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1.第1章 冷宫弃妃   这个早上,芊然算是倒霉到家了。首先,在迟到只有十分钟的时候,司机闹肚子了。芊然为了节省时间,史无前例的跳出了别墅围墙,结果摔的一身泥。其次,芊然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学校时,头顶莫名的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看着落地窗里那面大镜子里像巫婆一样的自己时,芊然差点就哭爹喊娘了。她堂堂一个豪门千金,何时遇过这种事啊。   正当她决定给自己请病假,已逃脱迟到的惩罚时,却满头黑线的发现--自己的书包丢了!   芊然不顾自己一副惊天骇俗的模样,飞奔在那条繁华的商业街,阿澈写给他的字条还在里面呢。跑到灯桥上时,看到她纯黑色的包包正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芊然一阵兴奋,脚底抹油般窜了过去,可惜,人快不如车快。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抢在芊然的前面潇洒的跑了过去,还连带着送了她的包包一次免费旅行,芊然欲哭无泪,苍天啊,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拣个书包还要受如此波折。   可波折远不止这些,芊然的书包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后,优美的落向了池水中。“啊!我的纸条!”芊然大吼一声,随着书包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芊然在水中摸索了一会后,准备抱着自己的小包包上岸。但事实永远都是那么悲催。芊然的脚被水草缠住了,她小学时可是游泳冠军啊,难道要死在这一人多高的池水中么?不行,她的人生不能那么失败!   挣扎了好一会后,芊然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越来越沉,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最后想的是一张少清秀的脸庞。   芊然有意识后,蹭了蹭身子。   “天堂好舒服哦”这是芊然的第一感觉。   耳边却传来惹人厌的声音“喂,起来了!”   靠,是谁,敢打扰本小姐!芊然嚯然坐起。想也没想就抓起枕头朝来人打去,不过,这枕头怎么更像个盒子?芊然揉了揉眼睛,迅速的思索了几个问题。她还活着,那就没事了,耳边这么清净,就不会有大风暴了。想到这,她大声的喊了声宋妈,耳边只有空空的回音,芊然瞬间清醒,警惕的观察着房间。   整个房间的布局以**为主,是她最不喜欢的颜色,况且,这一个个屏风,像古代似的。还有面前这肥肥的女子是谁?   “你谁?”芊然不客气的开口,面前的肥婆一愣,然后不屑的说:“怎么,被皇上打入冷宫了,还装病啊?"   皇上?完蛋!她穿越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芊然的脑中经过了热烈的大爆炸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既来之则安之,芊然比较淡定的喊了一嗓子,"外面有几个奴才,进来!”很久以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跑了进来.   “娘娘,奴婢正在洗衣,来迟了。”看她一头汗水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你先下去吧”芊然对着肥婆挥了挥手,肥婆的脸色黑了下来“我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要不是小蝶求我,我怎么会到你这来。”   “放肆,我堂堂一个皇妃,就凭你一个奴才也敢和我顶嘴!”芊然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肥婆吓的连忙噤了声,带着疑惑离开了:她真的是外面传说的那个连个太监都敢欺负她的那个妃子么?   “你叫小蝶是吧?”芊然看着她。   “是”   “跟了我多久了?”   “奴婢从小跟在娘娘身边。”   总算有个可靠的人了。芊然一阵窃喜。   “你给我讲讲我从小到大的事。”   “娘娘……”小蝶的不解很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很明显。”芊然突然冷漠的开口。“我并非你的娘娘,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讲完,芊然准备欣赏小蝶受惊吓的样子,却发现小蝶的神色非常平静.   “你不害怕?”芊然挑了挑眉头。   “奴婢明白,因为娘娘不会跟奴婢说这些的。也因为娘娘,娘娘……”小蝶哽咽了起来,"娘娘不会在了,皇上下令让娘娘住到折竹院的时候,娘娘憔悴的恍若失了神般,奴婢劝慰了娘娘几句,娘娘让奴婢放心,说要休息,奴婢就退了出去。结果到用晚膳时,娘娘就不在房里了。奴婢是从院里那口井旁边的枯草丛里找到的的娘娘,娘娘当时已经没有了气息,奴婢吓坏了。可是又找不到人,最后奴婢想起来太后很关照娘娘家里,所以奴婢就去求太后娘娘,结果奴婢报了娘娘的名字后,守门的门卫都不让奴婢进去。奴婢没辙,只能跪在太后门外。跪了一个晚上后,太后听说了,终于让奴婢进去了,奴婢不敢说娘娘没了气息,只能说娘娘病了,太后就让她身边的一个嬷嬷跟我来看看。嬷嬷说要好好给你看看,奴婢就出去洗衣。听见娘娘叫奴婢,奴婢进来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你过来。”芊然朝小蝶挥了下手。   小蝶拭了拭眼泪,朝芊然走了过去。   芊然往前倾了下身子,小蝶眼睛里果然布满了血丝。   "倒是很忠心",芊然让小蝶站到刚才的位置,认可了小蝶一些。   “我现在还你自由,你想去哪随便。”芊然下了床.   “娘娘,奴婢自小跟随娘娘,除了娘娘外再亦无其它亲人。”小蝶上前扶住芊然,轻轻的说。   “你愿意继续跟着我,即使我并不是你的娘娘?”芊然坐在了镜子前,小蝶熟练的为她梳妆。   “是。”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芊然不禁有些郁闷了,眼神瞟向镜子,即使看不惯古代的镜子,可芊然还是眼神犀利的发现,镜子中的这个人和她长的好像,仔细的看,几乎一模一样。   不会这么巧吧,古代居然有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   “娘娘,您怎么了,大概看出芊然的神色有些异样,小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没事,你给我说一下我的故事。”   “娘娘的闺名叫皇诺兮,是皇家的五小姐,娘娘的父亲就是丞相大人,好像是皇上要娶丞相大人最疼爱的女儿,于是小姐就嫁了进来。"小蝶后来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哀伤。   "结果你家小姐却不是丞相最疼爱的女儿,被皇上发现后,所以才被扔到了冷宫?"看着小蝶那伤神的模样,芊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接道。   没办法,谁让人家主仆情深呢。   "小姐被带到冷宫的原因奴婢不知,但是丞相大人确实不疼爱小姐。小姐在丞相府受了很多欺负。"   "我靠!至于么!"芊然愤怒的拍了下桌子,小蝶吓得梳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家小姐怎么说身份也是个小姐,就算没有势力,打死几个人能怎么了,以后肯定没有人敢再欺负你家小姐。"芊然看着颤颤巍巍的小蝶道。   "你害怕死人?"看着小蝶迟迟呆愣在那,芊然的面色涌上了一层不悦。   在现代芊然倒是不敢这么说,她又不是杀手,哪有那个本事。可现在可是在古代,古代不都是有地位的人杀死人不算什么么。   "奴婢不怕。"似是看出芊然不高兴了,小蝶忙捡起梳子,继续帮芊然理起青丝来.   芊然没再开口,似乎在消散由小蝶带来的烦躁。   她是不喜欢哪种娇滴滴的,唯唯诺诺,胆子小,爱哭,总之就是那种小女人的类型,虽然这种女人放在现代会混的风生水起。   "皇上从来都没有见过娘娘您,如果见到,肯定就不是这样了。"小蝶看芊然久久沉默,小心翼翼的说道。   芊然挑了一下眉,没答话。她长的怎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惜即便她倾城无双,不爱她的人依旧不爱她。   记忆涌现出了芊然的心伤。   芊然走到门前,轻轻的推开了门,冷清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蝶,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做饭。”小蝶应声离开,芊然一个人漫步在冷竹院,果然是冷宫啊,连墙都这么冷。芊然伸出玉指轻轻碰了一下石墙,感觉墙有些颤抖,芊然突然就来了精神,不顾形象的一推,一个大洞颌然出现在了芊然的面前,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住的这冷宫是有多偏啊,墙都已经松了。   