我方才也不是故意的,我不认识你,只知道你爱穿白衣。突然看你一身黑的,就以为你在撒谎唬我哩,又见他们两个在前面鬼鬼崇崇的不知道干啥,所以就火了,还请你不要生气!” “什么叫我们鬼鬼崇崇的!我们是在收拾柜台好不好?!” 她这话一出,白夙臻还没说什么,玉账本先火了,刚刚幸好他来得慢了些,不然那下场就跟铁算盘一样了。 “啊,那个,哈哈,我,”小小呆了,吱唔了两声,有些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说实话,刚刚玉账本两人蹲在柜台后面的样子,真的真的好像小贼啊!可是这话,她怎么敢说出口? 看着小小瞪着大眼睛直转的样子,白夙臻“扑”地一声乐了,却又牵动伤口,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又说话,“你刚才可不是这样,凶猛得像只小老虎。这会儿怎地气弱了?跟只受惊的兔子一般?” 小小最讨厌别人拿兔子来形容自己,当即就火了,乌溜溜的眼睛一瞪,“谁是兔子那三瓣儿嘴了?你才,” 刚说了个“你才”她又气弱了,呐呐地挪了挪脚步,“你,你不生气了吧?” 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平静下来,面对着白夙臻那张笑意湛然的脸,她总觉得有些气短。 白夙臻的样子也有些奇怪,他慌不迭地转了眼睛,“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没生气,只是好奇你怎么揍到我的!” 直到小小走远,他才抚了抚胸口,大大地出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方才在屋里也是,自己被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瞪,心里头就跟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似的,才会失神之下被她的扫把打中。 不然,他那功夫虽然学得三脚猫,但要躲过一个寻常女子的袭击却也是轻松。 *** 小小用力抹了几下柜台,见铁算盘始终用一种愤愤的目光瞪着自己,她也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 怕他主子是因为打错了人,可是他嘛……哼,要不是他鬼鬼崇崇的样子,她也不会打错人! “再瞪小心你那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小小扬了扬手中的抹布,低声恐吓道。 “你!”铁算盘噎了一下,没见过打错了人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打错哩!”似是知道了他的心声,小小“啪”地将抹布一摔。 “呵,落落去哪里了?我有东西给她。” 身后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瞬间就让小小僵住了。 她咔巴咔巴地转过身,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啊,白公子。” 看着她那僵硬且心虚的表情,白夙臻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好笑地伸手虚扶了扶她的下巴,“再张下巴要掉了!” “我……” 小小只觉得轰地一声,脸瞬间涨成了红布。 “落落呢?我从上京搞了些粮种子给她,应该还来得及吧?”白夙臻见好就收,他可不想再惹怒了这头小老虎,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 “啊,白夙臻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事要找你呢!” 侧边画室的门一动,落落钻了出来,身上还带了好些颜料的痕迹。 她一边拍着,一边道,“你应该学过三字经吧?有空给我讲讲里面的意思呗,我要做一件大事。” 虽然三字经上的字她全都认识,意思也是明白。 可她没忘现在的自己还是大字不识的村姑一枚啊! 本来想缠着刘小生让他讲一讲,装装样子的,可是他也是赶制明信片,忙得要死。刚刚说了半天也才断断续续说了一篇,所以她就来找白夙臻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这个了?”白夙臻有些奇怪,接过那本书在手里掂了掂。 “大字不识一个,有时候很麻烦的,快过来过来给我讲,刚刚刘小生已经给我讲了一篇了,你再继续!啊,对了,表姐也来吧,我们一起学!”落落火急火燎地一手一个,拽着两人就往后院去了。 “那你苞米种子还要不要了?直接让玉账本送你家里去吧?” 虽然被落落一路拖着跑,白夙臻也没忘了正事。 “啊?多谢多谢,不过我家里那些种子已经够了呢!不过这种东西是不嫌多的,先搁我这儿,回头我自带回家去好了!”落落脚步顿了顿,接过白夙臻手里的口袋。 听她说种子够了,白夙臻长眉一拢,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但转眼就被她急忙忙的声音打断了,“来来来,这个东西以后肯定很好卖,现在赶紧同我讲讲这三字经吧。” 落落的动作出奇地利索,不过呼吸间,她就将纸笔铺好,拉着小小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开讲吧,你可不能单讲这字是啥字,还得帮我解释下这里头的意思。” 前世的时候,她见过很多幼儿读物,上面图文并茂,有原文,也有注义。这样小孩子学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就算是看不懂那些注义,看着里面栩栩如生的画面,也大概能明白这篇文章是什么意思。 因此她回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这本三字经就按这样的方向来编。至于自己“大字不识”的短板,那就只好委屈委屈刘小生跟白土豪了。 ** 小小豪气地将扫把一立,谁不给收藏,订阅,扫把伺候! ☆、第97章 急风骤雨 狂风暴雨,山路泥泞难行。 漆黑无月的夜里,有一队车队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轰隆隆……” 突然,一阵沉闷的咆哮从山腹深处发出。 领头的马车上突然传出一声惊叫,“不好!大家快走!” 身后众人显然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闻言也不说话,只埋头抽打着身下的坐骑,催促着它们快些前行。 奈何,山路崎岖泥泞,又是连日赶路。牲畜们早就筋疲力尽,就算是主人呼喝的声音再大,它们的速度也只能比方才快了一丝。 那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近,连带着脚下的大地都发出一阵阵悸动。 “驾!驾!”众人呼喝的声音越发的焦急了。 好在这回不用主人催促,那些马儿们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一个个奋起马蹄,速度竟比方才快了不知多少倍。 眼看着天边一线白线“隆隆”的越走越近,而最末尾一辆马车此刻却马失前蹄,跪在原地悲嘶不已。 “换马!” 就在车夫想要跳车逃生的时候,车队中间突地白影一闪,一人牵着一匹马冲了过来。 “少爷?!” 言棋震惊地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公子,来人急切地连蓑衣也没着就出来了,身上单薄的衣衫转眼就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湿。 “换马!!”来人的声音又急了两分,伸手去解伤马背上的车辕。 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的言棋不再多言,闷声帮来人套起车来。 他拉过来的马儿脾性向来暴烈,容不得他人近身。 然而这回,它却似是知道危险降临,竟乖乖地站在那里。任言棋将那车辕套在自己脖子上。 “好了,少爷快上来!” “驾!” 马车如离弦的箭一般离去,堪堪同身后的白线擦身而过。 留在原地的伤马只来得及嘶鸣一声。转眼就被那线白浪吞没。 夜已经深了,车队经过了方才那场。越发的死气沉沉,不管是人还是坐骑,都有些筋疲力尽。 然而天上那雨,却越发的大了,下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般。仰头望去,似乎能看到那雨水同乌黑的天顶连成一线,永无止境的倾泄下来。 车厢门口挂了一盏气死风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车内的人影。 “少爷。你的衣物全留在方才那车里没了,这是我的,您先将就着换吧,不要着凉了。” 车内的人影一动不动。 言棋又唤了两声,那人突地抽搐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半点声息。 “少爷!” 他心下暗道不好,也顾不得主子的忌讳了,上前一把将人翻了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那人俊挺的眉紧紧地皱着,赫然是白夙臻的脸! 他脸色如常。然而那双唇却是色泽紫涨,呼吸间带着滚烫的气息…… “来人!快来人请冯先生来!” “冯先生的马车方才同向导的车一起前头不知跑哪里去了!” 外面人的回答让言棋的心沉了下去,慌忙伸手进怀里摸索着。想要找到一点救命的丸药。 然而却摸了一个空,他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突地狠狠一掌击在自己脑袋上,呜咽了起来。 若不是自己的马车出了问题,少爷也不会冒雨过来,就会着凉,更不会连他自己的马车都不要了。所有必需的药材,还有衣物,全在那辆车上。 “言……棋?” 正自责不已的狠揍着自己。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掌落在头顶。 “少爷?你醒了?” 那人眯了眯眼,竟是连那盏如豆的灯光也承受不住似的偏过头去。声音干哑得厉害,“粮种。不,不能有失!” 言棋一愣,转眼就明白了少爷的意思。方才他赶的马车上,装着的是救灾的粮种。 “您先换下湿衣吧,不要,不要再凉了。”言棋只觉得心下堵得慌,把方才慌乱扔在一边的衣物捡起来。 依言换了衣物,他怔怔地倚在车厢上出神。 *** 同一时间,永盛茶楼后院。 一个妇人怔怔地倚在亭子里出神,她原本正在熟睡,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就再也无法入睡。 身后的门一动,妇人回头。 月光下,一张脸酷似顾晋文。然而她这张脸姣好柔美,同顾晋文那如朗月般的俊秀又有不同。 “伯母,不要担心了。算日子,晋文应该差不多快到了。现在京里也没传出什么来,想来是瞒过了。” 白夙臻拎了一壶热茶,将桌上早已冷透的茶水换去,温声安慰着。 “唉,那个孩子,看起来随性,实际上却同他爹一样固执得跟蛮牛一样。这回又是去做那样的事,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担心?” 他默然,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嘻嘻笑道,“伯母就别多想了,你身边还有晋扬要照顾呢。” 提起另一个孩子,妇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来,“扬儿很是喜欢这个地方呢。” “哈哈,是吧?明儿带你们去红妆铺子转转吧,里头的姑娘,可是让晋文豁出了性命护过呢!” 见妇人终于放下心思,白夙臻促狭地眨了眨眼。当初落落中了春|药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更是知道顾晋文想以身解药却被人拒绝了的事情。 “哦?是吗是吗?那明儿我要好好看看这姑娘!” 担忧的心思一过,妇人就露出了俏皮的本性。一叠声地念叨着,若不是天实在太晚,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飞去铺子里看看,能让自家那个向来冷淡的儿子以命相救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最近几日天气好得很,落落早早地就将铺子打开,然后去了后院收拾。 “砰!”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落落眯眼直起腰,看着逆光而立的窈窕身影。 “你是?” “啊,你就是那个姑娘?文儿以命相救的姑娘?!” 还不待她疑惑完。来人就已经激动万分地开了口,然而这话却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文儿以命相救的姑娘? 自己是被人救过没错。可是几次都是顾晋文救的啊。 “啊,顾晋文,文儿!”落落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来人头上的步摇奕奕地闪着光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偏了脸道,“您是顾公子的长辈?” “哈哈,果然聪明!是啊是啊,你是怎么猜到的?”来人也不客气。一扭腰就挤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 “呃,那个……” 落落还没想好要怎样回答,就又被她抢了先,“来来来,快叫嫂,嗯,姐姐,有糖吃!”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依言弯了腰,弱弱地冲着落落唤了声“姐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 这期待投食的小眼神让落落愣了一瞬。突地想起来之前妇人说的话来。额头划下几根黑线,有些尴尬了起来,她不爱吃糖。因此房间里从没备过糖果点心等物。 “这里,给!” 正尴尬间,白夙臻也赶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只盒子,知道顾伯母是个什么德性的他赶过来救场来了。 “呼……” 落落松了一口气,接过那只攒盒打开,递到孩子面前,“姐姐这里不常备点心,不好意思哇。” 然而那妇人却好像不知道自己是惹人尴尬的罪魁祸首一般。自顾寻了地方坐下,叽叽喳喳地开口。“我叫徐闵兰,顾晋文那臭小子的娘!你叫我婆。嗯,徐姨就好了。” 这下,不光是落落,连白夙臻也黑线了——哪有你这样自我介绍的!别以为那个“婆”字只出了半声,他就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什么叫“顾晋文那臭小子”?他承认顾晋文是臭屁了一点,可是也不能当着人姑娘面前这样说吧? 不过说起来,徐闵兰确实是为了自家大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他有心疾,好一点人家舍不得将姑娘嫁过来受苦,而差一点的人家,她儿子又看不上。 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过了这许多年,别的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抱上几个了。可是顾晋文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由不得她不急。 现在好不容易听说有一个让自家儿子“以命相救”的人存在了,她也顾不上考虑人家出身高低了。 “好了,扬儿,跟你白哥哥去外面玩儿去,我同姐姐说说话。” 她素来是个心急的,抓起桌上的攒盒跟小儿子一起塞进了白夙臻怀里,大有你赶紧出去不要挡路的架势。 “来来来,坐这里,同徐姨说说话儿。”徐闵兰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落落紧了紧手里的抹布,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和善的妇人——她怎么觉得这人笑得这样不寻常呢? “不要这样紧张嘛!来来来,这只镯子给你!呃,对了,见面礼,别客气!” 看落落紧张,她赶紧将手上那只通翠碧绿的镯子拔了下来,塞在姑娘手里——姑娘家都喜欢这些吧?想当初自己就被这一只镯子骗走了的,嘿嘿…… 徐闵兰眯眼笑着,却不想自己这一番形容让人看起来有多可疑。 “啊,这无功不受禄,徐夫人您,”落落赶紧将那镯子往回塞,她笑得这样可疑,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呢。 “叫徐姨!什么徐夫人,你这孩子,咋跟晋文那小子一样见外呢!”说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最后这一句真是神来之笔啊,自顾自地又笑得一脸欢畅。 “这东西你收下,头一回的见面礼罢了,你收下,我们就还是朋友!” 听到这里,落落黑线,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人是顾公子的娘吗?可是,眼前这只,似乎跟顾公子那安静的美男子的形象差太远了吧? ** 逗比娘亲抖着腿,快给我上订阅,打赏!不然,就把我家文仔雪藏起来! ☆、第98章 情窦初开 打滚求收藏,订阅……喵呼…… * “主子。” 见四周无人,言棋低声换了称呼,“现在已经出了滇州地界,应是无事了罢?” “咳……”车内人身子动了动,又是闷咳一阵,“差不多了,去告诉金柜子,我们再走两天,就让他绕道回白水镇。” “是,那您脸上的妆?” 退出去的瞬间,言棋突地又想起一件事来,自家主子对那易容药物过敏,虽然冯老太医配了药,但前几日还是起了细碎的小水泡,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会烂掉。 “找个时间卸了吧。”顾晋文也觉得难受,但是前段时间在那人的地盘上,他不得不小心掩藏形迹。 顾晋文握拳咳了一声,突然开口,“那几车种子没事吧?” 言棋脸上带了一丝忧愁之色,“虽然裹了很多层油布,但是还是有约莫两成被毁了。” 顾晋文沉默了下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长眉微拢。 看主子这样,言棋知道他定是在思量,也不打扰,轻手轻脚的就退了下去。 这边顾家主仆忧心种子不够,而另一边,竹山村田间。 落落有些犯愁地看着不过片刻就把自己滚成个泥猴儿的顾晋扬。 今天她们家玉米苗可以移栽了,徐闵兰听说之后,二话不说带着儿子就跟过来了,美其名曰帮忙。可是看现在的状况,她这是来捣乱多过帮忙的吧?偏对方来头太大,她还不好说。 “徐姨,您还是去边上坐着吧,看扬儿已经滚成小泥猴儿了。”她那笨手笨脚却又豪迈的样子。真让她担心会毁了苗。 徐闵兰显然没有这份自觉,手里握了一株玉米苗儿,上下挥舞着。“啊,没事没事。小孩子家家的让他多滚滚就好了!” “……”落落一头黑线,心疼地看着那一株幼苗终于是经不住那样的大力,啪地折断了。 倒是小八看不下去了,伸手挡住徐闵兰向下一株幼苗进发的魔爪,“徐姨,我们家的种子本来就不够哩,要是再被你弄坏几株,我家今年就没吃的了!” “啊?” 徐闵兰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脸红地看着旁边数十株被毁了苗的营养钵,“怎么……坏了,有这么多吗?啊哈哈,我带扬儿去边上玩去!” 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落落暗暗冲小八竖了竖拇指。 这个“徐姨”来头太大,据说是皇贵妃的嫂嫂。这里的人,只有小八年纪最小,说起话来最没有顾忌。 看着两人终于消停儿地坐在田头,折了草根儿玩,三房众人均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埋头干起活儿来。 “谁这么缺德!天杀的!我家的地!” 正干得起劲,突然一声暴怒的喝声夹杂着孩童的哭声惊得三房众人齐齐抬头。 “你这手里拿的什么?!啊!你们竟然把这个拔了做帽子玩!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眼见着花二嫂子的巴掌就要落在顾晋扬身上,而自知闯了祸的徐闵兰还呆呆地立在那里不动弹。 落落唬了一跳。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孩子搂开,让花二嫂子的巴掌落了个空。 “花婶儿,你听我说,这两位,她们是城里来的,不认识田里的作物!她们毁了多少我们给补上可好,只是这人万万不能打!” 花二嫂也是气昏了头才不管不顾的动手,此刻看清两人的衣着不似普通人家,那气势就先弱了下来。 再看落落一脸紧张赔罪。她肚子里那火就消了大半,“看看。这一垅都被毁了小半!” “是是是,不过好在这韭菜根还没被翻出来。我家菜园子里还有几垅上好的韭菜呢,回头给你挖点过来。” “那成,可先说好是你要白送给我的!”花二嫂子为人向来豪爽,刚刚是气急了才动的手,这会儿被落落温言软语一说,情绪也就平复了下来,笑嘻嘻地打趣道。 “那是自然。” “那个,我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银钱,这点银锞子就给你做补偿吧?”徐闵兰也回过神来,自怀里掏出几个约莫二三两的银锞子递过来。 看人家出手就是二三两的银子,花二嫂心里一惊,暗道幸好自己刚刚那一巴掌被落落拉开了,不然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她心里忐忑,面上就带了丝不安来。那银子更是不敢伸手去接,她们庄户人家,最怕的就是权势二字。 “没事儿,花婶儿你就接了吧,她们心里有愧呢,接了才好安心。” 看花二嫂子诚惶诚恐地接了银子离开,落落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顾晋扬脑袋上乱七八糟顶着的韭菜帽子,亏他们想得出来,用韭菜做帽子! “徐姨,如果你实在闲,就回去镇上找白夙臻陪你们玩吧。” 两人一刻不停地捣乱,她心里也有些烦躁了起来,说话就带了一丝火气。 徐闵兰自知闯了祸也不敢分辩,却也不甘心就此离开,她的镯子还没有送出去呢。 她眼珠儿一转,牵着顾晋扬的小手,“我觉得这里好玩呢,我跟扬儿四处转转,保证不打扰你们。” 落落无法,却也不敢就此放任两人在这里乱转,万一再毁了谁家的地,那罪过就大了。 招手叫过小八,“你去陪着徐姨,带着她们转转,可不要走远了,就这几块地转一圈回来就好。不要让她们随便乱扯那些庄稼。” 看小八乖巧地领命离去,落落这才松一口气回过身来。 “落儿,你跟这个夫人到底咋回事儿?我咋看她看你的眼神分外不对呢?” 也不知是母女天性敏感还是徐闵兰表现得太明显,杨桂香咋看咋觉得这个徐闵兰看自家闺女的眼神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她是顾公子的娘亲,那天突然跑到铺子里说要送我镯子,我自是不敢接。后来她就跟我杠上了似地,一定要我接那镯子。”落落苦恼地挠头,她也想知道这个徐姨到底咋回事儿的说。 “别人家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接!”杨桂香心里一跳。随口叮嘱了一句,却没敢深想。 *** “铺子里就你一人在么?”白夙臻踱进铺子里。见只有小小在柜台后面忙忙碌碌地不知道在做什么,别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嗯,落儿家里农忙,回家帮忙去了。其他人都去林员外家忙活了,后天有一场婚礼。” 看他唇角还有一点淤青没有散去,小小的脸一红,低了头,连带着声音也没了底气。 白夙臻一愣。转眼就明白了过来,抚了抚唇角,“哈哈,我没怪你的意思,其实你有这样的肝胆,倒让我很欣赏呢!” 闻言小小的脸更红,小声辩解,“谁让你那天穿一身黑,还一直嚷嚷着说你是白,白夙臻的!我又听落儿说你从不穿白色以外的衣服。自是把你认作了小贼!” “啊,这个啊,”白夙臻挠挠头。“这个有点复杂,以后再同你解释。” “……”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越发的觉得气氛尴尬。 “没事的话,我先,” “你等下!” 两人同时开口,白夙臻见小小要他等下,不由点点头,“怎么了?” 却见小小一扭身,小跑着去了后院。须臾又跑回来,手里托了一个小小的粗陶瓶儿。“这是我家里秘制的跌打药,给你。你,你擦擦吧!” 说到后来,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泄了下去,偏了头没敢看白夙臻脸上的表情。 心底却在懊恼,自家做的粗陋东西,他那样的贵公子定是看不上的吧? 面前的姑娘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衫,两条粗长黑亮的辫子自耳后垂下来,如一只充满活力的小鹿。只是眼下这小鹿不知为什么,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情。这让他心里有些微微的不爽了起来。 “是吗?那我倒要试试,听说你家是猎户出身?” 小小只觉得手上一轻,正要高兴,突然就听他这么问了一句。原本的高兴突然就化成了比方才强烈了数倍的懊恼来。 “是!我家就是猎户怎么了?”说完,姑娘再也忍不住心底那份突如其来的懊恼气苦,转身冲冲的走了。 “哎?” 白夙臻愣愣地望着手里的粗陶瓶儿,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她怎么就走了?还那样生气? 他却是不知姑娘家的心事,其实不单是他不知,此刻在后院愤愤跺脚的小小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生气。 正愣神间,刘小生突然从画室里出来,看见怔在厅里的白夙臻一愣,“公子?” “哦,刘先生。”白夙臻回过神来,哂然一笑,“有没有看到我徐姨她们?” 他本就是为了找徐闵兰而来的,却被小小一岔给恍了神。 “她们随田姑娘一起去竹山村儿下地干活儿去了。” 刘小生说完,喝了口水,略坐了一会儿就又进画室作画去了,他今天的任务很重,晚上还要陪娘子回娘家,他得早点把活儿干完才成。 “玉账本,带路,去竹山村。”白夙臻偏头想了想那信上的内容,自己还是早一点找到徐姨商量一下的好。 顾晋文带信过来说粮种短缺,要自己在这边帮着想办法。但是关于粮种搞到手之后怎么送去,他却只说让他去找徐闵兰,说她自有办法绕过那人将东西送走。 * 小小粗长的辫子一扫,乃们再不给订阅!就用辫子抽飞……啊哈哈哈哈…… ☆、第99章 人工呼吸 这里白夙臻在往竹山村赶,而那边顾晋扬却出了状况。 小八掐了田间地头常见的一种叫“公魔芋”的苗来吓唬他,这种苗长得高高长长的,顶端蛇头一样探出,村里的孩子最喜欢拿这个来吓人。然而他却不知道顾晋扬因为心疾的关系,最是经不得吓唬。 “啊……娘……” 眼看着顾晋扬痛苦地蜷在地上,脸色紫涨,呼吸困难,小八吓呆了。 “你怎么了?我就是吓吓你,你别吓我啊……”小八扑过去想要扶起晋扬,却因为人小力弱,扶人不成,反倒一头跌在了他的胸口上。 晋扬本就觉得呼吸困难,心疼难忍,这一下跌将上来。更是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竟是“啊!”地惨叫一声,双眼就开始翻白。 “姐!姐姐!快快,晋扬晕了!” 小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拽住落落就往那边跑。 徐闵兰心里一紧,赶紧跟上,“怎么会晕了?” “我,我就是拿东西吓吓他玩,没想到他突然就倒地上起不来了!”自闯了祸的小八不敢隐瞒,扬了手中的东西急慌慌地说着,“我们经常拿这个吓人的,可是我不知道他反应那样大……” 小八心慌又害怕地解释着,徐闵兰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快,就在前面!” 小八快跑两步,冲上去就要拉起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要动!” “不要动!” 突地两声厉喝传来,吓得他一呆,伸出去的手就落了空。 徐闵兰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落落,却没有深想,冲上去掏出怀里的药瓶儿就要给儿子塞药。 却没想到顾晋扬身子一个抽搐,徐闵兰措手不及之下。手里的药还有药瓶一下被打飞了出去,落到了草丛中,竟是不知掉到了哪里去。 “完了!”徐闵兰脸色一灰。“快帮我把药找回来!” 眼看着顾晋扬的唇色紫涨得几乎发黑,身子也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而那药瓶儿却像是在跟他们作对一般,死活找不到。 “快点出来啊!再晚就不行了!”徐闵兰目眦欲裂,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带扬儿出来玩一场,竟然就出了这样的大事,如果扬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也没脸活了! “徐姨!你快把他放平!” 顾晋扬小小的身子抽搐得越发的厉害了,唇角都溢出了白色的冒沫。落落原本慌乱的脑子反而清明了下来。一把把人从徐闵兰怀里夺了过来。 “徐姨!借你簪子一用!” 她说完看徐闵兰还是呆呆地愣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落落暗道一声“得罪了”,反手就把徐闵兰头上的发簪摘了下来。 手里握着发簪,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晋扬已经冰凉的指尖,挨个儿扎去。 直到十个指尖都被扎得血印宛然,徐闵兰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就想把孩子抢回去,厉吼,“你在干什么!”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什么贵妇风范?就同一个绝望的母亲没什么两样。披头散发,眼底闪着噬人的寒光。 然而她凶落落更凶,身子一顶。愣是把她顶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砸了两个字,“救人!” 放完血,给晋扬的手揉搓一阵,看指尖冒出的血不再像开始时那样的乌黑了,她这才深吸一口气,俯身,渡气,按压胸口…… 如此这般重复了数次之后。小晋扬脸上的紫涨之色渐渐散去,呼吸也见平缓。不似之前那般急促。 “找到了!药!” 正好此时小八也找到了药瓶儿,徐闵兰回过神来。慌忙倒了一粒药出来递到落落手边。 “呼……娘?” 吃了药,小晋扬的脸色渐转红润,眼底也恢复清明。 “哇……” “你个臭小子可吓死娘了!”徐闵兰死死地将儿子搂住,哇地哭出声来,扬手想打,却又心疼他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只将那手高高扬起,又轻轻落在儿子的后背上抚住。 “以后可不许胡乱吓人了!” 落落也是双腿一软,坐倒在地,方才她也是急病乱投医。前世的时候房东奶奶是有心脏病的,所以曾给她说过一些关于心脏病突发急救的知识。扎手指放血是为了缓解心脏的压力,只是她忘了要扎哪根,就索性十根手指一齐扎了。幸好起了作用。 “不敢了!”小八也是吓得不轻,一下扑进姐姐怀里,却不想落落此刻筋疲力尽,竟是被他一下扑倒在地。 “姐,你也在害怕?”感受到姐姐微微发抖的身子,还有颈间的汗意,小八忍不住开口。 “废话,我当然害怕……”万一这孩子要是就这样死了,那自己家罪过岂不是大了?唉,也怪那个徐姨不说清楚,看她那样放心的任小八带着人跑了,谁知道他会有心疾? 想到这里,落落突然又想起来顾晋文是有心疾的,而这个病一般是遗传性的,“唉,也是我大意了。” 好容易平复下来,几人均是汗透重衣。 “顾夫人,对不起我家小八他没有恶意,只是孩子们玩惯了,并不知道小公子经不得吓。” “唉,没事没事,也怪我没有说清楚。”心有余悸的徐闵兰紧紧地搂着儿子,却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全怪小八。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一事,脸带疑惑地道,“不过你方才那法子,倒是奇怪得很,你从哪里学来的?” “呃,我就是之前无意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方才实在是吓得狠了才病急乱投医……” “徐姨?!这是怎么了?” 突然一个男子惊讶的嗓音打断了两人,回头去看,却是白夙臻带了玉账本站在路旁。 看到他惊讶的目光,徐闵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披头散发,浑身泥土的。 落落忙将手中的簪子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顾夫人,” “叫我徐姨!这孩子。我都说了不怪你了,扬儿这不没事儿嘛。对吧,扬儿?”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徐闵兰一个眼刀杀了过来,让落落脖子缩了缩,心却放下大半来,拽了拽小八。 “晋扬,是我的错,我不该吓你的,我……”小八向来乖觉。被姐姐一拽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他本就觉得歉意无限,当即就老老实实上前,给顾晋扬道起歉来。 已经缓过气来的顾晋扬倒也大方,咳了两声摇头故作老成地道,“不知者不罪……” 因为身子的原因,他自小玩伴少得可怜。肯跟他玩的,要么就是对他有所求,要么就是可怜他。因此他的心思就比旁的孩子要敏感两分,小八待他一腔赤诚。他自是感受到了。 因此这会儿虽因为小八的缘故害得自己差点丧命,他倒是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见他这样,小八对他更是热忱了几分。两人关系自此更进一步,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白夙臻来这里是另有要事,但是看到落落家田里那几个歪歪扭扭如大白虫子一般的东西,不免也起了好奇之心。 “你这是什么东西?”他指了地里的营养钵好奇地道。 “哦,这个啊,我听说是叫营养钵,这样很省种子呢!”落落也不隐瞒,张嘴就把营养钵的种种好处说了出来,“说起来。这营养钵能成,还多亏了上回你送我的那两匹布呢。嘿嘿……” 听完落落一席话,白夙臻心里一动。“照你这样说来,用营养钵种植,会省到大概五成的种子?竟这样厉害?” “是啊,因为我们是先一株株发出苗来,然后再移栽的。一窝一粒,最多也就是粒种一窝;自然不像撒种或点种那样一窝需要好多粒,这样下来自然省了。” “这样……啊。”白夙臻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突然对徐闵兰道,“徐姨,天不早了,要不要回去?” 徐闵兰本想拒绝,但是看了他的神色,心里倏地一动,点头,“嗯,先回吧,方才那一场搞得满身汗,得赶紧回去给扬儿换身衣裳。” 他来时是坐了马车的,因此几人说完就简单地同还在地里忙活的三爷等人打了声招呼,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白夙臻倏忽地来,又倏忽地去,搞得落落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怔怔地抬头,正好同白夙臻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对上,心里更是一愣,只觉得怪怪的。 而马车里,白夙臻看着徐闵兰哄睡了晋扬。这才自袖中拉出一张纸来,“晋文那边来信了。” “怎么样?他那里还顺利吗?”徐闵兰一惊,也顾不得小儿子还没躺好,扭身就将那纸条接了过来。 “种子不够?差三成?”徐闵兰皱了皱好看的眉,“怎么会差这么多?当时可是还尽量装了多的……” “说是遇到了山洪,损了一些。” “山洪?!那文儿没事吧?都说了文儿的身子还没大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他非要!”徐闵兰心里一惊,不由对那个皇帝妹夫生出一股子怨恨来。 转眼又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的丈夫,她更是气得银牙暗咬,“还有他爹也是,干什么一定要文儿去做那样危险的事情?!” “顾伯父也是不得以吧,顾贵妃做出那样的事情,如果伯父再不主动请缨,只怕整个顾家都有危险了。” “唉,我……”徐闵兰默然,其实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那个堂妹,她真心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感觉她挺明白一人,怎么进了皇宫,人就糊涂了起来。特别是近几年,竟然还做出同那人勾结的事儿来!她知不知道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只是这近三成的种子就是一千斤,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里搞这许多过去?再说了,这里同那边,可是隔了一个滇州,那里是他的地盘啊,我们怎么把东西送过去?” 徐闵兰手指轻轻叩着车厢壁,忧愁了起来。 “原来您也没办法么?我看晋文说让我负责收集粮种,至于运送就找你,还以为您有办法呢。”一听徐姨也没法子,白夙臻蒙了。 “法子是有,可是也运了一千斤这样多啊!”徐闵兰娘家是茶商出身,手底下有一个茶队,常年走南闯北,倒是可以把粮种混在里面送过去,但是也混不了一千斤那样多啊。 “徐姨,如果是送布匹呢?应该是没事儿的吧?”白夙臻一咬牙,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事情。 “布匹的话倒好说,我家的茶队经常用布匹瓷器来跟人换茶叶的……只是你送布干什么?” “啊,你是说——落落?!” ** 落落马上就要远行了,筒子们期待一下哇…… ☆、第100章 风雨南行 周一快乐~~求收藏,订阅啊筒子们…… * 徐闵兰也是一个通透的,略一想就明白了白夙臻的打算。 眼下的局势,送布可比送种子好走多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法子有多大的把握。”虽然已经基本同意了白夙臻的想法,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事情万一不成该怎么办。 “问题应是不大,她们自己不也是这样的种法么?”白夙臻倒是不太担心,只是很好奇落落是怎么想出来这样的好法子的。 “那好,等今天晚上我就去她家跟她说说这事儿,你赶紧准备布匹。”主意已定,徐闵兰就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本性。 与此同时,田家地头。 落落正埋了头将多余的苗捡到筐里准备带到下一块地里去。突然鼻子一阵发痒,“阿嚏!” “谁骂我了?”落落眼睛一瞪,作凶神恶煞状,扑向小八,“说!是不是你骂我?嗯?” “啊哈哈,不是我啦,一声想啦,姐,我刚刚想你了……”小八咯咯笑着扭躲着,生怕会被自家那个无良的姐姐挠一脸土。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才勉强将三垅营养钵全部种下地,还剩下一垅,而原先预备留下的玉米田也剩了最后一块小竹山下的没种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三爷直起腰来下令,“好了,今儿收工吧,明天把剩下的一垅种完就差不多了。” “落儿,你明天就不用来了,铺子里的事儿要紧!”看落落一脸疲惫,但还是要拖着步子去铺里对账,三爷有些心疼。 “嗯……也行!”落落沉吟了一下,想着地里的活确实剩下不多了。多一个少一个也差不了多少,于是就点点头同意了。 在家里简单的梳洗了一番,落落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铺子里。 却没想到一进门。刚好碰上徐闵兰急匆匆地往外赶。 “徐姨?”落落疑惑地顿住脚步。 “啊,你来得正好。正要找你去呢。”徐闵兰一把拖住落落,“我要你帮个忙,去南边儿一趟!” “去南边儿?那边不是听说在发大水么?去那里干嘛?” “来来来,我们后面去细说!”她嘴上说着,脚下也不含糊,蹭蹭蹭就带着落落去了后院房间里,将门带上。 一直以来,徐闵兰给落落的感觉就是一个有点大条的热心母亲。这回乍然一下精明且雷厉风行了起来。就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你,没事吧?”她有些不安地瞅了瞅眼前的贵夫人,她不会又想出别的啥法子来给自己塞镯子吧?想到这个,落落隐隐开始头痛了起来。 “嗨!你想到哪里去了?”一看落落的脸色,徐闵兰就知道她想左了,老脸不由红了红,“你徐姨我做事儿虽然脱线了点儿,但是大面儿上还是很靠谱的!” “好了,我问你,你的那个啥‘营养’啥的种法?真的能节省到三到五成的种子?” 说完。还不待落落答话,就又追了句,“我要真话。可不许搞那些瞎话糊弄我!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并没有掌灯。饶是如此,落落也能看到徐闵兰一双眼睛在熠熠闪着亮。 她不由紧张了起来,又仔细地在心里算了算当初爷爷说的种子数跟眼下实际用的,终于点点头,“嗯,差不多。” “我不能要差不多,我要确定!” 对方却不满意落落这保守的说法。 “嗯,我确定!”落落咽了口唾沫。难道自己也跟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女一样,做了一件啥不得了的大事儿?眼下这气氛。着实让人紧张得很。 “既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徐姨请求你一件事儿!” 黑暗里徐闵兰一把抓住了落落的手。握得她生疼,“请你去南边儿走一趟!帮晋文一把!” “帮……顾公子?”落落迟疑了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张如朗月般皎皎的面庞来,真的想像不出那样神仙也似的一个人物,竟然也要人帮忙。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如果只是要这个的话,我可以将种植的法子写下来,很简单的。” “能的能的!你一定要过去才成,老实说,这法子在大周朝可是没人用过,万一有什么意外的突发状况还是得要你在旁看着我放心!”徐闵兰一叠声地点头。 其实她一定要落落过去,还存了点私心的。 眼看着顾晋文年纪越来越大,甚至都传出来断袖的传闻,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把眼前这个能让她儿子“舍命”相救的姑娘给绑上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叹一声误会的可怕了。当日白夙臻的原话是说顾晋文为了救落落,可谓是连命都“想”豁出去了。 然而这话到了徐闵兰耳朵里,自动的就把那个想字消了音。 落落为难了起来,眼下这红妆铺子刚走上正轨,她担心自己走了,万一那周紫瑜又出个什么妖蛾子没人能治得了她可怎么办? “你如果担心铺子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着,反正你徐姨我一天也没什么事情。还有白夙臻那小子,我也会抓来天天给你好好守着的!” “这样的话……”落落沉吟,如果这样倒也可以,只要自己走前把那几家的婚礼提前布置好。 “你一定要答应!这真的是性命倏关的大事儿,如果办不好,晋文他,他会掉脑袋的!”见落落脸上有了一丝松动,徐闵兰赶紧再接再励,补了一句。 “我去是可以,但是得给我几天时间,我要把前一段接的单给清理了,另外还得交待下表姐关于布置婚礼的一些事情。” “这个没问题,你做营养钵要用的布匹还得要几天准备,三天,三天的时间够不够?” 从这里赶过去得小半个月,眼下已经是晚春,时间一天紧似一天,匀出三天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三天够了!”落落也知道事情紧迫,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在她把小小接过来的第一天,就一直在慢慢给她讲关于布置婚礼的一些注意事项,为的就是万一哪天她有事儿不能来了,还能有人代个班儿。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不过好在小小为人聪明,于婚礼会场布置这一方面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敏感。眼下可能还会经验不足,创意不够,但那是因为见得少了,等时日长了,估计连自己都比不上她了。 就这样,紧锣密鼓地过了三天。 这三天,为了节省时间,落落甚至没让小小回家,而她也是跟小小一起住在铺子里,从布置构图,到实际操作,落落事无巨细地一一交待了个遍。 而小小也是喜欢这个,听得认真。 就这样,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竟是有废寝忘食的架势。 白夙臻也是在忙着准备布匹等事情,中途来过一趟,发现两人竟是连同他说话的时间也没有,就自回去了。 终于到了要出发的那一日。 “表姐,记得我给你说的,不要过份追求新奇,我们之前的点子,眼下尽够用了,如果再新,就会脱离了婚礼祝福的本意。” 临上车时,落落还在殷殷叮嘱着,生怕出了一丝错漏。毕竟,对门儿有那样大一个招牌在虎视眈眈盯着呢! “放心吧,我知道的,再说了,还有白公子帮忙看着呢,不会出啥岔子的。”小小低声应着,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倒是你自己,去那边儿凡事都要小心,家里我会帮你瞒着的。” 三天前徐闵兰就同她说了,她这次去南边儿得秘密进行。 落落心底虽然好奇,但也聪明的什么都没问。联想到前一阵子白夙臻回来时,竟破天荒穿着一身黑衣,她心里不由就忐忑——到底是什么事儿,怎么连顾晋文都要掩人耳目,异装出行? 然而这份担忧被她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只暗暗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就是了。 “那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微熹的天光中,落落一咬牙,毅然转身,上了马车。 “驾!” 随着车夫的一声呼喝,马车辚辚而动。朝阳破云而出,斜斜地照在前路上,一片光明…… “老天保佑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徐闵兰暗暗在心里念了一声佛,握紧了小小的手。 就在落落出发去南方行省的时候,另一边,南方行省省府,顾晋文遭遇了更大的危机。 他向来淡漠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怒气,黑如古井的眼底倒映着熊熊的火光。 “连省府都敢烧,他这是要明着反的节奏!”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文士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跳着脚。 他叫李壮哉,是负责监管南方行省的巡按大人。这回南方遭遇大涝,他早早的就上报了朝廷,却被有心人拦下了。 更是安排了人手在暗中鼓动那些无知的百姓,说是朝廷不义,要致他们于死地。幸而李巡按的手段也是了得,费尽了心思走了暗门报知了皇上。 然而事情已经有些晚了,各地义军突起,四处都传来了地方义军与朝廷之间的摩擦。手底下好几个知县都已经无辜丧命,被愤怒的百姓给鞭尸示众。 ☆、第101章 落落遇险 嘤嘤,瓦又老了一岁,筒子们~给瓦点安慰吧~~ * “即刻封府,查出放火之人,立斩!” 鲜见温润如玉的“春风公子”露出这样肃杀的脸色,李壮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是,下官这就去办!”他面上带了丝不忍之色,迟疑了下才应下这个铁血无比的命令。 顾晋文稍微松缓了脸色,一字一句地道,“该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壮哉心里一凛,看着已经走远的玄色身影,油然而生出一种佩服之情来——果然不愧为春风公子,温柔化雨,凌厉成剪! “传令下去,即刻封府封城!全府人等,即刻到前厅集合!举报纵火行凶者,赏银五十,粮一石!” 李巡按掌管南方行省多年,自是比顾晋文这个半途杀出的人更懂得如何调配人心。 眼下正是灾期,粮食的威力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不过盏茶时间,就有人按捺不住,举手报言曾见了鬼祟人影出入后院仓库重地。 一番盘查下来,那人却是连对方长相身形都没看清楚,半点用处也无。 李壮哉虽没指望能马上就破了这公案,心里却难免有些失望;但为了鼓励众人举报的热情,他仍是象征性地奖励了那人一两银。 果然,有了实在的甜头,众人的举报热情一下高涨了起来。安排了心腹下人处理此事,他自己则甩手去了后院寻顾晋文了。 “顾大人。” 远远地就看到那个玄色身影临池而立,李壮哉拱了拱手,面上带了几分忧愁,几分庆幸,“粮种的事情可有眉目了?好在你有先见之明。先将粮种藏到了别处,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宛若雕塑的人影动了动。回过身来,声音轻缓。“李大人,即刻发布告示,说粮种被奸人所毁,不管纵火之人是否找到,明日一早一定要在菜市口公审!” 怔忡间,顾晋文已经倾身过来,眼神泠泠如冰雪,瞬间浇醒了他懵懂的神经。“公审结果,想必大人心里也清楚要怎么样的了吧?” “啊!公子果然高招!” “只是……”他抚了抚颌下的胡须,还有些拿捏不准这主意是否完美。 “兵不厌诈而已,更何况我们说得本就是事实。” 顾晋文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有些头痛——粮种短缺,而民众的情绪却早被有心人撩拨得如同火药桶一般。本想着能藏多久就藏多久,既然对手沉不住气给了自己一个好机会,他若不赶紧抓住,就枉称“春风”了。 “至于粮种……”他形状优美的唇角一勾,扯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微笑。“全放到他头上好了!” “是!” 李壮哉一阵激动,彻底对这位“春风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匆匆行了一礼自转身去安排一应事宜不提。 却说这边落落一路披星戴月,饶是已经垫了厚厚的被子。她仍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颠散了。 最悲催的是,她不晕飞机汽车火车,竟然晕马车! 看她每天车子一停就吐得惊天动地的,连那车夫都不忍心了,“姑娘,要不歇两天再走?” 随行的玉账本也是一脸忐忑,“要不你后面慢慢来,我前面先送这些布匹过去?” 落落面无土色,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没事,我吐着吐着就会习惯了……” “哦。这样吗?那我去采买点食水,继续赶路吧。”玉账本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明白她的点在哪里。但不管点在哪儿,老实赶路总归是不错的。 见前世这个知名的冷笑话完全没有引起别人的共鸣,装死窝在车上的落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寂寥感。这感觉来得如此强烈,就如一块石头以时速八十公里迎面击上她的鼻梁一样,让她的眼底瞬间就酸涩难当。 正自泪眼朦胧间,突然车身一动,一个人影蹿了上来。 她以为是玉账本回来了,赶紧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姑娘,借你马车一用!” 一把轻佻嗓音响起,陌生,却莫名地让她有种熟悉感。片刻之后才恍然这不是自己同顾晋文初遇时的台词么?只不过彼时,说这话的人是自己罢了。 落落转身,入眼的是一个虽然狼狈,但却难掩自身风流气质的蓝衣公子。 他正紧张地盯着外面路上跑过的一队人马,似是知道落落在看,却头也没回,“姑娘可不要想着呼救,我上来的时候已经给你下毒呢!若是没有解药,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可是要一寸寸烂掉的哦……” 看对方以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这样惊悚的话,她心里一惊,却更加用心的打量起来人来。 那人也就半靠在那里任她看,他腿上显是受了伤,正滴滴嗒嗒地往下滴着血,不过片刻就把车厢板晕湿了一大片。 “你们是要去哪里?” 那人问了一声,转眼又笑嘻嘻地接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一声,不管你去哪儿,可都先要把本少爷送到良县的地界去!” 落落心里一动——良县已经属于南方行省了,他要去那里做什么? 心里虽然怀疑,但她面上仍是做出气苦的表情,“强盗!” “嘻嘻,小爷我现在没力气了,否则我一定会做出一点强盗的行径来给你看看的。” 那人狭长的眼角闪了闪,突地弯下腰猛咳了一阵,然后头重重一低,竟是半分声息也无了。 “喂?你没事吧?”落落心里一惊,眼看着车厢上那一滩血越来越多,再不管就要顺着车厢下面的缝隙流出去了,落落赶紧掀了一床被子盖了过去。 却不想被子还没落地就被人伸手接住了,“姑娘,不用这么沉不住气吧,还拿被子当暗器……可是没用哦……” “血!”落落咬牙,敢情刚刚这人是故意装死引试探自己会不会出手吗?真是幼稚! “啊?该死!”那人俊秀的眉眼僵了僵,低头看了看血流不止的伤口,低声咒骂了一句。 索性用手中的被子重重的按住伤口,血流之势稍缓,却仍是可以看到原本雪白的被面瞬间就被血迹洇染得殷红。 “很痛?”看他咬牙切齿的扭曲模样,落落不由奇了,“你不是会武功么?不是点个什么穴道就可以止血么?还有似乎你们这种在外行走的人,就算别的什么也没有,但是至少,至少万能金疮药啥的是必须的吧?” 落落说一句,他的脸便黑一分,待到后来,他的一张俊颜已经黑如锅底了。 这个时候,她又轻飘飘地扔出一句,彻底让他炸了毛。 “啊,我明白了,你是头一回出来行走的雏儿对吧?” 她说他是雏儿?!他是雏儿!! “放屁!小爷我怎么可能是那等不懂事的无知小儿!不过是因为出了意外,身上的东西全丢了而已!还有什么点穴会止血,你那话本子看太多了!” “小!姑娘!” 看他面容扭曲,刻意将“小”字重重的咬出来,落落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连带着方才因为意识到时代不同的巨大寂寥感也消了几分,“哈哈,所以我也没中毒,因为你根本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那人呆住,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馅。他羞怒地回头,正好同落落那又笑意盎然的眼撞上。 她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泪意未曾散去,又加上连日来车马劳顿,现在的她披头散发,脸色蜡黄憔悴。饶是如此,却仍是因为唇边那一抹笑而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 因为拿被子过来,落落坐得近了些。她憔悴的脸就在他抬手可及的地方。 他怔住,抬手。 “嗯?” 落落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懊恼狼狈,下一刻脖子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收紧。 他的声音恢复了开始的轻佻,“呵……小姑娘,就算我现在身无长物,我杀你,也如杀小鸡崽儿一样轻松!” 纵是被人捏得喘不过气来,落落还是忍不住一阵黑线——自己不过说了声他是雏儿,他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己“小”,眼下更是用小鸡崽儿来形容她,不过说起来,她真的那样小么? 她呲牙咧嘴努力想往下看的模样逗得来人一笑,赶紧又忍住。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松。 “你这口歪眼斜的想做什么呢?”说完,他是似是精力有些不继,重重的甩了甩头。 落落大怒,你才口歪眼斜,你全家都口歪眼斜! 正僵持间,突然外面伸过一只手来,“田姑娘,你要不要下来透透气?” 那人一惊,提了一口气瞬间就把自己跟落落的位置对调了一下,同时伸手,死死的捂住了落落的嘴。 车子微微一晃之后就毫无声息。 玉账本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田姑娘?”手上用力,将车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感受着身后瞬间紧张僵硬的线条,落落死命地扒着捂在嘴上的手——丫的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存在就让姑奶奶我说话啊倒是! 幸好那人及时反应了过来,手掌下滑,微微扣在她的脖子上,只要稍有异动,立马就让她血溅当场。 ☆、第102章 重伤昏迷 感谢扇子同学的咖啡,感谢小小,诗儿同学的平安符,感谢若若同学的香囊,么么哒……(完了,现在一说么么哒就想起了如来大大。。) * “直接走吧,到下个镇子再歇。”脖子被人扣着,落落赶紧出声,阻止了玉账本掀帘子的举动。 “去良县!”身后人手紧了紧,低声要挟。 “大哥!去良县总得要个名目吧!”落落猛地回头,颊侧擦过一个柔软的物事。 她还在愣神,却不想身后人跟触电一般猛地一弹,瞬间退后。 只听“砰!”地一声。 “田姑娘,怎么了?” “啊,没,没事!别过来!” 见玉账本又要来掀帘子,落落赶紧扑过去按住了车帘,同时把车厢门一拉一栓,高声阻止了他。 再回头,却见那人一脸懊恼的蹲在车厢一角,紧紧地捏着自家鼻子。 “你,没事吧?”她迟疑了下,没忍住问他。 “小爷哪里像有事了?”那人脖子一梗,然而声音却是有些无力。同时他修长的指间有一丝丝可疑的红色在溢出。 “……你,我……晕!”落落无语,刚刚只是意外让自己的颊侧擦过了这人的唇,难道他就喷鼻血了?不是吧,自己的魅力啥时候这样大了? “死女人!”那人一阵咬牙切齿,想要站起身来,没想到失血过多,头脑一阵阵发晕。 “你,伤药!”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沿着车厢壁缓缓滑了下去。 “喂!”落落伸出手指捅了捅兀自大睁着双眼的男人,“你这到底是晕了还是死了?干啥还搞出一个不能瞑目的架势来?吓死个人!” 正自嘀咕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奉命搜查逃犯。所有车轿,都请打开!” 声若洪钟大吕。震得落落一慌,怎么办?来人查了,要不索性把人交出去算了,虽然他看起来不坏,但是…… “呃,” 还没但是完,她觉得脚腕一紧,却是那人眯了眯眼。醒了过来。 他虽没说话,但是眉梢眼底无一不在表达着,你要是敢把我交出去,我立时三刻就灭口! “好吧,”落落败下阵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啊不,大女子! “你藏到这里面去!” 那人眉目抽动着。看着落落费尽扒拉地把满车厢的被子刨开,露出座位底下的一个暗格来。 “死女人!你要我躲在你的屁股底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说完这话。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事态紧急,落落顾不上他到底是为什么羞恼,手上突地用力。 他本就重伤,此刻更是昏迷刚醒。饶是身负武功,竟也是一个不查,被她一掌就推进了暗格。 “啪!” “开门!” 合上盖子的瞬间,门外响起了查车人的声音。让他生生把即将出口的“死女人”憋了回去,直憋得眼前金星直冒,差点内伤。 “干什么的?” “贩布。” “这车里人是谁?快把门打开!” “我东家的妹子。” 车厢门被打开了。落落紧张地注视着查车的两人,“官。官爷!” 时值正午,车厢内有些昏暗。查车的人一时没看清车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鼻子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而她却是将对面两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小心翼翼地问,“官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年长的那一个眨眨眼,终是看清了车厢内的情形。 逼仄的车厢内到处散落着被子等物,而这个女孩儿披头散发,跪坐其中。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害怕,还有一丝——羞恼? “好大的血腥味儿!”年纪较小的那个沉不住气,当即就吆喝了起来。手中朴刀一抖上来就要拽落落下去。 “啊,不要,官爷有话好好说!”落落急了,伸腿向后缩着,却不想这一动之下,露出了身子底下压着的一滩暗红。 女孩儿的脸越发的红了,几乎要滴下血来。却不是吓的,完全是羞的。 年长的那个暗道了一声晦气,拉住了还要上去拉人的同僚,“好了,回去了,那车厢里也藏不起人!” “可是有血!” “嗨!可别提这晦气事儿!快走快走!等你成亲就知道咋回事儿了,女人家真是晦气!” 那人推搡着同僚,突然脚步一顿,心里有些疑惑了起来。 身后适时地响起了落落颤巍巍的声音,“玉哥儿,一会儿,一会儿在成衣铺子停一下,我,我要买一些东西,女儿家的东西……” 那人停下的脚步一错,头也不回飞快地走了。 “我们赶紧走吧!” 看人走远,落落不再伪装,沉声吩咐。 玉账本就机灵过人,此时一看她的脸色,再联想到之前车厢里的异动,心下就紧张了几分,也不说话,索性替了车夫的位子,亲自赶起车来。 落落关好车门,若有所思地回身,盯着座位。他要去良县,刚刚她看得清楚,奉命搜查他的人竟是官府之人,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救了他的举动是对是错。 对了也没甚么好处,但是如果错了。那坏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事了。 “砰砰砰!” 车座底下发出闷闷的响声,却是那人沉不住气想要出来,却又不知道外面情形到底如何,因此不敢大声。 “你小点声,还没出去,如果想被抓住直说!”被打断了思绪的落落没好气的低喝了一声,起身拉开车门同玉账本坐到了一起。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些人是谁?”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玉账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 “是滇军,少爷特别吩咐要避开的人。”对于朝廷的事儿。他也不甚清楚,但是临行前,白夙臻千叮万嘱要自己特别小心自己的形踪意图不要被滇军的人发现了。这也是为什么当他意识到不对劲就立即全力配合的原因。 “那。这么说,我们同那滇军就是敌非友了?”她心里稍稍松缓了一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嗯,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我家少爷去年回白水镇,还有顾公子,顾夫人,他们都是因为得罪了滇军的一个大将领,才离了上京避难的。”玉账本挠挠头。本能地意识到落落此时的问话有些不寻常。 “哦,那我知道了。到了下一个镇子我们也别停,今天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们改道去良县!” 玉账本奇怪了一下,“我们本来……” 话没说完,就被落落陡然凌厉的眼神给吓得噎了回去。他是想说“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为什么要说改道?” “我跟你一起在外面吧,在里面坐太久了,出来透透气。” 落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玉账本的心头狂跳起来。回身看一眼黑洞洞的车厢门,咬牙忍住了想要问话的冲动,“驾!” 不知疲倦地跑了许久。从日头正午跑到暮色降临。许是真的因为坐在外面吹着风的缘故,她竟头一次没有晕车。 “要不要歇歇?” 路过一片小树林,玉账本有些担忧地扫一眼落落有些青白的脸色。 侧耳听了听潺潺的溪水声,再看一眼已经不安而疲累地喷着息的座驾,她终于点了点头,“停一会儿吧。” “你们牵着马去喝点水,吃点草啥的,我在这里守着。”在溪边卸了车马,落落支开了车夫还有玉账本。 “你要不要下来喝点水?” 见人已经走远。她掀了车帘子,低声问。 里面静悄悄的。半丝声息也无。 “难道走了?”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可是不对啊。自己同玉账本一直守在车门口的。 “坏了!” 突然她脸色一变,想起来中途那人曾经昏迷过一次,还说了什么药之类的东西。结果先是应付搜查,后来又是疲于奔命,她完全把这一茬给忘了! 她急急地奔上车去,扒开底座。 果然,那人又晕了过去。 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在那人鼻下探了探,“呼,还好,还活着……”落落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按了按狂跳的心口。 她抽开车厢壁上的暗格,临走时徐姨给塞了许多常用的药物在里面,其中就有上好的金疮药。 然而那人伤得有些不是位置,在大|腿内侧,座底暗格又逼仄。落落弯着身子折腾了半天,把自己搞得满头汗,也没能把他的伤口扒开。 没奈何,她起身找了一把剪刀,咔嚓两剪,就把那人的下裳给剪开了几个大洞。 只见那人修长的大|腿上胡乱的绑了根布帛,伤口有些狰狞地外翻着,似是在嘲笑着什么。 看着那狰狞而又脏乱的伤口,落落皱了眉,如果不先清洁,这伤势铁定会感染! 想了想,她下车去架好的铁锅里取了滚水,又从车夫留在一边的酒囊里偷偷倒了些酒水,这才重又爬上马车。 天,已经黑了,落落掌了灯,关好车门。 那人的伤口深可见骨,这还不是唯一的,顺着裤腿剪下去,她有些心惊地发现,他的腿上,布满了各种细碎的小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则还是新伤,而更多的,是已经化脓还没结痂的。 “这样下去,你的腿迟早要废了……” 她嘀咕着,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也不迟疑,用沾了水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他腿上的血污。 “哼,”似是感觉到了腿上的刺痛,那人不适地轻哼了一声,“死女人!” 落落一僵,狠狠地瞪了一眼无知无觉躺在那里的人,“再说我死女人就马上把你扔下车去喂狼!” ☆、第103章 雨夜惊魂 囧~~瓦更新了,忘了点发布~~ * 越往南走,天气越显阴湿,地面更是一片泥泞。 随处可见被大水冲过的痕迹,到处都是破裂倒塌的房屋,官道两旁更是大堆大堆的灾民跪在那里向着过往的行人乞讨,表情呆滞麻木。 “朝廷……没有赈灾么?” 如此过了数日,当有一天,落落看到有一群人为了一小半块馒头毒打一位鼇鼇老者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嘁!朝廷眼下自顾都不暇,哪里还有空来赈灾!” 玉账本还没来得及回话,车厢内已经传来了一把不屑的嗓音,却是马少泽。 “呃……”落落黑线,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个半路冒出的马少泽给她的感觉一直就是愤青——一个愤怒的青年。 说到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眼下这个霸占了落落的马车的愤怒青年就是那天重伤借落落的马车逃跑的人。 数天前,他浑身是伤,躺在车厢座位下的暗格里。虽然及时帮他清洁包扎了,但是到了后半夜,他还是发了热,不仅体温高得吓人,更是四肢抽搐。 她一看这样不行,只好向玉账本交待了这人的存在。他虽然埋怨落落做事不稳当,却也不敢因此闹出人命来。不过也正是因此,让两人发现一路上沉默随行的车夫竟是个不露相的高手。 由于还没出滇军管辖的地界,两人既不敢就这样带着他去求医,又不敢就此撒手不管,毕竟几人并没有掩藏行踪,如果就此把人丢下,被滇军抓到之后。难免会让人看出形迹来。 这里两人纠结成了一团,那个一直闷不吭声的吴把式瓮声瓮气地扔了俩字,“等着!” 吴把式说完。也不管落落两人还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蹬蹬蹬起身就走了。 就这样。他空着手出去,回来的时候背上却是背了一个大口袋。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扔在地上的时候还在一拱一拱的不停扭动。 “这,是啥?” “大夫,看伤!”极为简洁地扔下这两个词,吴把式转身靠着车辕小憩去了。 “……我。” 两人黑线,看着那车夫看似憨厚的面庞,一直以为他是个木讷老实的人。却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这样,呃,霸道直接。 好不容易将那个吓得不轻的老大夫从袋子里解放出来,他张嘴正要呼号,却在触上车夫微垂的眼神的时候哑了火。 就这样,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马少泽伤得着实有些重了,几人原地停了两日。好在老大夫是有几分真材实学的,连番施救,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是直到第三天早上他方才幽幽地醒转过来。 他一醒几人就上了路。那老大夫原样由霸气的车夫哥打包送了回去。 原本马少泽给落落的印象是一个稍微有点花花嘴的贵公子,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落落发现。他实际上就是一个对世事充满了各种不满的公子哥儿。 用落落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内心缺爱的孩子——还是一朵离女人太近就喷鼻血的奇葩。 眼下,这朵愤怒的喷血小奇葩舒服地捂了被子窝在车厢里,用手将脑袋一支。 一看这架势,落落就明白,他又要开讲了。 “小玉,我去后面吴大哥车上躺会儿,有点困。” 看着她利落无比的远去的背影,愤怒小哥颇有些落寞地叹息一声。将目光转向了面色难看的玉账本。 “为什么你一个堂堂男子要取如此女气的名字,小玉?” 听着对方刻意咬重的“小玉”两字。玉账本俊秀的脸抽了抽,“小马。今天晚上,我看,还是由田姑娘来给你换药的好!” 说着,他自怀里掂了个小小的药瓶儿出来,上下抛动着。 “你!算你狠!”愤怒的小马同学悻悻地低下头去。 他年幼时经历过一场变故,自此得了“恐女症”。近些年虽然好点了,但却仍是很难跟女子太过亲近。而且那天意外擦“吻”了落落之后,他的“恐女症”似乎有了加重的迹象。只要落落靠近,身体就会各种不适,轻则头晕心慌气短,重则鼻血长流不止。 当日他不幸晕过去之后,她们趁机制住了他,而且也不知那位霸气冷酷的车夫大哥使了什么手段,他现在可是个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所以就连每日换药这样简单的事情,他都无法独立完成。 正因为这种种的憋闷,他才会变本加厉,整天抨击这个抨击那个,毒舌无比。 然而玉账本何许人也,常年跟着白夙臻走南闯北。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这一致命弱点,并“妥善”的加以利用。 “好了,今天就在这里吧。”冷面车夫将打头的马车停在小溪边的空地上,有些不满地扫了一眼落落的马车。就因为那个小子,所以众人不得不降低了赶路的速度。 “好,我去搭帐篷,今天晚上我来守前半夜,吴大哥你守后半夜吧。”玉账本率先跳下马车,口里安排着。 一般情况下,冷面的车夫大哥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此时也是一样,听了玉账本一番话,他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同意,就自顾自地靠在马车边上小憩了起来。 落落虽不用守夜,但是却要负责一行人的食水,自去生火做饭。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随身带的干粮热一热而已。 几人忙碌却不忙乱的将一应事情搞完,当帐篷好的时候,落落的食水及干粮也煮好了。 好不容易用寡淡的干粮祭好自家的五脏庙,落落跟冷面的车夫大哥各自爬去车厢跟帐篷休息不提。 多日赶路,众人实在是累得不行,几乎是倒头就睡。当然,整天躺在车子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某只弱男子除外。 只是疲累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树林子里面,有一双幽暗的眸子,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几人随意扔在地上的锅子——那里面还残存着一点熬完干粮之后的糊糊。 片刻之后,那双眼睛闪了闪,消失不见。 而林子的另一端,却又有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在低语,“你确定在那车上?” “万分确定!我亲眼见他下来小解。” “那好,等到后半夜,小三回来之后我们一起行动!竟敢从爷爷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而驻扎在小溪边上的几人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悄然逼近,那只柔弱的美男子还在不遗余力的调|戏我们腼腆的小玉同学。 “喂,你真的是叫小玉?你爹妈是不是特别想要女儿啊,为什么要起这样女气的名字?” 一说到这个,玉账本就恨得咬牙切齿。那天决定说要带着这只愤青上路的时候,落落说不能让人知道自家的真名,于是就给他取了个田小玉的名字! 这几天为了这个破名字,他简直是受尽了嘲笑。他铁青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挪到火堆另一边。以沉默来对抗对方赤果果的调|笑。 看了看天边乌沉沉的天色,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顾公子那边怎么样了,这破老天跟漏了似的,天天都要下雨。 夜渐渐深了,山风也凌厉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让车白天睡饱了的某只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小玉?小玉?”连着叫了两声,然而许是太累,本应该负责守夜的那只此刻头一点一点地,完全一副睡死了的样子。 他泄气地住了嘴,忍住小腹间那涨涨的不适的感觉,哀叹一声,“唉,早知道,下午就不应该喝那一碗糊糊……” “轰隆隆……” 天边传来了阵沉闷的暗响,震得已经沉入睡梦中的落落不安地动了动唇角。 她梦见自己回家了,家里正在爆米花,那白花花香喷喷的米花,惹得她口水直流。唇角扯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她咂了咂嘴翻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哗啦啦……”树木更加剧烈的晃动着,带出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还有唏哩哗啦的下雨声…… 本来细碎的声响经过寂静黑夜的放大,惹得本就不耐的某只小腹间的尿意更加汹涌,他终于忍不住了,强提了一口气,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扑!呸呸呸……” 然而他低估了冷面车夫兄的本事,他脸朝下重重的扑地,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往外吐着嘴里的泥土渣滓。 “谁!怎么回事?!”众人瞬间惊醒,落落几乎是用冲的蹦出了车厢。待看清地上那人奇特的造型的时候,不由笑弯了腰。 “哟!你这是要干嘛?觉得自己长得不好,所以要回炉重造一下吗?” 马少泽费力抬头,顶着蚊香眼看面前笑得一脸欢畅的少女:“……@%@%……” 到底还是玉账本比较厚道,上前扶起了瘫在地上的马少泽,“内急就说嘛,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呢?看你还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两人悉悉索索地走远,落落缩了缩肩膀,看向一旁已经清醒过来抱着臂靠在车厢上的冷面车夫,“啧,真冷,吴大哥,我们还要走几天?” “嘘!”吴真淳正要答话,突然耳朵动了动,止了落落的声音,仔细倾听了起来。 突然他腿一动,脚边的石子儿“咻”地一声飞了出去。 ☆、第104章 林中恶战 感谢哭夜天使的咖啡……么么╭(╯e╰)╮~ *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头儿从树林子里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那人一出来就冲着两人磕头求饶不止,“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老汉实在太饿了,并没有恶意,只想,只想要你们锅里那一点残羹就好!” 花白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沟壑纵横的额角还有着血迹蜿蜒而下,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凄凉心塞。 她实在不落忍这样一个年纪跟自己爷爷都差不多了的老人受苦,起身走过去想搀起他,“过来烤烤身子吧,我这里还有一点吃的……” 老人的脸隐在暗处,闻言感激的将身子伏得更低,微微颤抖着。 吴真淳的心里电光火石般地划过一道奇怪的感觉,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林子里极细微的“啪”地一声。 “不要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原本颤巍巍伏在地上的老人突然抬头,凶相毕露,猛地一把扣住落落,同时厉声喝道,“把你们所有的干粮全都给我拿出来!” 同时林子里又蹿出的几个如狼似虎的身影,个个儿眼底闪着饿狼般的幽幽绿光。 “如果识相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那老头儿手里捏着一把缺了口的菜刀,凶神恶煞地比在落落脖子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可怜样儿?她心里只能大恨自己太过心软,早应该想到的,既是灾区,就肯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哎?怎么回事?”玉账本搀着马少泽刚一回来,立时就被几个浑身冒着馊味儿的灾民给围住了。 “别动!动老子就杀了她!东西快拿过来!” 眼看着落落脖子上都被勒出了血印子。几人心底虽然万般无奈痛恨,却也不得不去车上把装干粮的袋子拿了出来。 “只有这么点儿?” 拎着小小的袋子,对方显然是不满意。当下就有两人上前把落落跟马少泽绑一起,“给老子好好看着她们!自己去搜!” 他们倒是眼睛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几个人里面这两人最是好欺负。 落落被人重重的搡在地上,只觉得手肘上火辣辣痛作一片,但却倔强地咬着唇没开口。 “妈的!竟然真的只有这么些!” 那些人将马车里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什么被子,布匹,满地都是。 吴真淳的眼底露出一丝怒气,奈何两人被绑的地方离他太远,饶是他功夫了得也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哼!没了干粮。不是还有几匹马么?拉回去杀了!” 那些人找不到干粮,眼底寒光一闪,突然盯上了旁边树上拴着的几匹马。听到这话,被人隔在一边的吴真淳唇边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嘬唇发出了几声极细微的忽哨声。 “唏律律……” “啊!” 只听得马儿长嘶一声,那个贸然上前的男子就被扬起的马蹄迎面蹬在胸口上,顿时惨叫一声,口喷鲜血飞了出去。 “靠!这死牲畜竟然还会踹人!” “三儿!三儿你没事吧?” 看着那人摔落,原本看着落落两人的老头儿突然激动了起来,厉声呼号着扑了上去。 就在此时。吴真淳手一动,就把玉账本远远的扔到了一边。同时身子一动一弹,呼吸间就到了落落的面前。手一动,另一个负责看守他们的汉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场面情形顿时急转,吴真淳的身影就如一只灰色的大鸟一般,极速的转掠一圈。那十来个难民本就是不会功夫的普通人,又加上吃不饱喝不暖的,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只听“啪啪啪”几声清脆的连响,众人就只有捂脸躺在地上哀嚎的份了。 “今天小惩大诫,若是他日还敢再犯!可就不是简单的打脸了!” 他伸腿将先被人抢走的干粮包袱挑回来,表情一沉。“滚!” “吴大哥你太厉害了!”在玉账本的帮忙下两人松了绑,落落由衷地看着吴真淳。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感叹。 吴真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扭过脸去,“不过是。” “谁?!”他瞳孔骤缩,感觉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杀气! 落落刚好走到他面前,冷不丁被他一声喝出来,脚下一个不稳,顿时就向着前面扑倒。而吴真淳的全副心神都在那突如其来的杀气上面,一时不查竟被她生生扑倒在地。 “咻!” “啊!” 厉箭破空的声音传来,吴真淳心有余悸地看着还在落落肩膀上微微颤动的尾羽。刚刚若不是落落那一扑,自己只怕是难逃厄运吧? “快进马车里面去,小玉套车!” 玉账本也是经过风浪的人,闻言也不慌乱,迅速地自树上解了马。 这边落落已经拖着马少泽上了车,直到此时,她才觉得右肩上一阵钻心的疼,那根箭羽还插在那里的。 她正要伸手去拔,却被马少泽一把按住了手。 同落落挤在小小的一间马车里,他的“恐女症”又发作了,强忍着头晕各种不适,勉强喘了一声才道,“别动,这上面有倒钩!” “你到底是谁?这些人是冲你来的吧?” 她松了手,突然紧紧地盯着马少泽。 他苦笑了一声,点头,“是,是我连累了你们!” 说罢,他又低低地喘了几声,声音里带了丝颓然,“如果,就把我交出去吧。只是还请解了我身上的禁制!” “你脑子没糊涂吧!老娘我都为你吃了箭了!把你交出去岂不是太亏了!” 落落说这话时,因为肩上的疼痛,她面容扭曲,头发散乱地披在头上,脖子上,肩上血迹斑斑。说出的话更是因为受伤而粗鲁无比,然而马少泽心里却是一暖。低低地念了一声,“多谢!” 这几日相处下来,落落已经觉出他并不是什么坏人,再加上刚刚找到他那一会儿,他满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被人虐待的。 而重伤昏迷的时候,他一直翻来覆去念叨着的一句话,才是最终让大家决定留下并带他到良县去的原因。 因为他说,“顾晋文你个王八蛋快逃!” 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我们的冷面吴哥松了口,决定留下他来。但为了几人的安全着想,他用独家手法封了他的内力以及力气,让他不能犯事的同时,却也变成了个累赘。 不过短短片刻,两人所在的马车就被射成了筛子,也不知对方还有多少箭羽。吴哥挥着朴刀护在玉账本身周,他几乎是用命在搏,套车的速度达到了平生之最。 几人正要跑,然而那冷面吴哥却大吼了一声,“布!” 他们这才想起,车子里的布匹等物方才已经被那些流民扔得散得到处都是,不由同时狠狠咒骂了一声,“该死!” 突然,马少泽开了口,“吴哥,让我出去,他们要抓活的,死了可就没用了!” 吴真淳的眼睛一闪,看一眼低着头看不出面目的马少泽,“好,我就信你一回!” “外面的人听着!若是再敢放箭,老子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我们来看看,到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箭快!” 果然,当吴真淳的朴刀架在马少泽脖子上的时候,对方的箭羽就消停了下来。 “到底是何方神圣!给我滚出来!这样藏头露尾的可不是大丈夫的行为!” 虽然心里已经*不离十确定了这些人是谁,但是他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滇军,那今天少不得就是一场恶战了。 “我等乃是朝廷中人,奉命捉拿犯人归案!不管你是谁,还是乖乖识相的好!” 隐在暗处的人慢慢走了出来,看那穿着打扮,果然——几人的瞳孔缩了一下,跟那天在那小镇上碰到的滇军一模一样。 “先去收拾布匹!” 对方有四人,其中一人身后负着箭筒,看来筛子状的马车就是他的功劳了。只是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人在,眼下形势不明,落落也无法可想,只得暗中拉着已经吓傻了的玉账本快速地将地上的布匹捡起收好。 “呵,小姑娘倒是大胆,只是不知这布匹到底是什么精贵物什,让你这样连命都不顾?” “嘿嘿,官爷不知,这布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力气才从龙王庙请来的呢,据说可以防洪呢!” 听了她的信口胡诌,那人不再关注布匹的事儿,将目光投向了执刀而立的吴真淳。 “看你身手很是不错,不如将手中的人交给我们,加入我们滇军如何?好男儿自当横刀立马,铁血人生!” “哼!”吴哥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手上却是动了动。 那人以为有戏,更加卖力的劝说了起来,“你兄弟你这样的身手,只要肯加入,建功立业自是不在话下,岂不是比现在委屈当一个车夫要来得好?” “呵,”吴哥唇边缓缓绽出一个笑来,松了手中的人,“你这话,倒也不错!” “哈哈,兄弟果然是个明白……啊!” 却是吴哥见两人已经将布匹收拾得差不多,突然暴起,将手中的朴刀掷出,正中那个身负箭羽的人心口。 ☆、第105章 山谷狙击 是瓦写错了喵?为毛收藏订阅一直一直掉……好心塞…… * “上马!” 吴哥动作利落的纵身上马,同时脚尖一挑,将还在愣在原地的玉账本挑上了马车。 而另一边的吴少泽也被解了禁制,抢身上马,袖子一卷一挥,就将离他最近的落落卷上了马。 “驾!” 三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落落也知道事态紧急,紧紧地抱着前面的马少泽不敢撒手。 只听得耳边风声雨声,人声马蹄声响成一片。 她心里反倒奇异的平静了下来,扭头打量着身后暴怒跟上来的人群。 “他们目标在你,我们从那边走,把他们引开!玉账本赶着马车跑不快!” 正御马疾驰的马少泽身子突地一僵,目光奇异地扫一眼身后的她。这才意识到温热而柔韧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后背上,而他,竟然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你,信我?”他的声音低低地随风送入她的耳中。 “别废话!快拐过去!那边有一条岔道!” 落落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在纠结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催促着马少泽驾了马拼命往前跑。 “好!”马少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气,大声应好,清喝一声两人就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驾!” 也不知颠簸了有多久,天光已经大亮,两人见岔路就拐,现在已经不知身在何方了。落落开始还能感到屁股火辣辣的痛,而现在已经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应该甩掉了吧?”她紧张地往后张望了望,已经看不到那些人的影子了。 “还没有。但是我们可以歇一下了,再跑下去这马儿都要废了。” 几乎是不要命跑了将近十个时辰,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人马都是滴水未进。人虽然还能坚持。但是马儿估计就不行了。幸好两人都不算是体格强壮的人,否则这马儿早就趴下了。 “你会制作陷阱吗?” 就地找了一条小河捧了水抹把脸。落落突然歪头看着正半躺在石头上装死的人。 “不会……”他也是累得狠了,闻懒洋洋地连指头也不愿动一下。禁制刚解,就带着人一路纵马狂奔,若不是底子够好,这会儿早就趴下了。 “啧~”落落颇为可惜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两人现在处在一个山谷中,中间大两头小,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地形。 而进谷的两边山顶上。更是有大石摇摇欲坠地半悬在那里,她过来的时候都心惊无比,生怕它们会支撑不住滑落下来。 若是会陷阱,说不定两人可以凭借这里的地形来一把伏击。 “咦?” 靠在石头上的人突然将身子支起来一点,左右张望着,咦了一声。 “我们不走了!就这里等他们!” 马少泽眼睛闪闪发着亮,将手掌一搓,突地自大石上一跃而起。 “你又不会陷阱,难道你想学人家一夫当关?就你,做不到吧……” 他却没有理会落落的冷嘲热讽。伸手自马身上取下一把朴刀,那是分开的时候吴哥顺手塞过来的。 “我虽不会陷阱,却是会机关!” “机关跟陷阱不是一个意思么?”落落忍不住嘀咕。 “错!” 说完。他就起身砍了树枝老藤等物忙碌起来。 落落并不懂他说的机关是什么,但是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不由也隐隐期待了起来。 当他将手中削得一头尖锐的木桩全部安排布置好,他伸手一拽落落,将马儿牵到了暗处藏好。 “在这里别出来,小爷我这回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哼!” 想到前一阵子在他们手中吃的苦头,再想到过一会儿就要狠狠教训教训他们,他的心里就隐隐地兴奋了起来。 然而他这表情落在落落眼里,就莫名地多了几分不靠谱起来。 “行不行啊?不行我们还是先走吧。” “那车布对你们很重要吧?”他没回答她。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然而还不待她回答,他就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被他们抓住,而且当时跑的时候我数过。他们的人只有那么七八个,因此,不管是其他人还不知道也好或者是他们正在去报信的途中,我都必需把这些人一次性解决了,以绝后患!” 当说到“解决”,“以绝后患”的时候,她只觉得他素来吊儿郎当的狭长眼角里铮地响过一丝寒光。让她莫名的心惊,却又心安。 想到这里,她悚然而惊,自己什么时候这样信任他了? “来了!躲好!” 突然身旁的人一按一弹,打断了她的思绪,只好忐忑不安地躲在原地看着那一袭青色的身影如箭般射了出去。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快成这样,她的眼睛几乎都快要捕捉不到他的轨迹。 只见他一顿一折,就触发了一个机关,被他削得尖尖的树枝“咻咻”连声。 当头而来的那滇军几乎是毫无反应之力就被射成了一个筛子。 “唉,早了一点……”看到这里,落落不由扼腕叹息。 战斗中的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小心!有机关!” 后面紧跟着五个滇军霍地勒马止步,待看清立在羊肠小道中间的人影时,眼睛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你竟然想阻击我们?!” “怎么?不行吗?小爷我想狙击你们可是你们的荣幸!”马少泽故作不屑地用右手掏了掏耳朵。 然而藏于身后的左手却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方才动作太大,腿上的伤似乎又被撕裂了。他一身功夫全在一双腿上,这也是为什么他被滇军抓去之后他们不在他身上别处上刑的原因。 “队长!听说他师从鬼谷子,一身机关术出神入化,要不……?” 耳朵微不可闻的一动。捕捉到了对方的声音。 他眉头皱了皱,如果就任他们这样回去,可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哈哈。队长大人!这谷里,我可是已经布好了数个机关来陪你们玩玩!我冯。马某人就先行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故意一个踉跄,让背后空门大露。更是让衣摆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显露人前。 看得那队长眼睛一亮,低喝一句,“兄弟们!他身受重伤,说不定这谷里的机关就此一处,没见他方才露出的懊恼之色吗?” “再说了。我们今日已经错过了点卯,如果再空手回去,岂不徒惹人笑话!索性抓了他回去,军功,行赏!还不是任我们去挑!” “小虎子,你前头打头阵!小心有诈!” 不过虽然已经认定敌人是一个纸老虎,这位队长仍是不肯轻易涉险,招手叫过来远远跟在队伍后边的一个小兵。 那小兵虎头虎脑的,看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不知怎么就混进了军营。 见身后的有人来追。马少泽的身影越发的急切了,然而关键时刻总是会滑一下或者崴一下,越发得显得他伤重难忍。 落落藏在暗处。看着他这样一副行动艰难的样子,心里不由大恨——早就知道这人油嘴滑舌的不甚靠谱,却没想到这样的大事上他竟然也敢吹大气! 然而现在情形已经如此,她也无法可想。只得将身子再往后缩了缩,拽紧了手里的缰绳。准备见机不对就跳上马逃跑,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去想自己原本是不会骑马的了。 那队长见此,又加上那小兵进去之后一派平静,想像当中的各式机关暗箭更是半根也无。 当即一腔热血蠢动。再不疑有他,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前面“艰难”跑着的马少泽冷眼算计着,眼看着他们全都踏进了机关范围。俊逸的唇边突地露出一丝冷笑,转过身来。 看着猎物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那队长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正要转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原本踉踉跄跄,行动艰难的猎物突地兔起鹘落,利索无比地一脚踹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轰隆隆!” 追击的众人只听得耳边如鼓擂般的一阵响,两边山崖上顿时石落如雨。 “这?也太狗屎运了吧?” 躲在安全地带观望的落落目瞪口呆,她并没有看清刚刚马少泽的一番动作。而马少泽动手布置机关的时候虽上山了一趟,却并没有告诉她他是去做什么了。 因此这会儿看两边大石如雨落下,还以为是老天终于开眼,派来石头兄拯救于他们了。 在这漫天如雨的落石中,马少泽也没闲着,身子一旋一转,一勾一动,总会引得一个小小的机关迸发。 一时场面倒转,原本的猎人成为了猎物。 “啊!逃!快跑!” 那队长虽然喊得快,然而众人已经深陷石阵无法自拔。而四周又时不时的有暗箭来袭。 不过呼吸间,他带来的五人里面就只有他跟先进谷的小虎子站着了。 其他人都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全身上下血肉模糊。 那小虎子显然是没见过这样惨烈血腥的景象,早吓得面如土色,体若筛糠地抱了一株大树痛哭不止。 腿间的疼痛已经到达了极限,看一眼还在场间苦苦支撑的队长,马少泽眼神一缩,顾不得山头的落石还没停,拧身冲了进去。 两人顿时斗作一团。 一时间,落石的扑通声,男人吃痛的呼喝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充斥着落落的耳膜。 她再顾不得隐藏身形,直直地站立了起来。 眼看着落石之后势稍歇,而场上两人的搏斗也初露端倪。 队长紫涨了一张脸膛,一条腿跪在地上,举刀向上。死命地阻止着对方的刀势下落。 突地他眼角余光看到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虎子,身上的力气似又恢复了一些。 “小虎子!帮忙!”他眼睛都快要眦出眼眶了,嘶声喝道。 他这一声喊,让场间众人心神皆是一震。 马少泽心里暗暗叫苦,拼命将手往下压。奈何对方在求生的*的驱使下亦是死死支撑,场面陷入僵持。 而那个被点名的小虎子,一边呜哇哭着,一边抹着眼睛抖索着上前,高举着手中的大刀。 眼睛一闭,狠狠往下砍去! ☆、第106章 风雨雷动 下章就放小顾了哦呵呵…… * 危机降临,马少泽也被激出了血性。 竟是眼睛一闭,对身后的袭击不管不顾,猛地爆一声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刀往下猛地一压。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身影如炮弹一般的撞了过来,马少泽的身子重重一歪,只来得及大喊一声,“田姑娘!!” 只听“扑扑”两声,热血喷溅开来! 落落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竟然热血冲头,就这么直直的冲了出来。 “真特么疼啊……”只来得及扯出一丝苦笑,她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啊啊啊!”马少泽刀身一旋一转,就将队长还带着强烈不甘的头颅挑飞了出去! 他一向清澈的眼底布满了血丝,浑身浴血。真真是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吓得还握着刀的小虎子“哇”地一声大叫,双眼一翻竟此昏死了过去! 他迅猛地挥刀,冲着小虎子斩切而下! “铮!” 火花四溅,一把上好精钢打造的朴刀竟生生被他在岩石上斩断! 却是他临时调转了方向,饶了对方一命。 扔了手上的断刀,稳了稳不停颤抖的右手。他走过去,只见落落背后横桓着一个巨大的伤口,还在不停淙淙地往外淌着鲜血。她受的两处伤都在后背处,相比之下,前夜受的箭伤倒不是那样吓人了。 马少泽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屏住呼吸,良久,才轻轻启唇。吐出三个字,“笨女人!”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他草草地给落落背后的伤口止了血。幸好当时那个老大夫配的伤药还剩有一些。他一股脑儿地全撒在了她的背上。又自那些追击的滇军身上撕了布料等物绑好。 取了一瓢凉水泼在那个小兵头上。 “啊!” “你叫小虎子?” 看也没看惊慌跳起的人一眼,马少泽冷冷地拄着刀立在原地。“你!把地上的尸体都处理了!” “凭什么!” 小虎子正待反抗,却见对面的人嘴里发出一声奇异的呼哨声,脑子里一阵剧痛袭来,顿时让他抱着脑袋哀嚎不已,蜷缩在地。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竟然下毒!”小虎子疼得不停翻滚,恨不得将脑袋砸开来看看。 “我没有毒药,”看着对方这样凄惨的样子,马少泽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丝不怎么愉快的笑来,“但是却有之前得自苗疆的蛊虫,怎么样?滋味不错吧?乖乖听话哦……” 对方的语气明明轻松愉快,但是小虎子却莫名地浑身发寒,待疼痛稍歇,就老实地自地上爬起来,照着他的吩咐把队友的尸体一一处理干净,这才回到原地。 “呜……”看着昔日在自己眼里强大无比的队长就这样凄凉的曝尸荒野,小虎子忍不住又呜咽了起来。 马少泽不耐烦地抽了抽眉角,“把她给我舒舒服服地绑好在马背上!” “过来!小爷我腿受伤了。走不快!背着我去良县!” 小命被对方掌控着,小虎子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一一照做。认命地背起他,朝着良县的方向进发。 而那匹马儿则驮着落落,缰绳被马少泽紧紧拽着跟在两人后面…… 就在落落陷入昏迷的瞬间,竹山村。 正在地里忙活着的杨桂香心里突然一慌,手下一个不稳,“啊”地一声大叫,竟是一锄头锄在了自己的脚腕子上。鲜血顿时汩汩而出。 “啊?这是咋滴啦?咋整成这样了?快快我送你家去包一下!” 看着那汹涌而出的鲜血,田文俭心里慌了,丢了锄头就要背媳妇回家。 却被杨桂香一把按住了。“别介!我,我这心里头突然一下慌得厉害!别是落儿出啥事儿了吧?” 而旁边地里。挎着竹篮摘菜的锦玉儿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飞快地睃了一眼眉头紧皱的四婶娘,难道?自己昨天同周小姐见面的事儿被人知道了? 她飞快地丢了竹篮,故作无事地飞快走了——不行,她得回去确认一下才成。 “就算你挂心丫头,你也得顾自己的身子不是?这血流的!赶紧回去包上才是正经,别把哪里的筋再伤了!”田文俭不由分说,一弯腰就将自家媳妇儿拱上了背。 且不说杨桂香的伤脚回家自又是惹得一阵兵荒马乱,且说落落这里。 她也着实倒霉,连续两天受了两次伤不说,这会儿眼看着就要到良县了,老天却又开始下大雨。 不得已三人窝在路旁的一个小破庙里面躲雨,落落失血过多,中途醒过来一次,喝了点水就又昏昏睡去。 小虎子生了一堆火,两人哆嗦着凑在火堆旁,落落无知无觉地趴在旁边。 火上架了一口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小锅,里面煮了一点热水,正咕嘟咕嘟翻腾着。 “冯,冯公子,我看田姑娘这伤是不是加重了?”看着落落气若游丝,额头青黑,然而颊边却带了一丝不自然的嫣红,小虎子鼓了半天勇气才说出一句话来。 被称为“冯公子”的马少泽脸倏地黑了,将手中的破碗狠狠往地上一砸,“乌鸦嘴!不会说话就别开口!少在那里喷粪!” “我……”小虎子嗫嚅着退到了一边,他也是一番好心,眼前的姑娘着实是不行了,刚刚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竟是滚烫滚烫的。要知道,像她这样重伤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发热了。特别是眼下又没有可以降热的药物。 不过幸好马少泽嘴上虽说得凶狠,但是手却是伸出去探了探。 谁知他这一探,却僵住了。 手底下的温度,就算是个白痴也知道不对劲,更何况他虽不通医理,但是家里人却是极懂的。 “怎么会这样?!”他飞快地将落落背上绑着的布条解了开来。看着已经红肿发炎腐烂的伤口,“快!把那水给我端来!再去找点,煮上!” 来不及多说。他赶紧把手上的布条丢到滚水里烫了烫,也不管那布条还烫着。就那样敷在了她背上,毫不轻柔地擦拭着。 按理说,这样的疼痛刺激,落落早应该醒了。而她只是皱了皱眉,轻轻哼了一声就没了声息。 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攥紧了手中的布条。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当初说什么也要从老头子那里学点医术出来,而不是闲烦偷懒。 又煮了两锅滚水。他的手都已经烫得通红,才勉强把落落后背上的烂肉剔除干净。 “轰隆隆!” “噼!啪!” 一阵炸雷滚过,雪亮的闪电闪过,映照得里面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哗啦啦!”外面的雨下得越发的大了,连带着人们的心情越发的沉重。 突然。 “呼……吱呀……砰!” 只听得凌厉的风声过后,那破败的庙门终于是承受不了这样的风雨夹击,“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本就弱不堪言的火堆闪了两闪,终于寿终正寝了。 “冯……冯公子?”小虎子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噼!啪!”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对方的面孔,黑暗中。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 而另一边,艰难跋涉在风雨中的玉账本两人,因为没有追兵的狙击。已经赶到了良县。 只是入眼的城池,城门已经关闭,两人只得顶着风雨,同大拨的难民一起挤在城墙角下瑟瑟发着抖。 附近的大小村庄都已经被大水淹没了,良县成了方圆五百里唯一的避难所。 两人心下焦急,不知道落落是不是平安到了这里,或者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被滇军抓到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向来面瘫的吴真淳终于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去城里探一探,你在这里守着布匹。如果主子在里面,我就让他出来接你。顺带派人出去寻找田姑娘!” 玉账本心里虽然担心自己要一人面对这么多难民,却也知道事情紧急。当即就点了点头,不过仍是自车上拿了几卷布匹出来,“你先带一部分一起走吧,万一,万一外面的难民……” 他紧张地扫一眼围在两人马车边上的难民们,这一路走过来,已经不止一次有人觊觎他们的马车了。若不是吴大哥武力强悍,只怕这车子还有车上的东西早就不属于两人的了。 吴真淳自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伸手按了按玉账本的肩,递给他一把朴刀,“我会等晚上他们都睡着了再走,实在不行,你就杀一两个人立威!” “嗯!” 玉账本心里砰砰狂跳了起来,重重的点头! 夜已经深了,纵是雨大,四下里仍是响起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吴真淳冲着马车里的玉账本点头,手在城墙上一按,人就如灰色的大鸟般腾空,翻墙而去。 有几个人被惊醒,然而或许是被吴真淳走时强大的战力所惊,竟只是咂了咂嘴,就又埋头呼呼睡去。 玉账本怀里抱着那把雪亮的朴刀,暗暗松了一口气。本想着只是来送布匹粮种,却没想到事态已经演化到了这样的程度,联想到之前在滇州地界的见闻,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眼下滇军同朝廷的态势,已经如同水火了,半点也不能相容。真不知道顾公子在这时候选择重新出仕是对还是错。而自家主子坚定帮助他的行为,又会不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呢? ☆、第107章 良县重逢 各位看文的大大周一好哇~ * 落落醒的时候正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家俱物什上闪闪地发着金光。 “怎么?我在哪里?”她紧紧地皱着眉头,后背传来一阵钝钝的痛,颊侧下传来一种柔软温热的触感。 “我又穿了吗?” 她疑惑地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脑袋,却在手一动的瞬间,被一个温热厚实的手掌抓住了。 “醒了?” 头顶上传来一把轻佻的嗓音,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在这个时空。 想到他的毒舌,再想到自己之前冲动救人的举动。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回肯定要被他嘲笑死吧?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 “要不要喝点水?厨房给热了粥,我去拿来。” 那人的声音虽然轻佻如常,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是体贴而温暖的。 “嗯……” 后背的疼痛让落落无法思考,低低地应了一声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地放在了枕头上。 原来,她竟是被人抱着脑袋趴在床上的。难怪脖子没有酸痛的感觉。 心里升起一丝温暖,她眦了眦牙,冲着正开门出去的青衫人影调笑道,“马少泽!没想到你还会照顾人!” 那人僵了一下,夕阳照在他的身上。从她的角落看去,似是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似的。 落落恍了一下神,因此就没听到他低声说的一句话。 “什么?”她偏头,皱了皱眉。 然而那人却像是突然被什么吓到似地,逃一般的就走了。 看着他略显得狼狈的背影,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马车里,他的唇不小心擦到自己的脸。他就万分没骨气的喷了鼻血,之后更是自己一靠近就各种不适。 再想到刚刚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是抱着自己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暖意。 “总算没救错!嘶!”她一动,就牵动背后的伤处。不由痛得一脸扭曲,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动!想要什么?” 一口冷气还没抽完,就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肩。 却是马少泽去拿吃的回来了。 “嘶……马少,” “田姑娘!我,我不姓马,姓冯!我叫冯少泽!” 他说完,就有些懊恼的撒了手立在原地,就如那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垂着头。 “哦。”落落痛得半个脑袋都是闷的了。胡乱的应了声就埋头进了枕头里。 马,哦不,冯少泽心情忐忑地等在原地半天只得到一声不痛不痒的“哦”,顿时紧张了。 “你这是不生气?”还是说已经气得懒得理他了? 若是落落这会儿有精力,肯定要鄙视这个脑子明显不在线的冯大少。 先不说她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坦承相见的理由,单说当时几人相遇的情形,他不说真话也是正常的,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这里将脑袋埋得更深,立在床边的人心里就更加忐忑。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只听得见落落强自忍痛的抽气声。 “田姑娘醒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嗓音打断了这一室尴尬的寂静。 “冯老太医?” 落落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头发花白的冯老太医,“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良县,顾公子的临时府邸。作为他的随身医师,我当然在这里了!哈哈,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疼!”落落勉强想要撑起来,却被冯老太医一瞪又趴下。 “还不赶紧过来扶着,我给她把把脉!” 听着两人熟稔的口气,她心里一动,“你们两个?都姓冯?” “嗯,这个。是,是我爷爷……” 还在心虚的某人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被冯老太医狠狠一瞪,“没出息!本来看着你背着这姑娘回来。还以为你长进了一点!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没出息!” “什么长进?什么没出息?”被疼痛折磨得神经快要断掉的落落没空去理这两人在打着什么机锋。 任由他把自己半扶半抱着扶起,额上一凉,冯老太医的手搭了上来。 “嗯,没烧了,看来那药用得不错。好了,我再去开一剂止痛的方子过来,你喝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眯眼看着冯老太医贼笑着掩门离去,饶是她被疼痛折磨得思考不能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冯老太医是你爷爷?那我们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想到之前几人的斗法,幸好没什么损伤,不然真是…… “嗯,怪我当时没说清楚,如果我,” “你‘恐女症’好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疑惑地看着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坚持扶着自己的某人。 “啊?”冯少泽的脸刷地爆红,松了手,“没,没好!”只是在靠近落落的时候,虽然还会难受,但却可以忍受罢了。 “既然已经到了良县,那我们算是安全了吧?”想到之前的恶斗,落落仍是心有余悸,原谅她前世今生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暂时。”说起这个,冯少泽的心情有些沉重。不过幸好自己逃出来了,不然,如果自己还在滇军手上,顾晋文那家伙做起事来恐怕会有些不方便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落落也沉默了下来。她不是傻子,这一路走过来,自己看的,加上零星听玉账本说的,她知道自己不小心卷进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中来。 “……不会牵连到我的家人吧?”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 “不会。” “不!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一远一近两声回答同时响起,屋内两人同时惊醒抬头,却见门口站立着的,正是顾晋文那修长的玄色身影,也不知他在那里呆了多久了。 “醒了就好。”他冷淡地冲着落落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迎着光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背光而立的顾晋文看到冯少泽放于落落肩膀上的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恼怒受伤之色。 坐在书房里。顾晋文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平。他皱眉取了一卷文书仔细看着,然而看了半天。始终是一个字也进不到心里去。 “吴真淳呢?” 终于,他再也忍不下心头那一丝烦躁之意,将手里的书卷掷在桌上。冷冷的开口。 “回主子,他因为保护田姑娘不力,自罚去修坝去了,还没回来!”言棋有些忐忑的看着出去走一圈回来就脸色不好的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呼。” 看着言棋小心又小心的脸色,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某人收敛了神色。将文书捡了回来,“让他回来吧,大坝上有人看着,要他回来帮我去办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一向清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想起落落背上那巨大而骇人的伤口,敢伤他的人,哼,他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把她看作了“自己人”,要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可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情。因为他的师傅可是不止一次的说他绝情寡性,不过也幸好他是这样一副性子。否则以他的身子,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哪里又能活到今天? “药!”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忙止了思绪,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来。 “要不要叫冯先生过来把下脉?”言棋颇为紧张地看着自家主子缓缓地吞下一粒药丸。 “不用。”顾晋文摆了摆手,眯眼歇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纸笔,“去请县丞还有巡按过来吧。” 先不说这边顾晋文要怎么安排来替落落报这一刀之仇。 且说那边落落在冯少泽的照顾下服了止痛的药汁子。 喝了药,脑子里有些昏沉沉的。她看着自她醒来就一直表现得怪怪的某人,不由自主地问。“你怎么了?我咋觉得你总是怪怪的?” 正在削水果的某人手一顿,“啊”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你渴了吗?先喝水吧……” 拿着茶杯转身,却正正对上落落似笑非笑的眼神。 “喂!我说你不会是因为我不小心救了你。就要以身相许了吧?” “就要以身相许了吧?以身相许了吧?以身相许了吧……” 冯少泽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不停地循环播放着这一句。 连茶杯里的水全部倾倒了也不自知,呆呆地立在那里。 她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不会吧?被我猜中了?” 她本是因为一路上已经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说话方式,随口玩笑了一句。然而这会儿看着他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这个玩笑貌似有点开大了。 因了药力,落落的脸色不复刚醒时的苍白,颊侧带了一丝晕红,衬得床上的少女目若秋水。 而这会儿这双秋水般的眸子因为惊讶大大地张着,衬着她因为伤痛而有些消瘦的脸颊,越发惹人堪怜。 “啊,那个,我,你还有副药还熬在炉子上,我去看看!” 冯少泽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鼻子也有些不争气地开始发痒。他突地扔下杯子,夺路而逃。 落落愣愣地看着微微晃动的门页,不得了了啊啊!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调戏了一把帅哥啊啊啊?而且看他反应,这玩笑似乎还开得有点大发啊啊啊怎么办? 平时不是看他挺油嘴滑舌的,挺花言巧语的么?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啊啊啊! 屋里落落正在懊恼自己开玩笑过了头,屋外被冷风一吹冷静下来的冯少泽有些懊恼地用手狠狠一捶自己脑袋。 “没出息!” 说完这三个字,他突然想起来下午的时候看着她醒来时的那份喜悦激动。 他的心情又微微鼓涨了起来,伸手按住又有些激动的心跳,声音低沉而又欢欣,“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 亲们要原谅不太会写感情戏的瓦啊~还有就是,瓦这个月努力会试着双更一下的,因为工作的关系~不敢保证能不能坚持下来。但是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108章 锦玉婚礼 呼~二更送上~求收藏订阅啊喂~突然有虐人的冲动有木有? * 夜渐渐深了,在药力的作用下,落落早已经呼呼睡去。 睡梦中,她的鼻端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而让人心安的药香气,颊畔也传来了一阵令人舒适的微凉触感。她满足地咂了咂嘴,向着味道的来处凑了凑。却牵得身上伤口一痛,“啊”地一声惊醒了过来。 却见满室空寂黑暗,空气中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隐隐浮动着。 许是侍女走时忘了关窗,风儿带起床幔拂在脸上,痒痒的…… 她呜哝一声,困意再次袭来,沉沉睡去…… 而窗外,一个挺拔的身影几乎要溶进了这深沉的夜色里,僵立良久。 直到屋内的呼吸声再次归于平缓,他才缓缓地自黑暗中走出。天上的月儿终于挣脱了乌云的束缚,照在那人脸上——皎若明月,静如深潭。 夜,真的深了…… “噼哩啪啦……” 鞭炮齐鸣声中,田锦玉扶着已经微显的肚子出了门。 而漫天的花雨中,柳如青一身大红喜服急急地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手,仿佛捧着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她得意地一扭头,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 头上蒙着轻纱制成的盖头——说是盖头,倒不如说是西方婚礼上的面纱来得更为合适一些。 她身上的礼服,也是由周紫瑜特别设计而成的。 不同于时下的广袖宽裙,她设计的礼服仿照着现代西方的婚纱礼服而成,紧紧地贴在身上,整个人曲线毕露,玲珑有致。 美则美矣。却是让竹山村众人有些欣赏无能。 用刘小生的话说,就是这身衣服太不正经了! 那样一身诱|人犯罪的衣服,再加上那副若隐若现的头纱。简直是勾得人心底邪火直冒。 偏田锦玉还不觉得,只笑弯了眼。冲着柳如青伸出手去。 田太叔公首先看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有伤风化!” 原本脸上只有一分尴尬的田大爷这会儿也觉得有些挂不住了。姑娘家出阁的时候要哭嫁,哭得越响亮越悲戚越好,可是田锦玉的脸上笑盈盈的,哪里有半点悲色?竟是半分也等不得了! 偏她还弄了那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盖头,脸上欢喜的表情挡也挡不住,这不是丢老田家的脸么?! 已经被美人所迷的柳如青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他喜滋滋地迎上去,扶住锦玉的腰,“小心点,今天的仪式我同家里人吩咐过了,一切从简,就怕你身子受不住。” 田锦玉的笑脸僵了一下,“从简?”从简了自己还怎么让别人眼红?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周紫瑜给自己筹办婚礼,她可是想来一场全镇,哦不,全县震动的令人瞩目的婚礼呢! 不过转眼。周紫瑜的话重又鼓舞了她的士气。 “没事,虽然进门以后的仪式精简了,但是你出门还有在路上的仪式可是半点没减。花了大力气呢!” “你身上这礼服可真是好看得紧,从没人穿过的样式吧?”而柳如青恰到好处的夸赞更是让她的士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呵呵,你喜欢看就好,我特别请周小姐花大力气帮我设计的呢!” 田锦玉娇羞一笑,在众人的搀扶下坐进了花轿。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 为了这一场婚礼,周紫瑜这一次可谓是花了血本了。现场所有的花,都是她特意从自家后花园里精挑细选而来的名花名本。都是鲜艳欲滴的鲜花,完全不是落落的纸花布花所能比的。 田家大院四周乃至出嫁从竹山村去白水镇道路两旁。更是挂满了各色由彩纸糊成的孔明灯簇,只待花轿一过。就可以腾空而起,端的是热闹好看无比。这是她仿照着一代的气球所设想的点子。 只是她却忘了。自己这一番费尽心思的布置,美是美了,也够震撼人眼球了;却难免让人觉得有一点铺张,要知道那数百上千个孔明灯,腾空是腾了,可是也会很浪费的。一般的人家,哪里有谁能负担得起? 而田锦玉的服装,更是她费了大力气从空间系统里兑换而来的。充分衬托出了田锦玉的娇媚妖娆,然而她却忘了,这是古代,女人并不是越娇媚勾人越好,而是要宜室宜家。 总之一句话,她这一场婚礼,震撼是够震撼了,却是不会有太多人会为了这样一个婚礼来买单。 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瞬即逝,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留作纪念的东西。 