芊然伫立在那,凝望着外面的景色,突然迅即的翻身,潇洒的站在了皇宫外。   ☆、2.第2章 如意赌坊   摸了摸刚才挂在身上的荷包,芊然心里有了几分底气,有了银子,什么都不怕!   芊然春意昂扬的走在街上,往常只能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情景出现在了芊然的面前,她一阵激动。抬头看见一个生意似乎不错的赌坊——如意赌坊。   芊然仿佛被那四个字吸住了一样,呆呆的立在那,好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赌坊里。微微的动了下脖子,芊然又恢复了以往的大小姐姿态   她走到一桌人少的赌桌,庄主笑里藏刀的看着她:"小姐穿着如此华丽,看来不怕输不起,那就下注吧。"   靠,不就是赌博么,姐姐我五岁在家聚众赌博,连内裤都能赢过来,你们算WHAT?   芊然抚了抚额前的青丝,不顾旁边一众**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从荷包里拿了一两银子压在了‘小’上。   庄家看着她拿出的银子,有些失望。   赢不了多少啊。   "买定离手!"庄家叫起来,摇起了盅子。   "大大!小!"旁边的人开始喊起来,紧张的盯着庄家开盅的手。   芊然不以为然的四处打量着,盯着她的**都快把她点燃了,却没有动手的,这赌坊的老板不一般啊。   "小!唉。"四周响起一片叹气的声音。很明显,这次压大的人多于压小的。   芊然反复了几把,稳赢。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好了,姐姐我不跟你们完了。"赢到荷包已经装不下了,芊然挥挥手,转身准备走。   "想走!"庄家发了狠,赔了这么多,老板不会放过他的,怎么都要让她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快去告诉老板有人出老千!"   "什么!"芊然本来已经挤出了人群,听到这句话,又挤了回去。   什么叫她出老千!这帮人眼睛瞎了么,她正大光明赢得好不好!   没等她开口,赌坊的顶楼就传出了一个温宛如玉的声音。   "各位赌客,本坊正在抓一位出老千的人,请各位赌客配合。"   声音一出,赌坊出其的寂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抽冷气的声音。可见他们有多惧怕声音的主人。   芊然还在纳闷那么好听的声音,他们怕什么。身体却被人抓离了地面,直接带到了顶楼。   敢情那个人就是她!   芊然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长篇大论,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呆住了。   她的对面是一个妖艳的美人,就是她要是男人她也得心动的那种类型。   “这位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芊然试探的问道。   "我不介意你叫我哥哥。"对面那美人戏孽的开口,旁边的几个小美男都笑了。   "呃,哥哥?"芊然汗颜,壮着胆子往前了几步,有喉结,真的是男的!   古代还有人妖啊?!   "呃,那哥哥,我可以走了?"芊然退了几步,那意思就是我出没出老千你不清楚?   “姑娘怎么称呼?”妖孽眨了下眼睛。   "我叫皇诺兮。"芊然至少记住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   “呵呵,那皇姑娘可有兴趣在此留下?"   留下?什么意思?“这位哥哥……”   “我叫墨亦轩。”靠,长的比女人还美,名字起这么好听,真是个人妖!芊然一阵气愤,   “那,墨老板,你是要雇佣我么?”芊然试探着问,肯定是看她是个绝顶高手,要留下她了。   “雇?”墨亦轩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但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呵呵,是啊”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雇我可是要很高的报酬哦。"芊然得寸进尺。   “你说。”   “呃,我要一天一百两银子,可以自由进出,还有哦,你的那些手下不可以凶我。"   “好啊”   “公子!”他身边的一个小子不满的开口.   “还有什么要求么?”什么!他答应了!芊然在心里大呼见鬼了,一天一百两银子,这可是相当于他们一天十分之一的收入啊,不过,有银子赚就好。   "暂时就这些了,等我想起后在告诉你吧。”芊然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你……”穿蓝色衣服的小美男似乎有些暴怒.   “蓝钰。”墨亦轩轻声唤他。   “皇姑娘,你选一个做你的贴身侍卫吧。”墨亦轩指了一下面前的三个小美男,看起来年龄都不超过17岁。   “我选……”芊然略带娇羞的指向了穿黑色衣服的小美男。上天给她这个机会,她又怎么能放弃美男呢。   “那以后蓝渊就跟随你了。”   “公子。”蓝渊似乎想反抗。   “我累了。”墨亦轩轻轻一挥手,蓝渊乖乖的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芊然。   “呃,我说小帅哥啊,你不能总冷着一张脸,面瘫是病,得治。”芊然闲着无聊,便跟着蓝渊东扯西扯起来,蓝渊一个眼神扫向了芊然。那眼神那么冷,却越发衬着他英俊的面容,芊然呆呆的看着蓝渊,就剩下心脏在那高速蹦哒着。   看这芊然这副模样,蓝渊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个丫头很有意思啊。   芊然每天认真的工作,一丝不苟。若在现代,所有认识芊然的人都会以为她疯了!她芊然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芊然心里的小算盘算计着,好不容易来了趟古代,怎么能窝在一个小赌坊里呢,她要出去玩!   领了第三天的工钱后,芊然有些郁闷了。那个墨人妖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但转念一想,没出现不是更好,不然看到他那张脸,还不得自卑死?   芊然打着口哨跟小二说了一声,庸懒的走在街上。街上就是热闹啊,芊然东窜西窜着。突然,芊然眼前一黑,晕晕的倒了下去。   ☆、3.第3章 修炼玩偶   “喔…”   芊然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奇怪,今天怎么睡这么舒服?身体好轻。   芊然睁开眼睛,墨绿色的曼纱?莫不成她又穿越了?   “喔…这是什么朝代?”芊然坐起来,却突然狮吼了起来。   “啊!”旁边的美男应声坐起,芊然不由的脸红,这个男人没穿衣服.   “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芊然跳下床,却发现自己也没穿衣服。   “你不许看!”芊然拽过桌子上的衣服把自己包了起来,接下来,就像小说情节一样,芊然怒斥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很无辜的告诉她,自己只是抱着她睡了一晚,并没有干其它的。   “什么!”芊然一听,火更大了,是说她没有吸引力么?开什么玩笑,她在现代可是模特啊!   “管家说,国师说你可以让我修炼成仙。”男子冷冷开口。什么?修炼成仙?傻子吧,芊然一脸鄙疑。   不过认真想想,现在科技又不发达,他们这样想也是对的。   “那…你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芊然小心翼翼的问。   男人看了她一会,缓慢的开口“昨天他们把你带来的时候你一直昏迷,你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开始,呃…修炼?”芊然不笨,很快反应了过来。男人点了点头,下床来拉芊然。   "你就不能先把衣服穿上。”芊然嘟囔着,真是的,这男人是暴露狂么?害的她的眼睛都没敢离开他的脸。不过,这男人长的还真是帅,不比裴亦轩的阴柔,没有子琴的冷酷,是一种阳刚气魄中带着些许的稚气。   想到这,芊然突然开口:“喂,你几岁了?”   男人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了她“十六。”   “你要怎么修炼?”芊然很配合的开口。   “先脱衣服。”   “什么!”芊然一阵无语,自己是个暴露狂就算了,怎么还强迫别人。   芊然没动,男人就自己动起手来。芊然秉着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没有反抗。靠,开玩笑,刚才从窗缝看见外面的那些兵,一人一脚都能踩死她!她敢反抗么!   很快,男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脱裤子不脱上衣。芊然夹紧双腿,以防腿间的春光外泄。因为两个人是正对相坐,所以,芊然不得不把胳膊压在大腿上。   “你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毛?”男子很认真的开口,芊然蓦然就愣在那了,一张脸红的几乎能滴下水来。   男人见芊然没回答,竟然把手伸到了她的腿心,触碰那些毛。   “啊!啊!”萧宝宝吓的退到了床头。   “你是不是妖怪,来破坏我修仙的?”