说到纪念,那么问题来了。 田锦玉正忽悠悠坐在花轿里,享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突然耳尖地听到人不屑地说了一句,“她怎么穿成那样?弄得跟青楼里的姐儿一样!亏她还得意得不成!还有放那许多孔明灯在路上是几个意思?这附近都是山林,要是这孔明灯一个放不好,引起了山火可不是好玩的!” 田锦玉的脸色瞬间煞白,扭紧了手里的帕子,她们这是看不惯别人过得好么?哪有这样在别人大喜的日子诅咒别人的! 骑着马走在一旁的柳如青的脸色也是一变,扫一眼明显情绪不好的锦玉儿,心中顿时大疼。冲跟在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然而看不惯她们的人明显不止这一个,这里声音刚消,那里又有声音传了出来。 “是啊是啊,太铺张了!这孔明灯一个也得一文钱吧,太浪费了,这一路上可得有好几千个吧?方才在田家院子里放了可就有好几百!听说是个什么九百九十九只,寓意倒是好,可是那钱,啧啧……” “要我说,还是先前红妆铺子里的那个啥纪念画册有意思!又不贵,可以成套的画,也可以画单张,据说不是新婚也可以去订做呢,一张也不是十分的贵,按大小有二十文到一百文的……我看比这个可是好多了!” 这下,不单是锦玉脸黑了,连周紫瑜的脸也黑了。她本是想着在铺子里坐等好消息的,但是架不住田锦玉的再三央求,决定陪着她一路过去。加上这其中好几处设计,都得要人一路布置,就索性一起过来了。 这下倒好,把别人的吐槽听了个遍。 偏还有人不识趣,疑惑地接了一句,“咦?不是听说这红妆铺子的老板是田家人吗?怎么田家人出嫁,反倒还是别的铺子来接手布置的?” 当即就有那八卦的婆子媳妇笑嘻嘻地接了嘴,“唉呀,你们可有所不知,红妆铺子老板是田家姑娘没错。而这柳家郎,可原本是同她订了亲的,可是呢,这田家另一位姑娘……” 路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未婚勾引未来的妹夫,还引得妹夫当众退了妹妹的婚事。众人还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大笑,花轿里的田锦玉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这花轿被周紫瑜一番改装,两边窗户开得极大,又只是拿了轻纱一蒙,不管是里面外面,都透着一股朦胧的美感。 这原本是为了让她看一路上孔明灯放飞的美景的。然而这会儿却成了她被人指点的绝佳布景板,完全挡不住外人的视线。 “快!走快点!” 被人如此指点着说自己当初的糗事,柳如青也有些受不了了,不停催促着下人抬着花轿走快些。完全忘了顾忌自家那位美娇娘可还是个双身子的人,这直接导致了田锦玉一下轿,还没进门,就上演了一出呕吐了戏码。 更是让有心人看出了一些端倪,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且说这里周紫瑜脸色阴沉,听着别人不停地拿自己的设计的这一场婚礼同落落的作比较。 当然如果她是被夸的那一方,她会很乐意去听,但是眼下嘛,她只想找一桶水来,泼醒那一群没有鉴赏能力的愚民! 面对着这一切,她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那天田锦玉神神秘秘地来找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话来。 “我那个堂妹,自从上回退婚,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心中有愧,因此总想着若是能给她寻个归宿,或许她就会好过一些了……” “要我说,她的那些小心思,哪里比得上周小姐你的智慧?若不是她占了一个先机,又哪里能让别人对她如些青眼相待?若是没有她,我们这安平县上下,还不是您一人的天下?” “若是没有她,若是没有她……归宿……” 周紫瑜缓缓念叨着,突然神色一凛,唇边露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笑来,看向了花轿里的田锦玉。 正好她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接,微微点了点头。又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各自错了开去。 * 同一时间,远在良县的落落趴在床上,苦着脸将那一碗黑呼呼的药汁子灌了下去。 “快快,水!” 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蜂蜜水下去冲淡了嘴里的苦味,她这才偏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云淡风轻的男人。 待看清男人脸上微笑的表情的时候,她不由僵了一下,“你,这是在嘲笑?” 顾晋文偏头握拳轻咳了一声,这才轻缓地道,“没有。” 眼看着再说下去,床上的人就要炸毛。 他赶紧将话题岔了开去“我来这里,是有事要同你说。关于滇军,你知道几分?” ☆、第109章 分析时局 第109章分析时局 * 求收藏订阅哇~今天三更哦~~喵呼,请为丑点个赞吧! * “关于滇军,你知道几分?”他问自己对滇军的看法?落落心头一凛,收了玩闹的心思,认真地想了想。 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斟酌着说辞,“似乎,感觉上去滇军的头领很是狂妄。而且感觉他很奇怪,这南方行省就在他治下的滇州旁边,可是这边遭了灾,他竟是半点援手的意思也没似的!” 她说完,半天也没听到对方的回音,不由呆了下——自己说错了么?可是这些地方她确实觉得很奇怪啊,就算是她没从过政,也知道这是不对劲的啊。 “叩叩……” 她却是不知道她这一番话在顾晋文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确实没有从过政没错,因此她只看到了表象,没有看到内里暗含的意思。 以前的话,好歹滇军还会装装样子,就算是不服陛下的管教,却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而现在竟然能让一个路过的路人都能觉出不对来。 他的心里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看来对方是想跟朝廷摊牌了么? 良久,他才缓缓的开口,一双古井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田姑娘,眼下我需要你在这南方行省帮忙安排春耕等事。” “没问题啊,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落落心里有些不安,但却仍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且莫慌着答应,我要你要明白的是,这件事情一个不好,就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啊?这么严重?为什么?嘶……”她吓了一跳。身子一动却又痛得一脸扭曲。 “滇军有反意,这次水患其实就是他们放任的结果……” 顾晋文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完全说出来。 “反!?”落落这回是彻底惊到了。来的时候她就一直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当中去。却没想到是这样捅破天的大事! 看她一脸慌乱惊恐的样子,顾晋文轻轻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女子,碰到这样的事情就没了主意。 然而,下一刻,她的回答就打破了他的叹息。 “皇帝现在正当壮年吧?而且皇帝也没什么不得了的缺陷吧?这滇军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要反?” 她挑了挑眉,看向神色奇异的顾晋文,“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既然答应了徐姨要来帮你组织抗灾,我就会做到。只一点,祸不及家人,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得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你可能做到?” 对面女子晶亮的眼神让他有一瞬的恍神,他缓缓地收紧了手中的杯子,清声答道,“当然!” 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不容人置疑的骄傲,落落哑然失笑,想起他素来的为人——是了。他是何等骄傲的人,怎会容许自己这样去置疑他? “那就这样定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工?早点搞完我好回去。有点想家了!” 女子似有些委屈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顾晋文心里一跳,生生忍住了伸手出去抚上她面颊的冲动,云淡风轻的起身,“等你能下床了就开工,这几日我会照着你的说法让各家各户准备火粪等物……” 待走出门,他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双眼微垂,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上面似乎还残余着昨夜的温度触感…… “蠢女人!我来给你喂药了!” 突然冲过来的冯少泽跳脱的大喊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清和的眼底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阴霾。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还是挪动脚步。给来人让了路。 “等你?黄花菜都凉了!早就喝完了!” “啊?说好的要给我欣赏你的丑态的呢?” “……” 昨天被落落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退散的某人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扳回一城,因此说话就越发的轻佻了起来。 这里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那边已经走远的顾晋文皱了眉,半晌才漠漠地开口,“言棋,去请冯公子过来,他师从鬼谷子,想来机关术了得,还请他能帮着想想法子去疏通水患。” 言棋挠挠头,只觉得今天的主子表现有些怪怪的,但是哪里怪,他一时也没想到,只憨憨地应了声就去了。 * 落落在南方行省积极的为灾后春耕做着准备,而另一边,刚刚新婚燕尔的田锦玉却是一脸的委屈。 “娘她也是为了你好,再说她不也没说什么吗?”柳如青一脸的心疼。 看着不停落泪的锦玉儿,他只觉得心里犹如一把刀子在绞。然而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娘亲,一边是刚刚新婚的娇妻,那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一个可人儿,怎么就招了娘的眼了? “那她也不能当着下人的面就那样说我,说我小门小户,说我有伤风化……呜呜……若是早知道嫁到你们家来,是来受这样的羞辱,我,我当初就是死了,也不会过来的!” 这话说到头,还是昨天她那一身惹火的礼服惹的祸。 柳老夫人本就有些看不上她跟自家儿子私订终身,然而拧不过爱子的坚持,她只好答应了两人的婚事。 谁知还没到婚期,两人又传出那样的事情,这就让老夫人心里更加不爽了。虽然在这乡下地方,只要自家遮掩一二就能将事情掩过去,但是心底里始终是有一根刺在的。 要说田锦玉也是高兴过了头,昨天穿那一身礼服的时候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却没拗过别人艳羡的目光。再说柳如青不也夸了她好看么?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行为就打了柳老夫人的眼。柳老夫人娘家是个没落的秀才之家,虽不如那些个书香门第的讲究规矩,却也是极重规矩的。对女子的穿着,向来以端庄大方为要,而昨天田锦玉那一身,简直妖娆性感得过份。 更何况她还是顶着那样的名头嫁进来的,你不知道低调收敛一点,还搞得这样妖娆多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爬上我家宝贝儿子的床么? 因此今天一早新妇见礼的时候“恶婆婆”就理所当然地给儿媳立规矩了,“嫁进了柳家,就是柳家妇,以后要行规步矩,万万不可做出那有损门风的事情!” 之后再把见面礼换成了一本破旧的《女诫》,美其名曰此乃柳家妇的传家之物。 柳如青是男子自是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但是这话落在田锦玉耳朵里却是有些难堪了。好歹她还知道分寸,强撑着下厨做了新妇饭,伺候着公婆用了饭,回房就再忍不住了,那眼泪就跟不要水似地落了下来。 这下可把跟在她身后本想再温存一会儿的柳如青给吓呆了,“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于是就有了上头那一段。 然而纠结归纠结,该安慰的还是要安慰。 “娘哪里说了这许多话,她不过是提点你了些事情罢了。你呀,往常不是这样敏感的啊?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那个的原因?再说了这本《女诫》我可是见过的,她可是年年都要抄录一份供在祠堂里的。” 柳如青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惹自家娇妻委屈的点在哪里,最后只好将之归结为她孕期心情太过敏感。 “什么叫我太敏感了?哪家新妇嫁进来不是好金好银的伺候着?偏她要弄本《女诫》,还说什么要我行规步矩!难道我之前行不规步不矩了么?” 听着自家男人这样不开窍,田锦玉瞬间火了,哭得越发的伤心,也是她吃准了柳如青吃这一套。若是搁别人,看她这样闹早就该甩手走了。 眼看着自家这个小娇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圈也红通通跟只兔子似的。柳如青只觉得心底怜意大增,又听到她说“好金好银”,当即大手一挥。 “好了好了,娘子不哭了,为夫带你出去逛逛,好好散心!顺便啊,再给你打几样首饰可好?” “你……我是那样眼皮子浅的妇人么?”田锦玉气苦,然而却乖乖地见好就收,起身收拾了头面随着柳如青出门而去了。 来到银楼,柳如青不耐烦陪女人家精挑细选,撂下句,“我前头茶楼坐会儿,你自挑好了回头让银楼报账给我!” 目送着柳如青离去,田锦玉转身扶着丫头的腕子在银楼里转悠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样合心意的。 “唉呀,少夫人!婢子,婢子早上吃坏了肚子,要去恭房!” 那丫头是个新来的,据说是柳如青为了田锦玉特意从外面新买回来的,为人颇有些宝器。许是以前家穷,因此来了柳家之后闹了不少笑话,像这样乱吃坏了肚子的事情,还真算是小儿科了。 因此田锦玉忍了笑,挥手道,“没事,宝儿你去吧,我在这里再转转,回来你去楼上雅间找我就好。” 宝儿捂着肚子,一溜烟儿的跑向后堂,显是憋得狠了。惹得田锦玉又是一阵花枝乱颤的笑,倒是把早上在婆婆那里受的气消了几分。 这气一消,她就觉得有些肚饿,因此就出去想要找点吃的回来。 却不想刚一出门,她就被一人自后面一下敲昏,竟是半声动静也没发出就被人掳了去! * 感谢编编大人的错爱让瓦让了新人新作,激动之下今天准备三更!! ☆、第110章 他的难过 第110章他的难过 * 第二更送上,晚上还有一更啦啦…… 厚颜求个收藏,订阅啥的啊~~ * “夫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一定是你们照应不力!给我打,往死里打这个玩忽职守的小妮子!” 柳如青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银楼,中间还夹杂着丫头惊恐的哭泣声。 而银楼伙计也是一脸的为难,看着盛怒中的柳家大少不敢上前劝阻,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其右。 来银楼逛的,大都是些妇人女子,一看这架势,均是怕事的想要离开。 看这情形,银楼伙计都要哭了,再顾不得有可能会被伤及无辜,冒死冲了上去,“柳少爷,这,夫人不见了大家都是着急,可是你在这里打骂丫头也是没用啊,倒不如赶紧派人出去寻才是正经!” “哼!你还有脸说!我家夫人是在你的银楼里不见的,我还没有责问你们银楼草菅人命!你反倒来指手划脚!说!你们暗地里到底在干些什么样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唉哟!大爷!柳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被人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小伙计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揖首不止。被人扣了一顶这样的帽子,以后银楼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更何况今天还有那位主子在,若是惊动了他,那自己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本来想着柳大少为人豪气多金,还以为是个好主顾,特特推了别的客人来招呼他,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岔子。以后再也不要接待他了! 且不说这里柳大少被小伙计在心里默默地划了个叉,那边柳如青已经急昏了头,差点把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你们也下得去手!她那样娇弱的一个人。还……” 语声到这里戛然而止,好歹还有一丝理智在。临时刹住了车。将手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快点把我夫人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 一个清泠泠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咆哮,只见二楼拐角处的房间门倏地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银色衣衫的人影。 “柳公子丢了夫人,不赶紧报官去寻,反倒在这银楼里闹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柳如青抬头看去,只见那人银簪束发。一张狰狞的银色面具挡住了大半个面颊,只露了一个形状优美的下巴来。 莫名地,他心底一阵发寒。白水镇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物?他怎么没听过? 他提一口气,梗着脖子硬道,“哼!官我自是要报的!只是你们银楼肯定脱不了干系!” “呵……” 听到主子发出这样的声音,银楼掌柜的扶着门框的手好险没缩回去!他知道,主子是生气了!完了! 而一直叫嚣不停的柳如青也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沉默了下去。 银楼里就这样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掌柜的用力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双腿发软滑下去。 “柳郎!你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打断了这僵持的局面。 “玉儿!你去了哪里?脸色怎么这样差?”柳如青急急地迎上前去,伸手扶住了脸色不大好的田锦玉。 “没事,刚刚有点饿。所以出去买了点吃的。”田锦玉扬了扬手上的纸包,里面还有两个白胖胖的包子在冒着热气儿。 “我们回去吧,有些累了。” 人既已找到,柳如青心头的火气自然也就消了,命人放了丫头宝儿小心翼翼地扶着田锦玉转身就走。 而楼上的那个冷面青年却是突然发出一声轻咦,道了一声“有趣!”就自转身进去了。 倒让跟在他身后的银楼掌柜松了一口气,却是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就消了气,不再追究。 “去弄点吃的来,看了这半天的戏。倒有些饿了。”银衣黑发的青年斜斜地倚在窗边,看着楼下街边田锦玉略显得有些笨重的被人搀扶进了马车。低头间,颈后的青紫一览无余…… 他下巴突然一动。勾出一个惑人无比的微笑,修长的指轻叩了叩桌面,“有趣……”这位柳少夫人很是有趣呢,听说她嫁入柳家,也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可是眼下,她肚子里那个,怕是有四五个月大了吧?而且,她今天这一场失踪,也来得很是奇怪啊…… 马车里,正享受着柳如青殷勤照顾的田锦玉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不由向着身边人依了依,“柳郎……” *** “来,张嘴!现在南边儿遭了灾,这些水果可是小爷我好不容易才从顾家小子手里讨来的!好好的给我吃完!” 落落一头黑线地倚在床上,看着面前笑得一脸诡异的冯少泽,“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话说你的恐女症好了吗?离我那么近竟然还没削到手指,啧~” “切~小爷我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搞不定那点小毛病!过来过来,再不来我可就吃了!”冯少泽笑得一脸嚣张,张嘴就要将削好的水果往自己嘴里送。 门外,顾晋文静静地站在那里,俊眉皱紧,几乎就要忍不住推门进去。 耳边却倏地响起了冯老太医的声音,“顾公子!” “何事?”他缓缓地转身,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衣袂飘飘地看着远远走过来的老先生。 “突然手痒,可有时间陪我下一盘?”冯老太医脸上有些红,自家孙子的意图,他自是看出来了,只是眼前这位——他还有些没摸清他的意图。 “去书房吧。” 眼前的人笑得别有用心,顾晋文又如何看不出来?当下就顺手推舟将人带去了书房,左右自己找田落落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去看看她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两人各执了黑白坐定,一炉香缭缭地升起。 “你先下去吧。” 冯老太医正愁怎么打发走旁人呢,顾晋文就贴心地吩咐了言棋退散。 “说吧。什么事?” 修长的指间拈着一粒玉色晶莹的棋子,却没有急着下,而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看着正小心地将黑子搁于棋盘中央的冯太医。 “嗯,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好奇公子你对那田姑娘——似乎,挺和善的。”听到对方发问,冯太医突地就松了一口气,不再遮掩,直接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嗯,”顾晋文沉吟了下,“不过是数面之缘,彼此相救了一场罢了。” “这样啊。”冯太医挠了挠头。听到他这样说,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样纠结的冯先生,是他未曾看过的。他心里一动,手上的落子突然就乱了——莫非他也看出了落落的不同?他想怎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乱,下意识地担心别人会对她不利。 幸而对面的人此刻也不在状态,他不动声色地又下了一子,想将之前的劣势挽救回来。却没想到这时对方又开了口,让他手上的棋子彻底放错了地方。 “我家泽儿,有恐女症,却并不怕田姑娘。” 冯老太医索性推了棋盘。一脸希冀地看着顾晋文,“虽然泽儿已经订了婚,但是我想平妻的位子我们还是可以给的。” “嗯?田姑娘嫁不嫁人。又关我什么事?” 他没想到冯老太医哼哧哼哧憋了这半天,竟是这样的话。可是话虽这样说,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是隐隐的发起闷来。只是他向来情绪掌控到位,这感觉落到面上,也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瞥罢了。 “呵呵,只是当初看你救过这位姑娘……” “当初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说到这里,顾晋文突然觉得意兴索然了起来,抬起袖子一拂将棋子全扫下来。“冯先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哈哈,只要你于田姑娘无意。那我就去安排了!” 冯太医也是个急性子,当即笑逐颜开。喜滋滋地就出去了。冯少泽有意亲近田落落,他自是乐见其成,只是当初顾晋文也曾出手救过她,却是不知道她于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因此这几天他虽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却总想着什么时候要向顾公子讨个准信才好。这会儿得了消息,他竟是半刻也等不得,立即就想出去找孙儿商议一下才好。 走到门口,他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着急是不是有点不好,正要回头再客套两句。却见桌旁的人正一粒粒捡了棋子摆回盘上,头也不回,“冯先生自去忙吧。” 待人走远,桌旁的人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已经复盘的棋子良久,玉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似悲似喜的笑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两次乱了心绪,放错棋子了。 只是,他的身子……更何况他早已在师傅面前发过誓言,此生绝不会娶妻生子。 可是,为什么,他心头的闷痛却是一时甚过一时呢? 顾晋文再也忍不住,挥手按翻了桌上的棋盘。 “哐啷”一声,棋子洒落一地…… 言棋急急地奔进来,却见自家主子脸色苍白,然而两颊却是泛着异样的潮红,眼底更是有幽暗的火苗在闪簇着,“主子!药!” 他慌忙掏出药瓶儿来,却被自家主子一下打了开去。 顾晋文眯眼,单手支颐,静默良久脸色才慢慢回复正常。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息,眼底已经没了方才那可怕的神色,“备马,去城外……” 这样的顾晋文是他从没见过的,言棋竟是连问也不敢问一声就乖乖照做了。只是临走,却将那药瓶悄悄放在了桌上。 人已走空,他定定地盯着桌上那一个晶莹的玉瓶儿,突然无比痛恨起自己这副身子来!他猛地伸手,抓起那药瓶作势欲摔! 然而多年来养成的自律紧紧地拉住了他,保持那个欲摔的姿势良久,直到听到门口传来言棋的声音,“车已经备好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默默收手,将药瓶儿纳于怀中。 少顷人去楼空,独留一室冷香寂寂地缭绕…… ☆、第111章 救灾纪事 三更送上~看在瓦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还请来个收藏订阅啊,么么…… * “咳咳……” 落落有些畏寒地将衣服拢了拢,顾晋文长眉一拢,“若是身子不行就不要勉强,灾民们只要有事做就不会暴动。” “没事,不过是牵动了伤口,昨天又淋了点雨。”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了,外面,情绪焦躁的村民正围在那里,等着他们给一个说法。 最近的时局越发的紧张了,当初粮种“被烧”,顾晋文趁机把粮种不够的责任推到了背后作乱的人身上,缓解了一下局势。 然而这两天,不知是谁又将落落她们到来的事情散布了出去,还说她们身上带足了粮食以及粮种。 当下就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鼓动着来了县丞府,要他们将不足的粮种分发出来,更是鼓动着说眼下粮食不够,要官府开仓放粮。 而背后鼓动之人更是放出某某人领够了粮种的消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办法,顾晋文只好提前推出营养钵法,另外又四处征集粮食施粥布施。 既然要开工,落落自然也就无法再休息,只能拖着刚好一点的伤体开始随着顾晋文四处奔波,忙着安排大家学习如何做这营养钵。 然而两人都低估了新推行一种种法的难度,更何况背后还始终有人在加以阻挠,这更是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莫大的障碍。 前天更是有人故意用被肥烧坏了的种子把一个村庄的营养钵都掉了包,惹得整个村庄的村民都暴动了起来。 而巧合的是,顾晋文跟落落都刚好有事来这个村子。 顾晋文皱着眉,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自己的队伍里出了内贼。 “到底会是谁呢?”他轻轻地敲着桌面。自己带来的人里面,唯一可能反的,是冯老太医。而他冯少泽被落落她们救了回来,自然也就排除了反的可能。 除了这些人。还会是谁呢?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眯着眼,突然出声吩咐正在角落里忙碌的言棋,“去准备一下,我现在回去巡按府去。” “行,我这就去叫冯先生。” “不用了。”淡淡的语气,却是分毫不容人辩驳。 “可是……” 言棋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顾晋文陡然凌厉的眼神截断,“田姑娘身子还没好。我回去巡按府,明天就会再过来!不用说了!” 出得门来,顾晋文上车之前突然伸手按胸,脸色瞬间煞白,咳了两声。言棋想要说什么,却被他凌厉地制止了,“快走!” 言棋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在打算着什么,明知道现在队伍里出了内奸,却仍是护卫也不肯带的出去。 只好委委屈屈地驾了车,道了声“小心”。车子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几乎车子冲出去的同时,院子某处的几双眼睛猛地一亮,互相看了一眼就没事人一样的低下了头去。 待两人疾驰到了一个破庙。顾晋文突然出声,“停下歇会儿吧。” 言棋一头雾水地依言停下,以前他就摸不准自家主子的行为,而最近越发的摸不准了。 将马拴在庙门外的柱子上,顾晋文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言棋慌忙丢了手里缰绳,跟了进来。 一进去,他就被里面的情形惊住了,“冯,冯公子?吴大哥?林队长?你们。你们不是……” 他怎么有些糊涂了呢,那些人不是被主子派出去别的乡了吗?怎么都在这里?还有冯公子。不是因为昨天在暴民的冲突里受了轻伤,这会儿还躺在床上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全身上下。似乎也没有受什么伤吧? “好了,你们照计划藏好吧,我自在这里等着他们。”顾晋文显然是清楚这其中的缘由的,也不多说,自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坐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看到这里,言棋突地明白了过来,一脸敬佩地看着自家主子,“啊,您是故意在人前示弱,又独自出来引他们出手的吧!真是高啊,嘿嘿……” 然而闭眼养神的某人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笑,并没有说话。 且不说他这里一派暗潮涌动,先说另一边,落落陷入了众人的围讦之中。 “一定是你这种法有问题!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没听谁说过这样的种法!你一个还没我孙子大的小姑娘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 “这位大爷您请稍安勿躁,这种法我家里是用过的,绝对有效!只是这苗被烧了,肯定有问题,我还要再查一查,大爷不也说昨天还瞧着好好的吗?” 说起这个,落落也很是郁闷,当初她说服家里人的时候可没觉得有这么困难,没想到到了这里就各种不服。那些人先是认为这种法有问题,死活不肯下手,更有几户人家,不顾种子不够,自己偷偷撒了种。 后来好不容易在顾晋文的威压下开始在几个村庄试种,没想到现在就出了烧苗的事情。 看着那一垅垅的苗全部枯死发黄,落落明知道其中有异,却又找不到任何蛛丝蚂迹,也不知是谁这么大手笔,竟然一夜之间,把整个村子里几十上百条营养钵全换了。 “那么大一坨肥泥裹着,不被烧坏了才怪!出的苗又怎么会好?” 但是对方人多嘴杂,她刚安抚了这个,那边就又有人开了口。 落落脸色一沉,盯着刚刚说话的那人,就是他,这几天只要有人闹事,他都会在场。 “玉账本,去找人查一下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看着玉账本应声出去了,她这才扭头冲着面前焦急得不成样子的老汉安抚道,“大爷,种子烧坏了。我们也很着急,只是您这样守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带我去你们田里看一看这种子还有没有得救好不好?” “好好好!” 那老者是这个村的村长。姓于。而这个村子却是叫做魏家村,村人大部分都姓魏。他一个外姓人能在这里做到这个地步。想来也是有几分眼光跟魄力在的。这会儿不过是急昏了头才跑到这里来闹事。 经落落一提,他就反应了过来。当即就领着她急急地往地头而去。 “这位姑娘,小老儿斗胆问一句,这苗烧成那样,还能治吗?” 看着她细眉紧皱,仔细地翻看苗叶的样子,倒是有那么几分架势在。于老汉的心里不由升起了几丝期盼。 落落状似无意地扫一眼旁边人群的方向,果然看到那人一脸紧张地盯着这边。她唇边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 “于大爷别急了。如果说是因为营养钵太肥烧了苗,我倒是有几分办法。只是还需要试一试才成,就拿这一垅来试吧,” 她直起身子,笃定地道,“其它那些垅嘛,还请于大爷派人通知各家各户要把苗棚打开,保持通风,但记得早晚还是要盖上,保证棚内温度。每天早上再浇点水化一化那肥。记得一次可不能浇多了!” “哎!好好好!” 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于老汉镇定了不少,当即就利落地把她所说的注意事项吩咐了下去。转身又问她还有没有其它的吩咐。 “没了,你先下去吧。这两天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垅苗,我要试验。” 虽听不懂何谓“试验”,但于老汉却聪明的没有再问。这会儿平静下来,他明显地从落落的态度里嗅出了几分不寻常来。 看着于老汉劝着各家各户回去,玉账本有些担忧地看着落落,“你真的有法子?看那苗似乎根都被烧坏了啊。” “没法子。” 落落回答得干脆利落,让玉账本顿时僵了,“那你还说那样的大话?!到时候万一村民愤怒起来要撕了你我可没法子!” “撕我不是还有你么?放心,我会把你放在前面的。”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玉账本的肩。看着他瞬间黑掉的脸,莫名地觉得开心——唉呀呀。不好,最近自己似乎跟冯少泽一起呆坏了呢。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恶趣味啊。 上午,落落吩咐人在这一垅地旁搭了棚子,煞有其事地蹲在那里看了半天之后洗洗手起身,吩咐左右,“你们可要看紧了这地方,连只蚊子也不能飞进来!” “你,做了什么?”玉账本小心翼翼地问。 “没做啥,只是觉得那苗似乎精神了那么一点点……”落落撇嘴,不以为意地把手上的水珠蹭在了玉账本的身上。 玉账本:“……” 中午,落落拿了水洒在棚里。玉账本阻拦不及,只得嗫嚅地道,“这大中午的浇水,会不会更烧根啊…” 她一脸恍然大悟,“啊?这样吗?对不起哦,不要说出去……” 然而转身,却又一本正经地吩咐众人,“我已经把我刚刚研制出来的药水洒了上去,等下午,哦不,晚上就知道结果了!你们可要加倍看好了!” 玉账本黑线:“……”刚刚你明明就是随手浇的洗手水好不好? 然而他低估了落落恶趣味的程度,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在看着落落一会儿从地上抓点土洒上去,说是自己研制的药粉;一会儿又自地里揪点草叶子,说是自己找的药草里面度过了。 玉账本的心情从最开始的焦急,到后的无语,再到怨念,再到麻木地归于平静…… 傍晚的时候,落落索性自己懒得动弹了,靠在临时搭好的床上,吩咐玉账本去倒自己刚喝剩下的一点茶水到那垅苗里。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一并做了吧,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 玉账本有气无力地扔了茶杯,麻木地冲着正无聊地靠在那里写写画画的人道。 “哎~别走啊,我还有事呢。”听到玉账本要走,落落蹭地从床上跳下来,“这个东西给你拿好,去给于村长看看,就说这个是我给他治疗病苗的方子!说后面还有一部分我在想,但是前面照着这个做就没问题了!” 玉账本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人,他怎么觉得她这么不靠谱呢?以前没觉得啊。 “不要这么不信我嘛!你拿去给村长一看,他肯定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落落倒是越发的胸有成竹,下午的时候跟踪那人的探子已经回来了,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只是眼下顾晋文跟冯少泽都不在,她倒不好轻举妄动。 只是她都拖了一天了,也没见人回来。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所指望着的两人此刻正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112章 危险男人 顾晋文的样子微微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被撕得丝丝缕缕的,头上束发的玉冠也歪歪扭扭,只剩下了一点点残骸在头上。 而一旁的冯少泽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说比他还要狼狈也不为过。 两人对视一眼,将目光投向对面好整以暇地抄手靠在树旁的中年男人。 “呵,贤侄啊,你的魄力是够好。只是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如果你还是缩在那个村子里,或者身边带了巡按的人,我倒是不好动你,只是现在嘛……” 男人如老鹰般的目光阴冷地扫过全场,那里东倒西歪地歪着全是顾家的侍卫。 “你又是亲自送上门来的,伯父我不收都感觉不好了。” 冯少泽向来是沉不住气的那个,闻言不由呲了呲牙,“老匹夫!” “唰!” 话音未落,他面前就唰地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险些把他挺翘的鼻子给削下来,不由赶紧住了嘴,一脸不爽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说王七,你真的要跟着他干?别忘了你们家人可还在白水镇!那里,可是白家跟顾家的大本营!” 对面的人笑得一脸清风朗月,不是王七公子又是谁?只是此刻他一身戎装,一把秋水剑逼得冯少泽上蹿下跳也躲不过。 眼看着他手上的剑就要削到冯少泽的脖子上,那个如鹰般的男人发了话,“好了,不要伤了我的贤侄,他那一手机关术,可是让伯父我很好奇呢,本来一直想跟鬼谷子大师会一会的。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远遁西域,倒是让老夫我有些遗憾。” “是!” 王七帅气的将剑一甩,敛眉低声应是。只是脸上的笑,却是越发的灿烂如春风了起来。 “靠!笑得比春风还灿烂!你是想当春风公子了么?”冯少泽牙痒痒无比。真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冲上去把他面上那笑给打掉,奈何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因此只能在心里暗自想想而已。 “司马大将军,眼看着这天也晚了,不如我们今天就此别过,改日再叙?” 正在心里yy着要怎么收拾王家小子,耳边突然传来了顾晋文的声音,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我说顾晋文,你没吃错药吧?我们都打成这样了,他还能放了你?” 然而让他惊掉下巴的是司马相的回答,“这提议倒是不错,只是贤侄你真的不想念伯父,真的下定了决心么?” “多谢伯父厚爱,小子心意已决。” 回答他的,是顾晋文深深一揖,他面上带着招牌式的春风笑,淡淡地回道。 “啧啧~周元那小子倒是把你吃得死死的。好吧,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若是在他手下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再回来找我!” 说着,那个有着鹰榫般犀利笑容的男人一伸手,一块黄澄澄的物事飞来,顾晋文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松了口气。 “小七,走了!”那男人飞身上马,招呼了一声王七,转身就走。 就如来时一般。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王七紧随其后,面上灿烂的笑容丝毫不变。冲着两人一点头,嘴里发出一声轻喝就绝尘而去。 “王七!你小子!真的要走?” 冯少泽还在不甘地原地跳脚。却被身边的人按住了肩,“算了,人各有志……” 他悻悻地伸腿去解地上手下人的禁制,嘴里不甘咕哝着,“司马相竟然丝毫不忌讳,直呼皇帝名讳,看来他是真的反定了!只是那位子有那么好么?一个个的都要去争一争!” “还有王七,那死小子,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事败,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啊!”说完,他狠狠一脚,踹在言棋身上,“就你小子最不中用了,第一个被制的就是你!” “别冲他们撒气!”顾晋文制止了他又踹向另一人的举动,微垂双眼,“他当然知道,可是如果事成,那他就是开国功臣,往后这王家,就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了!” “可是说起来,为什么司马相那老小子要放了咱们?” 冯少泽嘴上说着话,脚下却是没闲着,一脚一个给被点了穴道的手下解了禁制。 “……” 顾晋文却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司马相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他还要利用自己给朝廷栽赃呢。有自己这么一个活靶子在这里,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想到这里,他突地瞳孔一缩,想到日前的营养钵失败的事情,“坏了,他是故意在这里拖时间呢!” “拖时间?为什么?”冯少泽直起身来,他也不是笨人,转眼就明白了顾晋文脸色难看的原因,“落落!” 是了,他的目标一定是落落,因为她是眼下唯一一个他没算在内的变数。以他的性子,对这样的人自是不会放过。 顾晋文抿紧了唇不说话,连马车也不要了,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倒是冯少泽,看了这样的顾晋文眼光不由奇异地一闪,但转眼就被紧张的气氛带了开去。 “驾!驾!” 一时间,小小的山路上,马蹄声声,莫名地让人心紧迫了起来。 *** 而另一边,他们两个焦急担心着的某人此刻正一脸紧张地带了于村长等人跟在一个鬼祟身影背后。 而玉账本则是一脸怨念地随在落落身边,“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了这苗是被人掉了包?害我白紧张了一整天!” “嘘……别出声,回去我再给你细说。” 平生头一回干这跟踪的勾当,还是带着这么多人,她心头难免有些紧张。随手拍了拍玉账本的肩膀,胡乱安慰了两声就死死盯着前方不再说话。 而老于村长也是一脸的疑惑加愤懑,“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村儿里的苗是被他们换了的?” “天机不可泄漏,等我们平安把苗抢回来。我再一一解释给你们听吧。”落落摇了摇手指,有些后悔带这两人出来了。早知道两人这么多话,她哪怕再是缺人也不带他们来! 不过不带他们两人的念头也不过是她在心里想想。就算是不缺人,她也得带着这两人来。 玉账本不消说。如果不带,回去自会被他念死。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新技能,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她可没发现他有这一项技能。 而老于村长,则是必须得带,因为这事儿,她一定得要别人有个见证。 早上的时候她看到那个汉子的时候心里就在疑惑,不光是因为几次村人闹事儿,都有他在里面煽风点火;更是因为他周身的气场。一点也不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反倒很像那时候在半路上狙击她们的滇军。 想到滇军,她扫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虎子,眼底带了一丝犹疑来。 这小虎子自那天被冯少泽制住之后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自己一行人身边,就连后来被冯少泽解了毒药,他也没提回去的话。反倒在灾民闹事儿的时候,很是立了几次功。 只是这回,这里头的事儿有几分是他的? 似是意识到了落落在打量他,他突地扭头,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滇军两日点卯不到,就算是逃军,再见面格杀勿论!” 落落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是如果立下大军功呢?” 小虎子一僵,突地想起前几日那人找到自己时说的一番话来。半晌,他才苦涩地低头,“我,我不知道……” 听到他这样说,落落反倒放下心来。她今天一直把小虎子拘在身边,就是怕他出去给人通风报信。但是眼下看他这样子,就算是她把他放在外在。他也不会去报信了。 果然,片刻之后小虎子又抬头。 “以前不知道。现在来了南边儿,我才知道我们之前做有些事儿,真真是猪狗不如!” 她自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儿,据说当初放火烧粮种,还有一路追杀顾晋文等人,就有小虎子分队所在的事儿。当初他还羡慕他的队友立了功来的。 而前面的老于村长却是有些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机锋,只是听到了话语里面有提及到滇军。他不由回头,“小姑娘可别乱说话,这滇军,最是治下严明,也最忌讳外面人随便议论他们呢!不过据说这一次我们南边儿遭灾,他们也出了不少力呢……” 听了老头儿这一番话,落落暗自在心里冷笑,呵呵,的确是出了不少力。他们可是在下死力的逼迫这一方的百姓,想要他们反朝廷呢! 是的,上一次顾晋文给她分析完时局,她就在想着要什么时候让这些百姓亲眼看一看谁才是想逼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今天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因此她才会带上魏家村的青壮老少一同前往。但也是危机重重,因为如果一旦这魏家村的青壮里面有一个是别有用心的人,那她们一行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本来她想等着顾晋文回来之后再行动,但是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两人的消息,眼看着再等下去,那些人就要卷着那些粮苗跑了,她再也按捺不住,着人送了信就带人出来了。 当然她也没有莽撞的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杀出去,而是另外暗中派了人去寻顾晋文,给他送了信自己是去做什么了。 * 似乎成绩还是不很给力的样子……编今天给瓦说了,成绩不好就要瓦切掉,顿时觉得压力——略大。。。唉。。。 ☆、第113章 计划出逃 眼看着前面的人鬼鬼祟祟地走进一座二进的宅子里,落落示意身后人伏低身子,悄悄绕到了后面。 “你们俩在这里守好,于大爷,我们去前边儿看看。” 安排了玉账本跟小虎子在原地守好,她带着于老汉并另几个村里的青壮绕去了前面。 几人偷偷扒在墙瞅了半天,发现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藏的人却不少。 目测有十来个,且个个身高体壮的,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院子里,绿油油地摆了一地,不是粮苗又是啥?于大爷当即就眼红了,“还真是有人偷偷给我们换了!这哪里来的这么缺德的玩意儿!” 看着院子里守着的如铁塔般的身影,她皱眉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先回去等顾晋文回来再做打算好了。 “于大爷我们先回去等顾公子来了再说吧。” 于大爷点点头,他虽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还引着自己来了这么一个地方。但是看着院中的气氛,他年老成精,自是早就觉出了不对劲。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她转身的时候,身边一个叫铁牛的大汉突然崴了脚,“唉哟唉哟”地叫唤了起来。 这一下不得了,引得院子里的几个汉子都往这边看过来。 一下就抓到了还没来得及缩头的落落等人。 “谁!给我出来!” 看势不对,落落跳下来扯着于大爷转身就跑,然而已经晚了。院子里的人显然都是练过的,不过呼吸间就有人跳墙而出,将几人抓了个正着。 “嘿嘿,这位军爷!你们好哇!” 落落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然而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对方一身平民打扮。明显是想掩藏身份。而自己这样叫他们,岂不是自找死路?! 果然。只见对面的人脸色一变,口里发出一声忽哨,落落只觉得后颈一疼,就陷入了黑暗中。 也许是只过了一瞬,也许是过了很久。 她才从晕迷中忽忽悠悠的清醒过来。 “姑娘你醒了?” 刚一睁眼,就见于老汉一脸紧张地守在身前。 “你,我们?” “被绑在这院子里了,那苗果然是我们的。老汉我依稀听他们说那苗是用来跟官府交易的。” “交易?什么交易?”落落皱眉。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于老村长的脸上的神情似是夹杂着不信任。不信任? 她的双眼豁地睁大,“我晕过去的时候他们对你们说什么了?” “哼,还能说什么!不过是你们那个年青公子同那黑风寨的沆瀣一气!想要坑死我们罢了!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思却是这样黑!” 铁牛的性子素来最是火爆,于老汉一个阻拦不及,他就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什么我家公子同黑风寨沆瀣一气?”她眉毛一立,火了,据顾晋文调查,那黑风寨表面上是一帮土匪强盗,实际上却是滇军的属下。 若不是司马相忌惮这南方行省李壮哉手下的数十万精兵。而且李壮哉自己本身也是一员猛将,他一直想要收为己用,他早就提兵攻陷了南方行省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组织了一队精兵,深入南方腹地。成立了这么一个类似强盗性质的黑风寨,上一次火烧粮种,就是他们黑风寨的手笔。 “哼!许你们做得,还不许我们说得了?就是沆瀣一气!”铁牛的声音大了起来,引得外面人一阵呼喝。 “铁牛你给我住嘴!先听听田姑娘怎么说!” 最终还是于老汉发了话,止了铁牛的喧哗。 落落闭了闭眼,后脑还有些闷闷的疼,连带着背上的伤也开始疼了起来。“铁牛叔,你想想。如果我们同他们是一伙的,他为什么还要把我打昏了带进来!再说了。我带你们跑到陷阱里面来于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铁牛还待说什么,却被落落一下挥手制止了。 “铁牛叔!那黑风寨的人是什么人?他们说的话你们也信?他们说他们没烧粮种,没抢粮苗,您信吗?” “那,那不是明摆的事实,他还能说不是?”铁牛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突然想起来那帮人似乎确实说过自己没有火烧粮种,说全是那个公子的计谋来的。可是当时他太过愤怒,完全没深想。 “好了,我们眼下要怎么办?怎么出去?” 暂时把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落落就开始头疼眼下的处境了。 她环视了一圈,暗自数了数,不由点点头——嗯,没有玉账本跟小虎子,看来他们俩是逃了。 “你在找玉,唔!” 铁牛果然不愧是铁牛,一点心眼也没有。看着落落巡视,当即就大嗓门嚷嚷了出来,若不是于老汉见机得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只怕两人也难逃了。 “铁牛叔!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命令,不许你再开口说话!要说也得小声,切不可这样大声!” 魏铁牛一脸无辜的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看了看落落,再看一眼脸色不好的于老汉,终于败下阵来,“于叔……” “听田姑娘的!” “好吧。” “哧哧……” 看着那样大一个汉子委委屈屈如同幼儿一般蹲在墙角,那场景,即使现在大家身陷囹圄,此时也忍不住发笑。 笑过之后,说回正事。 “于大爷,一会儿这样,我找机会出去一趟,看一下我们现在被关的地方是哪里,回来再从长计议。” 想了想她又道,“如果我没回来,那您要再找机会看一下。实在不行,就静等,玉账本跟小虎子已经回去找人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这样的话,你也不要冒险出去吧?”于老汉紧张了,阻止落落。 “没事,我就出去瞅一眼。” 落落笑眯眯的,其实有一句话她还没说出来。方才她不小心叫破了对方的身份,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样处置这一群人呢。如果心狠一点,说不定就要灭口,在这里多呆一刻便是一刻的危险。 但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敢同他们讲的。讲了人心就乱了。 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她转身拍着门大喊了起来,“有人吗?我要上茅厕!” 刚拍了没两下,门哗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来,骂骂咧咧地提拳就要打,“妈|的,事儿多!” “让她出来!” 然而那醋钵大的拳头还没落到她脸上,外面就传了一把清朗的嗓音,让她幸免于难。 看着院子里那个气宇轩昂,一身戎装的身影,竟是个熟人! “王七公子?” “原来那个坏了主公大事的神秘女子就是落落姑娘啊。”王七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那清风朗月般的笑容,却莫名地让她心里发寒。 “主公?你认了司马相为主?”她脸上表情难看了起来,如果对方的*oss也来了的话,那这里的守卫就会加倍,那她想要逃出去的可能就越发的小了。 “落落姑娘休要直呼主公名讳!” “无妨!让她去吧。我倒要好好看看,是哪个女子,能坏了我的大事!” 落落被人拖着站到了院子里,对面的中年汉子一身戎装,豹头环眼,看起来端的是气势逼人。 然而此刻,他却是毫不收敛地将全身的气势全都逼向一人——落落。 她脸色一白,常年执掌三军,早就让他全身的气势肃杀非凡,绝非普通人所能比的。若不是她多活了一世,这会儿只怕就要跪地求饶了。 “大将军既已经看过了,还请放了我回去吧!家里的饭食怕是已经好了呢。”她勉强定了定心神,笑道。 “哈哈,小姑娘是饿了么?来来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出这样的种植之法的?”司马相浑身的气势突地一收,指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粮苗,看那样子,似是颇为感兴趣。 落落面上表情一变,突然欣喜地大叫了一声,“啊呀!原来真的管用啊,还以为公子骗我的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将心神提到了极致,生怕一旁的王七会当场揭了她的老底。因为当初家里粮种不够的时候,她可是去王家求过种子。后来王七还曾问过她是怎么解决的,她可是回了说是营养钵的。 幸运的是,不知王七是没想起来这一茬呢,还是故意放水,反正是一句话也没说。 反倒是司马相,疑惑地“嗯”了一声,“这法子不是你想出来的?那为什么是你来之后顾家那小子才提出来的?” “因为这个布啊,我是送布来的!”落落赶紧接了下去,力图把自己的作用放到最小,自己只是一个跑腿的,这样的话,抓不抓影响都不大吧。 “哼!放肆!” 王七突地冷哼一声,爆出一声厉喝,吓得她差点坐倒在地。满眼哀求地看过去,不是吧,大哥,不带这样玩人的,一直保持不出声的状态就好了啊大哥! 她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 唉,我的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难道真的要切了? ☆、第114章 踏春 三更送上,自己给自己加个油吧~落寞地爬走…… * “顾家能人何其多,为什么送布这么重要的差事会落在你的头上?” 一听他这样说,落落暗自松了口气。 只见她脸上突地一红,露出一股娇羞扭捏的神色来,“我,我本来就是跟着来,来打酱油的。我只是想看看顾公子。” 这话一出,屋外急急赶到的两个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一个踉跄跌倒。 冯少泽抹一把头上跑出来的汗渍,奇怪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大正常的某人,“我激动是正常的,你为什么也这样震惊?” 顾晋文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淡淡的瞅了一眼兀自愤愤不平的某人,砸下两个字,“救人!” 然而只要有心,就会发现,他走路的姿势要比平常僵硬了不少。 不过这会儿大家的心思都在如何救人上面,倒也没谁去注意这个小小的细节。 “贤侄跑得倒快!” 两人刚踏上门阶,就听里面司马相故作爽朗的声音大笑道。 落落心里一喜,“是他们来了!”回去要给玉账本记一功。 然而还没待她高兴完,后脑上就又是一阵尖锐的疼传来。她一脸黑线的倒了下去,无比残念地想,“为什么又是后颈?就不知道换一个地方么?” 两人联袂跨了进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一院子的粮苗。 显然,两人意外的神色取悦了司马相,他一边让人把落落小心地放到一边。一边哈哈大笑道,“哈哈,贤侄,你的这位红颜倒是不简单。某本来是想把她掳到这里来的,却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说到这里,他又掌一拍。发出响亮的一声。 “不过呢!这样也好,省了我不少力气!难得见一个这样聪敏的姑娘。我倒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了。这样吧,那屋子里的那些个农夫,还有这个院子里的粮苗我都给你!但是这姑娘,得留下!” 说完,他大手一挥,只见之前关着魏家村众人的屋门轰然洞开,露出里面神色惶惶的人来。 “如何?” 司马相饶有兴致地盯着顾晋文,传说中春风公子虽面如春风。却冷情冷性。他倒是想试探一二。 而那边,魏家村众人也是一脸的紧张,盯着顾晋文。 然而处于众人焦点的某人却似是没有这份自觉,只见他低低的垂下了眼去,一拂袖子,竟是就地坐倒,口中曼声道,“跑了这半天,竟是有些渴了,不知大将军可有茶水?” 一旁的冯少泽早已奈不住。脚步一动就要冲上前,“司马相!你挟持着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还不快把她交出来,有本事让小爷我陪你单打独斗!” “哈哈。冯贤侄此言差矣!”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七接了过去,“冯少泽,这位姑娘可是难得的机敏之人呢,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为了逃生,刚刚可是撒谎说自己根本不会这营养钵之法,还说自己是心慕春风公子,才跑来这南方行省的呢!你这一番情。只怕是要表错了呢!” 见王七接话,司马相虽没阻止。但是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不豫的神色,“王七。把她带去另一边的厢房里呆着!” “是!”王七似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家主子的不满,低声应是,抱起落落就走。 “好了,明人不说暗话!”待无关人员走光,司马相脸色一寒,露出几分枭鹰般阴沉的神色来,“顾家小子你这次坏了我的大事!自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小姑娘只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嘛,哼哼!” 一席话,说得顾晋文心头大乱,然而自少年时就有的修养却勉强让他镇住了脚步,“这位姑娘真的只是无关之人,若硬要说有关,她却是鬼谷子的徒媳人选,只怕司马大将军还得思考一二。” “可是这姑娘却说她心悦于你?”司马相脸上的神色松了一丝,却还是有些不信。 “呵呵,”顾晋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冲着冯少泽使眼色,“她不过是因为最近在跟冯公子置气罢了,是吧?” 冯少泽反应过来,赶紧接过去,“是啊是啊,我家里原本是为我订了一门亲事的,我一直没同她说!就是想等什么时候解决了之后再一并告诉她,省得她烦恼的,可是没想到……” 论起作戏,他并不差人几分,一番话说下来真真假假,倒是让司马相又信了几分。 他的眉毛紧紧地皱成了川字,冯少泽还有他师傅鬼谷子,一直是他想要拉拢的人。这姑娘如果真的是冯少泽心仪之人,他倒还真不好抓了。 “以我,来换田姑娘,还有这魏家村众人及粮苗,如何?”恰在他犹豫的当儿,顾晋文又加了一记重药。 司马相脸色难看了起来,如果自己真的照着顾晋文说的这样做,倒是平白的让顾家小子卖了一个人情给冯少泽。他们之间本来就因为上一次手下人办事不力,误抓了他不说,还差点把他的腿给废了而结下了梁子,如果再让顾晋文此时再卖一个好给他,倒是于他以后的目的更加不利了。 “哈哈,既然是冯公子另眼相看之人,那我也不会为难!王七!把田姑娘留下!” 说到这时在,他话锋一转,看向神色惴惴的魏家村众人,“你们我抓了也没什么用,只是这粮苗嘛,” 他脸上阴阴一笑,“你们想留就留着吧,反正,还没长出粮食来,对我也没什么大用!” 说完,他身子一拧,发出一声忽哨,纵身就走了。 毕竟这里已经属于南方行省管辖的地界,他并不好在这里久留,要知道李壮哉也不是一个吃素的。 还不待人走远,冯少泽急急地抢进厢房。 顾晋文腿一动,却又生生地止了脚步,任由他去了。 片刻之后,只见冯少泽喜滋滋地抱着昏迷不醒的落落走了出来,“早知道师傅的名号这么好用,我早就应该拿出来的!” 死里逃生的魏家村众人更是喜极而泣,更是找回了庄户人赖以性命的粮苗。当即就吆喝着要把这些苗担回去。 “大家先别急,先看看这些苗有没有伤到再说。”倒是顾晋文脑子还算清醒,万一他们临走时再动了什么手脚,到时候他们回去可哭都没有地方了。 而于老汉也是经过风浪的人,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回赈灾似乎并不是那样简单的事儿。 “顾公子,小老儿只是庄户人家,只想一家人好好过活。”他嗫嚅半晌,终于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顾晋文轻轻一笑,眼睫微垂,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老丈不用担心,我也只想一方百姓安稳过活。” 且不说这里几人大起大落地过了一天,视线拉去白水镇。 最近天气不错,徐闵兰突发奇想,拉着落落娘要去钓鱼。 两人自上回她硬蹭着跟着田家干了几天农活,倒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几天闲来无事,倒是时常坐在一起做做针线等活。 她自己本身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后来嫁进了顾家才渐渐少做了那些地里的活计。因此两人倒也家长里短的能说到一块儿去。 今天天气很好,两人就约了去白水镇外的白水河去钓鱼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说起来,白水镇之名的由来就是因了这一条河,还有这河里的一种鱼——白鱼。这种白鱼仅此一处能产,肉质鲜美无匹;因此每年到了春汛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外地人赶来,就为了品尝一下这白鱼。 今年也不例外,白水河几处适合垂钓的地方早就被人占得满满的了。 不过好在这白水镇是白家的老本营,白夙臻请本家人帮了点忙,倒是顺利给两人清了一处清静的好地方出来。 两人戴好了斗笠,坐在河岸上,架势摆得足足的。 只是不知道徐闵兰是运气太差还是技术不过关,这边杨桂香都钓起来好几条了,她的桶里还是空有清水一汪。 她不由郁闷了起来,“来来来,我们换地方!” 她摇摇摆摆地拎着水桶挤到了杨桂香身边,一定要两人互换位置不可。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直直地向着河面摔去。 “啊!”杨桂香惊叫一声,只来得及反手一抓把人揪回了岸上,却没顾得上自己的脚下。摇晃之下,唰地一声就落下了水去。 “唉呀!桂香!” 徐闵兰吓了一跳,正要回身去找人来帮忙,却见河里哗啦一声,杨桂香冒了头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肥美的大白鱼,“哈哈,这一下摔得倒正合适!给,接着!” 杨家是猎户出身,什么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自是无一不精。而杨桂香年幼时又是一个淘气的,这下河游泳自是不在话下,只是成亲为人母之后就很少再下水。 为了钓鱼方便,也为了安全着想,白家选的这一处地方是一个浅潭,水流平缓。因此根本难不住她这个当年的浪里白条,索性今天天气好,她一时玩得兴起,就在这河里自己摸了一会儿,又扔上来两条之后一这才意犹未尽地爬上来。 ** ☆、第115章 变故 嘻嘻,落落被表白了呢,快去围观~~ * “快快快!去车里换一身衣服出来吧,我有一套备用的在里面,你这样小心着凉。” 一出水,徐闵兰就赶紧从旁边马车里取了披风将她裹住,又找了布巾给她将身上的水擦干,推着她去车里换衣服去了。 已经熟知她的脾性的杨桂香也不推辞,去车里取了她的衣物就换上了。 两人身材相仿,而徐闵兰车子里留的衣服同她身上那套颜色样式又是相仿。杨桂香这么一身穿出来,远远看去,两人竟像是姐妹一般。 “啊,咱们这样一穿真像是姐妹呢!要不我们结拜吧!”一看她的样子,徐闵兰就高兴得大叫着要义结金兰,但是转眼似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摇头,“唉呀,不好,不能结拜!” “唉呀,把你的披风弄湿了!”杨桂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那身素锦披风已经湿了一大片。 “没关系啦!如果你觉得对不住我,就把你的帽子借我戴戴好了!” 这里两人玩得正高兴,因此就没注意到远处,一条黑影消没声息地潜伏进了林子。 徐闵兰拎起了装鱼的水桶,“回吧,你家人多,拿这一桶!” “好,衣服回去洗好了还你!” 春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两人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步行,只将水桶放在了马车上让人赶着。 “也不知道落儿去进货怎么样了?咋走了这么久,连个音讯也没有。” 走着走着,杨桂香突然想起了好久没见的女儿来。 徐闵兰心里一虚,“啊,哈哈。是啊!这回她可没口福喽!” …… 这里两人有说有笑,毫无警觉地走来。 那边,藏在林子里的人已经是汗透重衣。“近了,近了……” 这是他投到百草楼之后所接的第一单任务。他得要给主子办好了才成。 正当他紧张的靠在树后数自己的心跳的时候,突然耳尖地捕捉到了一丝声音——“咔嚓!” “就是现在!” 他迅猛地冲了出去! 然而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谁能来告诉他,这里为什么会有两个穿得如此相像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正主儿? “谁?!” 赶车的车夫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他刚一接近就已经警觉。 “完了!”他脑子里一蒙,随手抓了左边那个没有戴帽子的妇人转身就跑。 他最擅长的就是腿上的逃跑功夫,楼里人常戏称“飞毛腿”。 此刻危机关头,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顾家的车夫又被马车所累,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匆匆追到树林,哪里还能找得到半个人影? 他心里担心自家夫人的安慰,又不敢走远,只好折身回来,看着还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徐闵兰道,“夫人,我们赶紧回镇上去,再请白家来救田夫人吧。” 先不说两人急匆匆赶镇上去找人求救,且说这边扛着杨桂香匆匆赶回去百草楼白水分部复命的“飞毛腿”。 “什么?你说少主刚走?要我带了人就赶去滇川同他集合?” 苦逼的“飞毛腿”兄弟无法,只得寻了辆马车。把被五花大绑的杨桂香往车上一扔,直往滇川而去。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自以为绑对了顾晋文的老娘的“飞毛腿”,满怀着对得到主子表扬的憧憬直往滇川而去了。 而另一边,小八跟六郎下学回家,神色却是有些奇怪。一回来就爬到了田文俭身上,“爹,听说王家七公子叛出家门了呢!” “什么?” 而正好有事来找他们的白夙臻听了这话,脚步一顿,沉吟了起来。 *** “喂,蠢女人!醒醒啦!” 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落落呻吟了一声睁开眼来,呲着牙。按着酸痛的后颈,“嘶~以后谁再敲我后脖子。我跟谁急!” “呵呵,让我看看。”冯少泽仍是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凑过来就要扒她的领子。 却被顾晋文伸手拎开了,“去帮着把这些苗担回去。” 看着他不情不愿的离开,顾晋文一直闷闷的心口突地就舒畅了一丝。然而却又觉得这样的情绪实在是太不应该,因此行动间就不如之前洒脱了。 落落残念地揉着后颈子,突然抬头,定定地看着顾晋文,“那个司马大将军,朝廷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咔嚓了?” “这个啊,”顾晋文捻了捻手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这大周朝的江山,过半都是司马宁老将军打下来的,朝中武将,几乎全都是司马一系,皇上明知他心有反意,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幸好现在这个司马大将军,性子有些左性。自翊是诸葛孔明一般的人物,因而只要有点才能有些背景的青年英豪,他总是想要拢到手中,还总喜欢做一些礼贤下士的举动。” “嗯?”落落挑眉,“所以,我们回能逃脱,是因为他想笼络你?” “那倒不是,”顾晋文脸上又挂上了那标志性的春风笑来,“他知道我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是不可以叛的,他想笼络的,是少泽。” “他?整天吊儿郎当的……”落落心头有些儿嘀咕。 “他很厉害的,他师傅更厉害!当世的机关大师呢,当初我曾经想拜入门下,都不肯收呢!” 眼前的人儿嘟嘴不满的小模样,引得他心底大动,终于忘形,抬手把她的发顶揉了揉。唔,触感果然如同想像中一般——呃…… 他有些僵硬地看着还放在某人头顶的爪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不想放了,就这样下去吧。 落落抬头,突然撞进那一双怔怔的眸子里,如琉璃般通透,却又如古井般深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她的心突然不争气地砰砰跳动了起来,目光变得茫然而探究。 “喂,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回去啊!” 突然冯少泽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旖旎气氛,他跑过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面色不自然的两人,“你们刚刚在干嘛?” 方才他的视线被顾晋文所挡,并没有看清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赶紧回去吧。” 落落掩饰似地低头,匆匆而过。 几人来得及,并没有带马车等物,因此还是由冯少泽带了落落一同骑马,顾晋文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看着落落坐在别人的身后,紧紧地揪着对方的衣服,顾晋文的眸子黯了黯。然而耳边突然响起冯老太医的欣喜而兴奋的声音,“泽儿他有恐女症,可是他并不怕田姑娘!” 他按了按有些发闷的胸口,突然清喝一声,策马快速向前,很快就把两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落落。”冯少泽的声音罕有的闷闷的。 “嗯?” “落落。” “你要干嘛?”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叫自己,却又不说话。落落突然警惕了起来,只恨这会儿为什么不在平地,否则她就要把人揪过来好好看看他的表情了。 “嫁给我,好不好?” “什么?!”落落一惊,双腿一紧下意识就要跳起来,但马上就意识到她如果现在跳起来,那就只能是摔得鼻青脸肿了。 “咴儿……” 身下的座骑也被落落弄得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撒蹄狂奔,却被冯少泽蛮力制住。 他扭身过来,满面涨得通红,却神色坚定,一字一句地道,“落落,嫁给我。” “……”她睁大了双眼,无语地瞪着面前的人,“你,今天出门忘带脑子了?” “……”冯少泽黑线,瞬间暴怒,索性在路边停了马,跳将下来,“喂!你个死女人!什么叫出门忘带脑子?你是说我没脑子吗?” “嗯。”落落抱着马脖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惹得冯少泽更是气得几乎要喷火。 虽然他说要她嫁给他的时候很认真,很郑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落落总是觉得忍不住想笑啊。且不说他那个恐女症有没有治好,单说自己同他,根本没可能好吧。自己不过是一个庄户人家出身的小农女,而他爷爷据说是能出入宫廷的太医,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些人,而不得不跟在顾晋文身边。 “孩子,用脑子想想吧,你跟我是不可能的。不说你恐女症有没有治好,单就是我们彼此的身份,就不登对。我不想委屈自己,但也不能委屈别人。” “你!”冯少泽咬牙切齿瞪着马上的人,半天才从齿缝里憋出一句话来,“我的恐女症没好!可是我并不怕你!还有,这个给你!” 说着,他自怀里掏了一只玉镯来,二话不说硬是抓着落落的手套了上去,恶狠狠地道,“不许摘!如果让小爷我发现你摘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本就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前几天没说,是因为太过突然吓着她。而今天,他着实被吓了一跳,所以他不想等了,他现在就要把事情定下来,至于家里已经订好的那门亲什么的,他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你。”这回轮到落落咬牙切齿了,瞪着手上的镯子,见过赖皮的,可是没见过这样赖皮的怎么办? “驾!” ☆、第116章 逝情 二更送上,晚上还有一更,明天就恢复两更了,么么哒~亲们。 * “驾!” 她瞪着那只镯子还没想好要怎么办,然而冯少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给她思考的机会。蹭地翻身上马,也不管她有没有坐好,清喝一声就疾驰而去了。 “啊!我要掉下去了!”落落发出一声尖叫,差点就滑下了马去。 “那就抓紧我!” 迎着风,冯少泽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一种得偿所愿的笑来。天知道当他知道她被司马相掳去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当时他就想,如果再见到她,一定要把她圈起来,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落落东摇西晃的瞪着面前的衣料良久,终于是拗不过,伸出手去环住,嘴里发出一声轻呓,“死小子,你不过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你不怕的女人,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娶回去么?” 她自以为声音很低,却没瞒过习武出身的冯少泽。 他的手紧了紧缰绳,心头突地浮现出一张浅笑晏晏的脸来,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静静地环住身前人精瘦的腰身,心头突地生出了一丝感动——其实算下来,他已经救了她三次了。而自己救了他两次,倒是,欠了他呢…… 身后传来的温热触感瞬间就赶走了那一丝迷茫,他一挺腰身,“驾!” 一路无话,两人各怀心思的回了府衙。 马刚一停下,落落迫不及待的跳下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哎?等等我啊……” 看着她急匆匆头也不回的背影。冯少泽疑惑地摸了摸鼻子,将缰绳扔给了随行而来的下人,赶紧跟了上去。 冯老太医早得到了消息。拎了药箱守在院子里,“田姑娘。公子说要我来帮你看看伤,是否有裂开。” “啊!爷爷!” 看到院子里守着的人,冯少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拖着落落的手臂就要往后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冯老太医已经看到了落落手腕上那一只沉甸甸的镯子。 “什么?你这个不肖子!你给我滚过来!” 也不知这镯子代表着什么,竟让他紧张成这样。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院子里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只留了一只孤零零的药箱在原地。 心中的好奇顿时大盛。落落赶紧小跑两步跟了过去。 只见客房里,冯老太医气咻咻地坐在主位上,而平常不可一世的冯少泽如一只褪了毛的鹌鹑一样焉儿答答的跪在他面前。 “孽子!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把那镯子给她!我虽同意了你们两人的事!但是并不代表也同意了另一件!” 落落下意识的脚步一顿,隐身在一旁,并没有露出脸来。 而屋内的气氛正紧张,因此那两人也没注意到外面多了一个人。 “爷爷!许姐姐是好!可是,可是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你又让我如何去娶她?照顾她?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放了许姐姐出去,让她再寻一个能对她好的人!” “许姐姐?”她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审视地扫向手腕上的镯子——镯子上光泽流转,色泽晶莹,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昂贵。 “不行!当初我既然答应了她的父母家人。要好好照顾于她,自是要说到做到!眼下她父母家人已死,人也住在我们家这么久,你现在让她出去?这不是要杀了她吗?!” 冯老太医半分也不肯让步,气咻咻地连声催着冯少泽赶紧去把镯子给要回来。 “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那不过是一只镯子而已,哪里就有那么重要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买一只赔给许姐姐好了!” “你!” “啪!” 冯老太医脸上肌肉抽动着。砰地一掌拍在桌上,那上面的茶杯齐齐一跳。更有一只咕噜噜地滚了下来,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 “那是当初。当初你娘同紫烟的家人订亲的信物!我这回让你去家庙取回来,就是想让你们两个早日完婚!你竟然把东西给了旁的人!这让我!” 说到这里,冯老太医抬手重重的按在脸上,“情何以堪哪……” 而门外,落落早就听呆了,她愣愣地看着手腕上那个通体碧翠的镯子,嘴角微扯,露出一丝苦笑来。 本以为前世今生加起来,头一回心动,会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然而现实就是这么狗血,“呵……” 她这里还没自嘲完,屋内又响起了冯少泽理直气壮的声音,“那不过是一个镯子,如果爷爷你坚持要我娶许姐姐,我娶便是!只是,我的身子,永远不可能让我亲近于她!我可以给她冯家的正妻之位,只是却永远无法给她想要的生活!” “你……”冯老太医气结。 “你们不用吵了,这镯子,还你们。” 落落看也没看惊得瞪圆了眼睛的两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脸上的表情安详到可怕。 “落落!落落你怎么来了?这镯子我既送了你,就是你的,不用担心……”冯少泽慌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他抓起桌上的镯子就想往落落手里塞,然而却被冯老太医轻咳了一声拦住了。 “拿别人之物送人,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落落,你,你不会介意的,对吧?”冯少泽脸上的神情慌乱而不知所措,因为他体质的关系,他跟女子之间打的交道并不多。又加上他一直跟着鬼谷子在世外隐居,所以,本质上来说,他其实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落落后退一步。挣脱了冯少泽的攀扯,“不!冯公子,我很介意。非常介意!想来你家中的那位许姐姐,会更介意!” “这只镯子你收回去。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没发生过,多谢冯公子的厚爱!” 她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将心头那一股不平气逼了回去。她知道,在冯少泽的眼中,他根本没想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只是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发的伤人心。若是他是心怀不轨的小人,那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他本性如此。 “哎?落落!”冯少泽还想跟上来。却被冯老太医一把拦住了。 “先让她静静吧,回头我再找她谈。” 落落几乎是落荒而逃回了房间,待关好门,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一阵阵钝钝的痛,只是这痛同她心头的抑郁比起来,反倒没什么了。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一片昏暗,隐隐有药香夹杂着草木清华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哈哈,”她缓缓的蹲下身子,双膝屈起。苦笑了起来,“前世的时候被渣男甩,穿越过来。又被另有‘心头爱’的人好心放手,没想到,现在你差点就成了拆散别人的‘心头爱’了!” 里间的帐幔呼地一动。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吓得落落自地上一跃而起,牵动后背的伤口,不由痛得轻嘶了一声。 “田姑娘!是我。” 这回传进来的是冯老太医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疲惫颤抖,更有一丝渴盼,“我们可以谈谈吗?” “您想谈什么?”她咬了咬唇,忍住了呼啸而来的心塞感觉。 “我。”他似是想说什么,转眼却又换了个开头。“我家泽儿,他有恐女症。但却不怕你。因此,你可以说是他唯一的希望。” “所以呢?”落落心情稍稍平定了下来,打算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而我们冯家,这一代只有泽儿一个男丁……”冯老太医的声音渐转苦涩,“所以说,眼下……” 落落默然,当她身处现代的时候,就知道在这样的年代里,传宗接代对于一个家族,对于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而当她身处这个年代,就更加清楚明白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话题。 “但是紫烟,她父母俱亡,当年又曾答应过她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于她。我们冯家从来不是失信于人的人,所以,我只能给你泽儿平妻之位!” “平妻?”听到这里,她呵呵地冷笑了起来,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承诺过什么,但是她仍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种背叛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同别人共同分享一个丈夫的习惯和爱好。我虽是一介农女,但是却也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去叫别人娘亲!冯太医请回吧!” 说完,落落就重重的往地上一坐,不再理外面的任何动静。 门外,冯老太医僵住了,嗫嚅着,“可是,可是泽儿他……” “落落!落落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因为只能亲近你一人才要娶你,我,我是真的,”跟在自家爷爷身后的冯少泽急了,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当即就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 却被落落陡然尖厉的声音一下打断,“你们走吧!我田落落,绝不会做出这种抢别人丈夫的事情的!” “我……”冯少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冯老太医一把拉住了。 他其实是一个性子极其高傲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得罪了不能得罪的贵人,被逼不得不屈身于顾晋文身边。早在他听到落落说“没有同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的习惯和爱好”的时候,他的傲气就上来了。 他是典型的那种封建士大夫的思想,在他眼中,落落不过是一介农女,能当他家孙子的平妻,已经是给了她莫大的荣幸。 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去了,落落呆呆地坐在那里,这才觉得身上疼得厉害。后背更是有一阵湿凉的触感传来,“嘶~怕是又扯裂了……” 她呲着牙撑着坐起来,正要掀了衣服查看,突然里间的帐幔一动,一个玄色的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 ☆、第117章 意外的坦白 不好意思,亲们,眼睛疼得厉害,实在写不动了~今天的三更就这么多了,明天开始恢复两更…… * “谁?” 落落一惊抬头,意外的发现那竟是顾晋文。 “你说你活了两世?”顾晋文静静地盯着她,语音平淡,却带给了她莫大的压迫感。 “我,那个,你,听错了!人怎么可能活两世?”她僵硬着身子,惊得头皮几乎都要炸起!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听到那句要命的话! “你到底是谁?借尸还魂?”顾晋文并不为所动,他相信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 “哈!你真是会说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背上的伤又裂了,我去找冯老太医看一下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没想到她快,有人动作更快! 看着按在自家手上的玉白手掌,她欲哭无泪。 特么的你丫的不是心脏病人么?怎么还能跑得这样快?这不科学啊啊! “说,否则,死!”顾晋文心里又微微发闷了起来,然而这回,却是因为先前落落不信任他转身要逃的举动。 听到这样赤果果的威胁,她只得在心里大呼倒霉,苦着脸转过身来。 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挡开了捏在自家脖子上的手。 “那个,顾公子,你先坐下,我,我们好好说。”看着对方漠漠不知所谓的神色,她赶紧补了句,“我全说!” 他这才作罢,甩袖就近寻了一张椅子坐下。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那样子,似乎在说,你说不说?不说哥就跟你耗上了! 当然。最后那句话只是落落自己在心里脑补出来的。如果他真的要说,也只会说:无事。本公子今天恰好有空,你可慢慢来,不急。 落落苦了脸,在离他较远的地方捡了一张椅子坐下,这一举动又引起了顾某人的不满,不过他却没表现出来。只将原本就垂得看不清神色的眼睫垂得更低了,看上去显得越发的神秘莫测。 “我该从哪里开始呢,呵呵。事情太长,我。” “不急。” 看他果然冷冷的吐出不急两字,落落郁闷了。然而今天她先是被人掳走,接着就是被冯少泽表白,再接着,就是狗血的第三者插足事件。 接二连三的,打击得她实在是智商捉急。一时间竟是想不出合适的说法来。 偏对面的人还等不住,“如果你现在不说,那我就去告诉你父母家人,你已经死了!自此以后。不得再出现在人前!” “你!”她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看着对面云淡风轻,淡定无比的那个人。 突地她恶作剧心起。想着他总是这样一副去淡风轻的样子,今天她还非要给他撕破一回不可! “咳!那你听好了!”看着顾晋文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她突然清了清嗓子开口,“我并不是借尸还魂,而是怎么说呢,算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吧!” 说完,她就有些眼巴巴地瞪着对面的人,想着。你们古人不最是相信前世今生么?那她倒要好好看看,在听了这样劲爆的消息之后。你丫的这个淡定帝还会不会这样淡定! “继续。”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对面的人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甚至连喝水的动作颤都没颤一下。落落怨念地磨牙——她原本是等着想看笑话的说…… 对面的人又抬起那双让她心虚不已的眼死死盯过来,她一咬牙,索性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一切就从那天我被柳如青从花轿里踢出来开始的,那天……” 叭啦叭啦,事已至此。落落反倒光棍了,索性一股脑儿的把之前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当然,她略做了一些修饰。 把自己的穿越,说成了一个慢慢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过程。 “所以,你,上一世是英年早逝?”顾晋文的手动了动,不知为什么有些讨厌这个说法。 “是啊。” 一口气说完,她倒有些口渴了,有气无力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还是,在空旷的广场上被天降石砖,砸死的?”顾晋文再次确认。 “是啊!”落落有些抓狂,为什么他关注的点会是在这里啊啊!说起来她上一世死得很囧好不好?心血来潮陪房东奶奶跑去跳广场舞,然后“叭!”天降板砖,她的世界就此gameover了! “往后,少往这种地方去吧。”他随口嘱咐了一句,接着心神就转到了其它的事情上面去了。 “按你说的,你上一世的国家是一夫一妻?还有那些什么营养钵,还有你之前推出的婚礼策划,幼儿读物,都是那个地方的产物?” “还有会飞的铁鸟?会跑的铁皮车?” 他说一句,落落就点一次头。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若有所思的晃着脑袋,“真是个奇妙的世界……” “咕~” 突然,落落肚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声,打断了顾某人的思考。 他长身而起,伸了伸手臂,“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去用饭吧。” “哈?今天,就说到这里?你的意思是以后还要说?!” 落落只觉得欲哭无泪,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的背影,“……@!!%#……” 原本已经跨出门去的顾晋文突然转过身来,用一种复杂得让人看不清的神色盯着她,“不要想着逃,你逃不掉。另外,你拒绝冯少泽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定亲了么?” “啊!”正一脸怪样的落落没提防他会突然转身,瞬间僵在原地,然而待听清他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泄气了,“也不算是吧,我只是气他在骗我,明明已经定了亲了,却还要来招惹我,要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我前世,可是犯了律法的呢?” “嗤~”这一声嗤笑,也不知他是信了没信,总之是他听了之后心情突然就很好了。提步出去,然而临走时又说了一遍,“以后不要去那些地方。” 落落呆呆地怔在原地,看着已经溶进一片夜色当中的某人,心头突然生出一丝隐密的甜蜜之色来,“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吧?那他不会把自己当妖怪,当怪物烧死了吧?”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此时这样一副似悲似喜的神色落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是更加的苦涩难当。 冯少泽塌着肩,只觉得舌尖都丝丝的泛着苦味儿来。他怔怔地看着手上装的两样糕点,突然闷吼一声,狠狠地把它砸在地上,纵身走了。 他本是因为听说落落一直没出来用饭,担心之下,特意去取了她爱吃的两样糕点过来想要让她填填肚子。却没想到,竟看到了顾晋文自她房里走出来的一幕。 而据下人说,落落自进去了就没出来过,也就是说,两人竟是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下午!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背叛,顿时觉得恶心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将手里的东西砸了就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不久,原本他站的位置后方,突然转出一个人来。走到那包已经被砸碎了的糕点面前,怔然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弯腰拾起了那包东西,转身走了。 看那身形,豁然是顾晋文! 他拈着那包糕点,想了想,转身去了冯太医的院子。 就在他决定去跟冯少泽谈谈的时候,落落却接到了一个噩耗。 她本来只是想出去找点吃的,却意外地撞到了一个小兵匆匆跑进来,手里还拿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不知为什么,她心头突地笼上了一片乌云,一把拖住那个步履匆匆的小哥。 “你那啥信,给我吧!我正好去找顾公子。” 那小兵也认得她,这会儿自不疑有他,伸手就把信递了过去。 落落心砰砰跳着,匆匆走到一个角落把信拆开,刚看了个开头,整个人就懵了。 ☆、第118章 暗潮涌动 哇呀呀,我上班要迟到了~~么么~ ** “如此,还请尊重她的意愿。”顾晋文漫不经心的放下一子,随口道。 对面的冯老太医听了,唯有苦笑,“这件事情,是我们想得左了,倒是有些不尊重人。” 刚说到这里,突然“砰!”地一声,一个人影火急火燎的撞了进来。 “顾晋文!我娘她,快去救我娘!” 却是落落一脸惶急的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别急,慢慢说。” 除了那一次被人下药险失清白,他还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惶急的神色,心里不由也是一慌。然而好歹多年的经历让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伸手扶住了几乎站立不稳的她,顺手把信件抽了过去。 冯少泽只是慢了一步,就见她已经被人扶住了,脸上的神情有不由一黯,退了回去。 看着信,顾晋文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掳了落落娘去。难道,司马相最终还是决定要对付落落? 可是不对!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他们应该是想抓我娘,却抓错了人!” “可是白水镇不说是白家的大本营么?又怎么会有司马相的人混进去?” “是我们疏漏了,”顾晋文脸上难得地露出懊恼神色,“司马相的人自是混不进去,只是这回却是百草楼的人,我没想到司马相会放下骄傲去请江湖人来帮忙。” 说完,他双眼紧紧地盯着还是一脸焦急的落落,“放心,我一定会把伯母救出来的!” “百草楼。”他眼里突地爆出光亮。冯少泽在一旁看得都暗暗心惊。他心里突然一动,扫一眼还一脸无知无觉的落落,面上突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来。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去做。”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白家把百草楼在白水镇周围的势力全部拔除,最好是再能找到一点够份量的东西让双方可以达成交易。 听说那百草楼楼主年纪轻轻。却是从楼里最低层的杂役做起,一路爬到这个高位。为人甚是坚毅果敢,只怕轻易不能打动他的心。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落落心神稍稍定了定,赶紧开口。 “你现在最好的帮我的法子,就是把这里春耕的事情安排好,这样我就可以全副心神应付百草楼还有司马相那边了。” 她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先不说单司马相一个人已经是她无法企及的高度了,再加上一个百草楼。那更是她没有办法触及的了。 主意已定,她就不如来时慌乱,冲屋里几人福了福就转身去安排如何春耕的事情了。 这里顾晋文以雷霆手段,迅速的拔除了白水镇周边的百草楼势力,却独独留了白水镇内的银楼,只是派重兵将之团团围住,为的就是让他们跟楼内通风报信。 而在南方行省,顾晋文也没闲着,他直接请求李壮哉派兵,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搜索。拔除! 这一番动作,恰如那破竹的柴刀,所向无匹。一时间百草楼在南方行省的势力顿时被扫得七七八八。 而百草楼内,那个自以为掳对了人的“飞毛腿”此刻却是欲哭无泪。 他紧紧地趴伏在地上,任那汗流了满脸,也不敢动上一分一毫。而他旁边则跪坐着一脸茫然的杨桂香。 自她被掳来,这人也不说话,一路换马不换人,一口气儿就赶到了这个地方。今天早上更是被蒙了眼睛带到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堂上。更为奇怪的是,带来之后也没听到人说话,只有坐在高位上的那个银面具的怪人冷哼了一声。 哼完之后。那个掳自己来这里的人就一脸的如丧考妣,一副趴在地上等死的样子。 “那个。你要不起来歇一会儿?” 杨桂香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突然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那个掳自己过来的孩子看起来也不大,跟六郎差不多的样子。虽然掳了自己来,但是这一路上却也没苛待自己,因此这会儿看他这样一副样子,心里难免有些不忍。 “啊?呃,那个,不用了。” 地上伏着的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状况,瞬间结巴了起来。 “嗤嗤……”坐在高处的银面具怪人隐身在暗处,只有面上一张银光湛然的面具在闪闪发着光,显然也被现在的状况逗乐了。 “好了,你下去吧,我要同这位夫人谈谈。” 看着自己的手下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有些意兴索然,双臂展了展,却把下面的人吓了一跳。 “扑通”一声又跪伏在地,“楼主!是我抓错了人,我现在就把人送回去!还请楼主不要责难于她!” “飞毛腿”紧紧地伏在地上,心跳如雷,然而嘴上却不停地小声念叨,“我‘飞毛腿’可是最讲义气的,她刚刚既帮我说了话解了围,自然就不能再放她受苦……” 他自以为声音小,然而紧张之下力度没有控制好。又加上高位上那人耳力何好,顿时听了个清楚明白,他脸色一黑正要发火。 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手高高挥起,又轻轻放下,“下去吧,我不会为难她。” “哦。” 看着“飞毛腿”一脸懵然的退了下去,那个被称为楼主的人又忍不住抚额——他怎么不知道,楼里何时养了这么一个活宝?简直是,一点都不机灵,不!哪里是不机灵,显然是木而呆! 待人一步三回头的退下去,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垂下头来,“夫人。” “啊,不不,不要叫我夫人,我只是一个庄稼人!”杨桂香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对了,那个楼主,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出来这么些天他们怕是也急了,反正你们是抓错了人,不如就把我放了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说出你们,一个字儿也不说!” “你……”百草楼主定定地看着下面的妇人,尽管经过了几天的风雨奔波,她的神情憔悴,然而一开口却是担心家人担心。 “不怕我为了保守秘密而杀你灭口么?” 百草楼主的声音冷冷地传下来,让杨桂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啊!那个,我,我,” 到底是个没经过什么风浪的人,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眼圈一红,惶惶地抹起泪来,“我并没有做什么恶事啊,我,不能放了我么?” “呵,夫人且先下去休息吧,待我再想想。” 他伸手支了额,似是有些头痛了起来。 看了这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出奇的啊,为什么会惹得那人那么大的动作。虽说他接了司马相的那单生意,就是为了能跟这个据说是上京最年轻有为的“春风公子”交手。 然而在意识到抓错了人的时候,他就没抱什么希望,原本是想着如果无关紧要就把人杀了得了。 可是还没等他做下决定,那边已经顾晋文已经动作了。还是那样大的手笔,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另一边,被人引着离开的杨桂香脸色突然一变,露出与方才在大堂里截然不同的坚毅神色来。 她的手一动,一根尖尖的烛台尾端露了出来。 然而看着前面引路的大汉,她终于是没敢动手,而是将东西藏了起来。脸上恢复了那样一副无知妇人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时不时的抬手抹一下泪,然而那双隐藏在袖子后面的眼睛却是在紧张的四处打量着…… “好了,你就在这里歇下吧。” 待进了屋子,听着别人在外面落了锁,杨桂香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下来。看一眼除了一张床铺别无其它长物的屋子,她探手入袖,摩挲着那根刚刚从大堂里顺来的烛台,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落儿……” 与此同时,正拉了于老村长去布置春耕的落落心里突然一跳,“娘……” 且不说现在各方暗潮涌动,白水镇田家三房现在也愁云笼罩。 杨桂香无故被掳去,到现在都音讯全无,而一向平和的小镇上现在也是重军密布。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军士列队呼喝着跑过,私塾也停了课,小八跟六郎天天守在家里。 而偏偏这个时候,刘杏儿还上门来闹个不停。 “你快把我家文礼交出来!他天天说上你们家来玩,现在索性都不归家了,你却说从没见过?我不信!” “三嫂!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没见过三哥啊,如果有消息,我们马上告诉你好不好?” 田文俭只觉得额头一跳一跳的疼,家里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实在没精力去应付这个大嗓门又泼赖的三嫂。 “咦?说起来,说了这半天,他四婶儿呢?咋没见她出来?”刘杏儿突然眼珠一转,有些疑惑地看着田文俭难看的脸色。 “哈!我知道了!好你个田文俭!管不住自家媳妇儿……” “你给我住嘴!” 听她越说越不像样子,田文俭终于忍不住,巴掌高高扬起,爆出一声厉喝,吓得刘杏儿一屁股坐倒在地。 ☆、第119章 小桃红 更新有点晚,不知道为什么,头痛得厉害…… ** “唉呀!三叔你看看!他还想打人!你打啊!打啊!” 刘杏儿何许人也?不过愣了一瞬就开始滚地撒泼了起来。 三爷一双眉毛几乎扭成了麻花,把手里的活计重重的往地上一磕,“吵啥吵!他不打我都要打了!说的啥话!文礼不见了跑我家来瞎吵吵啥!” “现在镇上事儿多,你不好好在家呆着,整天跑啥跑?!” 难得发一次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那威势是相当吓人的,当即就把刘杏儿吼得唯唯喏喏了起来。 她微垂了头嗫嚅着,突地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三叔啊!我是不知道要咋办了啊!他整天整天的不着家,村人都说他是外头有人了啊!我找爹,爹说我胡咧咧,还说,就算是外头找女人又咋了,那是他能耐!” “你说我咋就这么命苦啊!我到底该咋办?” 看着那么大的一个人就那样躺在地上哭得惨兮兮,脸上还横一道竖一道的满是灰印子。饶是先前她的行为让人恨得牙痒痒,这会儿也不由心软了。 三奶金氏蹒跚着上前,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回头请你三叔家去好好说说,你快些回去吧,最近管得越发的严了,落晚时分就要宵禁了。别到时候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我就不回了!” 不过片刻,刘杏儿就恢复了她赖皮的本性,听得三房众人默然半晌,还是小八开了声,“三婶娘,你走了。那七郎哥哥他们是不是要饿肚子了?” 七郎是刘杏儿最为心疼的一个孩子。 果然,这话一出,刘杏儿“嗷”地一声就自地上弹了起来。忙不迭地道,“唉呀呀。我得回去了,对了,三婶儿,把你这饼子给我包一点回去吧,都这时候了,我回去也没啥空做,估计孩子都饿坏了!” 田文俭有些看不上她的做法,伸手自饼篮里拿了三个饼子包好。“三嫂!这三个你拿着,剩下的可是我们明天的口粮!” 看着篮子里还剩下了几个饼子,刘杏儿有心张口再要一些。 没想到小八机灵,伸手抱了篮子就走,“这晾也晾得差不多了,奶奶我收你屋里去了啊!” 这边田文俭也意识到了刘杏儿的意图,直接将手里的饼子作势一收,“三嫂如果不要的话那我就收起来了!” “哎!哪儿能不要呢!” 刘杏儿有些不甘心地咂了咂嘴,一把抢过那三张饼子,跟里咕哝着。“他三爷,下次我再来啊!到时带上娃他们,就省得两头挂心……” “好了好了。别说了,一会儿真走不了了!” 金氏脸色一黑,赶紧伸手推着她出门——还要下回带着娃娃们来?可饶了我们吧…… 这里刘杏儿意犹未尽地揣着饼子往家去,而那边,柳家后院。 田锦玉正闲闲地倚在凉亭上,肚子已经挺得很明显了。手里拿着一罐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引得鱼儿争相争夺,更有些,恨不得跳出水来抢。 “嗤……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也知道抢食。” 她拍了拍手。看着远处一个灰色的人影一闪进了花木丛里。 “唉呀,我突然想吃酸杏儿了。怜香,你帮我去取一点过来可好?” “是。夫人。” 打发走了身边跟着的人,田锦玉坐直了身子,冲着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冷冷地道,“好了,可以出来了。” “嗬嗬……” 前方花木一动,一个微微佝偻着的身影闪了出来,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嗬嗬”声,显然嗓子是坏的。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灰不啦叽的下人衣服,身上到处都是泥点儿;手里拄着花锄,显然是府上的花匠。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身为柳家少夫人竟然要秘密见他。 他一边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一边向田锦玉靠去,眼神狂热而兴奋的死死盯着她高耸的肚子。脸上疤痕密布,扯出一丝骇人的微笑来。 “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来要蒙上脸蒙上脸!就算不怕吓到我!万一吓到了肚子里的祖宗可怎么办?!” 乍一看这样恐怖的微笑,田锦玉尖叫一声,后退一步,险些踩到自己的裙子滑倒在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每次看到这张脸,她都忍不住要吓一大跳。 “好了好了!我自己能站住!不要碰我!你那手上全是泥!”不耐烦的喝退了他伸过来想要帮忙的手,田锦玉如躲避瘟神一般往后缩着,“我叫你来是想问问,那事儿进行得怎么样了?” “嗯!嗯!”来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转而又舒展开来,近乎痴迷的瞪着她的腹部,脑子无意识的点着。 “那就好,哼!三叔,你可要好好享受着,过几天,你可就要哭了!” 田锦玉不是没有看到他的目光,然而她现在还需要他帮忙,所以就当是付他的报酬吧。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她的脸上就忍不住带了一丝兴奋,紧紧地将手里的帕子一绞,“好了,你回去吧,一会儿人该来了!”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忿,似是想要反抗,然而田锦玉突然将手放在肚子上,声音似嗔似怨,“冤家!你再不走,是想要我跟他母子俱死么?要是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我和他可都小命不保了!” “嗬!嗬嗬!”那人神情一凛,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似是有杀气涌动。 田锦玉心里一慌,赶紧又道,“冤家,你可要想好!是我们现在就跟你无名无份,又没钱的走呢,还是等日后。我们索性占了他柳家逍遥快活?” 那人脸上的伤疤如蛇般剧烈扭动着,显然心底挣扎得厉害,过了好久才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眼她的肚子之后。这才不甘的离去了。 直到那个灰色的人影走远,田锦玉这才松一口气。 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寒噤,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上竟是湿透了! 她静静地盯着因为没有人投食而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面,眼神阴鸷,“往后总要想个法子把他杀了不可!” 她自以为没人能听到自己说的这句话。 然而却不知道,当她那句话说完,身后那丛杜鹃花后面,一个灰色的人影一颤,眼底流露出怨毒的神色来——竟然是应该已经走远了的花匠! 只见他身子一动。似是忍不住怒气就要冲出去。 然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欲动的脚步一顿。 “夫人!您要的酸杏儿!” 怜香已经回来了。 他想了想,片刻之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无声而渗人的大笑之后,静静离开…… 田锦玉将手搭在怜香臂上,“突然好冷,我们回去吧。” “是,夫人。” …… 就在田锦玉惬意的靠在床上幻想着以后要怎么让那个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时候,镇上唯一的一家堵坊——如意坊内。 “豹子!通杀!开!” 田文礼只觉得自己已经赢红了眼,狠狠地在旁边陪着的小娘子脸上香了一口。又抓起桌上的散碎银子塞在她胸前,“给!爷赏你的!你可真是爷的开运星!” “哗……” “哈哈哈……” 他得意的狂笑着,看着对面的男人已经输得脸色难看至极。哼着小曲儿把银子划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都是我的!哈哈哈,都是……” 数了数自己不过短短的数十天,就已经赚了有好几百两银子了,他不由更加得瑟了起来,在身边人身上狠狠拧了一把,“小桃红!你等着,爷赚够了银子,就给你赎身!” 小桃红娇笑着,将手帕往田文礼脸上一扫。“是不是呀~爷~~”尾音拖得长长的,又骚又媚。简直是把田文礼的魂儿都要勾去了。 他懊恼地想着家里的刘杏儿——长得又黑又壮,呕~真不知以前是怎么跟她躺下去的…… 狠狠晃了一下脑袋。将脸凑近小桃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呀~真香!来,再给你一个!” 说着,他又从那堆银子里捡了最小的一块,塞进她的衣领里,趁机又揩了把油。 “好了,好几天没家去了!得回去一下!”田文礼突然想起来今天村人带信来说是刘杏儿在家里已经闹得不成样子了,再不回去,只怕老父就要找上来了。他倒不怕别的,就怕他们知道自己赢了钱,想要分走。 想到这里,他的那些个旖旎心思瞬间就飞走了,赶紧起身哗啦一声把银子全笼进了褡裢之中,临出门时,又在小桃红脸上摸了一把,轻佻地道,“小桃红,等着爷啊!” 小桃红娇笑着,不闪不避地任由他作为,“爷慢走啊,小桃红可还等着你来为奴家赎身呢……” 直到他人影走远,小桃红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委屈的倚进了那个输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怀里,“爷,你到底还要玩多久!奴都忍不住了!就这么小的银子,也好意思拿来赏奴!奴可亏大了……” 看着佳人红酥手里捏着的那块不到三钱的碎银子,哑然失笑,“哈哈,确实是有些委屈你了,来,接着!” 也不知那人从哪里一摸,竟托了块足有五两的银子递了过来,“喏,接着!人家之所以给你银子少,可是要攒着给你赎身用的哩~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片真心,哈哈……” “你!你又欺负人家!” 小桃红将身子一扭,嘴上说着欺负的话,脸上却是看着那块银子笑逐颜开,一把就抢了过去,放在嘴里咬了咬,“奴可不愿意跟那样一个庄稼汉走!奴现在活计多轻松!跟他,切~难道要奴去风吹日晒的种地么?” ☆、第120章 攻城 呼~凌晨两点~终于又码出来了一章,头真的要裂开了,瓦去睡了,晚安亲们~ * 白水镇的暗潮汹涌,远在良县的落落自是不知道;而被人关押在滇川的杨桂香更不知道。 眼下母女俩心心念念的,一个是要自救,一个是要救人。 且不说落落这里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救人。 那边杨桂香已经暗中观察了好几天了,她发现那个“飞毛腿”真的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孩子,自那天在楼主面前被斥责之后,一连好几天,她都能看到他偷偷摸摸的混到主院那边不知道想干什么。 这天他照常又去了主院,偷偷摸摸地蹲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被巡逻的人发现抓住丢了出来。 “唉,想见他一面怎么就那么难呢?本以为完美的完成一场任务就可以了,可是却抓错了人!唉!” 一边垂头丧气的走着,一边重重的叹息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有多苦大仇深。 “啊!好饿啊!为了潜进来,我可是整整蹲了一天啊啊!那些巡逻大哥也太尽责了点儿!” “飞毛腿”突地按着饿得有些疼的胃,仰天大叫,一时还扭来扭去的。 那一副怪样子,惹得正扒一窗户往外看的杨桂香扑哧一乐。 “你笑什么笑!” 她不出声倒还好,这一出声,立马让“飞毛腿”炸毛了,横眉立目地指着落了锁的窗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久见不到楼主!哼!” 见被笑的人反应这么大,杨桂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清了清嗓子,从窗棂间伸出手去——那上面托着几块她中午没吃完的糕点。从这一点上来说。作为人质,她的待遇其实还算不错的了。 “喏,这个给你!” “哼!休想贿赂小爷我!”只见那人充满了稚气的脸上神色一动。转眼却又傲娇的一甩头,干脆了当的拒绝了。 然而这时。他的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他的脸色红了红,看着面前那几块糕点——真是,饿呢…… 正在此时,杨桂香的声音响起来,“哪里就是贿赂了?这不过是我中午没吃完的糕点,再不吃,一会儿也是被拿出去扔掉的,多可惜。” “这样。吗?” “飞毛腿”停了下来,死死地瞪着那只手。 “咕~” 肚子里又是响亮的一声,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了,先吃了再说!这几天前院也是觉得他劫错了人丢脸,一直罚他不让他吃东西,可算是饿坏他了! 看着蹲在窗下,狼吞虎咽地吃着糕点的孩子,杨桂香心里突然生出一丝难过来。 “也不知道六郎他们怎么样了,还有落儿……唉……” “你,”正吃东西的某人突然听到这一声叹息。不由有些歉意的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咽得太急一下给呛着了,“咳咳!水~” “怎么?啊。快快,给!”好在人质的待遇不错,有水又有果的,她赶紧从窗棂中想要把茶壶递出去,却无奈地发现那缝隙太小,根本不可能塞过去。 “啊,倒!倒!接着!” 已经快要被噎得半死的某人翻着白眼,看着那只水壶只卡了个壶嘴出来,急急地指着自己大张的嘴。示意杨桂香就那样倒出来,他接着就好。 她无奈之下只好斜了壶身。看着窗下的人以可笑的姿势接了水含住,“嗝~~可噎死我了!” “索性再倒点。渴死我了,今天一直守着,水米未进!唉,你可算是救了我一命!多谢啊!” 因为仰头接水,那人头上一直戴着的兜帽滑落。 杨桂香怔了怔,手上的水都倒歪了,倾了他一脸。 只因那人,长得太女气了,声音也因为正年少,而处在雌雄莫辨的时间。 若不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实在粗鲁得可以,她真的要以为这是一个姑娘家了。 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飞毛腿”慌不迭地赶紧又把兜帽戴上,粗声粗气地道,“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俊俏的爷们儿吗?” “呃……”杨桂香黑线,突然又问,“你就叫‘飞毛腿’吗?没有名字?” “废话!爷当然有名字了!” “飞毛腿”从地上一弹而起,清了清嗓子,“听着!爷的名字就叫于!大!壮!” “噗……” 名字倒是让杨桂香感觉挺亲切的,可是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她就忍不住想笑,他爹妈得多愁啊,这孩子长这么不搭调。 