男人严肃的说道。   “不是,不是,这是正常的。”芊然赶紧否认,她可不想刚到古代就被当做妖怪杀掉了。   “正常的,为什么以前我修炼用的人都没有?”   “她们都多大?”   “十岁以下。”芊然一双眼睛瞪的有铜铃大,大哥,你强!你贼强!她们都还没发育好不好!   “她们还没长大。”芊然刚说完,一股强烈的快感就喷涌而来,她一阵颤栗。强撑着支起身子一看,那个男人正在她的秘密花园大肆做乱。他的舌头很凉很凉,芊然第一次知道,人的舌头也可以这么凉。芊然秘密花园里的那颗花蕊被他折磨的充血挺立。   “你别舔那里了!”芊然感觉自己快被快感淹没了,她突然很渴望这个男人。男人没有理她,连牙齿都加入了进来。芊然实在忍受不了了,一条腿条件反射般抬了起来。她感觉到踢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突然狠狠咬住了她的花蕊。   “啊-——!”芊然疼的都快流泪了,不得不开口求饶:“对…对不起,我,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咬…咬了。”   男人依旧没有理她,芊然用尽全部力量朝后退了一下,才躲开了男人。   "疼。"男人揉着自己的命根,皱眉道。   芊然惊讶的都忘了喊疼,这个男人到底是太单纯了,还是已经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了……   "呃,我可以走了么?"芊然试着移动了一下身子,她也很疼,可她可没有这男人的勇气,她最多也就是有点黄有点暴力,内心还是个很保守的小姑娘呢。   "你想跑?"男子下了床,麻利的穿上了袭裤、里衣、中衣、外衣。然后转过身,傲然的对皇诺兮说道。   "唔。"皇诺兮吞了吞口水,然后才颤巍巍的开口:"你要留我在这里吃晚饭吗?"刚才看这个男人就很帅,现在仔细一看,更帅了。   穿越来这一个多星期,她已经自问无人可以和她的花痴程度相抗衡了,就这看帅哥就流口水的本事谁有?   面前的男子,月白色的外衣穿在他身上简直就像是一颗钻石放在了一堆水晶里。众星拱月般趁的他仿佛不识人间烟火的帝王。   不识人间烟火的帝王?芊然突然间对自己这个比喻纠结起来。帝王怎么可能不识人间烟火?可是他身上那霸道的气势分明就是王者气息。   "你是谁,啊?"芊然突然间唐突的问道,一张嘴她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可既然开口了,她就只能说完。为了缓解语气,她只能在后面傻傻的加上一个助气词。   "嗯?"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般,缓缓的朝芊然走了过来。   芊然突然间就感觉她不仅看错了这个男子,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哪是傻子?……两个自己都不够他玩的……就他刚刚的那一瞬间,眼睛**的都快发出精光了……   "你刚刚说什么?"男子挑起芊然的下巴,戏腻的说道。   芊然这时的下身还是光着的,男子的这一靠近,她感觉全身都在打颤。   "人家只是看公子生的俊秀,想记下名字,日后好来往吗?"芊然这戏演的绝对有得奖的天赋了。说完竟然还真的娇羞的用手遮住了脸,没掩盖住的脸蛋真的红扑扑的。   "呵呵,本王叫锦莫琉,小娘子可要记住啊。"锦莫琉在芊然的耳边**道。   我勒个去,果然不好惹啊。   芊然的额头划下几道黑线,这可怎么跑……   不对,我是个皇妃,也算是他的皇**,这被弃的事他应该不知道吧……芊然的双眼突然间就发亮了。   "那个,我叫皇诺兮。"   "小娘子竟然主动告诉我名字呢。"锦莫琉含住了她的耳垂。   他不知道!芊然都快哭了,皇宫那么安全,她出来干什么……   "那个,王爷,你该去用膳了,这样才有体力,继续。"芊然开始瞎蒙了。   "看来小娘子很希望继续啊,那本王去去就来,小娘子可不要心急。"锦莫琉含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道。   "嗯嗯,奴家会乖乖等王爷的。"芊然点头如捣蒜,可算找到机会了。   锦莫琉放过她的耳垂,走出了门。   ☆、4.第4章 蓝渊来援   芊然用被子裹着身子下了床,找到自己的衣服,刚刚披上中衣,就听到头上有掀开瓦片的声音。   芊然下意识的用中衣把自己裹了起来,她不会穿古代的衣服,不这样,肯定又得春光外露了。   "蓝渊?"芊然看清落在旁边的身影,下意识的叫道。   "还好你没事,快跟我走。"蓝渊回过神,看见她在旁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拉起她就要走。   "等下,我还没穿好衣服。"芊然扯了一下他。   "来不及了。"蓝渊没回头,抱着她从瓦片的空隙飞到了屋顶上。   古代这武功真的很神奇啊。   芊然不禁感叹道。   "有刺客!"蓝渊抱着芊然在屋顶上没跃多远,便被发现了。   "额滴神,这么多人……蓝渊,要不你把我扔这你跑吧。"芊然看着后面追上来的那些人,非常义气的对蓝渊说道。   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看来锦莫琉还得用她修炼。可蓝渊可没用啊,难不成锦莫琉还能用他修炼……   芊然想到这,脸上已是一片熏红,她太**了!那场面,**啊。   蓝渊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她这个话说的很勇敢,可是她现在的表情也很怪。   "没事,我会带你出去的。"蓝渊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放箭!"   蓝渊的轻功很好,那些侍卫眼看着追不着他了,便阴损的放起了箭。   蓝渊抱着芊然,空不出手挡箭,只能脚下加快速度。   "蓝渊,你……"芊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刚刚蓝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可能中箭了。   蓝渊没看她,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左闪右避的,终于逃脱了侍卫的追捕。"蓝渊,去医馆。"芊然想从他手上下来。   蓝渊摇摇头,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了下来。他是个杀手,不能暴露在人前的。   "那你怎么办?"芊然绕到他身后,看着他后背中央的那柄箭,焦急的说道。   "没事,我们回赌坊。"蓝渊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伸手来拉她。   没等碰到她的手,蓝渊便一头栽倒了地上。   芊然当时的想法就是,唉,又少了个美少年啊。   一摸鼻息,居然还活着。芊然摆摆手,连拖带拽的把他弄到了自己的背上。   "大半夜的上哪找医馆……"看着寂静的小巷,芊然咬咬牙,慢吞吞的走了起来。   其实她也可以不管蓝渊的,她就是个花痴,看看养眼就好。没有了就再换一个。但他毕竟是因为去救她才受的伤,就这么扔了她也心里不安。   拖着他走的芊然腿都快断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家医馆。芊然喊都没喊,直接就一脚踹开了门。按她的印象这大半夜找大夫,都得在门外求好一会,然后再低声下气的等人吩咐着。这可不符她的性子,她一千金,别人当然都得求她了。   果然,芊然这一脚效果甚好,里面匆匆跑出个中年人,受惊的对芊然说道:"姑娘有何事?"   "我朋友受伤了,给我医好他。"芊然把蓝渊朝那中年人一扔,就开始找她的荷包。   还好她到底把她的衣服抓出来了,要不现在这种情况让她怎么办?   "是是,姑娘里面请。"中年人小心的扶起蓝渊,对芊然引路道。   "嗯。"芊然摸到了荷包,放心的跟他走了进去。她现在还有力气,要是这老头使坏,一个人她应该也能摆平。   芊然现在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学武呢。刚刚想起这个,她的脸色便是一片哀色。   为什么不学?呵。   "姑娘,老夫已经帮这位公子包扎好了伤口,相信不用多久这位公子就该醒了。"芊然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一会,那中年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嗯,今晚我们就住着了,钱我会多给你的。"芊然点点头,扔给了中年人一张百两银票。   "是是,姑娘好生歇息。"看到钱,那中年人的嘴都合不上了,连连点头,高兴的退了出去,还连带着关上了门。   芊然把衣服摆弄了好一会,算是穿戴整齐了。便坐到了蓝渊的床边。   开玩笑,就给她一间房,难不成她还能跟他睡一张床似的。看着蓝渊渐渐红润的脸色,芊然放下了心。她站起身,打算去找那中年人再要一间房。   一百两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想坑她?哼。   "嗯?"刚刚站起身,芊然的手便被抓住了。   回过头,蓝渊竟直直的盯着她。   "蓝渊……"   "你怪不怪我?"   "啊?"芊然伸出手在蓝渊的眼前晃了晃,这话是跟她说的么。   蓝渊又放了她,似乎已经睡不过去了。   梦游了吧。芊然拍拍小心脏,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5.