显然他也知道这个事情,因此这会儿看着杨桂香闷笑,他也只是郁闷地坐下来,“笑吧笑吧!唉,我爹妈就想我长壮一点才取了这么个名字,可惜啊~啧~” 又陪着杨桂香坐了一阵,他突地起身,“好了,我该走了!” “对了,你今天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帮你一件事情!我们江湖人,最讲的就是义气了!我可不会亏欠你的!” 刚走没两步,他突然又扭身回来,冲着趴在窗子上的杨桂香特豪气的一拍胸脯。 “放我回家去!”几乎是想都没想,这句话就冲口而出。 “这不成!如果我放了你,楼主会把我扒了皮的!”于大壮同学赶紧摇头如拨浪鼓。 “那,你可不可以跟楼主说说,允许我每天出去走走?整天闷在这屋子里,我都要闷出病来了……” 她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答应放了自己,但是她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接下来她的要求不是那么过份。 果然,那孩子皱眉想了想,就斩钉截铁地点头道,“这个行!我现在就去想法子!” 她这里正偷偷计划着要如何逃跑。 而那边落落他们却是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状况——司马相终于按捺不住明着扯旗反了。 他们打着“天授神君”的旗号,在滇川一带拉起了防线,将整个南方行省跟上京截断了开来。 本来皇帝在南方行省设立巡府。安排了李壮哉这一员猛将带领十万精兵统领南方各省,就是为了牵制滇川的军阀势力。奈何眼下南方行省遭受涝灾,各处民生千疮百孔。李壮哉自顾都不暇,又哪里有精力来牵制滇川? 虽然自灾难开始。李壮哉就一直在暗自警惕着司马相的动静。 可是现在各处兵力一直忙于拔除百草楼势力,又加上前几天一场暴雨,又冲垮了一段堤坝,他就有些疏忽了,然而正是这一次的疏忽——司马相攻城了。 他攻的是离滇川势力最近的良县。 当攻城号开始的时候,顾晋文正带着人冒雨在河堤上检修。 当他修到一半,看着浑黄河水里一块黑色的不明物体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糟了!快!去找李大人。就说,” 然而已经晚了,只听得“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自远方传来。 堤上众人一阵慌乱,还以为是哪段的堤坝又断了,没想到顾晋文却是脸色难看的盯着良县县城方向,突然翻身上马,同时冷声厉喝着,“回去!现在马上!” 话音未落,就见一骑绝尘,已经冲得没了影儿了。 言棋张大了嘴巴。他还从没见过自家主子会失态成这样的! 大雨还在哗哗地下,顾晋文上马的时候斗笠掉了,豆大的雨水迎着风狠狠地砸在脸上。丝丝地疼,然而他已经顾不得了。 “喂!到底怎么回事?这里堤坝正修到紧要关头,怎么突然要回去?”冯少泽打马跟了上来,扬声大喊着。 他机关术学得好,因此这种修补堤坝的事,是一定会有他的。 雨太大,砸得人眼睛都很难睁开,而座下的马儿更是一下下的打滑,走得越来越慢。 “堤坝不是水冲坏的!是人炸的!”顾晋文也是急了。嘶声大喊着。 一听这话,冯少泽瞬间明白了。脸色白了白,“他们。是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么?” “驾!” 顾晋文心下焦急,听了他的疑问也不想回答,只玩命的抽着身下的座骑。 “咴儿~” 突然座下马儿痛苦地长嘶一声,竟是在这关键时刻失了前蹄! 这可真是屋漏又遭连阴雨。 “妈的!”一时没提防被摔了满身的泥水,饶是以顾晋文的修养,此时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娘。 他蹭地翻身起来,“你先回去,我后面跟过来!” 说完,竟是不管身后马儿还在痛苦的惨嘶,展开轻功就开始在雨中奔跑! …… 良县县城中。 落落有些忧愁地看着外面如帘子似的雨幕,冲着对面一个圆团脸的中年汉子道,“照这样下法,就算是营养钵也救不了春耕了!还不如把种子先存起来,等天气真正好了之后再开始种,反正营养钵法,并不怕晚种。” 对面的人正是李壮哉,他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唉,是啊,我这就下令去暂停春耕的事情吧……” 然而他刚一起身,变故陡生! “轰隆隆~” 落落只觉得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她的心狠狠地一揪,脸色唰地煞白,“地震了?!” “不!不是!你留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出大事儿了!” 李壮哉胖乎乎的身子跟装了弹簧似地,瞬间就弹得没了影儿,只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还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呼喝,“立即封锁府门!内城门!” “李士达!” “到!” “率一队士兵去北门!如果守不住就直接放断龙石!” “是!” “林成!” “到!” “带上你的人,随我去西门!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司马大军厉害还是我李家军强!” “是!” “其余人等!分别去东门跟南门,特别是南门,给我好好看着!” “是!” 落落吃惊地看着瞬间化身为彪悍将军的李壮哉,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情况是,打仗了?” ☆、第121章 生死搏击 ~睡了一下午才爬起来,各种不适中……求收藏订阅…… * 一时间,只听见各处号角声声,人影幢幢,整个良县迅速戒严了起来。 落落惴惴不安的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有人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就出门而去。 院子门口已经守了两个面目肃杀的军士,见她出来,其中个子较低的那人躬身拦了一步,“田姑娘,眼下局势紧张,还请在院子里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嗯,只是我想问一声,真的打仗了吗?”她从善如流的退了一步,神色之间带了丝凝重。 “是的,滇军趁这次堤毁,自西门攻打而来了。” “那现在局势怎样?顾公子他们不是还在城外修堤么?没回来吗?”落落有些着急,如果打仗了,他们那里怎么样?司马相会不会派人去狙击他们? 正如落落所担心的那样,此时的顾晋文正孤身一人,遇到了伏击。 先前他的马儿伤了前蹄,他弃马奔跑。冯少泽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谁知两人刚刚分手,他就遇到了一阵黑衣军士的狙击。 看着对方肃杀而锃亮的兵器,再看看自己赤手空拳的单身一人。饶是机智如他,竟也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喝!喝!喝!……”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看他孤身一人也不急着上前,反倒打马围着他旋转了起来,而剩下的军士则是站在原地,手里长枪一下下重重的驻地,口里整齐划一地发出“喝”声。 气氛莫名的紧张而凝重。 “不知你们可是司马老将军手下的黑衣卫?” 顾晋文身子微躬。整个人如猎豹一般蓄势待发。蓑衣太过笨重,他索性解了扔在地上,大雨瞬间就把他的衣服打湿浸透贴在身上。露出修长而柔韧的线条来。 “喝!” “哗啦!” 听他发问,正在齐声喊着的军士将手里长枪重重一顿。水花顿时四溅! 为首的军士铁塔般的身子突然微微前顷,沉声道,“既已知道!还不速速受死!黑衣卫众!上!” “啊!冲啊!” 顾晋文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原本还想说两句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他们丝毫不上当。看来黑衣卫的盛名果然不是盖的,只是,今天,难道真的是他的死的期吗? “不!我不甘!”他的双眼猛地爆出一阵精光。脚掌重重地在地上一踩一弹! “哗啦!” 水花四射! 他险而又险地自四面八方的围攻之中寻了一处空隙冲到了半空!身子如黑色大鸟般站在树梢上。 “砰!砰砰!” 心脏微痛,开始不争气的搏动着。 踏足在树梢上,他闭了闭眼,甩头将脸上的水珠甩开,“呼~”努力平定着呼吸,感觉心脏处的闷痛不是那么明显了。 “啊!” 这时,下面又猛地爆出一阵喊! “砰!!” 他只觉得身下所踏足的这棵树重重一震!“哗啦!”一声,竟是被底下的军士生生拦腰截断! 他瞅准时机,迅速地从缓缓倒下的树上腾跃而下,脚尖一点。身子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目标——最尾那个发号施令的军士! 擒贼先擒王!敌众我寡之下,他迅速地制定了计划。 显然那个军士能当上首领也不是吃素的,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大喝一声,驱马爆退! 马背上的身影腰腹用力,大喝一声,“来得好!”将手里的长枪朝前重重挺刺了出去。 顾晋文不忌不畏,玉白的右掌一推一引,就将来人的长枪引得偏向一旁,刺了个空。同时他的左手也没闲着,在马背上轻飘飘地一按,雄浑的内力奔泄而出…… “砰!啪!” “咴儿~”那匹精良的大宛战马顿时不堪负重的跪了下去! “就是现在!”他如古井般无波的眼底铮地闪过一丝精光。右手屈指成爪向那首领的脖子抓去! 那个首领端得是了得! 只见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的在马背上一按,如铁塔般的身子就射了出去!让顾晋文的手落了个空。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得。他平了平有些不稳的呼吸,透过眼前重重的雨幕向对方看去。那人也在重重的喘息着。 “承让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掩饰心脏处越来越严重的绞痛,掂了掂手里的长枪。 “弟兄们散远点!小心他手里的兵器!” 那个首领不敢再托大,伸手重重的一抹脸上的雨水,“哗啦”一声把悬在腰间的斩马刀拔了出来。心底到底生出了一丝惧意,听说这人还是一个有心疾的病秧子,竟都是这样厉害,仅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的兵器夺了过去。这若是他的身子是完好的,那还了得? “咻!” 顾晋文似也是被这一场打出了血性豪气,将手里长枪一震,枪头红缨倏地散开,又倏地收拢。看样子,竟是个用枪的老手! 黑衣卫众的心底顿时又警惕了几分。 众人不再上前,而是如开始那般,开始缓缓地围着他旋转,时不时的刺探一二。 场面陷入胶着。 这样一副场面却是让那个首领有些为难,眼下这样胶着着,对他们来说有利也有弊。 利处是说到底,顾晋文也不过是一个有心疾的病人,拖久了体力定然跟不上,到时任他有多大的战力也发挥不出来。 而弊端就是,眼下他们只是碰巧截了个漏,让他们碰到了单身一人的他。再拖一会儿,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赶过来,到时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那个首领的心念疾转,瞬间就定了计策。 他的马儿已经在方才的战斗中失去了战力。他索性伸手抢了手下的一匹马,同时口中大喝道,“兄弟们。速战速决!” 顾晋文的眼神顿时如针般收缩,看来这次他们是拼了自己的损伤。也要将自己斩杀在此了! “啊!” 他也被打出了豪气,双唇一嘬,发出一声清啸! 啸声清越,穿透了重重雨幕四下散了开去…… “不好!他在叫求援!” 看到他这样行为,那个首领顿时暗叫不好,大喝一声,竟是一反开始的策略,一马当先就冲了上来! 势要把他的啸声打断不可! “锵!” 长枪,大刀。水花,喘息…… 众人已经分不清挡着自己眼前视线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只听得耳边粗重的呼吸,不时还有刀剑入内的“扑扑”声,刀剑相击的“铮铮”声…… 地上的雨水早已不复浑黄,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抹的鲜红。但是雨势太大,转眼就被冲了开去。 “呼呼……” 顾晋文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头手微垂,以枪驻地。平素一丝不苟的头发散开了一丝。湿嗒嗒地贴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肩背上翻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那上面不停有鲜血溢出来,转眼又被雨水冲刷而下。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流…… 而对面的黑衣卫众也好不到哪里去,七七八八的躺了一地。而残存的十来个人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最严重的是那个首领,方才正是他给了顾晋文那一个最大的伤疤,但是自己也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扫一眼已经生出惧意的手下,那个首领猛地炸雷般地喝了一声,“上!他已经不行了!” “啊!” 众人重整精神,爆一声喊,再次冲了上来。 顾晋文身形一动。提枪迎战。 然而,长时间的战斗之后。他的心疾已经濒临发作的边缘。刚刚受了那重重的一击,失血过多之下。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脚步有些虚浮了起来,心口更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凭他用内力拼命压制也无法抑制那一阵阵的心痛袭来…… “砰!” 刀枪再次相击,却是那首领又是重重一刀击了上来,震得他手里长枪显些飞出去。 他将脚尖在地上一划,借力翻了出去,再次脱了众人的缠斗。 斗至此处,众人均是强弩之末。 他是凭着一口气强撑着,而对面的众人则是不甘,损失了这么多好手,却连个身有心疾的人都拿不下。 双方各凭着心中一口气拼死搏击着,俱是抿紧了嘴巴,不再发出叫喊,为的就是尽可能的节省体力。 这边斗得正是白热化,而另一边,已经走远的冯少泽却是觉得一丝不对。 “吁~” 他猛地勒停了疾驰的马儿,侧耳细听着,方才他好似听到了一阵啸声。然而此时却是没了声息,只有哗哗的雨声风声。 “顾晋文!” 他突然扬声喊了一声,声音远远的荡了开去…… 然而,却是丝毫没有任何回音。 他心里一沉,就算是顾晋文的轻功不如马儿脚力,可是却也不可能落下这么远。 想到刚刚在河堤上发现的黑色炮弹残片,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这种黑色炮弹,被称为“红衣大炮”,眼下除了皇家的骁骑卫,就只有司马家的黑衣卫有。 骁骑卫自是不可能来炸自家的河堤,那么,如果黑衣卫炸完河堤并没有退去……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突地大变,拨转马头,向着来时的路冲了回去! “驾!” ☆、第122章 命悬一线 今天周日了,唉,痛并快乐着…… * “砰!” “啪!” 又是重重一击,顾晋文拼力用长枪驻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在对方也是强弩之末,发出那一击之后一时竟没有力气再来追击。否则他就在劫难逃了。 “呵~”他唇边带出一丝苦笑,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眼下他已经很难压制心头的绞痛之感了。嘴里一片咸腥,已经不知道吐了几次血了。 “喝啊~” 眼见着对方再次拨转马头,手中的雪亮刀光一闪。 他想提起脚步闪开,突然心里一阵绞痛,生生将他提起来的一口气打断了。 一时竟动弹不得! 情况危急,眼见着那雪亮刀光越来越近,而他却僵住了身子动也动不得。 顾晋文叹息一声,微微松了手里的长枪——其实只能说是棍子,那枪早在先前的打斗之中被震得枪身断裂,眼下还握在手里的,只是枪身那一段,枪头早飞到不知何处去了。 对面冲来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终于,能结束了么? 老实说,他宁愿去对战千军也不愿同眼前这人对上。不是说他战力有多强大,而是他太狡猾,太善于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在场死了这么多兄弟,很少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大总分是被他所引诱,自己人误伤自己人。 这样的打法,太憋屈了! “喝!” 他嘴里再次发出一声大喝,手里的斩马刀重重砍下! 顾晋文半闭了眼,苦笑了起来——实在是,没力气了。再打下去,他不被他们杀死也得病发而死。 然而,就在那刀身堪堪碰到他的面容的瞬间。 远处突然发出一声“咄!”地轻响。 听到这声响。顾晋文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双眼豁地睁开。就地一滚。 “哗!” 来人的刀势落空,斩在他身旁的空地上,带起浑黄的水花无数。 同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哟~顾大少,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啧~不错嘛,一己之力斗战二十余名黑衣卫,死伤过半……啥时候黑衣卫成了待宰的小鸡仔儿了?” 冯少泽还在不停地毒舌,气得黑衣卫众胸膛不停起伏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盖因他们现在的体力实在是快要消耗殆尽了。 “你小子是准备靠唇舌来战胜他们么?唔~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晋文半蹲在泥水里。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狼狈,偏偏他的表情闲适无比,仿佛是在说,哟~今天天气真好啊。 冯少泽眼睛一眨,转眼就明白了他的目的,这小子在拖延时间呢。 当即就笑嘻嘻地接口道,“是啊,本少爷可不是你们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人所能比的!” 确实,刚刚那就地一滚。已经把他剩下不多的体力消耗完了,眼下他眼前金星乱冒,正在偷偷调息呢。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对面的人气了个半死,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刚刚冯少泽从后面踢了半截枪尖过来,虽然他及时用刀挡住了,但是手却微微发麻颤抖,一时半会儿是提不起力气再战了。 战场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大家都在默默地暗自调息。 突然,顾晋文眼睛一眨,伸手在地上一按,身子再次如大鸟般腾空而起。 只是这回他去的却不是树上。而是直扑对方坐在马上的身影! 敌人被他吓了一跳,拨转了马头就要离开。 然而牲畜显然不像自己的躯体能如臂指使。电光火石之间,他只得一甩马镫。身子向后一耸,弃马而去! 顾晋文也不追击,身子生生一转一拧,就取代原主人坐在了马鞍上。 意识到他意图的军士脸色一凛,挺枪便刺! 却被冯少泽大喝一声,竟是凌空踏步而来,几下就将刺过来的长枪尽数踹飞! “走!” 冯少泽也看出了顾晋文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也不恋战,飞身落在他的身后,低喝一声。 两人拨转马头,转身就跑。 黑衣卫众一愣,策马就追。 当即前面两人一马,后面黑衣卫众紧追不舍,在这雨中上演了一出大逃杀。 两人走的方向,不是回城,而是在往河堤的方向狂奔。 远远地看到前面有大拨人影呼喝而来,失了一臂的黑衣卫首领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最终一咬牙,“吁~”地一声勒停了马身。 “走!” 拨转了马头,竟是就此转身离去了! “呼!好了,走了!” 前面策马疾驰的顾晋文听到冯少泽这一句话,心神为之一松,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就倒! “少爷!” 策马奔过来的言棋肝胆俱裂,大喊了一声飞身抢过。竟是抢在冯少泽前面堪堪将他滑下来的身子给接住了。 “怎么回事?刚刚你们身后的人是谁?城里没事吧?” 言棋并不傻,相反在顾晋文身边呆了这么久,他早已经练出了相当敏锐的嗅觉触感。 刚刚两人一马当先抢马就回,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此刻再见自家主子浑身浴血,重伤倒地,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果然。 “还不知道,但是滇军肯定没忍住攻城了!”冯少泽也不是很清楚,一切只有赶回去之后才能见分晓。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田姑娘跟冯老先生都还在那里呢!” “驾!” 众人不再说话,只驱了马赶紧往回赶,只是这回,大家却是走得慢了许多,因为害怕万一黑衣卫再从哪里杀出来,大家就惨了。 待众人走到方才顾晋文遭到伏击的地方时。那残尸遍地的惨烈状况让言棋瞬间就红了眼。 “冯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言棋万死不辞!”因身在马上。怀里还抱了顾晋文一个伤员,言棋只是微微欠了下身。但那表情却是郑重无比。 “你不用如此谢我,”冯少泽也有些唏嘘,刚刚看到这一副景象的时候他也咂舌无比,他佩服地看了一眼此时双眼紧闭的某人,“我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杀到了这一地步了。” 一番话,听得跟随的众人心血澎湃不已,皆是眼含敬佩地看向了言棋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影。 随行军士中的一人。正是李壮哉的幼子——李韬。他年方十六,却力大无比,素来是除了自家父亲,谁也不服的角色,此时却是双眼精光大冒,死死地盯着,瓮声瓮气地道,“等回去,我一定要跟随顾大人左右!” 看那样子,只恨不得此时顾晋文就能醒来。他好拜在他手下。纵是此刻众人心头沉重,也被他引得会心一笑。 众人又埋头赶了一段路,半途又碰到了李壮哉派出来寻众人的城内巡逻军士。大家一看顾晋文的惨样,赶紧弄了个简易担架将人抬上就往城内飞奔。 直到这时,言棋才松了一口气,策马紧紧地跟在主子身边。只期望大家能跑得快些再快此。 好不容易赶到了城内,城里已经是狼烟四起,时不时的有担架抬着受伤的军士跑过。 大雨还在哗哗地下,冯老太医心里不安,刚走到府衙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了队军士大呼小喝的奔了过来。 他不悦地皱了眉正要呵斥。然而待看清上面躺着的人影之后,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快!跟过来!” 他不顾形象的飞奔至自己院子里。一边跑一边按着顾晋文的脉搏,“有没有吃药?” “我喂了两粒救心丸!”言棋紧紧地跟在身旁。亲自护着担架,闻言赶紧答道。 “那就好!去我房间,把我的药箱取来!” 又掀了掀顾晋文眼皮看看,冯老太医的眉头死死地皱成了川字,“泽儿,你过来!” 顾少泽虽然医术学得不好,但好歹也是自小耳濡目染,自是比那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军士要靠谱许多。 “等下你帮我看着他的反应,我要用截脉针!” 冯少泽一愣,“这么严重?可是截脉针如果用得不好……” “没时间了!再拖下去他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冯老太医猛地爆出一声厉喝,打断了冯少泽的疑问。 “还有你们!全都给我退下去!言棋你也出去!我这截脉针一出,绝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是怎么了?啊!”正在这时候,落落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待看清那个躺在榻上的苍白人影之后不由心中一跳,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你来得正好!”一看是她,冯老太医倒没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一律轰出去,反倒出言相留。 只因为这截脉针凶险无比,一个不慎,受针者会就心脉逆转,爆筋而亡。当然它的效果也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是你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他也能给人拉回来。 而若是有一个女子在旁以自身鲜血为引,他再以秘法制成截脉汤让人喝下,那这针法的凶险就会减少许多。 “爷爷!” 熟知截脉针性子的冯少泽突地出声,“这样对田姑娘的身体损耗太大!” “没时间了!我会给她保元丹,日后再好生调理,就不会有事!”冯老太医是典型的医者,看到有病患,脑子里瞬间就只有如何救治他们,再无其它念头。 ☆、第123章 以血为引 5555……打我吧,我又忘了点发布…… *** “没事,”在场四人,这会儿反倒是落落最镇定了,她挽了挽袖子,“顾公子不能有事,我娘还等着他来救呢,冯老先生看看要怎么做。”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那一截白生生的藕臂,冯老太医一愣,“你……不怕?” 时人对于失血之类的事情看得很重,觉得那就是生命的精华,因此她毫不犹豫就要贡献鲜血的举动让他心下很是震动,但也没多久,他的心神转眼就被如何救人给引了过去。 倒是冯少泽,手里捧着针包,面容苦涩地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落落。 过了这几天,他已经知道落落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顾晋文,均是一派坦荡,半点私心也无。可是尽管如此,当他看到落落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他的心底仍是觉得有些涩涩的。 他掩饰似地转身,自药箱里取了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碗来,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你先放血,放满。” “不行,他失血太多,给我两份!” 然而冯老太医却在这时开了口,他神色凝重地盯着顾晋文的脸色,经过了一翻救治,他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复方才的苍白,反倒透出一股异样的嫣红来,特别是嘴唇,红得几乎要发紫了——这是心疾发作的征兆。 落落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的鲜血在被冯老太医放入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之后,渐渐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粘稠物质。 “这,这是什么?”这不科学,为什么鲜血会变成胶水状的东西? 她心头疑惑着,但是转而又想到自己的穿越同样不科学,于是就不那么纠结眼前的事情了。 倒是冯少泽。看到她这么快就镇定了下来,倒很是惊奇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呃。害怕什么?”反正冯老太医也不会害她的不是吗?再说了,只要这个东西能救人。她才懒得管那是什么东西呢。 冯老太医又入里面加了些药草之类的东西,最终从落落身上流出来的那一碗血变成了深褐色的东西,竟是一点血腥味儿都没有了,反倒有着一股清草的香味。 连续灌了两碗这所谓的“截脉汤”,顾晋文的脸色缓和了一丝。 “起作用了!好了,我现在开始施针!记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打扰!” 冯老太医紧张地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也没空去管落落还在这里面没出去,截脉汤时效有限。他得在这汤药失效之前把针法施完。 这样的任务,即使对于他来说,也是有些勉强了。 这里炮火轰鸣,厮杀阵阵。 另一边,滇川境内的一个小村庄里。 百草楼主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下的线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旁,站着神色惴惴的“飞毛腿”,“主,主上,如果您不喜欢我抢了别人的差事。下回我不抢便是!” “呼……”百草楼主长呼了一口气,将面上的银色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来。然而此刻这张脸上的神情,实在说不上好看。 “哼!司马相啊司马相,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百草楼绑到你的战车上么?告诉你,不可能!我琉夜,可没兴趣陪你玩这个游戏!” 说完,他将手一挥,冲站在一旁正一脸痴迷地盯着自己的“飞毛腿”道,“设法把田夫人安安全全的护送回去!另外。传令下去南方各分楼,大力协助官府开仓赈灾!同时。手下的线报全力协助调查滇军军力布置,并将之送给官府!” 直到飞毛腿下去吩咐一应事宜。他的脸上仍是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自己本来不过是想借这一回跟传闻已久的“春风公子”较量一场,却没想到反被司马相摆了一道,想要借此硬生生把自己绑到他的战车上。 他正在心里默默算计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扳回一城,顺便狠狠给司马相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可以利用的。 却没想到原本应该在忙的“飞行腿”去而复返,脸上的神色有些惶急,“田,田夫人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不见?!”琉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难道被滇军的人掳去了? 待几人匆匆赶到先前软禁杨桂香的房间一看,只见那里面整整齐齐,丝毫不像是有外人入侵的痕迹,倒像是——有人从里面打开了房间逃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 琉夜的脸彻底臭了,最近是怎么了,先是被司马相莫名坑了一把,现在连个丝毫武功不会的村妇都要来挑战下他的权威吗? “看起来,像是她摸清了我们换岗布哨的规律,并寻了个空隙逃了……” 跟在他身后负责巡逻的队长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羞愧得脸都抬不起来了。说到底,对方也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更是丝毫武功都不会。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杨桂香出身猎户之家,自小就跟着父亲上山打猎,最擅长的不是布置陷阱,而陷阱。 “她又怎么会摸清我们的巡防规律?”琉夜的声音越发的冷了,几乎都要掉冰碴子下来了。 这回轮到“飞毛腿”羞愧了,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是,是我让她每天能出来溜达一会儿的,她一定是借着这个机会搞清楚了咱们的……我去抓她回来!” 一听是这样,琉夜的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唇边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来,“算了,你去找到她,就不用再带回来了,直接送回去吧。” 飞毛腿往外冲的身形顿了顿,干脆利落地答道,“是!” *** 对于杨桂香成功逃脱的事情,此时身处战乱中心的几人完全不知情。 落落有些紧张地看着冯老太医布下最后一针,“好了!” 她心神一松。身子软软地坐倒在椅子上。 “明天早上他就可以醒了,只是这期间,他不可以挪动。以免震动了脉像!” 冯老太医也是累了,满头大汗却连拭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形象全无的瘫软在榻前。 然而天公不作美,这里几人刚刚松一口气,门上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是李壮哉身边的副官。 “我家大人派我过来问顾公子的伤怎么样了?良县是守不住了,我们马上要撤退!” “什么?!马上撤退?”冯老太医瞬间睁大了眼睛,“可是我才刚给他行完针!如果现在挪动的话,他必死无疑!” “那,”那个副官也懵了,不安的拿脚蹭了蹭地面。“那你需要多久?” “至少一晚上!” “不,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这场仗来得太突然,如果我们两个时辰内不撤退,那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一听要一个晚上那么久,那副官顿时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可是他,”冯老太医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床上人突然发出一声呻|吟,竟是提前醒了过来。 “冯先生。不要为难他了。” 顾晋文抬手,先是制止了冯太医,这才转向那名副官。“你去问下李大人,最多能给我们多长时间,我到时,一定不拖大家后腿!” “好!” 事不宜迟,那名副官得了这话,就飞也似地跑了。 而冯老太医也赶紧自地上爬起,既然马上就要走,那他也得去收拾收拾才好。 落落也起身欲跟着几人离去,却被顾晋文叫住了。他看着她腕间的白布,脸上平淡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是你献了血救我?”刚刚他虽然在昏迷中。但是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还是略有感应的,此时再看落落手上那血迹宛然的白布。他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也没什么,不过两小碗血而已,还不到,我以前的时候,可是经常去献血呢!” 不知为什么,明明顾晋文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她就是感觉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在里面。听到他发问,赶紧就笑嘻嘻地想要岔开话头去。 “?你先前的那个地方,真是奇怪,这样不会害死你们么?”虽然已经同落落沟通过关于她以前的世界的一些事情,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时人的道德观念根本不允许大家作出放血这样“危险”的举动,然而听她的口气,在她的世界里,人们竟是对于放血这件事情看得很轻松。 “啊是一种计量方式,至于放血,我们并没有认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相反,适当的放放血,对自己身体还是很有益的。” 想到这些古人对于血液的看重,她赶紧张口解释。 说起来,自从上次对他坦白了自己的来历之后,她再谈起这样的话题来是毫无压力,更有一种因为能惊到他而窃喜的恶趣味在里面。 “啊?还有这样的说法?呵……” 果然,她毫不意外地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惊讶的情绪。 “哈哈……”她不由愉快的大笑了起来,连带着因为战争爆发而带来的沉重心情也松动了一丝,“你应该多有些表情,这样才更像个年轻人,你现在这样,可真像个老头子!” 说完,她转身,“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一会儿好逃命!” 看着她明显轻松了一丝的步伐,躺在榻上的顾晋文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然而那双古井一般的眼底,却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汹涌翻滚着…… *** ☆、第124章 危机! 感谢千羽,仙子的平安符,么么哒~ 妈蛋今天忙成屁了,说好中午传更新的,现在才爬上来,我有罪,嘤嘤嘤…… * 夜,渐渐深了。 众人快速却沉默地随着队伍往前走着。 夜色浓稠,半丝月光星光也无,一如众人的心情——今天下午大家最终还是没能守住良县。 “好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休息吧!”传令兵举着旗子,快速地在队伍前后巡竣着。 “田姑娘下来歇会儿吧。”马车帘子被人掀起,露出言棋那张疲惫的脸来。 “没事,”落落伸手拭了拭顾晋文额头上的汗水,“请冯先生过来看一看吧,公子他似乎有些发热。” “啊?!我这就去!”言棋一惊,转身就跳下马车去寻人去了。 不过片刻,冯老太医就匆匆赶了过来,“怎么回事?看来他的体质已经扛不住了,泽儿,你去问问李大人,明天可不可以稍缓一点再上路?”虽然临走时又用了一剂截脉汤,但显然顾晋文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不一会儿,李壮哉也赶了过来,脸色有一丝凝重。 “还不知道滇军后续的布置是怎样的,我们不能停,要赶紧到洋县去同大部队汇合,顾公子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撑撑么?” “恐怕难。”冯老太医伸手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样,”李壮哉皱眉想了想,“这附近山上有一个村庄,很小,几乎没有知道,要不让顾公子先在那里休养一阵子?” “也只能这样了。”冯太医无奈点头,眼下顾晋文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堪忧。 “一会儿歇一下之后就让韬儿送你们上山去吧。” 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李壮哉叫过儿子细细嘱咐了一遍。就匆匆走了。 几人原地休息了一阵子,草草煮了一点热汤吃了。就被李韬赶着上了马,“我们现在就上路吧,这样还在后面的兄弟们走的时候就可以把我们的形迹掩藏起来,以免被人找到。” “好!” 事情宜早不宜迟,纵是大家已经浑身酸疼却也没有抱怨,抖擞起精神翻身上马。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免让滇军的人察觉到顾晋文不在队伍里,言棋仍是要跟着大部队走。于是这照顾他的责任就落到了落落肩上。 “田姑娘,拜托你了!”言棋冲着落落一拱手,脸色少有的凝重了起来。 “放心。”落落毫不含糊地一点头,那司马相对顾晋文是欲除之而后快,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 因为是以去前方侦察敌情为由散出去的,因此那马车就不能用。 顾晋文仍是昏睡着,被李韬并另一个大汉紧紧地扶在两旁,落落也换了一身小兵的衣服,紧紧地跟在几人身旁。 而冯老太医爷孙俩也是各自换了军装,混在众人之间。 趁着夜色。倒是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里面有一个人竟是昏睡不醒的。 待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李韬弯腰就要把顾晋文扛上背,“我先背。一会儿你们再接着!” 一看他们这动作,落落皱了皱眉。 “等下!这样他的身子估计受不了!”她制止了李韬的动作,顾晋文的心脏本来就承受不了太大的负荷,眼下他又昏睡着,如果让人一背,只怕会加剧他的病情。 “可是不背他怎么上山?”李韬瓮声瓮气地道。 “我有办法,你快找两个人去砍点结实的小树来!要直,要结实!” 她头也不回地解下了身上的背囊,摊开——竟然是几张又厚又大的油布。走之前她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因此特意背了这一大卷油布出来。她要做一个简易担架。 “这个好办!”现在人就在山上,找几根小树自是不在话下。加上大家又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大男人,不过一会儿。几人就砍了十来根小树过来。甚至连上面细小的枝桠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啊,不用这么多的,只要四根就差不多了……”落落一直忙着整理这边的油布,没有注意到他们竟砍了这么多树回来,不由囧了一下。 “这样四角一绑,就是个简易的担架……”落落伸手比划着,在场人都不笨,一听就明白了,只是以前没人提,还真没谁注意这样也行。 听完,李韬的眼睛就是一亮——这法子,如果能大量的用在军中,岂不是会方便很多? 而且那个名儿也起得妙——“担架”,真的是很形象。可是她刚刚说的是简易的担架,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不简易的? 作为一名负责任的职业军人,这个时候当然要发挥自己不耻下问的精神了。 “唔~田姑娘,你说这是个简易担架,那是不是还有更复杂一点的担架?是什么样的?” 落落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小心又说了个新词出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她也就随口解释了起来。 “嗯,是的,还有种比较复杂的担架,带轮子,可以四处推动,这样的话,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推动伤员四处行走了。做得好的话,那个轮子还可以固定,可以临时当床来用。” “啊,这样吗?”李韬听了,眼底的光芒顿时大盛,如果这样的“担架”能用在战场上,那很多伤员就可以及时得到救治了。 “你会做吗?” “呃,我,我只是见过,不过如果有工匠,这个应该很简单的吧?” “确实很简单,”这回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冯少泽插了嘴,他的眼底带着一丝莫名的光,探究地望向落落,“只是你在哪里见的这种东西?”那种带轮子的床,他也只在师父那里见过。而且他师父也是把它叫的“担架”,他曾经有一次好奇发问,他师父却说这个东西并不是大周朝有的东西。她一个小小村姑,怎么会有机会看到这种东西? “小心!小心点……” 落落忙着把顾晋文放到担架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冯少泽那副探究的目光。将他在担架上放好,又用软布将他牢牢固定在那上面,整个过程,李韬连眼都没错开一丝,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法子传回军中去。 举着火把,几人悄没声息的攀援在山壁间。突然,前方树林里扑簌簌地一响,惊得众人呼吸都没了。 只听得“呱”地一声。却是一只不知名的夜鸟被众人的火把惊起,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李韬松了一口气,看一眼寂静得有些异常的四周,心神暗暗提了起来,将手里的担架交给了一名叫王熊的军士,“你来抬着,我去前面探探。” 正低声交谈着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竟有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在静静地盯着他们。 看到李韬举着火把走远,草丛微微晃了下,那双眼睛倏地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落落猛地扭头。入眼的,除了夜色,还是夜色。 “怎么了?”冯少泽有些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头,跺了跺脚,驱走了心头那一丝不安的感觉。 “啊呜……”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听前面突地啸声大作! 众人只听“哗啦!”一声李韬有些狼狈地冲了回来,面色惊惶,“狼!狼群!快跑!” “什么?!”冯少泽一惊,长臂一伸,一把捞住了自家爷爷,转身就跑! 刚跑没两步。他的身子就定住了,脸色煞白! 不知何时。身后竟然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狼群,正在用它们那一双泛着绿光的。无情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众人。 “天!是群饿狼!” 突然王熊指着那群狼瘪瘪的肚子,吃惊地大呼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惊吓而有些变声嘶哑,在这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分外吓人。对面的狼群微微起了一丝骚动。 然而不过片刻,就被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短促狼嚎给制止了。 看这群狼表现如此训练有素,众人的心头又凉了一丝。 “我们索性冲上山去好了,我刚刚从那边可是没有看到那么多狼!”李韬咬咬牙,低声说道。 “可是万一这些狼是故意赶我们上山,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王熊显然是熟悉动物习性的。 冯老太医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这会子全靠自家孙子在旁撑着。此时听了王熊一番话,不由气得胡子一翘,“它们是牲畜又不是人,还故意赶我们上山?” “冯先生你有所不知!” “爷爷你有所不知!” 却是落落跟冯少泽同时开口反驳,冯少泽再次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了眼落落,转眼又想到她外祖家是猎户,也就释然了。 “爷爷,我曾跟师父去过大漠,那里狼群出行可是跟行军布阵一样,这里的虽说是山狼,但是我想这两者习性肯定是一样的。” “那王熊你说怎么办?前面这么多狼,我们肯定冲不过去!” 对面的狼群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咆哮声,锋锐的脚爪也在沙沙地刨着地面。 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又刚刚下过雨,王熊黝黑的脸膛上却是滚下了豆大的汗水。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狼群,又扭头看了看黑黝黝的完全看不到底的山上。 良久,他终于咽了咽发干的喉咙,“上山吧!只能上山了!” ☆、第125章 大战恶狼! 抱歉抱歉~今天太忙了,这时候才把更新赶了出来…… ** 一时间,众人几乎是玩儿命一般的往山上狂奔。 而身后的狼群也是“嗷呜”一声,紧追不舍。 无论几人跑得多快,它们始终远远的缀在众人身后,既不落下,也不靠近。 也不知跑了多久,反正队伍里最弱的两人,冯太医跟落落,已经觉得自家的一条命早就去了大半条,剩下一点点,被冯少泽死命拖着跑。 “这样下去,不,不行的!”王熊首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们体力不如它们,迟早会被它们玩儿死的!” “是,是的!”落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事实上,若不是冯少泽硬拖着,她早就掉队了。 “那怎么办?”李韬郁闷了,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这到底要怎么办? “我们索性慢下来,保持体力,慢点走,反正现在,如果这帮牲畜要合围,估计也合围成了!”落落喘了一阵,勉强平定下呼吸来。 “是的,然后我们再伺机找到它们的狼王!只要把狼王杀了!我们就有机会了!” 被群狼崽子追着跑,冯少泽何曾这样狼狈过?他也火了,眼里闪着幽幽的光。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就听对面狼群里又发出一阵幽远的嚎叫声,王熊脸色一变,“不好,它们忍不住了……” 他这里话音刚落,就听身周缀着的狼群突然躁声大作,一时间,只听得呜咽连天,狼群里分出了一小股狼,竟是向着众人扑将上来! “杀!它们在试探!” 熟知狼群习性的王熊爆出一声大喊。反手自背后抽出一枝箭,“咻!”地一声就朝当头那一头狼射去! 落落只听得“砰!”地一声,那头高高跃起的灰狼重重落地!身上赫然插着一枝微颤的箭羽。身子颤了两颤,汩汩地流出鲜血来…… 紧随其后的狼们一时被他的气势所慑。竟生生停下了前冲之势,绕着那头受伤的狼不停打转,而那头狼,也不知躲在了哪里,不再出声。 “呜呜……”那头“出头狼”口里发出两声凄惨的呜咽声,四肢一蹬,就不再动弹了。 “看到没有!如果再跟着我们!下场就跟它一样!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王熊执弓大喝,声音远远地荡了开去。 若是平时。一个人用这样一副威胁的口气对一个牲畜说话,定是会让人觉得可笑无比的。可是这会儿,在场几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这话可笑。 头狼始终隐身在暗处,似是听懂了王熊的话。 只听得又是“嗷呜”数声,群狼缓缓的退了两步。不知是不是错觉,落落竟在它们的脸上看到了不甘心的神色,她心里一阵发寒,不由向着冯少泽靠了靠。 “没事,有我在……”冯少泽心里泛起一阵不知是甜蜜还是酸涩的感觉,轻声叹息了一句。 也不知她听见没有。她面上怔怔的望着远方,并没有说话。 “我们慢慢往前走,不要慌!” 见稳住了狼群。王熊缓缓向后退了两步,沉声吩咐众人。 走了十来步,那群狼始终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人的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小王兄弟你那一嗓子还挺管用的……” 冯太医一声打趣还没说完,突地听身后“嗷呜”一声,狼唰地冲了上来,顿时又吓得脸色苍白双腿打颤了起来。 “怎,怎么?” “没事!”这回却是落落。她紧紧地盯着被狼群围着的地方,“应该没事。不要慌……” 王熊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她,点头附和道。“冯先生休慌,它们应该是去拣那头尸体去了。” 果然,他所料的没错。 当狼群再次散开,原本躺着灰狼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堆残骸血迹,并一枝沾满了血迹的白色羽箭。 “呕……” 负责抬着顾晋文的一个小兵忍不住了,猛地弯腰呕吐了起来,惹得狼群又是一阵躁动。 “闭嘴!”李韬气得低喝一声,呛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大刀。 只是他这动作,却不知为何突然激怒了一直隐身在暗处的狼王! 只听得暗处一声幽长的嚎叫声之后,狼群突地啸声大作!彼此应合。令身处这风暴中心的几人竟有些头晕目眩之感! “小心!小心!” 王熊紧张得大声叫喊,一直要大家稳住,然而那个小兵显然是没经过什么风浪的,听那狼群吼过一会儿之后,竟是突然大喊一声,扔了担架就冲向了黑暗的前方! “站住!给老子站住!” 李韬气得大叫,却仍是晚了一步,只见那小兵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前方,就听得黑暗里传过来一阵惨叫。 然而让众人头发发麻的是,这叫声不过持续了两三声,就消没声息了,只时不时的传来一阵气管被呛的“嗬嗬”声,还有动物咀嚼声…… 再过一会儿,竟是连这点声音也没有了,气氛重新归于沉寂…… 王熊也有些绝望了,他猛地挥了挥手里的弓箭,大喊道,“死狼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似是为了应和他这一声吼叫,只见狼群缓缓的分开,一头通体雪白的狼王缓缓地自后方踱了出来。 恰在此时,一直被乌云掩藏着的月儿突地挣脱了出来,照在狼王身上。 雪白的皮毛在月华下闪着冷冷的光芒,那场面,竟是说不出的高贵冷艳,一时让众人惊得没了呼吸。 “嗷呜~”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似轻蔑又似嘲弄的声音,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待宰的羔羊,要见我,就先送上性命吧……” 它的右爪轻抬,轻轻往地上一按。 只见“唰”地一声,原本还簇拥在它身旁的狼群们突地四散开来,高速绕着几人奔跑了起来。 “看来它不想再等了!大家背靠背站好!田姑娘,冯太医还有顾公子在里面,外面的人千万要盯紧了!” “嗷呜~” 随着着狼王的一声令下,人狼大战正式开始! 一时间,人的怒喝声,狼的厉啸声,交织成一篇杂乱而紧张的乐章,落落紧紧地按着顾晋文手。 简易担架上,那张容颜依旧皎皎如天边明月,而那优美的唇形斜斜勾起,仿佛正在做什么好梦一般…… 她突然无比的妒嫉起他来,羡慕他此刻能无知无觉亦无惧的躺在那里,她忍不住坏心眼突起,狠狠一指掐向他的脸蛋。 “呜~”担架上的人微微皱了皱眉,瞬间把她落跑的心思给吓了回来! “这里地形太不利了!我们边战边走!” 冯少泽突地发出一声怒喝,一把抓起担架一头,王熊跟李韬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一人腾出一手,抓住了担架就要走。却没想到一抓之下,竟抓了个空! “我们抬着担架!你们护着我们快走!” 落落跟冯太医一人一头,早已经扛起了担架就往前跑! “王熊!” “啊!” 一片混战中,李韬只觉得眼角白光一闪,直扑向正搭箭向狼群射去的王熊! 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听耳边传来一声惨叫,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喷了他一脸——王熊只来得及向旁边一侧,勉强躲过了正面袭击,被狼王一口咬在了右臂上! 鲜血四溅! 落落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扛着担架,埋头玩儿命狂奔! “啊啊!老子废了你!” 右臂被废!王熊的样子也状若疯狂,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向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狼王身上砍去! 李韬也反应了过来,手里的大刀同王熊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向着那头狼王身上落下! “嗷呜~” 没想到那头狼王早有预备,身子在王熊肚子上一弓一弹,就如电一般射了出去,直直地扑向正埋头向前冲的落落! “落落!” 她扭头正好看到狼王扑向自己的一幕,一时间只惊得肝胆欲裂!竟是一动也不能动了! 万钧一发之间,冯太医重重地将手里担架往前一送!正正撞在她的腰间! 她重重地往前一扑,堪堪赶在狼王扑到身上之前倒地,担架也脱手滑了出去。 “喝!” 冯少泽的刀也及时赶到,雪亮的刀光一闪,竟是在狼王背上浅浅的划了一刀! “嗷呜~” 狼王吃痛怒吼,顿时引得群狼攻势越发凶猛!一时间,三人竟被缠斗得自顾不暇。 而王熊因为右臂被废,战斗力顿时锐减,只听得耳边怒吼连连,他竟同时被好几头狼趁机挂在了身上…… “啊!冯先生!” 混战中,冯老太医脚下突地一绊,摔倒在地,手里的担架也脱手飞了出去!而落落收势不及,竟眼睁睁地看着那担架向着旁边的深渊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及大喊一声,“担架!” 整个人奋力往前一扑,紧紧地抓住了担架的尾端。然而担架的下冲之势太大,她人小力弱,竟被那冲势扯得整个人滑了出去!她只觉得脚下一空,竟是同担架一起,直直地坠了下去! “落落!” 事情发生得太快,正同狼王缠斗着的冯少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她就同顾晋文一起,不见了踪影! ☆、第126章 调`戏反调`戏 “唔~” 不知过了多久,落落自一片深沉的黑暗里清醒了过来。 然而身子刚刚一动,头顶就传来了一声轻嘶,“别,别动……” “顾公子?” 他的声音疲惫嘶哑,听得她心底一惊,“你,怎么了?我们在哪里?” “咳……半空……”顾晋文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和侥幸。 “半空?”落落右手一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半边身子竟然是悬空的! 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去,只见身下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这地方到底有多高。幸好当时担架绑得牢,下来的时候被挂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而自己的半边身子挂在顾晋文的担架上,一半悬在半空,却又侥幸地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她当即僵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我,我们这样挂着可不行,得想个法子下来才好!”落落左手摸索着抓住了担架上的绳子,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幸好当时他们用来固定他的绳子绑得很牢。 “咳咳~等下我抓住你,你爬到,爬到树上去,然后再把我解下来。” 顾晋文比她先醒一会儿,因此先将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个清楚。 眼下两人挂着的地方,是一处突出来的断崖,下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梢,若是能把他放下来,他有六成的把握能顺利爬到下面去探探情况。 落落小心翼翼地一手固定着自己,同时缓缓的将身子往回缩。 “嘶~小心点儿!” 原本两人靠着彼此的存在稳定着重心,眼下她开始挪动,底下就难免不稳。顾晋文又被固定得死死的,完全使不上力,也不敢使。 好不容易。生生把她折腾出了一头大汗,她才勉强把自己原地掉了个个儿,开始慢慢往树干上爬。一边爬着。还一边要把担架往回拽拽,以免自己离开之后那担架会重心不稳的掉下去。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你现在帮我解一解绳子吧!” 眼看着落落已经把自己稳定在树干上了,顾晋文赶紧开口。其实如果没有落落在,他完全可以用内劲震开那些布条,就算他现在重伤,他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在掉下去的瞬间找到落脚的地方的。 “好。” 落落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娇娇女,因此倒不存在说爬到树上不敢动弹的窘境。只是——她咬牙解了半天,一张脸憋得通红。“怎么绑得这么死啊!要我怎么解啊大哥!” 看着她头发蓬乱,一副恨不得仰天长啸的样子。顾晋文莫名地觉得好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呵呵……不要急,慢慢来,不行就,” 他顿了顿,“不行就再歇会儿好了。” 落落下意识地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她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只抬头扫了一眼某人。 “咳咳~”他掩饰似地咳嗽了起来,其实,刚刚他是想说“不行你就爬远一点我用内劲震开好了。”可是不知那会儿脑袋抽什么筋。已经要出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地扭了回来,改成“不行再等等吧……” “咳~”好吧,他承认其实他只是觉得落落那样小脸通红,努力想要帮自己的样子很可爱,因此想要再多看两眼罢了。 “啊啊啊!为毛要绑这么紧!李韬!冯少泽我恨你们!啊啊!” 看着落落泄愤似地在树干上捶着,顾晋文终于觉得过意不去了,咳了两声道,“你。你再往边上挪一点儿,我现在积了点内劲。我试试能不能挣开!但是我受伤了,控制不住内劲走势。你再爬远一点,免得误伤。” “啊?还可以这样?那你赶紧试试,也不知道冯少泽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被狼吃掉了?” “呃~不会的不会的!”似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落落打了个寒噤,赶紧摇了摇头。 “好了,你再往边上躲一点!” 她紧紧地把自己团成一团,跟个树懒一样缩在大树根部。 只听得顾晋文那边发出极轻的“扑”的一声,折磨了她许久的布条就跟豆腐一般裂开了。 她额头青筋一闪,有些怀疑地扫一眼对面的人,“靠!早知道你能这么轻松的挣开,为什么还要折腾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咳!我,没,扑……” 顾晋文心里一虚,却没想到他重伤未愈,此时更是强提内力。一句话没说完,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啊!你,怎么了?没事吧?”落落心里一惊,身子一动就要扑过去。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顾晋文静静的瞅了一眼对面神色惊惶的人,口气平静。 “哦,那你休息休息。” 或许是被他的平静所感染,她也镇定下来,静静地伏在树干上。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她忍不住开口,“你,好了没?我们一会儿怎么办?要从这里爬下去吗?” “嗯。” 他按了按隐隐发痛的胸口,强提一口气飞身站了起来,然而到底伤重,脚下一滑,差点掉了下去。看得落落一声惊叫噎在嗓子里,竟是比自己爬树那会儿还紧张。 “你小心点!” “呼~无事。”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勉强平定了心头翻涌的血气,这才慢慢扶着树枝走了过来——看来,伤得似乎比想像的重呢。 同落落一起扒在树根部,他探头向下望了望,口里的语气仍是一派沉静,“一会儿我先下去探探,你跟着我身后一起吧。” 说着,他又递了一根布带过去,其中一头已经绑在他的腰间,“把这个绑在你的腰上,万一,我也能拉住。” 他本来是想自己先去探探路。然后再回来带她走的。 只是眼下,他担忧地按了按自己的脉搏——他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活动强度了。 “好,你还能撑得住吗?不行就让我打头阵吧!” 落落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刚刚她往下看过,确实有很多树枝横生着。而且其中一枝比较粗壮的,已经她们两人踏足的这根树交汇了,她完全有把握爬下去。 “?”顾晋文一怔,看着理所当然说出自己打头阵的话的她,唇边溢出一丝笑来,“也好。”让她走前面,自己在后面看着,也会更放心一些吧?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挂住的地方其实离地面已经不远,又加上这里植被茂盛,树木丛生。这一路攀援而下,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业务不熟练,她滑了几下,脸上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以外,整个过程倒也顺顺当当。 “好了,剩下最后一段距离了,这个有点远,你要小心点。” 她擦一把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来。 “嗯,我会先拉着你的,放心!”顾晋文的声音有些低。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然而他的手仍是死死的抓着手里的布条。 听到落落说这是最后一段距离了,他唇边再次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让她走前面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呢。 “好了,我往下跳了啊,你抓紧了!” 落落估算了下高度,决定直接跳下去攀住下面那根枝桠,然后再跳一回就可以到地面了。 “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猫腰,就跳了下去。 却没想到踩到枝桠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子重重一歪就要直接掉下去。 “啊!” 顾晋文一惊,手里一紧就想把人拽回来。没想到正当此时,心痛骤然激烈,他手上一软,落落就直直地坠了下去! “落落!” 看着那抹影子如铅块般坠下去,头一回,向来以从容著称的春风公子神色大变,厉喝一声,拼了命的想要强行提气,然而身子已经油尽灯枯,竟是半分力气也提不出来。 “唉哟!这下面还挺软的,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幸而底下及时传来的声音让他平静了下来,稳了稳微微有些发抖的双手,在身下一按,身子就如弹簧般弹了下去。 看他这样迅猛的冲势,落落惊得张大了嘴巴,“喂!你小心点,别到时候把伤口再挣裂……” “……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微凉的怀抱死死的箍住了。 她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动了起来,那感觉竟是比自己掉下悬崖又得救了还要来得震惊! “呃,顾,顾,那个顾……” “顾”了半天她也没“顾”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顾晋文开了口,声音淡淡的,一点也不同于他手上的力道,“以后不许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我?”被这个夹杂着血腥气及药香气的怀抱箍着,她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离家出走了,完全想不出要怎么回话。突然想起某一天,他也是用这样淡淡的口气对自己说,“以后不要往那种地方去了……” “啊,那时候你也是在关心我么?” 犹如神助一般,落落倏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成功地让濒临失控的男人撒了手。 他从容地退了一步,掸了掸袖子,右手成拳,抵在唇上微微咳了一下,“咳,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水源,再寻出路吧。”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番转移话题很挫败,然而却咬牙死撑着,故作平静。 落落呆了一呆,看着明显尴尬的某人,只觉得心脏大力跳动了起来,几乎都要跳出口去。 “你,我,”她吱唔了一阵,突然指着某人有些微微发红的耳尖,“哈哈哈……春风公子,你,你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太差了吧?” “我们快去找水吧!”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而身后,顾晋文原本故作平静的脸上突然地漾出一丝微笑来,“呵……很差么?半斤八两吧……” ** 扔了点钱跟同事一起学炒股,亲们有没有会的求指点啊…… ☆、第127章 仙人跳 白水镇如意坊里,空气里充斥着男人的汗水味以及烟味。然而今天的气氛同以往分外不同,并没有往常那样热闹的到处吵闹的景象,只有中间那一桌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地爆出一阵怒吼。 若那声音兴奋,就是主人又赢了一笔;相反,那就是又输了。 大冷的天,田文俭却是满头汗水,双眼赤红。 他卷了袖子,一条腿蹬在椅子上,双眼死死的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神经质一般的念着,“小!小!小!一定要是小!” 小桃红倚了过来,娇声娇气地道,“田三爷,要是今儿手气不好,索性回了明儿再来好了!输钱是小事,伤了和,” “滚!” 然而田文礼哪里有心情搭理她,一声爆喝就把人赶开了。 对面的男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田老三,我说你有气也不要朝美人儿身上撒啊,你确定要押小不改了?” “老子不改才怪!已经连押了十把小了!都没开中!老子这一把!”田文礼怒喝一声,将手里的筹码高高举起,“啪!”地放下! “我还压小!就不信这个邪了!” “呵,既然你还压小,那我也不食言,我还压大!” 原来这两人之前也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后来被劝住了,但是那人却像是跟人杠上了一样,无论田文礼压什么,他就压相反的。 荷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一番表演,凝气开声,正要开盅,却被对面的男人一下打断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田文礼,手按着荷官的手。“你确定不换?” 看对手这副样子,反倒让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情一下坚定了,哗啦一声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全推了过去,“哼!老子全跟!就是小!” “好。那我也全跟,大!”那人笑眯眯的。顺手在小桃红脸上捏了一把,看得田文礼又是一阵火起。 “还不快开!还在那里磨叽啥东西?!” 他不敢冲着对手发火,却把火发到了荷官身上。 “开。” 荷官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被喝骂,连毫毛都没动上一动,冷冷地自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六六六,妈`的!怎么回事!连着十一把全是大!你是不是在耍老千!” 数完点数,田文礼沸腾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运气一向很不错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背成了这样! “田兄弟说笑了,我们如意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事涉堵坊的名声规矩,那名荷官终于开口解释了一句,却惹得田文礼越发火大。 “怎么样?你还要跟我争吗?不要,今晚小桃红可就归我了!还有,今后这赌坊大门你可要绕着走!” “老子不服!再来!”田文礼输红了眼,把身上的褂子往椅子上一甩,梗着脖子吼。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轻飘飘地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嘲弄。“我说,你是想拿这褂子来跟我赌么?” “呃?”他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把身上的银钱全都输光了。 可是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脸挑衅地搂着小桃红,他的心里又充满了不甘。 他想了想,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地契,“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老子还有地!继续!” 看他如此,周围围观的人竟似是比他们还兴奋一般,齐声叫起好来。 田文礼的心情又飞扬了起来,哼!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晚上能一直输不成? 如意坊的赌局还在继续。而对面茶楼雅间里。 大腹便便的田锦玉正同周紫瑜相对而坐,周紫瑜素手执壶。给彼此续上茶水,面上带了一丝圣洁的微笑。“柳少夫人,再赌下去,你娘家的地,可都要输光了哦?” 看着她这样故作清高的样子,田锦玉暗暗在心里呸了两声,脸上却是如沐春风,没露半分,“哈哈,没事,有周小姐在,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的娘家人吃亏的。” “呵呵,这倒是。” 周紫瑜轻按了按嘴角,笑眯眯地扭了头,吩咐了几句,就见她身旁的菊儿就悄悄退了下去。 两人会心一笑,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地品起茶来。 就两人喝茶的功夫,田文礼又把身上仅有的几张地契全部输了个精光! 他的脸色灰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喂!你可还欠着我一百五十两银子呢!你这两张地契,可不值这些钱!” 偏对面的人还拎着地契在他面前晃动,他的眼底射出如饿狼一般的光来,猛地扑上前,“还给我!老子不赌了!” 那几张地契,可是他从大伯房间里偷出来,本来是想给小桃红炫耀来的。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那人一时不查,竟被他一把把地契抢了回去。 田文礼连衣服也不顾,胡乱把地契往怀里一揣,就慌不迭地想要逃了。 没想到他快,别人更快。 没跑两步,他就被如意赌坊豢养的门客给堵住了,“想赖账可是要剁手的!” “啊啊啊!不要啊!我把地契给你们!给你们!”眼看着那雪亮的刀光就要落到手上,他吓得杀猪一般的大叫了起来。 “哼,那地契给我们可也不够还钱的,本来还想着是熟人,可以宽限几天给你,可是你刚刚竟然想赖账逃跑,这样倒让我们不敢放你回去了!你今儿可必须得在这里把这钱给我们还回来!” 满脸橫肉的大汉,将手里雪亮的刀放在田文礼的手上比了又比,吓得他几乎都要当声尿了。 “啊呀,你不常说这镇上你有两个侄女,一个是柳员外家的儿媳妇,一个是开铺子的老板么?想来她们肯定是有钱给你的,要不这样,我们使个人与你一起去传话,成不?” 说话的是小桃红,她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捂嘴嘻嘻笑着,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架势。 “啊,是是是……”田文礼的声音都吓得走了形,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赶紧点头如捣蒜。 如意坊显然是应付惯了这样的事情,当下也不迟疑,着两个人押着田文礼就出了门。 “先去哪家?” “柳,柳家吧!” 田文礼并不笨,知道自家同三房已经分家,找也不一定会帮自己,就算是想帮,估计也帮不了多少钱。 那两个大汉点了点头,气势汹汹地押着田文礼就往柳家而去。而那个“债主”则摇着扇子,搂着小桃红在后面跟着。只是经过那间茶楼的时候,他隐秘地向二楼某个方向送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去你家了呢。”周紫瑜收了手抿嘴偷笑。 田锦玉脸上一派从容,“呵,有周小姐,我又怎么会担心他会找到我家去?” 果然,那队去“讨债”的人刚刚走到柳家所在的胡同口,就见一队真刀实枪的军士冷着脸将那个巷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里正在公办!任何人不得进出!” “啊?” 听了这话,田文礼傻眼了,“那得要多久?” 说话的那个军士将头一扬,傲慢无比,“哼!公家的事,岂是你能过问的!” “嘿嘿,军爷,您就跟我们说一声吧,”还是“债主”机灵,他赶紧上前塞了两块碎银子在军士手里,“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有了那块银子,军士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不过仍是臭臭的。 “这得看情况了!少则这里要封两天,多则,就不一定了……” “啊?这么久,不能放我们进去一下么?我,我是柳家的亲戚。”越听,田文礼的脸色越难看,只好拉了脸去求人。 然而他没有银子,任他说破了嘴皮,那军士都是一动不动,理也不理他。到最后更是火大得要以妨碍公务为由拿了人归案。 他无法,只得苦了脸掉头往落落家走去。 不过他起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到落落家,而是去了她的铺子里。 待到了地头,他先是在门外打量了一下铺子里没什么人,这才带着一帮子人进去。 今天有婚礼在举行,因此铺子里的伙计都出去帮忙去了,只有小小一人在柜台后面忙碌着。 “哈哈,外甥女儿啊!在忙呢?”他好歹还知道些廉耻,没有一上来就要钱,而是先打着哈哈套着近乎。 小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笑得一脸别有用心,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放,“田三叔,你有啥事儿直说吧。” “哈哈,这不是,有点子事嘛,嘿嘿,那个落儿在吗?” “她不在,她去进货去了,还得一阵子才能回来,有啥事儿您说吧。” “嗨,是这样的,最近,最近家里没钱,秀玉那丫头又犯病了,所以想过来借点钱。” “什么?借钱?”小小惊奇了,她将眉毛一挑,语音又快又脆,“田秀玉生病,咋不去找田锦玉?她可是她亲姐呢!再说了,她夫家可是员外地主老爷,怎么着也比我们这小铺子来得钱多吧!” “还有,”正说着,小小突然眼睛闪了一下,指着他身旁跟着的两名彪形大汉身上印着如意两个大字的衣服,“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赌坊的人吧?田三叔,您老实说,您是去赌了吧?” ** 不行了,决定今天要早点睡,上火,头痛,各种不适~晚安亲们~ ☆、第128章 恶从胆边生 被小小一语叫破,田文礼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蹭地站起来嚷嚷,“你个小丫头片子!这铺子是姓田的!可不是你姓杨的!叫你拿钱你还不赶紧给我拿过来!” “这里没钱!” 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吵闹,却不是小小。 田文礼有些心虚地看着自门外跨进来的田三爷,嗫嚅着低了头,“三,三叔……” 田三爷显然是气极了,他本来不想露面,可是眼见着他竟然沾了赌博这样的恶习,还要来这里明目张胆的拿钱!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啪地给了田文礼一个嘴巴子,“你给我滚!我们老田家,没有你这样忤逆不孝的子孙!四体不勤不说!现在还去赌!还有,” 又转身向着两个如意赌坊的人道,“这两位小哥,他欠了贵地多少钱,贵地按规矩办事就是,是该剁手还是砍脚,还请你们看着办!” 说完,三爷气呼呼地转身,“送客!” “三叔!三叔!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啊三叔!我可是你的侄儿啊!” “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儿!赶紧给我滚!” 直到几人闹哄哄的走远,三爷这才重重地叹一口气,蹲下身去,“这都造什么孽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神色萧索地开口,“小小,麻烦你去家里跟六郎说一声,这么大的事儿,总得支会一声家里。” 看着他这样,小小的心里也是塞塞的,柔声道,“好的,田爷爷您也别太着急了,我这就去。” “唉。去吧。”三爷的脸上仍是恹恹的。 “田爷爷,您别想太多了,看看落落她们。不都挺好的么?”小小柔声宽慰着受伤的老人。 “呵呵,乖孩子。你快去吧,我这里坐会儿就好。” 想到自家的儿孙,三爷满是褶皱的脸上绽出一丝宽心的笑,连连点头。 就在小小跑去落落家通风报信的时候,田文礼已经在几人的押送下在如意坊坐定。 “哟,田爷,似乎你现在是没招儿了?”那人摇着扇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在他面前晃荡着。 “我。谁说我没招儿?你们把我放了,我明天,不后天就给你们送钱过来!”田文礼脖子一梗,色厉内荏地喝道。 那人奸笑着,将胳膊往椅子上一圈,“我倒是没意见,只是这赌坊有赌坊的规矩,恐怕不是这么容易能放你走的,你们说,是吧?” “啧。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要卸哪一个好呢?” 债主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田文礼。吓得他大脑里一片空白。颤抖着声音,“不,不要……” 正在这时,小桃红突然插了进来,“咦?明爷,您上回不是说要买一个丫头么?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那个被小桃红称为“明爷”的债主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你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哪里能有什么清白好姑娘?我要的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 听到这里。田文礼心里突然活动了起来,自家不是还有个丫头么?虽然小是小了点儿。但是应该也能值点子钱吧? “等等,明爷。明爷,我,我家里有个闺女!可以卖与你!”田文礼眼睛一转,突然开口大叫了起来。 “哦?多大?”明爷眼底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回过身来。捋着下巴上的一小撮山胡羊子问道。 “十,十二。” “啧~太小了,爷我至少要十五六的才成,那么小,拿来是爷伺候她,还是她伺候爷啊?”明爷毫不犹豫地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十五六,十五六……”田文礼低低念叨着,突然眼底寒光一闪,“哼,你既说出那样无情的话,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就带了几分狰狞的神色,“我,我还有一个侄女!我可以卖!十六!性子也乖巧讨喜!” 喊完这一句,他只觉得刚刚在三爷那里受的恶气出了大半,眼底闪着恶狼一般的光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 似是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住,小桃红惊叫了一声,后退一步,“你……” 却被田文礼一下打断,“如果你真的要,我可以把她带给你!分文不收!只是我的赌债,你得替我还了!” “哈哈,”被称“明爷”的人愣了下,摇着扇子,“先说这是谁家的姑娘,你能不能做得了主?” “我是她伯伯!你说我做不做得了主?”田文礼的声音仍是恶狠狠的,似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那好!你先把这卖身契签了!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明天,我就要看到姑娘!” 明爷“啪”地一声把一张纸拍在桌上,赫然是一张已经写好了的卖身契约,那上面,除了买卖人姓名还没填以外,其它什么价钱,条款竟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到对方准备如此齐全,饶是以田文礼的脑子,也明白了不对劲,“你们?你们是故意下套儿给我?”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震惊和不可置信,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庄稼汉而已,怎么会引得别人故意下套过来? “哼哼,”明爷冷哼着,一掌拍在田文礼肩上,“这个老弟你就不用管了,反正记得明天交人就好了!否则……” “可是我那侄女眼下不在家!”田文礼急了,这么说难道还要剁他的手脚? “不在家?不在家那你就等着被人剁手脚吧!最迟三天!我们就会来接人!” 明爷说完,也不管田文礼瞬间发白的脸色,抓着他的手就往那张契书上一按,“好了,你赶紧回去安排吧!” 田文礼揪着他的手苦苦哀求,“好歹也得等到我那侄女儿回来!我眼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总得宽限到她回来的日子吧?” 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撮的。 到底有过几天露水之情,小桃红看不下去了,拽了拽明爷的袖子,“明爷,不然就等人姑娘回来再说吧,反正我们如意坊就在这镇上,到时候给您盯着,人一回来,立马通知您,可好?” “我都没说是哪个侄女?你怎么知道?”田文礼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来,质问着小桃红。 小桃红也是厉害,眼睛一翻,张口就把他镇住了。 “嘁~田爷,别说你就是白水镇竹山村人,就算你是安平县的,我小桃红也能把你家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你家里能有几个侄女合适,难道我还不知道?眼下你家里,除了一个病痨的,就是这镇上的,至于你家里那另一个,你敢卖吗?” 那明爷也没有想着今天就能把落落带走,只要他手里还拿着这张卖身契就足够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放你一马,赶紧回去安排吧!”明爷不耐烦地挥着手,赶苍蝇一般把人赶了出去。 待人走远,明爷伸手在小桃红脸上狠狠揪了一把,“哟~小娘们儿表现不错,来来来,给爷亲一个,哈哈!” “明爷~就你惯会逗奴家~”小桃红不依地躲闪着,直到怀里接了重重的一锭银子,这才停了下来,任那明爷在自己身上揩了个足。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啊~” 在小桃红身上揩足了油,明爷哼着小曲儿跨出了如意坊的门,辨了辨方向,朝着坊后的小巷子里走去。 那里早就等着一个罩着一身黑衫的人影,看到人来,那人手一动,自怀里拿了一张木板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办好了?” “好了好了!”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明爷此刻弯头哈腰,鸡啄米一般地猛点头,同时自怀里掏出那张卖身契来,递过去,“这是卖身契,还请您过目。” “嗯。”那人低低地应一了声,自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来,同时手里木板一翻,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酬劳!” “多谢啊!下回还有生意,小的还可以来帮忙!”掂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银子,再想到今天自田文礼身上赢的,明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就在田文礼自作主张签下那张卖身契的时候,落落正艰难地跋涉在寻找归途的路上。 “你确定是往这边吗?” 她们两人已经困在这崖底整整两天了,她一手搀着顾晋文,一手拂了拂掉在眼前的乱发。一身衣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糊满了泥浆水渍。 而被她搀着的某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头发还勉强算得上整齐,但是那一身黑衣,早就变成了灰扑扑的泥衣。上面还沾着丝丝缕缕的血迹,整个人显得形销骨立,竟是憔悴得可怕,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然而此刻这双眼睛里却是露出了迟疑且不好意思的神态,让人几要怀疑他还是不是原来那个运筹帷幄的春风公子,“那个……” 他迟疑地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周围的环境,终于泄气地垂了头,“我,我不认识。” 听到他这样说,落落终于忍不住炸了毛。 “不认识?!不认识你早说啊!从今天早上你一直斩钉截铁地跟我讲说就是这条路,那条路!现在你告诉我不认识?!” ** 55555,吓shi我了,昨天刚进去,大盘就狂跌~~~呜哇哇,瓦的小心脏受不了哇哇哇~~ ☆、第129章 温馨的逃亡 看着对面如炸毛的小猫一般的姑娘,顾晋文只觉得心里越发的愧疚了,罕见的开始为自己辩解了起来,“我,那个,是你要问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你都问到我头上了,我不说出个意见,那岂不是太对不起春风公子的名头了?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无所不能的春风公子其实是个路痴呢? “我问你你就要答啊?你不知道!不知道还要说‘嗯,就是这条吗?’,请问大哥,你是要害我还是害你啊……”还在暴走状态的某人显然不吃这一套,如连珠炮似地用语言凌迟着已经愧疚万分的某公子。 落落漆黑的眉毛上还挂着黄色的泥点,说话时,那泥点就随着她的表情越飞越高,越来越高,最后…… “啊!呸呸呸!什么破玩意儿!掉了我一嘴!” 看着落落气急败坏地吐着终于没扛住地心引力,而掉到了她嘴里的泥土。他突然觉得这场景真是好笑极了,一个没忍住,“噗……” “哈哈哈……你太好玩了,哈哈……”接着就是一连串清越的笑声划破了蓝天,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这么多年,从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就连伤口上传来阵阵的疼也破坏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直接笑得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我。”落落无语地看着某人捂着肚子,捂着伤口笑得一脸欢畅,“有那么好笑吗?我相信你,就那么好笑吗?” “呃……”顾晋文一震,止了笑意,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柔和而朦胧了起来。“呵,你信我,我很高兴。” 他缓缓的抬手。将手覆在落落的额发上,语气轻缓却坚定。“相信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带着你出去的!” “砰!砰砰!” 看他又用那样温和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用这样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声音同自己说话。她的心再一次不争气地大力跳动了起来,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啊,那个,那个我们还是赶紧找路去吧!你要发神经等我们出去再发吧!” 说完,她也不扶他了。利落地转身埋头就走。 一边走着,她一边暗暗唾弃自己——特么的,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可是为毛每次面对他这样的眼神,都会落荒而逃!真是太丢人了! 她并不是傻子,对于顾晋文的心思,这两天她也看出来了一点点。只是——想到两人身份的差距,她稳了稳有些紊乱的心跳,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可是,她心里真的是很好奇,这小子是从什么时候对自己起了别的心思的?他不是跟白夙臻是一对儿么? 想到白夙臻。落落混沌的脑子霎时清明,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难道顾晋文这小子是双性恋?哈哈,他惨了。 “唉。再不走出去,我就要饿死了!”她重重的打了一下身边的草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用一种温暖到要死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她的背影。 “喂,你走的,是我们刚刚走过的一条路。”男人的声音低低的,一点也不似平素的清越,反而像羽毛落入心间,丝丝缕缕地挠得人痒痒的。 “……”落落囧囧有神地退回来。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到底该走哪条路? 她从没想过,在前世号称人行地图的自己也会有路痴的一天;而那个看似靠谱的某人。竟然比她还路痴。 好歹她路痴,是因为从没在这样的山林地带呆过。而那个人。他不是号称什么都会的“春风公子”么?他不是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么?为什么会有记不住路这样可怕的技能啊? “我们做记号吧,走过的路都记上记号。” 思索良久,两人决定把走过的路都打上记号,标上走过的方向。 有了记号的帮忙,两人终于摆脱了原地打转的窘境。再走了一会儿,两人竟然运气爆棚,遇到了一个上山打猎的猎户。 “啊!这位大哥!请问您知道这附近有一个虎鸣村怎么走吗?” 李壮哉要顾晋文去养伤的村子,正是叫虎鸣村。 “虎鸣村儿?”那猎户愣了一下,摸头爽朗的大笑了起来,“那你们小两口儿可是走偏了!这里同虎鸣村儿可还隔着两座山哩!” 两人还没来得及为那个“小两口”的称呼脸红,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由齐齐愣了。 后来经那猎户一番解释,两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两人掉下来的地方被人称为虎跳崖,原本只要两人下来之后往东转,就有一条小路,大概半天的脚程就是那虎鸣村了。 可是两人不知道路之下,一通瞎转,竟是离那里越来越远。眼下他们所处的位置,离那虎鸣村隔了整整两座大山。如果还要绕回去,却是有些不划算了。 “我看你家相公也是受了伤了吧?这样撑着可不行,不然这样吧,我家离这儿不远,小娘子不妨随我家去,好给你相公养伤。” 被这么个噩耗一打击,落落已经懒得去纠正猎户对自己的称呼了。反正眼下情况不明,两人的身份不敢轻易泄漏,谁知道那个司马相现在打到哪里了? 只是不知道当时顾晋文心里怎么想的,竟也没有纠正这个称呼。于是这之后,两人就一路扮作夫妻,直到皇帝派的禁卫军找到两人,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此时落落正扶了她的“夫君”坐下,小声商议着,“眼下再走回去也不大可能了,万一遇到追兵就惨了。要不然,咱们就去张大哥家里吧?”那个猎户姓张,落落就随口称他张大哥了。 “……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落落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鬼使神差的抬手,想要给她抚平。然而伸到一半又意识到不对来,就势把手抵在唇下咳了两声。 “咳咳……” “怎么了?心口又疼了么?”她的心里有些着急,前几天顾晋文经过那一场心疾已然发作,而这一路走过来,两人身上都没有药物,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药了,万一要是再发作了,可怎么办? “啊,没,没事。” 见她如此紧张自己,他的心里倏地泛起一丝甜蜜来,脸上的神情又柔和了一分,“我们走吧。” “要不再歇歇?” “无事,走慢点就好。” 两人这一问一答,自己倒不觉得怎么,反把旁边看着的张猎户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小娘子你同你家相公的感情可真是好!”不知怎么的,明明顾晋文笑得一脸春风,那个张猎户愣是没敢同他搭话,所以他张口闭口,都是同落落在讲。 落落脸上一红,正要纠正他。手心上却被顾晋文一捏,就听他笑眯眯地接道,“呵呵,让张大哥笑话了,我家夫人脸皮比较薄,这样的话切莫再说了。” “啊?” 听了他这样一番脸不红,气不喘的瞎话,落落的脸刷地爆红。倒真是应了他那句“脸皮薄”的说法了,只是,“你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就算是为了隐藏我们的身份,说兄妹也成啊!” 然而旁边走着的人听了只是眉眼一挑,淡淡的扔了句,“长相……” “嗯?” 她眨了眨眼,长相怎么了? 然而转眼,她就明白了过来,瞬间黑线,“长得比我好看怎么了?我长得随爹,你随妈不成么?” “噗,咳咳……” 顾晋文失笑,却不想笑得太急一下给呛住了,引得前面带路的张猎户关心回头,“小公子没事吧?” “……没事,他好着呢!”落落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还在偷乐的某人,他还有力气嘲笑别人的长相,显然是好得很呢。 果然如那猎户所说的,他家离这里很近。几人走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见前面树丛里露出了一幢灰砖白瓦的房子,隐隐地还传来了一阵妇人呵护跟狗吠鸡鸣声。 两人一直在荒无人烟的丛林里穿行,此时乍一见这温馨的农家景象,均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前面的院子里奔出一个一身碎花布裙的微胖妇人。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说怎么大黄一直叫个不停,把我的鸡都吓跑了!你打到啥了?” 那妇人显然是个爽利的性子,一见张猎户回来,嘴里就连珠炮也似地问个不停。同时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背篓,动作熟稔无比,显是做过无数回的。 看着两人这样,顾晋文突地心有所感,回头看了眼身旁的落落。没有说话,却将她扶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落落紧张地抬头,还以为他看出来了什么不对劲。 “没事,我们过去吧。” 正好,张猎户那边也说到了两人,“阿娇,今儿在路上遇到一对儿小夫妻,迷路了,那男人又受了伤,所以就先带他们回来,还没打到东西哩。” “啊?人呢?怎么样了?” “张嫂子好!”落落笑眯眯地闪身上前,冲着那个妇人招呼着。 *** 爽利的阿娇一手扶着顾小哥儿,一手拖着落落,哟~这咋整的啊?没粉红没订阅被人打成这样了么?啧啧~真是可怜~ ☆、第130章 意外的吻 那个被称为“阿娇”的妇人这才注意到跟在张猎户身后两人,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侧身招呼着。 “啊,好好!赶紧进来喝口水吧,哟,瞧这一身脏的,一会儿给你们找两身衣服,你们将就着换换!还好我家那口子常年山上打猎,伤药家里倒是备得全的,一会儿一并找给你们!” 那妇人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三两下就帮着落落把人扶进了屋,又吩咐自家男人,“你还愣这儿干啥啊!赶紧去找伤药去!” 又转头看向两人,“哈哈,大妹子别见外啊,我叫余春娇,你叫我春娇,或者阿娇都行!” “余……春娇?!”落落呆了一下,怎么这个名字这样耳熟? “志明……与春娇?”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一闪,她脑子里突然闪出这么两个名字,刚一出口,就先把自己雷到了。 “啊?你咋知道我家那口子的名儿的?哈哈,一定是他告诉你的吧?嘁!我老笑他,一个猎户取啥志明啊?整得跟个读书人似的……” 阿娇,啊不,春娇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落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头顶一阵天雷滚过——想当初杨千嬅是多么苗条的一个人啊。可是眼前这个叫做余春娇的姑娘,圆润无比…… 直到人走了,她还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 顾晋文有些担忧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没事吧?” “……我,”她无比落寞地摇一摇头,“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我的青年期被毁了……” 顾晋文:“……” 他转过身去在椅子上坐下,决定不去管这个状况之外的家伙。 不一会儿。阿娇就烧了热水,拿了干净衣物过来,招呼着两人自去房里一番洗潄完毕。 落落正拿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突然手里被阿娇塞了一个小药瓶儿进来。 阿娇冲着还闭着的房门呶了呶嘴,“给你家那口子上点药吧。刚看他衣服上那血渍,啧~伤得不轻呐。” 说完,她就摇着头走了。 看着手里的药瓶,落落咬了咬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路上,顾晋文表现得也够明显的了,如果说平常的相处她还没什么,但是如果要擦药。赤`裸以对……她为难的皱了皱眉。 只是屋里的人显然没让她想太久,因为她听到里面“砰”地一声似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想到他的心疾,她心里一惊,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进去。 果然,屋子里的顾晋文仅着了中衣蜷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他的脸色。 好在浴桶并没有被打翻,因此他的身上还算干爽,没有出现什么湿身的囧事。 “喂!你没事吧?” 落落奔了过去,小心地把他的身子扶正。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唇色紫涨。 “怎么会这样?完了。我身上又没有药……” 她慌了,上下的摸索着想要找点药出来,可是手里除了刚刚被阿娇塞进来的伤药以外,再无其它。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在自家地头,顾晋扬病发的事儿了。 “没办法了!” 她起身奔出了屋去,向阿娇讨了一根粗长的缝被子用的针,这才回身到屋内把门插好。 虽然人工呼吸这法子在现代很常见,但是在这古代,她直觉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抬起顾晋文的手。十指修长,粉色的指甲如上好的珠贝一般贴合在指头上。 那完美的触感。让准备下针的落落有一瞬间的犹豫,然而转眼她就狠狠一针戳了上去。 乌黑色的血缓缓溢了出来。他的手指动了一动,却还是没有醒。 落落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把他的中衣前襟拉开。 再探头过去,凑近,再凑近。 眼看着那张皎好的容颜越来越近,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狂跳了起来,到后来竟是连呼吸都紊乱了起来。 当她的鼻尖触到了他的时候,她终于略显狼狈的停了下来——因为,她终于没忍住把那一口气呼出去了。 有些囧囧地稳了稳心神,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凑了上去。 那一如想像中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瞬间的失神,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救人的,而不是吃人豆腐的。 几乎是有些虔诚地,缓缓地将口里的气渡了过去。明明是救人,她却觉得自己像怪阿姨正在偷吃正太豆腐一样紧张。 不敢再看向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免得自己再起什么怪心思。落落重复着渡气,胸压,再渡气…… 如此再三重复着的落落并没有注意到身下人的指尖弹动着,那是要醒来的征兆。 当她再一次俯身,准备凑上去的时候。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倏地睁开,正正地对上她的。 “呃,你,醒了?” “你在干什么?” 顾晋文皱眉看着她鼻尖上还挂着的晶莹汗珠——不会掉下来吧?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你,那个,你心疾又发作了,我在用我们家乡的法子试着看能不能把你弄醒……”被那样一双漂亮的眸子这样近距离地盯着,落落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炸,说话都不利落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那上面传来的残余触感让他依稀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看看落落一直放在自己胸膛上的双手,还有她红润的唇,鼻端有女子的幽香萦绕上来…… 他只觉得那双手上的热力一直烧一直烧,轰地一声就烧到了他的脑子里!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右手一动就按上了她的后脑勺,在那双红唇落下的瞬间,他张嘴含了过去…… “轰!” “唔……” 落落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的唇舌还带着浴后的清香。缠了上来。 鼻端有熟悉的药香气在萦绕着,令她的理智渐渐沉沦,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很生涩。但是却出奇地霸道,她被迫回应着。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落落的理智终于回笼,用力一挣,挣开了男人的钳制,气呼呼地道,“呼~你,我,我刚刚是在救你!” “嘶~” 冷不丁被落落一掌按在胸前伤口上。顾晋文痛得脸抽了抽,然而好歹把他沸腾的欲`望给消了下去。 他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乌发凌乱,素来平静的眼底也是水汽迷蒙,而唇色更是因为刚刚的吻而红润欲滴,竟是出奇地勾人。 这样的他,看得落落心头一跳,赶紧收了目光不敢再看下去,她将手里的药瓶儿往他身上一扔,没好气。“这是阿娇送的伤药!你自己涂上吧!” “嗯~” 他闷哼一声,抚着闷得快要发炸的胸口,终于赶在她跨出门的瞬间开了口。“我,好像动不了了。” “你……”落落回头,看着他明显一副心脏承受不了刺激的样子,一时只觉得分外无语,“明明就是个心脏病人!干什么还要学那些浪子来偷香!” 顾晋文默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那张脸就近在眼前,他突然就忍不住做了那样孟浪的行为。 “一定是受伤太重让脑子混沌了,一定是这……”他默默地低头垂眼,把这一次失礼的行为归结为自己伤势太重。失了理智。 落落冷着脸,也不扶他起来。就那样拿着药瓶儿把里面的药粉胡乱倒在他的胸口上抹了两下,“好了!你自己躺一会儿吧!我去倒水!” 还有力气调`戏人。她才不信他起不来的鬼话!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拎着水桶出去了。 看着落落雄纠纠,气昂昂地拎着那一大桶水出去,顾晋文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好笑——唔~看来某人的气很大嘛。 且不说这里两人歇脚歇得暗潮汹涌,而另一边,大家找人都快找疯了。 眼下,不单单是李家军在找,还有皇帝的禁卫军,以及司马相手底下的黑衣卫都在找他们两人。 然而两人呆的张猎户家地势甚是隐秘,并且这方圆百里,又仅此一家人家,轻易不会有人来。一时间,不管外面如何风声鹤唳,这里却是一派平静,安详无比。 *** 上京城,皇宫。 皇帝面沉如水地看着线报递上来的折子,“怎么可能还找不到?那么大两个活人?怎么就不见了?什么叫做凶多吉少?给我再查!” 皇帝一怒,甩袖子把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了出去。 那传话的太监也不敢躲避,生生地受了这一记,这才低眉顺目地道,“皇上,刚刚禁卫统领又传话来,说前儿抓到的妇人已经送到上京来了,请问您要不要一见?” “此事再议。”皇帝有些烦躁地一挥袖子,禁卫统领说抓到的妇人正是落落娘。 当日杨桂香脱身之后,因为担心再次被抓,而一路遮掩形迹,掩掩藏藏的;更是因为不识路,而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上京。只是这样一来,她在躲过了飞毛腿的追捕的同时,也引起了禁卫军的注意。 ** ps:志明与春娇有话说:作者君你是有多随便啊喂~这样随便取配角名真的好么啊喂? 白夙臻凉凉地插进来:嘛~好歹你们俩还是正常的,看看我,都反串了好么? 作者顶锅盖逃走~~谁让你们不努力拉票,拉订阅的~~ ☆、第131章 当妾?!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吃多少苦头,后来就被禁卫统领发现她就是田落落的娘亲,并报给了皇帝。 而彼时,皇帝正高兴于收到南方行省还有顾晋文的联合奏报,说田家出了一名机智的好姑娘,用“营养钵”给灾区带了福音。在这样的好心情驱使下,他自然是大笔一挥,想要见见这位为大周朝养育了好女儿的妇人。 然而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收到司马相终于起兵攻城的消息,良县一夜之间失守。而顾晋文跟田落落两人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样的情况下,叫他如何去见人母亲? 于是,种种因缘际会之下,杨桂香被半软禁在了上京城,直到后来落落跟顾晋文归京,母女俩才得以相见。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眼下,对于田家三房来说,落落与杨桂香皆是下落不明,一家人愁云惨淡的,数次报官,却都是毫无消息。只是后来不知白家从哪里得了消息,说杨桂香平安,只是暂时不能归家。一家人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了下来。 王家私塾重又开课,小八自回去上学。只是六郎,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私塾了,只说家里现在人手不足,还闹着要出去找娘。后来还是小小一阵数落,说已经交了一年的束脩不去也是浪费,他这才磨磨蹭蹭的去了,却说明年以后不会再去。 只是,所有这些事情同眼下这桩比起来,却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田三爷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拽着身旁想要冲出去揍人的儿子跟大孙子。 “安平县师爷?要拿人?凭啥?” “就凭我们手里的这张卖身契!哼,这上面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要你家田落落去给我们师爷当小妾抵债!否则,这田家祖宅。地产,就全部归我们所有!” 对面的差役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此时正跷了个二郎腿抖着。一双眼斜得老高。 而他旁边站了一个点头哈腰的白胖中年人,正是落落的大伯——田文良。 此刻他正苦了脸苦劝三爷。“三叔!那秦师爷长得仪表堂堂,家境也好,落落过去不亏的啊,更何况她还被人退过婚,可是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人家了呀!” 三爷气得额头青筋爆突,却强忍了心头的怒火没有说话。只想着等大哥来了再说。 倒是三奶气不过,伸手就是一巴掌,却因为身高的原因只打到了他的肩膀。“田文良啊田文良!那可是你的亲侄女!你这话怎么说得出口?还文良!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三奶那一下委实不轻,田文良瞬间就黑了脸。然而却也知道这回的事情他自己理亏在先,还有那个该死的田文礼,自己赌博就赌好了,干啥还要把自己了牵扯进去? 眼下官员大评即将开始,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家人赌博的丑闻,自己的职位绝对不保了。 “是是是,三婶儿,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啊,如果不尽快把这件事情掩下去。我的职位就不保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以示自己也是受害者,“都怪文礼那家伙。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这样把落落给卖了,我也没办法啊。不过,那秦师爷确实是一个好的,他家里上面又没有正妻,落落去了,还不是跟正经夫人一样?好歹还是个官家夫人呢,这样总比随便嫁一个农夫要强吧?” “你闭嘴!”看他说话越来越无耻,三爷终于忍不住了。突然爆喝一声。 镇子这头吵闹不休,而镇子另一边。柳家。 田锦玉把手里的鱼食撒了下去,回头看着笑盈盈的周紫瑜。“周小姐,实话跟我说一下,那个秦师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呵,相当好的一个人呢。”周紫瑜哪里肯同她讲实话,只拿帕子掩了口,笑道,“他为人多情风流,认为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的,所以一直不肯立正妻。” “一直不肯立正妻?”田锦玉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屑,眼珠一转,突然意会了过来,咯咯娇笑着,“呵呵,那就是说,他有很多妾喽?” “哈哈,妹妹真是聪明,不多,刚好凑一桌马吊吧,如果落落再过去了,估计就不好办了。” 两人正说着,柳如青突然走了过来,刚好听了个尾巴,不由疑惑地挑眉,“落落要去哪里?” 见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田锦玉心里突然就起了一丝嫉妒厌恶来,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放柔了声音,“落儿要嫁给县里秦师爷了呢,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备一份贺礼过去?” “嫁到了县里?”柳如青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了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一件一直看不上的东西,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那竟然是个宝,被人争相抢夺一般。 然而他的脸色落在田锦玉眼里,就成了别的意思了。 她把帕子绞了绞,咬牙笑道,“既然柳郎这样关心落儿,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准备,一会儿就过去好了。” 然后又一脸歉意地向着周紫瑜欠了欠身,“周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一会儿要外出一下。” “呵呵,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倒是不如同你们一起去沾沾喜气。”周紫瑜自是明白她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可以说田落落现在的一切是两人联手造成的,她倒很是想一起过去看看呢。 柳如青回过神来,看着小妻子脸上明显的醋意,明白了过来。 不由轻叹一声,搂了搂,“锦玉儿你生什么气啊?她是你的娘家妹妹,我只不过作为姐夫,要关心一下她的。” 田锦玉眼睛一斜,横了他一眼,“真的是这样?” “真的,比珍珠还真!”柳如青忙将手举起来发誓道。 两人这样一副恩爱无比的样子倒是闪了周紫瑜的眼,她掩了口笑眯眯地道,“哟哟哟,这眼睛,受不了啦!” 几人这里说说笑笑的准备出门而去,她们都没有意识到,在园子深处,有一双恶狼一般的眼睛在幽幽地闪着光,嘴唇无声地嚅动着,若是凑得近了,就能分辨出他似是在骂,“贱人!” 就在几人登上马车,准备去三房的所在的时候。 永盛茶楼的白夙臻也收到了消息,原本三爷是不想找他的。还是小小提醒了他,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个地步,无论是要用钱,还是用人,都还是白家好一些。 “你说什么?怎么会有这样长辈?”白夙臻家里人口不多,又加上世代皇商,家境也好,自是没有碰到过这样极品的事情。 因此当他一听小小说完,顿时就愣住了。 “唉,你是不知道田家的复杂,现在还好一点了,落儿她们已经分家出来,若是以前……唉,只是这会,扯到官家的人,也不知道落落能不能顺利脱身,加上她现在人又不在家,说实话,三房的人,实在是有些……唉!”想到当初那一场险些害死落儿的闹剧,小小心有戚戚焉地叹息道。 “哦,当初是听晋文提过,似乎落落差点被害死呢,啧~”转眼看到小小一副神伤的样子,他又是一阵心疼,赶紧拍着胸脯道,“放心放心!有我在呢!晋文那小子要我留在这里的意思就是要保护她娘,还有田家呢!” 小小无语地白了一眼说没两句就开始得瑟的某人,没有说话。 白夙臻赶紧又腼下脸来,嘻嘻地笑,“唉呀,当然还有要保护你啦!嘿嘿……” “好了好了,赶紧走了!”小小受不了似地一甩手,转身就走了。然而那脸,却是霞飞双颊,唇边也隐隐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来。 其实两人说来也算是缘份,当初小小以为他是小偷,狠狠把人揍了一顿。事后发现人不仅不是小偷,还是铺子里的东家之一,顿时紧张了。 一是为了赔罪,一是为了安心,她一天三顿汤的很是伺候了一番白大少爷。 说来也怪,这白大少天不怕地不怕,独独对她这汤过敏。然而又不忍拂了姑娘家的好意,就咬牙喝了,然而喝完之后上吐下泄,各种不适。 开始他还以为她是故意折腾自己,没想到他偷看过她的“造汤”过程,发现姑娘其实真的是很用心的在做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好东西一经她的手,就会变为名副其实的“黑暗料理”。 偷窥过她认真用心的造汤过程之后的白夙臻,更加无法拒绝姑娘的好意。于是每次都咬牙喝了,想着总有一天肠胃会适应过来的。只是这样一来,别人的身子是越养越壮,他却是越养越弱,小小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加倍努力的“煲好汤,煲靓汤”,如此不停循环之。 白夙臻本以为事情就只能这样下去了,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这一天他喝完汤,又在恭房里拉得有气无力,面如菜色。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去而复返小小,她这才明白,自己的汤才是害得对方体重锐减的罪魁祸首。 她心里在愧疚之余,却也对白夙臻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 有没有觉得这样的黑暗料理很好玩呢?233333决定新坑要开一个黑暗料理的………… ☆、第132章 顾家的媳妇儿 闲话不多说,且说两人急匆匆赶到三房在镇上的院落的时候,却正好赶上了让人气愤的一幕。 “那个老三,落儿终于是个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不如就这样算了吧,省得老大的差也当不好,眼下正是大评,如果今天考绩不过,他就得卷铺盖回家了。” 田大爷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眉头死死地皱成了川字。 刚刚他过来,虽也生气,却没有想着事情会如此严重,竟会牵扯到老大的差。 然而田文良方才抓着他一通说道,却是让他很是紧张了起来。 “大哥!瞧你说的啥话!我落儿好好一个女儿家,凭啥就这样被卖了?我还要认了?大哥你今天不管教!我倒要替你管教!还有二哥!你别躲!事儿是你家文礼惹出来的!自是要他自己去承担!我不管别人是剁他手也好,砍脚也罢!总之,他一人做事应该一人当!” 三爷也是气惨了,头一回说话没有慢吞吞思考,而是噼哩叭啦如连珠炮一样的轰了出来。 二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他身后跟着田文礼脖子一梗,“三叔你说得忒也无情了!我不过是赌了一次,犯了一场错,你就要我砍手剁脚,我要是残了,我家里那几口子人还怎么办?” “管你怎么办!你当初去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现在还来害我妹妹!”小小跨进门来,不由气得涨红了脸,一声就顶了回去。 田文礼哼哼了两声,没有理她,冲着三爷继续道,“三叔!那落儿不过是个丫头。还被毁了名声,往后也找不到好婆家!您这样何苦呢?倒不如索性应了,落儿还能落一个去处!” “嗷!你不是我的三伯!我没有这样的长辈!”六郎听了这话。顿时红了眼,三爷一个拉扯不住。就见他如一个发怒的小豹子一般冲了过来。 “嗷!老四你咋教的孩子!咋还要忤逆犯上哩!” 田文礼一个躲闪不及,唇角顿时多了一个血印子。而跟在众人身后的文礼家的二郎五郎还有刘杏儿一看自家爹爹(丈夫)挨打,顿时一窝蜂的冲上去,拉的拉,打的打,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他们有意无意的拉着偏架,害得六郎暗地里挨了好几下。 看到这一幕,田文俭的眼睛顿时红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随手抓了一根晾衣服用的竹竿,“嗷~”地一声就冲了上去。 嘴里还悲愤地大喊着,“我媳妇已经失了踪!你现在还要来抢我女儿!老子跟你拼了!” 一时间,男人女人的哭嚎声,痛叫声,冲破了这个小院的小空。惹得周围邻居皆都探头来看。 看着周围的人群,白夙臻眼睛一闪,突然计上心来,一把拉住了正要冲上去帮忙的小小。 “别过去!你在这里跟大家伙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说得三房越惨越好,懂?” 小小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是那句越惨越好却是深得她心,“落儿一家本来就很惨好吧!” 论起哭,小小虽是一个泼辣爽利的女子。但是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用哭来要胁人的事儿,她可没少干。 当即手往那眼睛上一抹,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各位乡亲们,你给来评评理,当初我家落儿被退婚,是因为她堂姐勾搭了未来妹夫,眼下好不容易分了家。她们却又来要卖了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亲人?简直是仇人啊……” 她这一番哭诉,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加上当初柳家退婚那件事儿。实在是称得上高调,因此知情人不少。当即就有热心肠的人开始附和了起来。帮着她同众人说明情况。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恰在此时,田锦玉又挺着大肚子携着柳如青的手走了过来。 小小眼尖,一嗓子就喊了出来,“那就是她那个不要脸的堂姐!” 说完她又疑惑的歪了歪头,“你这才成亲不到半年吧?咋就怀孕了?” 不同于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看不出来,周围的人群里不乏成亲多年的老婆婆,大婶儿之类的,这些人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不对来,若是婚后才怀的孕,到现在最多也就六个月,可是看田锦玉那样子,别说六个月了,只怕七八个月都有了。 这也是田锦玉自嫁去柳家之后就放下心来,而柳如青又心疼她,一股脑儿的什么东西好就塞给她;又加上她肚子之前都是用布带缚住,这一放一补之下,月份又到了,那肚子就跟吹气球一般的涨了起来。 且不说那边小小说完这句话,看众人的议论也差不多了,她起身同众人告了个罪,转身就跑进了院子,她还是担心三房一家吃亏。 这边田锦玉几乎要气炸了肚子,她本来是想来看看热闹顺便踩两脚的。没想到小小那丫头奸得狠,竟然把这两件事儿连在一起说,一时倒让她自己成了被人议论的话柄。 “嘤嘤~柳郎!你看他们说我……竟是那样的不堪,我,我不活了!” 情急之下,她如弱柳一般往旁边一倒,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一招。 柳如青大为心疼,狠狠瞪了一眼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我家的事儿岂是你们这此贱民能议论得了的?” 一时又伸手搂了田锦玉在怀里轻声哄着,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两人这一番形容,正正好是落实了之前小小说的——堂姐勾搭了未来妹夫。 先不说两人这里被小小一番言论搞得狼狈无比,最后还是田锦玉使出肚子不舒服这一招才狼狈遁走。 且说小小进去之后,看着院子里威风凛凛的白夙臻,不由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 怎么回事?当初自己揍他可是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呢?刚刚看他冲过来拉架,自己还担心,所以才匆匆跑了进来,没想到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把二郎五郎还有田三伯全打翻在地,爬也爬不起来。 只余了个刘杏儿还在那里撒泼嚎叫不已。 看到小小进来,白夙臻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来,“我,我不打女人!” “扑哧!” 原来竟是这么个理由让他当初被自己揍得嗷嗷叫,饶是现场让人气愤难当,她还是没忍住笑了一把。 她家里猎户出身,自是也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刘杏儿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是整天五体不勤的懒于运动,不过三两下就被小小扭到了一旁。 看得白夙臻在一旁点头不已,突然心里一动,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来——珠联璧合。 他脸上一红,赶紧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按了下去,清了清嗓子,“不知田三伯欠了赌坊还有那秦师爷多少钱?” “欠了多少关你什么事儿?难道你还会帮我们还?”正滚在地上嗷嗷痛叫着的田文礼没好气地回了一嘴。 “哟~这可说不定,呵呵,来来来,如果你愿意签下这卖身契,成我白家的长工,我自是可以帮你还了这赌债,你呢,作为我家的长工,自是可以从你的月钱里扣这款项。” “如何?田老爷子?” 说完,他却不再理田文礼,转脸看向田大爷。 田大爷还没说话,田文良却这时开了口,“这样怕不行吧,秦师爷说他就看上落儿了……” 他来时,秦师爷就跟他说过,这事儿其实根本不在于田文礼,而是有人看落落不顺眼,想要把她送进秦府来受些调教。 田文礼在这时也高声嚷了起来,“就是就是,要不是你家的田落落,我怎么会被人设下仙人跳!又怎么会输得这样惨?我没怪你们,你们反倒找起我的麻烦来了!” 看到对方如此颠倒黑白,白夙臻一时不由气乐了。 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看得小小心里又是一跳赶紧错开了眼去,“呵呵~秦师爷么?我倒要好好会会,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合作人身上,如果就任由他得逞了,那我白家岂不是白瞎了眼?” 他豁地转头,吩咐跟在身边的金柜子,“小金,去问问,那个秦师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倒要会会他!” 作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秦师爷自是早就躲在暗处关注着事态发展。 当看到白夙臻进来的时候他就暗暗叫苦,自己这回似乎是惹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他苦着脸看向身旁的一顶小轿,声音沮丧,“小,小姐……” “闭嘴!”周紫瑜也是气昏了头,她没想到,那么个小丫头片子,竟然会引来白家的保护!真真是气死她了。 然而这会子她却不知道,真正让她生气的还在后头呢。 “你先过去!自己见机行事,不行这次就放过她!”她不想再看下去生气,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然而她轿子刚起,秦师爷跨出去的步子刚刚抬起。 田家三房的院子那边变故又生,只见一个一身华翠的妇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嘴里还气哼哼地高声嚷嚷,“哼!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把我顾家的媳妇儿给卖了?” ☆、第133章 三郎卖身 “顾家的媳妇儿?!”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外面的人被惊掉了下巴,里面的人也被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我们咋都不知道? 徐闵兰素来护短,认准了的人和事,那是绝不容许外人欺侮半分的。 只见她犹如踩了风火轮一般冲进院子,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指着众人,厉着声音喝道,“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子,竟想把我顾家的媳妇儿卖掉!是你吗?是你?还是你?!” 她那细长的指尖,挨个儿的指点着田大爷,田文良,还有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三郎。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犹如崩断的弦一般“嘣”地一声在最高点戛然而止。端得是气势无两! 被她的气势所慑,小院儿里一时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半天之后,还是田大爷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嗫嗫地看着对方那一身华贵的服饰,“这,这位夫人,我们家并不认识您,您是不是弄错了?” 说着,他求助似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三爷,想要他出来帮忙佐证,“老三?” 三爷垂了眼不言不动,虽不清楚徐闵兰为什么要跑来说出落落是她家媳妇儿这样的话。但是这样一来,事情明显就对自己有利,他自然不会傻到去开腔破坏。 而田文俭的反应就直白了很多,他猛地一拍脑袋,“啊!我说呢!为啥你一见落儿就要给她玉镯子,原来竟是这个意思!难怪桂香还要我,” “对啊对啊!那只镯子就是我婆婆当年传给我的,眼下我把它传给了你的女儿。你妻子也是知道的!” 徐闵兰生怕他会说出来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赶紧截断了他的话头,顺口胡绉了起来。 其中她把镯子给了落落是没错。不过是强给的。这镯子也确实是她婆婆传给她的也没错,不过她对落落有意这事儿。目前却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杨桂香凭着母亲的直觉,觉出了事情的不对来。她本想着慢慢来,时间总还多,却没想到现在会生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眼看着再不出声,她未来的儿媳人选都要被人抢了卖了,她哪里还坐得住。 而门外的周紫瑜听了这话,一时不由呆了。一半是惊的,另一半却是气的。 在她看来。她才是最完美的那一个,她才应该是配顾晋文的那一个人,为什么徐闵兰会弃自己而选田落落?虽然她早已经因为顾晋文的心疾而认定他不是良配,可是这会儿见徐闵兰如此维护落落,她的心里又泛起酸来——这一切,本应该是她来享受才对! 而那秦师爷自是知道这顾白两家的实力的,此时看两家轮番为田落落出头,心里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小姐,”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犹疑,有些想退了。 “秦师爷在这儿!秦师爷里边儿请!” 然而正当此时。被派出来寻他的如意坊的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秦师爷。可否让我看看田家三叔给你打的欠条?”白夙臻脸上神情有仍是一如既往的笑嘻嘻的,然而却让秦师爷心里一沉,完了。 “嘿嘿,没事啦没事啦,如果早知道白公子同田家的关系,那点钱,就算是秦某送与田三兄弟的了,哈哈……我们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他堆了满脸的笑,大力的拍了拍田文礼的肩膀。 原本看他进来。田文礼瞬间就苦了脸。 可是没想到他一开口,说出的竟是这样一番话。他霎时就愣了,继而狂喜。 “你说啥?这钱。你不要了?我不欠你了?” “嗯,我们真是自家不识自家人啊,”秦师爷赶紧点头,开玩笑,现在他还敢跟他要钱?不要命了吧。 然而白夙臻突然插嘴进来,瞬间打破了他的幻想,“哟,你一个姓秦的?什么时候竟跟田家是一家了?” 秦师爷愣愣地呆在原地,怀里突然被人狠狠砸了一个钱袋子进来,“点点!看够不够!金柜子,请田三叔去签字画押吧!” 秦师爷还待说什么,却被白夙臻瞬间冷厉的表情所慑,竟是讷讷地说不出话来,“那个,我……” “收钱!然后,滚!”白夙臻不耐烦了,这人怎么老这么磨磨叽叽的! 秦师爷瞬间一个激凌,赶紧拿了钱,点头哈腰地就跑走了。 而田文礼呆呆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金柜子扭住了他的手要往那卖身契上按,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跟杀猪一般地大声嚎叫了起来。 “啊啊啊!我不卖!你凭啥逼着我卖身!方才那秦师爷都说了不要我还钱了!我不欠债了!我不卖啊啊啊!” 然而浑身上下没有四两力气的他又如何是身负武功的金柜子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金柜子拖按着,眼看着手上就被沾了鲜红的印泥要放那张上按去,田文礼叫骂得越发的大声。 刘杏儿也反应了过来,扑将上来,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势要把自己的男人救回来。 而就在此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三郎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那一张卖身契,另一手一掌按在印泥盒里,啪地就印上了! “卖我吧!父债子偿!”三郎满痘痘的脸上表情木然,用一种平板至极的语气说道。 这下变故突生,二郎五郎齐齐惊叫了起来,“三弟!”“三哥!” 刘杏儿一下收了哭闹,急急地摸索上来,“儿啊!你可不要说胡话啊!这卖身可不是好玩的!卖了,你就是贱籍了啊!往后生的孩子也是贱籍啊!” “我已经想好了!爹,娘!往后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对不住!” 三郎倏地跪下,砰砰砰地就是几个结实的响头磕在地上。又转头向自家两个兄弟,“往后还请你们照顾好爹娘,不要让他们再做错事了。” “三爷,以往是我们家不对,对不住你家,往后,再也不会了!” 低低地说完这些,他就木然地起身,似是已经心死了一般,静静地垂手立在那里等着白夙臻的答复。 不同于二郎五郎,从来都是以父母之命是瞻,打哪儿打哪儿。三郎心里始终对自家对待三房一家的态度有愧,这一回自己亲爹要卖了落儿的事情更是一个导火索,让他心里的这份不满到达了顶点。 来这里的路上,他的心里就一直如油煎火焚着。一方面他恨自己的爹不争气,跑去赌钱输了不说,还做出了偷卖堂妹那样无耻的事情。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爹,他就是出生于这样的一个环境,他实在是没法去责怪他。 方才田文礼跟刘杏儿大打出手的时候他就想爆发,但是生生忍住了。到现在,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田三郎一手举着那张契书,一手垂在身侧。 他平平地道,“白公子,还请您答应我吧,我爹,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白夙臻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三郎,突地开口笑了起来,“不错,比你爹有出息,也比你那两个兄弟有出息!” “行!你就先跟着金柜子吧!叫什么名字?” “既然卖身,那自然就没名字,还请主家帮取!” 话音刚落,一直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呆在那里的刘杏儿突然反应过来,扑上来冲着三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这个不肖子,我养你就是为了你去卖自己的吗?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 到底是个妇人,不管她表面如何泼辣强悍,内里实际上还是一个忧心儿子的母亲。她一边打着,一边就势躺到地上哀哀哭了起来。 就这样把自己卖了,田三郎,田学群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他把目光一一转向了爷爷,大爷,还有爹。 看着他们或哀声,或叹气,直到——他目光淡淡地看着那个名为自己爹爹的男人,目光躲闪着,甚至都不敢同自己对视。 他突然冷笑了起来,冲着自家那个不争气的爹爹冷声道,“爹!今天是把我卖了,你可还只能再赌四回了!” 本来心虚不已的田文礼一听这话,突地就勃然大怒,拔下脚上的鞋子劈头盖脸地打过去,口里一叠声地咆哮,“你个不肖子!今天老子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田!你以为你卖了自己就翅膀硬了我管教不了了啊!休想!” 一看这场面,自觉痛失爱子的刘杏儿突然爆发,一翻身就朝着田文礼拱去,“不许你打我儿子!是你在外面瞎混滥赌才害得我儿子从好端端的一个良民变成了贱籍!都怪你!我打死你!啊啊!” 当下两人又扭做一团。 三郎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竟是动也没动。而田家其他人也不知怎么,竟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上去拉架,任凭两人在原地厮打得气喘嘘嘘,骂声连连。 田家人自己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说白夙臻跟徐闵兰两个外人了,他们俩索性自顾自寻了个座,慢慢地喝起茶来。 正当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人。 只见来人气喘嘘嘘的,伸手扶了膝,语不成句,“快!快,田大伯!你家那牌坊,牌坊倒啦!” ☆、第134章 牌坊塌了 “牌坊塌了?!” “什么?” “怎么会?!”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砸在田家众人头上,顿时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可以说,这座牌坊是田家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光荣。 可是现在这份光荣这份骄傲竟然塌了! 这简直就是噩梦!还是赤果果的,永远醒不过来的那种! “快!快回去!到底怎么回事!” 田大爷几乎是爆发了生平最大的速度,率先掉头就往外冲去。 然而刚刚走到门边,就被一个凉凉的女声给打断了,“哼!有你们这样的后辈!那牌坊挺到现在才倒也算是奇迹了!” 作为未来儿媳人选,徐闵兰自然是早早就把落落的家境调查了个清楚明白,自然对于这座牌坊的来历清楚得很。 说起这座牌坊,她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如果没有那座牌坊,自家儿子就没有“英雄救美”的出场;恨的就是,这座牌坊险些害了落落。 此刻听说它终于倒了,她这脸上虽没表现,但是心里着实爽了一大把。 “说不准啊,这老天爷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样欺负落落一家!所以才让那牌坊塌了的!”徐闵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刺激着脸色苍白田大爷。 听到这里,田大爷心头一凛,突然意识到自家人这些年对三房似乎确实是有些过了。 “你闭嘴!我们家啥时候欺负她们家了!倒是她们一家,害得我的儿子都被卖身成奴了!”一听这话,刘杏儿不甘示弱了,立马反唇讥了回去。只是她说的那话,却是莫名地让田大爷更加脸红心虚。 徐闵兰是从来不知道示弱是怎么写的,当即大笑了两声。“哈哈……田老爷子,你看看,有这样的后辈儿。难怪那牌坊会倒了。” “文礼家的!闭嘴!三郎被卖身,那也是你管不住你男人。让他出去滥赌弄成的!” 被人如此直白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田大爷一张老涨得通红,脑子里也眩晕了起来,赶紧打断了刘杏儿还要开口的举动,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惹人发笑的话来。 看着一行人匆匆离去,三爷本来也想跟着去看看。 却被金氏一把拉住,“老头子!不要去瞎掺和了!省得到时候再赖上啥,咱家可是还不起!” 看着一脸警惕担心的老妻。三爷脸上重重一抽,竟是有些无言以对。 田文俭也是心有余悸地点头,“是啊,爹,我们就别掺和了,反正咱家已经被分出来了,不沾他的光,也别想来折腾咱。这桂香跟落儿都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听说,南边儿又打起仗来了。我这心里头,老是不踏实。” 看着一家人这样,三爷再不好说什么。 倒是徐闵兰。听田文俭一说“南边儿打仗”。她的脸上就带了几分愧疚之色,当初要不是因为她的私心,落落想来也不会跑过去,眼下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 这还幸好两人失踪的消息被各方有意无意的瞒下来了,如果被她知道了,想来以她的脾气,只怕是立时三刻就要冲去南边儿的吧。 “谁?!” 几人正各怀心思地在院子里喝着茶,突然金柜子身形一闪,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抓了一个人进来,掼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一直鬼鬼祟祟躲在这院子周围干啥?!” 那人蠕动了两下。闷哼了一声,竟是半天没爬起来。 看得本来就心里憋了一口气的小小突然上前。提脚就要踹!却被白夙臻一把拖住,“小心!” 那人好不容易翻过身来,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胸腹间裹了厚厚的白布,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我,那个我是来看田夫人有没有回家的!” “桂香?你有桂香的消息?!”田文俭瞬间激动了,一把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啊……有,可是,现在没了!”来人正是负责找到杨桂香并把人护送回家的“飞毛腿”于大壮同学。 “哦?”白夙臻松了握着小小的手,刚刚他就是看到了他身上百草楼的标记,担心有诈才抓住了小小。只是这会儿看他的样子,竟似乎是另有隐情?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现在没了?看来你们百草楼在白水镇的分部,可是份量不重啊……”白夙臻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一说起这个,并不壮实的于大壮同学简直满满的都是泪啊。 那个杨桂香,不知道路一通瞎跑不说,还老是往滇军所在的危险地带跑。 好几次他都要抓到她了,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运气,竟然每次都被滇军放过了;她被放过也就算了,偏偏每回,那滇军都能碰到他,搞得他狼狈无比,可以说是一路血拼出来的也不为过。 这不最后一次,眼看着他就能追上杨桂香了,也没了滇军在旁作乱,可偏偏又碰上了大内的禁卫军。 这不,差点把他搞得挂掉。拼着腰间被人重重砍了一刀,他好不容易杀了出来,可是也失了杨桂香的踪迹。 可是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就这样回去楼里复命,于是草草地休养了几天,他准备先回白水镇看看杨桂香有没有回来。结果今天刚一到这里,就发现有外人在场,他还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呢,就被金柜子抓了! 说到这里,他简直悲愤到了极点,“要说吧!好歹我也是楼里追踪的一把好手!为啥偏偏!凡事碰到你的夫人就没个好呢!回回都是!她平安过去了!我被人发现了,然后一通厮杀!现在到家了更好!直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们抓了!她简直就是我的克星!!克星!” 看着窝在院墙下,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完了自己的经历的于大壮同学。 白夙臻的唇角越扯越大,虽然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厚道,可是,还是忍不住啊怎么办? “噗……哈哈哈……你也太逗了吧!就你这样,还百草楼里追踪一把好手?我……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厚道,不代表别人也厚道。这不徐闵兰率先就大声嘲笑了起来,这也是因为她已经得到消息说杨桂香平安的情况下,否则她指不定会对人做出些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儿来呢。 “我……”于大壮同学悲愤莫名。 “啧~说起来,你爹娘怎么给你取名的?怎么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于大壮?看你那样,要叫假大壮才对!”看徐姨笑得欢畅,白夙臻也加入了战团。 “……”于大壮同学彻底宽面条泪了,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啊啊!“你们难道都不担心田夫人的安危么?”只顾着这里嘲笑我真的好么么么? “这个嘛,就不用你担心了。”白夙臻一脸可惜地拍了拍这倒霉催的熊孩子,“田夫人眼下在上京,被保护得好好的呢,或许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好了,现在来告诉我,你到底来这里是干嘛的吧!”白夙臻把手一挥,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大有一副你不交待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势。 “……我就是来看田夫人是否安好回家的啊。” 白夙臻挑了挑眉,摆明了不信。 再看田家众人,特别是六郎,简直是一副吃人的眼光。 他又想泪了,“我是真的就来查看一下田夫人有没有回家啊,楼主说了,要我安然把她送回来,还说会写信跟顾晋文说明情况啊啊啊!” 他要抓狂了,凭他怎么说,对面的人摆明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还动不动威胁说要废丹田,挑脚手筋。 他心里的小人都已经满地打滚了,“楼主你到底怎么给人送的信啊啊啊,为毛这里的人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就算他掳了田夫人,可是好歹一路上也是好吃好喝供着的啊……” 其实这还真不关百草楼主啥事,关键是他送出信的时候,顾晋文刚好重伤昏迷,后来又同落落一起坠落悬崖,那封信,自然也就没有收到。 不过于大壮同学还算运气比较好,来的时候田家人已经收到了杨桂香安然抵达上京的消息,否则,这会儿就不是简单的口头上的威胁了。 且不说这里大家在对那个倒霉的熊孩子进行各种人身攻击外加语言威胁,想要套出更多的消息,外带着报复一下他敢绑田家人的仇。 那边落落跟顾晋文两人现在过得可谓是滋润了。 那张猎户独门独户,身处大山深处。平日里一年半载的才会下山去补给一次,除了以前集上的几家收皮货山货的商户,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还会有人住着。 而眼下南方大涝,那几个相熟的商户跑的跑,走的走。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因此顾晋文权衡了一番之后,决定先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说其它的事情。 这倒不是说他不关心朝廷的战事,而是他相信,李壮哉作为皇帝亲自提拔的大将,论起行兵打仗来,一定会比自己这个从没上过战场的毛头蛋子要来得好。 他自己只要保证身体不垮,不倒霉催的被滇军捉去,其它的事情,就暂时先让别人来操心好了。再说了,他来这南方行省,原本也就只是为了赈灾与灾后重工作,至于平定叛军这样的大事,就交给军方还有朝廷来处理好了。 ☆、第135章 时光静好 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理,顾晋文的身体好多了,但是整个人还是虚弱。特别是他的心疾又犯了,却只能靠老茶汤慢慢养着,恢复起来特别慢。 “大妹子,你家相公的身子那么差,回头我让你张大哥上山里猎一只野鸡去!家里还有去年冬天挖出来的天麻,给他炖上,补补!” “那可真是太麻烦张大哥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磨合,落落已经对于你家相公之类的话完全免疫了。 她只是微微囧了下,就利落地抓起水里的床单,咬牙拧着,“唉,幸好那时候遇到了你们,不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喊救命呢!” “我帮你吧。” 从旁边突然伸出一只修长劲瘦的手来,正是顾晋文,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春风笑,“以后这样的事情,就给我好了。” 虽然知道他是在作假,可是这样温柔体贴,还真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落落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在胳膊上搓了搓,惹得一旁的阿娇偷笑不已,“哈哈,大妹子你这相公真不错!长得俊,心思也细!哪像我家那口子,那心眼子!都放得下一口缸了!” 一句话,说得本就不甚自在的落落更是双颊飞红,赶紧推了推还想伸手去盆里捞衣服的某人,“你赶紧歇着去吧,小心又弄裂了伤口。”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这个没人疼的就不在这旁边招人眼了,你们小两口慢慢闹吧!”阿娇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正好手上的衣服也洗完了,她索性抱了盆子,起身就走了。留下一串爽朗的笑。 待人走远。落落觑了一眼还一本正经拧着衣服的某人,打了他一下,“喂!人都走了!说吧。有啥事儿?” 她可不相信他会没事跑来帮自己洗衣服。 她手上还带着水珠,这一挥一打。那水珠就洒了些在顾晋文眼睫上,随着主人的动作,晶莹颤动着。 没来由的,落落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情形来。她心里狠狠一跳,赶紧移了目光,咽了咽发干的嗓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就是看你洗衣辛苦。过来帮忙。”顾晋文无辜的摊了摊手,自那天他没忍住亲了她之后,她就一直躲着自己。就连晚上睡觉,也是等他睡着之后才偷偷自己打个地铺。 张猎户一家先入为主误认为两人是夫妻,而两人为了掩藏身份,也没解释。因此他们只给安排了一间房,而顾晋文前几天因为伤重,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因此两人虽是同在一间房。竟是自那天之后,都没有什么机会说话。 听他这样说,落落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隐隐的失落来。连带着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了,“没事不用你帮的,马上就洗完了,你小心点别把伤口,” “等下,你脸上有个东西!” 顾晋文突然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撒这样一个拙劣的谎,或许是因为她脸上的那一丝失落?更或许是担心她会像前几次那样头也不回的跑掉? 对于落落或许是故意躲着自己的心思,他明白一点。女孩子家嘛,总会有些害羞。但她躲得这样彻底。却让他有些不明白了——难道是她在嫌弃自己的身子? 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脸被冰凉的手紧紧的按着,她无处可躲。一时心底发起虚来,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眼睛都不知往哪儿看了,只好不停四处巡睃着,就是不往对面的人脸上看。 看得顾晋文一时又觉得好笑起来,忍不住闷闷地笑出声来。那声音闷在胸腔里,似要引起共鸣一般,让落落的心里越发的没有着落了起来。 她忍不住开口,“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弄掉了么?不行我去洗一下好了……” 然而顾晋文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顿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突然松手下滑,紧紧地把她按在怀里,嘴里发出一声叹息,“那天,是我孟浪了……可是,你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么?你躲着我,我很不好,心里感觉很不好。” 他向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事情一旦决定要去做了,那就一定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去,更不会什么半途而废。 自那天他知道落落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血救他,他就决定了,这个女子他一定要纳入羽翼下好好保护。更何况那天,他滑落崖下,她同样也是那样义反顾的冲过来拉自己,甚至差点就殒命了。 天知道那天他在崖下醒来的,看到身旁人的时候,他心里的震动有多大。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还从来没有一个会这样奋不顾身的想要去救他。更何况,这个人本就是被他默默地放到了心上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两在崖底转悠着寻找出路的时候,他会一反常态的反复向落落示好。 而聪明如他,自也看出了落落对自己并不是没有好感。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在关键时刻逃掉,看样子,似乎是对自己很没有安全感。这让他很不好受,因此今天身体稍好一点,他就决定一定要把事情给解决了。 而落落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一时也是心上心下。竟是忽悠悠不知落处,一时沉默了下来。 而他的话,却是如重锤一般,重重的砸进她的耳里,印入她的心里。 她微微垂着头,手不自觉地收拢着。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平静,虽然早就察觉了他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然而当事实降临,她还是忍不住心底起了波澜。 “呃,那个,你,我脸上没东西你骗我!” 一句话出口,她狠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话题转移得太差劲了! 顾晋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低低地笑着,声音醇厚如大提琴,震得落落心头狂跳了起来。 “你不要再躲着我了,我看到我娘给你的镯子了,回去,我就向你家提亲可好?” “哈?”落落吃惊地抬头,却不小心碰到了某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下巴,顾不得管自己的额头上是不是起了个大包,或者某人是不是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她只吃惊于事情怎么突然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也太快了吧!我我我还没,你你,也太着急了吧!还有那个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徐姨看了我就拼命塞给我……”情急之下,她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呵呵,”难得见一次落落这样惊慌失措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的神色,他高兴的笑了起来,伸手在她额头被磕到的位置揉了揉,“那个镯子,是我奶奶传给我娘的,自然也是要由我娘传给我娘子的……” “啥?那我还你!哪有这样的!”落落急了,赶紧伸手去拔自己腕上的那只镯子,同时嘴里急急地道,“那啥,顾大公子,你人好,放了我吧,我,” 听到这里,顾晋文原本笑着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放了她?”自己在她眼里这样可怕吗? 落落还在语无伦次地拼命解释着,挣扎着,“我同你之间的家境差距太大了,我配不上你,你人品这么好,自有无数好姑娘想嫁你。再说了,以我的身份,跟你,最多也就是个当妾的命,我,我不想当妾,也不喜欢妾……” 听着她这一番语无伦次的解释,他突然就笑了,越笑越大声,到后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个笨丫头,原来她躲着自己的原因是这些,亏他还患得患失那么久,以为她是嫌弃他的身子。 落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为啥他突然就这么高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在笑得一脸欢畅的某人额头上探了探,“你,没事吧?” 一把抓住她的手,他低下头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低头,用额头触了触她的。 “笨姑娘,我都跟你说了,这镯子是我奶奶传给我娘的,然后,也会是由我娘传给我娘子的,又哪里来的妾?” “可是,我跟你家,差距那么大?”不都说古人是最重门第的么? “我家因为世代都有心疾的原因,所以情况有些特殊,放心啦,不会让你当妾,而且就算是我娘要你当,我也舍不得。”顾晋文笑得一脸温柔,差点又闪花了落落那双眼。 就在这快要溺死人的粉色气息中,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摇头,“不对不对!我跟你,都还没开始恋爱过!怎么就突然要跳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还什么妾不妾的!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说完,她用力一挣,连地上的衣服也不顾,飞快地就跑走了。 一边跑,一边按着发烫的脸颊,颇有些气急败坏——谁他姥姥的跟她说古人矜持讲风度的?这还八字没有一撇呢,竟然就要跟她谈婚论嫁?这也太豪迈了点吧! 而身后,小溪边。 顾晋文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林间小径上如一头受惊的小鹿般跑走的女子,唇边突然溢出一丝笑来。 他优雅地俯身,毫不费力地把地上那盆衣服抱了起来,就那么安步当车地跟在女子身后缓缓归去。 阳光透过树枝,斑驳地照在两人身上。两人的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老长,渐渐重叠在一起——时光静好…… ☆、第136章 交心 是夜,两人神情如常的回屋休息。 只是如果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落落的动作比平常略显得僵硬。而坐在桌旁看书的顾晋文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是在看书,但是看了半天,那书页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耳朵竖得尖尖的,仔细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女子的动作很轻,熟门熟路地从墙角把草席扒出来,铺在地上,再铺一层床单,褥子…… 铺到这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重复这几天一直以来的对话,“我睡地上吧。” “你身上有伤,还是我睡地上吧。” 他嘴唇嚅动着,几乎是跟她一起说出这句话。 这番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一次。然而每次都是落落睡在地上。 这两天看着她眼底浓浓的青影,他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了起来,不仅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撒谎说两人是夫妻了。如果说是兄妹,她或许会自在很多吧? 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落落突然笑着来了一句,“呵呵,不要想太多了,就算是张大哥他们给我们两间房,我也不敢与你分开住。” “不过说起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猎户,为什么会孤身住在这深山里?” 听到这话,顾晋文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你也看出来不对了……不过,管他呢,眼下他们还没恶意,我们就呆着。” “嗯,至少呆到你伤势好一点。”落落点头。 而两人口中的主角,此时也在讨论着他们。 “楼主说要过来?什么时候?”阿娇的声音压得细细的,浑不同平时的爽朗。 “嗯。是。应该就是这两天就要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张猎户的声音也与平时的憨厚有些不同。还是一样的低沉,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凝重和精明在里头。 “唉。当家的,你说那个顾氏夫妻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楼主一听到他们在这里的消息就要赶过来?” 阿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吓得张猎户警觉地一嘘,“小点儿声,管他什么来头,反正楼主说让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好了,想那么多!” 说完,他压下心下那隐隐的一丝不安。“扑”地一声灭了油灯,“快些睡吧,如果明天上午还收不到消息,我要到前面去迎迎。” 而另一边,落落她们房间里的灯也灭了。 躺在黑暗中,她心绪纷杂,许多强压下的心事在这时齐齐涌上心头。 她倏地叹了一口气,将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准备强迫自己睡去。眼下实在不是谈事情的时机。 “再跟我说说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吧,上回你说你男朋友劈腿。我。一直想问,什么是男朋友?什么是劈腿?” 黑暗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是顾晋文。今天落落满怀心事,他又何尝不是?好不容易同她坦露了心事,她虽没拒绝,但却也没有热烈的回应,这让他一直有些心上心下的。 “呃,男友,”她觉得有一点尴尬,虽然今天顾晋文的坦白让她有些意外,但却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些动心的。但是现在就同他聊起自己的前任。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开口解释了。“我们那里,男女成亲以前。是可以互相交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觉得不合适,就会彼此分手,再另寻幸福。男朋友,女朋友就是处在这个阶段的情侣之间的称呼。” “至于劈腿,呵呵……”说到这里,她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想起来,她还有几分感谢当初他劈腿了。要不是他劈腿,自己也不会去跳那劳什子广场舞,更不会阴差阳错地穿越到这里来了。 “劈腿就是他同时与好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交往,就叫劈腿。” 顾晋文静静听着,虽然心下很是好奇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男女竟然可以在婚前正常交往,但却并没有打断她。这会听到她声音里的怀念感激,他不由有些懊恼起来——为什么自己要说早早睡?搞得现在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世界比你以前的那个好!” 片刻之后,他斩钉截铁地开声,打断了她的声音。 落落一呆,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好笑来——他这是在担心自己想要回去么? 默了片刻,她心里突然起了一丝逗弄之心来,“这里有什么好的!男人们三妻四妾,在我们那里,这样的男人算是渣男中的渣男了!这样的世界太可怕了,我想我还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回去找个好人嫁了好了。” 因为在黑暗中,他就没看到她脸上那明显的揶揄之色。 他顿时就蒙了,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样一个蠢话题——这下好,勾起人的思乡之情了,还说要回去找人嫁了! 他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这个女人,下午还那么安顺的窝在自己怀里,难道都是假象么? “唰!” 只听得耳边一道风响,落落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充满了药香的怀抱。 头顶传来顾晋文的磨牙声,“你敢?如果你想回去,我立时三刻就把你的身份公布出去!” “啊?反应这么大,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啊,大哥……”许是因为在黑暗中,看不到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落落说话自在了许多。 她在顾晋文的怀里拱了拱,扯了扯被勒得有些紧的被子,“这种事情,千百年难得遇到一回,我得要多大的幸运,才能穿越两回?”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对了,你为什么都不怕我?我这样说,你也没有觉得我不正常,要知道,这件事情连我的家里人我都没说过,生怕他们会把我拉去当妖怪烧了!” 这句话终于让某男有些焦灼的心情缓和了一丝,愉快地扬起了嘴角,“你家里人你也没说么?”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信任自己已经超过了父母家人了? “……”落落默然,大哥,我们真的是在讨论同一件事情吗啊喂? 她又挣了两下,奈何男人的手臂就跟铁桶一般,也就索性随他去了。 又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落落都昏昏欲睡了,冷不丁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呢?”他低下头凑了凑怀中人泛着清香的发丝,“原本这辈子,我都打算终老一生了,偏偏你闯了进来。听你说那些,我只恨没能跟你一起经历那些事情……又怎么会怕你?” 她心里一暖,咕哝着回应了一句,“那我们就试试吧,但是要提前说好,如果日后觉得不合适,你一定要放我离开,可不许左一个右一个的抬姑娘回来碍眼!” “嗯。”顾晋文淡淡地应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心下骤然狂喜,一把捧住她的脸,“你说什么?你这样是答应我了对不对?” 看着他那样激动,落落突然得意了起来,故作不耐地拍拍他的胳膊,“喂喂,该睡了,我好困!” 说完就当真转过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也平缓了起来。 顾晋文愣愣地瞪着那个黑呼呼的后脑勺,一时又觉得气得牙痒痒,一时又觉得开心,一时又觉得自己之前还想把她拱手让给冯少泽的行为真是太蠢了! 他素来心如止水,何时有过这样丰富的情绪?真真是酸甜苦辣咸尽在其中,竟让他有种恨不得就这样抱着她,永远不撒手才好! 愣了半晌,听着落落渐渐平稳的呼吸。他突然一叹,低低笑了一回,这回却是笑自己的傻气,“好好睡吧……”他探过身去,在落落额头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就起身回到了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撒在落落脸上。她的眼睫突然动了一动,睁开眼来,摸着额头被人亲过的位置,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丝笑来——他刚刚,笑得可真是傻气,害得她差点就破功了。 “唔~”落落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 咦?等等! “床?!”她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靠窗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地铺? 她心里一凛,再低头,待看到自己穿戴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带着寒气的修长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醒了就起吧,阿娇把早饭都做好了,不过他们上山有事儿,所以早早的就出发了,家里只剩下了我们。” 她有些囧然地捂着被子起身,抓了抓头发,“啊,那个,我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一听这个,顾晋文突然咳了一声,耳尖带了一丝不自然的红,突然抱怨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睡觉打呼知不知道?害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啊?”正叠床铺被的落落黑线了,自己打呼?什么时候的事? 见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纠结自己为什么会打呼这一件事情去了。顾晋文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粥碗放到了桌上,“你自己先喝,我出去练会儿功!”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37章 夫唱妇随 若是落落这会回头,就一定会看到顾晋文此刻满面通红的囧样。 他昨天晚上确实是一晚上没睡,但却不像他说的因为落落的打呼。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之前要抱着某人一辈子的想法。 他向来不是一个迟疑不定的人,既然确定了心里的想法,手上的行动也就丝毫不含糊,当即就下床把已经熟睡的落落连人带被子抱上了床。哪想到,佳人在怀之后,他更是心猿意马,这下却是完全睡不成了。 精明了一辈子的某人,何时犯过这样搬起石头自己砸自己脚的事情? 且不说他这边在院子里舞剑舞得虎虎生风,那边落落收拾停当,喝完了粥出得院来。 正好看到他一身粗布葛衣,矫若游龙地四下里游走着,一时不由看呆了去。 因为体质的关系,她每回看到顾晋文都是一副衣饰华贵有点慵懒的贵公子风范,显得慵懒贵气无比。这几天虽然看他粗布葛衣,但行动间也是懒懒的,生生把个粗布也穿出了几分贵气。 这会儿看他剑若惊鸿,身姿矫健地舞剑。一时竟觉得目眩神迷,看着看着,竟生出几分妒嫉之心来,“你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实在是让人压力太大了,唔~我得考虑考虑……” 正在舞剑的某人听到这话,唇边止不住地扬起一丝笑来,清喝一声,修长的身形倏地的拔地而起。脚尖在地上一掠一带,落落惊叫一声,身形一空,就被人捞在了怀里飞了出去。 “哈哈……原来真的有轻功!”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落落由初始的紧张变为了兴奋,她攀着顾晋文的脖子。看着脚下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时只觉得天高海阔,心情畅快淋漓至极。 顾晋文也是高兴得清啸出声。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而正自兴奋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或者他意识到了。却是误以为因为落落在怀的缘故。 “啊,那边条河,我们去那里!” 落落兴奋地拍着身后人的胳膊,指着远处那条在太阳光下闪着波光的小溪。 “好!” 顾晋文应了一声,提气拧身,就要往那边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落落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你的脸上!怎么回事!” 几乎是她出声的同时。他只觉得心脏狠狠一绞,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顿时失了控制,自高空翻滚下来。 “啊!小心!你怎么了?” 落落吓坏了,她死死的攀在顾晋文的肩背上,看着他的颊侧有一股黑气在翻腾着。 “砰!” 好在那口气及时缓了过来,顾晋文一把攀住了一根树枝,正要松一口气。 然而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两人只觉得身子骤然失重——那根树枝太细,断了。 落落哀叹着闭了眼。“啊?不会这么倒霉吧!坠崖都没摔到,现在要摔一次狠的?” “接着!” 突然耳边又传来一声男子的清喝,落落只觉得身子一震一翻。人就已经安稳的落了地。 她睁开眼睛,看着顾晋文面露痛苦之色仰躺在地上,而自己则趴伏在他的怀里。手下又有濡湿的触感传来,抬手一看,“血?你的伤口挣裂了!刚刚是怎么回事你的脸上怎么会……” 她挣扎着就要爬起,却被身后一个声音止住,“别动!” 落落僵着身子,缓缓的回头,却见张猎户正带着一个一身紫衫。面覆银面具的人急急地奔过来。 “他正在行功调息,你先不要动!”那人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奔了过来,嘴里调笑着。“哈哈,没想到名冠上京的春风公子也有这么孟浪的时候,伤还没好就想强行带佳人御风,这下吃了苦头了吧?哈哈……” “咦?!不对!”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仔细地看着顾晋文的面色,“你……难怪,难怪!” “他到底怎么了?难怪什么?” 那个面具怪人一副明明知道点什么,却又不肯明说的架势,让落落心里越发的着急了起来。 虽然这会儿不见了,但是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顾晋文的脸上有一股黑气,跟活的似的在他脸上蔓延出了诡异的纹路。 “啧~小姑娘倒是蛮关心你的情郎的嘛!待会儿你自己去问他。” 说完,他一拂袖子,就转身在张猎户不知何时铺好的一张老虎皮毛上坐好,再也不肯开口。 落落僵着身子趴在那里,心上心下地看着顾晋文缓缓吐息收功。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我看你的脸上……” 刚一睁眼,就见她眼带惊惶的看着自己,他心里一暖,捏捏她的手心,“回去再说,起来吧。” 落落心里一凛,看向对面一坐两站的三人,“张大哥,阿娇?” 昨天才刚刚跟顾晋文说过觉得这两人非同寻常,今天就见他们带了一个不明来路的高手回来,她的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 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晋文身后,她见他面具下的唇角突然缓缓绽出一朵慑人心魄的微笑来,“田姑娘,你娘的事,得罪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了人护送她归家,现在想来已经到了。” “原来你是百草楼的人!” 闻言,落落更加紧张了,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还笑得云淡风轻的某人,想起来前一阵子为了找娘,某人几乎把百草楼在南方的势力全部扫荡了一遍。 “久仰百草楼主大名,只是百草楼主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歉也道得太没诚意了点……” 顾晋文倒没像落落那般担心,只微微笑了下,开口就点出了对方的身份。其实第一天到张猎户家,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一股预感,这里是百草楼的一个据点,只是那里的人着实少了点儿,只有夫妇两人。此刻一见百草楼主那标志性的银面,他立时就确认了心中所想,自己跟落落误打误撞,竟撞进了敌窝。 不过他并不担心几人会对自己不利,因为如果他们想对自己不利,住在那里那么些天,要不利早不利了。反而是那两天他们的态度……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听百草楼要价很贵,我顾某人,可是没什么身家……”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落落只觉得对面的人在顾晋文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黑了黑。她扯了扯身前人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惹怒了对方。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那个百草楼主,琉夜竟是缓缓的抬手,取下了银面,一面笑道,“哈哈,春风公子说得的,是我缺乏诚意了。” 说完,又端端正正地向着落落一礼,“不知田姑娘可否看在我并没有薄待令堂的面上,原谅则个呢?” 从刚刚两人着地,他明明身上毒发,却仍是顾着怀里的姑娘不让她受伤。联想到之前百草楼被扫荡的事情,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要想同春风公子交好,就一定要讨好落落。 “你掳走我娘,起因也是你想要掳走徐姨,所以,我说原谅并不算数呢。” 落落笑嘻嘻地,把球又踢回了顾晋文身上,开玩笑,就算是没薄待,那也受了不少的惊吓吧?这样就想被原谅?休想! 琉夜呆了一呆,一双斜斜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那一霎流露出的风情,竟是让人心头一震。 不过好在落落已经被顾晋文训练得对美色免疫了,因此看了他这样一副样子,只是眉头一挑,“哈!如果不是知道了百草楼是杀组织,楼主这样的风情,真要让我误会了。” 琉夜的脸色黑了黑,自他当上了楼主,还从没有谁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了。然而眼下他有求于人,只得忍了忍,低了声气,“春风公子,我这回之所以出手,也不过是中了司马老狐狸的奸计!我没想到他野心那么大,竟会造反。若是早知道,我是绝对不会那样莽撞出手的。” 说来他也是郁闷得很,他自认自己的身份掩藏得够好。没想到却不知道哪里让那头老狐狸看出了端倪,硬生生给他下了套,让他贸然出手。 现在的他,真的是可以用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要不是他素来忠心,那位也不是个轻易会被动摇的主子,这回只怕真的要被他坑死了。 “哦?”听了这话,顾晋文心里一动,突然想起那天李壮哉给自己说的一个传言来。然而眼下却不是问话的时候,他笑眯眯地握了落落的手,突然说起别的话来。 “你家人喜欢什么?回去向你家提亲的话,总得给你家人带点礼物吧?”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落落突地福至心灵,“我们家不过是庄户人家,喜欢的,无非就是良田跟豪屋罢了,其它的,倒没什么在意的。只是现在大哥跟弟弟都在上学,倒是需要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 “至于我嘛!我挺喜欢贵重的东西,越贵重越喜欢。” 她刚开始开口的时候,琉夜还没觉得什么。但是当她说完了,那句“越贵重越喜欢”瞬间就让他黑了脸——这是赤果果的敲诈好吗?这样简单粗暴真的大丈夫? ☆、第138章 黑心双煞 落落才不管他心里有多纠结,笑得一脸得意,上面满满的全是我是小女子我怕谁?掰着手指就开始数,“唔~看楼主您出来走走还要随身带张虎皮铺地,我真是羡慕得很啊,我奶奶老寒腿,一直想要有个上好的皮草,却因为没钱买不起,唉……” 看她如此上道,某人满意的点点头附和,“唔~这样吗,那就来个十张八张吧,其实最好的皮草是紫貂,又暖和,又漂亮。虎皮嘛,只有白虎勉强凑和……” “哦哦,这样啊,那好那好,到时候只要紫貂跟白虎两种。啊对了,我觉得楼主衣服上的珠子也挺好看,似乎挺贵重。” “啧~一般吧,这珠子太小,数量也少。连个手串都凑不齐,最好能有那种鸽蛋大小的,取里面中心一点点磨成棋子,那手感才好。对了,你会不会下棋?到时候棋子磨好了我教你?” “好啊好啊……” 这边两人一唱一和得说得不亦乐乎,那边琉夜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尼玛,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再这样我叫你们黑心双煞了啊! 志明与春娇对视一眼,抹一把头上冷汗,双双往后挪了挪——看来情况不妙啊,不行咱早点撤? xxx 这里两人正在愉快的敲诈百草楼主玩儿,那边李家军医帐里的气氛却是有些紧张。 “不行!让我出去!我要去找落落!什么叫她已经凶多吉少了?凭什么拿着这么个包裹就说人没了!我不信!!” 顾少泽头手都缠着绷带,情绪激动地大喊着,身子猛烈地挣扎着,任是好几个大汉都没按住他。 眼看着他就要冲出医帐去了,却被躺在门口的李韬一把拽住了腕子,“冯兄弟!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人!还没找到人自己先倒了!他们失踪了。我们也急,可是你先要把身体养好才行!” 冯太医也赶了过来,一脸痛心地按住他。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你这样出去!不但不能找人。还是添乱!” 一句话,瞬间把人打懵了,冯少泽把手里的包袱重重往地上一掼,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当时就差一点点,他就抓到她了!他自责地按住胸口,当时他看到自家爷爷摔倒在地,他犹豫了一下。就那一下,就让她生生掉了下去。 “都怪我……”看着自家孙子这样,冯太医心里也不好受。 他伸手去把落落的包袱捡了起来,“泽儿,你也别太担心,田姑娘跟顾公子两人都是有福气的人,定不会这样……”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从落落包袱里掉出来的一个小小荷包,如遭雷击。 “这个!?这个是落落的东西吗?” 冯少泽有气无力的探头看了眼。没有说话。 倒是自得到消息就一直呆呆坐在一旁沉默的言棋点点头,“是她的,怎么了?”他曾见落落戴在身边的。 “什么?真的是她的?!”冯太医脸色瞬间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怪异。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对着一旁脸色木木的冯少泽道,“你一定,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正满怀心事的冯少泽并没有注意到自家爷爷那怪异的脸色,倒是正在收拾包裹的言棋,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冯太医,没有说话。 医帐里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正在此时。帐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撩了开来。 “嘿!李韬!你这回立大功了!哈哈!” 进门的是李壮哉身边的一个副将,一个叫林成的人。黑红的脸膛上止不住的笑意。大力地拍着李韬的肩膀。 “嘶~你轻点轻点轻点!”李韬呲牙裂嘴地往旁边躲着,他身上可还有狼的咬伤没好呢! “到底啥事儿?看你那得意的样子!” 李韬最看不惯林成的就是一有点小事。他就藏不住要七情上脸。 “你回来说的那个担架今儿可是立了大功了!哈哈,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那担架,大皇子可就回不来啦!”大皇子名为周玄珩,号秦王,是当今皇后嫡子,也是太子呼声最高的人选。 “担架?怎么回事?” 林成好热闹,也好打听。更何况今天这事儿是他亲眼所见,因此说起来就更加不费力了。 原来这几天,李家军组织了兵力开始反扑。今天那一战犹为惨烈,大皇子所率的营为右先锋,本来只是去出一出场,混个军功的战略。可是没想到左方压得太猛,把滇军压出了血性,疯狂朝右翼反扑。 大皇子就是在这一场疯狂的反扑当中被人当胸一箭射中了,虽然侥幸躲过了要害,却又被正纠缠着对手当腿就是一刀,险些把腿切了下来。 那惨烈的境况,随阵的医官当场就吓傻了,幸而他的副手还有一点理智。推了连夜赶制出来的带轮子的担架,把人就送了回去。 也幸好送得及时,负责治疗秦王的那名随军太医说如果再晚送来半刻,只怕他那条腿就保不住了。 要知道,若是一个普通人没了腿,最多也就是日后生活不便一点。但若是一个皇子,那就不单单是没了腿那样简单,更何况秦王本身又是那样出色的一个人物。 不过说来秦王也确实是了得,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发一声呻吟。直到太医说他的腿不会有隐患留下了,他这才松了口气,昏睡过去。 “哈哈!所以我说,你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那可是皇子啊!” “呵,林成你可错了,这回立功的,可不是我……”李韬的脸上刚带出一丝笑意,转眼就黯了下来,“当时要不是田姑娘弄了那什么简易担架抬顾公子。我也不会起意去问。更不会得知这世上还有带轮子的担架这样的好东西,立功的,实在是田姑娘才对啊!” 一听这话。林成也沉默了下来。 那个田姑娘在的时候他也打过几次交道,感觉还不错。可是眼下,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实在是让人心里不好受。 “唉,她吉人自有天相,李将军又派了一队军士出去寻了,你们也不要担心太多!” 林成说完就转身要走,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呢。 “林副将!”言棋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我要跟着一起去找人!我家少爷不见了,我不能还坐在这里!” 现在的他悔不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顾晋文。虽说当时让他先走一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谁能想到他们人目倒是掩了,却没想到会碰到恶狼,这下找人,他再也坐不住了。 林成回身,看着言棋脸上毫不掩饰的焦灼后悔之色,叹了一口气,“好。那队军士午时出发,你现在就跟我一起过去吧!” “好!” 言棋几乎是瞬间就跟了上来,看着他怀里早就收拾好的包裹。林成不由失笑,“你小子!是怕我不答应么?于情于理也不会拦着你啊!” 这里,言棋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发去寻人。 而那边,大山深处,张猎户家,哦不应该说是琉夜别院。没错,这里是属于琉夜的私人产业,而张猎户夫妇,也不是百草楼的人。而是琉夜的私人心腹。 此刻,书房里。琉夜同顾晋文相对而坐。 落落自跟张猎户夫妇出去了。 “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说与你。”琉夜收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一本正经地道。 “说来听听。” 顾晋文脸上的笑容不变,然而神经却是暗暗绷紧了,能让百草楼主都要严肃以待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 “司马老将军攻打南方或者只是一个障眼法!” “什么?!”顾晋文的脸色变了变,他为什么要障眼?又是要障哪处的眼?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虽然心神巨震,但是并没有打乱他的思绪,他凤眸眯起,审视地打量着对面衣衫华贵,一点也不像江湖草莽的百草楼主。 “想帮而已。”百草楼主掸了掸衣袖,显然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直接道,“要不是我的势力被你封得太死,我也不会找上你。” 这话说得,却是半真半假,他的势力确实被顾晋文封了一部分没错。但这却不是真正的原因。 “这件事情,可有证据?” “没有,只是一个线报冒死传回来的消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这样吗?那倒十有*是真的了。”顾晋文沉吟着,那个线报之所以再联系不上,非常有可能是他已经被人封口了。 “你手里可有信鸽或者,”话刚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如果对方能自己送出去消息的话,又怎么会来找自己,他叹息了一声,“唉,算了。一会儿还请你派人护送我去最近的城镇吧。” “现在就动身?”百草楼主诧异地一扬眉毛,示意他的伤可是还没好。 “事不宜迟,越早越好吧!”顾晋文也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特别是上午他身上的蛊毒还提前发作了,但越是这样,他越要早点动身。 就在顾晋文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琉夜突然一扬手,一个玉瓶“咻”地飞向了他怀里。 “喏!这个东西虽不能解你身上那东西,但却也能缓一缓。” “什么?你!”顾晋文豁地转身,眼光如刀射向椅子上那个慵懒华贵的男子,他怎么会知道?一定是那会儿被他看出来了。 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若是常人,早就吓呆了,然而琉夜只是嘻嘻地笑,脸上带了丝好奇探究之色,“我倒是很好奇,你那天心蛊,是怎么被人种上的!你可愿意为我解一解惑呢?” 说完,就死死地盯着顾晋文的双眼,一错不错。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良久,还是顾晋文率先错开了眼睛,低叹了一声,“告诉你背后的主子,我虽身中蛊毒为人控制,但却不会害他,我们的目标,是共同的!” 说完,他一把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落落正在同阿娇一起摘菜,脸上的笑让人心里暖暖的,几乎都要化了去。 * 唉,口腔溃疡已经没治了,嘴巴痛,肚子痛~讨厌的姨妈~~ ☆、第139章 出发 有了琉夜送的药丸,顾晋文身上的蛊毒暂时压了下去。 当天下午,两人略作了收拾,就出发往临近的村镇而去了。 落落心里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两人突然就要离开,却也聪明的什么也没问,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有些事情她还是少知道一些比较好。 倒是两人走时,琉夜说了声要落落留下来的话。却被顾晋文断然拒绝了,开玩笑,虽然他现在伤势未愈又蛊毒发作,但是只要不是刻意的抛头露面,保护自己的女人还是能做到的。 远远地,看着前面露出房舍的影子。 前面带路的张猎户把手一拱,一脸郑重,“顾公子,此行艰险,虽然眼下这个镇子还没被滇军攻占,但是前儿听说滇军已经快要逼近了。还请保重。” 顾晋文点头,伸手按了按头上的斗笠。 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镇子周围各条要道上都要重兵把守,他自是早早的就把心提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覆命了,保重!” “保重。” 看着不停走来走去的兵卒,再看一眼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顾晋文,落落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们要怎么进去?不能直接亮身份吧?万一有细作。” “呵呵,当然不会。”顾晋文的眼神温暖,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我有白家的路引,你怕不怕?” 他突然一转身,把落落圈在了怀里,声音低低的。 “我,一直想问你。”任他抱着,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开口。“今天早上,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这个,”顾晋文的声音有一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我被人下了蛊毒。原本是半年发作一次,给我一次解药的,可是,这一回或许是我受伤太重,所以蛊毒提前发作了。” “蛊毒?!”落落一惊,猛地把他推了出去,一脸紧张,一双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上下摸索着,“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那药呢?我们掉下来的时候药包裹丢了,药也没了!还有你的心疾,是不是也是蛊毒引起的?” 她连珠炮也似的发问,不但没有让他不耐烦,反而心里柔软了起来。 他重又把人圈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顶,“没事,没事,其实那蛊毒还是为了治我的心疾而下的。我年幼的时候差点死去。正好碰到一个高人云游在外,所以他下了这蛊毒给我压制我的心疾,让我得以健康成长。还修得了一身功夫……” “可是为什么现在你的心疾又开始发作?”落落有些不明白了。 “这件事就长了,以后再同你细说,当初发生了一点事情,我受了重伤,引得心疾复发,养了一年多才差不多养好。同你初遇的时候,正是我去白水镇养伤的时候。” “后来,心疾虽被秘法压了下来,但是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可以一压就是十几年不复发了。” “那蛊毒?不能解掉么?”落落还是有些疑惑。 但这回。顾晋文却是不肯再说什么了,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不用担心。” 暮色四合的时候。顾晋文牵起落落的手,往那镇子里走去。 “什么人?!” “在下白行,本是来南边行商的,可是路上遇到了流盗,同商队走散了,眼下只余内子在一起。” 顾晋文一边缓缓向前走着,一边自怀里掏出了一套文书来。 守门的那个兵卒看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摇了摇手让两人通行。 “记住!眼下戒严,镇上许进不许出,进了镇之后谨守规矩!” “是。” “是。” 两人双双应是,赶紧拿了东西就进去了。 这么容易就进去了,倒让落落一时有些不适应,直到顾晋文重重拽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周围到处都能看到持枪拿械的军士,落落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然而顾晋文却仍是那样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仿佛他真的是来行商的商人一般。 偶尔遇到人他还会笑着招呼,真真是让落落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其实他并不话多,更不是那种见人就招呼的性子。只是他看着落落紧张,就分外觉得有趣,于是就越发的闹腾得欢快了起来。 走到后来,落落也觉出几分不对来。再斜眼顾某人唇边还来不及卸去的笑意,她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呢! 她一跺脚,计上心来。 再看到人过来,不等他开口,她先热情地上前招呼着,“啊,大哥买菜呢!今天这菜多少钱啊?贵不贵?” 倒把顾晋文唬了一跳,赶紧拖了她回来。 “哼,小样儿,还吓我!”落落得意地瞅他,惹得顾某人闷笑连连,却是不再玩了。 拖了她的手匆匆地往镇子西面而去。 “这里有你的人吗?那种秘密的据点?”落落瞬间好奇心爆棚。 “有没有接头暗号?是什么?天王盖地虎?啊,不对不对,这个草莽气息太重了。还是说敲门的方式不一样?” 她每问一句,顾晋文唇边的笑意加深一分,到后来,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他才勉强平了平呼吸,敲了落落一记,“不用猜啦,等会儿就知道了。” 落落捂着脑袋气鼓鼓地看着他,说起来,这个人最近似乎越来越喜欢敲自己了。 正说着,两人就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跟前。 与落落想像中的各种接头暗号完全不同,顾晋文落落大方的上前,敲门。 “叩叩叩!” 不多不少,很正常的三声。 落落有些失望地低头,转眼又听到里面的人说,“谁呀?”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下会不会对暗号了? 顾某人对她期待的小眼神故作视而不见,轻轻咳了声,“是我。顾晋文。” “……%¥@&……”某人瞬间失落,说好的接头暗号呢?这样直报家门真的好么? “吱呀!”一声门开。从里面急急地奔出一个人来。 “啊,顾少爷你怎么来了?跟我家少爷一起么?”来人是一个五十来许的老头,微微佝偻着背,“啊,这位是?” “我叫田落落,跟他是朋友!” 听那语气,这老头儿应该是白家的人。落落生怕某人再顺口说个什么内人外人的出来,赶紧冲上前自报了家门。 那老头儿也是个妙人。闻言斜了眼正一脸好笑的某人,“哦,小媳妇不错,来来来,进来吧,我老头子可是才刚回来。” “知道您归家得晚,所以特意等到这时候呢。” 顾晋文一改在人前那冷淡疏离的模样,回答得顺溜无比。倒是顺便也解了落落的疑惑。 只是有一点让她比较郁闷,那就是他竟然默认了那老头儿的称呼,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不由恼了。狠狠地连连剜了某人好几眼。 他这才悠悠地开口,“孙叔误会了,田姑娘跟我只是友人。可不能唐突了。” “你!”某人气结,他这解释比不解释还糟糕! 好了,闲话完毕,回归正事。 顾晋文把袖子一引,自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孙叔,你有没有法子把这个消息尽快送到上京去,或者送到白水镇给白夙臻也可以。另外,我想请您帮忙安排几个人手。把我跟落落送到李家军去。” 看到他的脸色少有的凝重,孙叔也收了脸上玩笑的神色。“这个没问题,只是人手还得等几天。这两天镇上戒严,好手都被抽走去巡逻了。我得筹划筹划。” “如果要等的话,那可否先请您顺便把这消息再送一份到李家军手里,记得一定要亲自交给李将军,不能给别人!”这番话,他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显然是早就料到了有这样的情况。 “这个没问题。”孙叔点点头,原本佝偻的背也挺直了。 “好,没问题,那我等你消息。” 事情交待清楚,顾晋文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一丝,熟门熟路地自去后院寻了客房给自己和落落。 今天自早上起来就一直忙碌没停的落落,看到床铺就跟看到亲人一样,立马就扑了上去。 顾晋文摸了摸她的发,也起身去了前院。 陷入朦胧中的落落依稀听到了两句,“药王谷……蛊毒……怎么办?” 之类的词语,就彻底陷入了黑甜乡中没了知觉。 *** 她是被饿醒的,四周一片黑暗,静悄悄的。 落落有些头晕,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顾晋文?顾晋文?” 连喊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她的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了起来。摸黑下了床,刚走到门边,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醒了?” 是顾晋文,也不知他去了哪里,身上还带着股子逼人的寒气。 “嗯,你去哪儿了?”落落头还迷糊糊的,凑上去使劲嗅了嗅某人的衣服,似乎这样闻闻,她就能知道他去过哪里似的。 这小狗般的举动成功逗乐了某人,“呵呵,怎么跟只小狗一样,我没去哪里,饿了吗?我从外面买了吃的。” “嗯,有点儿。”她老实点头。 顾晋文也不说话,牵着她就去了院子,小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油纸包。 “你的手好凉,你干嘛去了?”落落摸了摸顾晋文冻得跟冰块一样的手,有些奇怪,这天气并不冷啊,为什么他会冻成这样。 他没有答话,只抬手摸了摸落落的发顶。 黑暗里看不清面目,因此她也就没看清顾晋文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愤恨难堪之色。 ☆、第140章 风起 大周上京,御书房。 大周皇帝紧皱着眉,看着白皇后送来的密信。 “皇后这信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皇后的脸上显得别样的凝重,微微欠了欠身,“是臻儿从白水镇送来的,据他说,这信分了两路,但眼下陛下只收到了臣妾这一路,只怕,这消息已经走漏了出去。” 皇帝眯了眯眼,指尖敲击在桌面上,发出叩叩的脆响。 据那送信人说,为保险起见,这信分了两路,一路直接送往皇帝案头,一路则是绕过皇帝送给皇后。 可是现在只收到了皇后这边的那封,由此可见,这宫内定是出了内奸。 “皇后,传朕旨意,三天后,去往西山祭天!” “皇上!”皇后平静的面庞上起了一丝波澜,猛地抬头,看着那个面色坚毅的男人。 他这是想要以身为饵,引得司马家出手么?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白皇后猛地跪伏在了地上,头上戴的步摇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元儿,”定定地看了伏在地上的女子半晌,皇帝发出一声叹息,突地想起当年也是她这样跪在地上,哭求自己不要冲动。当年,他听了她的,成功了,但也后悔了。 这回…… “朕不允许他在朕的江山上如此做乱!朕这回必须把他连根拔除!珩儿也大了,朕这回即便去了,也可心安!” 然而,他这样的话,让地上的女子更加难以心安。她心惊肉跳地赶紧往前两步,不顾尊卑礼仪。死死地按住男人的袍角,“皇上!当年你忍下来了,现在更加能!我们一定能找个更稳妥的法子!你现在已经是九五之尊。切不可以身犯险!” 然而面前的男人似乎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不言不动。 伏在他面前的女子哭求了一会儿。见男人不为所动,狭长的眼眸里面倏地闪过一股寒光,不过顷刻,似是已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她理了理仪容,仪态端方地起身,“皇上既然心意已决,那臣妾自是要随行奉陪,如果。万一,臣妾也绝不独活!” 她说得坚决,一时竟让元宗皇帝无言以对。唯有心下感动,握了皇后的手,“元儿,你这是,何苦……” 他有他的责任,但是她却没有。她的责任就是好好守在家里,教养好孩子们就可以了,然而面对这样情深无寿的眼神。那些话,他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说做就做,白皇后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温存了片刻。她就抹了眼泪,“皇上,您先歇着,臣妾下去安排去了。” “好。” 皇后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而皇帝一脸郑重地坐在龙案前,陷入了沉思。 当年,父皇突然病重,他是最年幼的一个。亲眼见着四个哥哥为了那个位子打得不可开交,血流成河。 到最后。三皇兄出其不意地联合外人,杀了另外三个兄弟登上了皇位。 然而他最后。却被司马大将军带着人攻破了皇城将人杀死在了龙椅上。扶了最年幼的自己登上了那个龙椅。 他永远也忘不掉当时三皇兄脸上那份震惊之色,当时年幼。又突逢变帮,他完全不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样的意思。 然而经过了这么些年,他早已经明白当时三皇兄在震惊什么东西。那是被信任的人背叛之后的神色啊! 他抬手捂住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个阴冷而血腥的夜里。 他被人牵着,强行看着自己的皇兄被人斩首。那人自以为算计了天下人,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然而他却低估了周家人骨子里的悍勇血性。 年仅十二岁的小皇帝并不甘心当一个傀儡,或许是天性使然,年幼的他就已经知道权力倾轧,帝王心术。登基之后,他联合了皇城的影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切断了司马家的羽翼。 而司马也是一个心性坚韧的人,见机不对,当即宣誓效忠。是以司马家得以生存下来,并组织了这场反扑。 元宗皇帝静静地坐在那里,微阖双目,思绪又回到了那一年,那风雨飘摇的一年。要不是金家,他想来也不会那样轻松地就断了司马家的后路,唉,只可惜,那样忠心的臣子,最后竟落了个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的手紧了紧,摩挲着手里的墨玉扳指。更加坚定了他要以身为饵的决心。 “这回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皇帝狠狠地想着,微阖的眼底神光流转,表达出一种坚定决然的心意来。 “皇上,三天后路途凶险,这件金丝软甲,是臣妾家中传家至宝,还请您贴身穿上。” 元宗皇帝睁开眼睛,只见白皇后一脸温婉,手里捧着一套金光闪闪的软甲。 看着她脸上关切的神情,他的心里生出一丝歉疚来,“这些年,苦了你……” 白皇后脸上一红,“比起那些穷苦人家,臣妾已经很好了。” 她伸手给元宗皇帝斟了一杯茶,“你也早些休息吧,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伸手接过泛着热气的杯子,元宗皇帝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懑的神情来,里面有对自己的不满,“唉,我应该早点狠下心来的,而不是养虎为患。” 皇后温婉地笑了笑,抚了抚皇帝的手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不要想太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哈哈,元儿不用安慰我了,”浅浅地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皇帝笑眯眯地抚了抚皇后的脸颊。 然而片刻之后,皇帝脸上的神情就变得惊怒不定,眼神也开始涣散了起来,“你!皇后你……” 白皇后脸上仍是那样温婉地笑着,然而这笑容落在皇帝眼里就觉得分外可怖了起来。 她缓缓地起身,“皇帝累了,早点休息吧。妾下去安排了。” 说完,她起身费力地把皇帝搬到御书房后面的床榻上,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坚定。 皇帝想要挣扎,想要说话,却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帘帐放下,皇后有些不舍地抚了抚皇帝的脸,俯身下去在皇帝额头凑了凑,眼角有温热的泪滴下来,“妾,先走了。” 皇帝心下大震,拼了命的想要把她拉住,她想干什么?难道,难道她也想背叛自己么? 他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喉间嗬嗬地发出响声来。 然而皇后却似是对他的种种冲动视若不见,起身就往外走去。 “皇帝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你们守好这里,不许人来打扰。” 他听着皇后这样对人吩咐,只能更加努力的想要弄出点声响,然而皇后防他甚紧,他努力了半天,也没弄出半丝声音来,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嘘嘘的。 “另外,传令下去,明天一早,皇上要去西山祭天,赶紧着人去准备吧。”皇后这样吩咐着,帷帐里面的皇帝倏地睁大了眼睛——她,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人声渐消,皇后走过来,偎在他的身边。他赶紧闭眼,假装自己已经被药力所迷沉沉昏去。 皇后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肩背,一如当年初嫁他时。 “皇上,妾知道你心里焦灼,想要以身为饵,可是,妾不许,妾不能让您有所闪失。请您原谅妾吧……” 皇后以为他睡着了,却不知道他一字不落地把这些字句全听进去了。 皇帝心里一震,想要睁开眼来。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并没有说话。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皇后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仍是那样偎在那里,一动不动…… 更漏一滴滴漏下去,天渐渐亮了。 皇后起身,最后看一眼身边的人。毅然转身,门开,门闭,独留一室微风。 榻上,皇帝缓缓睁开眼来,眼底有挣扎,有各种风起云涌。然而最终却化成一片坚定,发出一声叹息。 待门外的嘈杂声消去,皇帝突地一震衣冠,坐起身来。 声音低沉而坚定,“影一,保护好皇后!”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他一定会把那个司马贼子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就在皇后侨装打扮坐在帝王的龙辇上往西山而去的时候,滇军大营。 一个面带肃杀的老者看着手里的密信,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刀锋般的笑意,“来人!点兵!” 如果他始终龟缩在上京城里,他倒还要小心以对,但是现在,他竟然不怕死的跑去西山,那就怪不得他了。这样大好的机会不抓住,他就枉称司马战神了! 同一时间,李家军营帐。 李壮哉看着手里密信,黑红的脸膛上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哈哈哈!好好!果然不愧为春风公子!”他大掌蓦地往桌案上一拍,大笑着起立,“来人!” 而门外,冯少泽激动莫名。 他听说了,落落没死! 医帐另一边,冯老太医也是一脸的激动,他终于不用愧疚了。落落没死,他还有机会去弥补这一切。 一时间,各方云动,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汹涌。 而远方,顾晋文和落落却是掉头远离了战场中心,偷偷杀往滇川腹地而去了…… *** 妈蛋,今天忙成屁了~~ ☆、第141章 云涌 唉,最近忙成屁了,今天脑子离家出走了…… **** 西山大营。 气氛紧张至极,众将低着头,唯有金统领抻着头,极快地睃了眼营帐上方那一角明黄色的衣袍。 “咳咳……” 里面的人并没有露面,只微微咳了两声,就由皇后出来传话,“皇帝身子不适,今天就行到这里吧,明天再上山。” 众将面面相觑着,只觉得这场面有些诡异,但到底如何诡异法,却又不甚清楚了。 倒是西山营的金统领率先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深施一礼,“是,末将下去了,只是娘娘身边的守卫……” “不用了,你们守好营帐就行。” 白皇后缓缓自帐后踱步出来,脸上的威仪天成,气度雍容华贵无比。 金统领眼睛闪了一闪,只得退了下去。 然而刚一出营帐,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想了想,看一眼四周的将士,他转身拐去了西北角,那里并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巡逻站岗的士兵在那里。 “统领好!” 刚一走过去,那个小兵就啪地一个敬礼,显然训练得不错。 金统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然而那小兵却是脸色一正,“回统领!还没到换岗时间!” “……”金统领无语瞪着眼前一脸轴性的小兵,却是说不出话来。若不是时机不对,这个小兵的表现他还真挺满意的。 “没事,下去吧,本统领想在这里静一静。”金统领再次挥一挥手,赶着人赶紧离开。 那小兵挠了挠脑袋。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对上金统领那一双充满愠怒的眸子的时候垂下了头去。 “那,小的。小的就先下去了。可是如果队长骂我,您得帮我说话!”那小兵也是一个奇葩。一路走着,一路不停地嘀嘀咕咕,惹得金统领心头越发烦闷。 “去去去!你们队长如果骂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哎!好嘞!”那小兵一脸喜气,转身就跑了。 被那小兵一搅,金统领心里也是一阵烦躁,再也没了观察四周的心思。草草看了一圈,见四下里无人。就起身到了一个荒芜的角落蹲下了。 “咕……咕咕……” 只听得他口里发出了三长两短的几声鸟鸣声,不远的树林子一晃,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身草叶树皮,从远处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里竟是一个人,只会以为那是一丛灌木。 只见那人走近前,低低地问金统领,“怎么样?确认了么?真的是他?” “没见到面目,但是听到声音了,还有那身形,十有*就是他。”金统领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四下里瞄了瞄。 “大将军说了,他狡猾无比,一定要确信了是他才好。否则恐怕有诈。”来人还是有些放心。 金统领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扯了扯衣领,“我跟了他那么久,难道连他的身形还有声音都认不出么?而且白皇后还欲盖弥彰地说什么,这回皇帝老儿并没有出来,只是想把老将军诈出来。” “可是如果真的是诈人的?她又为什么要把那人藏那么紧?显然是他真的跟出来了没错,再说了,老将军不也说过那人最喜欢虚虚实实地骗人呢?说不定他这回就是假装说没来,其实就是跟来了!” 刚刚在营帐里跟皇后磨叽了半天也没能磨出实在的东西来。他早就不耐烦了。这会儿再被这人这样质疑,他更加心烦了。 “嗯。这倒是,那好吧。今天晚上三更,到时你记得调开兵士们,打开大门!” “好。” 两人商量完毕,那人依旧一身草衣钻回了树林子不见了。 而金统领里照样四下里打量一番,这才又装着在附近散了一回步,这才回去了。 只是远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原本那个小兵站岗附近的柴垛子后面,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了他许久。 直到人走远了,那双眼睛才倏地不见了。接着就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飞也似地跑远了——看那方向,赫然是先前金统领出来的营帐! ************************* 另一边,顾晋文给自己还有落落各自化了妆,两人装成一副鼇鼇老者的样子,颤巍巍地混进了滇川城。 “老不死的!滚!边儿去!少在这里凑凑凑!让你们进城是爷今儿心情好!” 一不小心险些被他推得摔倒在地,落落有些火大,正要开口。却被顾晋文抢了先。 只见他故意往那守城的军士身旁靠了靠,脚下似是有些不稳,身上那一股浓烈的味道顿时熏得那个军士一脸菜色,慌不迭地就把两人推了开去。 他似是半点也没察觉到别人的嫌弃似地,一个劲儿地往前凑,嘴里不住嘴地念叨着,“谢谢军爷了,谢谢军爷了,小老儿这里有一点点小小心意,军爷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他就一拐身旁的落落。 落落故作痴傻地一抹脸上的层层的褶皱,颤抖着手自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个黑乎乎的馒头来。 “嘿嘿,军爷别嫌弃,这是前几天小老儿那不成器的儿子送来的一点子馒头,军爷请尝尝。” 那个“军爷”一脸嫌弃地看着那黑乎乎,*,不知什么材质的馒头,“去去去!赶紧进城去,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说完,连身份令牌都不看了,推搡着两人就往里面去。 待两人走远,他才重重地往地上呸呸了数声,“晦气!好不容易来个要进城的!却是穷得叫花子都不如!” “哈哈,那上面可还有牙印儿呢,只不知是那老太婆的不?如果是,你小子可有艳福喽!” 一旁的军士还在不知死活地打趣着。 那个军士脸色一黑,“去死!” 另一边,成功混进城的两人相视一笑。 落落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你干什么要选这么难闻的一个打扮啊?真是受不了!” “若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能这么顺利就进了城?”某人斜斜地睨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她,安步当车,那架势,颇有些衣带当风的样子。 只不过配上他现在满头乱糟糟的华发,还有那快佝偻到地上去了的身材,倒是说不出的好笑。 “噗噗,”落落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捂着嘴,“喂,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干什么?” 说起这个,她心里倒是有一点小小的感动。他决定要来滇川的时候,本以为他不会带上自己,却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我虽然身上伤没好,但是还是把你带在身边比较安心一点。” 看着他的身影,她忍不住往过凑了凑,“你倒是奇怪,这种时候别人都恨不得把人隔得越远越好,你倒好,反倒一定要带着我跟你涉险!” “这才叫有难同当嘛,”某人眼也不抬,张口就道。 “你有同李将军他们说好怎么接头了么?” 再转过一条巷子,见四周再没人影,落落说话大胆了许多。 顾晋文不动声色地四下里扫视了一番这才开口,“自是联系好了,到时候就等着看戏吧。” “你倒是大胆,跑到敌人的老窝里来当内应,还敢说这是看戏。”落落心里一松,笑道。 不过不得不说,被他这样一岔,她原本还有一点的担心也去了。说话走路也从容了起来。 ***************************** 另一边,滇川地界某个不知名的大山里。 李韬带着一队士兵一路疾行到一个山谷里,这才将拳头竖,“今日就在这里扎营吧!” 那队士兵显然也是精锐,说停就停,竟是一丝也没乱,更是没有发出半分声音。 只是当大家都已经开始卸马埋锅造饭的时候,突然从队伍末尾蹿出来一个人来。 “为什么停了?我们已经到了滇川地界了,再赶一赶,今天说不定就能到地头!”来人正是冯少泽,他的胳膊上还打着绷带,但是他却死活要跟过来。至于这其中的原因,自不必细说。 “正因为到了地界,我们才要更加小心行事才行!”李韬虽然年轻,但是也是一把行军打仗的好手,冷静沉默,颇有大将之风。 “我,好吧。”冯少泽悻悻地耷拉着脑袋退了下去,片刻之后又兴奋了起来,“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到了?落落应该没受伤吧?把上回的那信再给我看一看呗?” 李韬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这个好友本事是有的,只是怎么一碰到女人就这么拎不清了呢? 上回那信之所以是密信,就是因为机密,这么机密的大事,他怎么可能当众人给他看? 而且,那上面并没有关于田落落的只字片语,他再看也看不出朵花儿来。 他无语地转身过去,同手下将士一起忙活了起来,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明显大脑已经出走的某人。 冯少泽失望地转身,但是转念想到明天就可以看到落落了,他的脸上又开始笑了起来,“哼,这回可不会再让她溜走了,爷爷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此刻,正用力嚼着干粮,无限憧憬着的某人,并没有意识到,有些人一旦错过了,那就是永远错过了…… ☆、第142章 偶遇 滇川城。 落落同顾晋文顺利地找到了落脚之处。 “你打算怎么办?”落落洗去了脸上的易容之物,看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顾晋文道。 “还没想好,要先布置一番才成。”顾晋文轻呼一口气,抬手把落落头上还来不卸下的假发取下。 “一会儿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出去查探一番。”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缓缓的道。 “嗯,”享受着连日来难得的温情,落落眯眼点了点头。 待顾晋文出去了,落落转身把门栓好,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天气晴好,照得人懒洋洋的,她拖着步子往屋里蹭去。 却在手扶上门把的时候,变故突生。 “别动!”她只觉得有个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腰上,同时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在耳边响起。 落落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然而这会儿顾晋文已经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个人明显又不怀好意。 她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却被人塞了一粒药丸,“吞了它。” 东西入口即化,让她想吐都没得机会。只好苦了脸希望这不是什么烈性毒药。 “你想干什么?” 见她吞了毒药,那人就放开了手,“你怎么会跟那个小子一起的?” 她这才有机会看到来人,来人一身黑衣,头上还罩着一个大大的斗笠,把脸盖得死死的,然而裸露出来的皮肤还有声音却暴露了他年纪已经不小的事实。 “那小子?”落落呆了一呆,暗暗警惕了起来。他是在说顾晋文吗?难道他跟他是仇人? “对,就是顾家小子,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是说失踪了么?” 那人显然对自家的毒药威力很是放心。大咧咧地在院子里坐了下来,“来来。好好跟我说说,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解药给了你了……” “我们是迷路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镇子,却是已经到了滇川的地界,所以,顾公子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又要养伤。于是就到这里来了。” 她基本已经确定这人对自己殊无好意,所以她的话也半真半假,叫人无迹可寻。 而顾晋文匆匆出门而去之后,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略微在各处茶楼里坐了坐,听了些小道消息,终于忍不住心头那一丝焦灼的感觉,决定今天就到这里,早点回去好了。 小院里,落落远远地同那人拉开了距离,单独坐在一边。也不知那粒药是什么药。吃下去这么久,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然而越是没反应,她心里就越是担心了起来。 顾晋文步伐匆匆地回到小院。正要抬手敲门,突然鼻翼一动,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体内的蛊毒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脸上神色一凛——难道,他来了?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药王谷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而那人身上的寒疾,除了药王谷里的火谷能压制得住以外,贸然去其它地方,无异于拿自己的生命在做赌注。以那个惜命又谨慎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然而他却忘了一点。如果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处,他是绝对有可能做出他以往不想做的事情的。 他定定神。抬手推门进去。 然而刚一进门,他的脸色瞬间就寒了下来。 连带着,院子里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倏地抢进门,一把把落落护到了身后,那速度快如残影。 “哼,我还没问你,你答应我的事情呢?为什么现在司马那老儿竟然还能起兵反攻?!”那老头不快地哼声道,突地嘬唇发出一声奇异的啸声。 “你,嘶~” 顾晋文刚说出一个“你”字,突然就痛苦地弯了腰。 落落惊恐地发现他脸上的那丝丝缕缕地黑气再一次弥漫了上来,而那老头儿还在不停地低啸着,伴随着他的动作,顾晋文如白玉的脸上黑气弥漫,显得诡异可怕至极。 “你怎么了?” 眼看着顾晋文都忍不住开始自残,她一把按住他,同时怒目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怨毒气息的老头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哼!” “小心!” 一声冷哼,一声惊呼。 同时自两人口里发出来! 落落只觉得身上一沉,已经被人扑倒在地。 顾晋文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用身子紧紧地把她护着。 “怨有头,债有主!你冲她发什么脾气?”他一向清明的眼底有着怒火在熊熊燃烧,刚刚他那一下是动了真力的,若不是他护得快,只怕落落就要重伤了。 “桀桀桀……”那老头儿怪笑着,显然对于能惹怒顾晋文感到很是开心,“这是你的小情人?小子终于开窍了嘛!桀桀桀……” 落落有些担心地看着顾晋文捂着胸口勉强翻身坐起来,脸上的黑雾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但却仍在颈部以下的皮肤下面隐隐涌动着。 “是的,师父,所以请你不要伤了她。” 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是师徒?”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人跟仇人似的?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顾晋文那个介绍起的作用,那老头儿倒是对落落和善了许多。只是对顾晋文仍是那样一副不咸不淡犹如仇人一般的样子。 “师父你怎么来了?” 见老头儿的情绪平和下来,顾晋文也恢复了优雅贵公子的作派,轻轻地一拂袖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这里倒是云淡风轻的,却把落落吓得够呛,生怕怪老头儿会一怒之下再把人整治一顿。 “哼!还不是你不争气!否则我怎么会大老远地跑这里来!”老头儿恶声恶气地说道,然而下一瞬,他的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 “师父……”看着老人佝偻着身子,马上就要断掉的样子,顾晋文心里一动,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却被老头儿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老头子就算是死,也会死在你后面!” 顾晋文默不作声,然而袖子底下渐渐所致紧的拳头却出卖了主人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落落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突然灿烂一笑,“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记住,如果你死了,我立时三刻就另嫁他人,绝不留恋半分!” 她这灿烂的笑颜,顿时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顾晋文心下感动,回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先回房去。虽然他已经确信师父不会伤害她,但却也不想她陪着自己在这里受气。 而那怪老头儿却是被这个笑颜震得呆住了——“好,好像……” 他嘴里发出梦呓一般的一声,眼神渐渐迷茫了起来。仿佛眼前的人同记忆中的另一张脸渐渐重叠到了一起。 然而不过片刻,他就清醒了过来,脸色越发阴沉,“哼!我确实是快要死了!可是我还没看到司马那小子倒霉!老子不甘心!顾小子,这回无论如何,我也要手刃于他!谁也休想拦我!” 听了这话,顾晋文的脸色突然大变,顿时灰败了起来——听他这口气,他寿元将尽确实是事实了,可是自己的蛊毒……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他怪笑着,“桀桀,小子,你赶紧趁你还能享福的时候好好享一把吧。等老头子我死后,你可也活不了多久了!” 顾晋文的脸色难看至极,原本正要进屋的落落突然奔过来,手心里一片冷汗,“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呵,没事,你先回,”他正要把人劝走,突然却被怪老头儿打断了。 “哈哈,你的情郎要死了!他身上的蛊毒跟我身上的是一对,我的身子已经不行了,就算是一直在药王谷耗着,估计也就三五年的命了,现在嘛,” 他的声音陡然阴冷,听得落落身上的栗米起了又消,“估计最多也就一年的寿命,当然,这是司马老儿没能杀死我的前提,桀桀,我走了!” 说完,他一震衣袖,人就如黑色的大鸟一般飞出,在飞过墙头的瞬间,他突然回头,冲着顾晋文道,“桀桀,小子,不要妄想着带人来阻止我!你那个小情人身上可是被我下了绝情丹!” 一句话,让顾晋文正要冲出的身形一顿,脸色难看地扭头看着落落,“他喂你吃了东西?是什么样的?” 落落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摇了摇头,“我没看清那药丸到底长什么样子的,有一股呛人的花香气,另外,入口即化。” 听到最后一句话,顾晋文紧紧提着的气突地就泄了,有些懊恼地把她紧紧地揉到怀里,“我应该带着你寸步不离的,是我的错……” 看他这样自责,落落反倒松下气来,反正现在身上不痛也不痒,她倒觉得无所谓。 “没事,反正现在不痛也不痒的,而且我看那老头儿也不像是那种丧心病狂的坏人,应该没事的。” 看着落落反而过来安慰自己,他怔了怔,叹息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唉,我师父,他也是个可怜人……” 落落默默地倚在他怀里,并没有说话。并不是没话说,而是心头有太多的疑问,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第143章 里应外合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我本来打算以后再告诉你的,看来事情不等人,我还是先告诉你吧。” 顾晋文牵着落落的手,坐到了椅子上。 “当年我病重,被师父救了,但是他却有个要求,就是要我杀了司马老将军。然而他生性多疑,害怕我背叛他,于是就给我下了天心蛊在身上,以此来控制我。正好,那天心蛊也可以代为压制我的心疾……” 听着顾晋文以一种平淡如水的声音娓娓道来他年幼时的经历,落落只觉得心城一阵阵的发疼。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版的顾晋文不论严寒酷暑的都被人逼着刻苦训练,没有一刻消停。 当听到顾晋文说他被师父逼着亲手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侍女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偎了过去,紧紧地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你,怎么受得了?那样的日子……”她一脸的心疼,抚着顾晋文手掌上细细的茧子。 他心里一暖,抚了抚落落的发顶,“没事,已经过去了。” “还有,那个天心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师父会说如果他死你也逃不掉?他不能给你解掉吗?” “呵呵,”顾晋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想啊,可是一来这天心蛊解法艰险无比,一不留神,天心蛊母蛊寄主就会死于非命;二来,师父那样多疑,他是绝对不肯放我自由的。” 说到这里,他眼底出现了一丝后悔。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解决这一切,所以他就丝毫没有压抑自己对落落的感情。 可是现在看来,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突然松了落落的手。 “若是我。”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然而却还是强迫些自己说了下去,“你要好好的。另寻良人……” 很平淡的语气,但是配上他脸上那深沉的表情。却让落落心头剧震,她蓦地失声,怔怔地看着顾晋文,眼里落下泪来,“我,你……” 顾晋文却没再说话,只是按了按落落的发顶,就毅然转身离去了。 落落微微低头。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心头有些迷茫了起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用心到这程度了么? 她突然感到了一股心酸的感觉,是那种,别人给予了自己感情,而她却无法平等以报的心酸。是的,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抱着考察的心态在同顾晋文交往。 因此,当此刻她发现顾晋文的感情比她想象中来的深来得刻骨的时候,她突然就心酸了。 一夜无话,两人各怀心事之下。均是没怎么睡好。 而另一边,阴冷老头儿却也是心头烦乱,完全睡不着。他的眼前始终闪现的。是落落那张灿烂的笑脸,那张脸始终同他记忆中的某张脸孔渐渐重叠在一起…… 第二天起来,两人均化身成了国宝大熊猫。不过好在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倒也没谁发现异常。 “小子!” 刚一起床,院子里就传来了那个阴冷老头儿叫喊,他早早地就赶了过来。 “师父。” 顾晋文微微俯了俯身,“昨天您走得太匆忙,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司马宁只怕眼下并不在这里。” “什么?!” 阴冷老老头儿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阴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如果他不在这里。那自己还跑到这里来有什么用? “如果他不在这里,那他在哪里!” “我也不知。但是有可能会去上京。我收到密信,说他想要趁乱上京逼宫。”顾晋文并不害怕他脸上那凶狠的表情,语气仍是淡淡的。 “……那我们即刻去上京!”阴冷老头儿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他并不担心顾晋文会对自己撒谎,因为有天心蛊的关系,顾晋文几乎是不能对自己撒谎的。 “不能去!” 顾晋文还没说话,这回却是落落冲了出来。昨天晚上听了顾晋文一番话,她现在再看这个阴冷老头儿,突然就对他讨厌到了极点。 “为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况且我们现在如果上京,你上哪里去找司马宁去?倒不如在这里,我们直接把想法子把他的大本营破了,他自然就会回来了!” 落落并不怕他,直接反驳道。 “是的,这叫围魏救赵。”顾晋文赞许地点了点头,看一眼落落。 “哼!你们想得倒好!可就凭你们两人,怎么破他的大本营?”阴冷老头儿吊梢眉一挑,鄙视地看着两人。 “你这个老头儿!真是……”落落气急,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将个小胸脯不停地起伏。 一听这话,老头儿不干了,一下跳将起来,“小丫头片子,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金大川!少在那里没礼没貌的!” 落落没想到一个老头儿会让他反应这么大,一时愣在那里,倒是顾晋文一脸的习以为常。师父这人平时看起来很阴冷,但是有一点,却是很讨厌,就是别人喊他老头儿。 “好吧,金大伯。” 落落从善如流,赶紧点头。 突然又似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嘟哝了一句,“竟然跟我奶奶一个姓,真是,啧!”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然而金大川跟顾晋文何许人也,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金老头儿眼神一闪,然而看了看一边的顾晋文,他并没有开口,只是又暗暗地扫了眼落落的脸庞,越发地觉得她眼熟了。 “师父别急,如果单是我们两人的话,自是很难的,但是现在有了师父,那自然不在话下了。”顾晋文不动声色地一个小马屁扔过去,拍得金大川心头那一点不爽立马就飞了。 “此话怎讲?”金大川身上阴冷的气息少了一丝。 “这样,”顾晋文压低了声音,低低商议了起来。 金大川眯眼听着,听完之后突然冷笑一声,“哼,按你说的这样,全是我出力,你们呢?” 看着他突然变脸,落落心里担心了起来,她扯了扯顾某人的袖子,然而他却不为所动,仍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 以他对自家师父的了解,他相信他一定会同意的。特别是现在,他已经孤注一掷的时候,他更不可能放弃眼下这样的机会。 果然,他坐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睁眼,恶狠狠地道,“好!就这么办!” “师父!” 看着他又要走,顾晋文突然起身叫住了他,“还请您把落落身上的毒解了吧,她是无辜的。” “哼!” 金老头儿把袖子一甩,正要拒绝,然而看着落落那张脸,突然想起来那张相似的笑颜,他又换了心思,伸手自怀里一掏,“吃了就行了!” “多谢师父!”顾晋文神色一喜,赶紧接过了那粒药丸。 直到那枚药丸下嘴,落落还有些如在梦里,那个看起来很说话的阴冷老头儿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而顾晋文也有些意外,他本是随口说一说,并没有指望自家师父现在就能给自己东西。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给了。因此他的动作就显得有些粗鲁,赶紧把药丸塞进了落落嘴里,生怕师父会再反悔。 待人走远,落落这才回过神来。 “你同他说什么了?打算怎么做?我们还要用之前的法子么?”落落眨着眼,之前他们是打算攻心为上,在城内散发一些小传单,先攻心,再由顾晋文设法打进敌人内部,待李家军精锐前来之后打开城门。 然而眼下,莫名多了一个帮手,她就不确定了。 “当然要变。” 解了落落身上的毒,顾晋文也放松了许多,恢复了那笑眯眯的样子,“不过不大变,小传单还是要散的,只是那内部,我就不打了,到时候我直接暴力打开城门就好了。” “嗯嗯。” 论起这些计谋,十个她都比不上一个顾晋文的,因此听完之后就猛点头,不再说话。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西山大营的气氛也绷到了顶点。 皇帝本是来祭天,却没想到开始一个小小的风寒,现在竟然越演越烈。这几天竟是根本没下过榻。 一时间,西山大营里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实则却是暗潮汹涌。 那弦绷得越来越紧,终于在今天晚上崩断了。 金统领打开了大门,看着对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微一俯身,“大将军,请!” 来人大步跨了进来,颇有龙行虎步的感觉。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跨进西山大营的时候,远处有黑色的影子一闪。 他的心头似有所感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在他回头之后,西山深处,突地传来了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太过细微,现场的人又太过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动静…… 滇川,落落也跟顾晋文在紧张的准备着,她们收到消息,李家军今天晚上会到。 夜,渐渐深了,各方的势力都在今夜开始蠢蠢欲动。 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到位。 浓重的夜色,是最好的幕布,掩住了一切的权利,欲`望……等着各方上场! *** 困哒哒~好不容易把更新写出来了,sorry~~ ☆、第144章 收场 “哼!周骆林!老夫今天败在你的手里!但是,我儿还在,我滇川还在!只要我们司马家还有一丝血脉,你这皇位,就休想坐得安稳!哈哈哈……” 老头儿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突着,显得愤怒以极。 他身边围着四五个壮汉,皆是奋力按着他,才勉强稳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身戎装的大周皇帝,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听着司马老儿愤怒的吼声。 然而若是细望去,就会发现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眉毛也在细微地抖动。暴露了他的心情也不是那样平静,“司马将军如果说完了,就带他下去吧,相信,不久之后司马小将军也会来陪您的。” 