第5章 傻瓜,你怎么不怪我   芊然出了门,辨辨方向,就超一处灯亮的房间走过去。   这个医馆内部结构很像现代那种四合院。   芊然心里盘算着,要是这医馆一共就两间房,她就把那中年人扔出他的房间,她睡。   "喂。"走到亮灯的屋子,芊然拍了下门。   "姑娘有什么事么?"里面传来声音,但是没人来开门。   "再给我找间房。"   "你把我家当客栈了!"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TMD的给我闭嘴,有你什么事!"芊然上来火气了,抬脚打算踹门。   "姑娘息怒。"中年人打开了房门,芊然这一脚恰好踹在了他的大腿上。   "赶紧给我找房。"芊然不理他痛苦的表情,喊道,她有点困了。"是是。"中年人应着,小心的关上了门。   有钱的主得罪不起啊。   中年人把芊然带到蓝渊旁边的房里后就离开了。   芊然躺在床上就着,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睁开眼后,蓝渊竟然在她的床前。   "你好了?"芊然坐起身,还好她昨晚合衣睡的。   "你怪我吗?"看到她醒了,蓝渊顺势坐在了她的床上。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怪。"   "不是我没看住你,你也不会被人抓走。"   "你是这个意思啊,没事,最后不是你把我救出来了吗,你还受伤了。"芊然赶忙道。   "傻瓜,你怎么不怪我。"蓝渊摸着她的头发,宠溺的说道。"主子既然让我保护你,这就算我的失职了。"   "好了哈,小帅哥以后对我好点就没事了。"芊然拍拍他的肩膀,痞痞的说道。   "你叫皇诺兮是吧?"   芊然怔了一下。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皇诺兮是另外一个人。现在看来,是她芊然消失了。或者说,她芊然以后都要披着皇诺兮的皮活在这世上,不存在的,是她。   想到这,芊然苦涩的点了点头。以后,世上再无芊然这个人,她是皇诺兮。   "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就这样?"皇诺兮惊讶的看着他,她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   "好了,傻瓜,我们回赌坊。"蓝渊站起来,抱起她。   "你伤好了?"皇诺兮不解的看着他,伤的那么深,怎么也要半个月把。   蓝渊没回答她,抱着她一跃落在了屋顶上。   怎么非得用轻功,大白天可以走路回去啊?   皇诺兮对墨亦轩他们的来历越来越好奇。蓝渊虽然就是个墨亦轩的跟班,皇诺兮也没见过他出手,但是凭他靠轻功就躲过了琉王府一众侍卫的追击,他的武功绝对是武林一流的。墨亦轩是他的主子。难道他是武林第一杀手?   ☆、6.第6章 凤求凰   "哇,蓝渊你看,好隆重的开幕仪式!"皇诺兮突然在蓝渊的怀里叫道。   蓝渊跟着她的目光停了下来,脑子里还没转过来什么叫‘开幕仪式’,便看见一身玄衣的墨亦轩坐在台边。   主子怎么会在这?   "墨人妖也在这……"皇诺兮小声的嘀咕着,"蓝渊,我们过去找他。"   "这……"他过去倒可以,但这个女人以什么身份啊!   蓝渊还在犹豫,便看见墨亦轩朝她们招了下手,蓝渊立即抱着她飞了过去。   "主子。"蓝渊放下皇诺兮,行了个礼。   墨亦轩点了点头,想看一下皇诺兮,却发现她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一处。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墨亦轩的眸子猛地一沉。   是他吗?   皇诺兮这时整个世界只有对面那一身白衣的男子,那么深邃的眼瞳,目光却那么澄澈,俊挺的鼻梁,精致的唇。   是你吗,阿澈。   记忆像被唤醒般,泪止不住的下落。   那是个王子,同样身份珍贵,她们却都是家里的公主,可他早在17岁那年自创了公司,有没有家族的帮忙,他都是那样耀眼。   他们早在幼时便相识,他喊她,阿然。他是她的阿澈哥哥.   后来,他越来越优秀,无数千金扑了上来。他的身边以没有了她的位置。   阿澈喜欢有才气的女孩。   她苦学琴棋书画,即便老师说她骨骼极佳,若是学武,必有一番作为。   阿澈喜欢纤瘦的女孩.   她拼命的减肥,即便她已经摇摇欲坠,即便她已经换上了厌食症。   阿澈喜欢听话的女孩。   她看着阿澈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自己一个人哭到心碎,也不去打扰。   阿澈喜欢……   她的生命里只有这一个名字。阿澈,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喜欢的。   然后……   "查查那个女子。"望着看着自己泪流不止的皇诺兮,君离澈对手下吩咐道。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子,这样惊艳的女子,该是一见不能忘的。那么完美的人,一瞬间所有都成了陪衬。   "是。"   "蓝渊,带她走。"墨亦轩扬了扬下巴。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怎么能那么痴痴的看着别的男人,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何况两人都是那样引人注目.   当着墨亦轩的面,蓝渊倒没敢再抱她,扯过她就消失在了人潮中。   "不,阿澈!"皇诺兮一瞬间歇斯底里的起来。   他又要离她而去了么?   "你冷静点!"蓝渊抓着她的肩膀,手上用了力。   皇诺兮缓缓转过头,看着抓着她肩膀的那双手,"蓝渊,我没事。"   蓝渊一瞬间居然哽在了那。   那是怎样的绝望,怎样的死心,会让她变成这样。   "各位公子,客套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妈妈我现在宣布凤求凰正式开始营业!"台上终于走上来一个人,蛮腰巨乳,较好的面容。   "一个老鸨都这样了,这凤求凰个个是极品吧。"皇诺兮转过头,看着台上的那个女人,道。   "凤求凰渗透了各国势力,这样也是对的。"蓝渊轻轻道。   皇诺兮的目光避开那一身白衣的男子。那以是她的一个梦,若是他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只会成为她不愿触碰的最深记忆。   "果然是一青楼全是美女。"目光扫完了整个围观人群,皇诺兮语气淡淡的开口.   台下坐的全是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怕是将相王候全都到齐了吧,有钱的小少爷都是垫底的。   "她们在漂亮,也是不及你的。"蓝渊这句话说的很真诚,但皇诺兮没有丝毫的感动。   "蓝渊,我要回家几日,你帮我给墨老板说一声。"   "你要回家?"蓝渊皱眉看着她。   "难道墨老板规定了员工没有自由?"皇诺兮的语气一直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回家可以,我跟你一起。"   "你这个侍卫也太称职了。"皇诺兮的语气已经有了淡淡的讥讽。   蓝渊没在开口。相处这几日她已经看出她大概脾气不是很好,但是是对陌生人来讲。   "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上次的事。"   "我自认倒霉。"皇诺兮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蓝渊呆愣在原地,竟没有去追逐她背影的勇气。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愈走愈远。直到变成一个原点。   那么空洞的眼瞳,他居然没有了继续监视她的勇气。他下不去那个狠心。   "蓝渊,你还算是个杀手吗?"蓝渊一刀割在了手腕上,潺潺流出的鲜血渐渐让他冷静了下来。   "找主子。"蓝渊止住血,钻进了人群。   他是个杀手,以服从命令为主。   ☆、7.第7章 回"家"   皇诺兮缓缓的走着,还好她记忆力过人。绕着大大小小的巷子走了很久,才绕到她出来的那个大洞。   一个人头在那探着。   "小蝶?"走进后,小蝶那清秀的样子就出现在了皇诺兮的眼前。   "娘娘!"看到皇诺兮,小蝶直接就连滚带爬的钻出了那个洞,紧紧的抱着她。   皇诺兮也不动,任她抱着。   "娘娘,小蝶以为娘娘不要小蝶了。娘娘不要扔下小蝶好不好,小蝶会听话的,小蝶什么活都会干!"小蝶抬起头,一双眼睛赤红的看着皇诺兮。   "小蝶,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皇诺兮推开她,她的身上粘粘的,好似鲜血。   皇诺兮瞄了一眼,确实是在流血,是刚刚鉆出来碰着了吧,古代人这身体,可真不禁碰。   "娘娘,娘娘,小蝶哪不好,小蝶改,娘娘别不要小蝶!"皇诺兮这一推小蝶,吓得小蝶立马又抱紧了皇诺兮。   还好小蝶比较瘦小,刚刚到她的下巴,不然她一定会以为小蝶要谋杀她。这手上的力气,都快勒的她喘不上气了。   "小蝶,你松手。"皇诺兮的语气淡淡的,却有十足的震慑力。小蝶吓得立马松了手,退了几步站好。   "先进去再说。"这在皇宫最偏远的宫墙外,有个大洞,旁边还站两人。这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她们要干点什么坏事呢。   "是,娘娘。"