待司马宁愤怒的声音稍歇,元宗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激荡的情绪,大手一挥就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转身进了内室,影影绰绰的帷帐之下,躺着一个纤细的影子。 “皇后,好点儿了吗?”他悄悄地凑了近去,本想看一眼就走,没想到皇后正瞪圆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双清澈的瞳仁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倒影,他心里一软:“这回多亏你了。” 他自觉有些愧疚,那天本可以拦下她,不让她以身涉险的。可他却还是自私地留下了,让她独身一人来这里,独自去承受这些苦难恐惧。 而自己为了保证计划的成功率,还一直压制着手下人,直到她被人抓去。 伸手抚上皇后受伤后显得有些苍白的面颊:“元儿,是朕。对不住你。” 白皇后听到这句,苍白憔悴的脸上蓦地露出一丝笑来,一如当年初见时:“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呢。” 皇帝心底一叹。突地伸手紧紧地将面前的人抱住,发出一丝叹息:“这些年。苦了你了……” ******************* 另一边,就在司马宁还在做梦自己的儿子可以东山再起的时候。 滇川城。 夜色浓重,守城的士兵有些乏了,起身狠狠地跺着脚取暖。 他回身看了一眼今夜静得有些异常的内城,嘀咕了一句什么。转眼就被同僚的调笑声打断了:“哈哈!你小子,又想你那婆娘了?” “嘘!” 被人打断了的他很不高兴,使劲儿地嘘了一声,示意他侧身细听:“有动静!” “放心吧!这里可是滇川城。隔那前线还有好几座城呢!你小子就是胆小,特别是成亲了之后,越发胆小了!” 一同守夜的士兵不以为然地调笑着,突然又发出一声感慨:“唉,也不知道,司马将军干啥要造反啊?我老子娘还在南边儿呢,也不知道他们咋样了,是不是跟那纸片儿上说的那样,有家不能归……” 同许多滇川兵士一样,他的老家也是南方行省的。只是战事一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去了,原本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或许是再也不会想起从前的人和事儿了。可是从前儿开始,不知是谁。夜里总会扔些纸片到各家院子里,昨天更夸张,连营房里也被扔了满地。 虽然长官收得快,但是早有那些手快眼快的人已经把上面的东西看了个遍,还念了出来。激得他们心底或多或少都有些浮动了起来,虽然长官说得好听,说什么只要事成,他们就是有从龙之功的人,一步登天也不谓过。 可是谁心底没有一个根?眼下这根已经被他们亲手毁了。之前没人点破还好,现在被人乍一捅破。那心里始终觉得有根刺在。 他狠狠地把脚一跺,却觉得城墙突然一震! “不是吧。老子啥时候练成金刚脚了?”他呆呆地立在原地,还以为是自己一脚的威力达到了如斯地步。 只觉得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轰隆隆……” “敌袭!敌袭!”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然而身边的同僚已经嘶声力竭地喊了起来! 他脸色刷地雪白,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激动的。迅速抱起了一旁的号角:“呜呜……”地吹了起来。 然而让两人绝望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弄下去,城内仍是一片寂静。仿佛那本来就是一座死城一般…… 守城的士兵零零星星地聚到了一起,脸上带着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神色。 终于有一个什长模样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扛起地上的长枪,指着不知何时兵临城下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格老子的!给老子冲!杀!”然而让众人心里发寒的是,那什长刚一摆出一副大无畏的热血姿势,说完这话。 整个人就突然发出奇怪地“咯咯”声,定定地定在那里半句话也说不出。 片刻之后,那人额头上缓缓地出现了一道血线。 站在对面的小兵吓得腿肚子转筋,小小声地喊了声,“什长?” 正是这声,打破了那微妙的平衡。 只听得“滋啦”一声,在那小兵惊恐得无法动弹的目光里,那什长缓缓地从中间裂开。 “滋滋……” 热血洒了对面人一身一脸,什长的身子,早已经化作两瓣无知无觉的血肉躺在地上。 “啊!啊啊……”一时间,饶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汉子,也吓得失魂落魄,失声大叫了起来。 偏偏这时,城下突然又起了一阵如夜枭般的冷笑,让他们瞬间噤声。 “桀桀桀!”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见城墙入口处缓缓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枯瘦老儿来。 他虽佝偻着腰,却给众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他往前一步,众人就争先恐后地往后退一步,直到他不耐烦地大叫:“真没意思!小兔崽子还不给我开门!” 他倏忽转身,正要再开杀戒,却突然被一个女声打断:“住手!还要人来开门呢!” 众人皆是在心里哀叹可惜,这是哪家的小姑娘这样莽撞,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然而让众人惊奇地是,那个杀神一般的老儿在听了这声音之后,竟然真的住了手。 只嘀咕了一句:“算你们好运!快去开门!否则……”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生怕走得慢了,就被人片成什长那般血肉模糊的两片了。 暗处,顾晋文紧紧地握着落落的手,掌心一片濡湿。天知道刚刚落落愤而出口的时候他有多担心,自家师父的脾气有多古怪,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曾经他亲眼见过一个伺候师父多年的婢女,就因为随意开口,而被他制成药人,最后生不得生,死不得死,凄惨至极。 想到这里,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开始害怕的落落,虽明知道不可能,却仍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认识师父?” “不认识,怎么了?”落落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这会儿也在后怕自己贸然开口了呢。 “没怎么,一会儿跟紧一点我。”他紧了紧手,让落落同自己贴得更紧了些,直接随众人冲了下去。 因为有了金老头儿的毒药,一切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城内的人十有*已经被迷烟迷得昏昏睡去,偶有几个清醒的,大家一涌而上也就轻松解决了。 城主府里更是好解决,这里是金老头儿重点关注的对象,里面别说人,就连鸡犬都没有一个清醒的。 李韬带着人势如破竹一般,把整个滇川城一扫而空,那些个叛军,除了个别藏得极深的。剩下的全被人捆了扔在西城广场上,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落落!落落你在哪里?”冯少泽急得不行,完全没空去理会周围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措抓捕叛军。 他只想赶紧找到落落——他的落落…… 自从得了消息说两人在滇川城内,他就无时不刻在心里复习着自己见到她之后要说什么,他紧紧地捏着怀里的东西,准备一见面,第一时间就把这个给她套上,永生永世也不让她摘下来…… 终于,在城主府门口,他看到了那个让人牵肠挂肚了这么久的某人。 因为激动,他的脚下有些踉跄了起来,眼泪滚滚而下。他还从来没像牵挂她一样牵挂过一个人:“落落……” 他身形一动,正要扑过去,却没想到她身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一身黑衣的修长身影:“回去歇着吧,忙了几晚上了。” 脚下仿佛有强力胶水粘住,他定定地望着那两个缓缓向自己走来的身影,从心底里泛起一股子涩来,仿佛黄连,又仿佛比黄连更苦…… “落落?” 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生怕声音一高,就会打破他长久以来的某个梦一般。 然而她还是听到了。 落落惊喜抬头,冲着呆若木鸡的冯少泽灿然一笑:“啊!你也没事!真好!刚刚看到李韬了呢!你们一起来的吗?你们可得加快动作了,那迷烟的效用可是要过了!”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陡然被烫伤一般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张明亮的笑靥。 顾晋文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恰好落落拽了拽他:“我们走吧……” 他突然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冯少泽的肩膀:“我……对不起……” ☆、第145章 相认 眼下这个局面,他说任何话都有讨好卖乖的嫌疑,因此只拍拍那人的肩,就要随落落离去。 然而脚步刚刚一动,冯少泽突然出声叫住了他:“顾兄!等下!” 落落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顾晋文一把按住:“你先回去吧。” “那,你们慢聊。”不过迟疑了一瞬,她就放松了下来,冲着冯少泽福了福。 他的目光,她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却也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自从那天起,她就知道两人之前再无可能。原本还觉得他或许是一生的良人,只是那件事之后,她就知道两人之间盘桓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她,还好吗?”看着落落眼光也不错一丝的转身离去,他的眼底带了一丝痛苦不舍之色。 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戾气,顾晋文暗暗心惊,漫不经心地轻咳了一声:“只受了些轻微的刮伤,下来的时候运气不错。” 他轻松明快的语气,终于唤回了冯少泽的神智。让他想要索性冲上去把人掳回来的冲动渐渐平定了下来。 “我们去找过你们,可是只找到了这个。”冯少泽的眉毛垂了垂,似乎又回到了当天,只找到一滩血迹还有那个带血的包袱的时候的样子,“这是她的吧?你帮我还给她。” 他低低地说完,突然把一样东西塞到了顾晋文手里,拧身就走了。 顾晋文静静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个鼓囊囊的香袋——那是落落用来装零钱的,只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满? 拉开香袋上的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那是一只碧绿的镯子,之前冯少泽曾经给过落落的。 他哂然一笑。决定还是把这东西收起来,等落落自己处理吧。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金老头儿在看到这个香袋时陡然狂热的眼神来。 “小子!这是谁的?!” 手里突然一空。耳边响起了金老头儿略带了些急切的声音。 “急切?”顾晋文疑惑抬头,看着对面那个拿着香袋翻来覆去不停看的干瘪老头儿:“师父?” 对面的人用行动回答了他。 只见金老头儿不耐烦地嘬唇一啸:“说!这到底是不是那小丫头的?” “不……是的。”忍受着心脏处的绞痛。顾晋文长眉微拢,却不是因为痛的,而是因为他在担心,他担心落落。 “怎么会不是她的?!哼!明明刚刚那小子说的就是物归原主!就算东西不是她的,也是她认识的人的!”金老头儿眉毛一竖,转身就如风一般的去了。 “师父!” 顾晋文大急,提气就要追去。却被金老头儿陡然转厉的啸声激得委顿在地,只得咬牙苦撑。 “这个是因为你撒谎!” 金老头儿阴冷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且不说这里顾晋文心急如焚,想要挣扎着赶紧跟上去看个究竟。 那边落落独自回到了小院,准备好好补补这连日来缺乏的睡眠。 然而她刚刚把门关上,正准备插上栓子的时候,门上突然涌进来一股大力。 “啊!谁?!” 她心里一惊,然而才刚刚发出一声惊呼,胳膊就被一双阴冷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这是谁的?” 落落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眼熟的香袋,声音里带了丝颤抖:“是,我,我的。” 直到这时。方才亲眼见他冷血劈人的血腥场面的后遗症终于发作了。 她的身子抖如筛糠,但仍强自镇定:“你,你想干什么?顾晋文马上就要回来了。而且这城里到处都是李家军,我可是跟李大将军很熟的……” 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之后,她才猛地觉出不对来。 因为不知何时,身后钳制着自己的力道已经松懈了下来。而耳边也传来了奇怪的,如泣似诉的细微声音。 那声音里面罕见地带着一股子激动感激。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谨慎地后退了几步,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带,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不小心哪个字就触怒了这个反复无常的阴冷老头子。 “你奶奶也姓金?”蹲在地上如癫似狂地发泄了一回。金大川终于平静了下来,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呃。是的。你……”落落刚说完这句话,突然身子就是一空。接着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顾晋文焦急地怒喝:“落落!师父!” 金老头儿此刻显然心情不错,因为他还有空回了一句嘴:“你小子在这里等着!老子还有些话没问完!一会儿给你送回来!” 说完,人就如狡兔般晃了几晃,不见了踪影。为了阻止顾晋文跟上来,他嘬唇欲啸。 突然唇上被一只小手死死地按住,“不许你折磨他!我跟你走就是!” 看着落落如护崽儿的小母鸡一般炸了毛,金老头儿心里突地一软,嘟哝着松了气:“好吧,算他走运……” 顾晋文轻身功夫不如师父,只得恨恨地一捶地,他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在这时候发难,把落落带走了。 就在他忐忑不安地坐在小院里等着落落的时候。 另一边,落落已经被金老头儿带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这是你落脚的地方?”落落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布置,比自己住的那个小院要好多了嘛! 来时的路上她就隐隐地感觉到,金老头儿虽然激动,但对自己却没有恶意。特别是刚刚自己阻止他折磨顾晋文,他乖乖听话的样子让她心里更是感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你认识我奶奶?” 看着金老头儿只顾着打量自己忘了说话,她主动开了口。 被落落的声音一提醒,金我老头这才想起自己带她过来的目的来。 “你同她很像,不是长得像,而是笑容,很像!”金老头儿用一种肯定且确定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欣喜。 “没想到她真的还活着,我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金老头儿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朵欣喜的笑来,竟让他周身阴冷的气息少了一丝。 看着他这样的笑,落落突然一怔。心里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来:“你的笑?” “也很像!对吧?”金老头儿迅速地接了过去,虽然是问句,但却让人听出了一种肯定。 又是那样的语气。落落皱了皱细眉,试探,“你跟我奶奶是什么关系?你们都姓金,你跟她是亲戚?” “可是没听奶奶说有亲戚啊?”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然而金老头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怔在原地,“你奶奶是不是叫金莲?我是她侄儿,她同我爹,是亲兄妹!” “啥?!” 落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那个老头儿一脸不下于自家奶奶的褶子,“你,你说你是她侄子?我……” “呵呵……很不像对吧?”金老头儿脸色一黯,低下头去,自己年复一年的被仇恨所折磨着,一心想着要如何报仇。因此过早的就衰老了下去,有时候他自己都不忍心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是没办法,自从那时候,他以为家人全都死光了,只剩下了自己还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复仇工具而已。 他面容苦涩地看着落落渐渐平定了情绪,这才重新又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心要杀了司马家的人吗?” “因为他,司马宁,杀了我们全家!以前我以为只有我一人留下了,现在发现姑姑竟然也在世上,来来,好好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金老头儿罕见地温和了下来,连带着以前一直萦绕在身周的阴冷气息也消失无踪。脸上甚至可以说露出了堪称慈爱的笑容。 这一切,都看得落落心惊肉跳无比。然而事情还没搞清楚,她还不敢放松警惕。 因此纵然金老头儿的眼神里有万般受伤,她还是果断地选择了离他最远的一个位置。 这才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把自己家里挑能说的情况一一说了一遍。 而金老头儿专心听着,当听到落落说她被人退婚的时候,他的眼神陡然阴冷了下来:“哼!我们金家的女儿!也是他敢嫌弃的!小心老子我……” 落落心里一凛,赶紧住了嘴不再说话。 金老头儿本来还在嘀嘀咕咕着以后要把柳如青跟田锦玉做成药人,虐一遍再一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住了嘴,脸上重又挂上了那让人心惊肉跳的温和笑容:“你继续说,你同顾小子是怎么认识的?” 硬着头皮,落落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去。 “我逃命的时候跳上了他的车子,他就救了我。” 她斜眼觑了一下心情看来不错的金老头儿,突然开口中问道:“对了,你为啥就凭一个香袋,就敢确定我们是亲戚?” 金老头儿一怔,脸上突然露出似悲似喜的笑容来。 隔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是因为你太婆婆,我奶奶。她当年是卢绣传人,唯一的传人。因此我们家里的女眷均是习得一手好卢绣,且会在隐秘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名讳。” ☆、第146章 回京 说着,他拿过落落手里的香袋,把里面的东西清空,翻了过来,指着里面的一角道:“你看,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莲字,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这个也是双面针的绣法,翻过来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再翻过去,果然,里面是莲字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花枝,同香袋上的图案融合在一起,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机密。 她怔怔地看着金大川:“你,真的是我家的亲戚?可是为什么?司马宁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从没听奶奶说起过。” 金大川眼底突然射出怨毒的光来:“她是不敢提吧,好不容易活下来,又是一个毫无能力的女子,如何敢提?不过现在好了,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相信我!” 他突然一把按住了落落的肩,然而他的眼神却不知落到了何处。 只是他眉梢眼底那如孤狼一般的坚定神色,突然就狠狠地砸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等这里事情弄完了,我带你去见奶奶!” *** 落落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刚推开门,身子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死死地箍住了:“你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呵呵,我没事。”她心里一暖,自对方那泛着药香的怀里抬头:“你师父,他有可能是我的长辈呢。” “长辈?怎么回事?”顾晋文疑惑了,看着怀中人丝毫不似作伪的表情。 “走走走!让开,让开让开!” 斜刺里突然闯过来一个人,生生把两人撞了开来——却是金老头儿。 “谁许你同我家落儿在一起的?给我让开!”他毫不客气地嚷嚷着,同时撮唇一啸,引得顾晋文心头一痛。弯下了腰去。 他斜眼看着这个徒弟,实在有些不喜他同自家的侄女儿太过亲近。 “落儿啊!你知不知道他身有心疾,活不长久了!听伯伯的话。不要跟他在一起!往后啊,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金大川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想到就做到。说完,他一把拽过落落不让她再同顾晋文接近:“你!去西厢房!” 看着他一来就颐指气使的样子,落落心头突然生出了一股怒火,连之前听他讲金家的事情生出的同情也冲散了。 她突然上前一把拉开还待要折磨顾晋文的金大川,冲他怒目而视:“你放开!” “你同我,说白了不过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而已!而且初次见面,我差点死在了你的手里!凭什么现在要跑过来冲我指手划脚?” “你……死丫头!我是为你好!”金大川气结,瞪着落落半晌。但看她脸上神色坚定,突然叹一口气:“好吧,你往后可别后悔!” “你把他身上的蛊毒解了我就不悔!”落落趁机提要求。 然而听了这话,金大川脸上突然现出一丝怒气来。只是这份怒气来得诡异,也不知从何而起。 “那蛊毒无法可解!” 他气冲冲地扔下这一句,就转身钻进了房间不再说话。 落落同顾晋文两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却也无可奈何。 而屋内,金大川脸上突然生出一丝红晕来,突然按住胸口缓缓坐了下去:“娘的!当年学艺不精只能靠蛊毒来压制他的心疾,现在却是有些麻烦!” 滇川既破。这接下来的事情就异常的顺利。 这也是因为司马父子性格专横,滇军中大权几乎都把持在两人手里。 司马宁在上京被抓,而司马相则是在这滇川被金大川当场斩首示众。这下。滇军上下震动。 皇帝也趁此机会大举调兵压境,一时间滇军人心惶惶,根本没有人恋战。这样的情况下,不过短短一个月,就已经结束了平叛。 待得叛军全部平定,只剩下些小部的流寇。来自上京的诏告也来到了滇川城。 “少爷!少爷!上京来旨意了!” 言棋早在滇川城破那天就赶到了这里,这些天他一直随着落落在城内各处放粮赈灾。这滇川虽没有被洪水肆虐,但是连日阴雨,却也是害了大家的庄稼。又加上这一场战祸。滇川境内的百姓庄稼十有*都没有存下来。 “何事?”顾晋文正精赤着上身趴在院落里的一口大缸里。 在落落的坚持下,这两天金大川一直在试着想要解了他身上的蛊毒。可是他试了许多法子。都没有把握能在不引发心疾的情况下把蛊毒拔除出来。今天是最后一个法子,他想试试用醋蒸。看能不能把那蛊虫引出来。 “皇上要你还有落,呃,田姑娘即刻回京!”言棋的脸上带着喜意,这回自家主子可是立了大功了,应该会被好好嘉奖一番吧。 落落也从后面跟了回来,脸上有焦急也有喜悦:“我们快去吧!听说我娘也在上京呢!这快半年没见了,她肯定担心死了。” 金老头儿有些心塞地看着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她:“喂!你去上京,啥时候带我去你家里?” “你啥时候把他身上的蛊毒解了我就带你回去!”她吧,她得承认,她就是故意不搭理他的。目的嘛——自然就是想让他好好给顾某人解蛊。 “你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的,我可不敢把你往家里带。万一你是坏人要害我们家怎么办?”她不动声色地扔出这句话,就自去房间里收拾去了。 气得金大川哇哇大叫,然而却无可奈何。 顾晋文看着这个犹如老顽童一般的师父,心头突然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之前总觉得他为人阴沉不定又心狠手辣。 然而这几天看他同落落相处,竟让他有种是不是以前认识的是另一个人的错觉。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去再运行几个小周天!赶紧把蛊毒解了老子好去见我姑姑!” 金大川幼时父母很忙,几乎就是那个姑姑带大的。所以,当他得知自家姑姑还在世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赶去看看她,看她是否安好。 眼下大仇得报,他更是一刻也等不住。因此当那天杀了司马相那小子之后,他马上就逼着落落要她带自己去田家。 然而落落似是吃准了他的心思,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总也不肯松口。更是说出如果他还这样喊打喊杀的逼自己的话,她宁愿永远不回家,也不会把这样的威胁带到家里去。 想到这里,他手上给顾晋文推拿的动作不由重了几分。 “小子,我也要去上京!” “你去上京干嘛?难道想偷偷跟着我回家?没门儿!”落落从旁边插一句嘴来。 “你!”金老头儿鼓着眼睛气结,然而却拿她无法,半晌才突然想起来,“顾小子的蛊毒可是解到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不继续下去,他很可能小命不保!” 然而落落却不信他,拿眼一斜:“又骗人的吧?” “我没有,这回绝对没有!” 看着往日冷酷狠绝的师父现在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急眉赤眼的,顾晋文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呵呵,没事的,让师父跟着一起去吧。” “可是……”落落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却被他安抚住了,“师父不会害我的。”至少现在不会。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如果现在自己不帮他说话,那以后就有得他受的。而他的命还在对方手上,总得要安抚一二的。 “那……好吧。”她咬了咬唇,决定还是相信他的决断。 但是转眼她又正色冲着金老头儿道,“老头儿!你可以跟我上京,可是你得同我约法三章!” “成成成,别说三章了,就是十章二十章我也应!”只要她不趁机丢下自己,怎么办都好。 “第一,不许随意滥杀无辜!”她之所以会拖着不肯带他回家去,也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他的性格真的是太过残暴了。动不动看谁不顺眼就会杀了对方。 “第二,不许伤害顾晋文,他虽然是你的徒弟没错,可是也会是你的侄女婿!” “咳咳……成吧。”金老头儿呛了一下,扫一眼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顾某人,想想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反正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不过是利用他复仇而已,相信他会理解的。 当然,他要不理解的话,他可以打得他理解。虽然他的寒疾已经深入骨髓,但是要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他急着去田家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的寒疾一日更甚一日,他担心自己如果不尽快过去看一眼,自己恐怕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第三呢?” 见落落半天不说话,他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落落却是看着他刚刚佝偻着身子咳嗽的样子,瞬间想起了奶奶在家里似乎也是这样咳的。她的眨了眨眼,把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第三嘛,自然是这一路上你的所有行为,一定得听我们安排!可不许自己随意乱走乱跑。” 跟他住了这么久,她算是领会了什么叫做来无影去无踪。有时候他兴趣来了,十天八天不见人影都是常事,带这样的人上路,她真是感觉压力山大。 ☆、第147章 论功行赏 “可以啊,没问题。”金老头儿一听只是这么简单的三个条件,顿时毫无压力的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当天几人稍稍收拾了下,第二天就上路了。只是因为大皇子也在队列中的缘故,也因为他重伤还没好,所以队伍走得很慢。 好在滇川离上京的路程已经不远,从这里赶过去就算是慢慢走,也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 作为功臣,冯少泽还有李韬自然也是一路随行。 自从那天看了顾晋文大战司马相黑衣卫的英姿之后,李韬就成了顾晋文的忠实跟班。 特别是他又兵不刃血地拿下了整个滇川城,更是让他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一路上不停地嘘寒问暖,只恨不得自己亲自赶马车去。 是以两人一路上过得倒很是滋润,也更是因了这份照顾,连带着落落的晕马车的症状也轻了许多。倒是不经意间让顾晋文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只是好不容易摆脱了晕车的落落很是有些忧伤。 因为那冯少泽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避她如蛇蝎。这让她心里很是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两人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后来…… 想到这里,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顾晋文斜眼觑她,这几天已经看她叹了无数回气了。他觉得好笑之余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你又在想他?” 声音里有些酸意在弥漫,然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某人完全没有察觉这些微的变化。 兀自不知死活地点了点头,“是啊。” “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做。”顾晋文眼神一闪,伸指把车帘子勾了下来,车厢里的光线霎时暗了下来。 看着小羔羊毫无危机感地靠过来。他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 “啊!你要干什么?” 直到身子落入一个泛着药香的怀抱,落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惊叫了一声。 “呵呵,我给你出主意啊……” 顾晋文拖长了声音。倏地低头,含住了那两片嫣红的辰瓣,辗转…… “唔……”你快放开!落落在心里大叫,然而已经晚了,自从金老儿搬来跟两人同住之后,就一直没找到机会的某人哪里肯这样轻易地就放过她? 良久才口齿不清地不满道:“你不用操心他,我那天就已经同他谈完了,他也知道是自己失了机会。” 他不轻不重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以示惩罚:“往后不许再想着别人了。” 车外,懒怠坐车的金大川突地皱了下眉,用力地一拍车厢:“小子!车帘!” 顾晋文有些依依不舍松了圈在落落腰间的双手,慢条斯理地把车帘重又卷了起来。仍然是那样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拿着一卷书读着。 若不是亲身体会,谁会认为他才刚刚行了那孟浪之事? “伪君子!” 看着某人明显笑得春风得意的嘴角,落落缩在角落狠狠地一揪某人腰间,按了按仍然发烫的脸颊。 而远处,冯少泽看着这边的动静,脸上突然露出苦涩至极的表情来。 看着他。金老头儿眼珠子一转,突地策马凑了过去。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小子!来来来,陪老头子说说话!” “啊。药王谷主,您……” 他的身边,跟着一脸激动的冯老太医,然而正挂心着其它事情的药王谷主——金老头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扯着冯少泽打马就往前面人少的地方而去了。 *************************** 五日后,几人的队伍停在上京城外的官道上。 对面旌旗密布,仪仗工整。 是元宗皇帝派来迎接他们的——是来迎接大皇子周玄珩的,准确地说。 “臣等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秦王入城!” 看到几人过来。为首的文官一撩下摆,跪地叩拜着。 大皇子一身华服。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缓缓地向前行去。威仪天成。 “王太傅请起,小王当不得如此大礼。”他伸手虚扶了扶。 然而跪地的王太傅却是正了正脸色:“秦王此行平定叛军,立下如此大功,臣等只是区区一拜,又如何受不得?” “请饮了此杯接风酒,我们便进城去吧。” 说着,他从身后人手里接过了两个海碗,里面满满地装了两大碗清酒。 秦王接过:“一敬天地,二敬大周,三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修长的指节微微用力,只听哗啦一声,那碗清酒一就被他倾到了地上:“三敬未能归来的三军将士!”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清晰地落入了众人的耳里。 “干!” “干!” 众人一齐举杯,饮尽了碗中酒。末了,将碗重重往地上一摔,清喝一声,众人就向着皇城鱼贯而去。 落落因为是女眷,而顾晋文则是因为报了重伤,因此两人就没往皇城去。而是在进城之后拐了个弯,往另一条道上去了。 “我们这是去看我娘么?” 落落有些激动,扭了扭手指,这么久没见到娘亲,她还真有些想。 但是想到某人,她的心里又是一阵忐忑。自己就这样同他私订了终身,娘亲会不会生气? “放心吧,我这么优秀,伯母一定不会生气的。” 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顾晋文嘴角一扯,说出一句欠抽的话来。 然而却正是这句话,奇异地抚平了落落心头的焦灼,她转头向着某人一笑:“哼哼!如果我娘生气,那我们之间的事儿大不了不作数了就好了!” “……”某人顿时牙痒痒,然而却碍于马上就要到了,只得生生忍住。 两人在这里有说有笑的。却让其后跟着的冯太医爷孙俩心里苦涩无比。 远远地看着那门楣上挂着大大的两个字‘顾府’,落落惊讶地回头:“我娘是住在你们府上的么?” 顾晋文笑眯眯地点头,自从知道皇帝要杨桂香在上京暂住的时候。他就托人把她接到自家了。 开玩笑,他未来的丈母娘来了他的地盘如果还住外面。那他也就枉称为春风公子了。 “娘!啊,那是娘!” 远远地看到站在门前的那个身影,落落一激动,眼里的泪掉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看着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娘亲:“娘,你瘦了!” “你也瘦了,呵呵,你回来就好。不知道那几天可真是……”想到那几天的煎熬,杨桂香就忍不住落泪。 看着瞬间化身泪人儿的两人,顾晋文有些好笑,然而心里却奇异地有些满足。 他静静地上前,帮落落搀住了娘亲:“伯母,还请进府里去吧。” 进得家门,大厅里早等着两个人,却是顾晋文的父亲跟爷爷:顾其煌跟顾敦名。 顾敦名是一个古板严谨的老头儿,而顾其煌却是有些像白夙臻,性格相对跳脱。这会儿要不是顾老爷子在这里镇着。他早就跟杨桂香一样跑出去了。 看着两人进来,顾其煌伸头往外看了看,脸上带了丝失望之色:“你娘呢?没一起回来为?” 为了妻儿安全计。顾晋文这回一出去,他就把人送到了白水镇。本来说等战事一平定就回来的,可是后来又说那边出了点事情,所以拖了拖,直到现在,他还以为会跟顾晋文一起回来呢。 看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妻子的关心,落落有一瞬间的愣神。 “别理他,爹就是那样的,你习惯就好。” “……”落落默然。说实话,他还真有些不习惯。话说。这样跳脱的一个爹到底是怎么养出你这样一个淡定的人的? 顾晋文挑眉:哥这是天生的…… 落落撇嘴表示鄙视:嘁…… 她还自以为自己这一番动作做得隐秘,却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动作。一个不落地,全部落入了顾老爷子的眼里。 他不悦地重重咳了一声:“晋文,这是谁?”这话却有些明知故问了。 听着他略带不高兴的声音,顾晋文撩了撩袖子,“爷爷,这是你的孙媳妇!” “什么?” “什么?” “啥?!” 一石击起千层浪,在场的几人均是被他这话砸得有些懵。 特别是杨桂香,她的落儿咋突然就成了别人的孙媳妇了?她咋不知道? “落落,这是咋回事儿?”杨桂香脸色一肃,拉着自家女儿去了一边。 而另一边,顾家两位家长也开始审问起顾晋文来。 落落也有些懵——他怎么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这跟她之前商量的完全不一样啊,大哥! 然而她一抬眼,就看到某人唇边还没来得及消去笑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不由气得牙痒——靠,他这是在报复!小心眼儿的男人太不好了,嘤嘤,人家不过是小小地威胁了他一句自己不管了。现在就要这样害她! ***************** 先不说这里顾家正消化这个措不及防的消息,那边皇帝已经在同秦王商量这一次的功过赏赐来。 “原来王七是探子?哈哈,难怪,我说呢,王七那样懂道理的一个人,怎么会跟着司马相。” 听完皇帝的讲述,秦王突然大笑了起来。说起来,他同王七的私交还算是不错的,刚刚还在想着要怎么同父皇解释一番,看能不能保得人出来。没想到就听到元宗说出他是探子的话来。 “皇儿以为,这次的功过赏罚这样做的话,如何?”元宗有心考较他,扔了个已经写了一半的圣旨出来。 秦王仔细地看着那上面写的,点点头,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可不可以再改动一点?” ☆、第148章 意外的赐婚 “一无媒娉,二无父母之命!你们这是私订终身!” 顾老爷子气得有些狠了,他喘着粗气,怒瞪着顾其煌,眼里分明写着——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老子是这样,现在儿子也是这样! 老爷子的眼神太过犀利,顾其煌有些心虚地低了头。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家儿子点了个赞:“好样的!有你老爹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心酸了起来——说来,这是他这个儿子头一回做了一件让他觉得面上有光的事儿了。 “爷爷!我们可不是私订终身!我娘可是同她娘亲交换过信物的!” 顾晋文脸上仍是那样从从容容的神色,然而这样的表情落在顾老爷子眼里,莫名地让他觉得牙疼了起来。 以往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家这个大孙子,不论何时何地,永远都能那样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于声色。 然而这会儿,他头痛地抚了抚额,看向那个在自家住了一个多月,却从没说过话的妇人:“你是女方的母亲?” “呃,是的,我是。”还处在震惊当中的杨桂香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 看看明显脸色不善的老爷子,再看看此刻正缩在某人身后咬牙切齿的女儿:“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哪里来的信物?我咋不知道?” 她的心里有些慌,如果自家女儿真的做出来什么私相授受的事儿,那她就万死也难辞其咎了!而且老田家,一想到老田家看重名声甚于一切,她的脸上就带了丝惶惶然来。 “那个伯母您只怕是忘了,呵呵。”被落落揪得腰间一阵尖锐的痛,顾晋文赶紧笑眯眯地站出来解围:“上回我娘不是给了您一只玉镯子么?喏。就是这只,这个是顾家历来的媳妇儿才会有的镯子。” 说着,他把落落的手一拽。露出一上碧绿通透的镯子来。 “啊!这个!”杨桂香恍然大悟,然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当时徐姐给的时候。并没有说这是做什么用的,所以我……” “那是因为我娘怕才刚见面就说这些,会吓到你们呢……”顾晋文才不会给她机会说出来这镯子是自家娘骗着给人的。 想到这里,他唇边的笑意就越发的灿烂了起来。没想到自家娘亲做事向来脱线,然而这回却是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儿。 “那我们家并……”杨桂香还想说自己并没有回送什么信物来的,却被早就准备的顾某人一下就堵了回去:“喏,这个就是您们给我的信物啊,难道您要反悔了么?” 看着顾晋文手里的那一个堪称简陋的香袋。落落简直想冲上去咬死他,有他这样的么?自己不过是答应同他相处一下,他怎么就这样霸王硬上弓地说自己同他已经订好了?还有那个香袋,明明是他早上问自己借过去的好么? 她恨恨地瞪着某人笑得满面春风:“大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无赖呢?”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顾某人偏头微微一笑,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落落扫一眼一脸狐疑地瞪着自己的老爷子,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不好意思。你家孙子正发癫呢,他说的是假话!可是这样的话,就会在老爷子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妥!很妥!”颇有些牙痒痒地扔下这三个字。落落笑盈盈地冲着顾老爷子福了一福,“顾爷爷,若是没什么其它的事情,我想同我娘单独说会子话。” 她本是想借此机会把场面留给顾家人单独解决,然而没想到她这一举动却是惹了顾老爷子的眼——事情还没谈完,你身为当事人之一就想这样一走了之,也太没责任了吧。 顾老爷子生平最重礼仪,也最讨厌没有责任心的人。 落落在无形之中就犯了他为人的两大忌讳,然而某人还不自觉地瞪了瞪顾晋文。自顾自地拖着娘亲就走了。 这下,彻底惹火了顾老爷子:“顾其煌!你给我跪下!” 落落刚刚走出门。就听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怒喝,震得窗纸都瑟瑟地发出响声。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为顾某人默哀了两秒钟,果断扭头,转身离去。 跪在地上的顾其煌很委屈,自家儿子犯事儿,干他啥事儿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要不是你上梁不正,晋文这样好的孩子,又如何做出这样失礼的事儿来!还有你那个媳妇!我当年就说过她不堪大任!看看吧,现在我们老顾家长孙长媳,她就这样草率地定了下来,还不跟家里通声气儿!” 无辜躺枪的徐闵兰此时正郁闷地坐在野外草地上,旁边躺着已经散了架的马车。 “喂!白夙臻!你是故意给我弄了这么个破马车吧?这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的,坏到这里,我可怎么办?” 心焦的徐闵兰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一股脑儿地喷向了正摸着鼻子站在一旁的白夙臻。 还是一旁带着顾晋扬吃东西的六郎心善,他起身又添了把柴禾,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徐姨,您也别怪白公子了,他也不想那马车坏了。不过好在只坏了一辆,还有别的呢,我们明儿还可以赶路,就是慢点子罢了。” 田文俭也走过来劝道:“是啊,顾夫人别太生气了,今天本来我们也是该歇了。” 见两人都来劝,徐闵兰的气消了些,但仍是觉得有些意难平:“本来今天就应该到了的!可是现在我们还在这破地方守着!” 白夙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前天他走路上偶尔看到一只兔子,突发奇想要跑去打猎,结果兔子没打着,还把众人带得迷了路。今天才找回正道,结果车子又坏了。 “唉,也不知道我那傻儿子知不知道要先下手为强,赶紧把姑娘订下来才是正道……”徐闵兰扫一眼还无知无觉地在那里烧干粮的田家父子,她是故意要把他们一起带上京的,就是想着到时候谈到正事的时候不给他们借口反驳。 想到这里,若不是周围都是人,她都要为自己的机智鼓个掌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口里的傻儿子却是使出了更狠的招数。 顾府。 “哼!这样不知礼的女子!我绝不允许她嫁入我们顾家!”顾老爷子重重地一拍椅子,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 顾晋文还没说什么,倒是他爹顾其煌急了:“爹!您这样武断,岂不是让我们顾家失信于人?夫人她已经同人家家人谈好,若是我们再这样反悔,岂不是……”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夫人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一定没有明说,没明说,那就没有所谓的亲事,更不用说什么失信了。” “喂!小子,难得见你像老子一回,你倒是说句话啊!”见自家老爹依然故我,扫一眼还老神在在跪在一边的儿子,顾其煌急急地拽了把他的袖子。 却见顾晋文冲他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了。 “圣旨到!”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把尖利的嗓音。 顾晋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终于来了。 顾老爷子,并自家儿子,孙子伏在地上,静静地听着那个内监宣读圣旨。 听着听着,顾老爷子渐渐觉出一丝不对味儿来,为什么对田家那姑娘的嘉奖会放在给顾家的圣旨里面? “田家有女,名落落;性情坚韧贞淑,实为女子之典范……” 听到这里,顾老爷子心里突然警铃大作,微微偏头,瞅了眼一脸平静的顾晋文——这小子想干什么?难道想借皇帝的夸奖就让自己同意那个农家女子进门吗? 不行!家里已经有一个出身卑微的少夫人了!这个孙少夫人,可不能再是出身农家的了!虽然老顾家人的身有隐疾难以说亲,却也不至于要卑微的娶一个农家女子! 他这里正自下定了决心坚决不能再娶一个农家女子做媳妇,而那边的圣旨也宣到了尾声:“今顾家有郎,容貌品性皆佳,实为上天赐之良配!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成就一桩美事!钦此!” 终于听到这句话,顾晋文的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恭恭敬敬地跪伏了下去,双手高举:“臣!谢主隆恩!” 落落瞬间愣住了,竟忘了接圣旨的仪式还没完成,就那样抬头呆呆地看着顾晋文。他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意。 她心下感动:“你,竟然说的真的。” 回来的路上,有一天她问他:“我们之间地位差距太大,若是你家人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他笑而不语,然而就在她快要睡去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地来了句:“若是他们不同意,我就请圣上为我们赐婚……” 当时,她只是以为他不过是在玩笑。因为她不过是一介小小农女,哪里曾想过会有一天自己的婚事会惊动到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样做了,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她悄悄伸出手去,握住了顾晋文的衣摆:“可是你这样做,估计会让老爷子更讨厌我吧?” *** 呼,终于要结婚了,原谅我不会写感情戏~~ ☆、第149章 郁闷 一张圣旨,带来的不仅仅是落落同顾晋文的婚事。 同时还带来了前朝时因为司马宁的陷害,而被迫满门抄斩的太医金家被平反的消息。 这是顾晋文特意为自家师父求来的,虽然这个师父对自己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一路折磨自己长大的。可是他还是感激他,若不是他,自己只怕早在十岁那年就死于心疾了,更不用说现在能建功立业,遇到落落。 距收到那道赐婚的圣旨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顾老爷子对落落可谓是用尽了刁难。 老爷子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儿,他最为骄傲的就是这个大孙子了。也一直心心念念着,要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族的闺女儿。可是没想到,这个孙子却有些太成器了,学着他那个不成才的老子自己给自己找了老婆不说,还更过份地整了份圣旨来压他。 这让老人家心里始终有一口气,难以下咽。因此一看到落落,他就忍不住想要生气,一生气,他就想折腾。 但是落落也聪明,他要折腾,就随他折腾。特别是风度礼仪上面,更是不差一丝儿。这让老人家更郁闷了,有种无论他出什么招儿,都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似的。 这不现在老爷子又自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面生闷气。 桌上放着一盆精致的盆栽,据说是落落精心自西市花场里淘来的。 老爷子这辈子别的不爱,没事就爱侍弄侍弄花花草草,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手下绽放出各种妍美的姿态,他的心里就特别满足。 然而眼前这盆盆栽,却让他有些恨得牙痒痒。 这话要从昨天说起。 前天那内监宣完圣旨之后就回去了,而老爷子也当场气得倒了床了。 既然顾晋文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落落自也不好不表示。又打听到老爷子马上就要过寿了,于是当场就说要给老爷子寻摸一个合心意的礼物。 一问之下,老爷子竟然是喜欢花艺盆栽。这下可把落落乐坏了。别的她不行,但说到这个花艺。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于是第二天,她就兴致勃勃地跑去西市,寻摸了一天,寻了一盆金银花的盆景回来。东西虽然小巧,但是胜在造型别致。 要是别人送这东西过来,老爷子一定就是很高兴的收下了。可是落落送来,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大爽快。 本来想直接退了,给她个没脸。 没想到那丫头贼精。这盆景并不是她自己送过来的,反倒是托了顾晋文那小子送的。 顾晋文送来的时候,也没有说这东西是谁买的,只含糊其辞地说是小辈儿想要孝敬他,这一听,他当然高兴啦,喜滋滋地就收下了。 若是事情就到这里,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了。 偏偏刚才,他的一个老友上门来访友。还在高兴的老人家自然是要把这盆栽拿出来炫耀一番的,可是没想到。刚刚炫耀完。 他那个孙子就跑进来,笑得一脸纯良:“原来爷爷很是喜欢这个啊,刚刚落落还在担心说怕您不喜欢呢。我这就同她讲去!” 说完。他就兴冲冲地走了。 这下老爷子尴尬了,他刚刚还在同自家老友诉苦,说自家孙子在外面寻了个不知礼的粗鲁丫头回来给他添堵,要人家帮忙寻摸个平妻人选呢。 没想到他孙子就来了这么一句,说这个东西是那粗鲁丫头选回来的。 他的老友也是个妙人,听完这一节,当即就大笑:“我说老兄啊,你到底是看自家孙子有了心上人,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跟着你。这妒嫉了吧?” 因为刚刚顾老爷子嘴里说的落落,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粗鲁无比的乡下野丫头。而夸那盆景的时候,因为以为是自家孙子挑的。所以就极力地夸说挑的人有眼光,有个修养。 这下好了,自己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待他老友走了,顾老爷子一个人开始生起闷气来。反思自己难道真的像他朋友说的那样,是妒嫉? 另一边,落落跟她娘所在的偏院。 “落儿,你真的要嫁这顾公子?娘可是听说他有隐疾啊,这样,会不会……” 杨桂香是个极疼孩子的母亲,当日听到顾晋文说两家要结亲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的不是顾家的权势,而是顾晋文的身体。在她看来,女儿要找丈夫,首要的一点是身体康健,因为两人是要守一辈子的。管你家世如何,如果嫁个药罐子,那委屈的还是自己个儿。 “原本是想再考虑考虑的,可是没想到他这样雷厉风行的就把事情定了下来,还请了圣旨,”说起这个,落落也有些忐忑:“娘,您别生气我自作主张,只是那时候,话赶话,事赶事的,我……” 当初两人私订终身的事情,她并没有隐瞒,刚回来那会儿她就一五一十地跟自家娘亲坦白了。 是过来人的杨桂香微微有些心惊地看着落落脸上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搂了自家女儿,心疼地道:“娘不是生气,就是心疼。你这样好,而他的身子又是个那样子的,咱家同他家的家世又差那么大,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啊。” “怕她吃苦跑了不就成了!”金老头儿心里也很是不爽,看着抱在一起长吁短叹的两人没好气地道。 打量他不知道顾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呢,一道平反的圣旨就想让他欠人情?休想! “金老头儿,话可不是你这样说的!你让我跑,是想让我违背旨意不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对于他,落落可不会客气,当即就针尖对麦芒地反驳了回去。 “哼!你还是这个样子的话,我可不敢带你回家,万一哪天你就给我家惹个什么大祸,我家可承受不起!” 她噼哩叭啦地就把金老头儿打了回去,惹得杨桂香嗔怪地打了她一记:“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就算是不确定,那也是顾,晋文的师父,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听着自家娘亲虽然迟疑了下,但仍是叫出了顾晋文的名字。落落心里一喜:“娘!您同意了我们的事儿对不对?您不怪我们了?” 看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金老头儿愤愤不平地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说了你要叫我伯伯!伯伯!哼!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你家又不是什么机密的地儿,我早就打听到了,我这就自己过去!” 金大川说着,作势就要走。 “你去吧去吧!看我奶奶会不会认你!”落落丝毫不势弱。 听得金大川的脚步就是一顿,确实,他早在滇川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到了落落的家在哪里。也曾派人去给金氏带了信去说自己是她侄子,然而金氏却是让人把送信人给打了出来,说是她的家人早就死光了,还说他是别人派来害她的。 想到这里,他就恨顾晋文恨得牙痒痒。 当初他刚发现落落的奶奶是自己姑姑的时候,曾想带着落落独自离去,回去认亲。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让小气的顾某人生气了。 他先他一步,派人回去警告田家人,说有人查出了金氏的身份,并想要以此做文章,所以请金氏警惕。 不过这事儿也确实是金大川做得过份了,当时他生无可恋,催发了顾晋文体内的蛊毒。然而之后又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亲人在世。当即就想不管顾晋文的死活,自己去寻亲。 这样一来,就连落落也得罪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事情一了就带他回去认亲的,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自私,于是也就任由顾晋文施为了。 眼下金氏已经把金大川看成是洪水猛兽,若是没有落落一起回去解释,相信他的认亲是不会成功的。 看着金大川一脸黯然地蹲回到角落,杨桂香有些于心不忍了,“落儿,他真的是你伯伯?如果是真的,还是回去同你奶奶解释一下吧。” 听得有人同情自己,金大川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被落落一句给打回了原地:“娘,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他是不是我家的亲戚,可得要再好好查查。而且他为人狠辣得很,你可要离他远一点儿,上回我看他就因为别人让路不及时,马上就下毒毒死了人家呢。” “还有,顾晋文身上现在还中着蛊毒呢,也是他下的……” 听着落落碎碎念着把自己的罪行一一道来,金大川真恨不得拿团棉花把那丫头的嘴堵上。可是想想堵了之后的后果,他还是郁闷地蹲下,抠墙根儿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杨桂香一脸惊怕地缩进了屋:“落儿,如果这人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往后可得离他远一点儿……” 听到这话,金大川真心想吐血——可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可怜他收个徒弟是个伪君子,真小人;而这好不容易寻回来个侄女,也是个记仇的小女子! “唉……” 这里他正在长吁短叹,那边顾晋文喜滋滋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落落!落落!快出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 啦啦,下一章大家团圆~~~ ☆、第150章 团圆 “要见谁?谁来了?” 莫名地,落落心底有些激荡,然而不管她怎么问,顾晋文始终跟一个锯嘴的葫芦一般不说话了。 杨桂香的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期待,她扯了扯女儿的袖子:“是不是家里来人了?” 对哦!落落顿时激动了,赶紧小跑两步跟了上去:“我们快点快点……” “落儿!”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落落跟杨桂香瞬间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桂香!” “她爹……”杨桂香眼里倏地落下泪来,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只呆站在原地不动。 而那边田文俭同六郎几乎是用跑的过来,一把拉住两人,上下地打量。 见两人都无恙这才松一口气,顾晋文一看这副场面,微微笑了下,就悄然离去。把地方留给了这一家子。 而金大川也是有些激动,说起来,田文俭可是正经的要叫自己表哥的人呢。只是看着一家人团圆,他也没好意思凑上去,跟着顾晋文就出去了。 “小子!” 看着前面衣袂飘飘的某人,金大川心里实在痒痒,忍了半天没忍住:“我说她家里就她爹跟哥哥来了吗?别人没来吗?” 天知道,他最想见的还是他姑姑啊。眼下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真怕自己撑不到那天了。 “嗯,只来了这些人。”顾晋文静静地回身,自家师父什么心思,他如何不知道。 “啊?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金大川瞬间失落,“对了,你身上的蛊毒这两天有没有发作?是个什么情况?”他明白。如果顾小子身上的蛊毒不解,落落是铁了心不让他回去的。 “嗯,次数还是同以前一样。只是发作的时间短了些。” 看着金老头儿那一副可怜可悲的样子,竟让他心里微微起了些怜悯来。其实算下来。要不是他的严厉教导,自己也不会这样迅速的成材吧。只是身上这天心蛊,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痛。 两人正说着,突然言棋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嘘嘘:“主子!皇上派人说要见你!让你赶紧进宫去呢。” 要我进宫?顾晋文皱一皱眉,心里微微警惕了起来。 眼下并没有什么事情,要上报的事情自己都已经在折子上写明了。本以为皇帝就算要见自己,也得等过一段时间。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没想到这么快。 徐闵兰也收到了消息,本来她是想着梳洗一番再来跟儿子好好叙叙别情的,没想到他马上又要进宫。 “儿子啊,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嗯。” 顾晋文脸上的神情平静下来,然而白夙臻却敏锐的觉出了一丝不正常来。他本来是想着送完人就回家的,此时却换了主意。 他大力的拍了拍好友的肩:“正好,我也要见见我的姑母,我们一起进宫去吧。” “好。”顾晋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要说白夙臻在其它的事情上可能没什么触感。可唯独两件:一件生意事,一件宫廷事。那小子贼精贼精的,这不刚刚一听说皇帝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召见他。顿时就觉出不对味儿来。 他要跟着自己,自是好事。 因为皇后是他的姑母,眼下又刚好在平叛中立了大功,有他跟着,皇帝就算是要发难,估计也要想一下吧。 当即两人就整了整仪容,进宫而去了。 到得宫中,领事太监一看顾晋文身边跟着的白夙臻,不由愣了愣。 “啊。白公子也在。可是来探望皇后娘娘的?由咱家领你去凤仪宫吧。” 顾晋文同白夙臻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按理说。不管白夙臻是谁的子侄也好,来了这皇宫。首先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拜见一下这里的大佬。然后才会到其它宫中去拜见长辈。 这会子这领事太监明显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瞬间就让顾晋文心里起了疑。 他细细地想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让这个皇帝起了疑。 “呵呵,没事,我先去看看皇帝姑父,再去看姑母。”白夙臻素来最得皇后的疼爱,连带着皇帝也很喜欢他,由他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 领事太监一听这话,也不好再反驳,只冲着一个小太监使了眼色,这才带着两人慢慢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内,站着一个银色面具覆面的修长身影,正躬身对着皇帝说着什么。 皇帝皱着眉:“照你这样说,他身上的天心蛊已经中了十余年了?” “回皇上,看他身上脉像,确实有十余年没错。可是仅凭这个,并不能说明他心有反意,当日他看出我的身份的时候,曾对我说过,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琉夜再次躬一躬身,谨慎地道。 “一切,先等见了他再说吧。就算是他之前对我们无害,不代表以后也对我们无害。”皇帝将袖子一拂,“他快来了,你先到一旁候着吧。” “是。”琉夜恭声应着,起身就出去了。 而另一边,顾晋文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事来。 “啊,我知道了。”他重重地一捏拳,是了,当日他曾经猜测过琉夜是皇帝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这一切就有得解释了。 因为琉夜知道自己被天心蛊所控,当日为了试探他,也是为了安他的心,当日他曾经说过自己同他的目标是一样的话。 如果他把自己身中天心蛊的事情跟皇帝说了,那皇帝肯定是要起疑的。 自己中天心蛊之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往大了说,就是他勾结朝廷要犯,欺上瞒下;往小了说,却是他为了治病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个手段。 只是眼下这个朝廷要犯只是前犯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微微皱眉,有些头痛了起来——只是当年,皇帝可是认为金家满门上下全部都被抄斩了的,这样一来,如果真的要追究,似乎自己还有欺君之罪。 “到了,二位公子请进,咱家就在外面候着。” 正想着,那领事太监一躬身,细声细气地对两人说道。 白夙臻早就看出来好友的脸色不对了,只是身边一直有人,他也不好问。眼下又到了地头,更是问不成。 他安慰地看了眼顾晋文,以口型示意:“要不要请我姑姑来?” 顾晋文微微摇头,这事能自己解决最好,不能的话,请皇后来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连累她。 “臣顾晋文(侄儿白夙臻)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又不是在朝堂上,用不着这样全礼。”皇帝脸上带着笑,挥了挥袖子。 只是看到顾晋文身旁的白夙臻的时候,他的脸上微不可见的划过了一丝不满。 顾晋文自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心里一凛,皇帝这是不满意自己拉了白夙臻一起过来了。 “啊,皇帝姑父,我去凤仪宫看我姑姑了。”白夙臻自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暗暗叫苦之余,赶紧补救。 “嗯,去吧。” 皇帝的脸上松缓了一丝,如果不是必要,他真不想怀疑顾晋文。毕竟他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待白夙臻走后,顾晋文推金山倒玉柱,重又跪了下去。 “臣有罪!”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与其等着皇帝来盘问自己,倒不如自己先说个干净。金家当年是被陷害的,皇帝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颁下平反的旨意。 皇帝颇为有趣地掀一掀眼皮,瞅了眼跪伏在地上的顾晋文,倒把心头的那丝疑虑放下了些。 “哦?说说,你倒是何罪之有?”他取过一旁的茶碗,小小地滋了一口。 上好的瓷器相击,发出清越的声音,却越发地让顾晋文紧张了起来。 他伏在地上,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臣,有欺君之罪。” 瓷器相击的声音蓦然停止,屋子里一时安静得可怕。顾晋文的心高高的提起,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赌的就是皇帝会提起兴致听自己说说。而不是心里总想着别人说的话。 “继续。”皇帝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然而顾晋文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会儿,他不像刚进来时那样心有怀疑了。 “实不相瞒,臣幼年时曾拜了一个师父,那位师父,正是金氏后人。原本应该满门抄斩的‘罪人’。” 说着,他就把当年如何同金大川碰上,自己如何发病,引起金大川的注意。最后,由他出手救了自己,但是代价却是要自己拜他为师。 整个过程,皇帝没发一言。 说到最后,他又开口道:“只是,臣的心疾是自幼自娘胎里带来的。师父纵是医术高明,也没什么好的法子,因此就用了天心蛊为我压制,只是近些年,那天心蛊渐渐有苏醒的征兆,再也压制不住臣的心疾了……” 听完,皇帝久久不语,任由顾晋文那样跪着。 良久,他才将手里早已冷掉的茶碗一顿:“这样吗?” “是的。”顾晋文挪了挪跪得发麻的双腿,恭敬地答道,“眼下金氏一门已经平反,还请皇上原谅金氏遗孤。” *** 呼,今天太阳好好,去做头发~~ ☆、第151章 坦白 “哈哈,起来吧,看把你吓得,朕是那等小气的人吗?” 皇帝脸上带了丝爽朗的笑来,只是那笑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虚扶,示意顾晋文起来说话:“不知金氏一门还剩下了些什么人?” 顾晋文自地上爬起来,暗自活动了下跪得酸痛的膝盖,这才恭谨地回道:“金氏当年满门抄斩,唯独一个孙子流浪在外,并没有并抓到——正是家师。” “听说滇川城破的时候,你师父也是同你在一起的?”皇帝不动声色,琉夜说过,滇川城破得有些蹊跷,就算是顾晋文计谋了得,也不可能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一座城池。 “是的,当日正是多亏了师父的迷烟。把城内的叛军全部迷晕了,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攻进城。”有这样大好的机会,顾晋文赶紧帮自家师父说两句好话。 听完顾晋文一番话,皇帝再次陷入了沉默。 当年金氏有遗孤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当初他心知这金家是无辜受累,因此对于抓捕金家人一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那样过去了。没想到他竟在现在浮出了水面,还立下了大功。 只是——皇帝轻轻地叩着桌面,想着顾晋文说的他的迷烟,他的心里又暗暗摇起了警铃。如果那迷烟真的这样厉害,如果金家人对当年自己不闻不问的态度怀恨在心,倒是个隐患。 看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顾晋文霎时反应了过来。不由暗暗后悔自己求功心切,把迷烟一事说了出来。万一让皇帝心底起了忌讳可就不好了。 “当日师父那迷烟也只是在前期起了作用,那迷烟药材难寻不说。而且时效也只有一个时辰。那天师父点的那些迷烟,已经是他这些年来所有的积存了。” 皇帝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顾晋文:“哦?如此说来,我倒应该见见这位功臣了。” “琉夜!派人去把金先生请来!” 看着自柱子后面转出来的绛紫银面的身影。顾晋文顿时就明白了皇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中天心蛊的事情了。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先他一步把迷烟的事情说了出来。否则,让他说出来,皇帝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待琉夜出去,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近日听我师父说,我那未婚妻子也有可能是金氏后人,只是事情尚还不确定,还有待打探。” 皇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这金家。原本就是冤枉的,眼下能有后人,朕欢喜还来不及。” 言下之意就是不再追究以往的事情了。 顾晋文松了一口气,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后背起了一片汗水——竟是把里衣都湿透了。 就在他在皇帝面前努力为金大川说好话的时候,顾府。 田文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那个一脸褶子,都快赶上自家爹的年纪的老头儿,一直揪着自己要喊‘表弟’。 “啊,哈哈,”他打着哈哈。身子直往一边闪:“这位老先生,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你哪儿能是兄弟啊……”M 落落在一旁忍俊不禁,这个金大川,初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他浑身气质阴冷。特别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可是越是相处下来,她越是觉得这人其实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话做事,特别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金老头儿,我爹是老实人。你就别为难他了。你还是赶紧去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帮晋文解了蛊吧,然后我们再回去认认。可别认错了亲,你到时候再恼羞成怒我可不认的!” “什么金老头儿!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伯伯!大伯!”金大川瞪着小眼儿,气急败坏地吼。 “啧~打住!我可没你这么大的伯伯!简直比我爷爷还老!”落落毫不留情地补刀,听得金大川霎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是面相老了点儿,可是那也是因为他常年试药的后遗症,他实际上比田文俭也就大了十来岁好吗?哪里就到比人爷爷还老的地步了? 六郎厚道,然而看看即使是气急败坏,也显得阴沉无比的老头儿,再看看一脸坏笑的妹子。他还是决定不要说话好了。 然而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找他。 这不,金大川沉默了一会儿,转眼就把苗头对准了他。 “喂!你叫六郎是吧?”金大川笑得一脸奸诈:“哎,你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儿呗,特别是你们奶奶。然后我这儿,我这儿有小木剑,小木马,削得特好看!” 看着他飞快地自怀里摸出一堆小玩意儿来,六郎瞬间黑了脸——敢情他这是把自己当孩子哄了! 金大川有些遗憾地看着六郎头也不回地转走了,又把目标对准了田文俭:“哎,我说表弟啊,你咋就不信我呢?我真的是你表哥啊……” 田文俭也学聪明了,半个字儿也不接,转身就随着妻子女儿要走。 谁知刚走到一半,言棋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金师父!金师父,皇上说要见您!要您马上进宫!” 一院子的人顿时静了一瞬,还是落落最先反应过来:“皇帝为什么要见他?有什么事儿?” 听说前朝的那个金家,有可能就是自己家人的时候。落落特意打听了一番,得知当初金家判的是满门抄斩,所以如果真要算的话,自家奶奶,还有这个金大川,可都是犯了欺君之罪的。所以这会儿一听皇帝要见人,她这心里难免就打鼓。 “少爷也带了话来,说,金家已经被赦免,叫放心。”言棋一看落落脸色,就明白她在想什么,赶紧安慰道。 只是他这安慰相当于没安慰。这话的意思就是皇帝已经知道了金大川就是金家后人的事儿了。 而杨桂香跟田文俭也早就在先前,同落落一番对话里了解到了金家同自家的关系。这时心里不由也惴惴不安了起来:“落儿……” 这时分,反倒是金大川率先镇定了下来。 他转身往桌上一坐。提笔刷刷地一连写了好几个方子:“这些是给顾小子调身体用的,这个是我当初炼天心蛊时的配方。我现在不能死,我还没见到姑姑,就这么死了不甘心。” 一面说着,一面把那纸吹了吹,折折好塞到落落怀里:“丫头,放心,你大伯我保证怎么去的,还怎么回来。这顾小子的天心蛊我还有一种解法。只是那法子一使,我就要死了。所以,总得先让我见一见你奶奶,我才好用这法子。” “金老头……”落落哽了下,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吧,”言棋催着,心里突然也不好受了起来,像是安慰别人,但更像是安慰自己地叨叨咕咕:“少爷说没事,就一定没事。放心吧……” 就在金大川随言棋进宫去的时候,顾家主院。 听完下人的汇报,顾老爷子的脸色倏地变了:“去把那两个孽障给我叫来!” 不多时。顾其煌跟徐闵兰匆匆地就赶了过来。 “不知爹爹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两人一进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又大发雷霆的老爷子。 “哼!孽障!看看!你们看看!”顾老爷子气哼哼地把桌子敲得山响:“你那不着调的媳妇,给我们晋文招回来了一个祸星啊!你知不知道!?” 老爷子须发皆张,朝着顾其煌怒吼着:“你个孽障,平时早叫你上点心上点心!好好看好你那个不着调的媳妇!你都当耳旁风,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爹!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当心给人听了去!”徐闵兰听得有些生气。自家这个公公一直看不上自己,她是知道的。可是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面给自己没脸过。 “哼!什么叫我大呼小叫?有你这样同长辈说话的么?”顾老爷子脸一沉:“你知不知道你找回来的媳妇是个什么人!?那是金家的后人!金家的后人你知不知道!” 想到这个,老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梆梆梆地把桌子敲得山响:“金家以前犯的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现在冒出来个金家后人,那可就是欺君大罪了!” 徐闵兰一听是这个,不由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爹你也太小心了!这晋文不是特意跟皇上求了赦免金家的旨意么?既然赦免了,那就是无罪,既然从一开始就无罪,那又从哪里来的欺君之罪?” 说完,她把胳膊往顾其煌胳膊上一挎,扭身就准备出去:“好了好了,相公,我们回吧,爹他老糊涂了,瞎操心!” “啥?!” 老爷子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震得顾其煌的心脏一紧,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爹您别那么大声,儿子这心里受不了。” “……我。”顾老爷子在这一刻无比痛恨起自己的好心脏来,“我老没老糊涂,我自己清楚!闵兰,你现在就去跟那田家人说,我们不能同他们结亲了!你不说,我就自己去说!” 一听老爷子这话,徐闵兰不气反乐了:“哈哈,爹,您还说没老糊涂!这晋文同落落的婚事,可是皇帝金口玉言指了的。你现在跟我说不结了?我可不敢去说,要说,您自己上皇上那儿说去!” 说完,她也不管老爷子气得是手脚颤抖也好,翻白眼也罢,反正他心脏好得很。她还是赶紧扶着自家相公回屋去叙别情去。 而顾其煌向来是有老婆就没有其他人的主儿,加上刚刚被老爷子吼了一场,心里着实跳得有些快,难受得紧,赶紧的转身就走了。 直把老爷子气得在原地直喘,“反了,反了,一个个的都反了!” ☆、第152章 面圣 “听说你是当年金家最小的儿子?” 皇帝的脸藏在层层的珠帘后面,声音也沉沉的,一丝儿感情也听不出。无端的让人心里发寒。 此时伏在殿前的金老头儿也,他的双手死死地抠在青砖缝儿里,似乎那样就能带给自己勇气似的。 “回,回皇上,正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听起来干巴巴地,像是风干了几夜的馒头,一搓就不停地往下掉粗砺的沫子。 一旁的顾晋文有些好奇地睃了眼自家师父,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桀骜不训的他这样谨慎,还真是新鲜。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以前的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然是想怎么来怎么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人,说话行事自是要顾忌几分。 想到这里,他唇边微微勾起一丝笑来——倒是对这个师父的感观又改了一点点。 “呵呵……” 显然,金老头儿这样一副小心翼翼又恭敬的态度取悦了上头的人。 珠玉想击的声音中,他听到皇帝用一种轻松的口气道:“还不给金爱卿看座?上茶吧,我今天只是想聊聊,当年的事,朕也有责任。” 前面的话听着还好,金老头儿挨挨擦擦地站了起来。然而这头刚直起腰来,就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又魂飞魄散了起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呃……当年的事儿,是我们家没眼色,被人利用了,怎么好怪您呢!” 不怪他紧张,他这事儿,往大了说是欺君——那可是要诛九族的。要说以前。他孤家寡人一个是不怕的。可是现在嘛,想到那个小时候对自己温柔得不行的姑姑,再想到那个嘴硬心软的小丫头。他是真的怕;怕万一惹怒了上头那人,来个诛九族。那他罪过就大了。 “哈哈!”上头的声音越发的愉悦,然而金老头儿跪在地上一点儿也不敢放松,不都说伴君如伴虎么?想到这里,他突然又对自己那个便宜徒弟生出了几分佩服之情来——伴虎他都能伴得那样自在。 “好了好了,顾卿,你这师父同你说的可不大一样啊?怎么朕这里没看出半点江湖桀骜之气啊?反倒比朝廷里那些老头子还要惜命?” 皇帝掌不住笑得直打颤,连带着身前的珠子簌簌地响。 看皇帝这样,顾晋文彻底松了口气。这回皇帝应该是会相信自家师父是无害的了吧? 心里放松了,但是面上却仍是一脸恭谨,声音平平:“皇上龙威,我们不过是不成器的江湖草莽,自是不能敌的。” 他这话却是在示意皇帝放心,就算是师父曾经以迷烟迷倒了一城的人,那也是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根本不是皇帝您老人家的对手。 而下面趴着的金老头儿这会儿突然也福至心灵,自怀里掏摸了一张纸出来,高高地献上:“皇上。这是当初我迷烟熏城的方子。那上面有些药材是很难寻的,不过这方子可以给您,您若是觉得好玩。可以找来玩玩。” 这话说得轻巧,但是他的心头却在滴血。 然而不送成吗?当然不成,有这么一个迷烟方子在,皇帝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在。倒不如索性给了,省得成天被人惦记。省得哪天惦记来惦记去的,就惦记出祸了。 看到他如此上道,皇帝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当年他能逃出去,其实还是自己放水的结果。自己现在反倒开始忌惮东忌惮西的,却是让人觉得有些小心眼儿了。 “琉夜。这迷烟的方子,就给你拿去玩玩吧。朕留着也没什么用。” 心里有愧,皇帝说话就爽快了起来。一挥手就把先前忌惮得不行的方子送了出去。 只是琉夜跟了他这么久,如何不明白皇帝这会儿只是一时觉得不好意思才有的举动?因此他不动声色,把那张方子接过来就送到了皇帝的案头:“皇上,这东西还是先存在您这儿吧,让太医院瞧瞧,军里将士或许有能用得上的,我也不大懂药理。” 其实皇帝说出把方子给琉夜的话心里就悔了,正悔着呢,琉夜的枕头送上来了。他也就打了声哈哈,伸手就把方子压在了书案底下。 看得琉夜眉眼直抽抽,要说现在这个元宗皇帝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好面子。当年放了司马宁父子也是因为这个。 顾晋文心里琢磨出味儿,那脸上不由就带了丝窘然,只是皇帝隔得远,他又把头伏得低没看出来罢了。 “好了,金卿献方有功,朕倒是要想想该如何嘉奖嘉奖。”心情一好,说话就大方了起来,皇帝眯眯地笑,原本想召见金大川就是因为忌惮两点:一是那迷烟方子,杀伤力太大,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好;一是那天心蛊,现在心头患去了百分之五十,他也高兴了起来。 闻言,金大川心里一动,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皇上,小民这里还真有件事情想要皇上帮忙。” “说!” 皇帝眼底精光一闪,到底面上没露出什么来,只挥了挥衣袖。 “是这样的,当年小老头儿学艺不精,为了压制劣徒的心疾,不得已用了天心蛊。然而现在那天心蛊已经开始苏醒,有些压不住了,还请皇上能不能延请名医,替我那徒弟看看?” 金大川也是绝,你不是担心我控制住顾晋文有啥别样的心思么?那我就请你来帮忙解局,反正,现在顾晋文的作用也没啥用了,当初控制住他,不过是想借他的手报仇罢了。 倒是一旁跪着的顾晋文,听到他这话眼睛闪了闪。心里突然就起了几分感慨来:“自己这个师父,还真是变了,要是以前,没用了就没用了,最多扔去西谷做药人,让人发挥下余热,哪里又会让人来救?” 想到这里,他看向金大川的眼神就又柔和了几分下来,虽说这些年跟着他也吃了不少的苦,可是那些苦也相应的有回报,倒也没太亏他。 金大川没料想顾晋文会突然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心中不由光火,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看什么看!老子要不是为了能回去看看我长辈!能这样麻烦吗我!” 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间大殿上的人都愣住了。 良久,皇帝突然掌不住笑了起来。 边笑边骂:“顾卿啊顾卿,你说你师父是江湖草莽,原本朕是不信的,但是现在嘛,朕倒是有几分信了。好了,琉夜,你先前不是说听过那什么天心蛊么?你去看看,能解的话,帮忙解了吧。” 又和颜悦色地问金大川:“不知金先生的长辈是哪位?可是田落落家的亲戚?”先前是听顾晋文提了一嘴落落家也有可能是金氏后人来的。 直到这时,金大川这才偷偷松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后心都在发凉。暗暗骂了一声娘之后,这才自地上撑起来,竹筒倒豆子般地又似在抱怨:“是啊,你不知道,以前孤家寡人一个,还真不明白什么叫女生外向。现在可是见识了!那丫头,自知道我是她大伯之后,那简直了,整天威胁我说不给顾小子治好病就不给看她奶奶!” “皇上,您还不知道我同她奶奶的关系吧?她奶奶就是我姑姑,当年我差不多就是姑姑带大的,哪里能不去看呢,可是有这丫头挡着,我还真不好就这冲过去,可是好死不死的,我医术虽还过得去,但是那蛊术实在是只有半桶水……” 这里金大川开始絮絮叨叨地跟皇帝聊起来;而另一边,琉夜早听了皇上的吩咐,带了顾晋文去了一边。 他早年也是在苗疆混过的,因此对于那蛊术来说,倒是要比金大川这个药王谷谷主来得强些。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顾晋文身上的不对来。 琉夜把人带到偏殿里之后,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不知为什么,顾晋文被他这样盯着有些发毛,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硬着头皮道:“琉兄原来真的是同道中人,看来当初我没看错人。” 然而琉夜却不买他的帐,张口就冷笑:“哼哼,我可是看错顾兄了呢……刚刚也不知是谁说自家师父江湖草莽,要人从旁照应,眼下看来,却是精明得很呢,不但人没事儿,还拖了我下水……” 这话却是要从皇帝吩咐琉夜去请金大川来宫里说起了。 那会儿琉夜领了差正往出赶,突然收到顾晋文托人送来的信儿,说自家师父江湖出身,怕得罪了皇帝,要他路上帮着提点些;还说金大川脾气火爆,一句话不对就要跳,要他一定要想法子留在殿里。 还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什么:飞毛腿虽快,但却跑不出天罗地网。 眼下看来,却是他把自己利用了。只怕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着要自己帮他看蛊呢,所以才会说了那么些话来示弱。 想通了其中关节的琉夜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不就是抓错一次人么,至于这么一次次的……啧…… ☆、第153章 解蛊之法 “哈哈,”被人看破,顾晋文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只笑眯眯地拂了拂袖子:“我这身上的蛊一日不解,皇上就会一直操心。然后呢,我们家那门也就不好开,有些飞毛蚊子就不好放了……” 听到这里,琉夜恨得牙直痒痒。当初他抓错了人,想放回去,却又被人跑了,关键是对方还是个丝毫武功不会的农妇,这简直是森森的打脸啊。 跑就跑了吧,他派了人去追,去护送。结果那手下也送得没了影儿,本想着是人办砸了差事,不好意思,自己躲了起来。却没想到现在听顾晋文那意思,人竟然是被他控制了起来。 这让一心想要同春风公子一较高下的琉大楼主如何甘心。 然而不甘心归不甘心,该办的事还是要办,该救的人也要救,否则,让他以后如何在楼内立足? 想到这里,他又恨起给顾晋文送信的白夙臻来,一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内里坏水实在是太多了,他竟然还想把事情往皇后那里捅,真是嫌麻烦不够多。 看琉大楼主一直阴着脸不说话,顾晋文心想自己这回确实是有些过份了。 于是笑了笑又恭维:“哈哈,我这不也是看了琉大楼主你蛊术了得,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吗?实在是天心蛊一旦苏醒,到时候子蛊反噬,母蛊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我春风公子好不容易动一回春情,总不能走到一半活不下去了吧?那也太憋屈了点。” 这话说得琉夜心里倒是好受了一点,想到他那副身子,心里顿时隐秘地起了一丝优越感来。不过他向来是不肯饶人的人,更何况这回又吃了这么大个暗亏。 因此他把双臂一抱,脸上带了丝轻蔑的表情。点头咂嘴:“这倒是,你那身子,就算是解了蛊毒。只怕也干不什么花头来,噗噗……” 说到这里。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不由愉悦地笑了起来。 弯着眼睛,他冲明显脸色不好的顾某人招招手:“来来来,春风公子,快过来我给你看看,我还非要把你天心蛊给解了不可。” 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春风公子不是有心疾么?心疾不是由天心蛊所压制着么?眼下天心蛊蠢蠢欲动要苏醒,再不能压制心疾。还有可能毒发身亡。那多没意思的,他一定要好好的给他治好了,然后让他带着心疾去面对落落,让你尝尝什么叫有心无力! 然而看他这样子,顾晋文却是松一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反正当初压制这心疾,其实并不止天心蛊这一种法子。只是师父当年总是疑神疑鬼的,一定要选这样偏激的法子来治他也没法。 现在只有拔了这天心蛊出去,他才好用其它的法子不是? 但为了避免那琉夜想通,他脸上仍是带了阴沉不爽的神情。半天才迟疑着伸出手去:“哼!只怕你解蛊的能耐不行!” “哈哈,我琉夜别的不行,可是这蛊术。还有追踪探听情报的本事却是没人能比得上的……”琉夜果然上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伸手就抓了顾晋文的手过来。 只是他这一按脉,就觉出不对来。 当初看顾晋文身上的蛊毒是有苏醒的征兆,但现在看来,何止是苏醒,简直是醒得不能再醒了。 也不知道金大川当初是怎么解的,反正七搞八搞的,把那蛊虫竟是搞得彻底苏醒了。现在就等着吸够了主人精血。然后破体而出了。 这时候,他反倒庆幸起顾晋文有心疾这回事儿来。 若不是他有心疾。那蛊虫一时半会儿吸不够精血,只怕他早就死了。这蛊虫苏醒的前期其实是跟宿主共生的关系。宿主身体强壮,那蛊虫多半也长得快,成熟得早;反之,那蛊虫就长得慢,甚至吸一阵如果宿主供应不上,它少不得还要来滋养一下宿主,以催生出更多的精血来。 “怎么样?这蛊不好解?”斜眼看着琉夜的脸色,顾晋文心里一跳,突然想起来那天师父说的话来。 他说,如果这蛊虫真的苏醒了,那么我们两人,势必要死一个才行。 琉夜不说话,松了手撑着脑袋在那里细想。想一会儿又换手按脉,然后再想,想完之后又是掀眼皮,又是翻嘴唇的,直把顾晋文弄得烦闷无比,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过了许久,金大川那边都同皇上谈完了,寻摸过来打听消息。 他这才跟突然惊醒似的,拉了金大川过来。 又是同样的一番流程,搞了半天,把金大川也搞得心里头惴惴不安的:“我说,那天心蛊能不能解啊?” 这句话,顾晋文已经问了三四遍了,他一次都没回。本来这回也没指望他回的,却没想到他突然把手掌重重一拍,脸上带了笑:“能解!当然能解!只是有些麻烦!” 一听能解,金大川一蹦三尺高,竟是比顾晋文还要来得高兴:“能解就好!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说说咋解?” 琉夜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金大川的身体:“金谷主的体内有寒症吧?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寒症。” “是的,可这跟那有什么关系?”金大川纳闷了,自己的寒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突然要提这个? “当然有关系,”琉夜笑:“大大的有关系,那天心蛊最怕的,一是宿主体弱,争不到足够的精血;一是宿主体寒,天心蛊的本体是在极热之地生长的天心虫炼制而成,天生畏寒。” “而你们两个,一个体内有万年寒蚕之毒,一个先天心疾体弱。这下,无论是母蛊还是子蛊短时间内都争不到足够的养分,倒是为你们争取了点时间。” 一听这话,金大川顿时脸色变了,当年他也不懂这天心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听说种了母蛊的人能控制子蛊,就匆忙种了下去,当年的他想着只要报完仇就了事,根本没想过要解蛊这回事。 也是最近,被落落逼着,他才四处翻书籍,想要找到解蛊之法。才略微了解了一些一旦天心蛊苏醒,那么势必要子母相见,而子母相见之后,有一方必定要被吞噬,余下的那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要天天用心血供养着蛊虫才行。否则就会筋脉逆行,爆体而亡。 此刻一听,那蛊虫竟是早就苏醒了,这让他如何不变色。当即就要出去,不敢跟顾晋文再同处一室。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现在还有未竟的心愿,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谷主请放心,本来这蛊虫醒了我是没法的,但是眼下你们把天心蛊最怕的两样占齐全了,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这法子有些凶险,我还得做些准备才行。” 琉夜笑着拦了金大川,又从怀里掏了两个玉瓶儿出来。一瓶给他,一瓶给顾晋文:“这药拿回去,你们一日三粒,七天之后,再到城里我的住处来找我,我自有法子帮你们解蛊。” 一听真有解法,金大川喜不自胜,赶紧的就接了药瓶儿要往回去:“走走走,别在这里打扰小夜准备了,七天之后你记得派人来叫我们啊!” 说完,也不管琉夜脸色如何,拖着顾晋文就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还嘀咕:“唉,也不知道我那老实巴交的表弟有没有受你们家人的欺负……” 顾晋文顿时黑线,以前没觉得自家这个师父这么犯二啊,怎么现在越发的感觉他是个孩子呢? 就在两人急匆匆往家赶的时候,顾府里已经闹得剑拔弩张了起来。田文俭一家简直是叹为观止了,觉得帮谁都不好,最后在落落的提议下决定闭好院门——专心听着完事。 “我不管!那就是我的儿媳妇!我已经认定了!爹您看不惯就别看!我儿子的婚事我这当娘的怎么就不能作主了?再说了,我那儿媳妇可是经了皇帝批准的,您难道还想让我儿子背个违抗圣命的罪名?” 徐闵兰一火起来,那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只见她一叉腰,什么贵妇风范都不要了,竟是显得比王熙凤还要泼辣几分。 “你!你这个孽障!真是丢我们顾家的脸!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进门!现在果然是这样,祸害完我儿子,现在还要来祸害我的孙子!” 都说老小老小,这顾老爷子还真的是越老越小。他气得浑身真哆嗦,猛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颤抖着嘴唇就开始掰旧帐,掰得徐闵兰越发的火大。 “哼!瞧不起我怎么了?瞧不起我,没我祸害你儿子,你现在还有没有孙子都是两说呢!”她把眉毛一挑,毫不示弱,论起嘴皮子来,她相信十个老太爷也对不上一个自己。 “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好吗?还有爹您也真是的,当初要娶闵兰,是我自己的事儿,干嘛说她祸害咱家……”要说顾老爷子看不上徐闵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每回吵架他都夹中间,帮谁都不是。 ☆、第154章 议亲 这下把他给急的,头上汗都冒出来了。那心也是砰砰砰一路狂跳,但是两人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又对上了。 “哼!我们顾家可是一门三公的清贵世家!怎么就没有孙子了?你意思是我其煌还娶不到老婆了?”老爷子气得青筋暴跳,也亏得他心脏好,要像顾晋文父子一样,早就倒地不起了。 “哼哼,爹您吹大话也得打打草稿吧?”徐闵兰气得眼圈子都红了,啪啪地把桌子拍得山响:“当年要不是娘的身子不行,何至于就生了其煌一个?其煌的身子又何于这么差?” 这下戳到了老爷子的痛脚,他脸色顿时一变,“哼!当年我瞎了眼才会同意你这无知村妇嫁进我们家!看你现在行事说话!哪一样不丢人?真真是没的带坏了我的儿子孙子!要不是现在你爹娘俱死,不然,我还真要请他们前来看一看,这就是他们教的好女儿!” “怎么?许您当年任性,一定要娶自己心爱的人,现在到您儿子,孙子就成了罪过过错了?啊?”徐闵兰的声音有些哽:“当年本想着,爹是个重情的,我虽然出身低些,但是好歹这么些年下来,没有感情也有些面子情了,可是现在看来,竟不是这么回事儿……” 说着说着,她那泪就流了下来。她是真伤心,当年她跟顾其煌碰上的时候,自己也没想过他有这样显赫的家世。当时本来是想放弃的,可是顾其煌不肯,硬生生拖着病体在她家耗了半年,更是同自己讲了当年老爷子跟她娘的事儿来,她这才放下了两人家世差距的成见,决心试一试。 本想着顾老爷子当年能力排众娶了一个有心疾的心爱姑娘回来。想来也是个重情的人,想着这些年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石头心也能捂热了。 没想到这回话里话外。老爷子透出来的意思竟还是后悔当年两人的婚事,而且还扯到逝者身上去了。这话就有些过份了。 她这回是真觉得伤了,一边抹泪,一边冲着顾其煌撒火:“我这就回去,就算是我娘家人已经死光了,我也要回去!这家,你们谁爱当谁当去!” 说着,她啪地甩开顾其煌的手,转身就要走。偏那个老小的老爷子还在那里闹腾:“哼!你走就走!可别想着能带走我们顾家一根针!你当年嫁进来时那嫁妆寒碜的……” 徐闵兰顿时火了,唰唰地就拔了头上的簪子珠花等物,又跳着脚要下人去把当年她的旧衣找出来,说要换上回家去。 这下顾其煌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了,他这个爹自年前症出臆症之后就有些拎不清,因为老爷子好面子,家里就谁也没说过。可没想到今天就爆发了,还当着外人的面,就闹得这样狠。 他心里突突跳着,拉了这个那个跑了。拉了那个这个又不高兴了,一时只觉得手软脚软,声音都没力了:“夫人。你先消消气,听我说。爹你少说两句……” 偏这时候顾晋扬又跑了进来,被院子里紧绷的气氛一吓,哇哇地就哭了起来。 他心里一急,一口气就接不上来:“谁!谁让你们把小少爷放进来的!还不快把小少爷带走!” 家里自他开始,就都有心疾。平时大家都会注意不会刺激到了,可是今天徐闵兰实在是被气得狠了,竟把这一茬给忘了个干净。 这会儿看自家丈夫脸色开始泛青,这才心里咯噔一下反应了过来:“其煌。其煌没事吧?赶紧歇下顺口气,我不吵了不吵了还不行吗?” 眼见着顾其煌只顾着大喘气儿说不出话来。徐闵兰吓坏了,声音里都带了哭音。而一边的晋扬也不闲着,一直大哭:“我不要娘走,娘别走……” 他刚刚进来,就听到老爷子要赶他娘走,小孩子一时吓住了,抱着老爷子的腿就是一通哭。他又有心疾,虽没犯病,但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 院子里一时闹腾得不可开交。 落落躲在院子里听着,突然就觉得有些头大,这孩子这样哭法,心脏又不好,当心一会儿出啥事儿。 这下她再也听不下去了,赶紧的跟爹娘嘱咐了两声就出门劝架去了。 “老爷子您快别生气了,看扬儿吓的,当心一会儿哭出事儿来。”她一把搂过哭得小脸通红的顾晋扬。 看着老爷子嘟哝着嘴,一副小孩子样儿,她的心里不由犯了嘀咕——总觉得这老爷子怪怪的。 不过好在之前在白水镇时,两人玩得也熟,被她抱起来倒也没闹。只含了眼泪可怜巴巴地抽抽:“不要娘走!不要赶娘走!呜呜……” “好了好了,不会了啊……来来,姐姐带你去吃糖。”说着,落落就把人带着下去了,同时冲徐闵兰一使眼色:“徐姨,老爷子不过是说气话,您别当真。” “气话?我还真不是说的气话,我还真就是真话,你赶紧的给我走!我老顾家没你这样儿的……” “爹!” 顾其煌突然一声暴喝,截断了老爷子的话:“您成心想气死儿子是么?”又转头看向唯唯喏喏的下人,脸上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老爷子这两日是不是又没有按时服药?!” “那个,我,”说来也怪,被顾其煌这样一吼,老爷子原本堪称嚣张的气焰顿时委顿了下来,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吃药?”落落同徐闵兰面面相觑,老爷子看起来中气十足,红光满面的,怎么要吃药? 再看一眼老爷子被儿子吼后,瞬间变得委屈可怜的脸色。 落落心里有些明白了过来,她按了按徐闵兰的肩膀:“徐姨,您消消气儿,老爷子应该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气你的,他,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啊?” 徐闵兰愣愣地看看明显情况不大对劲的老爷子,再看一眼一脸头疼的夫君,心里起了丝狐疑。 “其煌,咱爹?”顾其煌头疼地挥退了下人。 一看这架势,落落赶紧也要跟着走,没想到被他一下叫住了:“落落不是外人,留下吧。” 听他这口气,落落明白了过来。再看眼一脸惴惴不安的老爷子,不由叹了口气:“等我大伯回来,让他帮看看吧。” “我也是这意思,可是我爹他好面子,清醒的时候从不肯让人号脉,而且如果趁他不明白的时候请人来看,又总怕他醒了发火。” 徐闵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觉得荒唐起来:“爹他是病了?” 在她的印象里,顾老爷子始终是强势且硬气的,此时乍然发现这样强势的硬汉派也会生病,难免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是的,你去白水镇之前就发现不对劲了,只是爹他一直好面子不肯看大夫。加上晋文那边又凶险,于是就拖到了现在,看样子,只怕是得了痴症了。” “我不看大夫!好好的看什么大夫!那药又苦又难喝的!”说到这里,顾老爷子突然又发起脾气来。 先前不明白缘由,总觉得老爷子的脾气来得快且古怪,还以为是因为对自己出身的成见的原因。这会儿明白了,徐闵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倒是落落,随手掂了块糖糕,塞在老爷子手里:“老爷子,您就让我金伯伯号号脉,我可以让他开不苦的药,看好了可以让扬儿陪你玩!” 说着,她把晋扬往前面一推,示意他去哄哄自家爷爷。 她想得不错,这所谓的痴症就跟现在的老年痴呆症差不多,这样的病人大多跟小孩子一般多变,让同为小孩子的晋扬去哄,准没错。 果不其然,顾晋扬放开了去跟自家爷爷玩之后,不过三两下老爷子脸上就阴转晴了,只不过仍是惦记着自家孙子要取农家媳妇的事儿,时不时地就要仇恨地向落落剜来一眼。但碍于先前一块糖糕的“交情”,他倒不像之前那样对她满是敌意了。 看了一会儿,徐闵兰捅了捅自家丈夫的胳膊,有些心酸地抹泪:“其煌,这以前爹总是看我不顺眼,骂我难受,可现在他这样,我这心里咋还这么难受呢?” 顾其煌安慰地抚了抚自家妻子的手,叹一口气,那时候刚知道爹得病的时候,他本想着要把闵兰接回来照应的。可是老人家平时骂归骂,关键时候心里还是清明的——怎么都不同意他接人回来,说是京里险,晋文干的事儿也险,不许让他们分心。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也有些湿湿的:“爹其实也很疼你的,骂你是担心你在外人面前丢脸难受……” “我都知道呢,你打量我那么不知好歹?”徐闵兰白一眼心塞塞的丈夫:“所以这些年我跟爹吵归吵,可是从来没真红过脸……” 顾其煌看着落落一边带着晋扬玩儿,一边细声细气顺着老爷子哄着。不一会儿,竟把往日里只要一发病,不闹得人跪了就没完的老爹给顺出了丝笑模样儿来。 他的心里一热,握了握妻子的手:“你给晋文寻了门好亲,落落是个好姑娘。等爹清醒了,我再同他好好说说。” 一听这话,徐闵兰又开始得瑟了起来。 骄傲地把头一甩:“那是!也不看看我的眼光!可是咱爹亲自训练出来的!” ☆、第155章 嫉妒 当捷报传来的时候,周紫瑜正在对镜梳妆,一会儿她要去一个世家小姐的簪花会。 “小姐小姐!” 丫头菊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四个大丫环里头,她年纪最小,也最沉不住气。 “怎么回事?这样匆匆忙忙的,小心摔了。”周紫瑜伸手一指桌上泡好的杭白菊茶:“水那里,先喝点子再说话吧。” 菊儿眼带感激地取了茶杯,想来是渴得狠了,咕嘟咕嘟就是两杯茶水下肚,这才拿手一抹唇边残茶:“小姐,听说南边儿的叛军现在平定下来了呢!” “平就平了呗,要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周紫瑜哂然一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打仗不打仗的事儿,可跟她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没啥关系。只是吧——她眼珠子一转,有些惋惜自家没个从军的人,否则她把那孙子兵法给人默出来,指不定得多惊艳呢。 “不是呢小姐,”见她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菊儿有些着急:“您不知道,那个田落落也立了功呢,皇上发了檄报,刚刚老爷还问您是不是认识她,还说要等她从上京回来,摆庆功宴呢!” 菊儿的眼睛发着亮:“她运气咋就那么好呢,不过是去进货,就刚好赶上了涝灾,还想出那样高明的法子,又省种子。还误打误撞地救了秦王呢!听说秦王以后是要做太子的人呢!” 自菊儿开口,周紫瑜就有些恍恍惚惚了起来。直到她嘴里说出了这样了不得的话,才慌忙喝止:“噤声!皇家的事儿也是你能议论得了的?” 见菊儿委委屈屈地住了嘴,她这才放下梳子出起神来。那个死丫头,竟然越活越风光了,现在更是在皇上面前都露了脸。真是…… 她的眼神阴沉了下来,突然想起一事:“那顾公子呢?有没有他的消息?”前一阵子她隐约听爹爹聊天,似乎顾晋文就是去南边儿平叛来的。 想到他。她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上回本来十拿九稳要把田落落卖去做妾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徐闵兰。竟然说田落落已经是顾家的儿媳妇了。虽然徐闵兰没能把自己揪出来,但秦师爷却开始有些疏远自己了,哼! “听说也是立了大功呢,顾夫人早就接到消息,赶回京城去了。” “是吗?”周紫瑜的声音里带了丝意外,没想到那个人身子有缺陷都能做到这一步,那如果治好了呢?想到她前天在空间里问得的答案,心里顿时火热了起来。起身就准备去找自己的爹好好聊聊。 然而就在这时,菊儿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不吝于兜头给她泼了一盆雪水:“对了,皇上好像还给两人赐了婚呢!”菊儿一脸向往,在她看来,能得皇上赐婚,那得多大的面子啊。 然而周紫瑜却是猛地一弹,一下把梳妆台上的东西给扫落到了地上:“什么?!皇上竟然还给她赐婚?皇上难道不知道她是曾经被人退过婚的吗?这样的人也能得赐婚?!” 菊儿吓了一跳,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她有些不明白自家这个平易近人的小姐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银簪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周紫瑜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火了,赶紧眉头一皱。抱住了胳膊:“唉哟,怎么突然抽筋了,菊儿快来帮我顺顺……” “哦……”菊儿恍然大悟,原来小姐只是手抽筋了,并不是在发火,就说呢!自认为想通了的菊儿答应又快又响,麻溜儿地就过来卖力地给自家小姐按摩了。 只是低着头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周紫瑜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不甘之色。 人就是这样奇怪,她原本并没有看上顾晋文。虽然顾晋文那张皮相也曾让她惊艳。但是他的身子是硬伤。 只是那一次突然听说那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村姑,竟然已经同他订了婚。这样就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了起来。总有种自己看上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的感觉。 于是她跑回来一问空间,发现自己其实竟然可以通过兑换把顾某人的身子治好。这下。她彻底后悔了,顾晋文多好一人才啊,以后就要配田落落那个要眼光没眼光,要身段没身段的村姑了。 这样一想,她这心里就猫抓似地难受。总想着要找个机会跟人谈谈,特别是刚刚,听到顾晋文竟然拖着病体立了大功,她心里就更加后悔了。 然而还没等她悔完,那头竟然就砸下来个皇上指婚的炸弹,可别提她这会儿心里有多膈应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心里正还膈应得慌呢,她还跑去了她爹的书房,想要详细了解一下顾晋文立功的详情。 当她听到顾晋文拖着病体,以一人之力对抗对方一个小队的黑衣卫时,她心里的膈应到达了顶点。 当即也没心思听自家父亲的讲了,起身就回了屋。 想了想,她叫过菊儿:“去安排一下,看看柳少夫人能不能来安平县一趟,我有些话想同她讲。” 且不说这里她突然生出心思想要见见田锦玉。 那边柳府里田锦玉也是气得牙咬咬,檄文来的时候,她正在屋里跟小丫头相看孩子衣料子。 嘉奖落落的檄文还没念完,她这头已经脸色煞白趴在床边呕吐不止了。 这下把柳如青吓坏了,抱着她一叠声地唤:“这是怎么了玉儿?不是都过了日子了吗?怎么还吐得这样厉害?” 又吼旁边吓傻的丫头们:“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屋子里顿时一团乱。 这里乱作一团,因此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屋后有个黑影一闪,再看那脚下,竟是被撕得粉碎的一小团布帛。也不知是谁,竟下了那样大的死力,生生把个手绢儿撕成了粉末儿。 待大夫走后,田锦玉挥退了众人,略有些疲惫地靠在床柱上。只觉得脑仁儿一跳一跳地疼:“那丫头怎么就这么运气好呢?不行,我不甘心!” 说着,她从床上一挺身就起来了,没提防帘子后面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吓得她心里又是一阵狂跳。 待看清是谁之后,她顿时拉下了脸来,恶形恶状地吼:“谁让你跑进来的?被人看到怎么办?!” 来人也不说话,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嗬嗬”声,突然抬头,一双斜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里射出凶光来:“不!不甘!” 看着他喘着粗气,用一种恶狠狠地语气,费力地说出这三个字来。不知为什么,明明自己也是恨她的,田锦玉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安来。 但转眼,这丝不安就被她强行压下了——哼!要不是她,自己又何至于现在整天提心吊胆会被人发现以前的事儿!原本上回密谋卖她为妾的时候,就想找个机会把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的,可是没想到那人精明得跟啥似的,以前还会吃自己送的东西,现在竟是连自己的身边儿都不来了。 今天只怕也是因为听了这檄文,心里着实不甘,这才跑来找自己拿主意的吧? 田锦玉一双葱管也似的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然而脸上却是带了一丝儿楚楚可怜的笑:“不甘又能怎样?我也不甘,当初若不是她,我又何至于要匆匆嫁进柳家掩盖身子……” 说着,她就低下头,抽抽答答地抹起泪来。 对面的人脸上带着一道可怕的疤痕,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一半还算正常,另一半却有猩红的疤痕纵横密布,随着表情,如同蚯蚓般在脸上蠕动,配上他阴狠的眼神,凭空添了几分狰狞来。 他嘴里发出几声“嗬嗬”声,看着床上低着头的女子,眼底露出几分讥诮来。 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自是早就看出来了,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的种的份上,他早就痛痛快快地把她掳了。是卖是杀,自有定论。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疤痕蠕动得越发的厉害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表情才慢慢平复下来。死死地盯着她高耸的肚子,安慰自己,快了快了,若是以前自己一个人,他是可以快意恩仇,但是现在嘛,他总得为那个小的打算打算不是。 低着头并没有看这边的田锦玉突然觉得周身一冷,不知为什么,她最近觉得那个人的性子越发的阴狠了。不行,得赶紧想个法子把他除掉才成! 只不过——她的眼底露出算计的光,唇角也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有些事儿,还得要靠他来才行。 想到这里,她哀哀戚戚地抬起头,强忍着心头的恶心不适抱住了那人的一只胳膊,将头缓缓靠了过去:“张哥……” 这一声叫得哀戚婉转,颤颤巍巍,相信就算是个铁人也会化了。 果然,那个被称为张哥的人也不例外。 他的神情蓦地柔和了下来,伸手抚了抚田锦玉那一头如缎子般的秀发:“嗬?” “看着她那样风光,我这心里,实在是不甘心!要不是她,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过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 ☆、第155章 回家 好困,写着写着都睡着了~~还有一章,让我坚持坚持~ *** 田锦玉强忍着因为身子被那人抚触而起的不适,继续用那种委屈哀怨到了极点的声音诉苦道。 果然,头上的手一顿。转而扶在自己肩膀上,耳边也传来了那人急促的“嗬嗬”声,似乎是在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这个气的。 她抽泣着,柔弱无骨的点了点头,顺势离了他的怀抱靠回床柱上。 “我知道,眼下我们动不了她,只是我这心里总也觉得不甘,这样吧,你帮我去一趟安平县里,找下周小姐,就说我想同她聊聊,只是我这肚子,马上就临盆了,却是不敢车马劳顿的。” 说着,田锦玉自枕头下翻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来,递到他疤痕累累的手上:“张哥,你一定要把信带到啊!” 被称为张哥的疤痕男子定定地望着她,直到她有些羞涩地低了头,这才呵呵一笑,凑过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记,按了按她的肩膀以示放心,起身就走了。 田锦玉心下大怒,然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来。只绷了脸保持着笑,“张哥你快去快回啊!” 那人背对着田锦玉,疤痕密布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暴怒的表情来——他妈的,那个臭婊`子竟然嫌弃他!他虽然哑了,但却没瞎!哼! 然而不过片刻,他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木然,佝偻着腰匆匆走了。 屋内,直到听不到那人的脚步声了,田锦玉这才狠狠地一抹嘴唇,一把把枕头远远的砸了出去! ***************** 上京。顾府。 顾晋文扶着落落上了马车,眼底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先回去,等我准备好之后再来。” 落落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说什么呢,爹娘他们都听着呢!” “呵呵。我说什么了?我说我家里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来白水镇,你想到哪里去了?”顾晋文一脸促狭的笑,看得徐闵兰眼睛瞪得大大——这个笑得一脸傻气儿的,还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只么? “你!”见他如此无赖,落落直气得牙痒痒,不过这样倒让她凭空地觉得同顾某人又近了几分,倒把心头对他自作主张请了圣旨的膈应消了几分。 马车内,杨桂香原本还有些担忧。想着顾家家大业大,自家小门小户的,怕女儿嫁过去了会受苦。这会子看了两人小动作,心头的担忧倒是去了几分,脸上带出一丝笑模样儿来。 “该走啦!再磨叽下去索性明天再走算了!”金大川自另一辆马车里探出头来,颇没好气地吼——好不容易给顾晋文把那蛊毒解了,这两人还有完没完了,叽叽歪歪一直说个没停。 落落脸皮薄,闻言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不由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没想到对面那人这会儿却又挂上了一张高深莫测的脸来。笑眯眯:“路上小心些,还有这个给你,是给奶奶的老寒腿用的。回去帮我向爷爷奶奶问好。” 听他絮絮叨叨,竟是毫不避讳地就说出了爷爷奶奶这样的话来,倒把落落听得心头一暖:“嗯,你回去吧,蛊毒刚解没多久,得好好休息。” 说完,她突然似有所感地一偏头,果不其然,只见街道尽头墙壁上斜斜地倚了一个紫衣青年。 看到她看过来。那人也没不好意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哟~田姑娘麻烦你个事儿。” 看到是他。落落心里微微起了丝别扭,要不是他。自家娘亲不会遭那一顿灾;但是同样的,要不是他,现在顾晋文的蛊毒还没得解呢。 因此她客气有礼地微微福了福身:“不知楼主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听说前一阵你们家捡了个小子,回去代我转一句话——你小子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前面的时候还是懒洋洋的声气,到后面,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就冷冷的,莫名让人觉出一丝寒意来。 落落打了个寒噤,偏这时六郎冒出头来,拧着眉一脸的疑惑:“我们家没捡过小子啊,只捡过一个姑娘!” 说到这里,六郎的脸上红了一下。 那姑娘倒在家里的时候,还是他抱人进的屋。不过当时那姑娘一身小子打扮,他才会去抱的,夫子可都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男女授受不亲的。 而对面的紫衣楼主在听了他这句话时,突然呆了一下,愣愣地接道:“姑……娘?” 金大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突然一把夺过车夫手里的鞭子:“驾!还有完没完了?别完一个又来一个……” 嘟嘟囔囔间,车子就启动了,落落赶紧冲着顾家众人挥了挥手,就自坐好紧随其后去了。 眼看着马车走得没影儿了,顾晋文正想招呼琉夜进来坐一坐。 却没想到刚一开口,叫了声“楼主”。就见那个紫衣青年跟突然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一般,一个纵身就没了踪影。 他摇摇头,转身搀着自家爷爷进了屋。 顾老爷子吃了金大川开的药,情绪平缓了许多,但是神智却是没法回复了。仍是跟个小孩子一般,不停咕哝着:“我的孙媳妇,要性子和善,出身大家的才行!” 听到爷爷又这样说,顾晋文忍笑:“嗯,是呢,爷爷,您的孙媳妇还得要挣牌坊,扬名立万才好呢!” “嗯嗯,这敢情好!非常好!”老爷子瞬间就高兴了,拍着手赶紧催他:“快去找个这样的媳妇回来!” …… 且不说这边落落一家正乘了马车辚辚地往回赶,且说那里,周紫瑜却是起了别样的心思。 还是在白水镇。 周紫瑜不动声色,笑得一脸端庄地看着对面大腹便便的女子,“柳少夫人,你这样子,怕是要生了吧?” 田锦玉眼底微不可查地流过一丝厌恶,抚上自家肚子:“是啊,不然,也不会麻烦周小姐跑到这里来。” “呵呵,你我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周紫瑜捂了唇笑,突然凑了近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柳少夫人,我这回来找你,可是有些事情想要打听一下的。” “请说。”田锦玉眼神一闪,正了正颜色。 “你那位堂妹现在可真是风光呐,再过两天,怕是就要回来了吧?我爹他说要我帮忙主持个接风宴,正想来跟你打听一下她有些什么样的喜好呢。” “哦……” 一听是为了这个,田锦玉有些慢吞吞地不想说话了起来,脸上全是尴尬之色,她真心不爽,可是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 周紫瑜自是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催,只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品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田锦玉这才懒懒地开口,“我那堂妹素来胆小,家里还真不知道她有些什么喜好,不过呢,她喜欢吃甜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皱了皱眉,想起有一次她给落落糖糕,却被她一脸嫌恶的递给了小八的事儿来。 这头她还没疑惑完呢,那头周紫瑜已经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若不是被笑的人是自己,她都忍不住要勾唇一笑了。 “柳少夫人不想帮忙就算了,说什么笑话呢。你那堂妹怎么看,可都不像是个胆小之人,不过吃甜的话么,倒是好办,我家里就有点心铺子开着,到时多备着点儿就成了。” “啊,对了,听说她还写得一手好字呢,只是不知道她是同谁学的,是不是田先生啊?”周紫瑜眼珠一转,继续道。 她口里的田先生,是指的田家大伯,田锦玉的爹田文良。 跟落落交了这么多回手,她如何不明白落落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只是前些年落落一直寂寂无名,只有去年才突然传出来,她自是在心里揣测——只怕这落落是半路而来的。 在家里想通了这节,她急急地就跑到白水镇来找田锦玉打探消息来了——如果落落真的是穿越来的,那么她跟顾晋文之间,还真的有一丝希望在。 只不过在走出这步棋之前,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暴露了,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找上田锦玉的另一原因。 “写字?!” 田锦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整个田家,除了自己一家有人认字以外,别人可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正宗农户。 就算是田六郎跟小八今年进了学,可也只是才开始启蒙。更不用说田落落了,大字都不识又从哪里会写? “周小姐真是说笑了,我们家除了我们兄妹,还有爹爹以外,可没有人会认字。落落更是不可能,您从哪里听说她识字的?还写得一手好字,真是见笑了……” 她掩着嘴笑,然而看着对面女子脸上越来越重的疑惑。她终于笑不下去了,突地想起来落落自被退婚之后起的变化来:“她……识字?真的?” “嗯!千真万确!听说还是她留了法子给军中制作担架轮椅等物,那些可都是她写出来的!”周紫瑜脸上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重重的点头。 田锦玉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来有一次蒋氏的话来:“落落那丫头,咋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第156章 接风宴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的? 她微微蹙眉,自从怀孕,她的记性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周紫瑜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来,看着对面的田锦玉一下一下抚着肚子。 良久,她才开口:“怎么了,柳少夫人?” 田锦玉这才像突然惊醒一般,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古怪:“没什么,只是我那堂妹,确实有些变化。”变得,跟另外一个人一般。 听到她这样说,周紫瑜心里一喜,突然故作无意地开了句玩笑:“那柳少夫人可要注意一些了,听老人说,一个人突然变了。要么,就是变了;要么,就是鬼上身……” 说到这里,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凉森森的。 田锦玉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偏偏这时候周紫瑜又来了句:“特别是后者,那可都是冤鬼呢!” “哗啦!” 只听得哗啦一声,田锦玉竟是手一抖,一碗茶全倾在了自己身上,脸色突地煞白,想起一件事来。 周紫瑜惊讶地掩了掩嘴角,正要说话。 却见田锦玉急急地就起身告辞:“周小姐,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身上裙子还是水淋淋的,起身扶了丫头的手就走。 而身后,周紫瑜的脸上渐渐露出玩味的笑来。她虽然已经猜出落落是穿来的,却不知道她是怎么穿的,但是这会儿看田锦玉的样子,她竟像是知道一些事情似的。 待田锦玉走得远了,周紫瑜还是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菊儿有些惴惴不安地上来:“小姐,天色不早了……” “嗯。回吧。” 本以为她还会再坐会儿,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起身就随自己走了。 只是临走时。她突然自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来:“菊儿,把这封信。代我托人送到顾府去,我有些话,想同顾夫人说一说。” 得了小姐命令,菊儿飞奔着就去干活去了。而周紫瑜脸上那神秘的笑越放越大,仿佛已经看到顾晋文骑着高头大马,抬着花轿来接自己了。 …… 马车刚一进安平县,落落就被人请去了县令府。 “唉呀!田姑娘,这巾帼英雄怕不就是说的你了。哈哈!” 周县令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他打着哈哈,一双眼都笑眯了缝儿。 田文俭夫妇有些侷促,他们都是老实了半辈子的庄户人家。见了官儿只有低头的份儿,何时见过官儿对着自己低头的? 这样一想,两人的脸上越发的僵硬了,竟是连笑都挤不出来。 倒是六郎,到底学过几天书,礼仪捏得还好,只是那发颤的声音同样泄露了他心里的紧张:“见过周大人。周大人真是过奖了。” 斜眼瞅着自家父母还一副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六郎赶紧一扯他们,草草施了一礼。 落落随在几人后面。虽然已经猜到周县令派人拦住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但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周大人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 “哈哈哈,我们安平县出了你这么一位巾帼英雄!作为一方父母官的我,甚是欣慰啊!”周县令是真欣慰,那额头上都泛着锃亮的油光,哈哈大笑着:“请你来,当然是想略尽心力,为你办了个接风宴!哈哈!” 一听果然是这事,落落皱了皱眉,有些不大愿意留下来。但是转念一想。六郎跟小八都在进学,往后这样的场面怎么着也是要参加的。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开始适应的好。 说是心头那么多弯弯绕,但实际上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儿。 她脸上笑盈盈的。拉了一把有些愣神的父母兄长:“那就谢谢周大人了,只是我想先回家一趟,好久没见我爷爷奶奶,怪想的。” “哈哈,这个不用担心!长辈们我早就着人请来了!现在就在田师爷的院子里住着呢,横竖不是外人!” 一听这话,落落心里的眉毛又紧了紧——这意思是田家的长辈都来了吗?眼下她可不乐意见有些人,特别是她现在刚刚听说三伯又赌博险些把自己卖了的事儿,心里更是膈应。 杨桂香的脸上也有些不愉,扯了扯田文俭的胳膊:“当家的,要不咱还是先回去吧。闺女这儿也不大好抛头露面的,就让六郎在这儿陪陪好了。” 周县令人精也似的,他早就听说了田家那一堆弯弯绕绕的烂事儿。也料到了田落落一定不乐意花精力陪那帮子人,因此他特意吩咐过了,这回的接尘宴,田家其它房头,就以田文良为代表。 这会儿一看果然如此,他赶紧打了个哈哈:“哈哈,田姑娘,这接尘只是个由头,只是想找个机会,我们周田两家好好坐坐罢了。因此也没请几个人,只请了田三爷过来。” 听到这里,落落一家子的心才放下来,杨桂香脸上露出一丝笑:“这样啊,那,呵呵……” 她到底不是个会左右逢源的,刚刚拒绝,这会儿竟是找不到话来圆自己的话。 倒是落落,笑眯眯地点头:“那就多谢周大人了!其实我正想说如果请了三伯他们,这席我可是不出的!” 周县令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的把话说出来。 不过呢,眼下她这样表现,反倒让人自在些,田家那些事儿也不是啥机密,大家都知道。于是也笑:“那哪儿能呢,说是请你们,就是请你们!对了,那秦师爷我已经把他辞了!没想到堂堂一个师爷,竟然好赌成性,真真是让人失望!” 落落心里一动,看向前面带路的周县令。只是不知道这赶人,是在嘉奖的檄文下来之前赶的还是之后? 不过不管这先还是后,反正人已经被削职了,她也就不打算追究了。这事儿追根究底,还是怪在三伯头上,要不是他去赌博,又怎么会把自己输了进去? 当下一行人鱼贯而入,随着周县令穿堂过院,来到了后院。 只见里面当中坐了两个老人,旁边偎依着一个一身红衣的童子。 不是自家爷爷奶奶还有小八又是哪个? 落落眼圈一红,声音哽了哽:“爷,奶,小八……” 小八原本正偎在爷爷奶奶身上撒娇,一见到来人,嗷地一声就扑了过来,一头蹿进落落怀里,把她撞得倒退了两步赶紧蹲在地上才没倒下去:“姐!姐,还有娘!你们可回来了!” 他人小胳膊短,一时想抱姐姐,一时又想抱娘亲,忙得不亦乐乎。 嘴里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们咋才回来哩?那地里的玉米都长得有我高了!爷爷总说你马上就回马上就回了,可是我总也没看到!还有我学了好多字了呢,就等着你回来教你!” 这头跟自家姐姐汇报着学习进程,那头也没冷落娘亲:“还有娘,你可给你留了好多点心,这两天在周伯伯这里,他给了好多好吃的点心呢!” 看着他小大人一般忙前忙后,落落率先撑不住笑了:“哟!几天不见,简直成了个大人嘛!快去,把东西找来,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突然从门外有人接了一句:“小八,你可错了,只怕是要你姐姐教你认字才是呢!听说你姐姐可是立了大功呢,她认的字只怕比你多多了!” 周紫瑜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落落心里一凛,放下同小八玩闹的手……她这样说话是几个意思? 而前一刻还在撒欢儿的小八,此刻也消了音,垂了脸不说话。只是握着落落的手又紧了紧。 她心里一动,看向脸上明显神色不快的小八……这小子,跟周紫瑜闹了什么不愉快吧? 再看爷爷奶奶,让她奇怪地是,以往一团和气的爷奶此时脸上的表情竟也不对,竟像是有些铁青? “呵呵,田姑娘怎么不说话呢,唉,都怪我,说话没个思量……”看她不说话只是打量自己,周紫瑜笑嘻嘻地,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下,仿佛自己刚刚那一番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哈哈,周小姐真是说笑了。”落落收回目光,垂了垂眼:“要不是这一路上顾公子费心,我哪里能认得了几个字?再说了,那些架子床,轮子椅,大多都是图形罢了。也用不了几个字,” 说着,她笑眯眯地蹲下身子,捏了捏小八嘟嘟的脸:“所以啊,姐可还等着你来教我认字呢!” 周紫瑜呆了呆,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竟然被她这样轻飘飘的就带过去了。 而且她这说辞,看似轻巧,实际上却是很有份量——顾晋文是谁?整个上京城最会育人的春风公子啊,跟在他身边两三个月,学两个字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呢,周紫瑜眯了眯眼,阴沉地扫眼又跟小八玩到一处的田落落——如果以为她的招数就这么点,那可就错了。 就在落落一家人重逢的时候,另一边,田家老宅。 蒋氏脸色阴沉沉的坐在炕上,身旁坐着大腹便便的田锦玉。 两人的面前,跪着哭得唏哩哗啦的田春叶儿…… ☆、第157章 请神 蒋氏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良久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春丫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千真万确!” 田春叶煞白了一张脸,带着哭音狠狠点头。今天田锦玉突然跑来找她,说当初在医馆里大夫可是验出来落落身中砒霜之毒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落落竟然没有死。 原本她是没想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的,但是方才田锦玉给了她一张符。没想到刚拿到三房的屋头里,那符纸就无火自燃了,这下可把她吓得够呛,当场就软了。 “那符,是灵泉寺大师的画的镇鬼符?”蒋氏这回却是问的田锦玉。 田锦玉眼神闪了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这还是我托周小姐帮我求来的,灵泉寺大师一般不会轻易送符纸出来的。” 蒋氏闭了眼睛,不再开口,只那双枯瘦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床沿,发出嘶嘶的响声。滇得人心慌不已。 “娘,我当时,我就是觉得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会丢我们老田家的脸,所以才一时气愤,把家里拿来毒耗子的糕点给她了,我不知道她会变成厉鬼回来啊娘!您快想想办法吧,最近秀玉儿的病总不见好,一定就是她咒的!” 就算她平时再泼辣厉害,归根究底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户姑娘,对于鬼神之事,很是敬畏恐惧。 想到田锦玉对自己说的田落落是回来报复大家的,再想到她最近做的那些事——分家,分地,牌坊塌了,秀玉儿自年前那一病就未曾好过,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秀玉儿虽有痨病,但是每年春天还是很精神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可不正是应了报复两字么? 田春叶儿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绝望。如果蒋氏也没办法,那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听着田春叶儿的哭诉。蒋氏的眉毛死死的皱了起来,看向一脸无辜坐在一旁的锦玉儿:“锦玉儿,春叶儿从来不是那等心狠的孩子。” 蒋氏的声音泠泠地滇人,田锦玉心里一跳,心道来了。 她把春叶儿推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蒋氏不是春叶儿那个直肠子,肯定知道当初下药的事情不尽不实,不过她并不害怕。眼下她已经嫁进柳家,她爹如果想要升官,还得靠柳家的财力打点。 因此她把眼睛一抹,哀哀戚戚地道:“奶,当初我是跟春叶儿抱怨过两句,说如果没有落儿,我肯定跟柳郎顺顺当当的,哪里会有那么波折。”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余光去斜蒋氏,果然。她脸上神情动了动。她拿手指挡着眼睛,继续道:“唉,柳郎前儿还说眼下南方刚平。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爹爹的事情,他已经托了人去看了。” 听到这里蒋氏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她恨恨地看着田锦玉,这个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孙女儿:“说吧,你想怎样?” 田锦玉心里一喜,知道事情成了。 “奶,我也是为了家里好。灵泉寺的大师可是说过了,像落落这样的。是带着极大的冤气来的,如果不化解。这冤气可真的是要克家里人的!” 说到这里,田锦玉心里突然起了一丝后怕——刚刚那符纸在西跨院无火自燃。可是她亲眼看见的,虽然她并不大相信这世上的鬼神之说,但是这样诡异的情形,由不得她不担心。 但转念一想,既然灵泉寺的大师那样灵验,一张符纸就能知道是人是鬼。到时候驱鬼的时候,周小姐可是说了,她人帮忙把灵泉大师请来的。 到这里,她的底气又足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蒋氏。 蒋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虽然对田锦玉的话不尽相信。但却也信了五六分,因为以前的落落同现在的落落真的是天差地别,变化太大了。 “让我先想想,我明天再请一回神,再问问。” 听蒋氏这样一说,田锦玉反倒放下心来。如果蒋氏二话不说就同意驱鬼才怪了呢,只有这样才像是她。可是她一年不是只能请一次神么? 这样想着,她就问了出来。 蒋氏皱着眉,沉沉地道:“说只能请一次是指不损耗自身的请一次,如果付出些代价,还是可以请多次的。再说了既然要驱鬼,就肯定要给家里一个说头,我总得要亲自探探虚实才行……”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还想着如果可以,最好是自己能把那怨鬼赶出去,这样,春叶儿做过的事,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了。 “还是奶想得周到。”田锦玉脸上露出一丝笑模样,拍了拍春叶儿的肩:“老姑你也别怕了,奶不是说了要帮忙请神吗?” “娘,那我下毒那事儿,不会有人知道吧?”田春叶儿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万一别人问起来这田落落是为啥成了怨鬼的,那自己还不得被人骂死? “不会的,娘不会让你有事的。”蒋氏摸了摸春叶的头,眼里有厉光一闪,直直地刺向锦玉儿:“她下毒的事儿,你就给我烂死在肚子里!半个字儿也不许往外透!” 田锦玉心里不屑,但表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温温婉婉地点头:“放心吧,奶,我不是那等不知分寸的人。” 转眼又想到刚才那符纸自燃的稀奇事儿,她心里难免不安,催促着蒋氏:“奶,那神你啥时候跳啊?我这心里头始终不大踏实。” 蒋氏心里也不是很踏实,因此眯眼沉吟了一会儿,她就起身:“我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就是三阴交汇的时辰,就那时候我请一次吧。”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去准备香烛纸钱等物了。 田大爷走进来看到,不由奇怪地问了声:“这今年的神不是请过了吗?咋还折腾?” 面对这样的情况,蒋氏早就想好了说辞:“秀玉儿这病总也不见起色,我还是再请一次神吧。” “唉,你就别折腾了,这一年请一次,既然定了这样的规矩,就肯定有它的道理。可别到时候再把你折腾倒了。”田大爷有些唏嘘,蒋氏倒是个心疼孩子的。 “没事,家里长辈说过,不过是会损些精血寿元罢了。”蒋氏无所谓地摇摇手:“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干啥不是为了孩子?” 说话间,她的一切仪式已经准备妥当。蒋氏会跳大神请神,在田家不是秘密,大家也都知道她请神的时候是不许有外人围观的,最多只能有一个帮手。以前都是由杨桂香帮她点烛燃纸等事,现在杨桂香她们分出去了,她也就没再找人,自己点了了事。 按理说为秀玉儿请神,最好在她的房里。但让田大爷奇怪的是,她竟然把那请神阵摆在了三房的院子里。只是他也不大懂这请神的事儿,也就没有开口。 看天色差不多,她赶紧把请神阵的香烛纸钱全部点燃。自己则左手摇铃,右手拈香,站在院子里由香烛纸钱摆成的请神阵中央,口里念念有词。 蒋氏一边在那不大的请神阵里游走着,一边摇晃着手里的铃铛,不管怎么转,她始终把自己的铃铛死死的对住落落以前住的偏房。这是请神的规矩,要请谁的神,就得要离那人越近越好,如果人不在身边,找到一样那人的东西,把降神铃对住那样东西也可以。 田锦玉不顾自己挺了个大肚子,靠在西跨院门外跟刘杏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然而那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听到降神铃那清越的声音响起,田锦玉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又生出那股子不安来。她摸着腕上柳如青给自己求来的平安符,心提得高高的。 “锦玉儿,我觉得你身上这褙子不错,啥时候给你三婶儿弄一件儿呗!”刘杏儿向来是看上啥东西都会直说的主儿,这会儿也是一样,她又看上了田锦玉身上的蚕丝褙子了。 若是以往,田锦玉定会觉得气愤,觉得这个三婶儿忒也贪得无厌,然而这会儿心里有事,她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嗯,这褙子听说是南边儿锦绣坊出的,家里没了,明儿让柳郎去问问……” 刘杏儿高兴起来,重重地一拍大腿:“唉呀,还是锦玉儿大方!哪像落落那丫头,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越来越抠索了,生怕别人拔她半截毛!” “是啊,三婶娘你也觉出来落落变了啊。”田锦玉仍是那样有口无心地应了一句。 刘杏儿呸地一声吐了口瓜子皮儿到地上:“可不是变了,以前那样懦弱胆小一个丫头,突然就变了,变得霸道不说,还特别抠门儿!” 显然落落变得抠门儿才是让她最为接受不了的事实,把那三个字咬得重重的,扑地一声把嘴里的瓜子皮儿吐得远远的。 转眼看到紧闭的西跨院大门,那里被烧得焦黑焦黑的,自三房人搬走后还没人来收拾过。刘杏儿眼珠子突然一转,贼忒兮兮地凑上来:“诶,锦玉儿啊,你奶这为秀玉儿请神,咋在这院子里头跳啊?是不是有啥不对啊?” ☆、第158章 落落是怨鬼 “是啊,有点不对……”田锦玉心上心下的,既期待她是怨鬼,又担心她是,真是矛盾无比。 正忐忑不安地捧着肚子在外面候着,突然里面传来蒋氏一声凄厉的低吼,接着就是“咕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一下,可把两人都吓得呆在了原地:“咋回事儿啊?娘?娘?” 刘杏儿连喊了几声,都没听到里面人应。 田锦玉心里一沉,赶紧让了位子,要刘杏儿进去看看。 刘杏儿有些不情愿,但是看一眼田锦玉身上那鲜亮的褙子,终于瘪瘪嘴进去了:“我说你就是太胆小,娘指不定还没跳完呢,这样冲进去娘肯定要骂人的!” 田锦玉却只是死死地拧着眉头,不说话。 刘杏儿讨了个没趣,砰地一声就推门进去了。 谁知这门一开,两人顿时惊呆了。 只见蒋氏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原本摆成圆形的请神阵,这会儿也是一片凌乱,院子里更是飞满了纸钱黄裱等物,乱七八糟的就跟遭了大灾一样。 田锦玉同刘杏儿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毛毛的。 这蒋氏请神哪一回不是顺顺当当的?这样凌乱诡异的情形还真没碰到过。 “刚刚也没刮风啊,这飞得满院子都是,难道是娘洒的?”刘杏儿嘀嘀咕咕,到底胆子要大些,跨过那些纸钱等物去把蒋氏扶起来。 这才发现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不知为何不言也不动。 “嗐!吓死我了!” 乍一见她那双睁得奇大无比的眼眶,刘杏儿吓得往后一跳,随着她的动作,蒋氏身子重重一歪。 不过好在刘杏儿跳归跳。并没有松手,不然她这下铁定要摔到地上去了。 “奶!奶,你咋了?”田锦玉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不忌讳了。两步跑进来捏着蒋氏的人中就开始喊。 两人又是揉又是喊的搞了半天,蒋氏才从喉头发出嗬地一声。眼珠子动了动。 “奶奶!”田锦玉心里一喜,有反应就好!不过这么一会儿,她这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落落真的是有问题的,真的是有问题的! 当下田锦玉扶了蒋氏回屋,刘杏儿本来还想跟过来看看到底啥事儿的。却被蒋氏一眼瞪了回去:“整天就知道闲嗑牙!家里的猪食准备好了?地扫了?衣裳洗了?” 一边好几个问题,把刘杏儿打发回了屋里。 蒋氏这才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就灌了下去,眼睛有些发直:“落落那丫头果然是有问题的!” 田锦玉心里一沉。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呆呆地看着蒋氏,希望她能再说一点出来。 然而蒋氏却只是喘了几口气之后,神色疲惫地摇了摇手:“去把你爷请过来,我要跟他商量一下……” 田锦玉无法,纵是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也只得依言起了身,去请了田大爷过来。 她本想在一旁旁听的,却被蒋氏挡了回去:“还怀着身子,先回去吧,家里的事自有我跟你爷作主。” 听到这话。她只好咬了咬唇,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娘吕玉兰出来倒水,看到她一愣:“锦玉儿你回来了咋也不上屋里来一趟?秀玉整天念叨着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怀着身子呢,不好老进她那屋!万一给孩子惹上,再像她那样一副短命你就高兴了?!” 她这会儿心里正乱糟糟的一团,因此说话就没个好声气,怎么难听怎么来。 吕玉兰一愣,眼神黯了黯。还没待她说什么,突然就听到屋里头“咕咚”一声。接着就是椅翻桌滚的声音,还伴着一声压得极小的咳嗽。 “秀玉儿!你咋出来了!锦玉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咋净说些这么难听的话呢?!”吕玉兰心里又是痛又是恨的,痛小女儿一心想看一眼姐姐不得。恨田锦玉铁石心肠地说出那一番话来。 听到这动静,田锦玉心里起了丝后悔,但听到吕玉兰的责备她心里蹭地一声冒出了火来:“娘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干啥还硬要拉着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儿?天儿不早了,我要走了!” 田锦玉气鼓鼓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吕玉兰手里扶着小女儿,看着大女儿气冲冲的背影,心里一时苦涩无比——别说她没有强迫她,就算是不强迫,她是姐姐,来看妹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可偏偏她就是觉得自己偏心。 “唉!”她抚了抚怀里脸憋得紫胀却仍是忍着不咳出声的秀玉儿:“你姐她忙呢,不是不喜欢你,啊?” 秀玉儿憋了半天终于把喉间的那口气顺了过去,闻言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呢,娘,所以我才想出来看看姐。” “秀玉儿……”一句话说得吕玉兰心头大为难过,以前她总觉得这个大女儿是自己的骄傲,可是自打年前发生了那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她突然发现她再也看不懂锦玉的心思了。 她想嫁柳家,就能设计勾引柳家郎,让人在拜堂的前一刻反悔退婚。 她不喜欢落落,就能设计找人害她;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但是转眼她就跟她奶奶合计出来了那样的法子,把这孩子给按到了柳家头上。 吕玉兰忧心忡忡地看着上房的方向,刚那孩子是从那里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她这回找她奶奶,又是为了啥? 想了想,她扶着秀玉儿回了房间,安抚她躺下:“娘去正房那边看看,你先躺会子。” 说完,她捋捋头发,起身就往上房而去了。 “你说啥?!春叶儿给落落那丫头下过毒?!” 刚走近,吕玉兰耳朵里突然钻进来这么一句,这一下不吝于平地惊雷,一下把她钉在了原地了。 她惊疑不定地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下地去了,家里这会儿只有田大爷跟蒋氏,自己,田春叶还有秀玉。 想了想,她悄悄地走近了些,并没有敲门,而是找了个角落趴了上去。 只听得里面蒋氏有些气急败坏地声音,还伴着小姑子田春叶委屈害怕呜咽声:“老头子你可以再大点声!啊,你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丑事儿对吧?” 公爹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是仍是有些余愤难消:“你才多大点个丫头片子,就敢害命?!还是害的自家人的命!你咋这么歹毒呢!我看落落变成怨鬼,就算是要报复,也是找你!” “呜哇……”本来就已经吓得腿软筋酥的田春叶儿哪里还听得这样的话,当即就没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蒋氏赶紧哄:“老头子你少说两句,孩子已经犯了错了,难道你还能收回来不成?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要怎么驱掉才成!我刚刚在西院儿里已经请了一回神了!可是啥也看不到,一片黑蒙蒙的!我拼了命的想看清她的来路,可是最后竟然反被掀了神阵!” “被掀了神阵啊,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这怨气大呢!”蒋氏的声音有些尖利,像是那种铁石刮擦的声音一般,让人心里滇得慌。 一时间,屋里屋外的人都静了下来。 吕玉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落落是怨鬼?!天呐,那家里……” 就在这时,田春叶抽噎的声音响起:“爹,从去年退婚那事儿之后,咱家里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先是分家,分地,到前阵子牌坊也塌了,你说,是不是落落她心里还怨着哪?还有秀玉儿,往年春日里她总会好些,可是今年……”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是自己被自己吓到,到最后索性闭了嘴不敢再想。 吕玉兰心沉了下去,秀玉儿? 突然田春叶又惊惶惶地开口:“爹!你说,是我害了她,她会不会,会不会哪天忍不住来杀了我?!我不想死啊爹!” “闭嘴!” 田大爷被她吵得心烦,一声喝将出来。过了半晌才长叹一声,转身自家老伴儿:“你说,是锦玉儿带信回来说事情有异的?” “是的,她还拿了个符纸都没火,就自己燃了!”田春叶儿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断掉一般。 田大爷听了却是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你说咋办?”蒋氏有些沉不住气了:“锦玉儿说灵泉寺有个叫灵泉的大师很灵验的,可以请他来驱鬼。我下午自己试了试,却是斗不过。” “我看,这事儿八成有点古怪,还是等一等。等等……”田大爷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对,自从年前见识了田锦玉的心机之后,他下意识地就对自家这个孙女起了一丝防备的心理。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老头子的心理跟她开始的时候一样,可是她自己试了那一回之后,就啥都信了,不管怎么说,落落确实是有古怪的。她请神,可还从来没碰到过看不清四周的情形,更不要说神阵被冲散了。 ☆、第160章 火烧怨鬼 “真的吗?!” 然而让落落没想到的是,她兴奋,对面的小小却兴奋得一点也不亚于她。 “嗯哪!我觉得这主意简直是太好了!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落落一本一本地快速地翻着手里的小册子,无限懊恼。早知道可以编这样的东西,她又怎么会让自己无聊至此呢? 不过想归想,当初她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就算是有这样的点子,自己也是无法用此来打发时间的。 小小的眼里放出光来,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蹦就跳起来,抱住落落啾了一口:“哈哈!这点子可是我想出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看着对面的女子一脸得瑟的样子,落落愣了:“怎么?你想出来,不是你怎么想出来这样的点子的?” “哼!”小小骄傲的一挺胸,小脸上放着光:“小瞧我!我点子可多着呢!” “是是是,你点子多,”落落一叠声的点头,三两下就把手里的册子给翻完了,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到底是给小孩子看的,字太少。” 看着落落这样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小小有些不甘心,半晌才扭扭捏捏地凑过来:“那个,其实吧,这个是白夙臻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哦哦……”落落伸手又去拿第二册,刚翻到一半,突然觉出一丝不对味儿来。 她猛地抬头,盯着小小:“等等,等等!倒回去一下,你刚说什么?白夙臻讲故事给你听?!”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显得惊讶无比。 看着她这样如炬如练的目光,小小突然意识自己似乎说漏了嘴。她猛地掩了口。目光游移:“啊,那个,我没有。没有的事儿!” 说着,她突然一蹦就出了门。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我还有事儿,就先去忙了,你一会儿看完账本儿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屋内,落落呆呆地保持着指点小小的姿势,眨了眨眼:“跑这么快,没事才有鬼呢?”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是生出了一丝微愁——看样子。小小这丫头竟是对那白夙臻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只是这样一来…… 想到白夙臻那显赫的家世,她的眉头皱了皱,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同小小谈一下。 说来也巧,她这里刚想着要同小小谈谈某人的事情,白夙臻就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并不乐意呆在上京,因此落落她们回来的时候就跟着一起回了。 看着他一如既往骚包的一身白衣,她的心里莫名地起了分不喜来:“哟,大东家。你可来了,我正好有事儿同你谈谈呢。” 白夙臻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落落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怪:“咋了?谁惹你了?” 落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却没说话。现在她还不知道小小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也不知道白某人是几个意思,有些事也不好开口。 但这并不妨碍她冲某人发火:“你看看你,我走了这么久!你身为铺子里的东家之一!竟然连账都没来对一下!更不要说打理铺子里的杂事了!我表姐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做老妈子卖身进来的!啥事儿都要她干,你是干嘛吃的?啊?!” 白某人含在嘴角的笑僵住,这是咋了?这姑奶奶咋跟吃了呛药似的? 想到刚刚接到京里的消息,他有些明白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开口:“啊,那个。你知道啦?” 落落心里一凛,转头瞧了一眼一脸小意的白夙臻——不是吧。两人难道已经进展到私订终身的地步了?这也太…… 她这里还没咂摸完呢,那边白夙臻就又开了口:“嗨。你真是想多了,晋文那小子虽然一向自命风流,桃花债也多,可是他心正着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落落黑线,搞半天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转眼她就瞪大了眼睛:“啥?顾晋文发生啥事儿了?” 白夙臻一听,完了!这人还不知道呢,就被他这样直直地戳了出来,这可真是! 然而落落却没给他思考的余地,张口就问了出来:“有姑娘给他表白了?!” 那声音凉的,白夙臻赶紧缩脖子打了个寒噤,在心里冲远在上京的某人打了揖:“你自求多福吧……” 这才絮絮叨叨地念着:“也没啥,就是上京有名的大家,刘思思,放言说要嫁就要嫁春风公子这样的!” “……”落落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里的大家想必就是青楼勾栏里的人物了:“哼,嫁就嫁呗……” 她嘴里说得轻松,但是那眉梢眼底满满的全是凉意,冻得白夙臻又是一缩,晃了晃脑袋赶紧蹿了出去。 “哎你别走!”然而落落却又叫住了他:“我还有点事,要你帮一下忙!” 白夙臻回过身来,摸摸鼻子:“啥事儿?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帮你!” “你帮我打听下,看上京哪里有铺子,地段幽静一点儿的,最好周围住户都比较富裕,但又不是那种高门大户的。我想买一点。” “哟!这还没嫁呢,就想着要在上京打算了!你一个姑娘家,也太不害羞了吧……” 一听是这个,白夙臻突然怪叫了起来,然而却在对上落落的表情的时候突然一怔,讪讪地不说话了。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可不是有意损你名节。” 见他意识到不妥,这屋子里又没有其他人,落落就笑笑算了:“不是,皇上不是给我赏了点钱财嘛,我想着总得安排点事情。对了,看看上京有没有便宜一点的院落,我还想买一个……” 眼下她同顾晋文的亲事已定,往后她肯定是要上京的。可是放那么一家子在这里。她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她走了,那三房一屋的人还不是要被人吃得死死的。 她得想法让家里人跟自己一起上京里去。 不过这去也得好好计划一下,不然。一家子跑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嫁女儿趁机要去打秋风呢。 这里她正同白夙臻商量着要在上京置房置地,而家里。金大川也在游说他们要他们搬家。 “姑姑!你这老寒腿啊,得要在药王谷里的春谷里,绝对小菜一碟,立马就让你好了!” 自来了田家三房,确认了三奶金氏就是自家姑姑之后。金大川就没停过,先是给所有人挨个儿的把了脉,这庄户人家的,谁没个小病小灾。平时也没人用药,就那么扛过去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内里却是落下了隐患。 他也不嫌麻烦,挨个儿地开了方子,写了饮食食谱,叮嘱她们按照这样吃下去调理身体。开玩笑,身为药王谷谷主,这点子小事他还是做得很顺手的! 其他人都还好说,就是他姑姑金氏,那腿落下的病根太重。因此他就总想让人跟着他去药王谷春谷泡泡温泉。把那寒气祛一祛。 然而金氏在这里呆了一辈子,却是根本不想挪窝,因此这两天他一瞅着机会就开始游说。想着要不索性把田家一家全搬过去得了,反正他那边地方也大。 “再说了,我那药王谷离上京也近,马车不过是半日的光景!到时落落还要嫁给顾家的,你们离得近点儿,也方便走动!” 他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金氏却只是笑眯眯地摸了摸膝盖,那里刚扎了针,暖洋洋的。倒是一点都不疼了,只有些隐隐的酸涩。 “川儿啊。我已经老了,落叶归根。我是要老死在这个地方的。你不用劝我了,再说了,我这腿啊,经你那几针一扎,可是已经好很多了,至少现在不痛了……” “……”金大川无力垂头,犹在作垂死挣扎:“这里怎么算你的根了?!要算你的根也在上京!你可是生在上京,长在上京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半老头子撒娇卖痴,怎么看怎么惊悚。偏金氏不觉得,她只觉得满心欢喜,本以为亲人早都死光了,没想到突然发现当年最为心疼的小侄子还活着,虽然面相老了些,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抬手抚了抚金大川的发顶:“呵呵,不要闹了,我既嫁了田家,那根就在田家。” 温暖干燥的手掌抚在自己的发顶,金大川突然就愣了。片刻之后将头一甩,气冲冲地起身就出去了。 转身的时候,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滚落,眨眼就溶入了地下的灰尘里不见了踪影。迎着初夏的骄阳,金大川握紧了拳头,按住隐隐作痛的胸腹,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姑姑,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身后,金氏也是瘪着嘴,满脸的笑,满心欢喜…… ******************************************* 上京城,顾府。 顾晋文一双长眉死死地拧着,对面坐着满面忧色的徐闵兰。 “儿子啊,你说落落这丫头……”徐闵兰顿了下,这才犹犹豫豫地道:“她真的是鬼吗?” 扫一眼自家娘亲脸上害怕恐惧的表情,顾晋文心里一叹,松了手里的信纸:“放心,落落不是。”或许她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幽魂,但是他相信她是没有恶意的,更加不会像这信上写的那样夸张,会作法害人;最多,有些奇思妙想罢了。 “真的吗?”虽然喜欢落落,但是相比起来,还是自家儿子更重要。 徐闵兰紧紧地握着帕子,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可是那上面说得那样头头是道,连当初落落被下了砒霜的事儿都知道,这总不能做假吧?” “放心吧,娘。”顾晋文笑,安慰已经神经衰弱的娘亲:“这事儿也不是啥机密的事儿,我当初能知道,就有别人也能知道。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落落她中了砒霜是没错,可是她吃得少,那老大夫又救得及时,没事也是正常的,您想多了。” 安抚着送了自家娘亲出去,顾晋文狭长的眼睛里冷光一闪,手一震,指间就有纸屑纷纷落了下来:“哼!还说要火烧落落!我看,火烧你才差不多!” ☆、第161章 谈心 “落儿你瞎说啥呢!我这婚姻大事自有我爹娘作主,又怎么会,” “扯吧你就!”落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小小苍白无力的辩解,指着院子里不请自来的白某人:“你敢说你对他毫无心思?!” “你小点儿声!” 小小脸色一变,一把扑上去把落落的嘴巴捂住,生怕屋子里的动静被外面人听到了。 “哼!还说没心思,你这明显就是做贼心虚!”落落眼睛一翻,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她的心事。 “……我。”小小气结,然而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就在外面,她又不善于撒谎,一时只得涨红了脸不说话。 然而那眉梢眼底,满满的,都是对那个人的情谊。 落落一叹,心里有些不忍,拉了拉表姐的胳膊:“表姐,你可知道,他的姑姑就是当今皇后,秦王之母。” “这回南方平叛,秦王可是立了大功。朝廷里都说,秦王以后十拿九稳就是太子人选……” 小小期期艾艾地低下头去,眼底满是纠结挣扎,声音也小小的半分底气也无:“我,我自是知道的,可是他说,他是家里独子,家里人一向听他的……” “我……”落落张口结舌,半天才一指头戳在表姐脑袋上,恨铁不成钢:“表姐啊表姐!你平时也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子犯了糊涂呢?” “正因为他是家里独子,那他的婚姻才更不能马虎,像他们那样的人家,婚姻就是一种联络人情的手段!你也不想想,他们家那样显赫,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猎户之女。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一句话,说得小小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嚷嚷了起来:“可是你不也是跟顾晋文订亲了么?!我家里猎户怎么了?哼,就算你再瞧不上猎户你还是得叫我爹舅舅!” 面对表姐的指责。落落啼笑皆非,然而她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确实说得有些直白了。小小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当即她也不说话,却死死地把住了门不让人出去。 小小负气想要扯开落落出去,却被她死死地挡在门口。折腾得自己一身汗,也没能把人拉开。 半晌,她突然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限沮丧:“我就是喜欢上他了!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也就算了。可是,可是偏偏……偏偏他也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将脸埋在了手掌里。心里突然想起那天,白夙臻握着自己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并不识字,但是这句话,她却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当时自己的感觉,真的就是立时死了都甘心! “……”落落沉默,突然叹了一口气:“表姐。不是我心狠,而是你与他,真的不适合。” “可是你不也同顾家……而且徐姨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反倒从一开始就在撮合你们。”小小急急地抬起头来,她之所以同意他,也是因为看了徐闵兰对待田家的态度,想着总有例外。 落落一叹,抚了抚表姐的肩膀:“我们,是例外。可是小小,你不能奢求所有的人都能像徐姨那般。况且徐姨她这样,是因为她出身本就不高,所以才会比一般的贵夫人看得开些。而且就算是这样。我在上京,也曾受了老爷子的刁难呢。而且看得出,因为出身低的关系。徐姨也曾受了很多的委屈。” 听到这里,小小沉默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可是白夙臻他说,” “他说他说他说!”见自己说了这半天,小小仍是那一副死脑筋的样子,落落不由火了:“他还说他是天王老子呢!你咋不信!表姐!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许你跟他来往太密切!你赶紧的把心收好了,从现在开始就给我忘了他说了什么,除非他给你把事情一切都安排好了!” 说着说着,落落不由在心里对白夙臻也起了埋怨之意——就算是表姐大大咧咧,想不到那些,可是白夙臻是世家公子,难道这些道理也不懂吗?还来招惹她! “落儿!” 看着落落气冲冲地出去了,小小有些难过地蜷在椅子上——表妹说的那些,她如何不懂?可是她这心,实在是…… 落落恨恨地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苗呼地蹿了起来。 杨桂香有些手忙脚乱,没好气地瞪着魂不守舍的女儿:“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别来这里添乱了!” 她不知道落落跟小小两人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子就一个呆呆地缩在屋子里不出来,一个则在这里拼命添火,好像那柴禾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 “……”被嫌弃了的落落只好起身出来,只是一到院子里,看着某人骚包的笑,心里又气不打一处来。 磨了磨牙,她索性开口:“白公子,出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她也不管金大川还在缠着人家下棋,拖住他就往外走。 白夙臻心里奇怪,然而一看落落的脸色,聪明的没有开口,顺从地跟着她出去了。 落落也不说话,带着白夙臻一路疾走。 埋头赶路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小在两人出门之后,也偷偷跟了过来。刚刚看落落的表情很不好,她怕两人会说着说着打起来。 直到走到一片空无一人的小山包子上了,落落这才顿住脚,冷冷地盯着白夙臻不说话。 被她这样盯得发毛,白夙臻在地上蹭了蹭靴子:“你,你想说什么?” “你跟我表姐说喜欢她了?”见他这样,落落也没客气,单刀直入地开口就问。 白夙臻白皙的脸皮唰地通红,打着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听谁说的,哪里有的事儿!” 他也是一进懵了,所以才矢口否认。却没想到自己这一番举动却正好落实了她人的心思,认为他只是纨绔病发作,想跟自家表姐玩玩而已。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小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落落的脸唰地沉了下来,拔高了声音:“我警告你!小小是我表姐!你想跟其他任何人玩都可以!但是她,不可以!” 最后几个字,落落说得气吞山河,斩钉截铁。 “……” 白夙臻愣住,他还是头一回看落落发这样大的火,一时竟被震慑住,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而他这样的反应,却更加让落落认为他心虚,不由越发的没个好声气。 过了半天,直到落落气冲冲地要走,白夙臻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拖住她:“唉呀我的姑奶奶,你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火干嘛?我,” 看落落仍是冷着脸要走,他一跺脚,恨声道:“是,我是招惹了你表姐!可是我并不是玩玩!我是真心想娶她为妻!” 因为着急,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落入躲在暗处的小小耳里,她一时只觉得又甜蜜,又心酸。甜蜜的是情郎如此露骨而不顾一切的表白,心酸的是落落指出的事实,自己同他,家世差距实在太大。 落落斜眼看白夙臻:“你真的想娶我表姐?为妻子?” 她问一句,白夙臻就应一句,脸上的表情诚挚,丝毫不似作伪。 然而落落心里仍是不信,把声音放得更冷:“那你同你家里说过了?” 这下,白夙臻脸色难看了起来,摇了摇头:“未曾。” 话音刚落,就见落落嗤笑一声,甩手就走,一边走,声音凉凉地传来:“我说白大少!你还是先跟你家里商量好再来招惹我表姐吧!她是个认死理的姑娘,有些事情,你还是先处理好了再来找她!” “我回去就会请表姐家去,希望你们两个能趁这个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主意一定,落落也不再啰嗦,冷冷地扔出这句话转身就走。 一听她要把小小送回去,白夙臻心头一乱,冲口而出:“你等着,我现在回去就让人上杨家提亲!” “你先提,之后再说其它的事儿。”落落丝毫不让,直言让他去提亲:“不过我得提前说好,你得让你家里心甘情愿地向小小提亲,否则,我可不同意小小嫁过去白受气!” “我绝对不会让小小受气!”见落落这样咄咄逼人,白夙臻也被激起了心里的傲气,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哼……”落落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三两步就下了山包,走到拐角处,却是冲那大石后面喊了一声:“表姐!出来吧……” 她早就看到自家表姐跟在后面了,也清楚她为什么要跟来,所以这会儿心里才更加郁闷。那个白大少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样护眼珠子似的护着。 被人发现,小小脸涨得通红,扭扭捏捏地从大石后面走出来,难得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落落!” 然而心情不好的落落却没空搭理她,只将下巴往后一抬:“喏,你那情郎在后面呢,赶紧同他说说话吧,我回头是要把你送回去的,还会跟舅舅言明原因!” “落儿……”小小大窘,不依地叫了一声。 然而此时的落落却是吃了称砣铁了心,是一定要把小小送回家去的。 ☆、第162章 奇怪的诉讼 “落儿你瞎说啥呢!我这婚姻大事自有我爹娘作主,又怎么会,” “扯吧你就!”落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小小苍白无力的辩解,指着院子里不请自来的白某人:“你敢说你对他毫无心思?!” “你小点儿声!” 小小脸色一变,一把扑上去把落落的嘴巴捂住,生怕屋子里的动静被外面人听到了。 “哼!还说没心思,你这明显就是做贼心虚!”落落眼睛一翻,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她的心事。 “……我。”小小气结,然而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就在外面,她又不善于撒谎,一时只得涨红了脸不说话。 然而那眉梢眼底,满满的,都是对那个人的情谊。 落落一叹,心里有些不忍,拉了拉表姐的胳膊:“表姐,你可知道,他的姑姑就是当今皇后,秦王之母。” “这回南方平叛,秦王可是立了大功。朝廷里都说,秦王以后十拿九稳就是太子人选……” 小小期期艾艾地低下头去,眼底满是纠结挣扎,声音也小小的半分底气也无:“我,我自是知道的,可是他说,他是家里独子,家里人一向听他的……” “我……”落落张口结舌,半天才一指头戳在表姐脑袋上,恨铁不成钢:“表姐啊表姐!你平时也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子犯了糊涂呢?” “正因为他是家里独子,那他的婚姻才更不能马虎,像他们那样的人家,婚姻就是一种联络人情的手段!你也不想想,他们家那样显赫,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猎户之女。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一句话,说得小小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嚷嚷了起来:“可是你不也是跟顾晋文订亲了么?!我家里猎户怎么了?哼,就算你再瞧不上猎户你还是得叫我爹舅舅!” 面对表姐的指责。落落啼笑皆非,然而她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确实说得有些直白了。小小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当即她也不说话,却死死地把住了门不让人出去。 小小负气想要扯开落落出去,却被她死死地挡在门口。折腾得自己一身汗,也没能把人拉开。 半晌,她突然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限沮丧:“我就是喜欢上他了!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也就算了。可是,可是偏偏……偏偏他也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将脸埋在了手掌里。心里突然想起那天,白夙臻握着自己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并不识字,但是这句话,她却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当时自己的感觉,真的就是立时死了都甘心! “……”落落沉默,突然叹了一口气:“表姐。不是我心狠,而是你与他,真的不适合。” “可是你不也同顾家……而且徐姨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反倒从一开始就在撮合你们。”小小急急地抬起头来,她之所以同意他,也是因为看了徐闵兰对待田家的态度,想着总有例外。 落落一叹,抚了抚表姐的肩膀:“我们,是例外。可是小小,你不能奢求所有的人都能像徐姨那般。况且徐姨她这样,是因为她出身本就不高,所以才会比一般的贵夫人看得开些。而且就算是这样。我在上京,也曾受了老爷子的刁难呢。而且看得出,因为出身低的关系。徐姨也曾受了很多的委屈。” 听到这里,小小沉默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可是白夙臻他说,” “他说他说他说!”见自己说了这半天,小小仍是那一副死脑筋的样子,落落不由火了:“他还说他是天王老子呢!你咋不信!表姐!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许你跟他来往太密切!你赶紧的把心收好了,从现在开始就给我忘了他说了什么,除非他给你把事情一切都安排好了!” 说着说着,落落不由在心里对白夙臻也起了埋怨之意——就算是表姐大大咧咧,想不到那些,可是白夙臻是世家公子,难道这些道理也不懂吗?还来招惹她! “落儿!” 看着落落气冲冲地出去了,小小有些难过地蜷在椅子上——表妹说的那些,她如何不懂?可是她这心,实在是…… 落落恨恨地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苗呼地蹿了起来。 杨桂香有些手忙脚乱,没好气地瞪着魂不守舍的女儿:“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别来这里添乱了!” 她不知道落落跟小小两人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子就一个呆呆地缩在屋子里不出来,一个则在这里拼命添火,好像那柴禾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 “……”被嫌弃了的落落只好起身出来,只是一到院子里,看着某人骚包的笑,心里又气不打一处来。 磨了磨牙,她索性开口:“白公子,出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她也不管金大川还在缠着人家下棋,拖住他就往外走。 白夙臻心里奇怪,然而一看落落的脸色,聪明的没有开口,顺从地跟着她出去了。 落落也不说话,带着白夙臻一路疾走。 埋头赶路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小在两人出门之后,也偷偷跟了过来。刚刚看落落的表情很不好,她怕两人会说着说着打起来。 直到走到一片空无一人的小山包子上了,落落这才顿住脚,冷冷地盯着白夙臻不说话。 被她这样盯得发毛,白夙臻在地上蹭了蹭靴子:“你,你想说什么?” “你跟我表姐说喜欢她了?”见他这样,落落也没客气,单刀直入地开口就问。 白夙臻白皙的脸皮唰地通红,打着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听谁说的,哪里有的事儿!” 他也是一进懵了,所以才矢口否认。却没想到自己这一番举动却正好落实了她人的心思,认为他只是纨绔病发作,想跟自家表姐玩玩而已。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小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落落的脸唰地沉了下来,拔高了声音:“我警告你!小小是我表姐!你想跟其他任何人玩都可以!但是她,不可以!” 最后几个字,落落说得气吞山河,斩钉截铁。 “……” 白夙臻愣住,他还是头一回看落落发这样大的火,一时竟被震慑住,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而他这样的反应,却更加让落落认为他心虚,不由越发的没个好声气。 过了半天,直到落落气冲冲地要走,白夙臻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拖住她:“唉呀我的姑奶奶,你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火干嘛?我,” 看落落仍是冷着脸要走,他一跺脚,恨声道:“是,我是招惹了你表姐!可是我并不是玩玩!我是真心想娶她为妻!” 因为着急,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落入躲在暗处的小小耳里,她一时只觉得又甜蜜,又心酸。甜蜜的是情郎如此露骨而不顾一切的表白,心酸的是落落指出的事实,自己同他,家世差距实在太大。 落落斜眼看白夙臻:“你真的想娶我表姐?为妻子?” 她问一句,白夙臻就应一句,脸上的表情诚挚,丝毫不似作伪。 然而落落心里仍是不信,把声音放得更冷:“那你同你家里说过了?” 这下,白夙臻脸色难看了起来,摇了摇头:“未曾。” 话音刚落,就见落落嗤笑一声,甩手就走,一边走,声音凉凉地传来:“我说白大少!你还是先跟你家里商量好再来招惹我表姐吧!她是个认死理的姑娘,有些事情,你还是先处理好了再来找她!” “我回去就会请表姐家去,希望你们两个能趁这个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主意一定,落落也不再啰嗦,冷冷地扔出这句话转身就走。 一听她要把小小送回去,白夙臻心头一乱,冲口而出:“你等着,我现在回去就让人上杨家提亲!” “你先提,之后再说其它的事儿。”落落丝毫不让,直言让他去提亲:“不过我得提前说好,你得让你家里心甘情愿地向小小提亲,否则,我可不同意小小嫁过去白受气!” “我绝对不会让小小受气!”见落落这样咄咄逼人,白夙臻也被激起了心里的傲气,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哼……”落落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三两步就下了山包,走到拐角处,却是冲那大石后面喊了一声:“表姐!出来吧……” 她早就看到自家表姐跟在后面了,也清楚她为什么要跟来,所以这会儿心里才更加郁闷。那个白大少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样护眼珠子似的护着。 被人发现,小小脸涨得通红,扭扭捏捏地从大石后面走出来,难得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落落!” 然而心情不好的落落却没空搭理她,只将下巴往后一抬:“喏,你那情郎在后面呢,赶紧同他说说话吧,我回头是要把你送回去的,还会跟舅舅言明原因!” “落儿……”小小大窘,不依地叫了一声。 然而此时的落落却是吃了称砣铁了心,是一定要把小小送回家去的。 ☆、第163章 烧鬼 灵泉踏步上前,看着不停颤动的周紫瑜,突然清喝一声:“呔!何方妖孽!老衲在此,还不速速离去!” 说着,一指点在周紫瑜眉心,嘴里不停蠕动着,也不知是念的经文还是咒语…… 周夫人一脸紧张地盯着,而周县令却是有些狐疑,不太相信这人。 然而还不待他出言,注意力就被床上的周紫瑜吸引了过去。 只见她快速的弹动着,然而原本如金纸般的脸色却在渐渐恢复。 灵泉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突然大喝一声:“去!” 就见周紫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上一派茫然,似是有些头脑不清楚:“爹?娘?怎么了?你们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阿弥陀佛,令爱已经没有大碍了,贫僧自去外面等待。”灵泉双手合什,知道此刻周夫人跟周大人肯定有话要说,就知趣地去了外面。 “瑜儿,你刚刚昏迷不醒,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似的,还说什么铺子不铺子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夫人沉不住气,率先发问。 “这个……”周紫瑜脸上神色有些扭捏,似是有些不好开口。 “我们是你父母,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 这回却是周县令沉了沉脸,想到今天收到的那桩奇怪的案子,再想到瑜儿的状况,他的心头有些沉沉的。 “是,我,”周紫瑜似是觉得事情有些难以置信,顿了顿这才开口道:“女儿做了一个怪梦。” “这件事情得要从我的花好月圆说起,”她眼神闪了闪,脸上带了丝难堪:“女儿先前开这个铺子。是因为被田落落所激,觉得她同女儿也是一般大年纪,而且她还只是个农户之女。却也能把铺子做得风生水起。” “故此,故此……”说到这里。她的脸上红了红,似是很不好意思:“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同红妆抢生意。”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飞快地同周县令的眼神一触:“因为这事儿,田姑娘不大喜欢我。以前也没觉得怎样,可是最近几天,特别是那天接风宴之后,女儿就时常梦到她。” “梦里,她总是威胁女儿。说要女儿赶紧关了铺子,否则要我好看。”周紫瑜低下头去,脸上带了委屈的神色:“今天中午也是,可是梦里女儿心中不忿,同她辩了几句,突然她就大怒说要杀了女儿,然后,我就感觉被人困在某个黑暗的地方挣扎不得。” “再后来,我就听到了一声佛号。然后就看到了灵泉大师跟你们,方知我原来是在做恶梦。” 说着。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呼,幸好只是个梦……” 周夫人听完。也是心有余悸,上前抱住女儿:“好了好了,我看你那花好月圆也别开了,家里又不是缺你那点银钱,不要折腾了,又那么远。” 说着,又一戳周紫瑜额头,嗔道:“依娘看啊,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的女儿家都是在家做做针线读读书。偏你要折腾着去做什么事业,这下精力不济了吧?” 她本就不赞同女儿去那个小小的白水镇开铺子。只是碍于周紫瑜坚持。这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正好有了阻拦的借口。 而周县令却想得比她多得多,脸上带了凝重的神色:“你说自接风宴之后就时常梦到田姑娘,说来听听,你同她可有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接触?” “接触?没有啊……”周紫瑜偏头想了想,有些茫然地摇头,“不过之前她送了我一个荷包,女儿觉得好看,就一直留在身边的……” 说着,她转身自枕下摸了一个小小的素锦荷包出来,上面绣了一枝小小的腊梅。 周县令接过那个小小的荷包,半天没有说话,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交东西袖在了袖子里:“这个荷包先给我看看,你好好休息,那个铺子,能不开就关了吧。”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花厅。只是满腹心事离去的他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紫瑜眼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正要吩咐小厮去请灵泉大师过来一叙,却没想到花园里一声朗笑,却是那灵泉缓步而来。 “哈哈,周大人,不用请了,贫僧知您一定还有很多话同我说。” 周县令的眼神一闪,心里倒是对这个灵泉高看了几分。别的不说,单凭他这份揣摸人心思的本事,倒是厉害。 “大师请坐,方才多有不敬之处,还请见谅!”周县令缓和了脸上的神色,把灵泉请到了花厅上座,吩咐了小厮上茶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对面的和尚。 仔细一看之下,他竟从他身上觉出了几分与众不同的飘逸意味来。 “不知大人如此目光审视于我,是有何见教呢?”灵泉并不惧他的目光打量,开口反问了起来。 见他这样开门见山,周县令也不拖延,探手自袖子里取了那个素锦荷包出来:“大师请帮忙看下此物,可有不妥?” 若说开始他不信那王绿儿的供词,但是刚刚看了自家女儿的表现之后,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相信了,只是还想再确认一下。 灵泉大师伸手一捋颏下雪须,接过了那个荷包。 “啊!” 然而却在接到荷包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原本红润的脸色也蓦地地变得惨白起来,握住荷包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灵泉大师!”周县令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那荷包有什么古怪? 他的面容扭曲,似是很不舒服。整个人蜷了起来,双手青筋暴突,口中不住地喃喃念叨着什么。 突然。 “砰!” “哗啦!” 只听得噼哩叭啦一阵响,他另一手里握着的佛珠突地四分五裂,黝黑圆润的珠子散落一地! “呼!” 灵泉大师猛地把那荷包扔得远远的,脸上露出恐惧至极的神情,似是那荷包里有着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口中连连宣着佛号,过了好半晌,面色才恢复过来。 “灵泉大师?” 周县令心上心下的,小心唤了一声。 灵泉似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神色郑重:“周大人,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看着灵泉还有些发白的面色,周县令吞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发沉:“这是小女的一个朋友所赠。” “哼!朋友?”灵泉大师冷笑一声,习惯性地去摸佛珠却摸了个空,这才意识到佛珠已经散了:“我看是仇人才对吧,那荷包里有着极大的怨气!我就说呢,令爱一向身体康健,性子又好,哪里会招来邪祟入体?竟是这东西在做怪!” 听到这话,周县令心里一沉:“那,可有解法?” “有倒是有,只是这个邪祟有些不一般,竟能在大白天的引人入梦。总觉得不似是单纯的死物……”灵泉沉吟着,俯身,有些可惜地一粒一粒拾起散落一地的珠子。 周县令心头一跳,那田落落看起来与活人无异,可不像是死人。 “大师,不知这世上,可有借尸还魂一说?”想了半天,周县令还是决定开口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灵泉眉毛一挑:“借尸还魂?大人从哪里听来的?不过如果是借尸还魂,那令爱的情况就说得通了。不过这样的邪祟可是很难办的,如果是新还魂还好,老衲作一场法事就把怨鬼驱除出去了,若是时间太久,啧……” 他咂了咂嘴,似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 听到这话,周县令的心里越发的不安了起来,小心地试探:“如果,如果是已经过了一年呢?” “一年?!”灵泉眼睛一瞪,突然怪叫了起来:“怨魂同尸身契合,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完成,若是过了一年,那肉身同那怨魂怕是早就合得铁桶一般,请恕老衲无能为力!” 灵泉连连摇头,作势要走。 “大师!大师请留步!这小女已经被邪祟缠身,还请大师指一条明路!” 周县令赶紧一把拦住他,开玩笑,眼下只有他说出了个一二三来,他又怎么可能放了他走?再说了,自家女儿已经被缠上了,那田落落如果不就此除去,只怕还会想办法来害人。 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相信了王绿儿的说辞,相信田落落就一只借尸还魂的怨魂了。为了自家安全计,他是一定得要把人留在这里的。 被周县令拽住,灵泉开始死活不同意。却架不住他的连番哀求:“大师您乃世外高人,菩萨心肠,定是不忍看着这怨魂作祟,害得生灵涂炭的。千万请您想一个法子吧?” 灵泉被缠得无法,只得一挥袖子重又坐下来。 捋着胡须沉吟了半天,又一颗颗地把佛珠重新拼凑起来。 等得周县令都不耐烦了,他这才缓缓地开口:“那怨魂如此厉害,只怕是还有心愿未了,眼下我只能出手试上一试。” 一听有得解法,周县令心里一喜,赶紧就凑了过去:“大师有什么需要,还请直说。” 灵泉也不说话,只眯了眯眼睛:“这样,那怨魂既然不愿离去,就一定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大人且先去查一查她为什么要逗留。然后我再想法化解。” ☆、第164章 烧鬼 中 “哎,好!”周县令转身就走,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苦了脸:“可是,大师啊,这怨魂的心愿,我能从何得知?总不能去当面问她吧?” “愚蠢!”灵泉一拂袖子,喝道:“既是怨魂,人之大恨,不过是血海深仇!你去查查她当初的死因,不就知道了?如果找到死因,我却是有法子化解!” 说完,他就闭目阖眼,竟是一副不想再开口的样子。 周县令无法,只得依言出去。看来,王绿儿一案,他还得重新审上一审。 看着桌案上的诉状,他却是皱起了眉头。眼下他心里已经*不离十相信了王绿儿说的是真的了,却不好去找田家人取证。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就算是找了田家人,相信她们也不肯说实话。 想了想,他突然叫了小厮上来:“去请田师爷过来说说话。” 有些事情,不能当面对质,却是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下的。 不多时,田文良那微胖的身子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是衙里负责典籍管理的文书,平日里负责誊抄一些重要的文书书籍,此刻想是匆忙赶来,指尖还带着星星点点的墨迹。 “田师爷在忙呢,辛苦了。”周县令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来,将袖子一引,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田文良平时虽然也会时常见到这个县令大人,但何时从他脸上看到过这样和善的表情?当即就诚惶诚恐地应了,捡了下首一张椅子欠身坐下。 “不知大人找小的前来,有什么事情?”刚刚那小厮叫得急,他什么也没顾得上就跑过来了,此刻看着自己衣冠不洁的样子,难免有些懊恼。 “呵呵。田师爷不用这样紧张,不过是想跟你聊聊而已。” 周县令伸手自桌上取了茶碗,拂了拂上面的浮沫:“听说那个田落落还是你的侄女?不错啊。你们田家出了一个人物,很是得皇上欢心呢。” “呵呵。承蒙大人夸奖!”听到这个,田文良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赶紧欠了欠身客气地答道。 “哈哈,前几天看那姑娘沉稳得很,只是不知这位田姑娘幼时个性如何?想瑜儿小时候也是调皮得紧,现在却是一个大姑娘了。” “看来天下的孩子都是一样的,说起来,落儿小时可是很胆小的人呢。没想到这回竟然会是在战事中立了功……” 就这样。一问一答。 周县令状似无意地打探着落落年幼时的一切。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更何况落落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变化。 因此不过盏茶的功夫,周县令基本已经确认,现在的田落落,跟以前的田落落完全是两种性子的人。 他的目光沉了沉,看向还在滔滔不绝谈着育儿经的田师爷,端起了茶:“师爷应该不有事情要忙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做完……” 田文良一愣,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来。是不是自己说方儿说得太投入了?引起了大人的反感? 然而不过转眼,他就放松了下来。反正方儿的学业还算不错。年纪轻轻已经考中了秀才,自己方才也没有特别夸大事实,惹是方儿能因此入了周大人的法眼倒也不错。若是不能,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一想,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眨眨眼:“大人若是忙的话,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对了,大人,我家方儿性子还算沉稳,如果大人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行走的话,可以随意支使犬子!” “嗯!”周县令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挥挥手就让人下去了。 田文良心里存着期待,自也是满意而去。 待人走远。周县令脸色一沉,问小厮:“先前让你去请白水镇的那个老大夫请来了没有?” “回老爷。已经请来了,正在花厅等候。” “带我去看看……” 周县令一撩袍角,起身就往花厅而去。 同王大夫谈完,周县令已经完全相信了王绿儿的状词。 因为王大夫说,他记得田家姑娘。因为当时他初初把脉的时候,她体内明明还是中了砒霜之像,然而那姑娘却是生龙活虎,除了头上一道碰伤以外,再无其它不适。为此他还奇怪了好久…… 周县令又去了趟了周紫瑜的闺房,她这会儿已经完全好了。正拿了花样子在同侍女比划着,见到他进来。 周紫瑜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笑:“爹!” “嗯,怎么样了?”周县令跨步进来,坐在了圆桌旁边,关切地抚了抚她的额头,没烧也不凉,正正好,完全看不出早上刚刚大病了一场的样子。 这一认知,让他的心里再次沉了沉。 “没事呢!”周紫瑜站起来转了一圈,示意自己好得很。 周县令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叮嘱道:“这几天不要出去了,特别是是白水镇,不要过去了。还有,那个什么铺子,如果精力不够,就关了吧。” “是,爹爹!” 周紫瑜乖巧地一福身,应道。 却偷偷拿眼角睃了眼说完这番话就出去了的老爹,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来。 而这边,周县令匆匆地又去了灵泉大师的所在。 灵泉大师正在打坐,见他气喘嘘嘘地进来,脸上的表情未动,却掀了掀眼皮:“周大人如此匆忙,可是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倒也快……” 周县令微微喘了两口气,让心头的那口气喘匀了,这才作揖开口,表情诚恳:“大师!还请救上小女一救!” “说吧,让老衲听听这来龙去脉,才好作决断!” “是这样的,小女之前因为意气,在白水镇开了一间铺子。可是没想到,却因此惹了一个人。名田落落……” “……” “今天早上呢,我又接了一个奇怪的状词,说是那田落落乃是怨魂化身。我自是不信。哪有鬼怪邪祟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的!可是不多时,我家小女就发病了。而且,我刚刚从旁了解了下,那田落落,她的性子自被退婚那事儿之后就突变了。” 说到这里,周县令忍不住打了寒噤:“他们家里人都以为是受了刺激,可是我方才请了白水镇的王大夫问了问,那田落落当初送到他的医馆里的时候,明明是身中砒霜之毒的脉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他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所以,我想,那田落落确如那王绿儿所说,是个怨魂无疑!” “哦?这样吗?” 灵泉点点头,脸上一派凝重镇定之色。然而正心烦意乱的周县令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完全不像他表面上的从容;若细看过去,他正捻佛珠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只是屋内光线昏暗。周县令心里又压着事儿,所以没有注意到。 “是的,还请大师帮忙出个主意。”周县令现在完全是把灵泉当成救命稻草了。 灵泉定了定神。故作高深地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如此这般的一般密语,听得周县令不住点头。然而听到最后,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来:“这样,不大妥当吧?万一……” “哼!唯有此法能解!”灵泉脸色一冷,甩手哼道。 周县令无法,只得苦了脸,想了一会儿就匆匆下去布置了。 ******************************************** 顾晋文心里有些着急,同落落分别了不过短短的几天,于他却好像过了几年那样长。 京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他借着要来提亲,就跟着家里的马车一起过来了。 而徐闵兰在接了那样的来信之后。心里到底不放心,也一路跟了过来。 “晋文。你,还是好好打探一下,那田姑娘,”徐闵兰沉吟着,想着要怎么措词才显得不那么伤人。 然而话头却被顾晋文截了过去:“娘,你就瞎操心!当初落落中了砒霜没错,可是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她中的毒量小,而且,我还问了师父,金家人有一部分血脉,是十分奇特的,寻常的毒药根本不怕。”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恐怕落儿正是遗传了这样的血脉也不一定……” “这样啊,”徐闵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这心里头,总还是觉得不安得很。” 听她这话,顾晋文也沉默了下来。老实说,他这两天心里也不安的很,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他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喃喃念了一句:“落儿……” 与此同时,远在白水镇的落落也是惴惴不安的走在集市上。 她今天出来买东西,走得地方有些偏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然而回头去看,却又什么也看不到。 想了想,她决定先不买那东西了,扭身就往家走。 因为当初赁房子的时候,她手头上并没有多少钱,因此那院子地势就有些偏远。 平时还没觉得,这会儿心里着急,她觉得分外不便了起来,一边嘀咕着以后一定要重新去找一个地势方便一点的院子,她一边加快了步伐。 眼看着自家那个小院子隐隐露出了一角,她心里一喜,放松了步伐。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脑后风声一响,后颈一疼,人就缓缓软了下去。 倒地的瞬间,她手一松,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一样东西咕噜噜滚了出去。 ☆、第165章 烧鬼 下 落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后颈处火辣辣地疼。 “嘶~” 身子一动,她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皆被人绑住,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布巾不能发声。 强撑着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发麻的右手稍微好过一点:“……自己最近没有得罪人啊?” 好在她之前跟着顾晋文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阵,此时倒也不是很惊慌,还能镇定的分析眼下的情势。 待眼睛适应了周围昏暗的光线之后,她注意到自己似乎是在一间柴房里。窗户上糊着结实的牛皮纸,一丝儿光也不透。 她偏着脑袋想了会儿,黑暗里,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的特别清楚,她的右眼又开始跳…… 良久,她又开始觉得头昏昏的,眼皮也止不住地打架。 突然。 “砰!”地一声,柴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彪形大汗扔进来一个麻袋,里面还有“唔唔”的怪声。 那人扔进来麻袋之后也不说话,匆匆地转身 就走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落落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醒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麻袋里的动静大了起来,她眼神一凛——这声音,不知怎么的,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唔唔……救命!” “老姑?!” 这下她听出来了,那里面绑着的人,竟然是田春叶儿!她赶紧朝前拱了拱,努力了半天把被绑在后面的双手凑到了麻袋口上,试着解开。 感觉到身边有人,田春叶又小小激动了一下之后。再意识到对方是在帮助自己的时候安静下来。 不多时,落落就把田春叶解了出来。 “落落?!” 待看清身前的人,田春叶吃了一惊。她绑嘴的布巾在刚刚的挣扎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因此这一声着实有些大,吓了落落一跳。赶紧示意她闭嘴,生怕招来了绑匪。 好在田春叶也不是蠢的,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妥,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也在这里?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我们?” 落落将头凑过去,示意她帮忙取掉了嘴里的布巾,终于能开口说话了:“老姑,赶紧,你帮我。我帮你,把绳子解开!” 田春叶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的样子,但一想到刚刚要不是她,自己想来还被捆在那个逼仄的麻袋里。哼!她才不想欠她的人情呢! 这样想着,就伸出了手去。 然而她的手腕也是被绑着的,活动范围不大;落落手上又被绑得紧,折腾了好久才给她解开。 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人声。 听着越来越近的人声,落落心里一惊,顾不得解自己脚上的绳子。先把田春叶手上的绳子给解开。 “快!把绳子解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先!”她的手脚飞快,三两下就把身上的绳子除了。 扭头就往屋子深处跑去,转眼一看田春叶还在笨手笨脚地同脚上的绳子纠缠。她也顾不得了,一把拖起她,就往后面躲去。 “阿弥陀佛,施主已经把因果绑在了一起,眼下端看那个妖孽如何选择了……” 听到这一声佛号,已经缩角落里藏好的两人一怔,什么因果?什么妖孽? 落落还好,听了这话只是觉得奇怪。而田春叶儿突地脸色煞白,上下牙咯咯咯地打个不停。人也不受控制地大力挣扎了起来。 嘴里还低声吼着:“啊,是你!一定是你!你故意的对不对?” 落落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把她的嘴巴捂住,担心地往外瞅了一眼。 好在外面的人似是正在专心交谈。两人又藏得比较深,并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 “老姑!你想害死我们直说!什么是我,我故意什么?”落落气急败坏,数落着:“我现在放手,不许再出声!等会儿他们人走了我们再想法子逃出去!” “唔唔……” 因为紧张,落落手心里满是汗,手掌冰凉。 被这样的手捂着,又加上先前有着那样的认知,田春叶儿简直是快要被吓死了。 “你,你不要过来,我,我错了!我错了!” 田春叶儿头皮发炸,拼命往后缩着,直到自己的身子已经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 落落眼神一闪,心里升起了一丝奇怪的念头:“你,怕我?” “嗯!嗯!”田春叶儿猛点头,连发髻都散乱了也顾不上收拾。 “为啥?”落落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突然觉得好笑,“你不会是以为我是鬼吧?” “鬼”字一出口,田春叶儿吓得连声音也没了。只死死地贴在墙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假装自己面前没有另一个人一样。 “唔唔,我错了我错了!” 看田春叶儿不管不顾,一叠声地念叨自己错了。 落落心头不耐烦了起来,一声低喝:“老姑!你要真觉得错了,就赶紧打起精神!还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啥事儿呢?” 被她一喝,田春叶儿清醒了过来,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不,不是你找人绑的我么?” 落落好笑,看她头发乱得不成样子,伸手想要帮她捋捋,却吓得田春叶又是一缩,只好把手又收回来。 “我绑你干啥?再说了,你见谁绑人是连自己也一起绑了的?嗯?” “不,不是你绑的?”田春叶儿渐渐镇定下来,直视着落落,只觉得黑暗里影影幢幢地看不太清楚,然而她周身的善意,却是明显的。 “当然不是!”落落仍是没好气,却让田春叶儿不像刚才那样害怕了。 她偏了偏头,念叨:“那不是你,为啥那些人绑我之前要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还说我自己种下的因,要自己服下果……奇奇怪怪的!” 落落心中一凛,反应了过来——自己当初被田春叶儿下了砒霜的事儿被人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要连自己一起绑了呢?这架势可不像是要帮自己出气的…… 她沉吟着,耳边听着外面的人说着话,又渐渐远去了。 “你当初是不是给我下了砒霜?” 想了想,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虽然当初为了掩饰自己是外来户的秘密,她已经决定不要追究这件事情了。可是眼下的情形,却让她不得不问。 “啊?我,那个……”没想到她骤然发问,田春叶儿顾左右而言他了起来,吱吱唔唔地就是不想说话。 却被落落一声冷喝:“你要想活命!就赶紧告诉我!还有都有谁知道这事儿?” “我,我就跟锦玉儿说过!还跟娘,还有爹他们说过!” 田春叶吓了一跳,那话就刺溜儿一下溜了出来。说完心里又悔之晚矣,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缩在那里不敢出声。 “锦玉儿?”落落沉吟,若是锦玉儿想要害自己,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她没有理由去害老姑啊,要知道她们俩可是一体的。 “嗯。” 看落落没有像料想中的那样大发雷霆,田春叶胆子大了起来。她本也是个泼辣大胆的姑娘,只不过乍然被绑,又被关在这样的黑屋子里,同自己心头最害怕的“鬼”呆在一起,难免有些被吓得不知所措。 这会儿见落落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像锦玉儿说的那样露出青面獠牙来要吃人,她的心里渐渐放松了下来。但仍是有些惴惴地看着她。 “你干啥这样看着我?”落落想得脑袋都痛了,也没想通到底是谁要害自己。抬头看见她这样一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不由就有些没好气。 “我,” 冷不妨这么一句,吓得田春叶儿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肝儿又颤抖了起来:“啊!我,你,那个,你不是鬼么?” “谁说我是鬼?!”落落竖起眉毛,有些好笑地看着今天异常听话的老姑,原来她以为自己是鬼,所以害怕自己么? 正想着,突然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咦?” 来人扫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间,摸索着走了进来。 “田姑娘?田姑娘你在哪里?” 是周紫瑜? 落落同田春叶儿对视了一眼,心底生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只听得周紫瑜声音柔柔弱弱的,还打着颤:“田姑娘我知道你心底有怨气,所以特意请人把你还有你姑姑请到了这里,你出来吧……” 落落自隐身的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田春叶儿有些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却没扯住。 “周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落落开门见山地问。 看到她,周紫瑜似是又瑟缩了一下,然而却依然挺直了脊背,劝道:“田姑娘,你知道你心有怨气,可是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再这样逗留在人世间不肯离开,只会害人害己,今天,就由我来超渡你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落落只觉得她在说到超渡的时候,面色突然狰狞了起来。 “呵呵,周小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落落的手紧了紧,看来周紫瑜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曾经被下过毒的事了。又加上她之前就已经看出自己是穿越众,现在来兴师问罪来了。 然而。 ☆、第166章 烧吧 “啊!啊啊!田姑娘快住手!我!啊,我不过是劝你!我是为了你好!” 周紫瑜突然捂着脑袋开始在地上打滚,脸上的神情变得惊恐而扭曲,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落落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睛,自己还没靠过去啊? 还不待她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就见周紫瑜突然自地上爬起来,狠狠一头往旁边撞去! 嘴里还不停尖叫着,“不要不要!” 田春叶儿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生怕会不小心殃及池鱼。 “周小姐,我可是没动你啊……” 话刚说完,突然就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两个人,正是周县令和那灵泉和尚。 “妖女还不速速住手!” 周县令紧张地去扶自家女儿,而灵泉则是一脸正气凛然,冲着落落厉喝。 “我就没动啊!周大人您赶紧去请大夫来看看,周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落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周县令脸色立马就变了。斜眼扫了一眼一脸紧张的灵泉。 灵泉愣了愣,突然冷笑了起来:“周大人,看来这妖女是不肯回头了!大人还不作决断!” 那脸色,那眼神,似是在说着如果你再不决断,周紫瑜马上就要毙命一般。 周县令脸上挣扎着,突然松开了怀里的周紫瑜,往前走了两步。 灵泉大急,正要开口。余光倏地瞥到周紫瑜冲自己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田春叶!”周县令冲着缩在角落里的田春叶大喝了一声,问道:“你当初是不是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侄女田落落?!” 猛地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而周紫瑜又诡异地突然倒地惨叫不已。田春叶儿早就被吓破了胆子,闻言只呆呆地点头:“我。我是下了毒……” 周县令脸上一冷,猛地扭头看向落落:“妖女!你还有何好说?!速速解了下在我女儿身上的妖法,我还可以饶你不死!” “大人不可!”灵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阻拦。 然而周紫瑜突然爆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周县令的脸上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怒瞪着落落:“还不快住手!就算你受了朝廷的嘉奖,如果你坚持要伤害瑜儿的话,我绝不饶你!” 落落明白了过来,冷眼看着周紫瑜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表演——想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竟然想要利用这个借口来杀了自己,真是够狠。 “大人,周小姐她,她怎么了?”田春叶也回过味儿来。不过她回的,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她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盯着落落,声音颤抖:“落,落落她……” “闭嘴!”眼见着形势不对,落落狠狠地瞪了一眼田春叶儿,把她的话噎了回去:“大人,我当初是被我老姑下了毒没错,可是她下的份量少,我并没有断气,后来又救治及时。所以活了过来,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说到这里,她扫一眼还在地上“痛苦”的嚎叫不已的周紫瑜:“至于令爱。我想她或者是有什么隐疾也说不一定,并不是我造成的!” 见她说得肯定,脸上又毫无惧意。 周县令脸上的神情松了松,疑惑地扫一眼还在哀叫不已的女儿。心里着实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向来懂事,想来也不会做出这种随便诬陷人的事情。 于是,他把头转向角落里的田春叶儿:“你当初不是跟柳少夫人说你亲眼看着她在花轿里断气了,后来又莫名醒了么?” “我……”田春叶儿正要点头,突然又意识到不对。讷讷地不肯说话了。 落落后退一步,低声道:“老姑。你要想好,如果你承认我当时死了。我逃不了,那你也是犯了杀人重罪!况且那周县令还是一方的父母官,听说他为人最是公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 周县令是不是公正不阿,眼里分外揉不得沙子她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任由田春叶儿说下去,恐怕对自己很不利。 听到落落这样说,田春叶儿也反应了过来,心里更怕,犹犹豫豫地道:“我,那个,落落当时有没有断气我并不知道,只知道她吐了血。后来送到医馆里,王大夫也确是开了解毒的药物的。” 这回是灵泉大师沉不住气了,他突然尖着嗓子问:“到底是死的活的?” 落落奇怪地扫一眼脸带紧张的灵泉,收回目光,死死地瞪着自家老姑,只希望,短根筋的她,这回不要太蠢。不然,不但要害死自己,还要害死她了。 幸好,田春叶儿还没蠢得太狠。 她犹豫了半天,开口:“活的,是活的!一直都是!” 她也想明白了,开始还以为是田锦玉贸然害她。这会儿看那田锦玉这么久都没出现,田家人也没有一个,想来定是周紫瑜从哪里知道了当初她下毒的事情。想要借此弄死落落,却拉了自己下水。 这会儿,为了保自己。不管当时落落是死的活的,她都得说落落是活的。否则,她也脱不了罪。 “活的?”灵泉脸上的肉猛地一抽,神色狰狞了起来:“你确定?她明明就是一只怨鬼!” “请问大师是从哪里确认我是鬼怪的?”这回却是落落,危机解了一点点,她赶紧趁胜追击。 “我身上有影子,能说话,能吃饭,能跑能跳,身上也有热度,同活人一般无异,只是大师从哪里认定我就是鬼怪的?” 她突然转身,一指这会儿躺在地上抽搐的周紫瑜:“凭周小姐的表演吗?哦,或者不是表演,她一定是有什么隐疾吧,所以才会突然倒地不起,周大人,赶紧去请大夫治一治吧,女子得这样的病症可不是什么好的……” 落落双手环胸,毫不畏惧地迎上周县令难看的脸色。 “爹……爹爹……”周紫瑜颤抖着伸出手,一脸哀色:“女,女儿就要离您而去了!您,您保重……” 说到这里,她突然咳了两声,自嘴里溢出鲜红的血来。 看得周县令心里又是一紧,赶紧抱着周紫瑜出去了:“瑜儿说什么傻话呢,你,” 灵泉脸色变了变,紧随其后,却在出门的瞬间赶紧让人落了锁,依旧把落落跟田春叶儿关在了里面。 “大人且不要犹豫了,看周小姐越来越严重,一定是这妖女施的法术!要知道,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另一种性子,还有她的那些点子,旁人都说不可能是她想出来的呢!” 说到这里,看周县令的脸色又动了动,灵泉伸过头去:“她爹娘可都说了,说田落落自己说那些点子是别人想出来,托梦告诉她的!这一般人,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可不就是一个鬼怪?!” 周县令脸上肌肉抽搐着,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可是,毕竟她现在还是一条命…… “大人,看来你是想为了一条命,放弃这千万条么?你想想,为何她一去南方,那叛乱就平定了?那司马大将军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攻破了城池?还有,我可是听说那滇川城,当日攻城的时候,一城的人都是睡得死死的,直到被人五花大绑,都没能醒过来!” “这常人,可没有这本事。” 听到这里,周紫瑜突然大叫一声,又从嘴里涌出一大股鲜血来,抽搐了一下,没了声息。 周县令的脸阴沉沉的,猛地转身,看着黑夜里那暗沉沉的柴房,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烧吧!” 听到这话,灵泉的脸上一喜。而地上原本哀叫不已的周紫瑜的声音也为之一顿,脸上微不可闻地露出一丝喜意来。 然而她的面上还装出为难的样子:“爹,这样,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一个杀人犯!一个妖魔鬼怪,要尽早除去才是!” ****************************** 田家三房的院子里一片肃静,金大川没好气地不停原地转圈:“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而堂屋里,顾晋文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然而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微微颤抖着,手心渐渐蜷起,死死地攥着一样东西——那是在南方行省的时候,还在打仗,他不放心落落的安危,送与她的一把小小的匕首。 这把匕首她向来随身携带,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会掉落在回家的巷子口。 他的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终于,他忍不住了,猛地拂袖而起:“我出去再探探!” 正要提步,突然言棋气喘嘘嘘地冲了进来:“少爷,前几天田锦玉曾经回了一趟田家老宅,自那以后,蒋氏突然在西院请了一回神。而且,现在田春叶也失踪了!” “哦?”顾晋文狭长的眼睛一眯,无端地露出一股寒意来:“去柳家!” 好在白水镇并不大,虽是地处两头,他赶过去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候。 到的时候,柳家已经睡下了,他强势地抢进去,丝毫不顾家丁在身后不停地呼喊。 ☆、第167章 审问 唉,感冒发烧了,头痛头晕,关节痛,好难过…… **** 横冲直撞地冲进院子里,首先赶过来的是闻讯而来的柳如烟。 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娇滴滴地开口:“顾大哥?” “去叫柳少夫人出来!立刻马上!”他的心跳得很快,感觉很不好。想到临行前收到的那封密信,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被这样凌厉的顾晋文所吓,柳如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刚发出半声,就被他更加冷厉的眼神所止住,只委屈地小声抽噎:“你那么凶干嘛?要叫,我这就去叫便是!” 说着,她负气地转身,满心以为会让某人后悔一下下,没想到他冷冷地说了声:“快点!” 顿时让她的委屈感爆棚,唰唰地冲了出去,速度倒是真的很快。 田锦玉被人扶着,匆匆赶了过来,头上的钗子都是歪的。身后跟着同样衣冠不整的柳如青,他们都已经睡下了,却被下人吵醒。 她心里嘀咕着,施了一礼:“不知顾公子,” “落落在哪里?赶紧把她交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晋文一下打断,他的眼睛里闪着暗沉的光,紧紧地盯着田锦玉。似乎她要是敢说个不字,下一刻就会暴怒一般。 这样的顾晋文是柳如青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他的心里一沉,扫一眼还在呆呆地发着愣的田锦玉。 赶紧上前一步:“顾公子,落落并没有到我们家来,怎么她不见了吗?” “哼!这个就要问你了!田锦玉!” 顾晋文冷笑一声,最后几个字都是一字一顿的挤出齿缝的,一种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说实话。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这样锋锐的态势,只是这回他的心焦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田锦玉脸色一白,难道她同田家人密谋落落的事情曝光了? 她吱吱唔唔地开口:“问我做什么啊?我……” 顾晋文可没那个耐性去听她打马虎眼儿。猛地提前上前,一把按住了柳如青:“我数三声。你若不说我就打断他的一条胳膊!再三声,就是另一条,直到你说为止!” “大哥!” “青儿!” “顾公子,且莫慌,好好说话!” 来人正是柳老夫人跟柳如烟两人,柳老夫人急急地奔上前,一边劝阻,一边冲着田锦玉没好气:“锦玉!你要是知道什么内情。还不赶紧说出来!” “一!” “我,那个我,” “二!” “锦玉(大嫂)!” 柳老夫人跟柳如烟急了,她们如何看不出来顾晋文的情绪不对?也正是因此,才更加焦急。 “三……”字还没说完,田锦玉终于沉不住气了,赶紧开口:“落落有些古怪,我只是回家同家里人说了说而已,并没有做其它事情!” “只是如此?”顾晋文显然不信,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盯着田锦玉:“落落哪里有古怪?如果我查出来落落的失踪同你有关。哼!休说是你,便是整个柳家,也难逃罪责!” 他很少迁怒于人。这让随他一起过来的金大川还有徐闵兰皆是怔了一怔。 徐闵兰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顾晋文的手:“文儿……” 她意外地发现顾晋文的掌心一片汗湿,这一发现,让她的心里不是滋味了起来——唉,看来儿子这回是真的动心了。 而金大川则没有这样客气,他突然上前,拍了一粒药丸进了柳老夫人的唇,怪笑道:“哼!如果我那侄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柳家上上下下。可就不是死那样简单了!” 这里他正在发威,却没注意到门外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几乎是手脚并用的逃走了。 那粒药丸下肚。柳老夫人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她开始惨叫,面上冷汗涔涔……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柳家众人无一不是胆战心惊,田锦玉身后跟着的一个绿衣丫环更是偷偷挪动着脚步,想要离开。 顾晋文正死死的盯着田锦玉,给她压力,自是没注意到这一幕。 然而他没看到,不代表同来的其他人没有看到。 飞毛腿于大壮自上回重伤倒地,就一直在田家疗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回去被琉夜训斥,他竟然就一直呆在这里再不提回去的事儿了。这会儿落落失踪,他也跟着在一起找。 这会儿便是他,看到了正鬼鬼祟祟往外挪动的绿衣丫环。 他身形一晃,就拦到了那丫环面前:“哟!你这是要去哪里?通风报信?” 那个绿衣丫环一见行踪败露,吓得“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那个,我,我内急,我想上茅房!” “嘁!茅房?”于大壮习惯性的兜帽蒙面,整个人显得阴沉无比:“那正好啊,给小爷我憋着,憋到你招为止!” 眼见着一个小辈儿还比自己先发现有人要跑,金大川觉得脸上很是没有面子。 也阴沉了脸,突然上前,曲指一弹,就是一粒粉色的药丸进了那丫环嘴里:“你这贱婢,胆子倒是挺大,跑什么跑?肯定是知道什么才要跑的吧?老实交待!” 那粒药丸一进嘴,那丫环下意识地就想吐。 冷不妨被于大壮一掌击在胸前,那药丸就是一呛,咕噜噜地滚下了肚,再想吐,却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心里正惴惴着,突然耳边就传来了金大川那标志性的怪笑:“桀桀桀……你个贱丫头!老子已经给你下了七步断肠散,你若不老实点儿交待,那大概三十息之后,你的肝肠就会寸寸碎掉,却又不会立时就死,只有当你的肝肠全部断掉之后,你才会痛死!” “啊?!”那绿衣丫环吓得腿都软了,恰好这时似乎是药力发作,她真的觉得肚子里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看到金大川如此吓唬一个小女孩儿,于大壮有些不忍。然而刚要开口,就收到顾晋文警告的眼神,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任由金大川发挥了。 “我,我说!我说我说!” 感受到肚子里的疼痛越发的剧烈,王绿儿吓惨了,身子一软就跪倒在地,头上冷汗直冒:“我,我昨天去了安平县衙,状告田落落还有田春叶了。她们两个,一个是鬼怪,一个是杀人犯,这是少夫人亲口说的!” 王绿儿也是吓得很了,竟然不管不顾的把田锦玉给攀扯了进来。 虽然那些话确实是田锦玉说过的没错,可是这会儿突然被自己人给卖了,田锦玉还是恨得牙直痒痒。 她正要发作,却突然收到一个煞气盎然的眼神,顿时吓得一凛,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然后呢?周大人受了你的状?”顾晋文知道衙门的程序的,难道说落落是被周大人秘密抓捕了过去?可是不对啊,如果是周大人的话,他应该是上门拿人,而不是这样把人偷偷绑走吧? 听到这话,王绿儿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来:“奴婢,奴婢是受了周小姐之托,说一定要去告状,还说周大人一定会受理,可是,奇怪的是周大人并没有受状,却把我的状词给留下了……” 顾晋文眉毛一挑,奇怪了起来:按理说,不受状,是不会留状词的。这留了状词又不受状,是个什么情况?还有那个周紫瑜,为什么要让王绿儿去告这样一个不相干的状? 想到周紫瑜针锋相对在红妆铺子对面开了花好月圆的行为,顾晋文的心里似是有些明白了。 他正要再问,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家丁,还不住嘴地喊:“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刚刚田家派人来说,您姑姑不见了!” 听到这个,再一看田锦玉一脸茫然,不似作假,顾晋文头疼了起来——两人都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先去安平县衙一趟,你们在这里再仔细审问一下他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顾晋文说完,起身就要出去。 却突然被小小一把拦住:“顾公子,我今天看到周紫瑜在花好月圆了。而且,似乎她爹也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和尚!” “这样吗?”顾晋文瞬间就改了主意:“那我跟师父去花好月圆,嗯,于,大壮,你陪我娘在这里守着!” 看着对方那瘦弱而单薄的身子,顾晋文很是迟疑了下才叫出于大壮这个名字。 于大壮显然也是明白顾晋文在想什么,不由郁闷的一摸鼻子,点头:“放心吧,个把人我还是看得住的!” 顾晋文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就转身同金大川出去了。 留于大壮同学在身后悲愤:“啥?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小瞧我!” 转眼又碰上徐闵兰怀疑的眼神,好像是在说:嗯,就是不信,当初还是你自己的地盘,看守一个不会功夫的妇人,都让人跑了,还找不回来! 他顿时出离的愤怒了,只得把一腔怀才不遇的忿闷全部发泄到可怜的王绿儿身上:“我让你不说!你快说为什么周紫瑜要让你去告状!还有你这样算是背主了吧?你的主子明明是田锦玉啊啊啊……” ☆、第168章 救! 嗯嗯,时间不够了,先传这点上来,然后再改。求原谅 * 火,渐渐大了起来; 烟,弥漫了整个空间。 落落拉着田春叶,尽量伏低身子,缩在屋子的最深处。 满屋的柴禾被她全部堆到了屋子中间,许是心虚,周县令放火的时候只把柴禾堆在了屋子前门。 因而屋里虽然烟大,却一时半会儿并不能烧到这里来。又加上这原本就是个柴房,为了防火,特意用土石垒得高高大大的。 看着自门下卷进来的火舌,田春叶儿已经吓瘫了,只知道呜呜地哭。 落落叫了两声,发现她还是那样一脸绝望只求速死的表情,不由火了。 “啪!” 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响,落落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耳光:“清醒些吧,老姑!我们还没死呢!” 脸上吃痛,田春叶儿猛地清醒了过来。 意识到落落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她突然有一瞬间的暴怒:“啥?你竟然打我?!” 她猛地扬手,正要还回去。 却被落落一把抓住了手腕:“老姑!你刚刚那样子只会让情况更差!你要打我骂我出去再说!” “出去?”听到这话,田春叶儿绝望地扫一眼火舌越来越旺的大门:“我们怎么出去?只有一个门,外面还有人一直守着的!” 落落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前世有一次看新闻,山林大火,一般都会在火的对面挖一条隔火带,如果实在没条件挖,似乎还有人以火制火?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一亮,看着堆在屋子中间的柴禾。有些还是湿的,她赶紧把那堆湿柴一股脑儿地全堵到了门口:“老姑!快来帮我!” 田春叶儿有些发愣:“你这样嫌这火烧得不够快呢!还加柴!” “不是。没时间解释了,快过来把火压一压!” 说着。她就捡那些又大又沉的湿柴往那门口扔。 只见扔一下,那门口的火舌就被压回去一些。 田春叶儿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帮忙。 落落擦一把汗,把自怀里掏了个帕子出来把脸捂住,被屋子里烟呛得咳嗽不止:“不要扔小的,要扔大的!小的压不住,好歹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下把柴禾堆里的大湿柴全压在门口,落落这才松一口气。回身去这屋子后面摸索了起来…… *************************************** 顾晋文赶到花好月圆的时候,正好碰到菊儿在收铺子关门。 他挤身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去叫你家小姐出来!我有事!” 顾晋文的脸上阴沉沉的。 菊儿本就心虚,这会儿一看,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顾,顾公子?我,我们打烊了,要关门。” 说着,她就急急地想要关门。 一看她这样子。顾晋文如何不知道这其中有古怪? ******************************************* 徐闵兰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顾晋文的手:“文儿……” 她意外地发现顾晋文的掌心一片汗湿,这一发现。让她的心里不是滋味了起来——唉,看来儿子这回是真的动心了。 而金大川则没有这样客气,他突然上前,拍了一粒药丸进了柳老夫人的唇,怪笑道:“哼!如果我那侄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柳家上上下下,可就不是死那样简单了!” 这里他正在发威,却没注意到门外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几乎是手脚并用的逃走了。 那粒药丸下肚,柳老夫人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她开始惨叫。面上冷汗涔涔……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柳家众人无一不是胆战心惊。田锦玉身后跟着的一个绿衣丫环更是偷偷挪动着脚步,想要离开。 顾晋文正死死的盯着田锦玉。给她压力,自是没注意到这一幕。 然而他没看到,不代表同来的其他人没有看到。 飞毛腿于大壮自上回重伤倒地,就一直在田家疗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回去被琉夜训斥,他竟然就一直呆在这里再不提回去的事儿了。这会儿落落失踪,他也跟着在一起找。 这会儿便是他,看到了正鬼鬼祟祟往外挪动的绿衣丫环。 他身形一晃,就拦到了那丫环面前:“哟!你这是要去哪里?通风报信?” 那个绿衣丫环一见行踪败露,吓得“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那个,我,我内急,我想上茅房!” “嘁!茅房?”于大壮习惯性的兜帽蒙面,整个人显得阴沉无比:“那正好啊,给小爷我憋着,憋到你招为止!” 眼见着一个小辈儿还比自己先发现有人要跑,金大川觉得脸上很是没有面子。 也阴沉了脸,突然上前,曲指一弹,就是一粒粉色的药丸进了那丫环嘴里:“你这贱婢,胆子倒是挺大,跑什么跑?肯定是知道什么才要跑的吧?老实交待!” 那粒药丸一进嘴,那丫环下意识地就想吐。 冷不妨被于大壮一掌击在胸前,那药丸就是一呛,咕噜噜地滚下了肚,再想吐,却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心里正惴惴着,突然耳边就传来了金大川那标志性的怪笑:“桀桀桀……你个贱丫头!老子已经给你下了七步断肠散,你若不老实点儿交待,那大概三十息之后,你的肝肠就会寸寸碎掉,却又不会立时就死,只有当你的肝肠全部断掉之后,你才会痛死!” “啊?!”那绿衣丫环吓得腿都软了,恰好这时似乎是药力发作,她真的觉得肚子里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看到金大川如此吓唬一个小女孩儿,于大壮有些不忍。然而刚要开口,就收到顾晋文警告的眼神,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任由金大川发挥了。 “我,我说!我说我说!” 感受到肚子里的疼痛越发的剧烈,王绿儿吓惨了,身子一软就跪倒在地,头上冷汗直冒:“我,我昨天去了安平县衙,状告田落落还有田春叶了。她们两个,一个是鬼怪,一个是杀人犯,这是少夫人亲口说的!” 王绿儿也是吓得很了,竟然不管不顾的把田锦玉给攀扯了进来。 虽然那些话确实是田锦玉说过的没错,可是这会儿突然被自己人给卖了,田锦玉还是恨得牙直痒痒。 她正要发作,却突然收到一个煞气盎然的眼神,顿时吓得一凛,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然后呢?周大人受了你的状?”顾晋文知道衙门的程序的,难道说落落是被周大人秘密抓捕了过去?可是不对啊,如果是周大人的话,他应该是上门拿人,而不是这样把人偷偷绑走吧? 听到这话,王绿儿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来:“奴婢,奴婢是受了周小姐之托,说一定要去告状,还说周大人一定会受理,可是,奇怪的是周大人并没有受状,却把我的状词给留下了……” 顾晋文眉毛一挑,奇怪了起来:按理说,不受状,是不会留状词的。