小蝶乖乖应声,担忧的看着皇诺兮利落的翻到墙的另一边。   她可不记得她的主子会武功啊。   "进来。"皇诺兮朝她伸出了手,小蝶吓得又要叫,瞥见皇诺兮冷冷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把手递了过去。皇诺兮一使劲,小蝶便站到了她旁边。   小蝶这时嘴已经合不上了。她能感觉到皇诺兮完全是靠蛮力把她拽过来的,没有一点巧劲.   娘娘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对小蝶来说,皇诺兮很强壮比她会武功还不可思议。   皇诺兮是什么样的女子她最清楚不过了。   一琴谱写整天下,   一棋孤立雪山顶。   一笔执出古今来,   一画俱全江山人。   她的才气,让小蝶一直以为她是天仙下凡。可她那风大了些,便病倒的身子,却让小蝶担惊受怕了这些年。   皇诺兮虽然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在小蝶理解开来,就是皇诺兮重生了,所以有了变化。她是无法理解她主子身体里装的是别人的灵魂。   "小蝶,你一直没睡觉?"皇诺兮回到屋子里,望着椅子上薄薄那一层灰,皱起了眉头。   "小蝶回来后,看见娘娘不在房里。再看见那个大洞,小蝶就知道娘娘不要小蝶了。小蝶就一直守在那个洞前,求老天爷,老天爷一定不要让娘娘把小蝶丢了。"   "你在那个洞前求老天爷?"   "嗯,小蝶知道娘娘是从那个洞出去的。所以小蝶就在那里求老天爷,终于把娘娘求回来了。"   皇诺兮小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这孩子得有多傻啊。   "你不会告诉我,你一直没有吃饭?"   "没有,娘娘有看到洞旁边有碗吗,奴婢是在饿得受不了了,就把饭端到了那里,一边吃一边求老天爷。"   "小蝶,能傻到你这种境界简直太不容易了。"皇诺兮摸摸小蝶的头发,语气里满是不忍心。   她走了几天了,快六天了吧。   这傻孩子居然固执的守了她六天,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那个人,让她一瞬间身心疲惫,她应该也不会回来吧。   "小蝶,去洗洗,吃点饭,睡觉去吧。"   "娘娘不要丢下小蝶!"小蝶又紧张起来。   "小蝶。"皇诺兮不顾她一身脏血,轻轻抱住了她。   "以后天涯海角,我带你闯。"   "娘娘……"小蝶直接就大哭起来。她喜欢现在的娘娘,站在她身后,就连死她都不怕。   "好了,洗洗睡吧。以后也别叫我娘娘了。"   "那奴婢还和以前一样叫您小姐。"小蝶以为她不喜欢现在的称呼.   "呃。"皇诺兮抚额,无奈的对她挥了挥手,"洗洗睡吧。"   她是想让她叫她一声什么兮姐了,诺姐了。有种大姐大的感觉。这小丫头就不开窍。估计和她争下去,起码得几个时辰,随她去吧。   "是,小姐。"小蝶这回听话的退了出去。   皇诺兮挽起袖子,撕了一块床帘,擦擦抹抹起来。小蝶都那个样子了,她怎么忍心再让她收拾,虽然她不会干活,但好歹是个人力.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   皇诺兮的劳动成果就是桌子是副山水画,椅子是陪衬。地面像个大战场,还好她这屋子简陋,再有点什么家具,估计这屋子会壮观的惨不忍睹。   "呼。可算能睡觉了。"皇诺兮把撕了一半的床帘放了下去。那个大洞赤裸裸的刺激着她的心灵。   她好可怜哦。   ☆、8.第8章 试探   皇诺兮出了屋子,转了好几个屋子才找到厨房。打了点水,洗洗漱漱后,就打算回屋子睡觉。   刚刚抬脚,便看见挺多侍卫朝她这院子走来。   她敢肯定是朝她来的,因为她院子旁边便再没有屋子了。   二十来个人?来杀人灭口的?对付她和小蝶两个人,叫二十多个人来,怎么想都想不出是来干什么的。   皇诺兮索性不想了,傲然的立在那,看着越来越近的一众侍卫。   "快点滚回丞相府!"看见皇诺兮站在那里等他们,他们先是惊艳了一下,然后便神气的对皇诺兮喊道。   皇诺兮没答话,也没动,就那么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打头的侍卫愣了一下,过来扯皇诺兮。皇诺兮避开了他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提过了头顶,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一众侍卫直接怔在了那,早在皇诺兮抓住那个侍卫的肩膀时,他们的目光就顿住了。   被摔的那个侍卫痛苦的像是要死了,却连动都动不了,有眼力的人都看出他怕是全身骨折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皇……皇妃,皇上让您回丞相府回下门……"有侍卫结结巴巴的开口了。   "呦,还知道我是皇妃呢?"   没人再敢开口,她只是被皇上下令搬在了这里。身份还是尊贵的皇妃,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何况就刚刚她那身手,她就是被废了,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的。   "等着吧,我的侍女困了,等她睡醒了再说。本宫也去歇着了。"皇诺兮审视着一众侍卫。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刚说完,就抬起了一半的脑袋,"皇妃……"   "你们要是想向他一样在这里等着,我倒是没意见。"皇诺兮用下巴示意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侍卫。   一瞬间院子里又寂静无声了。   皇诺兮也不理他们,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就上了床。   按她的估计小蝶至少要明日晚上才能睡醒,不料第二日一大早,小蝶就过来叫醒了她。   "娘娘,院子里有好多侍卫!"   皇诺兮瞪了她一眼。   "别给我这么怕事。以后我们就横着走,天下没有我们怕得,全都是怕我们的。"   小蝶听到她这句话,没敢接话。   "好自为之。"皇诺兮下了床,走了出去。   小蝶立马跟了上去。横着走她不会,但是小姐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哪位领下路,小女子不认路。"皇诺兮看着她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下。   传说太监都可以欺负我?让他来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他再腌一次。   一众侍卫听到皇诺兮这个语气和那个表情,是又害怕又春心荡漾。   这个女人太善变了,但确实挡不住她那个**啊。   "娘娘跟我们这边来。"有侍卫开起了路。   那个骨折的侍卫不在了,怕是被他们送走了。她转性的消息相信很快会在宫里掀起大风大浪。   很好。想到这,皇诺兮已经轻轻勾起了嘴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嘿嘿。   小蝶胆颤心惊的跟在皇诺兮的后面,刚才那些侍卫的态度她看的一清二楚。一切对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以前可是她和皇诺兮那么求这些人。现在简直让她适应不过来。   龙椅上,那个人俯视着下面。   "皇丞相,可还是对朕无话可说?"   "老臣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皇上不信,那老臣也没有办法。"   "皇丞相好大的口气,看来朕现在能跟丞相说话已经是很大的荣幸了。"玩世不恭的语气,可听在皇朝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老臣不敢,皇诺兮确实是老臣最疼爱的女儿,请皇上明察。"皇朝赶紧跪了下去。   "明察?好的,老丞相,朕会明察的。"龙椅上的人抬起了头。   白皙的脸庞,透着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瞳,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老丞相年纪大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皇上,老臣告退。"   "多派两个人,我倒想看看最疼爱的女儿是怎么个疼爱法。"看着皇朝的身影渐渐消失,龙椅上的人下令道。   旁边的太监领令下去了"   侍卫们带的是皇宫最偏的一条路,这在皇诺兮走了半个时辰的时候便感觉到了。   可以说他们现在顶于走了皇宫的半个外围。皇宫有多大他们谁不知。   看着前面的一众侍卫一脸的高兴,皇诺兮的脸阴沉的慎人。   耍我是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站住。"皇诺兮定住了脚步,淡淡的语气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侍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有多慢就有多慢的转过了身。   "这皇宫可真是大啊,这么走下去估计天黑也走不出宫去,先回去吧,明日起早走。我估计这样就能在明日天黑前走到丞相府。"