这留了状词又不受状,是个什么情况?还有那个周紫瑜,为什么要让王绿儿去告这样一个不相干的状? 想到周紫瑜针锋相对在红妆铺子对面开了花好月圆的行为,顾晋文的心里似是有些明白了。 他正要再问,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家丁,还不住嘴地喊:“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刚刚田家派人来说,您姑姑不见了!” 听到这个,再一看田锦玉一脸茫然,不似作假,顾晋文头疼了起来——两人都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先去安平县衙一趟,你们在这里再仔细审问一下他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顾晋文说完,起身就要出去。 却突然被小小一把拦住:“顾公子,我今天看到周紫瑜在花好月圆了。而且,似乎她爹也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和尚!” “这样吗?”顾晋文瞬间就改了主意:“那我跟师父去花好月圆,嗯,于,大壮,你陪我娘在这里守着!” 看着对方那瘦弱而单薄的身子,顾晋文很是迟疑了下才叫出于大壮这个名字。 于大壮显然也是明白顾晋文在想什么,不由郁闷的一摸鼻子,点头:“放心吧,个把人我还是看得住的!” 顾晋文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就转身同金大川出去了。 留于大壮同学在身后悲愤:“啥?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小瞧我!” 转眼又碰上徐闵兰怀疑的眼神,好像是在说:嗯,就是不信,当初还是你自己的地盘,看守一个不会功夫的妇人,都让人跑了,还找不回来! 他顿时出离的愤怒了,只得把一腔怀才不遇的忿闷全部发泄到可怜的王绿儿身上:“我让你不说!你快说为什么周紫瑜要让你去告状!还有你这样算是背主了吧?你的主子明明是田锦玉啊啊啊……” ☆、第169章 毁容 炽烈的火光映衬下,顾晋文的脸阴沉沉的,看向怀里的落落。 她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灰烬,脸上的神情惊慌而不可置信。 “没事了,有我在。” 他轻轻叹了一声,拥落落入怀,温声安慰,心里也是砰砰狂跳。刚刚他抢身进去的时候,身上被燎了好几道,不过幸好他的身法够快,除了手臂上在出来的时候受了点轻伤以外,并无大碍。 落落皱着眉,盯着火光对面的几个身影,那是一脸惊讶的周县令跟周紫瑜父女俩。 只是两人的神情统一中又有一些些微的不同。 周县令脸上是又惊又怕:“顾公子!此女可是妖孽啊!你……”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这样的“妖孽”被放走之后又会引起什么样的祸事来。 而周紫瑜脸上的表情则是惊讶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嫉妒?为什么呢?落落皱起了眉。 “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着她的神情,顾晋文还以为她在害怕,赶紧低声问:“这里的事情,我来善后就好了。” 没想到落落却摇了摇头:“没事,等老姑醒过来,一起说个清楚吧。” 听到她坚持,顾晋文只得轻轻叹一声,紧了紧臂膀,低声说了句:“没事,有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劫后余生的落落红了红鼻子,有些哽咽地低低应了一声:“好。” 安抚好怀中人,顾晋文抬头,冷冷地盯着周县令。 周县令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忍不住心头发虚。 半天,他都觉得呼吸难继的时候。顾晋文这才冷哼了一声:“哼,周大人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在陛下面前解释一下。身为一方父母官,难道是靠妖言惑众来治理地方的么?还有。这草菅人命的罪名,恐怕也是要一起好好清算一下的吧!” 这话却是明显的在帮落落开脱了。 周县令头上冷汗更甚,指一指还躺在地上,晕迷不醒的田春叶儿:“顾公子若不信我,自可把此女救醒,问一问她便知!她可是亲口承认过,她给田落落下过砒霜,也见她服了下去!这身中剧毒。焉有存活之理?!” 为了自己的官途着想,周县令也顾不得考虑眼前的人是谁了,赶紧分辩。 “哼!你个老匹夫!真是孤陋寡闻!难道就没听过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这回却是金大川忍不住了,一下火大,蹭地跳起来指着周县令的鼻子就骂。 周县令顿时觉得尴尬不已,他虽然官不大,但这安平县山高皇帝远,平素就是他说了算。 向来只有他耍威风的时候,哪里又会有别人骑在他头上的份? 那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把袖子一甩:“哼!百毒不侵!那只是传闻。有没有还是两说呢!” “啊呀呀?你不信?”金大川最讨厌谁怀疑自己说的话,一听这话立马就翻脸了,挽着袖子就开始叫:“等下爷爷我就表演给你瞧瞧!要知道我们老金家的血脉。可都是百毒不侵的!” 说完,他伸手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儿来,那上面写着“鹤顶红”三个大字。 只见他一仰脖儿,就在周县令惊讶的目光中把瓶药咕噜一口吞了下去,完了还咂咂嘴:“啧啧……有点涩,没有糖水好喝!” “……”顾晋文向来知道这个师父有时候会有些脱线,但也没想到会这样跳脱,不由有些头痛地低喝了一声:“师父!” “……咋啦?”金大川咋咋呼呼地回头:“没事儿!你师父我身子好着呢!都说了我们金家人是百毒不侵的了!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大叫一声。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 周县令吓得神经一跳。然而还不忘伸手把周紫瑜的眼睛挡上,生怕下一刻就会看到一副七窍流血的惨状。 “哟!好一副父女情深啊。只不知道过会儿你知道你那女儿做的事情之后,还会不会这样……” 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周县令怒极,狠狠地一拂袖子:“你个刁民!谁知道你那瓶儿里装的是什么假药来糊弄本官!还百毒不侵!骗鬼呢!” “是不是骗鬼,你自己上来一试便知,呐呐,”金大川伸指在那玉瓶儿里一抹,“这里面还有一点点残药,你来舔舔?” 看着突兀伸在面前的枯瘦手指,周县令的脸色变了变,闭了口不敢接话。 而他护在怀里的周紫瑜却在这时开了口:“谁知道你那毒是不是下在手指上的!”言下之意却还是不相信他刚刚喝下的是毒药,却也聪明的不肯去尝,只说他的毒是后下在手指上的。 这下把金大川气得,哇呀呀叫得更甚,几人争吵不休了起来…… ******************************* 这里正闹得不可开交,那边急匆匆跑过来一群身影。 却是田家老宅的人得了消息赶过来。 “春叶儿!春叶儿!” 蒋氏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刚刚收到言棋报信说春叶儿找到了,又说差点被烧死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要蹦出腔子来了。 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春叶儿,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猛地撞进眼帘——看样子,怕是要毁容了。她只觉得如五雷轰顶,顿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春叶儿啊!我的春叶儿!你的脸,咋就被?是谁害的你啊?要是让娘知道,娘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落落冷眼看着蒋氏在那里哭嚎,心里却是生出了一丝悲悯——这大奶,对自己一家实在是称上好,但是对她自己的子女,却是掏心窝子的。 “喂!听到没,人家娘要给你扒皮抽筋呢……”金大川无所谓地耸了肩,对着面有愧色的周县令道。 听到这话,蒋氏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暴怒地看着周县令,怒喝一声正要冲上去。 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了。 “周……周大人?” 说话的是田家二伯田文恭,他曾经有一次给他大哥送东西的时候远远见过周县令一眼,因此有些印象。 “正是。” 听到叫大人,周县令习惯性开始摆谱,把手往那下颌一捋,风度翩翩地点点头。 蒋氏浑身的气势一虚,瘫软在地上,喃喃:“为……为什么呀?我苦命的春叶儿……” 听到这句话,周县令突然意识到现在场面很是尴尬,可以说得上是微妙。 在场的几人,各有心思。 突然。 “娘?我,我是死了吗?” 田春叶儿疑惑且迷茫的声音在场间响起,打断了这逼人的沉默。 看她已经醒过来,落落上前一步,朝着周县令深深施了一礼,又转身冲着竹山村赶过来救火的众人团团一礼。 看着她的动作,周县令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 却被落落抢了先:“周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一定要认定我是个妖孽,还要放纵火烧死我。不如眼下,我们就来说个清楚明白可好?” “妖孽?!”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群里就是一阵骚动。蒋氏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看,而跟在她身后而来的田家人,除了田大爷以外,脸上的表情都是既惊且讶的。 把田家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落落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田家大爷跟大奶已经知道了田春叶儿下毒的事了。 原本田春叶儿下毒害她,她是已经打算不追究了。只是刚刚听金大川说金家人血脉竟然是天生的百毒不侵,虽然周县令不信,但她却是信的。金大川这人说话虽然爱夸大,但绝对不是爱撒谎的人,他既然说是这样,那就一定是这样。只有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田落落会被毒死,还让自己钻了空子。 既然这样,那她少不得要利用利用了。 虽然春叶儿现在已经毁了容,但是她从来就是一个滥好心的主儿。以前不算,是因为不好解释自己的来处。现在现成的机会送到眼前,她若还不利用,她就不是田落落了。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明你就是个死而复生的妖孽,还想如何狡辩?!”周县令没好气地一拂袖子。 “死而复生?!!”人群的骚动更甚,就有那脑袋灵光的人反应了过来:“哦,难怪这人要把她关在房子里放火烧,竟然是为了除妖杀孽么?” 周县令颇为满意地瞅了一眼这位很是上道的兄弟,却惊讶地发现他有些眼熟,竟像是自己的衙役之一,脸色不由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说的本就是实话,根本不需要谁去做什么托儿! 而竹山村的人反应则要直白得多,也纯朴得多:“我看落落那丫头水灵灵的,哪里像妖孽了?” 然而碍于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他们的声音也只是低低地传了几声就没了。 落落微微一笑,指着田春叶儿:“我本就没死过,哪里来的死而复生?周大人一口咬定说我上花轿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可是呢,在场的很多叔伯婶子,可是亲眼看见我走进花轿的,这又何解?” ☆、第170章 辩 “这有什么好解的!分明就是那时候你就已经不是田落落了,是一个妖孽!” 这回却是周紫瑜没沉住气,突然上前打断了落落的话,她的脸上带着讥诮的神情。 也本不想出头,然而却也不得不为之了。因为她看得出来,自家那个爹爹有些迂腐,肯定不是尖牙嘴利的落落的对手。 然而她的出场,却正中落落下怀。 “呵呵,周小姐真是说笑了,”落落突然微微一笑:“如果我真是妖孽,那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来断定我就是妖孽的呢?” 周大人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周紫瑜一惊,她开始并不太清楚她爹是如何审问田春叶的,只是直觉这事情不大对劲儿。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还是梗着脖子,把手往田春叶儿一指,硬道:“哼!当然是你老姑!她亲口说的,看见你吃下含了砒霜的糕点,断了气的!” 落落点点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微笑来:“好,那我再问。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那为何,我还会被柳家退亲,还险些被上吊而死?请问大家,有哪一个妖孽,会混得如此悲惨?” 她每说一句,周紫瑜脸上的表情就变一分,到最后,脸上神色已经十分扭曲,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当初的美丽? “哼,不管怎么说,你是死了上的花轿!然后又在中途诡异的活过来的这是事实!有这样的经历,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周紫瑜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却又碍于她官家小姐的身份不敢妄动。 “大奶,”落落却不打算理她了,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惊惶的蒋氏。 听到她叫。蒋氏苍老的脸皮一抽,低下了头去。 耳边又传来了落落悠悠的声音:“大奶,周小姐说。我出嫁的时候,是死人呢。您觉得呢?” 蒋氏心头狠狠一跳。她知道落落是在威胁她。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不是蠢的。这谁家出嫁会嫁个死人过去?这个死人,又是如何死的? 如果她敢应一个“是”字,那么,等待她的,必定是无休止的责问。 而且这样一来,柳家也是彻底的得罪死了——你没事出嫁个死人过来,不是想给我们找晦气么? 她定了定心神。阻止了正要说话的田春叶儿,缓缓开口:“周小姐真是说笑了,落儿出嫁的时候,可是生龙活虎的,回来的时候,虽然头上有些许摔伤,也是精神极足的。周小姐可切莫为难我们田家。” 听到她这样说,落落不由微笑,暗自称了声好。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最后那一句“切莫为难我们田家”简直是加得浑然天成。既不会让人听了反感,又隐晦地点明,周小姐你是在为了意气而故意为难我们。 果然。一听这话,周紫瑜顿时乱了阵脚。 “我,我没有为难你们!我是在帮你们啊!这个妖孽在你们家里兴风作浪,害得你们又是分家,又是牌坊倒了的,我这是在帮你们驱妖除魔!” 周紫瑜急急地喊,却被落落一下打断了:“哼,我大奶都说了,我是活着的。就凭你听了我老姑的一面之词。就非说我被下了砒霜?!可真是搞笑,我出嫁的时候。所吃的东西,全都是我的家人帮我安置的。你这样说,莫非是暗指我家里人不和?要故意下毒害我?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们田家人,可没有那黑心肠的人!” 她这话一出,顿时符合声一片。 “是啊是啊!周小姐你的心思太黑暗了,我们竹山村出了名的路不拾遗,连人次都没有,哪里又会有这样狠毒的事情发生?” “是啊是啊!周小姐您想多了,落落心肠最是好,怎么可能是妖孽?” “那牌坊倒塌,多半是年久失修,所以才会倒了的,怎么能怪到落落头上呢?” “……” 落落在白水镇开了铺子,竹山村的小媳妇大姑娘们采的花多卖到了她铺子里,价格又公允,倒是惠及了一大帮人。 她们心存感激,说起好话来,个个儿都是不遗余力。 只听得周紫瑜脸色紫涨,好不尴尬。 “你!”她狠狠一跺脚,猛地一挥袖子:“明明就是你老姑说她亲手下了砒霜给你,又亲眼见你在花轿里没气了!后来又莫名醒了,这不是妖孽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了害怕,觉得诡异,担心你会害人……” “且慢!”落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周小姐,我看您真的是对我成见太深了。所以连一个傻子的话都肯信,只因为她是在说我坏话。” “傻子?!”周紫瑜呆了呆,她傻子是什么意思? 蒋氏跟田春叶儿在周紫瑜说出是田春叶儿投毒害人的时候脸色就是一片灰败,想着努力了这么久,她投毒害人的事情终于还是败露了! “完了,我要坐牢了……”田春叶儿心里一片绝望,低叫一声,紧紧地埋在蒋氏怀里不敢抬头。 却又在下一刻,冷不丁听到落落说傻子两个字。 “傻子??” 蒋氏跟田春叶儿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一丝希望。 田春叶儿突然福至心灵,几下把头发扯散,哈哈大笑了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傻子?哈哈哈,你才是傻子,我才不是呢……” 蒋氏心里一痛,然而情势逼人,她不得不配合着一把抱住田春叶儿:“春叶儿,春叶儿,你不要这样,小心伤了自己。” ……………… 看到两人这样上道,落落心里终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正好对上顾晋文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似笑非笑的。 她脸上一红,转过身去,有些恼怒:“哼!我就是小心眼儿!我才不是那等以德报怨的人!” 顾晋文一叹,伸手把人抓住:“放心吧,我才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反正现在也有借口解释你为什么中毒没死,凭什么不用一用?她既然敢下毒害你,那就要做好为之承担的准备!” “真哒?”落落眼睛一亮,她刚刚完全忘了顾晋文的存在,因此说话做事完全没有顾忌。 这会儿想来,她真怕万一顾晋文不喜,那她就哭都来不及了。怎么说,顾晋文也算是上好金龟婿一枚,如果因为这事儿黄了,那可得不偿失了。 “当然是真的。” 顾晋文的手重重的落在了落落的头顶上,盖住她的眼,笑眯眯的。相对于那些个表面娇滴滴柔弱善良的,但实际上却是毫不留情阴人的人;他更喜欢像落落这样的,把脸上不满明明白白的挂出来。 短暂的互动完毕,落落转脸看向目瞪口呆的周紫瑜:“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老姑,前一阵子摔了脑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神智就有些不清。平日里也总喜欢说一些打啊杀的胡话,还总说家里这是鬼,那是怪的……” 说到这里,仿佛是为了印证落落的话。田春叶儿突然劈手揪住田家二伯,脸上的表情惊恐扭曲:“啊啊,你,你是鬼,你是来索命的鬼!我们的牌坊,牌坊就是你弄塌的!啊啊啊……” “……”周紫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得银牙直咬。 正在这时候,顾晋文突然悠悠地开口:“周大人,真相已明,您还要纠缠吗,请问?” 周县令脸上青红交加,事情到了现在,他如何不知自己的女儿有古怪?她先是莫名其妙的怪病,引来了一个灵泉和尚;随后又是一阵怪病,弄得他方寸大乱,再也经不住灵泉的劝说,决定要烧死两人。 一想到他差点就害了两条无辜的性命,他就恨得牙痒痒,然而一看他女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又心软,罢了罢,谁让她是他最得意的女儿呢?他膝下无子,向来把这个女儿当作是男儿一般教养,而她也争气,从来都是他的骄傲,却不想这回竟是犯了糊涂! “瑜儿!你到底为何要陷害田姑娘一家?你!”他高高扬起了手,却没舍得打下去,只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瞪着她:“你太让我失望了!” 远处,田春叶儿还在不遗余力的奔跑着,表演自己是“疯”的。 蒋氏的脸上抽搐着,恨恨地瞪着落落,却又无可奈何。 待人群散去,她终于忍不住上前,扬手就要打过来! 却被顾晋文一把按住:“田老夫人请自重!” 蒋氏挣了两下没挣脱,只得恨声道:“我春叶儿害你什么了?你竟要如此坏她名声?”她实在是心痛无比,她的女儿,好端端的女儿,现在就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傻子了! 面对她的责难,落落却是笑眯眯的,“呵呵,大奶,那您不说她是傻的,难道要说她是杀人犯?” 听到这话,蒋氏被怒火烧没了的理智回复了一丝:“你!你果然是妖孽!是阎王爷派来报复我们田家的!” 她的声音凄厉如夜枭,听起来分外滇人。 然而在场的人,没一个害怕的,皆是镇定悠闲地看着她。 ☆、第171章 落定 祝各位看文的亲们元旦快乐,心想事成! *** 金大川在一旁抱着膀子,凉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晋文冷笑一声,把落落往身后一揽,做出护卫的姿态:“那田老夫人是想让你女儿背上下毒杀人的罪名?如果是这样,我们倒也不怕!” 那清泠泠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凉水,唰地浇醒了怒火中烧的蒋氏。 “我,你,”她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屑地看了一眼落落同他相牵的手:“真是有伤风化!” 顾晋文脸色一变,却被落落飞快地接了过去:“哦,还忘了跟大奶说呢。我在上京的时候就已经由皇上作主,把我许配给了顾公子呢!”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笑盈盈的,声音如脆玉落金盘,整个人显得快活无比。 这样却让蒋氏更加气闷,她不知道这个消息还好,觉得自家女儿就算是从此“傻”的,总归比她一个被抬到了男方门口却被退亲的破落户要好。 这下连她唯一可以拿来安慰自己的理由也没有了。不由气得一张煞白,连气也不顺了。 倒是田春叶,见这会儿已经没了外人,便停了表演。 看她娘又被落落气成这样,本想发火。却在眉毛一立的瞬间,突然想起来大火里,落落不顾一切拉着她的事情。 她渐渐放松了表情:“落儿,我知道你恨我们当初那样对你。可是你现在已经找到了良人,” 说到这里,她飞快地睃了一眼长身玉立的顾晋文,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的光。却在脸上伤口的一痛中清醒过来:“过往的事情,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见田春叶儿竟意外的没有计较自己借机算计她的事情,落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只听田春叶儿继续道:“我这人呢。脾气直,向来就是有啥说啥。以往是我误会了你。总是偏听偏信锦玉儿,现在给你道个不是。” 蒋氏一愣,正要发火,却被田大爷一把拉住。他比她要清醒得多,以往很多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他懒得管罢了。 那时懒得管田锦玉,这会他也懒得管田落落,更何况他现在更不敢管。 见往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姑竟然主动给自己道歉。落落不由感叹,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田春叶儿已经改变了。 既然别人给了自己面子,她也没理由给别人难堪。落落笑了笑,点头:“老姑,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只以后,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想坑我,我可不依。” 田春叶儿的脸红了红,现在想想以前跟锦玉儿一起对落落的所作所为。她只觉得恍若隔世。仿佛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 “哦,对了。落儿,”看着落落转身要走,田春叶儿赶紧叫住了她:“我,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下,你,我那天,真的是给你吃了带砒霜的糕点,虽然当时你还没死,可是却也离死不远了。为啥后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田家众人脸色齐刷刷一变。 特别是蒋氏。直恨不得上去把自家女儿的嘴捂住!但是看了看田春叶儿血肉模糊的脸上异常镇定的表情又生生的忍住,小声嘀咕:“春叶儿!你这是嫌你名声败得不够么?还要再说一遍!” 落落脚步一顿。刚刚光顾着感叹老姑长大了。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回头,正要开口。 却被金大川一下抢了先:“废什么话!老子先前不都说了我们老金家的血脉天赋民禀,寻常的毒药根本毒不倒我们的!就算是暂时中毒,只要能坚持下来,总有一天是能清掉毒素,活下来的!” “啊?!你们金家血脉?这世上,真有这样奇异的体质?”田大爷听了,眼神突然一亮,脸上神情也激动了起来:“你,你可是上京御医金家子弟?!” 原本已经走远的金大川猛地回头,脸上露出凶恶的样子来:“你如何得知的?!”他可是听他姑姑说过,田家人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的。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知情人,这就让他不得不疑惑了。 被他这相凶狠的面相所吓,田大爷哆嗦了一下:“是,是三叔公,三叔公告诉我的!” 听到“三叔公”三个字,金大川放松了下来——原来是他。 虽然事情搞清楚了,可是他还是对三叔公竟然泄露了自家的事情而感到不满。 看着他不满的眼神,田大爷立马就明白了他在不满什么,赶紧解释:“不是的,金先生,我三叔公当初之所以告诉我这件事情,是因为上个月他生了一场大病。他担心自己的身体撑不下去了,所以才把我叫过去,嘱咐了一二,关于金家人的体质问题,他也略略跟我提了提……” 说到这里,蒋氏心里一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不由狠狠拐了田大爷一肘子:“你个老家伙!知道这样的事儿为啥不早说?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疑神疑鬼的怀疑落儿!” 田大爷有些窘迫,他当时根本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因此早就忘了。不过蒋氏却又起了另一丝怀疑:“可是为啥我请神的时候,看不到落儿的命?” 因为刚刚的尴尬,田大爷一嗓子就驳了过去:“你那请神,也不是回回都灵的,再说了,要是这世上的人,所有的命都能被你请出来,那你不是发大财了?” 蒋氏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抚了抚春叶儿的手:“春叶儿,那这样的话,落儿就是根本没死,你也没犯下杀人的大错,娘就放心了。” 听着她这话,没来由地,田春叶儿心里头一回起了一丝不喜的感觉来:“娘!”人是没死,可是不代表她投毒的事儿也没做啊,干啥那样一脸庆幸的。 然而她也知道,蒋氏这是为了她好,一心想要洗白自己,于是也只是不依地叫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一脸的落寞,想来也很是担心自己往后的名声吧? 倒是落落看了这样的田春叶儿,不由再次感叹了声,看来她是真的变了。 她微微一笑:“老姑你也别太担心,反正刚刚我们说的是你伤了脑子,等过一阵子,就说把你治好了不就成了……” “呵呵,就算是这样有什么用?”田春叶儿苦笑了笑,虚抚了一下脸上的伤疤:“我这脸,也毁了,往后又有哪家愿意找我这样一个疤脸女子?” 落落一愣,突然转身冲着金大川施了一礼:“金伯伯,要不,您去帮我老姑治下脸上的伤吧?” 这话一出,不但是田春叶儿,还有蒋氏皆是一惊。想起以前自家是怎么对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田春叶儿脸上的伤着实骇人,整个左半边脸都是血肉模糊,又混着黑烟。那是最后一刻被掉下来的顶梁擦到的。 顾晋文一愣,看向一脸认真的落落。 片刻之后突然从唇边溢出了一丝笑,隔空虚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女子……” “你说什么?” 声音太低落落没有听清,不由偏了偏头,脸上的神情迷惑且俏皮。 顾晋文心头重重一跳,咽了咽嘴唇:“没什么,我说我们过去吧……” “过去?”落落疑惑了一下下,猛地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金老头儿同意去治老姑的脸了?” 对于落落这样明显的过河拆桥行为,金大川分外不爽:“哼!有求于我的时候就是伯伯,没事儿就是金老头儿!我还真就不去了!” 说着,他一拂袖子转身就要走。 身后却听顾晋文凉凉地开口:“师父,您先回去也好,同奶奶说声,我跟落儿还要晚点才能回来,田,姑娘脸上的伤还得要处理一下。” 虽然已经厚着脸皮随落落叫了奶奶,但看着田春叶儿那张年轻的脸,他实在是喊不出老姑俩字儿。 落落忍不住微笑。 金大川僵住,想着如果自己就这么回去,被金氏一问,知道了这事儿。以她的性子,多半又是要责备自己的。 他只得认命的一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众人,不耐烦的挥手:“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带路带路!” ************************************* 田家宗祠。 得知当年的主家竟然还有后人存活了下来,三太叔公就忍不住一阵激动。又听说朝廷已经平反了金家的罪,他心里的激动更甚。一叠声地催带路的田文恭:“快点快点,老头子要去见主家!” 当年他可受了金家的大恩的。 两人一路疾赶。 这边,田家老宅。 金大川不耐烦地取了一瓶绿色的药膏出来:“你这脸有些麻烦,如果只是擦伤的话,这疤也没那么难搞。可是现在里面又掺了许多黑灰,如果不洗干净,以后那疤可就难祛了!可若是洗……” “那就洗啊!”落落听得着急,忍不住插嘴。 金大川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她:“你以为这是好洗的啊?这伤的面积又大,洗起来费事儿不说,那痛也不是常人能忍得了的!” ☆、第172章 各种治 sorry~今天的第二更来得有些晚…… ***** “啊?那,那你要不给她弄点麻药什么的?” 这样的烧伤,放在后世怎么着也是重度烧伤了,是需要植皮的。 “麻药?你是说麻沸散吧?”金大川瞅一眼落落,慢吞吞地道:“那是祖师爷的独门密方,早就失传了!” “没事,洗吧!”这回却是田春叶儿插了进来:“洗吧,我,我忍着就是,总不能,总不能一直顶着这样一张烂脸过活吧。” “你想好了?”金大川眼珠一转,看着田春叶儿:“如果太痛,有些人因此而痛死的也有……” 春叶儿看了看镜中那张可怕的脸,苦笑:“呵,痛死也比这样活着好,又是傻又是毁容的……” “春叶儿!”蒋氏听得心中大痛,不由重重地叫了一声,“你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大不了,娘养你一辈子!又不是养不起!” 看着这样一心为女儿打算的蒋氏,落落突然觉得她顺眼了许多。想了想开口:“大奶,我记得秀玉不是一直不好么?等下也让我伯伯帮忙看看吧。” 蒋氏正要驳回去说不需要你假好心,眼角突然收到了春叶儿哀求的目光,心里不由一软,重重地哼了一声:“哼!” 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来。 落落低下头去,顾晋文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要生气。” 她突然抬头,冲着顾某人俏皮一笑,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谁说我生气啦?我只是觉得好笑,你看,大奶像不像个小孩儿?闹别扭的小孩儿?” 顾晋文皱眉想像了下,一个顶着一脸橘子皮的小孩儿?他打了个寒噤。赶紧摇头。无奈地看向明显已经忍笑忍不住的落落——没觉得哪里好笑啊? 趁着田家人出去准备东西的时候,金大川狠狠瞪了一眼兀自笑得不停的落落:“就你会给我揽事儿!这个秀玉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刚刚进来的时候,明玉拉住自己。要自己想办法请金大川顺道帮忙看看秀玉。落落心里就是一阵唏嘘,当初要不是秀玉突然病情加重。田锦玉也不会趁机设局害自己。自己也不会被顾晋文看出来不同,就不会再发生以后的事情。 再想到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明玉对自己的善意,她敛了笑,声音有些发沉:“她好像是出生的时候就染了风寒,又没照顾好,就发展成了桃花痨。这些年虽然一直养着,可是现在也眼看着不成了。金伯伯帮她看看吧……” 看她又无耻地抬出了“金伯伯”这个称呼。金大川脸皮抽了抽:“看就看,不要叫得那么腻歪,听得烦!” 正说着,蒋氏送东西进来了。 他接过水盆毛巾等物,挥着手赶人:“去去去!都出去!老夫给人看病!从来不许人围观!” 落落知道他这是在别扭自己的前恭后倨,也不反驳,拉着顾晋文就出去了。 出来之后,这才冲着顾晋文做了一个鬼脸:“哈哈,突然发现,都是一群小孩儿!” 她脸上还满是烟灰没有洗去。再做鬼脸,真真是异常滑稽可笑。 顾晋文心中一荡,抬手抚了上去。细细地擦:“呵,说得好像你才是大人一样。我们出去走走吧,师父看病还得一会儿,在这里闷得很……” “嗯。”落落也不愿在田家老宅多呆,拉了他就出了院子,“我们去那个河边走走吧……”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出了院子,待走到西院的时候。 顾晋文突然住了脚步,松了落落的手,定定地看着那扇被火熏得黧黑又摇摇欲坠的大门。 看他看这个。落落扑地一乐:“哈哈,我上辈子被莫名飞来的板砖砸死。这辈子倒跟火杠上了!” 听到她这话,顾晋文突然心里就有些郁闷。一把按住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不许胡说!” “呜?” 冷不丁被人这样打断了谈话,落落不由睁大了眼睛,微凉的指尖触在自己的唇上…… 鬼使神差一般,她突然做了一个要命的动作——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温热湿滑的触感在指尖一触即走,顾晋文心里重重一颤,眸色渐渐加深……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落落顿时呆若木鸡,在心中狂喊:“啊啊啊!田落落!你这是做了神马?!啊啊!” 更要命的是,她因舔了这一下,他指尖与嘴唇接触的地方就有些湿润,引得她越发的想再舔一下了。然后她也不自觉地这样做了。 看着对面的人儿粉色的舌,在唇上吞吐。 顾晋文的心越跳越快,都有些隐隐发闷了。他不自觉地俯下身去,往日里如古井般的眸色越发的深了,带着要吞噬神智的漩涡。 落落的心跳也有些快,忍不住口唇发干,再次伸舌舔了舔。 正是这一下。 “轰”地一声把顾晋文残存的理智炸没了,他猛地低头! “哟!这是干什么呢?” 就在两人的气息已经扑在彼此脸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把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儿。 落落瞬间僵住——这声音,在整个竹山村都找不到第二个。 “三,三伯娘!” 落落舌头都打结儿了,僵硬着脖子看向声音的来处。 顾晋文也僵了,不过他仍是故作镇定,风度翩翩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意图不轨的人不是他一样。 对面黑暗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是刘杏儿。 本以为又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刘杏儿这回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切!” 就转身回了屋。 也不知她这声,有几个意思。 只听“哐!”地一声,刘杏儿重重地甩上了门,吓了两人一跳。 他们不尴不尬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顾晋文率先反应了过来,把落落一扯就进了西院。 他正忍不住抱了落落入怀,然而入眼的满目疮痍,让他怔了怔。 良久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紧紧地把她按在怀里:“还好。”还好当时没人在家,如果在家里,这样的火势,想来不死也得残吧。 落落自是明白他在庆幸什么,也不说话,只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前,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 良久,她伸指戳了戳:“喂,你还要抱多久?你老这样动手动脚的,不怕你的身子受不了么?” “呵呵……”顾晋文闷笑,带胸腔共鸣,“你这是在担心以后我会满足不了你么?” 他这话说得露骨已极,听得落落一呆,脸上唰地就红了。幸好是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 可是,可是,这人今天的打开方式不对么?春风公子不是向来最知礼守礼的么?何时也开始说这样孟浪的调~笑话了?真是吓人! 然而让落落更惊吓的还在后头。 只见春风公子笑容满面,真真是面如皎月,神似春风。 闷笑着,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终于噙住了那一处柔软香甜的所在,辗转着,摩擦着。 落落只觉得自己浑身如电击般一阵酥麻,无力的启唇,迎合着眼前人的动作,发出一丝轻呓。 顾晋文觉得脑海中有什么“轰”地一声炸开。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按着她的后脑,齿关轻叩,将这个缠绵的吻加深再加深…… “呼……” 良久,两人才气喘嘘嘘地分开。月色下,有一丝银线随着两人的动作在眼前拉开,再在某一个点突然断掉。 顾晋文眸色又是一暗,正要再低头。 却被落落一把按住,似埋怨又似撒娇:“不要啦~都喘不过气了!” “呵呵!”他又是一阵闷笑,有些心疼地把人按进怀里,抱得死死的,力道大得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身子里一般,调笑:“好吧,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你!” 落落大窘,抬手捶打着这个可恨的人的胸膛。却因此刻身酥体软,半分力气也没,反引得他开怀大笑了起来。 如此笑了一阵,两人静了下来,静静地相拥着站在院子里。 顾晋文突然喟叹一声,抚了抚落落丝滑的发:“后天,我来你家提亲好不好?” 落落似是痴了,傻傻地偎在顾晋文怀里,绕着他的头发衣襟,那里还有烈火烧灼的痕迹:“你,你那时就那么冲进来了,一点也不怕么?” 她的声音忽忽悠悠的,仿佛随时会随风飘走一般,落入顾晋文耳里。 他嗤地一笑,紧了紧胳膊:“怕,当然是怕的!” 说着,他抬起头来,仰望着天上的明月:“我啊,生怕来得晚了,你就不见了……所以,我要赶紧娶了你,才好保护你呢!” 落落心里一甜,她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竟引来了如此甜蜜的告白。心里顿时如抹了蜜一般,甜不可挡。 “说得好听!” 嘴里不信的指责着,身子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对了,如果说我的血真的百毒不侵,那当初我怎么又会死啊?” 顾晋文不说话了,看了看周围破败的院子。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牵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落落也不说话,随他牵着。 就这么一前一后,你踩着我的影子,我踩着你的,两人缓步来到小河边。 ☆、第173章 衷肠 今天的第二更没有了,瓦明天再补,sorry~ *** 听着潺潺的水声,感受着迎面而来湿润凉爽的风,落落瑟缩了下。 此时虽已经是夏天,但是晚间还是有些凉的。 “过来些!”顾晋文声音轻缓,把落落往怀里带了带。 靠在那个温热的胸膛上,落落低语:“如果,如果日后有人发现我不是百毒不侵,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有些惶恐了起来。 她紧紧地揪着顾晋文的衣服,突然有种幸福来得太快,也许自己会抓不住的担心。 “你呀……”他轻轻一叹,揽住她的肩,享受着落落难得的主动温存:“有我在,别怕,嗯?” 说着,又用鼻尖触了触她的额头,神态间尽显宠溺。 两人的身影被西斜的月儿拉得长长的,相依相偎。 天上的月儿似也被这样的温馨所感动,偷偷敛起了周身的锋芒,藏入了薄纱也似的烟云之中…… *************** 夜已经深了,顾晋文牵着落落的手缓缓往回行去。 “陌上花开,” “可缓缓归矣。” 突然,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呵呵!” 出乎意料的默契让落落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脸突然红了红,声音也低了下来:“明天,可以。” 她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 顾晋文却是瞬间就明白了,他脸上闪过一丝狂喜的神情,然而长久以来的自制让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好,说定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西斜的月亮,突然感叹一声:“唉,真想明天就娶你过门。这样,我也就不用这样时时刻刻操心了。” 见他如此。落落反倒不害羞了,拿眼白了他一记:“你有什么心好操的?如果这么早娶我进门,你往后同那什么天香阁的什么头牌,可就没现在这样方便了!” 她本是随口调笑,却没想到顾晋文听了之后突然脸色变得非常严肃:“不要胡说!我心里可从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念头。倒是你,往后不要去红妆铺子了吧?我可是听说那个谭师傅,曾经想向你家提亲来的。” “什么呀!”落落不依地捶了他一记,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在逗自己玩呢。“啊?!你太坏了你!” “哈哈……”顾晋文快活的大笑。 “嘘……小点声,大家都睡了呢!”她赶紧扑上去一把住了某人的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落落心突然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 “嗯!咳嗯!” 突然身后传来了几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 两人一惊分开,却见金大川抄了手立在前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啊!金,金老头儿!”落落有些尴尬,今天晚上可是流年不利,先是被刘杏儿抓到,现在又被他抓了个现形。 反倒是顾晋文。不过一愣之后就从从容容地施了一礼:“师父,诊治完了?” “嗯,完了。”见他这样从容。金大川有些无趣了起来,挥挥袖子:“等会儿我再见个故人,就回吧。” 正说着,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把苍老,激动又疑惑的声音:“少爷?!少爷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一听这个声音,金大川如遭雷击,僵硬着看向声音来处:“田伯伯?” “哈哈,是我,是我啊!您还活着。真好!金家,金家有后了!” 落落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太叔公步伐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而一向玩世不恭的金大川的眼睛里。也是有泪花闪现。 “这,是怎么回事?”她赶紧上前把太叔公扶住:“小心点,别摔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啊,让少爷您活下来了!”太叔公激动得难以自抑,手脚颤抖着摸向金大川,却在看清他苍老的面容的瞬间又呆住了:“少爷?!您,您怎么这么老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金大川现在也不过是四十许,可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却是像五六十的老者了。 “田伯伯,出了些意外,”金大川已经平静了下来,当年金家,跟他关系最近的两人,一个是姑姑,另一个,就是田太叔公了。 “来来来,快快坐下,不要累到了。”看太叔公说一句话都要喘三喘的样子,金大川赶紧把他扶着坐了下来。 落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两人也没瞒她。就开始从当年太叔公离家去外面闯荡说起了。 通过他们的叙述,落落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两人一见面会这样激动。 原来,当年太叔公曾在武馆学过一段功夫,还不错。被人夸了几句之后,就怀揣着一腔热血想出去闯荡一下。 结果天不遂人愿,刚去上京没多久。他仗着有一身功夫,看不惯那些不良子弟随意调戏妇女,出手打了人。 这一打却没打好,那人竟是背景极深的一个高官的子弟。第二天他就被人陷害进了大牢,更是被罚去西山矿场做矿工。 太叔公本以为他这一生会就这样完了,却没想到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他所救的女子,就是金家的女儿。金家也是一次无意中得知了他在西山受罚,于是就出手把他救了。 经此一事,太叔公也熄了那些个闯荡的心思,自卖为金家仆役,成了一个普通护院。 那位金家小姐因为当初他的相救,存了照拂的心思。因此他在金家倒也好过,那位小姐,就是现在的三奶金氏。 而金大川,因为自幼父母双亡,金老太医又整日醉心医术。金小姐走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 因此这一来二去的,偌大的一个金府。竟只有这三人关系最好。 后来金家事发,情势混乱之际。金大川同家人失散;田太叔公受了老太医所托,救了金家小姐出逃。 这一逃,就是这几十年隐姓埋名。 当年的金家小姐,也长大嫁人生子,成为了田家妇。而当年那个小跟屁虫,也自有际遇,成了药王谷主。 忆及此,太叔公就一脸唏嘘:“唉呀。当年我还多次返回去想要把你找到,可是去了那么多回,却是一点蛛丝蚂迹也没有。再后来呀,那风声越来越紧,我也不敢再出去了,只觉得你肯定是死在哪里了,我还同金莲,哦,小姐为你立了个衣冠冢呢!” “呵呵,”再回想起来。金大川也是一脸幸运:“当年我也是走运,跟你学了那几手粗浅的功夫,仗着人小溜掉了。却又被我师父给抓了回去当药人。百般折磨,却因为我的特殊体质总是险之又险的活了下来……” 他拿起杯子,小小地咂了一口里面的酒:“再后来,师父他就老死了。我就接管了药王谷,也收了徒弟,倒也还好。” 看他说得轻描淡写,田太叔公却是眼睛都湿润了,看着他皱纹横生的脸哽咽:“唉,你。你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看你现在,现在这副样子……”比他姑姑金氏都老。 顾晋文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还从没听说过。原来师父以前竟然是药人! 想到他曾经见过的西谷里的药人,那凄惨的样子。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难怪以前师父的性子那么乖戾。却是因为有过那样惨痛的经历。 他低低地叫了声:“师父。” 直到此时,他方才把自己对金大川的成见完全抛下了。 顾晋文也是年幼时被金大川所救,后来更是被他下了天心蛊,成了他复仇的工具。可是细想起来,他除了对自己比旁人要严苛一些,其实并没有做什么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金大川的严苛,才成就了现在的顾晋文。 “嘁!你小子,哭丧着脸做什么?感动了?现在觉得老子是好人了?”金大川显然是有些喝多了,说起话来啰嗦无比:“放屁!老子才不是好人!老子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小人!老子以前唯一的心愿是报仇!现在老子唯一的心愿就是一家人能团聚!时时刻刻在一起!” 落落正好端了小菜进来,正好听到他最后一句。 不由微微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你就住在我家不就成了?” 金大川醉眼迷蒙,摇了摇头,突然抱着太叔公的手哭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呜呜……不成的,我不能住太久了。我这回出来已经够长了,如果再呆下去,我的寒疾就完全发作了!都怪我,当年作孽太多!太多啊啊啊……” 落落一呆,“寒疾?” 她一头雾水地看向顾晋文,却见后者也是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不知。 “到底怎么回事啊?金伯伯!你有啥寒疾,不能治么?” “对啊,到底啥病啊?你不是药王谷主么?”田太叔公也是急得直瞪眼。 然而金大川太高兴了,喝得太多,哭了两声之后就咕咚一声栽到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几人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落打破了沉默:“太叔公,今天我先带他回去,明天再来接您到镇上来,你们再好好叙叙,啊?” 她看得出,太叔公的脸上满是不舍。 “嗯,好,老头子我也该回去了!”太叔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捶捶酸痛的腰:“唉,都老喽!” 看太叔公蹒跚着离去,顾晋文也把金大川搬到了马车上。 “走吧。” 落落点头,刚刚爬上去,却见主院里奔出一个人来。 “落儿!落儿!” 却是秀玉的娘吕玉兰,她急急地跑过来,脸上有些难为情,更多的却是感激。 “大伯娘?”落落试探着叫了一声,“金伯伯给秀玉儿看病,咋样?没,没效?” 一句话,听得吕玉兰脸上的难为情更甚。若是没效,她倒也不会这样了,“不!有效!有效极了!秀玉儿往常总觉得呼吸不平,这会儿,她都已经有一顿饭的功夫没有咳嗽了!” “呼……”落落松一口气:“有效就好,我走了啊!再见!”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面色复杂地注视着辚辚而去的马车,吕玉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良久,才轻轻一叹:“唉,以往,是我们对不起你……” ☆、第174章 订婚风波 再次抱歉,亲们,今天还是只有一更,感冒,各种难受,往后慢慢补~ **** 次日一早,落落就派人去把太叔公接了过来。 且不说这里几位老人家兴高采烈的叙旧。 另一边徐闵兰已经在顾晋文的授意下,备了彩礼等物来田家提亲来了。 因为今天只是定下成亲的日子,于是顾晋文并没有去官府请官媒。他这亲事,其实本来并不需要要订婚等程序,因为皇帝已经下了指婚的旨意。但是考虑到老人家的心思,顾晋文还是决定要把那些过程走上一走。 当然,他另外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当初落落在柳家受了多少委屈,他今天都要给她找回来。 因此,当那络绎不绝的马车,驼着沉甸甸的聘礼往田家而去的时候。 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年前柳家退亲的事情。 人都是好奇的,前脚马车刚到田家,后脚就有许多好热闹的人跟了过来。 顾晋文特意换了一身新衣,长身玉立在田家小院的跟前。 身后,有下人络绎不绝地往下搬东西。 “快看!快看!哇!竟然有那么大的东珠!整整一盒呐!” “这此布料也不凡了,竟然都是贡缎啊!这贡缎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的!” “是啊是啊……”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看着那几辆珠光宝气的聘礼,眼睛热了起来:“哈哈……看看那未婚夫婿长得也是天人之姿,比柳家那小子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是啊,去年他可真是有眼无珠,竟然还敢当众退了人家姑娘的亲!听说那姑娘今年可是在皇上面前都露了眼呢。据说是在平叛的时候立了大功,这下,那小子后悔都来不及了吧?哈哈……” “是啊。如果他没有退亲,这姑娘现在立的功。可就是柳家人的了,哈哈……” 白水镇并不是什么大镇。 这里的动静又不小,柳家作为镇上为数不多的大户,自是第一时间就得了消息。 柳老夫人面无表情坐在屋里,手里握了一串佛珠慢慢捻着。 面上虽然从容,然而,不小心捻错了的珠子,到底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此刻并不平静。 柳如青焦急地等候在房门前,里面传来了田锦玉一声惨过一声的尖叫。 今天早上一大早,她就发作了。 幸好家里稳婆什么的都是早就备好了的,因此场面虽然忙,倒也不乱。 “老夫人!老夫人!”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丫环的叫喊,柳老夫人眉头一皱,手上一个用力不对,只听得哗啦一声,佛珠散落一地。 她怔怔地看着散落了一地的佛珠,脸上的神色变幻。终是没有说话。 而那个闯祸的小丫头,大气也不敢喘,低着头缩在门边。 “什么事?” 良久。柳老夫人才沉沉的开口。 “嗯,那个……”小丫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刚才的激动兴奋,只有惶恐:“顾公子去田家提亲了!” “什么?!” 柳老夫人还没说什么,柳如烟的脸色先变了。只听她尖着嗓子,蹭地一声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顾,顾……” 小丫头吓了一跳,讷讷地不敢开口了。 “烟儿坐下!” 柳老夫人眉头一跳,沉沉地喝了一声,这才转向那小丫头:“你慢慢说。” 小丫头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快要出水的大小姐。这才小小地挪了两步,离那个大小姐远了点儿。这才开口:“顾公子今儿去田家提亲了,聘礼都拉了三大车呢。据说,两人其实都已经经过了皇上的指婚呢!” 一听是这样,柳老夫人的心里不悦了起来,但是她素来以慈善为名,倒也没有发火。只自己憋在心里不爽罢了,去年那个伶牙利齿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的,竟然还入了圣上的眼! 偏偏那小丫头没眼色,又接道:“现在镇上人都议论说大少爷没有眼光呢,说如果去年没有,” “够了!下去!” 听到这里,柳老夫人眉心重重一跳,冷喝了一声。 而柳如烟早就按捺不住,突然上前,啪地一掌摔在那小丫头面上:“滚!” 一旁的柳如青,听了这话,面上突青突白,心里也是茫茫然,竟隐隐地起了一丝悔意。 “娘,我,” 柳老夫人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不用说了,你既选择了这一个,那就好好待她吧。” 又沉默了片刻,她招了招手叫过来身边的大丫环:“去准备点礼物,等下让少爷带着去田家恭贺一番吧。总归是亲戚……” “娘,我,”柳如青蹭地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红:“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去年你把人家姑娘害得差点没命,现在人家好不容易好了,你总要有所表示!” “娘,大哥不想去!我去!”柳如烟咬了咬唇,突然站起来。 柳老夫人如何不知道自家这个女儿心里想的是什么,然而如果让她去,真让她做了那些事情,只怕田落落心里会更加恨柳家吧? 她掀了掀眼皮,冷淡地吩咐:“明香,带大小姐回房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明香依言上前,伸手扶了柳如烟,“大小姐,且回婢子回房去吧。” “娘!” 柳如烟不甘地跺脚挣扎,然而明香手上的力气奇大,说是扶,倒不说是架。就这么的,她硬生生的被明香架回了房。 而柳如青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也在柳老夫人的劝说下起了身:“青儿,眼下你媳妇正在生产,如果她没生产,自是由她走这一遭就好。她脱不开身。自是要你自己走这一趟了。” “可是娘,锦玉儿她……”柳如青脸上仍是有着担忧不愿。 “傻孩子,”柳老夫人笑了笑。眼神却是冷的:“锦玉儿她有娘在,还有那许多丫环婆子在。你一个大男人,又帮不上忙,在这里呆着也是白呆,还是赶紧去正事要紧。” 说着,就支使着已经备好礼物的小厮捧着东西上前,催促他赶紧过去。 柳如青愣了会儿,终于还是把袖子一甩,匆匆地走了。 *************************** 落落家。 “孩子们的事儿。虽然皇上有过旨意,但是我想我们还是要拿个章程来。” 徐闵兰已经从顾晋文嘴里知道了落落这回险些吃了大亏,说话间就带了丝心疼出来。 杨桂香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然而也知道徐闵兰的话没错:“这个,到时候请先生算个日子吧。只是落儿还小,我还想多留她两年。” 这话却是落落跟杨桂香商量好的。 家里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才刚刚有个起色,她实在是不敢现在就嫁人。 要知道这嫁了人,就成了别家的人了,就算是顾家不在意,她也不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只是这话。她没敢同顾晋文说,只偷偷跟娘亲商量了之后,由她来说。 顾晋文狐疑地扫一眼落落。只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转眼就明白了,这事儿背后肯定脱不了这小妮子的主意呢。他不由气得牙痒痒,明明说好了的,结果这会儿她就反口了! 似是感觉到了他那热切的目光,落落突然抬头,冲着他亮出一口小白牙,呲地一笑,那架势仿佛在说:“啥时候说好了的?” 他一愣。突然就想起来,昨天晚上他问的是:“明天我来提亲。” 她也同意的是自己来提亲。可是至于成亲嘛——他突然头痛了起来,早知道昨天就应该问她今天成亲好不好。 这里两人挤眉弄眼的传着“秋波”。还自以为隐秘,却不知道这一副形容,早就落在了两位母亲眼里。 最终是徐闵兰先撑不住,她这个儿子向来稳重老成,何时做过这样幼稚的事情? 她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冲着两人道:“你要是坐得闷,就出去走走。我这里同杨姐姐说说话儿!” 直到此时,两人方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露了馅,不由大窘。 特别是落落,脸唰地爆红,跺脚就出去了。 顾晋文要好点,从从容容地一振衣袖,向着屋内的长辈一一拜谢之后,这才悠悠地出了门,去寻落落去了。 他这表面上一片从容,然而那微红的耳尖却也说明了他其实也是尴尬的,只是掩饰功夫好罢了。 见两人出去,屋内先是掌不住笑了一回。 待情绪稍歇,徐闵兰这才开口:“落落是年龄小了些,可是我那儿子却是有些等不及了,总说落落这样多灾多难的,总想赶紧娶回家,好好好护着呢。” 听顾晋文如此上心,杨桂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可是落儿实在是还小,她自己也说小了些,想等两年,反正,这皇上的旨意也下了,两人的婚事也是定局,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关系。” 徐闵兰愣了下,没想到落落自己也想再等两年,这却有些不好办了。 “这会儿他们两人已经出去了,让他们年青人自己说吧。”田太叔公却是开明,一句话就让两人的纠结消了形。 徐闵兰大笑:“是了!我以往着急,是因为总也看不到头,现在媳妇儿既已定下,我倒是不着急了,实不相瞒,这回这么急着来,也是因为那小子急着抱媳妇呢!哈哈……” 这里几人放下了心思开始说笑,那里落落跟顾晋文却陷入了僵局。 落落有些着急,看着平时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说到这个就总是急眉赤脸的。 “晋文,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把自己圈起来。我家里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怎么放心就这样嫁了,我,” 顾晋文猛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想早点娶你,是因为我想照顾你,并不是要把你圈起来!” ☆、第175章 争吵 今天还有一更,明天开始,补完前天,昨天欠的章节,就恢复单更了。 ……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家里人,都不是那等爱计较的。就算是我们成亲了,你再帮衬家里,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了,你我成婚之后,这两家自就是一家了,就算是你不帮,我也会看着办的啊!” 顾晋文只觉得打一场仗都比劝落落要来得简单多了,他有些头疼地看着一句话不说的她。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是,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让你们难做!再说了,我也不是不嫁你。只是延后时间罢了,我今年才十七,实在是不想这么早嫁,” “十七可不算小!别的人十七都有孩子了!”顾晋文急了,他才不相信她什么嫌年龄小的瞎话,看样子就是不想嫁自己!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沟通呢!”见他这样自说自话,落落气结,也火了:“你可知道,在我家乡,就是我来的地方,女子是要二十二岁才算是法定结婚年龄!像我这么大的,还只是个未成年!还在上中学!” “……我!” 顾晋文气极,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两人至此,正式谈崩。 落落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起了几分萧索。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冷,就地就蹲下了。许久没有想起过现代的一切,这会儿竟跟走马灯一样的在脑子里划过。她的眼圈渐渐红了…… “落,落落?”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把迟疑的嗓音。 “你?是你?”落落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回身却见柳如青正带了小厮走到这里。看样子。竟好像是要去她家的。 “你怎么来了?” “啊呀,真是落落!”柳如青松一口气,远远地他就看到顾晋文的身影。但是看两人的样子又不像是很融洽,他就有些不确定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落落了。 再想起方才的情形。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你是同顾公子吵架了?你们不是要……” “呵,是啊,吵了!”落落有些没精打采地扯了扯地上的青草,站起身来:“你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来道喜的吧?” 被落落说中来意,柳如青有些脸红,他还急着回去看着锦玉儿生产呢,可没时间在这里头耗着。 “啊……那个。是啊,对了,你姐姐要生了。我还得快点赶回去!既然在这里碰上了,那这礼物可不可以请你代收啊,我就不上你家去了,我急着回去看看你姐姐!” 柳如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混蛋,但是想到临走时锦玉叫得那个惨样儿,他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着急,能早回去一刻都是好的。 “可以啊,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落落没所谓地上前接过那小厮怀里抱着的礼物。说是礼物,其实也就是一个锦盒,里头装的。无非也就是一些银锞子等物。 看她这样,柳如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看着落落的背影,有些讷讷地呆了一会儿,突然扬声叫道:“落落!当初,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你,还请你,不要再介意了!” 听到他这一声,落落突然觉得好笑。 其实算下来。当初要不是他退婚,自己恐怕也不会遇到顾晋文吧。 她没所谓地挥了挥手。想到刚刚同他大吵了一架,情绪不甚高的应了句:“没事啦。你快回去吧。” 说着,她打起精神,往家走去。 然而她却没想到,另一边,却有一双眼睛把两人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 “少爷?”言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的主子,“田姑娘马上就走没影儿了,还不追上去么?” “回家!”顾晋文没好气,唰地卷袖子走了。 边走边咬牙切齿,他本来是担心自己这样一走了之,觉得落落会不会伤心难过,却没想到回来竟刚好看到柳如青赠送礼物这一幕。 “哼!她还一脸不舍!我哪点比不上那小子了?去,给白夙臻送个信,最近不许供粮米给柳家商行了!” 听到自家主子头一回如此意气的吩咐,言棋呆了一呆。然而看一眼主子的脸,聪明的没有问任何问题,乖乖地下去照办了。 柳家是白水镇的大户,一是因为他家占的良田最多,一则是因为他家的商行把着整个白水镇乃至安平县的粮米。这下不许白氏商行供货给他们,无异于断了他家的财路。 言棋心里虽然有些惋惜柳家要损失一大笔了,却也没有违背主子的意思,麻溜儿地就去了。 直到言棋走远,顾晋文这才动了动身子,本想转身回家,想了想却还是向着落落的方向跟了过去。 远远地看着她进了家门他这才转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淡然:“哼,你不同意现在嫁我,大不了我再去求皇上下一道旨意,责令我们啥时候成婚好了!” ********************* “我回来了!” 落落扬声喊着,却意外地发现屋子里除了田家的几人以外,徐闵兰还有顾晋文竟然都已经走了。 “呃,徐姨呢?”落落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的娘亲。 “唉呀,你这孩子,没事跟晋文闹什么脾气呢?”杨桂香没好气地一戳落落额头,“好端端的,跟人闹脾气把人气跑了这会儿又来问我,要找自己找去。” 想起刚才顾晋文那可怕的脸色,杨桂香心里就是一阵着急,眼下这孩子同他的婚事已成定局,偏偏落落非不同意现在成亲,非要等一段时间。还不肯跟人好好说,这下好。把人说火了,以后受苦的可还是她自己。 “你啊,你往后可还是要跟他一起过日子的。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么?这样把人气跑了。以后受罪的可还是你!” 杨桂香又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落落额头。 “唉呀!”落落无所谓地挥开娘亲的爪子:“没事儿!过两天我再找他谈谈就成了!着啥急啊,我还小呢!” “都十七了还小!娘也是糊涂了才会陪你一起闹!我明儿就去顾家,跟徐姐好好说说,就近挑个日子把你们俩的事儿给定下来!” 这会儿她心里可是后悔不迭,再不肯同意落落的延后成婚的事情了。 “娘!”落落一跺脚,不依:“您看咱家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我怎么可能现在就嫁人?总得要家里有点起色了,我才好嫁吧!” 杨桂香一下愣了,“你。你竟然是为了这个……” 她眼睛突然就湿了,哽着声音:“没事,你放心的去嫁吧,家里,家里还有你爹,我,还有你哥,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小心说漏了嘴,落落心说坏了,赶紧描补:“唉呀。娘,你想想,我现在嫁过去。能拿出来多少嫁妆?他们顾家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如果我再拿不出什么嫁妆来,岂不是惹人话柄,说咱家高攀?”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高攀。”杨桂香有些被她绕糊涂了。 “才不是呢!你女儿我好着呢!”落落高傲地把头一甩:“你说说,咱家除了没钱了点儿,其它哪点比不上他顾家?什么高攀不高攀?这钱,给我一两年的时间,我一定给咱家挣一份不逊于他家的家业来!让所有人都不会认为我是高攀!” “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这么好强干什么?” “落儿说得没错!” 杨桂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打断了。 金大川走进来,眼里闪着赞赏的光。看着落落:“落儿现在急急地嫁过去,顾家不会说什么!可是他顾家。也是有亲戚朋友的,你让他那些亲戚朋友怎么看落儿?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他父母一般那样对待落落!要真是为了落落好,就让她在家多留一段时间,等家里情形好了起来,再嫁!” “可是,可是刚刚顾,”杨桂香还是有些担心顾晋文刚刚生气的样子,她还是怕两人的感情会因此而疏远。 “哼!那小子,我自会去找他谈谈,别以为要结婚了翅膀就硬了!”金大川把袖子一甩,就大包大揽了下来。 把落落喜得一蹦,顿时围着他“金伯伯”长“金伯伯”短地叫唤了起来。 金大川被她晃得眼晕,没好气地扯回袖子:“得得得,有话好好说。我这会儿来,是有件事情想同你们商量的,先把你爹叫回来吧。” 看他脸色郑重,落落也不敢再闹,乖乖地出去寻爹去了。 他们想着田太叔公一人在宗祠里也是寂寞,要他索性留在这镇上跟她家住一起。而她们家,早在金大川过来之后,房子就有些不够用,好在落落得的赏银不少,金大川也不是穷的,索性把这左右两边的小院子加上原本在住的,全都买下来了,并打通。这不,这会儿她爹跟她爷正带了太叔公去后面看房间呢。 “嗯,眼看着你们家越来越好,我老头子这心里啊,也就放心了!总算是没亏了你娘!”田太叔公一直有个心病,那就是当年的大小姐嫁给了田家人,却没能给她好的生活。 眼下看落落一家住得敞亮,他这心里头就亮堂了起来:“依我看,这院子还得再修修的好,这两边的门打得也太简陋了点儿。” 一边指点着,太叔公脸上的笑越来越盛。 “叔爷说得是呢,我们正想着过阵子,就把这院子再请人好好打理打理,怎么着也得把这门窗全换一遍,看起来新鲜一点!” “爹,过来,金伯伯有事要同我们商量呢!太叔公,你跟爷爷先遛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第176章 锦玉生子 柳家后院厢房。 “恭喜少奶奶!恭喜老夫人,喜添麟孙!” 稳婆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包着一个小小的还没睁眼的小孩子。 田锦玉强撑着生下他,就已经昏昏睡去,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看着这个孩子,柳老夫人神色有些复杂,再扫一眼昏睡在床的儿媳妇,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稳婆一看这架势,原本还存着想要讨赏的心情顿时熄了。想起来这位少夫人嫁进柳家的情形来。 “如果没什么事情,老婆子先退下去了。”稳婆觉得有些晦气,最近连着接生了好几个都是女儿,这回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想着蹭点赏吧,又是这样一个情形。 “嗯,红绡,去绞二两银角子来给这位婆婆作赏。” 柳老夫人心里虽然有些嗝应,但好歹这也是柳家第三代头一个长子长孙,面子功夫总要过得去。 直把那稳婆喜得连连道谢,本来都已经觉得求赏无望了,没想到还是给赏了这么多。 吩咐侍女把襁褓接了过来,柳老夫人隔得远远地瞅了一眼,只觉得心里的烦躁到达了顶点。再想到外面传的,如果当初让田落落进了门,那现在被皇上奖赏的,就是她柳家的媳妇了。 只是烦躁中的柳老夫人忘了一点,如果当初落落顺利进了门,她未必会在外面辛苦讨生活;更未必会因为徐闵兰的算计而跑去南方行省,至于说是皇上的奖赏,那就更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了。 她略在屋里坐了一坐,便因受不了产房里的气闷,不待田锦玉醒过来起身就走了。 柳老夫人刚走没多久,田锦玉就醒了。 “怜香?柳郎呢?” 屋子里的人忙忙碌碌的。她醒了半天也没被人发现,不得已只得自己操着已经哑了的嗓子开口来问。心中的郁怒,无可形容。 “啊。少夫人,您醒了。”怜香回头。动作轻快地上来把田锦玉扶起坐好,又取了早就温在一旁的参茶一勺勺给她喂着。 “不喝了,”身上还是酸痛无力,她喝了两口就推开了:“柳郎上哪里去了?”刚才还在剧痛中她依稀听到柳如青要去什么田落落家祝贺,不会真的去了吧? 见她醒了之后只关心自家夫君,半分也没想起来去问孩子。怜香眼光闪了闪,却没表现出来,抿着嘴温柔地笑道:“公子去夫人堂妹家道喜去了呢。说不定,过几天您堂妹家可就有喜事了!” “呯!哗啦!” 一听他是真的去了落落家,田锦玉只觉得肚子里火气一旺,啪地一声打掉了怜香手里的参茶:“我不喝了!我在这里辛苦生孩子,他竟然跑去了别的女人家!” 田锦玉只觉得委屈无比,自她嫁进来柳家。除了柳如青对她依旧以外,柳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差,特别是这几天临盆,柳老夫人那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这会儿醒来也没见到人影。想来是又跑去那个佛堂里念经去了吧! “哇哇!” 只听得屋中孩子响亮的哭声响起,田锦玉呆了一呆,这才想起自己可是刚生了个孩子的。 她皱了皱眉。本不想理。却在对上怜香若有所思的目光的时候一愣,硬生生的转了语气:“还不快去把孩子抱来,哄一哄!” 她的口气听起来分外不快,倒像是对别人冷待了孩子而有些不满。 怜香回过神来,舒了口气,笑眯眯地过去把孩子抱了来:“来来,不哭,看看娘亲在这里哦!” 她把孩子放在怀里掂了两掂,果然就不哭了。她喜孜孜地抱着孩子过去田锦玉身边:“看看。娘亲哦……” 冷不妨田锦玉却是一皱眉,嫌弃地别开了脸:“啊!快拿开!好丑!” 怜香一呆。早知道这个少夫人性子有些古怪,可是现在这——也太古怪了吧。哪有娘亲嫌弃自己孩子丑的? 说完这句话。田锦玉想来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有些尴尬地默了。可是,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孩子,红通通,皱巴巴的,真的是好丑!特别是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来当初受辱的那一幕,她这心里难免就敏感了起来。 “呃,那个把孩子放这里,你出去帮我打点水擦洗一下吧,身上黏黏的好难受。”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到话把怜香打发了出去。 转头又把其他人全部都打发下去,她这才回身,眼神阴沉地看着面前不停咂着自己的小手的婴孩。 有那一瞬间,她真想就这么伸出手去把他掐死在这里算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就伸了出去,缓缓地覆在婴孩面上。 “呀呀……”那婴孩还以为是她在同自己玩儿呢,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她的手如火烫一般缩了回来,心口砰砰狂跳。 “呀!已经生了!娘子辛苦了!” 突然门帘一挑,却是柳如青赶了回来,看着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 “哈哈,我也有孩子了,快叫爹爹!来来!”柳如青脸上带着傻里傻气的笑,扑到床边,一边伸指逗弄着,一边问:“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可是没赶上呢,本来还以为能赶上你出来呢!” 看着身边人稚气的话,田锦玉心里的那股气平了些。正要说话,突然就听他问是儿子还是女儿。 她顿时呆了一呆,她这才刚醒过来,还没关注这孩子到底是男是女呢。 不过这可难不倒她田锦玉,只见她将身子一扭:“哼!还说要守着我,陪我一起吃苦呢,这才不过半天,你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着,眼里又落下泪来:“你如果是嫌弃我了,那就这样了吧,你要是后悔没有娶落落,现在回去求娶可来不及了,人家现在是有皇上赐婚的人了!” 看她落泪,柳如青心里顿时大痛,瞬间把什么男孩儿女孩儿的问题扔到脑后去了。只顾搂着自家的小娇妻哄个不停,还不停地赌咒发誓说自己必定不会背叛她。 门外,怜香端着盆子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不屑地瘪了瘪嘴——要说这个少夫人,长得倒是一流,可是这性子,也实在是太小器了些。 总是无端的掂酸吃醋,以往自己还有惜玉都是老夫人备给大少爷的通房,惜玉长得好,早早就被收用了。本以为大少爷成亲,怎么着也会给她升个姨娘什么的,却没想到少夫人嫁过来没两天,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人打发去了外院。这事儿很是让老夫人生了一通子气,奈何大少爷眼里心里只有这位少夫人,老夫人也只好作罢,只派人时常周济一下惜玉。 正静静地站着,突然她眉毛皱了皱,看向院门处——那里有一个一身灰衣的杂役正扯了个刚留头的小丫头说着什么。 她脸上顿时挂了霜,最近这后院规矩越来越不好了。什么人都敢往里闯! 看那人的服饰,分明是外院的杂役。竟然不知道怎么也能跑到这里面来了。 “去去去!这里是大少爷跟少夫人的居所,也是你们这等杂役能闯的?”她挥着袖子往外赶着那个杂役,又呵斥那个小丫头:“青桃!让你看院门,你就是这样看的?小心把你赶出去!” 小丫头青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停地讨饶:“怜香姐姐饶命!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问我点事情……” “什么事情问我好了!” 怜香不耐烦地拽回袖子,“你须得知道,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却不是能随便对外人传的!” “是是是!”青桃哪里敢反驳,一叠声地应是。 倒是那个灰衣的仆役,一直缩着身子没有吭声,直到怜香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才拱了拱手递上来了张纸条来:“小的想知道少夫人生的是男是女?小的受了大少爷的大恩,想要为小少爷(小姐)供奉一二。” 看他要问的也不过是小事,怜香奇怪地扫一眼仍是低着头的杂役:“是小少爷,你回去请了观音佛象供着吧!” “还有,你这人往后可不要再这样畏畏缩缩了,让人看了还以为是贼!你是哑巴吗?不说话!”怜香有些嫌弃地嘟哝着,冷不妨那杂役突然抬头,咧嘴一笑。 这一下,可把青桃吓得不轻。 “啊!”地一声,就栽倒在地。刚刚她跟那人沟通半天,也只发现那人不会说话,一直把那纸条给她往手上凑,可是她不识字,因此两人才会拉拉扯扯半天被怜香发现。 怜香要好点,却也被那人可怖的面孔吓得倒退了一步。 定了定神,怜香不快地驱赶着他:“好了好了,你知道了就回去好好在佛前供着吧,长成这样,一会儿把小少爷吓到!” 那人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却吭声。唯唯喏喏地下去了。 青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道:“这人怎么长成这样啊!太吓人了,完了晚上要做噩梦了!” 听到她这样,怜香没好气:“好好守你的门,往后放人的时候看好点再放!” “嗯嗯,一定一定!”青桃大点其头。 ☆、第178章 搬不搬家? 我能说,我昨天晚上,又忘了点发布了么?23333……请为我的智商点去蜡~~~ **** 落落家。 田文俭蹲在房门口,一言不发,显然是心烦意乱。 而金大川也是一脸的不忿,瞪着眼睛凶他:“你还留在这里干啥?你女儿要嫁去上京,你觉得落儿会放心让你们独自留在这里?” 田文俭还是不说话,反而蹲在门口唉声叹气了起来。 “你!”一看他这副样子,气得金大川就想甩袖离去,然而一想到如果去劝金氏,估计不晓得会难多少倍,又无奈地重重一甩袖子坐了下来,转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桂香:“弟妹你说说,你们现在在这里,姑姑跟田伯伯身体又不大好,还不如搬去药王谷,那里离上京又近,以后也方便你们来往……” 说着说着,他觉得气不顺了起来,这都连着劝了好几天了,连田文俭两口子都没松口。要不是看在他是姑姑的儿子的份上,他早就一份毒药胁迫他们答应了! “好了,金伯伯,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是爹娘他们在这里住了半辈子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你突然说要走,他们当然拿不定主意了,您就别催他们了!”落落上前一把拦住要暴走的金大川,冲他使了使眼色。 其实听到金大川劝她们搬家,落落心里是极高兴的。但是她也没指望着能轻松把人劝走,毕竟,这时候的人们,大多都是故土难离的。 不过有他开了这个头,以后她再寻机会劝劝,总有希望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落落把金大川劝走了屋子。 “你可要好好跟你爹娘说说,把他们说动了,再去劝你爷奶。这样才好。不然的话,你爷奶肯定不动!”金大川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人却聪明,不过几天就把田家各人的性子摸了个清楚。 “我知道呢,金伯伯,您先别急,这事儿急不来的。” 落落柔声劝着金大川,然而却见他脸色一黯,落落心里一惊,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不小心说出来的“寒疾”的事儿来。 “伯伯。您的寒疾?” “唉,也不瞒你,我这寒疾啊,如果三个月内再不回药王谷,就得立时发作了。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来救,也救不了我了,我这回出来的太久了……”金大川语气有些沉重,以往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寒疾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觉得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人。活不活的并没有所谓,只要报了仇就好。可是现在…… “啊?这么严重?”落落忍不住惊呼:“那你赶紧回去吧,过一阵子我们再来看你!” 她以为金大川的寒疾到了药王谷就不会再发作了。可是却没想到金大川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悲哀:“没用的,就算是赶回去,这回不发作,再过几年也还是要发作的,我的寒毒太深了,即使是火谷也无法根除。” “这样啊……”落落神情复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这么着急想要自家全搬去药王谷。她心里一动,突然上前挽住他的袖子。用一种俏皮的语气道:“金老头儿,你还厉害着呢!我的嫁妆可还等着你来出力哟!可不能就这么认怂了!” 金大川心里一暖。拍了拍落落的手臂:“哈哈,放心吧!老头子我才刚刚找回姑姑。还没好好在她面前尽孝呢,不过,我再呆半个月,就要走了。到时候你们一家是走是留,可得要有个章程出来才好!”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就算是你们要留下,我也是要把姑姑接走,去药王谷里治一治她的老寒腿的!” 落落点头:“嗯!您放心吧,看我的!不过呢,搬去药王谷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搬去上京郊外,倒是蛮有把握!嘿嘿……” 她突然眨了眨眼睛,笑着松了金大川的手。 金大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落落却闭紧了嘴巴,不肯透露,于是只好悻悻地走了。 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落落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摇摇头,叹息一声:“真能忍,这都三四天了还不来找我。罢了罢了,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好了!” 嘀咕完,落落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爹,娘,我出去一趟了。” “好,早点回来,还有那事儿,你好好跟你金伯伯说说,咱家,这还是,唉!”杨桂香追出来,有心想问问两人到底商量了些啥,却又怕被别人听了去,只吱唔了一声。 不知道落落是不是也是这想法,同样吱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来到永盛巷口,这里上回因为徐闵兰来避难长住,顾家就把永盛茶楼所在的那条街道大半都买了下来,最里面改成了居所。名字也因永盛茶楼的存在而改成了永盛巷。 经过茶楼的时候,落落想了想,提步进去了。 今天当值的正是玉账本,他自是认识落落的,顿时笑眯眯地就迎了上来:“哟,田姑娘,您来了,要喝茶?楼上房间还给您留着呢!” 说着,他就带着人往里走去。 谁知经过楼梯转角处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声拦住了两人去路:“呵~看不出来嘛!这永盛茶楼竟然也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地方!小姐,刚才他们明明说楼上已经没有房间了,这会儿怎么又冒出来了一间房?”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一身桃红色比甲的丫环模样的人一脸不忿,死死地瞪着二人。 这丫环看起来模样娇俏可人,只是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就不怎么好就是了。她身边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姑娘,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头上还戴了个纱笠,所用的茶具,也不是永盛茶楼统一配备的青瓷,而是自带的白玉蛊。 看着那白衣,落落莫名地觉得一丝眼熟。 她眼光闪了闪,微微退后了一步,把地方留给了玉账本。反正这事儿,说白了跟她关系并不大,更何况,她这会儿还正心烦着呢。 玉账本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拦住那个小丫环,客气地笑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眼前这位姑娘其实算不得客人,” “哼!果然是小地方的茶楼!地方小,人也小气!可没见过哪家把正经的客人往外赶,反倒留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依我看,你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穿的也不过是粗棉麻衣!竟然还有资格拥有雅间?哼!”那小丫环想也不想,这些尖酸话脱口而出。 而旁边那位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也不阻止。 这下,彻底把玉账本的火气说上来了。他本来是想说,落落并不是客人,而是店里的股东,待遇自是不一样的。 而另一边,已经上楼的落落也火了。你说事情就说事情,但是要是想进行人身攻击,那就休怪她嘴上不留情了。 只听她嗤笑一声,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丫环:“我说这位姑娘,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我是长得不怎么样,穿得也不怎么样,可是我就是在这永盛茶楼里有专门的雅间常年留给我!” 就在那丫环色变的瞬间,落落又悠悠地接口道:“而且如果照着姑娘的理论,像我这般棉布制衣的人都没有资格进雅间,想来当今的皇上很乐意请姑娘去喝一喝茶的!” 当今皇上最不喜铺张浪费,传言他除了朝服是上品缎制以外,常服均是棉布织就。当然,能给御用的布,就算是棉布,也不可能是落落身上这粗棉所能比的,但是她就是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谁让你撞到姐不高兴了! 这下帽子扣得有点大,那个主子不得不出面了。 只见她手轻轻一碰,白玉蛊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如意,不得无理!” 说着,她又袅袅起身,盈盈一拜,声音如珠玉落盘,好听极了:“这位姑娘,实在是抱歉。都怪我平时太过纵容,才让身边婢女口出狂言,还望姑娘宽宏大量,原谅则个。” 见人服软,落落也就不再计较,大气地把手一挥:“好了,也没什么大事儿!玉账本儿,今天我那雅间就让给这位小姐吧,我去后院房间坐一坐也是一样的!” 说完,她客气地朝着那主仆二人一礼,蹬蹬地就下了楼。 听到这样,那名为如意的小婢又不似不服气了,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她家小姐一把按住,不得动弹,只得愤愤地瞪着落落的背影。 看着落落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而去,那位白衣小姐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玉账本儿带着两人在楼上专门为白,顾,田三人辟的雅室坐下,叫了伙计来招呼,自己就下楼了。 而屋内,那主子取下纱笠来,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来。 名为如意的小婢脸上仍是忿忿的:“小姐你为什么要上来!我看不惯那个女人!一脸施舍,她算哪根葱?竟然想施舍我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您是谁!是她施舍的起的吗?” “好了好了,不用不忿了!”那个小姐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听到水声,那婢女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接过了茶壶,脸上仍是不平:“可是她明明就是一个低贱的平民,凭什么!” ☆、第179章 相商 昨天突然发现我155章的序号多了一个,导致后面的序号都错了,现在改回来,亲们表打我…… * “你也知道她是平民?哼,看来就是那一位了。”那位小姐抬手在如意的额头敲了一记。 如意痛呼一声,待听清小姐在说什么的时候,不由呆住:“您是说?她就是那一位?!”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奇怪,长得也不怎么样啊,他怎么就认准她了?!” 听了这话,那位小姐的表情僵了一瞬,转眼就恢复了正常:“去打听下镇上哪家客栈比较好,我们要在这里住个三五天。” “是。” 丫环如意一福身,退了下去。 留那位白衣小姐坐在屋子里,眯起眼睛,惬意地品起茶来。 她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那一大束泛着幽香的鲜花,唇边溢出一丝笑来:“嘁~白夙臻啊白夙臻,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儿了?想我沈静,哪点比不上她?” 这一切,已经坐在后院的落落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她正头痛呢,因为刚刚她请人去叫顾晋文过来商量事情,却没想到他竟然来了句:“忙,有空再说吧。” “呃,姑娘,你跟公子是不是吵架了啊?” 看了她黯淡的脸色,言棋小心翼翼地问,没敢说出公子要他观察她的神情的话来。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落落突然长舒了一口气,摇摇头:“你带我去找他吧。” 本来想着贸贸然上门会不会不好,所以才想着在茶楼里碰个面,却没想到那人不领情。既然这样,那她就主动过去吧。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先前的那一对主仆。落落礼貌客气地冲着两人点点头,就蹬上了顾家的马车,辚辚而去了。 那位名叫沈静的小姐在原地站了会儿。定定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还有那上面显眼的顾氏字样,突然一笑:“如意。走吧。” 而那个婢女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那辆马车,不屑地哼了一声。连带着送客出来的玉账本也被狠狠剜了几眼。 玉账本奇怪地看着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姐跟婢女,却实在想不起来落落哪里得罪了这两人,只得摇摇头作罢。反正,这茶楼落落也不常来,这两人想来也不会在这里呆得太久。 到了永盛巷尽头,朱墙绿瓦,门楣上用上好的红漆写了顾府两个大字。 “姑娘。到了。”言棋停好马车,低声叫着里面的人。 落落撩起帘子,应了一声,手里提了个竹制的食盒跳将下来:“你家公子在书房?我去看看他。” “是的。” 言棋还没来得及应声,落落就已经没了踪影。他不由哑然失笑——这两人,嘴上说着不见不见,这会儿却跑得比谁都快。 一路小跑着到了书房,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落落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得着实快了些,她缓下脚步。小心地掀开竹盒,看看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形这才松一口气。 只是专心做着这些的她并没有发现,路旁花枝里面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站在书房门前,落落勉强定了定心,这才抬手要推门进去。 几天没见,两人又是吵了一架才分开的。这会儿再来,她心里其实是很纠结的。前世的她,并没有谈过恋爱,只是听周围同事聊天说,恋爱中的人如果吵架,先低头的那个一定是输家。 想到这句话。她的手又定住了。其实,那事。有没有他出面,也没什么大关系吧?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来看他罢了。 她苦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心累,想就此转身回去算了。反正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奢求过类似的东西不是吗? 这样想着,她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默默地转身,还是回去好了。 而屋内,气息甫定的顾晋文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意料中的门响,不由急了。 运起内力,侧耳细听了一回,这才发现那脚步声竟然已经渐渐远去了。 他呆了呆,脸上现出懊恼的神色,手里握着的东西也掉到了地上:“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又回去了?” 他重重的坐下,本想装做无事继续看书的,然而他那心里却总也定不下来。 想了想,他索性披了衣服出去。 只见前面花径里,一个纤细的人影影影绰绰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掉。他的心里一紧,快走两步上前。 落落正跟一个丫环模样的人说着话,看样子是要去见徐闵兰。那丫环说徐闵兰有事出门去了,她迟疑了下就把手里的竹盒交给了那个丫环:“夫人既然不在家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你把这个等夫人回来之后交给她,就说我来看过她了。” 顾晋文心里一阵委屈,看她这样子,竟是不打算去看他了。 “你下去吧。” 那丫环正要伸手去接那竹盒,冷不妨从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同时自家少爷那冷淡的声音响起,顿时吓得她腿都软了,唯唯喏喏一路小跑着下去了。 看着他那一副凛然高贵的模样,落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长得帅了不起啊?看把人小姑娘吓得!”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闻言,落落只觉得大窘,她本是存了小心思,却没想到被人抓了个现行。于是行为间就扭捏了起来,却不曾想她这副样子,落在某人眼里,正好理解成了另一副光景。 顾晋文一叹,再也忍不住,一把揽住了她的肩:“你呀,总是这么倔!说吧,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情。” 语气之笃定,似乎认定了落落无事不会主动找他一般。那字里行间也透出一股切齿的意味来,仿佛是在磨牙。 看着这样有烟火气的他,落落心里一恍。突然想起来初次相遇时,他那一副清清淡淡犹如嫡仙一般的姿态来。仿佛这世上不会有什么能让他动容,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竟能让他生出这样生动的表情来。 这样一想。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唉。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管它去死吧。 “对不起!”她挣脱了他的怀抱,轻轻一福。 顾晋文却是保持着揽肩的姿势愣了一会儿,才叹道:“你这意思还是坚持不肯近期成婚了?” 落落踌躇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嗯,家里所有事情都还没定下来,我实在不放心。” “也罢也罢!”顾晋文摇手。想尽快成婚,本来就是想替她分担一些。可是这事情其实是他想左了,想分担就分担,关成婚什么事?这两天要不是事忙,又拉不下面子,他早就去找她了。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这回来,可是有事?” 听他的语气柔和下来,落落心里一松,知道这人的毛已经被顺过来了。 她颇为狗腿地把手里的竹盒奉上:“嘿嘿。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松花糕,我特意绕了路去买的呢!” 她小心讨好的样子。惹得顾晋文一笑,拉了她到院中凉亭坐下:“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看他这样,落落也就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道:“我那天听小八说上京的泰山书院会到王家私塾里招收学生,我想你以前是翰林院的,想来应该会有认识一些人。” 顾晋文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的眼睛闪闪发着亮。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起她来:“你说要把家人搬去上京。是真的?” 那天他生气,只因为他觉得落落说要在成亲前把家人安顿到上京。不过是欺骗拖延之语。要知道现在的人都讲究故土难离,谁会那么轻易地就搬离了家乡? 然而这会儿听她一问,他顿时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那么快就下了定论的。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懊恼,自己向来不是个急躁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只要牵扯到落落,他就忍不住急躁了起来。 “我没事骗你干嘛?”落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人脉嘛?”不回答问题,老扯这不相干的事干嘛?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因为不想嫁我,而随便扯了个借口么?”顾晋文有些赧然。 看着他难得的红了脸,落落忍不住玩心大起。突然伸手揪了他的鼻子,拖长了音调:“哦~难怪那天生那么大气!你这样可不行,人称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这样小气巴拉的,我才是真的不想嫁了呢~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顾晋文一把扯到了怀里。 落落发出一声惊叫,哈哈大笑了起来。 闹了一阵,顾晋文扶起已经笑得浑身发软的落落,正色道:“我当初倒是有几个同年,眼下正在泰山书院当教授先生。我可以去信问一声,只是不知你有没有属意的先生?” “这个倒没有,”落落歪着头想了想:“关于学问的事情,我懂得也不多,只是想着泰山书院是大周首屈一指的学府,里面的学子想来个个都是极有本事的。小八跟大哥如果能在里面历练一番,倒是不错的经历,不说学到多少东西,单是多交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嗯,不错。”顾晋文点点头,如果往后两人想走仕途,那进泰山书院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笑了:“如果这样的话倒好办,我去信跟人说一声就好了。只是小弟跟大哥,这两日如果没什么事情,就来我这里,由我亲自教导他们的学问吧,虽然有关系,但是自己本身的实力也要好一点才成。” “这敢情好!”落落一蹦就起来了,夸张地深深一福:“想来有春风公子的指点,我家小弟跟大哥成材之日,那是指日可待了!哈哈!” 她搞怪的样子,终于逗得顾晋文掌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的声音一清脆,一朗越,相映成趣。 徐闵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笑嘻嘻地聊天的情形。难得见自家儿子这样放松的神情动作,她忍不住微微一笑,也没打扰二人,转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80章 擂台抢夫 盛夏的天气就如那小孩儿脸一般,说变就变。这不,早上还是大晴天,晒得人不敢出门,这会儿就乌云密布,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落落推开窗子,皱眉:“看样子要下暴雨了啊,小八快跟我带伞去接爷他们回来吧!” 她拿起屋角的伞具,牵着小八的手就往外走。 “田姑娘!田姑娘!大事不好了!” 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一个人影撞得一个趔趄。 “是你?怎么了?”好不容易站稳了,落落这才看清来人是永盛茶楼里的一个小伙计,叫陈虎。 “田姑娘快去看看吧,有个姑娘在咱们茶楼门口摆了擂台,说是要跟你一决高下,抢夫君呢!” “啥?!” “抢姐夫?!” 落落同小八同时出声,惊得一怔——谁敢同她(姐)抢夫君?这白水镇谁不知道她(姐)的夫君是皇上指了婚的? “去看看。”短暂的惊讶之后,落落反倒放松了,笑眯眯地要陈虎前头带路。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叫人去把顾晋文请来,另外又把小小也拉了来。 自从上个月底白夙臻被落落一激,回去上京说要让人来给小小提亲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不顺,前几天还有信儿传回来。这几天索性连玉账本都不知道消息了,小小也越发的沉默,人整天焉儿了吧叽的,看得落落忧心不已。 这会儿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她当然得叫上她,散散心。 一行人匆匆赶到永盛茶楼,只见往日里井然有序的街道口,此刻围满了人。正在议论纷纷。 “啊呀,听说这姑娘是来搭擂台抢夫的呢!这是谁家的风气啊,可真是彪悍!”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得了家里长辈的准许才来的。啧~这家长,可真是开明……” “这你就有所不知。这据说啊,双方家长都是中意的这擂台上的姑娘当媳妇,两家家境也是门当户对!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被另外一个贫家女子抢了先,同那公子私订了终身,这下好!这家自然不同意啊,但人家也是有傲气的,也不愿意硬逼着人家公子娶她。于是就出了这么个主意,两女打擂,谁赢了,那公子就娶谁!” “是嘛?这倒有趣!看看!看看……” 听到这里,落落眼里兴趣大起,没想到顾晋文这小子这么受欢迎啊。可转眼又有些疑惑——这双方家长,似乎徐姨没有说有中意什么沈家的姑娘吧? 想到这里,她看一眼身边的小小,心里突然一动……这事情只怕是有人弄错了对象吧? 好不容易挤进去,这才看见茶楼门口不知何时被人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擂台。上面围着一张帘幕,其后有一张桌案,一个人影影影绰绰地坐于后面。 擂台的一侧。则放着一张香案,上面缭缭地燃着一柱香,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守在旁边。 而擂台之下,则是坐立不安的玉账本。他一眼就看到了前来的落落,脸上绽出一丝喜意,迎上去:“田姑娘,您终于来了!那位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上来就指名道姓地说要你出来打擂。还拿了白家家主的信物,说是家主已经允了她便宜行事。任何人不得阻拦!” “要我上去?”落落一听还真是自己,顿时奇了:“要跟我打擂。为什么不在红妆,反倒在这永盛茶楼?难道要跟我比拼茶道?那我可输定了!” 一听她这样光棍的说法。玉账本旁边的一个姑娘嗤地一声笑出声来:“切~还以为你这天才有多厉害呢!原来竟是一个半点战意也没有的烂泥!” 小小一怒,就要上前同人理论,却被落落一把拦住。小小心里气愤,却也没有再硬要出头,只狠狠地拿眼瞪着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那姑娘,眼睛突然一眯:“是你?” 来人正是那天跟自己抢雅间的主仆之一——“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这才要上擂台了,还不知道对手的名字,岂不是不敬?” “哼!你可听好了!今日要跟你打擂的,乃是当朝首富——沈家的小姐,沈静是也!我,乃是她的贴身大丫环,如意!” “哦~原来不过是个丫环啊~”落落口里啧啧有声,故意以一种不屑的目光看着她:“这样趾高气扬的,让还误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呢?可见,这沈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嘛!这下人都没了个下人的样子……” “你!”如意顿时涨红了脸,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听这时,擂台之下,帘幕之后,响起了一把清脆的声音,正是那天那主家小姐——沈静。 “如意退下!” 沈静声如其名,沉静平和:“田姑娘,请你前来,实属无奈之举。盖因我们沈家女儿,断没有无故被人打败的先例。” “哦?”落落心中那奇怪的感觉更甚,自己好像跟这沈家没什么牵扯吧?怎么说她无故被自己打败了? 她同小小对视一眼,这才上前一步笑道:“沈小姐可是确定,要同我——田落落对擂?” “当然!” 还不待沈静回话,丫环如意一挺胸膛,斩钉截铁地道。 “唔~”落落摸摸下巴,点头:“那到底是为何,沈小姐总得明示吧?我这一头雾水的,也不好贸然上擂台不是?” 看她这模样倒不像是做假,丫环如意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中间真有什么误会?可是看了看坐于帘幕之后的小姐,她终是没敢上去同她商量。只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哼!当然是因为你同,” “落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突然挤进来的一个玄色身影给打断了——正是收到消息赶过来的顾晋文。 看到他,落落似笑非笑的一挑眉,努嘴向那擂台示意。虽没说话,但那眼角眉梢却无一不在说:看。你这春风公子又从哪里惹了一身桃花债回来?现在人家姑娘都要上门来打擂来了! 顾晋文一噎,原本要说的话被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 见此,落落的眉挑得更高。转身看向丫环如意:“好了好了,你家小姐要嫁的公子来了!这你们要如何打擂。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可要休息去了!” 说完,她把手一甩,转身就要去一旁看戏。 那丫环如意本来看到她旁若无人地同顾晋文眉目传情,正气得粉脸含煞,想要喝斥人呢。 冷不丁被落落这样一句砸得一愣:“什么我家小姐要嫁的公子?这人谁啊?” “哈?!” 这下轮到落落吃惊了,“你连他都不认识,就跑来说要跟我打擂抢夫?!你是来搞笑的吗?” 说着。她没好气地把顾某人往前一推:“来来来!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未婚夫君,顾晋文是也!请问一下,是顾家的哪位长辈,说要你们沈家的女儿做顾家的媳妇儿?” “顾,顾家?”如意彻底懵了:“你,你不是同白公子私订了终身么?怎么又冒出来个顾家?” 听到这里,落落已经明白了,不由无语望天。 再看看声势浩大的擂台,她不由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我想说,沈大小姐。您要打擂可以,但麻烦搞清一下对象好吗?你这样粗心,你爹娘知道吗?” 顾晋文松一口气。还真以为自己坐在家里都能祸从天降,这下明白了。原来是白夙臻那小子惹出来的麻烦,他本想嘲笑,但是看一眼小小,还有她身边的落落,还是厚道地把嘲笑的话语咽了下去。 “喂!我说玉账本儿,你这家是怎么看的?别人上门来打擂不说,你连人打擂的对象也能搞错?要我说,你要拍你未来女主子的马屁。也不用这样吧!” 落落毫不留情的嘲笑,瞬间让玉账本跟小小涨红了脸。 玉账本也很是委屈:“她们主仆二人。一来就亮了家主的信物,要我一切听命。又问我那天让了雅间给她的女子是谁。我就说是你啊。然后,她们就唰唰地搭了台子,然后就派人去找你了……” “……” 众人俱都无语,这姑娘的行动也太风风火火了吧? 再看那丫环如意,早就吓得俏脸雪白,跑去帘幕后面跟主子汇报这个大乌龙去了。 帘幕后面久久不语,想来那沈家小姐也是觉得自己太过乌龙了些,脸上挂不住。 小小心里倒是忐忑——这原本是要找落落打擂的,结果发现找错了人,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找自己了? 注意到她的情绪,落落叹息一声,捏了捏表姐的手示意她安心。 刚刚以为是自己要要擂,她把顾某人拖了来。一则是要找他麻烦,一则也是存了求助的心思。 这会儿擂主闹了乌龙,搞错了对象。只是这新对象若是别人她看看戏也就罢了,若是自家表姐的话,那么,少不得,她跟顾某人都是要留下来帮忙的。 当即,她同顾晋文使了个眼色:“那白夙臻也太不厚道了点,他说要回去同家人说明,向我表姐提亲。结果自己搞不定,让人找上门来,那我们也不能弱了气势不是?” 说着,她促狭地笑了起来:“你同那白大少可是好兄弟,这下你可得出力了,不然的话,万一保不住白大少的清白,我可是不许我表姐嫁他的!” 她这样口无遮拦的调笑,顿时惹得小小大窘,连先前的那一丝忐忑也消失不见了。 顾晋文屈起手指,在落落额头一敲:“擂台有什么,接着便是。她这样粗心,想来能出的题目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181章 三局两胜 既然搞错了对象,于是大家就暂歇了比斗的心思,在茶楼里寻了一个雅间坐下。先聊下来龙去脉。 这一聊才知道,原来这沈家素来有着大周朝首富之称。而白家作为大周朝新起后进的皇商,家里更是出了白皇后这样的人物,两家自是神交已久。 而这回南方平叛,白皇后在后宫里起不可或缺的作用;而沈家也是出钱出力,花了不小的代价。这样一来,两家有心交往之下,双方的家长就玩笑了几句,说家里适龄的后辈,倒是想结亲。 沈家适龄的,都是些女子;而白家人丁向来单薄,这一辈后辈里更是只有白夙臻这一个小辈儿。 于是,这亲事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只是白家人知道白夙臻的脾气,也没敢把话说死,只相互交换了信物,说是着日让人来提亲。 谁曾想,他们这里刚交换了信物,那边白夙臻就回来禀报说自己要娶一个农家女子,还态度坚决,竟是分毫的让步也不肯做。 这下白家人傻眼了,后来还是沈家的那位姑娘提出来。说两家既是经商世家,那就得讲究一个公平二字。 说眼下闹成这样,那就得给双方各自一个机会——由沈家姑娘同那位农家女子比试一番,赢者得夫君,输者愿赌服输。 白家本觉得这样的法子于女子名声有碍,想着不同意来的。可是也不知道那沈家的家教就是如此还是这位沈小姐太过彪悍,竟然异口同声地说这法子好,不失为商家儿女本色,至于那名声不名声的,不过是浮云等等…… “……” 听完沈小姐一番叙述,众人都有些懵。这沈家的家风。着实是,啧~相当彪悍啊。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了,家里长辈本已经谈妥我们的亲事。虽还没有到提亲这一步,但却已经交换了信物。却没想到白公子回来说已经同杨姑娘你订了终身。” “所以白家的长辈就同意你来擂台抢夫?真是胡闹!”落落有些没好气。瞪一眼玉账本:“你家主子怎么回事儿?连自己有没有订亲都不知道,还来招惹我表姐?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还有你!明明人家摆擂就是要抢你家少爷,还安到我的头上来,怎么做事的呢?!” 玉账本挨骂,也不敢还嘴。主要是今天他也是懵了,都没有仔细打听这姑娘为什么要找落落来摆擂,闹了那样大一个乌龙。好在顾白两家都是熟悉的,不然。这事儿还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定个三局两胜吧。靠猜拳,赢的一方出题,可好?” 落落话音刚落,那沈家小姐就开了口,遣词用句甚是客气,然而那里面隐隐透出的锋锐,却让小小满心的不是滋味。 她本想不理这一场比试的就此回去的。却被落落拉住,说是就算是往后不要那白夙臻了,今天这擂台也不能认怂。至少,不能让自己往后想起来后悔。 收到落落为自己打气的目光,小小定了定神。落落大方地迎了上去:“可以,那请问我们是每局都猜拳还是怎样?” “当然是每局都猜了!”沈小姐还没有说话,丫环如意就抢着道:“不然的话,那岂不是很不公平?要知道,我们沈家经商世家,最重的就是公平二字!” 顾晋文一挑眉,看向沈静:“素闻沈家家风良好,却不知这位总是抢主子话的姑娘,真的是沈家之人?” 沈静本是故意吩咐自家丫环抢话。以杀杀对方威风的。没想到先是弄错了对象不说,这会儿更是有春风公子在侧。这样一来,却显得她自己很是没有修养了。 于是她不得不假意呵斥了一番如意:“如意!你先下去准备比赛的东西吧!” 如意乖乖地应了一声。就准备转出去擂台上准备。 却被落落一下叫住了:“且慢!” “沈小姐,您这个前来打擂的人尚且知道遮掩面目。那么我想,为了名声计,你跟表姐的打擂不如换个名目,或者就在这室内打吧?” 沈静一愣,突然想起来时父亲说的话来:“静儿,你此去,且把事情弄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只要那女子肯应战,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因为不管沈家家风如何开放,时下的风气就是如此。女子如果真的大庭广众之下应战,那么就是毁了声誉了。这样一来,若是她赢倒罢了,若是输了,也是无法嫁入别家。这时再由沈静出面,同意纳她入白家为妾,那么她日后就只有感激涕零的份了。 然而这沈静既然敢出来打擂,想来是没把人放在眼里的。所以,她想着这一回定是十拿九稳的要让人输得心服口服的去白家当妾。却没想到这出了一连串的差错,竟是把她的布局全部打乱了。 沈静拿起茶碗嗅了嗅,没有说话。 小小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落落,她虽没有她心细,这会儿却也回过味儿来了。如果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跑出去应战,赢了自是一段佳话,但如果输了,那她就惨了。想到这里,她看向沈静的目光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知田姑娘的换个名目是要怎么换?” 良久,沈静这才缓缓的开口。 落落咧嘴一笑,把面前的杯子挪了挪:“嘿嘿,就换成你想同我争这永盛茶楼还有红妆的股份如何?这样,您方便,对我们也好。” 沈静的眼光闪了闪,有心不应,奈何旁边有一个精明得过份的春风公子盯着,她不得不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惋惜,落落太过机灵,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布局全打乱了。 “那,可是我是要同杨姑娘打过的。”沈静现在再不敢让如意来羞辱于她,有什么话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故作高深了,尽显商家精明本性。 “这个好办!”落落一击掌。笑道:“这红妆铺子跟永盛茶楼,虽然我是名义上的东家之一,但是实际上却是表姐同玉账本在打理。特别是近来。我基本上没过问这铺子里的事情,自由她二人代为打过就好!” 沈静脸上不为人知的闪过一丝惋惜之色。点头:“如此甚好!” “好!我这就去吩咐玉账本跟外面的人说明一下这事情!” 见她答应,落落半分也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招手叫过玉账本:“快去同外面人解释一下,就说沈小姐初时说要同我争夫君,不过是为了激我出来的手段罢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争这茶楼跟红妆铺子!” “是!”玉账本一叠声地应着就出去了。 见此,沈静眼底的失望之色更甚,不过心里却是对落落起了一丝激赏。 “好了。”见人出去,落落开始摩拳擦掌:“现在,我们来说下这三局两胜出题的规则吧。” …… “比试分为三局。每一局开局之时,双方猜拳来争出题权,以春风公子为裁判来决定谁胜谁负,如此可好?” 听沈静说完,落落倒有些惊奇了。本想着这人是上门来找茬儿的,定会有什么阴损的后招在等着自己,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磊落,或者说是光棍。竟然让顾晋文来做判。她这样,不担心自己会让顾晋文偏心么? 这样想着,她不由就问了出来。 沈静轻轻笑了起来。端的是如春花绽放,好看无比。看得小小心里一阵气闷,想着等白夙臻这回回来,一定要他好看! “田姑娘说得极是,我也很是担心顾公子会有私心,有失公允呢。不过呢,”说到这里,她歪了歪头,整个人顿时显出了几分俏皮。不复初始时那般端庄:“我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唯有这顾公子有所耳闻。找别人,倒不如找他来得安心。更何况。我在上京的时候就听说过,春风公子为人正直公允,最是铁面无私了!” 她冲着顾晋文略福了福:“沈静相信,顾公子一定不会自毁名誉的。” 听到这话,顾晋文不由挑眉,有些担忧地看向一脸懵懂的小小——这个沈小姐,看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这一番话看似调笑,实际上却是拿话在挤兑他,逼得他不得不公正公平的判决这场比赛。 而且看她先前的举动,明明就是想把这打擂的事情闹大,最好闹得人尽皆知——她,沈静,来跟田落落争夫了。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搞错了对象,失了先机。落落又机灵,顺势把打擂的原因给篡改了,可是她转眼就想到这样一个以退为进的法子。 只怕是,小小想赢很难啊。 这里他在暗自扼腕叹息,而那边,落落却是兴高采烈拉着小小在那里嘀咕着什么。看那样子,竟是半分也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看到这一幕,沈静的眼光沉了沉。同小小一样,也暗自警惕了起来。 而小小原本还有几分担忧的神色,在同落落的一番对话之后,也轻松了起来。甚至还笑眯眯地走过来,主动对沈静道:“沈小姐,我们现在先猜拳吧,一会儿可要看看我们谁先出题呢。” “好。” 沈静一边优雅端庄地应了,一边提高了警惕,伸出手来。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两人一同清喝,片刻之后,沈静脸上现出微微露出一丝自得的神色:“杨姑娘承让了,这一局,当由我先出题。” “没事儿!你出吧。” 小小虽然输了,但是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半点儿懊恼的神色,大大方方地一挥手,就让她出题。 *** 本来今天想再补多一章的,可是亲戚到访,各种难受~明天再看能不能补了,我记得我还欠大家两章,没敢忘~~ ☆、第182章 第一题 对不起隔了这么久才开始更新,实在是因为最近太忙了,已经连续上了一个月没有休息,最近恢复更新,但是不敢保证能日更,有时间就会更新一点,感谢各位在我断更期间一如既往的支持……么么各位!! * “这白家是经商之家,手下店铺不知凡几。……” 沈静取得先机,并没有急着出题,反而说起了白家的来历。落落心里一动,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小。 正好碰上她略有些担心的眼神看过来。 