皇诺兮最后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纯真无邪,大眼睛眨的一众侍卫都晕了。   "娘娘,马上就出宫了,这回门的日子可不好耽搁啊。"   "无妨,反正我也爹不疼娘不爱的,回不回去都没人在乎。"皇诺兮这句话说出后,一众侍卫都沉默了,甚至有得侍卫都羞愧的不敢再抬头。   她那么可怜,他们却谁不是抱着欺负她的心理来的,他们还是人么?   "娘娘稍等,奴才去请轿子。"   "不必了,早些走出便是。"皇诺兮非刁难之人,眼见这些人都已经后悔了。何况为她请轿子,那得请到下辈子吧。她有那地位吗?   "是,娘娘。"   侍卫这次应得毕恭毕敬。转眼走上了另一条路,宫门已经遥遥在望。   "这皇上,不简单啊。"皇诺兮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大殿,暗暗道。   怕这是那个丞相迟迟不肯承认她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皇上便要试探一下,给这个丞相来个下马威。   "小姐是丞相大人最小的女儿,丞相大人有五个夫人,各有一个女儿。如今大夫人,二夫人,和四夫人五夫人都在。只有三夫人在生小姐的时候没挺过来。"   "我娘死的那么早?"难怪她没地位。   小蝶明显被她这句话呛着了,瞪着眼睛看着她。   "咳咳,你继续讲。"皇诺兮忽略掉她那看怪物的眼神,道。   "小姐是庶出,皇家嫡女是二小姐。丞相大人只是对小姐不太关心,说不上不喜欢。"   "我有拜过师吗?"皇诺兮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按她的印象,她貌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像还会跳舞。   "小姐没有拜过师,但是小姐很努力,上学堂的时候,谁都没有小姐用功。但是……"小蝶犹豫了一下。   "冬锦国第一才女是二小姐。"   皇诺兮那么孤傲的性子,她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被那样一个女子压在下面,她定是不甘的。   "无所谓了,这皇家,都有谁没欺负过我?"皇诺兮懒懒道。   小蝶突然间就静默了。   谁没欺负过她?有么?   皇诺兮再没开口,直至看到丞相府热闹的景象时,嘴角才扯起一抹冷笑。   她在不在他们都这么快乐。如果不让他们再快乐点,似乎对不起他们啊。   ☆、9.第9章 谁的下马威   走到丞相府门口时,已经有眼尖的下人看到了,急急跑开了,怕是去通知主子了吧。   "五小姐。"还是有认识她的,看见她带了这么多侍卫,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万一她得势了呢?   皇诺兮应都没应那些请安的下人。静静的立在门口。   身后一众侍卫也没有开口的。   她今日着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外披一件鹅黄流苏披肩。头上简单的插了一支朱钗。高贵的气场一瞬间居然没人敢靠近她。   "五妹妹好大的牌子,居然得人来接。"远处传来一尖锐的女声。   "三小姐。"小蝶冷静的在她后面道。她知道她不识她们。   皇诺兮只是皱眉看了她一眼,似是嫌弃她般,没接话。   皇流舞看她这样子,刚要破口大骂,远处传来一个柔柔软软的女声"五妹妹回家来,怎么不进去,这样好生生疏。"   "二小姐。"   皇诺兮挑眉看了过去,她倒想看看这冬锦第一才女是何样。   "庸脂俗粉。"皇诺兮这四个字离得远的没听清,离得近的可都是差点叫了起来。   冬锦第一才女是庸脂俗粉?在她们眼里皇诺兮连给皇流凤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五妹妹快些进去吧,这里风大,妹妹身子弱,小心着了风寒。"皇流凤走近后,皇诺兮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来人着一身竹绿衣装,模样倒也生的俊秀,只是在皇诺兮这般对比下一瞬间变得平庸起来。   "不劳二姐姐费心了,丞相大人在哪里?"皇诺兮微微开口。   皇流凤听到她这句话,脸色也是有些变了。她靠近皇诺兮一些,用只能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贱人,你管爹叫什么?你都不陪有叫他的资格。"   皇诺兮听到她的话,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皇流凤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她最讨厌皇诺兮的一点就是她的相貌,不管她怎么不承认。皇诺兮终究比她好看。   皇诺兮伸出手,在旁人看来她是想去牵皇流凤的手。皇流凤厌恶的用力打掉她的手,皇诺兮一个站不稳,居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小蝶想去扶她,却没来的及,只能做了她的肉垫子。   "小蝶,你有没有事?二姐姐,你怎么这样对我?"皇诺兮虚弱的挪到旁边,担忧的看着小蝶,然后转过身,楚楚可怜的看着皇流凤。   皇流凤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她烦躁的对皇诺兮喊道:"贱人!你装什么装!我就推你了怎么了!"   她这一喊,皇流舞也跟着骂了起来,最后连围观的下人都加了进来。   她们仿佛成了世上最不堪的两个人。   跟皇诺兮来的一众侍卫看到她们那个样子,险些出手劈了皇流凤她们。   皇流凤转过头对下人做了一个喀嚓的动作,立刻丞相府出现了大批侍卫。看皇流凤的样子是打算杀人灭口。   她不傻,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对她冬锦第一才女的声誉绝对有损,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忍不住了?要杀人灭口了?"侍卫的行动皇诺兮都看在眼里,如今看皇流凤要对他们下手,她自然不能再忍了。   她最大的一大优点就是有怨抱怨,有德报德。爱恨分明。   皇流凤大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站起来的皇诺兮,她刚才说什么?   皇流舞和那群下人也不做声了,丞相府的侍卫和皇宫的侍卫已经交起手来。兵器冰冷的碰撞声冷冷的响在耳边。   "我说,你是不是想死了。"肯定句。皇诺兮说完直接就抓起皇流凤的胳膊,然后朝远处一甩,那样子,就像是在扔一件无用的东西。   "嘶。"周围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交战的侍卫也停了下来。盯着远处那不知死活的皇流凤。   皇诺兮冷笑一声,转过了身,"今日就算回门了,既然丞相大人不愿意见本宫,那本宫便回宫了,劳烦各位告知丞相大人一声,让他保重身体。本宫可就他这一个爹啊。"   皇流凤当然没死。她有那个分寸,她现在可没有杀死冬锦第一才女,丞相府嫡女就跟杀鸡一样的本事。不过,她相信以后她会有的。   ☆、10.第10章 那便是她的命   "走,回宫。"皇诺兮扶起小蝶,清冷的声音唤回了一众侍卫的魂魄。   不理会后面那依旧像柱子一样矗立的丞相府的众人。那些侍卫一个个像斗赢的公鸡一样跟着皇诺兮走了出去。   "小姐!二小姐!姐姐!"走出丞相府没多远,丞相里就像翻了天一样炸了起来。   皇诺兮冷冷的勾起嘴角,这只是一个开始。   "娘娘,现在已经傍晚了,我们还要回去么?"一个侍卫上前,像跟自己主子那样恭敬的对皇诺兮说道。   皇诺兮的能力已经折服了他们。   "你们是属于谁的手下?"   "回娘娘,奴才们是羽林军,直属于羽林尉大人帐下。"   皇诺兮没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奴才们接到任务,说是护送娘娘回丞相府回门。"   "你们属于羽林军的精英了?"   "奴才们是羽林百旗军。"   "百旗军很厉害的。"小蝶在旁边低低的开口,声音里满是虚弱。   "找个客栈住一晚吧,今天就不赶往皇宫了。"皇诺兮淡淡道,"倒是委屈你们了,来趟丞相府都住不进去。"   "奴才不敢,奴才不委屈。"这是侍卫齐声说的。   走了没多远,便到了繁华的地段,皇诺兮随意寻了一家客栈,刚要走进去,便听到有打仗的声音越来越近。   侍卫们拔剑挡在了她的面前。   "阿澈……"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直接掩盖了一切。   "保护好她,带她回皇宫。"皇诺兮把小蝶送到一个侍卫的身边,就冲了出去。   她什么也保证不了。   "娘……"一侍卫刚刚开口就哽在了那。其他侍卫也是齐齐一顿。   皇上……   那追杀那白衣男子的不正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冬锦的天,锦莫痕吗?   他们有幸在一次宴会时,见到了皇上一面。但这个白衣男子他们确实不识,能被皇上追杀,想来身份也不一般。   锦莫痕手下的一众暗卫和白衣男子的手下混杀着,场面有些混乱。侍卫们刚刚要动手,让人嘡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锦莫痕的一个手下刺向白衣男子的一剑延长了一倍,本以无险的剑却直直的扎向了白衣男子的心口。   白衣男子已经来不及躲开,他的手下也来不及支援。这时却突然闯进了一道蓝色身影。   "噗……"那蓝色娇躯一口鲜血吐的惊心动魄,那柄剑直直的穿过她的心口,穿了过去。   她活不过去了。   "小姐!"小蝶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喊道。   "姑娘……。"白衣男子抱住她,有些慌。   "阿澈,我死了能在你心里有一丝位置吗?"皇诺兮眼神直直的看着君离澈,语气里满是渴求。   君离澈直接就怔在了那里。   "阿澈,我不求能陪你到老,我知道我也没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我只求……"皇诺兮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了,她的眼前,是她那阿澈哥哥,他的眉眼,有些许担忧。   "你能……记得我……你的心里能有……一点我的……位置,记得你的……阿然……爱了你十余年……"   皇诺兮是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真好,她是死在她怀里的。   "君离澈!你别忘了你还有凝儿!"锦莫痕已经停止了攻势,看着他抱着她的痛苦样子,咆哮道。   他们两个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全是因为那倾城无双的女子——唐凝吗?   那个始终站在他身旁,不论他怎样,都不曾感动过的人。   "我不认识她,凝儿是我的,不用你多心。"君离澈抬起头,冷冷道。   不认识她?   锦莫痕竟然有些为皇诺兮可怜,连命都不要的那么一个人,对他什么不求了。竟然只换来他这么一句话。   "回宫。"看了一眼皇诺兮那绝美的面容,锦莫痕垂下了眸子,下令道。   为什么她们都在他身边,他哪一点比不上他了?   看着锦莫痕走远,君离澈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夏杉!她要是死了你们全部陪葬吧!"   "主子,唐姑娘在皇宫。"暗卫的一句话直接就浇醒了君离澈。   凝儿……凝儿不会容忍他还有别的女人的。这个女人他不识,一定是认错人了。   君离澈这时已经开始找理由推脱他身上那重重的亏欠。   他怕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他不能失去凝儿,一天都不能。   "照顾好你们的主子。"君离澈把皇诺兮推到了侍卫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走的那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小姐!"小蝶扑到皇诺兮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小姐完了,她活不过去了。   一众侍卫还没缓过神,刚刚发生的实在冲击太大,他们已经理解不了了。   ☆、11.第11章 温暖的妖孽   "把她给我。"小蝶哭的天昏地暗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温宛如玉的声音。   小蝶蓦然转过头,有人肯救她的小姐!   那人一件紫金色的锦袍,头发也是高贵的紫色。柳叶般的眉,妖媚的眼瞳,高挺的鼻子,微张的薄唇。   "请您救救我家小姐!"小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人的性别,只能焦急的喊道。   "嗯,我带她走,你回皇宫吧。"   "您是小姐的朋友?"听着墨亦轩的话,小蝶试探的问道。   "呵呵,等她醒了你问她就好了。"墨亦轩勾魂一笑,抱起皇诺兮走了。   "公子,我跟您一起去!"墨亦轩那有力的动作终于让小蝶确认了他的性别,她在后面喊道。   "不必,你回去交差,怎么做你清楚。"墨亦轩留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鬼迹!"有侍卫大声叫了起来.   小蝶一众人都看像了那个侍卫。   "幽冥宫绝技,武林第一轻功。"   那个侍卫说完后,有很多侍卫看小蝶的眼神也变了。   这皇诺兮倒真是个人物,自己身手不凡,还与幽冥宫的人相识。冬锦会武的女子可不多,这样的人锦莫痕不要,可真是可惜了。   "不必回去交差了,我们就在这客栈住到小姐回来。你们若想回去,我也不拦着。"小蝶这话威胁的成分很明显。   谁想回去告密,我奈何不了你,可不等于我家小姐没法。   "听小蝶姑娘的。"有侍卫应声了。皇上日理万机,估计就皇诺兮这个地位一时半会可真想不起来。   不过,等这几天的事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怎么那么傻呢?"墨亦轩握着皇诺兮已经毫无温度的一双柔荑,有些无可奈何的道。   "把千莲碧叶芝取过来。"墨亦轩把皇诺兮放在冰床上,不带任何温度的道。   底下人迟疑了好一会,终是没有质疑他,下去了。   千莲碧叶芝,千年雪莲熔炼后配以一百零八种名贵药材浸泡万年灵芝而成。   千年雪莲世上还有没有不得知,但万年灵芝仅此一株。这还是他继承幽冥宫时,老宫主传下的最珍贵的遗物。据说那万年灵芝出世时,天下都为争夺它而大乱。第七代宫主甚至不惜利用世交修罗谷,来保住这株灵芝。这才导致幽冥宫现在有这么多外敌。   千莲碧叶芝只有一个效果——起死回生。   墨亦轩看到她为他挡那一剑没有急着救她,也是因为有这个底牌。   不过君离澈的举动倒也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爱那天下第一女有那么深吗?   "主子。"白玉做成的盒子被递了过来。   "下去吧。"墨亦轩挥挥手,然后用内力封住了冰室的门。   用内力把千莲碧叶芝送到了她心口那狰狞的伤口前,那泛着绿光的灵芝便化作万千绿光消散在了那里。   伤口正在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在愈合。   墨亦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待那伤口已经看不到后,给她披了件衣服,便离开了幽冥宫。   他还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皇诺兮在如意赌坊里躺了三天依旧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墨亦轩的脸色便一直冰冷的慎人。   "你要回你的世界了吗?你没有……留恋吗?"如果皇诺兮听到这句话,她一定会诧异的叫起来。不过她的灵魂确实已经离开了皇诺兮的身体。   芊然其实是少了一年的记忆,她彻底对蓝澈死心的记忆,芊然的年龄是十六岁,她的记忆只到十五岁。这次的受伤,她终于想起了被遗忘的记忆。   那年夏天,他带着那宛若山间百合的女孩来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灿烂。   他说阿然,这是我的宝贝。   芊然点头,说,祝你幸福。他终于找到了他心里的那份大自然,他说他想要那种野生的花朵一样,能给人带来温暖轻松的感觉。   阿然你太黑暗,不适合我。   蓝澈也是了解她的,即便她那么大大咧咧,即便对什么都无所谓。可她是天蝎座,那么极端的星座,她怎么会是阳光的?   所有的大大咧咧,所有的无所谓,都只是她为了给他温暖,她没有那么多快乐的。   然后,他就带着她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袭来,她绝望的对他喊道"阿澈!你不要你的阿然了吗?她怎么办……她只有你……。"最后的话已经变成了喃喃自语,因为那山间百合听到她的话,已经冲他发起了脾气。他忙着去哄她根本没有顾到芊然的话。   一辆兰博基尼毫无预兆的开了进来,芊然站在门口漠然的注视着山间百合寻死的样子。片刻后,她已经冲了出去。   "阿澈……"她大力的推开挡在山间百合身前的他,自己却被刹车的惯性撞出几米开外。   蓝澈只顾看着身旁的山间百合有没有受伤,直到兰博基尼的车主下了车,他才想起芊然。   "带着她滚!"芊然对他嘶吼道,然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哀大莫于心死。   她爱他有多深?五岁时初见直到如今,十余年的时间。   她在他心里有位置吗?   他病了她一直守在身边,他生日宴会她比自己过生日还快乐,他叛逆期打仗她挡在他身前,他创了自己的公司后,她学做饭,芊芊玉手一次一次被烫伤,然后给他送去。   而他对芊然一直是平平淡淡的,不远不近。少有的一个微笑足够芊然高兴好几天.   芊然一直以为他那种人的笑容比她还少。直到看到他有了山间百合后,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芊然十余年对他所有的容忍一瞬间崩塌。   他只是不爱她,没有别的理由。   芊然的脑部受到了剧烈冲荡,情绪一直不稳定。他一直守在她身边。   "你在为你赎罪?"芊然醒来后,对蓝澈说出的第一句话,没有丝毫感情.   "阿然,你那么坚强。"他脸上有浓浓的歉意。   "我再坚强,也抵不过你一再一再的伤害。你眼里所有的女孩都那么柔弱,只有我,我强大的甚至可以顶天立地。蓝澈,你把我当什么?"   听到芊然叫出他的名字,他一瞬间居然心痛到不能呼吸。原来从她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是那么冷漠,那么刺人。   "阿然……"   "蓝澈,从现在开始,我们结束了。