落落心里一叹,悄悄握住了小小的手掌:“没事,还有两场呢。” 小小心里一定,是呢,还有两场。只要接下来两场自己能胜就没事,再说了——想到白夙臻临走时对自己的承诺,她心里愈加沉稳了下来,她应该相信他,不是么? 这样想着,她扬起脸,对着落落一笑,那笑里,再没有半分刚刚所见的惊慌。有的全是坦然…… 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落落一怔。她自然是知道白夙臻曾经对小小承诺过什么,只是看着这样坦然全然信任的眼神,她的心里一动,回过头去看向静静坐在一旁的顾晋文。 她眼神认真,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来。 顾晋文一愣,反应了过来,忍下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只用那一双幽暗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两人并没有说话,但是落落却是懂了他的意思。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转过了头去。 …… 两人之间的互动,并没有隐瞒在场之人。然而在场之人却正是因了这份互动而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 沈静是觉得心里一堵,突然忆起临走时。白夙臻对自己说的话来:“沈姑娘,就算是你赢了,我也不会娶你。因我心里,只有一人!” 而小小则是有些怅然,“若是白夙臻在这里,定不会让自己受这些刁难……”然而怅然归怅然,她却不会自怨自艾。反倒会因此而更加坚定斗志。这一点上。她同落落是非常像的。 沈静默了一瞬,开口:“本意想考校姑娘的棋艺,只是听闻姑娘身世之后。突然觉得这样的题目对姑娘或许有些不公。因此我将题目稍稍改了下。” 说着,她拍了拍手掌:“如意。”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环点点头,转身下去了。 听了她这话,落落眉头一挑。却也没出声。她说得没错,如果考校棋艺。小小必输无疑,只是她这样说话的口气,却着实让人有点心里不爽。小小更加沉不住气,当即脸色就变了。却也识趣地没有开口,端看她如何继续下去。 不多时,她便端回来一方托盘。上面放了两张洒金小笺。 沈静拿下其中一张,笑笑:“不知杨姑娘可识得字?这道题是我出的。我自是已经有了答案,现在给姑娘一柱香的时间,来解答这道题目,然后请白公子裁定如何?”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自己出身教养不够好。饶是小小再三忍着,此时也有些忍不下去了,更何况她本就是一个火爆的脾气,当即就抢过另一张纸:“实在是对不住了,沈小姐!我虽然出身乡野,但是这字儿,倒还是认得的!” 她这话说得不假,以前她或许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姑,但是自从她来了红妆之后。先是跟着落落,后来又跟着白夙臻,这一年下来,普通的读写却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只见那小笺上写着:“现有一匹马,两人求救。一人为官家公子,位高权重,受伤较轻;一人为乞丐,受伤较重,请问你如何选择才能对自己最有利?注意,这马一次只能载一人,也就是说,你只有能力带走一人。” 小小一愣——那还用说,当然是要救伤重的那一个啊,伤轻的那个可以等一等。 她正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了落落的一声轻笑:“呵,沈小姐这题出的可是刁钻了。如果不救官家公子,只怕日后也难脱被报复的命运。但如果不救乞丐,却难过自己的良心一关,不知沈小姐要如何选择呢?” 被人点破,沈静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盈盈地扫了眼落落:“早就听闻田姑娘心思聪慧,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眼下杨姑娘还没有得出定论,我当然不好提前公布我的答案,不如我们各自写下各自的答案,再交由顾公子评判如何?” 小小怔了怔,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闪出“权势地位”几个字来。 她呆呆地咬着笔头站在原地,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难以下笔。 反观沈静,却是笔走龙蛇,想来是成竹在胸。也是,她出的题目,自然是早就想好要如何作答的了。 过了好半晌,眼看着那一柱香就只剩下了一点猩红了。小小这才一咬牙,胡乱写了两个字上去,这才长舒一口气,把那张纸吹了吹交给顾晋文。 接过两人的答案,顾晋文眼底一派沉静,没有说话。 沈静也是一脸的平静,看起来成竹在胸。 落落伸头瞄了眼,只见先前的那张纸笺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她懒得看那许多字,只往最后结论一瞄,却是两人都救了。 她一愣,却是反应了过来。没再去看她那一大篇的解说。 再看小小的,果然,那妮子选的是救那个伤重的乞丐,再回来救那官家公子。 顾晋文敲了敲手心,沉吟了一会儿之后道:“此局,算平局。” “凭什么?!” 他话音刚落,别人还没说什么,沈静身边的丫环如意先沉不住气了。眼睛一瞪,眉毛就竖了起来。看那模样,十足十一个小辣椒。 “我家小姐两人都救了,当然要比她只救一人,而且还是救的低贱的乞丐要好!”如意就如点燃的炮仗一般,嗒嗒嗒就轰向了顾晋文:“就算你是春风公子又如何?也不可以徇私舞弊!” 这话就严重了,沈静一个制止不及,就见顾晋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命从无高低贵贱之分,”他的语音仍容轻缓,甚至嘴角还带了一丝笑容。然而落落却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她上前一步,轻拉了拉他袖子。 如意自知失言,惴惴不安地低下头去,不敢再开口。 顾晋文回头安抚地冲她笑笑,反手把答案亮在众人眼前:“先说沈小姐的,这上面,虽说两人最终都得救了,但是那乞丐却是付出了终身残疾的代价。” 沈静本来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然而却在对上顾晋文那双略带讥讽的眼眸时,心里莫名一虚,原本挂在唇边的笑容也僵了僵。 小小则反倒镇定多了,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心怀坦荡。看得沈静一愣,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来。 顾晋文扫一眼两人的情形,唇边的笑盛了些:“再说小小,她虽是选择了救那乞丐,却还是请人同时出发去救那公子。虽没写明,但是那公子的伤势轻微,想来得救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顾晋文话锋一转,将手按在桌案上:“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小小的选择真心赤诚,更见坦荡。世人皆说商人重利,所以处处算计,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商人更看重的,是义!” 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听得沈静一愣一愣的,不由生出一丝惭愧来。她突然想起筷虽然对这场比试标榜公平,然而自己却是以有备打无备,却有些耍无赖了。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落落了然的目光,她顿时犹如被人狠狠掴了一掌一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 ☆、第183章 红油猪头 迟来的祝福,祝大家新春快乐,财源广进!新年旺到飞起! ***************** 不过脸红归脸红,沈静也非常人,不过片刻功夫就平静了下来,冲小小伸出手:“杨姑娘,上一局是我出的题,这一局,就由你来吧。” 小小也不客气,将手把额前散发一理,干脆利落:“好。” 只见她转身就去屋子的博古架上取了一个大肚细颈的花瓶下来,把里面的花儿拿掉。然后量了量,放在门口。 “沈小姐,您知道我是猎户出身。而且咱们这场比试,可不是什么小事,是关系到我的夫君的问题,所以这我出题,是一定要出我擅长的。” 说到这里,小小狡黠的一挤眼:“但是呢,我也不好欺负你出什么骑射的题目,咱们就来投壶吧!想来您在闺阁中也曾玩过!” 落落在她转身去取花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小小想要做什么了,这会儿见她果然是要比投壶,唇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再一听她这一番话,她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了——她这个表姐,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是也不是一味的鲁莽,竟然也知道用话语挤兑人了! 她先的花瓶,乃是那种专门用来插独枝的细颈花瓶,这样的瓶子,拿来投壶,比之射箭容易不了多少。又加上她放得远,这投中的机率就越发的小了。偏偏她还做出一副大方的样子,似乎是自己真是忍让了的。 果然,沈静的脸色变了变,拢在腹前的手忍不住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顾晋文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忍不住眯眯眼,伸手握住了落落的手掌,只觉得心里一片安稳。 这边沈静还在想对策,那边小小已经蹬蹬蹬跑出屋,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再进来时,手里拿的东西终于让沈静忍不住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小小已经笑眯眯地:“呵呵。沈小姐。我们一局定输赢如何?就用这个!” 她扬了扬手中软趴趴的柳枝,仿佛直到这会儿才看到沈静的脸色一般,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沈小姐?!您觉得太难了么?可是我在家里经常跟我兄长玩投壶啊。难道您不会玩?” 就这样。小小干脆利落地就把沈静想说的话给堵住了。 落落忍不住莞尔,赶紧低头去寻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没有笑出声。 沈静的脸色变了变,看向一脸阳光灿烂的小小。心里疑惑了起来:“不说这个女子出身猎户,最是没有心眼么?”她怎么觉得自己被坑了呢? 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把眼前这场比试给应付过去算数。这场她算是输定了,只有等最后一场来扳回一场了。 她却不知,这样一来,还没战。就已经先在气势上屈服于人了,这样却是极为不利的。 小小不以为意,仍是那样一副大咧咧的样子。将手上两根柳条扔在桌上:“沈小姐你先选吧!” 沈静不敢放松,伸了手细细地捏。最终选了其中一根看起来比较硬,比较直的一根来:“我要这根!” 抬头时,正对上顾晋文了然的目光,她脸上不由又是一红,然而攥着那根柳条的手却是又紧了紧:“杨姑娘你先投吧。” 小小“哈”地笑了一声,也不推辞,起身站在桌案后面,随手一掷。 她那随意的样子,连事先瞄准都没有,仿佛她手上拎的,根本不是什么柳条,而是一张废纸一般。 “啊!” 如意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却被沈静一眼止住。 看她如此托大,饶是顾晋文也忍不住心里紧了紧,却被落落在掌心里轻轻抠了抠。他哂然一笑:“嗨……”他急什么啊,要急,也是别人急才是。 想到这里,他也索性低了头,去拿茶喝。 这些念头说起来繁杂,实际上不过是转念的事情。只见他刚把茶盏拿到手里,那边就听“咄”的一声轻响,小小手里的柳条已经稳稳地插进了那细细的颈子里。 沈静的脸色变了变,定定地盯着那还在颤抖不休的枝条半晌,这才定定定神,有些干涩地开口:“杨姑娘好眼力!” “哈哈!过奖!猎户出身,这眼力不好怎么能行?又怎么能挑到好的?”最后一句话,小小的尾音上扬,整个人显得快活肆意至极。 也不知是不是沈静的错觉,她总觉得杨小小说这话别有用意,但一看她一脸坦然,她又忍不住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然而熟悉她的落落却是知道,表姐这是在嘲讽沈静——因为她眼力好,所以挑的夫婿才好,所以沈静才会想来跟她争。 “呵呵……” 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今天来还想着是来给表姐来加油打气的,没想到这场面,完全不需要嘛! 顾晋文本还没想通,但看落落一笑,他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按了落落脑袋一下:“专心!” 沈静惊疑不定地拿着柳枝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这二人为什么突然发笑。 倒是如意,护主心切,圆圆的大眼一瞪:“你们笑什么笑?!” 她本是护主之心,却没想到她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却是触了某人的逆鳞。 顾晋文原本还笑着的脸色冷凝了下来:“拉出去!掌嘴!” “如意跪下!” 出了这样的变故,沈静也不好继续比赛了,赶紧过来请罪:“是我教奴无方,才让她冒犯了田姑娘,实在是对不住!” “哼!”顾晋文不置可否地哼了哼,“你继续比赛,言棋,还愣着干什么?看对方是女子就心软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拉得又长又慢,让还愣在那里的言棋心里一咯噔,赶紧的上前拖着如意就出去了。 沈静只觉得尴尬无比,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没忍住:“春风公子好大的威风!如意再有错也是我沈家的奴才,你又有什么资格,拿什么身份来教训?!” 场间的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落落低垂着眼,不说话。虽然她觉得没必要惩责如意,但是顾晋文既然已经开口,她是不会当着人前阻拦下他面子,更何况,她也看那如意不顺眼,一直就跟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顾晋文优雅地拂了拂手里的茶杯,脸上又挂上了那如春风般的笑来。仿佛如意一出去,他的好心情就又回来了一般:“沈小姐是不想比赛了么?也好,这般认输,面子上倒也过得去。这日后,也能得个爱护下人的好名声……呵……” ……这话说得。 小小眼珠一转,突地拍掌大笑了起来:“哈哈,虽然我家没养过下人,但是我家养过猎狗!如果这狗对着客人乱咬,可是要挨打的!因为这不仅是对客人不敬,还显得主人家家教不好!” 落落:“……” 她发誓,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个表姐嘴巴这么毒。这一番话下来,不仅如意变成了狗,就连沈静,她引以为傲的身份这下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果然,沈静的脸变了又变,终于勉强压了下去,坐下来,将手里的柳条扔在桌上:“我们继续吧,这一局,算我输!” 她认输,小小却是不依了:“可别,沈小姐,你这好歹要投一下意思一下。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在赌气呢!” 小小也是精明,既然这沈静一上来就没给她面子一直咄咄逼人的,那她也不想给她可乘之机落人口实。这比赛嘛,自然是要各有来往才行! 沈静无法,只得勉强顺了顺心中的郁气,凝神瞄准。 “啊!小姐救我!” 就在刚要扔出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如意的一声惨呼,她手抖了下,刚按下去的心思蹭地又燃烧了起来,直烧得她双颊火红,犹如晚霞一般。 小小感激地看了一眼顾晋文,他仍是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好像完全没听到刚刚的动静一般。 举手瞄准,痛呼;瞄准,痛呼…… 如此这般了三四遍,沈静的柳枝终于投了出去。 毫不意外,她的柳条没进去,甚至连花瓶的边边都没挨上,斜斜地落在离花瓶还有半步远的地方躺着,衬着瓶子里那一枝小小柳枝。落在沈静的眼里,仿佛连这柳枝都在嘲笑她一般。 她终于投出去了,如意也被放了进来。只是那双颊红肿发亮,刚刚还姣好的一张面容,这会儿就跟那红亮的猪头一般,显然刚刚言棋是用了真力气的。 沈静又是一阵怒气头,却是勉强忍了又忍:“好了,杨姑娘,我们开始第三场吧,这场就由我来……” “慢!” ☆、第184章 胜负 呼,终于恢复日更了,嘿嘿,这两天章节有些短,等俺慢慢恢复了状态就好了哈,亲们表打我……→_→ ………… 沈静正要开口说这场比试就由她来出题,却不想猛地被顾晋文打断,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她打算得很好,这最后一题的题目由她来出的话,杨小小是绝对没有可能答对的。只是现在看顾晋文的样子,竟是想让她来出题么? 沈静的目光沉了下来,扫向杨小小,正要开口挤兑顾晋文,却听他又继续道:“沈小姐,这题目尽由你们两人来出也不是很好,不如这最后一题,就由我来出好了。” “……”沈静沉吟,有些吃不准顾晋文是个什么意思,然而既然已经开口,她也不好拒绝,于是斟酌着道:“既然春风公子要出题,那么我相信,以您素来公正的名声,也一定不会做出偏袒哪一方的事情来,请开题吧!” 对她这一番明着赞扬实则是在挤兑自己的话,顾晋文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轻轻笑了一笑,玩味道:“已经来了大半天了,这胜负还没分出来,已经有些着急了呢!” 他随手把拿在手里把玩的青釉瓷茶杯放在几上,又把落落面前的杯子取来,放于另一张几上,狭长的眼角愉悦地上扬:“那么这一题,限半盏茶内,将此杯里的茶水弄干。用时最短者,胜;超时未干者,输!注意,不管是谁,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不许碰触到这个杯子!” 沈静刚刚听到前半句,还以为顾晋文是在开玩笑。出这么道简单的题。但接下来一听这条件,顿时有些傻眼,但转眼,她就想到自己不许碰触这个茶杯,那么如意呢? 谁想她刚把目光投向如意,耳边就传来顾晋文悠悠的声音:“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许碰触。碰到者。输!”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沈静顿时崩溃了,一嗓子叫了出来。 然而顾晋文却没打算理她,只慢悠悠地扬了手。示意言棋准备开始计时:“开始!” 沈静还在纠结,这完全不可能办得到嘛,要把杯子里的水弄干,很简单。要嘛倒掉,要嘛喝掉。可是这两样都需要用到手啊! 想了想,她转头看向杨小小,正要劝她去跟顾晋文说说,却见她皱了皱眉。突然提起裙子,毫不客气地上前就是一脚! 沈静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过来。慌忙也去推那小几,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得耳边咣啷一声响。杨小小面前的小几已经翻倒在地,而那杯子里的水自不用说,杯子都碎了,哪里还有可能有水在? 而沈静虽然也在推,但她向来自翊大家闺秀,又哪里好意思真使力气去推?又加上先前迟疑了一瞬,是以虽然她也及时把小几推倒,但还是晚了。 “最后一局,杨小小胜!” “啪啪啪!” 随着顾晋文宣布小小胜出时,落落已经高兴的鼓起了掌来:“哈哈,小小我就知道你会赢的!不赢那白大少也要想法子让你赢!” 落落的话无异于迎面狠狠给了沈静一巴掌,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正想着要怎么说才能给自己扳回一城的时候,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了一个人。 “呼,小小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跟你说,不要去接那个擂……” 来人正是白夙臻,他一脸的风尘仆仆,显是赶回来的,待看清屋里情形时,他愣住了:“……啊,那个,我,是不是来晚了?” 说着,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抱头蹲下:“小小你是不是已经把我输掉了?啊啊啊!我好不容易说动家里人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家里人说只要你没输掉我,就还有机会!” 他一脸的抓狂,恨恨地一把揪住沈静:“都怪你这个女人!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老子!看我跟你成亲让你守活寡!啊啊啊,小小……” 这边他还在呼天抢地,那边小小已经是一脸的啼笑皆非了,活像被谁糊了一脸血:“喂,白,白疯子!你别发疯了成不?” 而落落跟言棋早就笑成了一团,顾晋文要好一点,但也是一脸的要喷血的样子。 再看沈静,那脸色简直就是黑如锅底——是谁告诉她白夙臻年少有为,经商天才的?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疯子嘛! 亏她还为了这样的人千里迢迢地跑来跟人打擂,虽然是奉了父亲的命来的,但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还有他那说的什么话?让她守活寡?简直了!她就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 “你住嘴!这场比试是杨小小胜了!” 白夙臻:“……啊??”他霍地把目光转向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小,一脸委屈:“为嘛不告诉我……”还让他自我表演了这么久,让人看戏,这样好吗? 小小强忍着笑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话没说完,索性蹲下去捶地狂笑! 看到这里,沈静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再多呆一秒她铁定会爆炸! 她蹭地起身,连如意也顾不上叫,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一路走,还一路气得直揪手绢。 刚走没两步,却听身后又响起了那个疯子的声音:“啊……那个,沈小姐,回去跟你爹爹说,我们两家的那个合约还是算有效的,虽然,虽然小小她没输掉我,但是吧,我挺高兴的,所以那个合约,我们还是算数的,啊哈哈……” 沈静的脚步顿了顿:“……合约?” 想到合约成了,她心里的那股郁结之气散了点点,她们家要同白家联姻的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达成同白家合作的约定。现在虽然亲不能结了,但是只要能达到合作的目的,也是可以的。 …… 且不说这边沈静收拾收拾准备回去,那边白夙臻却是又遇到了一个软钉子——杨小小不理他了! 本来他好不容易说动家里人不再干涉他的婚事,但是那时候沈静已经早就出发去找小小打擂,他一路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两人还是已经对上了。 经过刚开始那一场乌龙笑话之后,小小就一转身,关门,谢白夙臻!任是他怎么告饶,小小也不肯再见他了,还直嚷嚷着要家里人安排人相看,决定要找个本地的郎君嫁了,这下把白夙臻可急坏了,事情闹大发了,赶紧的又是买东西,又是温言软语的哄。 然而小小却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怎么说也不肯再见他,甚至连红妆里的活计也不干了,直接收拾了东西回家。 这下可让白夙臻抓了狂,求助于落落吧,她却是一头答应着,而另一头,竟然真的在帮小小相看! 白夙臻左思右想了一番,最终实在是忍不住,大腿一拍,简单收拾收拾了东西,拎着一个小包裹就上了大槐村儿。 眼看着人直奔大槐村儿而去,杨桂香有些犯了难:“落儿,咱这事儿,是不是有点闹大了?要不你跟小小说说,别闹了,人来提亲就成了……” 落落缝补着旧褂子,小八今天休学,偎在她的腿边。 听到娘亲说话,头也不抬:“没事儿!谁让他回去提亲没提成,结果搞出这么件事儿来?把表姐的名声坏了不说,还白白让人担心了一场,不好好搓磨搓磨他怎么行?不然,还让他以为小小真的非他不嫁了!” “落落说得没错!” 正说着,顾晋文从外面撩帘子进来,也不知在外头听了多久了。按理说,这两人定亲之后就不宜再相见,但是一来顾晋文不是那等会守规矩的人,一来落落也不怎么把那些规矩放在眼里,所以这一来二去的,除了晚上睡觉,这一天如果没事,他基本都在田家院子里。 看到他来,杨桂香已经习以为常,起身就要去外面给他倒水来,却被落落一把按住坐下:“娘,我们今天有事儿同你们商量呢!” 说着,又支使小八去喊太叔公还有爷奶过来,自上回同金大川相聚之后,太叔公就没回去,在这里收拾了一个房间就住下了。 待人到齐,落落清一清嗓子,这才自怀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 ☆、第185章 决定 sorry~刚刚开启上班模式,还有点乱,更新晚了,求鞭打…… ** 听了落落的话,屋子众人沉默了下来。 太叔公跟三爷半天没有说话,拿了一杆烟出来叭嗒叭嗒地抽。 最后还是顾晋文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闷:“田爷爷,泰山书院是很好的一个书院,我也是托了不少的关系才弄到了这一份举荐信。我看过小八还有六郎的功课,很不错,如果能进泰山书院深造一下,想来对以后的科考很有利。而且那里面的学子大多成就不错,能早点进去,结交一些朋友,对以后的仕途也很有用处。” “……可是这束脩也很可观啊……”田文俭叹了一口气,早年他也曾在外行走过,自然知道这大周第一学府的行情。 “这个不用担心,现在铺子里收益不错,等过一段时间我还打算另开一些门路,想来钱不是问题。”落落赶紧开口,家里铺子一直是她在负责,家里人相信她,从来没过问过生意上的事情。自是不知道她铺子里的真正收益。 “可是,那泰山书院在上京,离家实在是有些太远了,小八又小,实在是不放心。”杨桂香是母亲,考虑的自是孩子在外面会不会吃苦的问题。 落落同金大川对视一眼,这才斟酌着开口:“……嗯,这个,正是今儿我要同您们商量的事儿了。” “说吧,啥事儿?”太叔公已经隐约猜到了落落的意思,拿起烟杆在鞋底敲了敲,开口道。不过他年青的时候在外面跑过,因此倒不觉得有什么坏处。只是怕老三他们…… 这边厢太叔公已经猜到落落的用意,那边厢她就缓缓开了口:“爷,我们搬去泰山书院附近吧?我打听了下,那边小一点偏远一点的院子,也比咱们白水镇的贵不了多少,书院也有自己的住处,一月交一点份子钱就可以住了。” 说得有些口干。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这样的话。进学日大哥跟小八就住在书院里;休学日回来就可以了,白公子也说红妆铺子到了开分号的时候了,到时候就在上京开家分号。我们生活也有了保障,等过些日子存了钱了,我们再设法购置些田产,这样日子就慢慢会好下来。而且家里这边的地我们也不用卖了。直接赁出去,请舅舅他们帮忙看着。收到的租子三七分,那三分租子就当是给他们帮我们看地的酬劳,他们也可以自己赁来种,这样可好?” 一席话。井井有条。把家里现有的,没有的该怎么处置,后续如何计划。说得头头是道。 三爷不由皱了眉,他一辈子没出去过。人又老了,向来是信奉落叶归根,人老归故乡的道理。只是如果这个牵扯到小六跟小八的学业?他才没有开口阻止,听落落说了个清楚明白。 落落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那天才找了顾晋文托他弄个举荐信过来。这会儿一见爷爷脸上表情,如何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暗道了一声好险,幸好没有像金伯伯那样冒冒失失地开口说要大家随他搬去药王谷。 “……这个,” 良久,三爷才沉吟着开口:“要不这样,文俭两口子带着落儿还有小六小八他们上京去,也不需买院子,就在上京赁个小院子,一家子住也尽够了。这边的地也不需要你外家帮忙,我跟你奶两人还在这里,我们已经老了,不想动了。” “不妥。” 这回却是太叔公开了口,他叭嗒了两口烟:“小六跟小八两人才开始进学,连童生都没考过,这一学,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你们这样分居两地,每趟来回的花销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更不用说,如果在上京城里赁院子,可不是一般的贵。” “是啊,田爷爷,”顾晋文也帮腔道:“不过,也可以让六郎跟八郎住在我家里,我家离那泰山书院也不是很远,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脚程。这样的话,你们还可以继续在这里,不用全家搬去上京了。” 落落一听这话,只恨不得扑上去把顾晋文的嘴巴给缝上!她如何不知道最好的选择,但是之所以不说,就是怕家里人因此而不想搬家了! 却没想到她刚一动作,那边自家爷爷就摇头了:“不,不妥。你跟落儿虽然订了婚,但是并没有成亲,这样的话倒是于礼不合。” “那就住药王谷去吧!”一看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成的,金大川自认为机会来了,赶紧的就开口劝:“我药王谷地方宽,而且我是请我姑姑过来住,自然不会有失礼的事情,正好,还可以给姑姑把老寒腿给治一治。” 金氏一听这话,神色一动,之前想着不肯去药王谷,是因为舍不得家人。这回大家一起去,她倒有些意动了。只是还没开口,又被三爷打断了。 “不成,你虽是谷主,但是药王谷又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可是听小顾说了,你们还有个什么长老会的,我们这一家拖家带口的,到时候惹了人闲话倒不好。” 三爷这样古板,一时倒让场面陷入了僵局。 沉默了一阵子,还是太叔公开了口:“我看,还是落儿先前的提议不错,反正啊,人是要往外面走一走的。老在这白水镇窝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趁着年轻,儿女们也有能力,走出去看一看,不行咱再回来。反正像落儿说的,这边的地,房子都不卖,又不会长脚跑了,我们啥时候回来都行。或者你们要是不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倒还有些用,可以替你们看看房子,地啥的。” “嗨,这哪儿能让您来帮我们看这个呢?不过叔爷,您说咱搬家的事儿,真行?” 听大家说来说去。田文俭有些动心了。其实他还是想出去看看的,这会儿不由就双眼放光,有些兴奋地开口。 “当然行啦!爹!”一看有人动心了,落落赶紧趁热打铁,略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顾晋文:“还有啊,娘,说一句不知羞的话。往后我是要嫁到上京去的。如果你们还是在这里,我可是不放心过去。” 大哥跟小八是不用劝的,当时拿到泰山书院的举荐信之后。她就私底下找两人谈过。两人虽有些不大舍得,但也是有意去外头闯一闯的。 特别是六郎,自那次见识了护院们的功夫之后,心心念念着想要拜个师傅学武艺。但是那个护院说他的筋骨已成。已经不适合练武,不过倒可以练来强强身健健体什么的。 这让他失望不已。但是后来越了解,他越是发现,自己对于八股制艺的兴趣远没有对行军打仗来得浓厚。而且私塾里的先生觉得他对行军布阵的天份要比诗词制艺来得好。 听到落落这样说,杨桂香嗔怪之余却又觉得有些心酸。突然就对以后要把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感到了不安。她拉了拉田文俭的袖子:“当家的,咱,咱考虑一下吧。搬去上京住一段时间也不错,反正落儿也有事儿干。今年这地,咱该耕的也耕了,剩下的赁出去的,就等着年底收租子了。” 说着,她眼带乞求:“当家的,咱就去看一看,如果不成咱一年之后再回来。大不了就是损失一年的庄稼,咱现在也不是损失不起……” 这下七个人,六郎小八是早就同意了的,太叔公也是愿意的,加上爹娘,就有五个同意了。再加上奶奶,落落扫一眼明显有些意动的奶奶。眼睛熠熠发着光,示意小八上前,抱住爷爷就是一通摇:“爷,您就答应吧,就当是出去玩一年,如果觉得不好,咱再回来,好不好?” 金大川也不停地姑父长姑父短地叫着,顾晋文笑眯眯的不说话,显然也是赞同的——开玩笑,落落可是说了,如果家里人不搬去上京,她是绝不会放心嫁给他的。为了以后的幸福,他也得努力游说才行啊。 在大家的劝说下,三爷狠狠抽了几口烟,终于松了口:“成!不过我们得先请人找好住处才行!” 金大川顿时高兴了,拍着胸脯:“嗨!姑父你这愁啥呢!先住在我那里,房子的事儿慢慢再找!” 三爷摇摇头:“不行,老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搬家,也自然是一个理儿,哪有去处还没定好就瞎跑的?落儿,你先着人打听看看,哪里有好一点的院子,咱不要太贵,破点也没关系,咱自己有手有脚,收拾就成。” “好嘞!”落落响亮应是,突地嘻嘻一笑,又自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有些扭捏:“嘿嘿,那个,爷啊,我上回已经让晋文在那边找了一个院子了,因为当时卖家卖得急,所以我,嘿嘿,” 她扭了扭手指,一脸的不好意思:“所以我就先买下来了,” “……啥?”三爷一愣,眼睛瞪了起来:“你呀!”原来自己把主意早就打好了,现在才来装模作样的跟家里人商量!想到这里,他满心不是滋味了起来,不是觉得落落这样不好,而是觉得她这样太好了,一心一意地为家人做着打算,哪怕是要嫁人了,也一心顾着家里的事儿…… 看到爷爷一脸复杂,她又赶紧举起双手做发誓状:“地方不错,也便宜!用的银子也不是家里公用的,而是上回朝廷奖给我的那一份!因为我之前要在上京相看铺子嘛,所以刚好碰上了,所以就,就买了……” 越说她声音越小,到后来索性不说了。反正她就是早就打算了要把一家人带去上京的!她也不怕让爷爷知道了!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在里面。 看到这样的她,顾晋文一叹,忍不住抬手按住了她的手掌。把她小小的手包在手心里,只觉得入手娇小,可是又有谁知道,正是这样娇小的一双手,生生的撑起了一个家呢?这样想着,他又有些心疼了起来——真想现在就把她娶回家里好好护着。 看到两人的样子,三爷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太吓人了,松缓了一下,叹道:“落儿,往后不要操那么多心,有事儿多同我们商量,我们并不是老古板,并不会一味的说不。女孩儿家,心里藏太多事儿不好。” “啊,爷您不怪我啦!”落落眼睛一亮,一蹦就起来了:“哈哈,那我这就去找大舅他们商量赁地的事儿,啊,不对,表姐没来,铺子里还缺不得人,算了不管了,让玉账本儿来顶吧,我去找大舅去!” 看着女儿兴冲冲而去,顾晋文也文文雅雅地起身告辞要随落落一起。 杨桂香嘴张了几张,直到他将要出门这才长叹一声:“小,小顾,落儿是个好孩子,不要辜负了她……” 顾晋文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闻言半侧过身子,脸上的笑容温暖干净,点头:“伯母放心。”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神态间也没显认真。但不知为什么落入众人的耳朵里,就让人分外觉得安心妥贴…… ☆、第186章 小小成亲 嘻嘻,表姐成亲了,落落还会远吗? ** 六月六,家家晒红绿。 今天是晒伏日,于杨家来说,更是嫁女儿的大日子。 小小虽然生气,但是在白夙臻不辞辛劳的跟进跟出了三天之后气也就消了。 紧接着,急不可待的白某人就请了家里人来杨家提亲。也不知白家是怎么想的,先前死活不肯同意两人的婚事,还搞出了一场两女擂台争夫的戏码,现在却来了个180度大转变,现在不仅同意了两人的婚事,还急吼吼地把日子定在了最近的六月六,甚至上京白家还派了人来,竟是要两人在白水镇完婚。而且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竟是要小两口成亲以后就在白水镇安家置业,竟是不让他们回去了。 对此,小小一家颇有些惊疑不定,但是白夙臻却是高兴得不得了,满口的答应,也不解释为什么白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落落也有些心疑,甚至开玩笑说:“白夙臻你是不是打算在上京再成一个家?所以才会在白水镇上同小小成亲?” 白夙臻一番赌咒发誓自己绝不会辜负小小,但却还是不肯说明原由。 而顾晋文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因为他了然地说了一句:“留在白水镇也好。” 看到两人这番反应,落落心里也隐隐意识到了些什么,却因为缺乏实际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想法。后来无意中有一次同王七碰上,王七竟然也跟顾晋文一个反应,这让她彻底明白了过来。 *** 此刻的杨家,张灯结彩,外面鼓乐喧天。 小小坐在床上。紧张地绞着手指,嫁衣繁重,她的额头渗出一片细密的汗来。 “哈哈,表姐,没想到你比我后订亲,成亲却要在前面呢!”看她紧张,落落挨蹭过去。随口说了一句。 却没想到小小突然紧张了起来。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落儿,你说这事儿咋就跟做梦一样呢?会不会,白夙臻他。他是骗我玩儿的?先还不是说家里人不同意么?咋突然就……” “嘘……表姐,别激动!”落落赶紧安抚:“表姐你就放心吧,白夙臻既然跟你保证了,那你就安心的嫁。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还有顾晋文一起看着呢嘛?他要是敢辜负你,你就用扫帚打残他!” “别!别说这话,不吉利!”小小慌忙一把捂住了落落的嘴,脸上还带着懊恼关心之色。 “噗……”落落一下笑出声来。靠在床柱上:“好好好,表姐,咱就安安心心地把心放踏实了。不要东想西想的,我看啊。你们两人在这白水镇上呆着未必就不好。这样你回家方便不说,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不用侍奉公婆,嗯?” 说着,她用肩膀撞了撞杨小小的身子。 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来:“瞎说什么呢?” 虽是在斥责,但是那眼角眉梢,明显已经放松下来了,落落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是隐隐担忧了起来——如果她猜得没错,估计上京会有什么大动作了,不然白家不可能突然转变态度,还要白夙臻就呆在白水镇不让去上京。连认亲,竟然都是上京的人赶来了这边。 她甩了甩头,不过白家既然已经决定要白夙臻留在白水镇,想来事情已经有了解决了法子吧?顾晋文跟王七不是都说留在这里比较好吗? 想着想着,她突然一凛,自己还打算过完七月半就全家搬去上京郊外,会不会不好? 这下轮到她着急了起来,起身在屋子里走着——不行,她得去找顾晋文问问。 小小奇了:“你咋又紧张了?这不刚还劝我呢嘛?” 正说着,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有喜婆的声音在高唱:“吉时到啦!新郎倌赶快催妆吧!” 这下两人谁也顾不上紧张了,找盖头的找盖头,藏鞋的藏鞋。 一番兵荒马乱,好容易赶在新郎进门之前把一切整理妥当,小小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 白夙臻一身大红喜袍,也不知是拦门的太激烈还是怎么,发髻都有些散了,然而脸上却是笑着的,“小小,请上轿吧。” 满屋的起哄声中,白夙臻冲着床边的小小一礼,轻声道。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的进得新娘房,却还要面临最后一关刁难——找新鞋! “什么?!”白夙臻脸色刷地变了,扭头就要去找那喜婆子:“这是什么?怎么还要找新鞋?丢了吗?为什么不早说?” 那喜婆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习俗,一时说不出话来:“啊?老身,老身……” 还没等她“老身”个一二三出来,落落抿着嘴笑嘻嘻:“呀!表姐夫?是这么叫的吧?嘿嘿,这可是我今天特意加的一环哦,找不到新娘鞋,新娘子可不会出门的!你看着办吧,想要我叫你表姐夫,没有点磨难可是不行的哟~” 她拉长了声音,一脸的促狭,气得白夙臻直磨牙却也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他今天是娶亲的那个呢? “顾晋文你给我等着!今天你媳妇儿怎么欺负我的,赶明儿我就怎么对付你!” “……嗯,咳!”躺枪的顾某人眉头一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示意落落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把东西藏太深。 然而落落才不管他,哼,就算是白夙臻要刁难,那也是刁难顾某人,跟她可没啥关系。 当下将袖子一拢,笑眯眯地站到了一旁,看着白夙臻满头大汗地在屋里翻箱倒柜。 眼瞅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白夙臻还没找到鞋子,鼻尖汗都下来了,偏一屋子看热闹的,没一个肯上来帮忙。就连玉账本儿他们也是远远地站在院子里起哄。 喜婆子看得有趣,大笑着催促:“哈哈!新郎倌儿可是要快点儿,这吉时可快要过了!” 白夙臻急了,劈手抓住顾晋文:“快去帮忙!” 顾晋文自是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胡乱翻找的,只在屋子里踱着步。 “哈哈,你这样可是找不到东西的!哈哈,要我说,新郎倌儿,你就直接扛了新娘跑吧,反正那嫁衣长,咱也看不到!” “……” 面对一起子起哄到得意忘形的人,白夙臻能说啥?!啥也不能说,“赶紧找吧!” “唉哟,落落姑奶奶,你就行行好告诉我那鞋子在哪里吧?”白夙臻都快哭了,不停告饶:“小小,唉呀小小,她不说,你说,你说!” 顾晋文瞅着围着新娘抓耳挠腮的白夙臻直乐,突然他眼角一闪,看到院子里有人点着新娘的裙下直喊:“下面下面!” 再一看自家好友,明明好几次脚都碰到那鞋子了,偏就看不到。顾晋文抚额,成亲的人都这么傻么? “白夙臻!” 一声大喝,终于让心焦如焚的白某人反应过来,再一看顾晋文指的地方,大喜过望:“哈!找到了!来来来,快穿上!” 小小也是紧张,又盖着盖头,连塞了好几次都没把脚伸进去。 挡在她身前的白某人回头一看,不行了,索性蹲下身,一把抓起她的脚,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去作数! 小小大窘,幸好盖着盖头没人看到。 外面起哄的,吹口哨的,大笑大闹的,一时间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礼炮声起。 杨启明红着脸走过来,背起妹子上花轿。 就在两人起身的霎那,白夙臻再也忍不住心中激荡,捏了一把小小的手,低低地道:“我很欢喜,你呢?” “我很欢喜,你呢?”这一句话震得小小晕晕的,以前白夙臻也说过情话,但是没有哪一句能比得上这一句让她来得心安,来得震撼。 这一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滚来滚去,直到到了新房坐下,喜婆示意新郎挑起新娘盖头的时候,她才略略回神。 待看到面前人俊朗的眉眼时,她只觉得心神激荡,连屋子里有些什么人,说了什么,完全没有看清,听清。 喝过交杯酒,众人稍退。白夙臻去外头应酬,她这才拍拍红得发烫的脸颊,看着紧闭的房门,喃喃:“我也欢喜……” ☆、第187章 搬家 sorry,这两天工作比较忙,又不大舒服,所以更新又断了,实在是对不住大家…… ** 自小小成亲之后落落就开始忙了起来。 她先是把红妆铺子里的股份全都转到了小小的名下,加上白夙臻成亲的时候把自己那一份股份用作了聘礼,这下,红妆铺子的主人正式易主为杨小小。 落落把股份给她的时候,小小本不想要,却是架不过她的劝说,最后只得道:“你这铺子我还是替你管着,如果哪天你想要回去,自说就是。” 等两人把铺子的事情交割完毕,顾晋文也把上京近郊的宅院准备妥当。金大川身上的寒毒早已经等不得了,于是就带着太叔公,落落爷奶三人先行一步,去了药王谷。 因此等到了正式搬家启程的日子,就剩下落落一家五口了。 上回那妖女事情之后,田家三房是彻底跟竹山田家断了联系,因此这回几人走时大房二房也没来人。倒是刘杏儿到铺子里过一趟,但是那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却是让杨小小火冒三丈,恨不拿大扫把把她叉出去。 因为她说,她们家也就是田文礼一家,想要代落落管铺子管地。说是家里人多,又是亲戚。听得小小气愤之余又觉得好笑,落落则索性没有出面,由小小将她挡了回去。 不是因为怕了她,而是懒得再同这样的计较。她都要离了这个地方,以后再回来也不知到何年月了,又何必为了这样的人再去伤神伤心? 等刘杏儿听说落落一家的地已经交由杨家保管,甚至铺子也都已经易主的时候,她本想撒泼。但是看一眼旁边一脸不耐烦盯着她的玉账本儿等人,到底想起了杨小小今时的身份非同往日可比,最后只好讪讪地走了。 不过她的脸皮到底还是非常人可比的,临走时顺了一盘待客用的点心。 “唉,她可算是走了。” 看到刘杏儿扭着肥大的屁股离开,落落赶紧从后院里出来,待看清桌面上那一片杯盘狼藉的状态时。忍不住皱皱眉。最后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唉,这可真是她的作风。” “可不是嘛,口水比茶都多。还什么便宜都想占!”小小也是一脸忿忿,掸了掸衣袖上不小心被喷到的点心渣子:“所以后来她说要拿那剩下的点心走,我简直是巴不得,赶紧装了给她。早打发是正经!我说你们老田家怎么都是这样的亲戚啊!服了简直!” “唉,那没法子。老田家啥也不多,就这样的极品亲戚多!”落落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水嘬了一口,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两人笑过之后。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失落不舍的感觉。 “落儿,你真的决定去上京不再回来?”小小握着落落的手,心底一阵激荡。恨不得把她就这样拖着,不让她离开。 “……嗯。”落落低头。轻轻应了一声,要说以前,她离开是绝对不会有这般不舍的感觉的。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对杨家,对杨小小产生了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之感。 要说离开,她心里是最难过的。但是如果不搬家,那她又觉得自己如果就此嫁去顾家,她心里实在难安。 “以后我们多多通信,而且上京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不过是几天的脚程,隔段时间咱就聚一次……”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彼此眼中都有着不舍的泪花。 “哟!这是干嘛呢?无语凝噎啊这是?”白夙臻吊儿郎当地晃进来,一看两人架势,忍不住张嘴打趣。 被他这样一岔,倒把两人心底的离愁冲淡了许多。 “你个说话不长脑子的!赶紧去给我们置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杨小小作势打了白夙臻一记,打发着他去订席面去了。 “落儿,你去把姑姑姑父他们叫来,我一会儿也叫人去把爹娘他们喊来,今儿晚上就在这里别回去了,后儿你们就要走了,总得聚一聚。” “嗯。” 落落自己也是打算要在走之前大家聚一番的,此时被小小安排了,她也没说什么,反正现在小小住在白宅里,那地方可比她家那个院子要大不少。 待两家人聚到一起,自然又是一阵唏嘘不已。 等一番酒宴下来,已经是月上中天。因为她家院子离白宅并不是很远,在这个小镇子里也没有宵禁不宵禁的说法,落落就拒绝了白夙臻安排的用马车相送的提议,一家四口趁着月色慢慢往家走去。 小八年幼,早就耐不住呼呼睡去,此时正蜷在六郎背上睡得香甜。 皎洁的月光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听着四下里偶尔响起的狗吠声,一家人一时沉浸在这夜色里没有说话。 良久,还是田文俭率先打破了这平静。 “落儿,都是爹爹没用,这些年,辛苦你了!” 借着酒劲,田文俭的话也多了起来,他拉着落落的手,絮絮叨叨地道:“爹这心里啊,总是觉得有愧!如果我们不那么没用,总是被你大伯二伯他们欺负,你也不用年幼就出来做生意。更不用因为自己家人而不敢嫁人……” 虽然落落从没有明说,但是三房众人心底却是明白她之所以不肯早点嫁人,就是因为不放心家里这一家老小。这也是为什么三爷这么轻易地就妥协了,同意搬去上京。因为在心底里,他也明白,如果自己一家不搬去上京,远离这边的那些烂摊子,落落是不会安心嫁人的。 “……没事的,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落落心里一暖,拉过娘亲杨桂香的手,压在田文俭的手上,让两人隔着自己交握着:“只有我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我才能安心。而且我们是一家人,有啥愧不愧的?一家人不就是这样,互相扶持,互为依靠么?” “是!落儿说的是!哈哈!” 田文俭一高兴,笑声就大了起来,惊得路边人家养的狗狂吠了起来。 “小点儿声!”杨桂香脸上也是微笑,赶紧打了田文俭一记,“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子一样,喝点儿黄汤就发疯!”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心底却是一派平安喜乐,两人落后半步,看着前面步伐轻快的儿女,还有趴在大儿子身上睡得香甜的小儿子,忍不住想视一笑,将握着的手更紧了紧…… 回到家里,兴奋劲儿过去,大家均是觉得疲累不堪,想想明天还要收拾东西,后天就要出发,一家人草草洗漱一番赶紧就睡下了。 待落落房里的灯也灭了,田家小院里已经是一派安静。 田文俭浅眠一阵醒来,只觉得口里发干,酒劲儿过去,但是身体却是燥热。 “怎么了?想喝水吗?”杨桂香一向觉浅,身边田文俭一动就醒了,不由关切地摸了摸身边人额头,只觉得入手一片火热。 “……唔,不想,但是……”田文俭一把抓住妻子放在额头的手掌,再也忍不住心底蓬勃的*,一个翻身就覆了过去。 “你干啥呢,唔……” “……呵呵。” 屋里人的喘息渐渐重了起来,窗外的月儿躲进了云层之中,独留一室缱绻…… ☆、第188章 柳家巨变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 次日,大家都是睡到了很晚才爬起来。 落落是被饿醒的,她翻了一个身,将脸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听到门口有人走过这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娘,好饿!” 落落洗完脸,直奔厨房,发现往日里早就应该准备好的饭食,今天竟然才刚刚下锅。她不由奇怪地扫了一眼杨桂香,但一想昨天大家回来得很晚,而且又喝了酒,估计她娘也是睡迟了吧。 只是杨桂香的脸色很是奇怪,田文俭也是一脸讪讪的,跟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随手从灶间捞了个昨天剩下的饼子啃着,转身就出去找六郎小八他们玩去了。 吃过饭,一家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已经提前把该准备,该打包的东西大部分弄好,但是剩下的那些零碎小东西也够一家人忙活的了。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特别快,落落感觉不过眨眼的功夫,外面天就已经黑了。看着屋子里又摆了满满四大箱子,她不由咋舌,要不是小小中午的时候又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估计这会儿她们还在奋战。 “感觉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啊,怎么一收拾还有这么多?” 小小一边把最后一样东西往箱子里塞着,听到落落感叹不由好笑:“那当然了,你摆在家里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当然看着没多少了。但是如果你要全部装起来就很多了,其实要我说,那些穿的用的可以留一部分在这里。你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些不是很新的,就可以留在家里,以后回来还可以用。”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落落点头,帮着把箱子锁了起来:“所以我只收拾了一些必需品走,剩下的这些就放在这里。到时还得麻烦你时不时的派个人过来打扫一下呢。” “没问题!”小小豪爽一笑:“晚上还是去我家吃饭吧。你们家现在这样也不好开火。” “正有此意!” “哈哈!” 两人笑嘻嘻地就出门而去了。 **** 第二天,天公很给面子,艳阳高照。 “还好是晴天。昨天晚上看那乌沉沉的,还以为要下雨呢!” 落落一推开窗,看了天上万里无云的晴朗景象,不由欢喜地大叫了起来。虽说晴天会很热。但是赶路的话她还是宁愿热点也不愿在泥泞地里跋涉。 在镇外同小小依依惜别,落落爬上马车。车夫一声轻喝,车子辚辚而动,往上京而去。 落落撩起窗帘,看着渐渐远去的熟悉的景色。心里倏地升起一股子复杂的感觉来,似酸涩不舍,又似期待激动。 “唉……” “……落儿。你说我们就这样搬过去,万一。万一……” 一听杨桂香这忐忑不安的声音,落落心头那股子酸涩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她回身,用力地抱住娘亲:“放心吧,有大哥,我还有小八在,我们一定会过得更好的!” “嗯!姐姐说得对,我们一定会更好的!娘不要担心!” 小八将小拳头一握,脸上带了坚定的神色。六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双日渐沉静坚定的眸子里却是透出了同小八一样的信心——我们会过得更好! “……呵呵……”杨桂香一愣,脸上的愁容舒展开来,心底那股郁气也似随着儿女们的这一番话而消散了:“嗯!娘不担心,娘相信咱家会越来越好的!” 因塞满了家具物什而略显拥护的车厢里,一家人紧紧地拥在一起,虽然很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心生不耐,彼此反而之间贴得更近了…… *** 就在落落一家人启程去上京的时候,柳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不过当时事情传出来的时候她们一家早已经走远了,加上因为之前的事情两家感情早就起了龌龊,小小想了想也就没有送信过去。 因此等落落得到消息时,曾经的首富柳家早已经家破人亡。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也不知是谁,竟然把田锦玉婚前失贞怀孕的事情给捅了出来。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柳家开始还不信,但是后来竟然又有人把当时田锦玉穿的血衣,还有去安平县看诊的老大夫给请了来。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就由不得田锦玉狡辩了。关键时刻,又有人跳出来指认一直在柳家花房帮工的竟然就是当时被割舌毁容的张流子。 张流子也是一个人物,原本大家已经议好的瓮中捉鳖的计策,竟生生让他逃了出去,还胁裹了数月大小的柳小少爷。 这柳家也是好脸面,开始还不敢硬撕破脸皮,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因此就耽搁了时间,到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原来那张流子早就伙同外面的一帮子流寇,想要谋夺这柳家的家产。 只是那帮流寇在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生了独吞的心思,因此才使人把张流子的身份,以及他同田锦玉的关系透露了出来。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张流子也并没有把筹码单单放在他们身上,而是还另外笼络了一班以前一起混的兄弟混混。因此到最后两方人马在柳家大打出手,把个柳家闹了个底朝天,最后也不知是谁失手,竟然把屋子整个点着了。 而当时为了躲避强人,柳家老夫人,柳如青兄妹把自己一干人锁在上房不敢出门半步。 这一番起火,大家急着抢夺财物,竟然谁都没想起来上房里还有人。 因此到后来上房里的人意识到不妥的时候,火势已经无法扑灭。一家人,到最后只有柳如烟勉强被人救了出来,但是脸上却被燎了一大块,看来是必定破相无疑了。 而那田锦玉却是命大,一路被张流子胁裹着,竟然没有伤到分毫。只是到最后情势危急,她竟然扔了孩子独自逃走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就那样被抢红了眼的人生生的踩踏成泥。 不过老天也算是有眼,许是孩子死的场景太过惨烈,田锦玉逃回娘家之后就是连续三天高烧噩梦,醒来人就疯了,整天还端着柳少夫的派头,幻想着自己还是大户人家少奶奶,整天要家里伺候这伺候那的,还总是抱着一个枕头说那是她的孩子,谁拿都不肯撒手。 柳如烟伤好之后曾经想要状告田锦玉勾结强盗谋夺家产,然而看了田锦玉这一副惨样之后大笑几声:“好好好!老天有眼,就让你这样不死不活的过下去吧!” 说完竟是就此转身,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传言说她就此出家了的,也有传言说她去了外地嫁人生子的,反正各种版本传言都有,不一而足。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第189章 不甘 之前准备得充足,又加上金大川还有顾晋文都派了人过来帮手,因此落落一家搬去上京郊外之后并没有觉得有多忙乱。 杨桂香甚至还在感叹一天闲得慌,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这也正常,因为她们搬来的时间刚好是初夏,又没有田地在,才来的时候,因为家里没锅没灶,连饭都是在外面吃的,因此她闲也正常。 一家人里面,最忙的要数落落了。跑前跑后的刚把小八跟六郎安顿到了书院,这里京里的新铺子又要开张了。 这回的铺子她没有同人合资,因为她自己先前存的,皇帝赏的,她手上的银子绰绰有余。 不过她还是找了人参了干股,因为她这回的铺子,走的是高端消费的路线,因此她托顾晋文帮忙,同玄玥公主搭上了线。 原本她以为,最困难的部分应该就是这里了,因为她想,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而她只是一介草民,想同她搭上线会很难吧? 然而她却没想到,因为之前她在军中的那些个移动担架的想法,令太子的伤腿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免了以后不良于行的灾难。这对于普通富贵人家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恩情,但是他是皇家,那身体的残疾所代表的意义就分外不一样。 再加上玄玥同顾晋扬自小认识,只是近些年长大了才疏远了些,但是两人之间的情份自是不一般。 因此这最难的部分,反倒成了最简单的部分了。 而之前落落没怎么重视的开业宴请,反倒成了最难的一处了。 她原本是想着如果能同玄玥公主搭上线是最好,如果搭不上,那她也不强求。到时候央徐闵兰帮忙,请一些相熟的贵妇出席就好。因此她这宴席的规格就定得不大,然而她没想到因为这之前一层又一层的关系驱动之下,玄玥公主不仅答应了她的入股要求,还兴致勃勃地说要亲自参加开业宴,更是广下请贴,请了相熟的贵人前来同乐。 这下可把落落给乐坏了。但也愁坏了。 原本她打算就在自家铺子的二楼开几桌宴席。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她只订了十几桌的席面,而现在公主这一插手参加宴会的客人数量增加了一倍不止不说。而且那身份,说出来一个比一个吓人,什么三公四爵的都是轻的,就连太子听了也说要亲自参加。 这下可把落落愁得。不过幸好顾晋文比较理智,劝阻了太子要亲自前来道贺的行为。说是她开的铺子不过是妇人家弄的小玩意儿。太子作为未来的储君,还是不要前来的好,只需要帮忙下个恭贺贴子就好。 然而太子却是不以为然,好说歹说之下才勉强答应。但也还是亲自题字,请人制了“生意兴隆”的牌匾送过来才算作罢。 这会儿落落正站在自家那个小小的铺子一楼发愁要不要再另外租个场地来作开业宴,可是又觉得可惜。因为这里面的布置,一桌一椅。一杯一盘都是经过她的精心设计,因此这铺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布置,却是花了她很大的心血的。 因此她是很想把开业宴定在这里,这样既可以给自己的铺子打下广告,又可以省下一笔钱来。 正愁着,突然门上一动,发出吱嘎的一声响。 落落一惊回头,却见夕阳的余晖中,一个修长的人影懒懒的倚门而立。 “你怎么来了?不说今天很忙么?” 落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迎上去,自然无比地伸手整了整顾某人有些褶皱的衣领。 顾晋文倚门的动作没变,颇有些享受地眯了眯眼,伸手环住她的腰,语音有一丝沉喑:“嗯,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再耽搁,可就出不了城了!” 说着,他脸上的笑不正经了起来,抚了抚落落的后背:“还是说,你其实是不想出城,想同我多相处一点时间的?也是,像我这么帅的男人,上哪里找去……” 落落曾经夸过他一次,说他帅。自此他就记住了这个词。 尽管此刻他的语气颇有些不正经,但是她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 “怎么了?很累?进来坐会儿吧。” 顾晋文依言坐下,享受着落落难得的温存。 “你在发愁宴会的地方?”趁着她转身去倒水,顾晋文突然开口道。 “是啊,本来想设在这里,可是现在公主要亲自前来,名单也是她亲自拟的,所以现在这地方怕是不够大……” “呵……” 听着他突然发笑,落落突然不满了起来,转身拧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愁得不行了你还笑!” 说着话,落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流露的不满带给人的冲击有多大。因为她是穿越而来,开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因而那行为间总是透露出一种疏离有礼的样子;后来对田家人产生了亲情,却又因为田家人的懦弱,而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保护者的位置。 因此她对人对事,向来是理智而多礼的,何曾露出过这样娇憨的小女儿模样? 顾晋文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过来……”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再不掩饰其中的疲惫之色。见落落没动,他再次招手:“过来,我想同你说说话儿,今儿累得很……” 看他说得温软,她也不好再端着不理。起身走了过去,手里却是又取了一份点心:“先垫垫吧,回去还有一段路呢。你这几天在忙啥呢?整天不见人的!” “嗯,”他抬手,抚按在她的手臂上:“不用担心宴会的事情,我说过我会帮你,地方已经帮你找好了,这旁边的院子是我家的一个别院,原本是想等过几天布置好了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这样担心。” 落落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旁边那院子可是大得很,她来的第一天就曾吐槽过,这谁家在这里弄这么大个院子,又不见人住,可真是浪费! 没想到现在被吐槽的对象竟然就是她家的! 她这铺子是仿着现代的美容美体院来做的,因此就没有开在那热闹的主街上,而是选了个清幽的巷子,买了座小楼,当初那户人家是用来做客栈的,前有铺后有院的,被她一番巧手改造,前面被她布置成了美妆铺子,后面院子除了保留了原来的园林景观以外,剩下的都被做成了九曲回廊。 回廊两侧尽是些不甚名贵,但是却是说不出精致的花花草草。而回廊顶端,更是精选了上等的琉璃瓦片隔开,其上铺满了幽碧的绿萝,自两侧铺泄而下,绿意盎然,尽显精致。 回廊的转角,更是用各种风雅的小布置,隔出一间间独立的小小茶室。 客人在这样的回廊上,既可以观景,又可以随时寻到一处隐秘的所在,聊聊私事,真真是一个清幽雅致的所在。 而那小楼,一楼二楼被她改成了茶室,三楼则被改成了瑶浴室,更是亲自设计了自动送水通道,这样就省了人上下提水的痛苦。四楼则是员工休息,以及她办公的地方。整体装修尽显精致清雅。 若是白夙臻能抽身前来,定会大呼落落以前藏私。 看着落落吃惊,顾晋文只觉得连日来的疲累都一扫而空。他看一眼天色,突然起身,拉着落落就去了后院:“走!带你看看去!” 落落把房门落了锁,随顾晋文转到侧面,只见偌大的院门口蹲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待走进了之后,落落才真正的吃了一惊。 只见院子里同样建了一个琉琉瓦遮就的九曲回廊,只是那风格同落落的精致温馨却不同,整体看起来,就如同顾晋文其人一般,风姿挺拔,若是文人墨客前来,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斗诗会友的绝妙地方。 “啊!这,这是你这几天布置的?” 落落吃惊地捂住了嘴,按着回廊一角的冬梅戏雪屏风,那上面绘着水墨山水,在那幽远的清涧里,银妆素裹中又隐着星星点点的几点殷红,恰到好处。而整个院子里摆设,也是尽显恢弘大气,选用的物品虽不甚尊贵,却也是古朴质拙,显得恢宏得很。 “嗯,怎么样?喜欢吗?公主请的那些贵人们可以放在这边,中间院墙那里有扇门,两边可以互通,你那边就放普通一些的客人。如何?” 顾晋文拥着落落的肩,声音低低的,透着一股子求表扬的兴奋。 “你,你真是,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这边人多,你又要上朝,这两天忙坏了吧?”落落欢喜极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忍住想要跳起来的心情,认真地望进顾某人的眼底:“谢谢!” 盘桓在心头多日的忧愁散去,落落这才觉得饿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好饿!” 她苦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顾晋文笑了起来:“嗯,我送你。” 他有朝廷大员的腰牌,因此即使是关城门也是可以进出的。只落落却是有些心疼他跑得太累,总不让送。 然而她今天却也能拗得过他,老老实实地上了他的马车,一起往郊外赶去…… 坐在马车上,有说有笑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已经有阴影在悄悄的逼近…… ☆、第190章 算计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宾主尽欢。 这一场开业宴可谓是大出落落原本的预料,举办得有声有色。 不单单是那些贵女们对于落落提出的那一套面膜,瑶浴,药膳一条龙服务起了浓浓的兴趣。那些个文人墨客们也对旁边顾晋文布置的茶室赞不绝口。 看到这里,落落趁机提出了什么夫妻卡,贵宾卡等等的预消费的理念,当场就有夫人们红着脸被怂恿着前来办理了夫妻卡。妻子可以在这里美容休闲,而丈夫则可以约三五好友于隔壁茶室品茶论事,这让这些古人们大感新奇之下,不由纷纷掏腰包想要一试。 这里落落收钱收得眉开眼笑,那边顾晋文却是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想如何?” 若不是顾忌着今天还有许多同僚同窗在场,他早就拂袖离去了。他修长好看的眉皱得死紧,脸上的笑早已不见,尽显不悦之色。 一同站着的同僚知趣地走到了一旁,好心地给这两人留出空间来。 “顾公子!你且听我一言!”周紫瑜盈盈一福,摆出一副深情心痛的样子来:“那田落落真的是有问题的!” 顾晋文一挑眉,看向犹自不死心的她:“你还想如何?上回险些害我未婚妻致死,若不是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我定要你琅铛入狱!” 周紫瑜脸一僵,讷讷了两声突然道:“顾公子,若是我说,我有法子治好你的心疾,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弃她而娶我呢?” 久磨不下,她决定豁出去了。什么矜持面子都比不上一个上好的金龟婿来得好。更何况,她不信就凭她的才貌还收不下这么一个小小的古人! 顾晋文的眉眼不为人知的动了动,嗤笑一声拂袖就去:“周小姐还请自重!可别学得跟那勾栏院里的姑娘一般,见人就扑!” 他这话说得太重了,霎时就把周紫瑜给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顾晋文笑眯眯同人说:“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女子。估计这里有点点问题。说得话也太不像样了些……”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周紫瑜眼睛瞪得大大,气得不停地揪自己的袖子:“他竟然说我脑子有毛病!哼……” 她想了想。突然转身冲着菊儿说了句什么。接着就见那丫环脸色惨白,不停地摇着头,但是她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丫头只得咬咬唇转身走了。 顾晋文趁着转身的瞬间眯眼扫了下。伸手招来言棋:“去跟着,别出什么乱子!” “是。” 看着言棋依言离去。顾晋文的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然而心头却还是有些微微的不安。 且不说这里顾晋文照旧招呼客人去了,那边周紫瑜却是不知怎么竟然搭上了玄玥公主,而且看样子两人还很是熟稔的样子。看得落落大倒胃口,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不多时,落落正在给国公夫人介绍一款花茶养生的时候。突然玄玥公主身边的小宫女过来低声叫了她过去。 “不知公主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场间的气氛有些异样。 她四下里一扫,发现刚刚一直围着公主转的周紫瑜竟不见的踪影,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起了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 “田姐姐,我,实在是对不起你!”玄玥一开口,落落就知道事情不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竟值得您说对不起?”眼看着玄玥竟然要伏身行礼,落落赶紧一把拦住了她。 “这个,还是让姑姑来说吧,我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玄玥脸上涨得红通通的,示意身边的女官上前来解释。 待听完女官番说辞,小小的斗室里一时寂静无声。落落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玄玥也是知道这事儿有些不地道,一时也是沉默,竟是显得有些侷促不安。 “那,他怎么说?” 过了好半天,落落才似刚刚缓过劲儿来,哑着嗓子问了一声。 闻言,玄玥松了一口气,先前落落那脸色像是要吃人一般,真让她有些吃不消,这会儿肯开口说话倒让气氛要好些。 “他就在后面,我去叫他过来,刚刚他有些不敢来见你。” 玄玥赶紧扯着女官离开了,决定把场地留给顾晋文来解决,刚刚落落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个周紫瑜怎么竟是个这样不知礼义廉耻的女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去……” 一边走,她一边低声向着身边的女官报怨着:“她知道顾大哥心疾犯了拿药便是,干什么还要把他的衣服剥光,做那什么,什么人工呼吸!真真是不要脸!谁知道她是不是趁机想赖上顾大哥!只是可怜了田姐姐,那么多人看到这一幕,她怕是不得不接受周紫瑜进门了!” “公主莫急,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看顾家怎么说。”身边的女官也是一皱眉:“若是早知道安平才女竟是这样一个人,当初奴婢怎么也不会代为引荐了,倒害了公主一身清名!是奴婢的不是!” “好了,平姑姑不怪你,是我没注意,竟然走开了,才给了那人可趁之机!” …… 顾晋文轻轻地闪进门,颇有些做贼的味道。他抬眼看向正临窗而立的落落,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的心疾发作得蹊跷,不仅是心痛难忍,竟然还短短的昏迷了一会儿,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也是他太过自信,这才不小心着了人的道儿,想到这里,他不由一叹。抬手正要抚向背对自己的落落,却见她突然转身,一脸的埋怨。 “你刚刚心疾又犯了?”说着,她耸了耸鼻子:“怎么还喝酒了?不是说了要你少喝吗?这下又心疾又犯了吧……” 听着她絮絮叨叨,顾晋文的心定下来,生出一股暖意:“呵,你呀……” 他突然上前。一把把犹自喋喋不休的落落一抱:“放心吧。我不会纳她的。我刚刚心疾发作不是因为酒的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落落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微微泛红。 她的心里很不好受。不是不埋怨顾晋文的。然而又想到他刚刚也是被折腾了一番,听说这次的心疾特别吓人,竟然人都昏了一会儿。她的心里又是一软。 “我觉得,是周紫瑜动的手脚。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我既没吃她递的东西,离她更是远远的,没想到还是着了道儿了。” 想到刚才的事,顾晋文心里微微生出一股后悔。刚刚他是有些自大了,所以才会着了道儿。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熏香?可是这屋子里的香都是我亲自挑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啊。”落落偏头。皱眉细想。 “我来之前,言棋曾看到周紫瑜吩咐身边的丫环在风舍院里转了一圈。” 风舍院就是刚刚出事的屋子。布置得很是清雅,很得玄玥公主的心,她一来就是在那屋子里休息的。 “这样吗?那她可还说过其它什么事情?”落落心里一动,急急地问。 “没说什么,不过就是先前找我聊了下,说了些疯言疯语。” “到底是什么话,说给我听听!”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周紫瑜应该也是穿越而来的人,而且身上应该还怀有什么异宝之类的东西。 “……”顾晋文本不想说,但是看了落落着急的脸色,他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她说,她能治好我的心疾,只是要我舍你娶她。” 话音刚落,他又赶紧表明心态:“放心,我就是马上心疾发作死了,我也不会娶她的,我这辈子要娶的人,只有你一个!” “……唔。”他的一番明白,却没得到落落的回应。 她若有所思,周紫瑜既然说她能治好顾晋文的心疾,那十有*就是真的能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抬头:“那后来她这样设计你之后,有没有说一定要你娶她之类的话?” “没有。”顾晋文纳闷摇头,这丫头现在想啥呢?难道真想把自己推出去?这可不成。 “嗯,是了,刚刚当着众人她肯定不会借机要挟你,这样,我去跟她谈判!你先不要插手,如果她来找你,不管她什么要求,你先答应就是!” 果然是要把自己推出去,顾晋文心刷地凉了,郁闷无比。 “那她要是要我娶她也答应?” “嗯,你先含糊应着,要让她觉得你是答应的,但是实际上你什么保证也没有的那种,相信你肯定知道怎么说吧?” 落落的眼底露出算计的光,哼,想算计我男人,那我何不将计就计,借你的手把我男人治好!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顾晋文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眉开眼笑:“明白了,不过,你真的相信她能治好我的心疾?” “嗯,十有*吧,”落落点头,转眼看到顾某人笑得跟二傻一样,突然心里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突然一抬头,狠狠地照着顾晋文的嘴唇就是一口:“刚刚她是给你做了人工呼吸是不是?我要给你洗干净!” “嘶……好了,别气了,你怎么这么确定她能治好我?”唇上一疼,然而他心里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现在他才百分百确信了落落是真的没生气了。 “嗯,其实,你知道为什么她会说我是妖孽吗?” ☆、第191章 还治 “嗯?怎么?难道?” 顾晋文一动,一个念头浮出水面,紧紧地盯着落落。 果然。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跟我是同一世界的人,只不过似乎她有金手指在身……” 她有些感慨,自己半路穿过来也就算了,为什么别人从小穿过来,还要额外带金手指?这让她这个半道子出家的人可怎么过?本来还想着两人同为穿越人士,还想着能把酒言欢一下的。没想到,还真是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老话,说起来,她们两个可是真冤家啊,一起穿越过来打对手戏。 “可是你们如果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不是更应该关系很好么?” 显然,顾晋文跟落落也是一个想法。 落落苦笑摇头:“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后来发现,周紫瑜的这里,” 她戳戳自己的脑袋:“很有问题,实在不是一个频道的人,就没再理会她了。” 顾晋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今天看到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我会把她接进顾府,找到机会让她治好我,然后……” 他话没说完,但是里面透出的冷寒之意却让落落瞬间就明白了。顾晋文是纯正的古人,他可不像落落这样,对后院阴私害人的事情有心理障碍。 “不!你不用急着接她进来!”落落突然打断了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你的意思是?”顾晋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想干嘛。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要嫁到顾家来吗?那我就给她这个机会,你就娶她!”落落将手一拍,干脆利落地道。 “啥?!不行,你相信我刚刚跟她什么也没发生的。我,” 顾晋文顿时急了,人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却被落落一把按住了:“嘘!没事,我当然相信你!只是,她既然说能治好你,我相信她肯定没说谎。所以。咱们先假意决裂。让她以为有可趁之机,你再适当地表示一下怀疑,我想她肯定会乖乖地把你治好的。然后嘛,嘿嘿……” 落落摸着下巴阴阴地笑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她在乐什么的顾晋文一头黑线。 过了好半天,顾晋文才从落落的叙述当中明白了过来到底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既然有这么有效的灵药,或者不管她是灵药还是什么其它的办法。总之这样的神医神药,自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享受得起的。她当初不是想把我当妖孽烧了吗?我也不会做出把她烧了那样残忍的事情,听说皇家不是有座御药园吗?把她往那里一丢,从此以后,她是死是活。自然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听完,顾晋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好。这事就交给我!” 说起来,当初她构陷落落的事情他还没有怎么追究呢。还是落落机灵。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他一定要好好算计一番,既要把她永久地困在御药园里,又要让她永无出头之日!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落落自然是“悲愤莫名”,大发脾气,当场就跟顾晋文翻了脸;而顾晋文也因为她的“不懂事”而大为光火,一反平日里宠溺她的形态。 最终,两人正式翻脸。 这一切,在有心人的安排之下,一丝不差地全部落入了暗中观察的周紫瑜眼中。 还不等宴会结束,她强抑着心底的窃喜,故意梨花带雨地跑到落落面前去道歉,在她有意无意的言语之下,顿时就当围观众人明白了两人翻脸的原因。 她人长得漂亮,此刻刻意表现之下更是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更是有好事者喝多了,趁势起哄,要顾晋文不要负了美人心。 而在气头上的顾晋文脸色发青,竟然一口答应了两人的婚事,更是承诺一旦田顾两家的婚事解除,就向周府提亲。 闻言落落更是伤心悲愤难当,当场就拔了当初徐闵兰给的手镯。 虽然最终那手镯被玄玥公主拦下了代为保管,但是两人决裂的事情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了,这一切,更是让周紫瑜暗自心喜不已。 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田顾两家一直在吵着要给两人退婚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让人比较头疼的是,田落落的大伯,竟然是顾晋文的师父。他坚决不同意顾家退婚,更不同意顾晋文要娶周紫瑜为平妻的事情,为此还拿出了师父的身份来压制他。 这大半个月里,顾晋文时常来看周紫瑜,虽然有些于礼不合。但是一是因为周紫瑜是现代穿来的,对于这些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看重;另一是因为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她总说如果不成,为名声计,她只好一死以证清白了。 这样一来,顾晋文总陪着她的事情就没有那么突兀了。 这天两人正相约去郊外一个花园子里散心,却不想顾晋文走着走着,突然脸色就变了,青紫发白,呼吸艰难。 “啊,你怎么了?”正拉着花枝嗅个不停的周紫瑜回头,吓得大叫,赶紧奔过来。 “心,心疾又犯了,言棋快去给我拿药!”顾晋文扶着树枝大口地呼吸,却忘了刚刚周紫瑜嫌有个外人跟着两人当灯泡,已经把言棋打发走了。 “言棋不在!怎么办?”周紫瑜吓坏了,扶着顾晋文在地上坐下:“你身上就没有带一点药丸么?” “……”顾晋文无力摇头,已经胸闷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从来没有在身上带药的习惯,其实就算是以前有,他现在也不带了,原因自是不消明说。 “……啊?那怎么办?”周紫瑜顿时傻眼了,呆立了半晌,眼看着顾晋文都要昏过去了,她这才一跺脚,向外面跑去:“你等着,我去找言棋!” 说完,人就急吼吼地往外跑去。 然而她却不知道,就在她走后不久。身后的花树一动,从里面蹿出一个人来,不是言棋又是哪个? 只见他飞快地从怀里掏了一个药瓶儿出来,倒出一粒殷红的药丸:“公子快服下!” 顾晋文接过药,仰首吞下,目光冷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软弱? “跟上去,看看她在干什么。” 言棋依言跟了上去,却正好撞见周紫瑜手腕上一个镯子大放光芒,并伸手从里面掏出了几个药瓶儿出来。 他顿时惊得木偶人一样,呆立当场。 却说这头周紫瑜拿药就飞奔回去,幸好顾晋文装着晕了过去,并没有让她发现任何异常。 她扶着顾晋文的脑袋,小心地将手里的药给他塞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顾晋文还是没动,这下周紫瑜急了,正想再塞一个药进去,却见顾晋文动了动,醒了过来。 “言棋呢?” 或许是因为刚醒,他的脸色显得特别虚弱,因此就显得特别的惹人心疼。 周紫瑜心里一疼,放柔了声音:“我让他出去驾车了,我们等下就回去好了,今天就别逛了。” 顾晋文也不反驳,只沉默地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握住周紫瑜的手,声音沙哑:“对不起。” 周紫瑜一震,回望着半靠在花树下,一脸苍白的贵公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呵……”顾晋文眯了眯眼,苦笑:“因为我这副身子,总要你担惊受怕……” “我……”周紫瑜哽住,心里霎时一片柔软:“我,我可以治好你的!” “哈哈,你不用安慰我了!”顾晋文脸上的苦笑更盛:“若不是因为那天不小心坏了你的名声,我,我定不会这样害你!” “不!不,你没有害我!”周紫瑜心里蓦地涌起一阵愧疚,那事本来就是她以有心算无心的,这两天同顾晋文相处,她的心早就沦陷了。因此对于当初她故意算计他的事情,总是感到愧疚。 “我,我是心甘情愿的!”她的脸上涌起一阵红晕,颇有些娇羞地道。心想,这两天空间里的易筋果就要成熟了,要不就把他治好算了,省得他每天这样自责。但是转眼又觉得两人还没有成亲,万一给他治好了,他又悔婚了怎么办? 顾晋文似是被她感动了,抬手抚着她的发顶:“唉,你这个笨丫头!”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顾晋文突然道:“最近我这心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我真不想就这样害了你。不若我们就先拖着,说不定,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这样,你也不用为难一定要嫁我,更不会影响到你的名声……” “别说了!” 这话一出,彻底打消了周紫瑜的顾虑,她猛地按住顾晋文的手:“相信我,还要两天,就两天!我就可以治好你!” ☆、第192章 定计 因心里存了事,周紫瑜早早地就告退回到家中。 言棋因为先前见的那一幕,心里已经笃定这周紫瑜是妖孽之流,刚刚若不是顾晋文拦着,他只怕早就上去一剑了。 待周紫瑜身影一不见,他急急地冲顾晋文道:“少爷!那周紫瑜定是妖孽无疑,常人哪有人能凭空取物的?!您还把那东西给吞了,万一是害人的呢!” 顾晋文懒懒地靠在树干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药瓶儿。闻言眉头一挑:“嗤,如果她真这么厉害,现在我早就死了……” “呸呸呸!”见他说话这样不靠谱,言棋不由连呸了好几声,脸上带了丝不忿:“少爷,我看您是被这妖女迷了心智!也不知她有什么好,竟然让您负了田姑娘!也不想想田姑娘当初为了您受了多少苦!也幸好田姑娘现在有了一个郡主的名头傍身,否则依着老田家那作风,肯定又得把她绑火场里烧了!” 他也是一时火冲头,这番话甫一出口其实他就后悔了,只是他却不想停,索性借着劲儿一口气说完了。 顾晋文一愣,为着保密,他同落落的计策是谁也没告诉的。此时一见言棋那七情上脸的模样,他心里微微有些感慨了起来,同时心里也因为言棋的话而揪起——这几天光顾着演戏,倒是忘了老田家那一帮人的嘴脸了,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搬离了白水镇,但是为了取信于周紫瑜,他并没有刻意掩藏这事。消息迟早会传过去的,到时只怕落落难做。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突然抬头道:“备车去泰山学院。” 言棋本来还满怀忐忑的等着自家主子骂他罔顾尊卑,却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发火,一时心里大奇。要知道顾晋文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实际上却比任何一人都要看重礼法规矩,这会儿他这般忤逆他都没有发火,倒是让他迷惑了。但转眼他就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哼,看来公子对田姑娘还是抱愧的嘛……” 顾晋文赶到泰山学院的时候正好学子们下学。六郎正携了小八跟同窗们出去吃饭交际。不妨一眼看到门口停了辆马车,上面大大的顾字颇为显眼。 六郎年纪大些还好,小八年纪小。跟落落向来又亲厚,当场就要炸毛!偏有那知情的好事者还在那里调笑不已:“哟,田小八,看看你的先生姐夫来了。还不过去见礼!” 一听这话,六郎暗叫不好。手上一个没看住,小八嗷地一声就蹿出去了。 “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快给小爷我下来!”小八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突不破言棋的防范。只冲到马车跟前就是一通叫骂。 听他出言不逊,言棋吓得一个激灵冲过来就要捂他的嘴。 然而小八也是个刁滑的,加上这泰山学院文武兼修。他身子又长得矮小灵活,瞬间就躲了开去。嘴里的声音也越发的高亢了起来:“哼!什么春风公子。我看你是下流公子吧!什么一诺千金大丈夫,我看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真小人吧!” 两人一抓一躲,左冲右突之下渐渐跑到了那人群多的地方。此时正值下学,门口各色人等鱼龙混杂,渐渐地越聚越多,指指点点了起来。 言棋一看不对,本不想动用武力,无奈之下也只得使出了一招白云出岫,同时一手小擒拿,一举就把小八按住了。 小八被人捂了嘴,犹自唔唔大叫挣扎不已。言棋又不敢下死力,怕万一一个用力过猛把人搞伤了,一身的武艺竟无处施展,被他弄得无比狼狈。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清喝:“小八住嘴!” 一听这声音,小八身子一僵,虽有不甘,却也只得老实下来。 “落儿你来了。”六郎也是松一口气,赶紧上前接过田落落手里的篮子。 今天是落落来书院送吃食的日子,小八早上起来本就一直念叨着落落吃了苦,这会子再见了正主儿,哪里还忍得住?是以才会有先前那一出。 落落看也没看顾氏主仆的方向,把个怨气满腹的小娘子演了个十足十。她拖住小八,把人扯向一边交给六郎,又眉眼不抬地冲顾晋文的马车那里福了福:“春风公子,幼弟顽劣,让您委屈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回。” “凭什么!姐姐不许同他道歉!”小八顿时不依的大叫,却被落落一个眼刀止住了。同时六郎也在他耳边低喝:“小八,顾家权大业大,你闹一回就够了!难道真的要弄得他们对咱们下手才满意吗?” 吃了这一喝,小八这才微微有些后怕的扭了扭身子。 见他吃吓,落落心里一叹,也是有些不忍。但是眼下实在不是摊牌的好时机,只奇怪为什么今天顾晋文会到这里来,难道是那事情有什么变故了不成? 这却是因为之前两人议好,为了掩人耳目,这一段时间若是他们有事要商议,就让顾晋文挑初一十五到泰山书院来。因为每个月的这两天,落落都是要到这里来给自家兄弟送衣送食的。 车帘动了动,自小八开始闹起就一直沉默的顾晋文轻轻开口:“呵呵,田姑娘无须这样客气,先前那事确实是顾某做得不够厚道。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由顾某做主,在这附近找一茶楼,向姑娘赔罪如何?” 小八一听,正要反对,却被落落一按胳膊制止:“那我也不客气了。” 说完,她推着六郎跟小八说:“你们先回去吧,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小八闹得过份了,我去同他说说,你们两人以后还要科举的,实在不适合得罪他这样的人。” 落落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愧疚。因为她一说完这话。小八那张小小的脸上瞬间失落了下来,看样子很是懊恼不安。 “好了,小八你也别担心了,姐姐并不是说你做得鲁莽。相反,姐姐很高兴,高兴你这样为姐姐着想。只是日后你千万不要这样冲动,为了姐姐忘了自己。好吗?”落落柔声安慰着。目送六郎带着小八离开,这才一提裙子,上了顾晋文的马车。 帘子刚放下。还不及转身,落落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耳边响起了顾晋文隐忍的声音:“对不住,我现在就同那周紫瑜摊牌了吧,实在不想你这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他如何不知道这一番话说出来实在有些无耻。可是不说他这心里又堵得慌。 落落自是明白他的,也不回身,就那么任由他抱着,双手放在他胳膊轻轻拍着:“怎么?事情不顺利吗?前儿你不是传信说还好吗?” 顾晋文不说话。只将头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良久才瓮声瓮气地道:“顺利,可是就因为顺利,我才分外觉得对不住你。当日我真是脑子被冲昏了才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呵呵。可是那是最好的计策了啊。她喜欢你,想要你。只有这样。才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把东西给你,对了,你有没有探过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治好你的心疾?”落落心里一软,温言安慰着。 “言棋看到了,要不是我拦着,估计现在周紫瑜早就死了。”说起正事,顾晋文终于恢复了正常,坐直身子把落落扳了过来,一脸正色:“你要小心她,我看她实在有些古怪,竟然能凭空取物,就算你说她有什么……” 他歪头想了想,终于想起来那个词:“什么金手指,这也着实匪夷所思了些。我担心她既能取物,那会不会送物?” 说到这里,他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把落落攥得更紧了些。 落落一愣,转而就明白了过来他这是怕周紫瑜会把自己关进那个空间里,不由笑道:“这个还不简单,你找个机会亲眼撞见一回,然后再试探一下不就成了?我相信,这个对于春风公子来说,应不是什么难事吧?” 说着,她冲顾晋文俏皮地眨眨眼。 顾晋文眼睛一亮,瞬间反应了过来。 “公子,到了。” 正在行走的马车一停,却是茶楼到了。 落落赶紧坐直身子,调整了下表情,这才阴沉着脸呼地撩开帘子,也不用人扶,率先就蹦了下去。 顾晋文紧随其后,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眼底的那一丝尴尬愧疚之色。 这一番情形落入有心人眼里,顿时就让人脑补了一番春风公子低声下气求原谅,然而姑娘家却是满腹怨气不放过的情形。 待茶博士在两人的低气压下小心翼翼地上了茶汤,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冷得都快掉冰碴子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言棋素来是听话惯了的,闻言颇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落落,再看眼自家主子,这才带着茶博士并茶僮等人掩门而去。 待人都走光了,落落这才长舒一口气,抱起面前的茶杯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唉呀,装阴沉实在太累了!” “对了,你今天来到底啥事,还没说呢。”一杯热茶下肚,落落也恢复了一惯的表情,歪着头冲顾晋文道。 看到她这样动作,顾晋文又忍不住伸手按在她手上:“明天,周紫瑜说明天会治好我。届时我会找机会试探一下她的,那个,金手指。”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这词,但是他始终还是觉得别扭。 “真的吗?!”落落眼睛一亮,要不是顾晋文按着,早就蹦起来了。一直以来,顾晋文的心疾就是压在她心头的一颗大石,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听到周紫瑜的话之后毫不犹豫就决定要做计的原因。 “嗯,真的。”看她高兴,顾晋文也忍不住带了丝笑意来。 “那明天你好好试试她,对了,治好你之后你准备怎么处置她啊?” 见落落直到这时才想起来擦屁股,顾晋文再也忍不住轻笑,弹了她脑门一下:“你才想起来!放心吧,明天我都安排好了,你就等着看戏就成了。只是,往后我幡然悔过的时候,你别太虐我……” “悔过?”落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要虐你?” “你说呢?”顾晋文唇边笑容更盛,冲她一夹眼睛:“被妖孽所惑,抛弃了患难与共的糟糠之妻,后来再揭穿妖孽真相,我还能不悔过吗?” “去!谁跟你糟糠之妻了!我可是还没出阁!”落落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嗔道。不过心里却是明白了顾晋文的计谋,顿时不由感慨起面前这人的腹黑来。 不过说起“妖孽”,她倒想起一事来。不由疑惑抬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你给她安个妖孽的帽子,不会是因为当初她害我……” “对!”不待她说完,顾晋文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冷了下来。伸手拉过她拢在怀里:“她当初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会做十五!” ps:断更很久了,终于鼓起勇气恢复了更新。大家别打我,噗噗,快完结了,写得很不好,很抱歉,俺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第193章 服药 第二天一大早,周紫瑜迫不及待地就赶去了顾府。临到门前,她再次将手探入袖子里摸了摸,确认那只温润的玉瓶儿还在的时候这才稍稍了下心。 “周小姐里面请,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显然顾晋文早就吩咐过的,她这才刚到门前,言棋就已经迎了上来,带着她绕过花厅,直往顾晋文的书房而去。 “不知周小姐要怎么治疗我家公子呢?花的时间长不长?”一边走,言棋一边打探着。 虽然之前已经听她说过这次治疗不会花太长时间,但是毕竟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即使淡定如顾晋文,也还是没忍住要多确认了几回。 看着言棋袖子底下的手透着不自然的僵硬,周紫瑜掩唇一笑:“呵呵,是晋文要你问我的吧?他昨儿已经问了我好几遍了。唉呀,没想到运筹帷幄的春风公子也有如此忐忑的一天,呵呵……” 说笑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书房门虚掩着,周紫瑜也忍不住心底激动了起来。要说,这次还是她头一回用空间秘药来救人,而且救得还是自己心仪的人,所以尽管她嘴上说得笃定,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激荡的。 “你来了。” 须臾门开,顾晋文仍是一身黑衣,整个人挺拔如松,端坐在桌案后。看到她进来,原本平静的眼底乍然显出夺目的光彩,让周紫瑜的心肝为之颤了一下。 “嗯,我来了。”周紫瑜定了定神,缓缓跨进来,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定睛看着这个她准备付出一生的男人:“可曾听了我的吩咐昨天只进些清水水果?” 那易筋果虽然神效。但是有一点却是致命。那就是服食之前后各一天,切不可沾任何荤腥,否则就会筋断脉乱,轻则从此瘫痪在床,重则丧命。 “嗯,从前天就是这样吃的。”顾晋文的声音虽淡,却仍是透出了股掩饰不住的激动。听得周紫瑜心里又是一软。 “其实你不用这样担心。只要这前后二十四时辰没有沾荤腥就可以了。” 说完,她上前把袖子里的玉瓶拿出来,拔掉瓶塞。顿时一股清香逸了出来。令人心旷神怡,她托着药丸上前,声音益发的轻柔:“吃下它,然后好好睡一觉。约莫两个时辰就可以醒来,到时你就会知道这药有没有效了。” 顾晋文依言张嘴。噙了那药丸咽下,动作乖顺如无害小兽。越发的让周紫瑜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盯着他吃下了药,又照顾着喝了些清水。眼见着顾晋文的眼皮越来越重,周紫瑜心里也紧张了起来。呼地起身,招呼着言棋:“快快,把晋文扶到那边榻上。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紫瑜你不用这样紧张……”虽然已经困得不行,但是顾晋文仍是强打起精神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我自己过去就好。两个时辰时间太无聊,让言棋带着你出去走走吧。” 见他如此了还要顾着关心自己,周紫瑜霞飞双颊,越发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了起来。 “没事,我守着你。” 话音刚落,轻微的呼吸声已经响起,却是顾晋文头一歪,已经睡了过去。 周紫瑜凌空虚划着面前人的轮廓,只觉得满心满脑的都是幸福快乐。 言棋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又怕自家主子那样僵硬的躺两个时辰,估计身子都要麻了。眼珠转了转,尽管对她的妖法还是有些怕怕的,还是强打着精神上前:“周小姐,不如我们出去院子里走走,让公子安心睡吧,您这样辛苦守在这里,怕是公子就算在睡梦里也是不安。” 他这话说得巧,听得周紫瑜顿时心花怒放,依言点头:“也好,那我们就出去走走,时不时的回来查看一番就好了。” 待二人出门,原本躺在榻上“熟睡”的顾晋文眼皮一动,缓缓睁了开来。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情意绵绵,困意沛然的样子? 他缓缓的坐起身,摊开手掌——那里赫然一粒龙眼大小的药丸,正是先前周紫瑜给他的易筋果。他想了想起身,到桌案后方的书架前敲了敲,只听嘎吱一阵响,那书架竟然移了开来,露出黑黝黝一个洞来。 “呼,可憋死我了!再不开,我可要告你不尊师重道了!” 伴着这阵不满的抱怨,从里面跑出一个人来,正是金大川。 “师父,您看看这就是那丫头给我的药。” 顾晋文也不理他,只将手里的药丸往前一送。 “咦?这,倒不像是成药,倒像是什么东西的果实一般?”金大川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顾晋文也点头:“是的,我也是觉得有古怪,还请师父帮徒儿看上一看。” “嘁!看什么看!”金大川顿时吹胡子瞪眼:“我还没好好跟你算一算你跟落丫头合起伙来骗我们大家的事儿呢!这东西我宁愿拿去喂狗也不给你看!” “……”顾晋文就知道自家这个师父比较小心眼,可没想到会小心眼到这地步。不过他也知道,金大川骂归骂,归根到底还是关心他的,就算不关心他,也会关心自家的侄女。因此不管金大川骂得多厉害,他只一脸虚心受着,半分辩解也不多说。 这样一来,倒让金大川骂得没意思了起来。他悻悻地甩了甩手,把那所谓的药丸揣进了怀里:“好了,你继续去躺着吧,我回去好看看这药。要我说,这药已经到手,你就直接把她杀了得了,省得看着你在那里跟她眉来眼去的恶心!” 金大川这匪气十足的话,听得顾晋文又是一阵冷汗,推着师父依旧从那暗道里出去了,这才缓缓踱回榻上原样躺好。他何曾不想一把刀杀了简单?可是对方一是朝廷官员的女儿,二自己也是一方大员,这两样身份,无论哪一个都不允许他由着性子乱来…… 他这里阖着眼想着事情,许是这几天太过劳心,不小心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却是被人吵醒的。 ☆、第194章 妖妇 言棋言辞激愤,显是心急了:“你不是说我家公子最多不过两个时辰就会醒过来么?可是为何这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他还不动不醒!?” 顾晋文面色不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任人如何推搡就是不睁眼。又在大夫按上手腕把脉时,刻意把脉象调得时长时短,一副紊乱得不行,行将就木的样子。这是他早就打算好了的,过时不醒,到时由言棋把事情闹大,另外一边的安排才好进行。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是周紫瑜的声音,显然也是慌了:“晋文,晋文你快醒醒!你别吓我啊……”说到最后,那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了。 “喊什么喊!我儿还没事呢,都被你喊出毛病了!”徐闵兰没好气,从那周紫瑜找上她起,她就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试想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大喇喇地自己跑去男人家里说,不要娶别人,娶我吧,我保证旺夫。啊呸! 想到这里,徐闵兰宜发的不高兴,抬手就把周紫瑜推到了一边:“站一边儿去,别耽搁大夫把脉!” 周紫瑜不提防之下,差点跌了一跤,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委屈地咬一咬唇,一脸紧张地看着大夫越皱越紧的眉头。 “呃,这位夫人,请恕小的无能为力……”良久,那大夫一脸惋惜地放开手:“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吧?”五个字,犹如五道天雷,劈得徐闵兰顿时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大夫,求求您!再看一看!” 反应过来之后的徐闵兰一把拽住收拾东西要走的大夫,一边吩咐丫头去堵住大门不让人走。 周紫瑜一惊,她万万没想到,那药不但没能治好顾晋文。竟然还害了他的性命!心里一慌,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一门心思地赶紧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言棋早就得了顾晋文的吩咐。一个箭步上前就拦住了她:“周姑娘你现在想走是什么意思?我家公子服了你的药生死不知。你却想走!没门儿!” 他一把把周紫瑜扣在原地,“说!是不是你下毒给了我们公子!快把解药拿出来!” 听到这话,徐闵兰猛地扭头。死死地瞪着周紫瑜,恍然大悟:“你?!哦,我说呢,难怪你当初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说你能治好晋文。但是只能让晋文娶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到底是谁派你来害我儿的!” “可怜我儿。原本跟落落好好的,被你这妖妇一挑拨,竟然就……”说到这里,徐闵兰再也忍不住。一声哭将出来。顿时,整个书房纷乱无比,有陪着主子掉泪的。有上前拦住周紫瑜要她交出解药的,更有那机灵好事的。冲出去找落落去了。 听到“妖妇”两字,言棋突然就想起那天他看到的那一幕来。 “夫人!”他极为紧张地一把把徐闵兰拖到一边,生怕她不小心触怒了那个妖人,再施妖法伤了他家夫人就坏了。 周紫瑜也是满心的懊恼,她怎么也没想到那药会害了顾晋文。想到这里,再一看床上顾晋文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句话突然就冲口而出。 “你们都出去,我有法子救他!” 徐闵兰一脸愤怒不信。言棋却是将信将疑,他是亲眼看到过她怎么取药的,也一直认定了她有问题,可是奈何顾晋文却是一心信她。 “要救你就现在救,我们可不放心把公子交给你!”言棋挡在徐闵兰身前,一字一句地道。 “你们不出去,我也没法子,我那法子是祖传的秘法,是不能给外人看到的!”周紫瑜也不示弱,语气坚决。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顾晋文突然一阵抽搐,脸如金纸,进气少,出气多,眼见着就是不行了! “晋文啊!”徐闵兰一声长哭,心紧紧地揪住。 待顾晋文动作稍歇,徐闵兰回身,死死地盯着周紫瑜,那眼色如即将失子的母狼——凶悍,狠绝! “你确定我们出去之后你可以救得了晋文?” “夫人?!”言棋大骇,想要阻拦,却被徐闵兰一个眼刀止住动作。 “确定!”虽然心里也很是没底,但是周紫瑜还是坚定地点头。脑子里却是在极速地运转着,一一过滤空间里的药物,在想哪些是保命的。 “我们出去!但是有一点,”徐闵兰点点头,目光仍是恶狠狠的:“如果我儿有事,你要陪葬!” “陪葬”两个字被徐闵兰咬得重重的,听得周紫瑜心里一阵发凉,赶紧点头。 待屋子里人都走光了,周紫瑜又仔细地把门窗关好锁死。这才走到榻前,双眼微闭,默念空间之名,将手伸了进去。 “紫心草,不行。” “灵芝,可能用得上。” “百年首乌,没用。” “百年白芷,不行……” 随着她的嘀咕,她手边出现的药材越来越多,可是当初她为了美容养颜,这空间里的药物大多都是跟美容有关的。真正保命救命的,却是没几个。 这里她正在翻翻找找,那边却没注意到榻上的顾晋文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 而另一边,出去寻落落的下人们也回来了。只是那身边跟着的却不是落落,而是太子。 太子本是定了今天下午同顾晋文要在泰和茶楼会面的,然而左等右等不来。派了人打探,却收到了顾晋文病危的消息,当即匆匆赶来了。 就在周紫瑜再次把手伸进空间里摸索的时候,顾晋文突然一弹指,就把她的穴道定住了。周紫瑜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惊骇欲绝。 “你!你!啊!妖怪啊!!!” 却没想到顾晋文比她还惊骇,一声嘶吼,守在隔壁屋里的众人再也忍不住。 “砰!”地一声,言棋一马当先把门踹开冲了进来! ☆、第195章 曝光 太子刚跨进顾府大门,就有下人匆匆迎了上来,神色惊惶凝重。他身边的侍从迎了上去,来人同他耳语了一番之后,那侍从也是惊得低呼一声。太子不由眉头一跳。 那侍从可是跟他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等闲事物可不会让他惊讶至此。 “太子,还请您下令封锁这顾府。” 果然,侍从快步走回来,张嘴就是这没头没脑又让人胆战心惊的一句。 “发生了何事?”饶是太子向来沉稳,也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然而侍从却是没有说话,只微躬了身子奏请道:“还太子下令,另外,太子此时不宜进府,还请调一队禁军来再说。” “到底发生了何事?!”太子一怒,撩起衣袍大步往前走:“吩咐下去,封锁顾府!禁军一事,须得我亲眼见了才能说!” 侍从脸色一苦,有心想拦却又没那个胆子,再说他也着实想去看看那人所说的妖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书房,众人先是如石化一般惊在原地。徐闵兰更是吓得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挡在顾晋文跟周紫瑜中间。 周紫瑜还保持着探手进空间的姿势一动不动,有心想要辩解,但是顾晋文刚才一口气连点了她数个穴道。所以现在她不仅不能动,甚至连话也不能说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晋文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刚刚她也是急昏了头了,所以才会在这里开空间,却没想到被人抓个正着。看着顾晋文警惕戒备的眼神,她只觉得心都碎了。她想说,她并不会害他;她想说,她只会帮他,救他。 可是该死的! 他竟然把她的哑穴也点了,这下她有口难言,只得用那一双盈盈美目充满哀戚的看着顾晋文。寄望于他能跟她心有灵犀一点通。 但显然这只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情节。 顾晋文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强撑着坐起来。吩咐:“派人去把顾府守起来。咳咳……” “文儿别说话了,”看他咳得凶险,徐闵兰赶紧上前抚了抚他的后背:“想做什么娘去安排!” 就在这时。言棋进来了:“公子,夫人,太子来了。” “什么?!”周紫瑜惊得瞪圆了双目,拼命地想要挣扎说话。不行。不能让太子看到!现在书房里的人除了顾晋文母子就是那个大夫了,其他人等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若是太子一来。他们肯定不能把人挡在外面,到时,自己,自己就完了啊! 然而屋子里的人此刻显然没有心情去管周紫瑜如何想。 “咳咳!去。快去拦住太子,咳咳,请他调。调禁军来!咳咳!” “那妖孽在哪儿?!” 话音刚落,那边就听到太子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就是数个人影跨了进来。 周紫瑜眼睛重重一闭:“完了!”太子不但进来了,还带了那么多人。这下,她的妖孽之名就要被坐实了。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陷害田落落的时候的事儿来,不过当初田落落可是没有任何把柄在她手里,而且还有个顾晋文不顾一切的救她。想到这里,她突然睁开眼,急切地朝顾晋文望去,想要在他脸上看到一点怜悯不忍。 然而顾晋文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顾晋文面色凝重,看向门口,连礼也顾不得行,撑着身子就要下床。奈何身子太弱,挣扎了一番又跌回了榻上。 “太,太子,快出去!还不知这妖女有什么本事!太子千万别以身犯险!”他这会儿的担心着急倒是真的,太子是将来这大周朝的主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不是他能担当得起的。再说他现在还没搞清这周紫瑜的空间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不敢随便乱来。 太子进门的瞬间就怔住了,直到顾晋文开声才反应过来。 因为现在的周紫瑜着实有些妖异,身边散落着各种药材,无论哪一种,都只有皇宫大内的珍藏才能比得上。只是这会儿却被主人随意的丢弃在地上,显然这东西还不能入她的眼。而她的手更是神奇,正伸在身体左侧一个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光圈内,似是要从里面取什么东西一样。 更为神奇的是,那光圈竟然就那样毫无依托的悬浮在空中,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太子忍不住伸手想触。 “太子!” 顾晋文一声大喝,太子反应过来,已经抬起的手放下,心里有些后怕。 “这到底怎么回事?”太子坐下来,嘴上问着顾晋文,眼睛却还盯着周紫瑜在看。 “回太子殿下,臣也不是很明白……” 顾晋文勉强坐起,欠身一礼之后才缓缓地把这些天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公子之前性情大变,抛弃了田姑娘,也一定是这妖女施的妖法!” 顾晋文刚刚说完,言棋就大叫了起来。听得周紫瑜心里一阵暗骂: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什么妖法,本姑娘同晋文是真爱好吗,请不要侮辱真爱! 却没想到。 顾晋文一愣,想了想,竟然点头:“或许是,之前看她,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舒服。可是现在,”他摇摇头,眼睛飞快地扫了一下她又垂下:“总觉得心底畏惧得很。” 不是的!不是的,你是爱我的!你只是吓到了! 周紫瑜在心底大叫,奈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在场的各位又没有哪一个会他心通这一技能,因而她的一番辩解,只有她自己知道。 太子略坐了一会儿,又着人上前查验了一番扔在地上的药材,发现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上好珍品。这才把目光转向了木头人周紫瑜,着人把她的胳膊一拔,周紫瑜先前在空间找到的药材顺着这一下被拖了出来。 众人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些药材是从这里出来的。” 太子坐了一会儿,见顾晋文精神实在不济,便开口道:“你先休息,至于这个妖女,由我带回钦天监,让钦天监众位想法解决吧。” 说着,太子起身,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又回身道:“依我看,田姑娘挺好的,你之前是因为被妖女妖法所惑才会做出那番退亲的事儿来。幸好还没有酿成大错,还是尽早去把人追回来吧。我也会相应出一个告示……” 田落落曾救治过他,让他免于残疾。这样的恩情对于身为天家子弟的他来说等同再造,此时难免忍不住帮她说了两句话。 顾晋文脸上一红之后又是一白,喃喃:“臣,臣实在愧对……” ☆、第196章 结局 且不说周紫瑜被太子的人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里顾晋文赶紧“强撑”着病体,匆匆去了田家。 田家小院,杨桂香正在包饺子,最近落落一直在外奔波,又加上发生了退亲那档子事,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儿的小脸越来越尖。心里那份煎熬自是不必同人细说,因此早上一起来就去集市买了上好的精瘦肉,细细地剁了馅儿,决定给做一顿饺子。 她刚刚捏好一个包得鼓鼓的饺子立在案上,突然就见田文俭一脸奇异的表情走进来。 “咋了?” 田文俭挠挠脑袋,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吱唔了半晌终于还是一挥手:“那个,你自己出去看吧。” “水滚了,我正要下饺子呢,”杨桂香嘟囔,但还是依言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谁想这一出去,差点就惊掉了下巴。 院落里摆满了各种箱笼,把本来宽敞的院子挤得满当当。而院门外,端端正正地跪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不是顾晋文又是哪个? “好你个没良心的浑蛋!还敢上门来!” 他上门来退亲的时候杨桂香不在家,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杨桂香只觉得一股火冲头,一声大吼就冲了过去。小八机灵,扭身就把擀面杖塞到了她手里。 看着她提着擀面杖过来,言棋不由冷汗,正要上前挡住,却被顾晋文一个眼刀止住了动作。 一时间,田家小院门前一阵鸡飞狗跳。 顾晋文身有心疾,尽管杨桂香很气,但还是没敢下重手。而顾晋文本身也是一个练武之人,两相抵消之下倒是没怎么吃苦,只是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杨桂香平日里说不上多温柔,但也是一个和善至极的人。邻里很少看到她发这样大的火。 打了几下还是田文俭看不下去了,起身把两人拉进院子来,将院门关上。 这才回身看着一脸歉意跪在那里的顾晋文:“说吧,你来干什么?还有这些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顾晋文还没说话,小院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却是收到消息赶回来的落落。 一进门就看到顾晋文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心里顿时心疼,上前拉住了还要动手的杨桂香:“娘!您先消消气,先听我说。” 又转身没好气地冲着顾晋文:“拿到药了?不是说好我先跟家里解释下的吗?怎么自己就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看这架势,田家人都懵了:“这,这两人?” “你们是合起伙来蒙骗我们吗?!”杨桂香只觉得心里一阵无力:“你这样毁了自己名声,到底是要干啥?!” “伯母,这件事情不怪落落,是我,是我想整治一下周紫瑜。” 一看这炮火要冲向落落了,顾晋文赶紧爬起身,解释:“那周紫瑜才是祸真价实的妖孽,但是当初她竟然以此来陷害落落。前一阵子她跑去我家吹嘘说能治好我的心疾,所以我就想了这个法子,既能揭露她的真面目,另外,如果能拿到药物,如果真能治好我,那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说完,又是长身一揖,面带诚恳:“真的全是我一人之私,落落,落落她是想着要帮我治病,所以才同意我这主意的。” 一番话,处处都在维护落落。听得杨桂香心里又是心塞又是安慰。 “娘,您别生气了,当初我都想好了,等那周紫瑜妖孽的真相一传出来。那先前晋文反复无常也就有了解释了。再说了,我也不在乎那名声不名声的。” 看两个孩子都这样说了,杨桂香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只是心有余悸的扫一眼院子里的箱笼:“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要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这回真的是吓死我了,生怕白水镇来人……” 落落顿时汗颜,她根本没想那么多。而顾晋文是笃定自己能保护得好她,自然也没想过这问题,却没想到这会吓到田家其他人。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这才打开门,送了顾晋文出去。 待走到门口,顾晋文回身:“田伯父,改日我再请官媒上门。这回的事,实在是小侄太过大意,着了人的道儿了……” 他这话故意说得模糊,引得人遐想无限。再加上他安排的关于妖女的流言,看热闹的人顿时明白了之前他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退亲。 而接下来钦天监贴出来的告示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三日之后,周紫瑜被当众“处死”。只有顾晋文知道,周紫瑜是被秘密看押了起来,这辈子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接下来的日子自是按部就班,应征,纳吉,下聘,一晃就到了两人成亲的日子。 早上一早落落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了,沐浴,上妆。 杨桂香握着梳子,看着镜子里女儿如花容颜,不由哽住:“一梳,梳到尾;二梳……” 落落自肩上探过手握住杨桂香有些抖的手:“娘……” 礼炮声响起,大红的盖头落下,落落被大哥背着,一步一步,前面有一个挺拔的身姿在静静地等着…… 四手相接的瞬间,耳边响起他的叹息:“终于……在一起了。”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