我结束以那么卑微的姿态活在高傲的你面前,我知道,没有我,你会很快乐。我祝你幸福,真的。"说完,芊然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   蓝澈看着她的笑容,竟然红了眼睛,踉踉跄跄的退出了病房。   那么多年的东西,突然间失去,任谁也接受不了。   芊然后来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只是却丢失了最重要的记忆。   她放开爱的记忆。   芊然穿越的时候,她还是对蓝澈那样守护,只是莫名的感觉不自然。蓝澈也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对他来说,芊然一直这样,才是最好的。   芊然的灵魂一直飘荡在冬锦的天空上。   她回不去了,即便只剩了魂魄她也找不到回现代的方法。   "我了个去。"芊然突然在空中叫了起来,她的身体居然在消散!   "我难道就只能靠她的皮活着了吗?"嘴上这样叫着,芊然还是急急的钻回了皇诺兮的身体里,她可不想直接魂飞魄散。   ☆、12.第12章 温暖的妖孽(二)   墨亦轩守在皇诺兮身边第五天的时候,她终于有了体温。   数天来的疲劳焦躁一消而散,墨亦轩握着她的手兴奋的等着皇诺兮醒来。   皇诺兮很不淑女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睁开眼瞪着墨亦轩道"没事你抓我手干什么?"害她懒腰都伸不舒服。   "怕皇姑娘想不通,便再也不回来了。"墨亦轩温和的笑笑,松开了她的手。   "好啦,你去歇息吧,这眼睛红的像谁不让你睡觉似的。"皇诺兮做起来,开始赶他。   墨亦轩也不恼,真的就起身朝外面走去。   "喂!"刚到门口,皇诺兮的声音在他预料之中响了起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别,算我欠你一条命吧。"   墨亦轩勾起了嘴角,走出了房间,温婉的声音传了回来,"记下了。"   皇诺兮笑了笑,妖孽还是很好的啊。   墨亦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少说守了皇诺兮不下三天。   勾魂的眼瞳没了光泽,脸颊都凹进去了一些,身上也多了一丝颓废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芊然来自现代,她受的伤在现代都不可能被救活,墨亦轩却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欠他一条命,还有些轻啊。   皇诺兮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刚要叫个人给她上好吃的,脑海里却蓦然间响起墨亦轩刚才的那句话"怕皇姑娘想不开,便再也不回来了。"   他什么意思!   皇诺兮穿上鞋,刚刚抬脚,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嘶……"皇诺兮像大虫子似的在地上翻腾了好一会,等身上不疼了,如意赌坊的一众伙计也冲了进来。   "皇老板!,快去请大夫,通知墨老板!"如意赌坊里的一个管事的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皇诺兮受伤的事他们早就知道,被墨亦轩安排守在门口,但墨亦轩一直守在她的房间,让他们这帮人没了用武之地。眼见皇诺兮又倒了,可是一个个急着表现。   皇诺兮在赌坊可是女神一般的人物,就单单她那一张脸,就让无数人魂不守舍,尤其是她跟每个人都相处的很好,更是有无数人拥捧。   "你笨到可以去死了。"久违的冷漠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皇诺兮惊喜的回头,看着蓝渊道,"我死了你不就孤家寡人了吗?"   蓝渊出奇的没有顶她,把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像是有许多话想对她讲似的温柔的看着她。   一帮伙计都失魂落魄的退了出去。人家大头来了。   如意赌坊墨亦轩为天,其次是他这三个侍卫。他们三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这个可是没人敢质疑的。   蓝渊被分给了皇诺兮,这个赌坊里也是人尽皆知。   "你那样子像刚被我玩过不要的哀怨小娘子。"看着蓝渊一直看着她,皇诺兮有些不舒服了。虽然那眼神看起来很温柔,但她可不认为眼前这大冰山能突然转性。   蓝渊忽而宠溺的一笑,坐到了床上,一点一点靠近她,"你说谁是小娘子?"   他喜欢这样的她。那天那么冷漠的她,有着那样绝望的眼神像是不是她般。   蓝渊在心底自嘲了一下,他知道那才是真实的她。   "小娘子不要闹了,公子我今日身体不舒服,娘子去找别人吧,我不介意的。"皇诺兮退后一些,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的对蓝渊道。   蓝渊嘴角抽了抽,这女人还玩上瘾了。既然这样,他就陪她玩。   蓝渊猛然把身子往前一探,鼻子已经碰到了皇诺兮的鼻子。"小娘子……可知道什么叫玩火自fen吗?"   皇诺兮小脸刹那就红了,这蓝渊肯定不是那啥了,这孩子才多大啊,古代怎么比现代还放纵呢?   有人适时的推门而入,蓝渊的脸色顿时一寒,却在见到来人时退下了床。   "啊!墨人妖,我好饿!"皇诺兮一看是墨亦轩,立刻就嚎叫道.   刚喊出口,脸就白了。   墨亦轩看着她小脸变着颜色,唇脚上扬着.   "你刚刚喊我什么?"墨亦轩确实没听懂她喊的什么,他就算会占星术,也占不出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不过看她这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词语。   皇诺兮一看他听不懂,立刻张扬起来,"我夸你呢,人妖是一种长的像妖精的人类,那种妖精就是长的特别帅!"皇诺兮说完,眼睛还亮亮的看着墨亦轩。   蓝渊看着那没有他身影的一双大眼睛,竟然有些亮的刺人。   墨亦轩抬起皇诺兮的双手,温柔的道:"可是饿了?"   皇诺兮点头如捣蒜。   "那也不能那么冲下去,你身体还虚弱,经不起这样折腾。"   皇诺兮看他的眼神中突然就多了点什么。   他那么聪明,隐藏的同样完美。   "唔,那墨老板我饿了。"皇诺兮收回他手里的双手,软软的靠在了后面。   墨亦轩看着他那握着空气的手,只一瞬间,便换上了他那标志性的妖孽笑容。   皇诺兮眼里的光芒暗了一丝。   墨亦轩是好是坏其实跟她没有多少关系,她对这些人痞痞的样子只是因为这些人看着养眼。如果谈喜欢,她不会认可任何一个人。只是欠墨亦轩一条命,这么大的亏欠,她才会在心里自嘲的希望他没有那么阴暗。   或者说,她希望他们有以后,不论以什么身份。   "带皇老板去醉清苑。"墨亦轩对蓝渊道。   皇诺兮的眼神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爬上了蓝渊的背。然后便死死的盯着墨亦轩,   墨亦轩看着蓝渊背着她感觉是那么的不舒服,看到她看着自己那澄澈的一双大眼睛。又好受了一些,毕竟她眼里并没有别的情绪。   "皇姑娘一病,赌坊里的生意都落了下去,今日便由了皇姑娘的性子,望皇姑娘早日康复。"   就等你这句话了!   "墨老板真是好人,放心,我一定会少些的!"说完便催促着蓝渊快走。   墨亦轩看着她飞舞的青丝,突然有点怅然。他突然希望她那一剑是为自己挡的。   皇诺兮确实是少着来的,要知道醉清苑可是冬锦最大的酒馆。菜种多达四百三十多种。而她只点了三个菜,就直接把店小二震在那了。   "那三个不要,其余的全给我端上来。"   墨亦轩很平静的对那店小二道:"小二,你看傻了吗?上菜。"   店小二这才回过头,连连应声,边走边回头看皇诺兮,还顺便扫两眼另外两个男人。   然后恍然大悟的自语道"难道人都是越能吃越美吗?看来美是吃出来的!我以后一定要每顿饭都吃到走不动路为止!"   蓝渊满头黑线的低下了头,确实是少着来的,就少三个菜。偷眼看了下墨亦轩,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勾魂的眼睛看着皇诺兮。心里对墨亦轩的佩服更上了一层。   "墨老板,让你破费了,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为赌坊赚钱的。"皇诺兮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墨亦轩很真诚的说道。   "人家小伙计都让你吓傻了。"蓝渊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我那是开导他好不好!看没看见我就是个典例,吃的过肥猪,才能美的过人妖!"皇诺兮立刻反驳道,又转过头对墨亦轩道"墨老板多吃点,说不准就直接升级为人妖王了。"   嗯哼哼,人妖王,可男可女,可上可下,可攻可受。   后面这句话她可没勇气说出来,墨亦轩听完后,估计就不用吃饭了,直接把她吃了。   "说死人不偿命的典例。"蓝渊暗暗道,不过他也没说出来,这张嘴还挺厉害,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   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后,蓝渊一张脸红的诱人。他在想什么?!   "诺兮,以后别这么生疏了。"墨亦轩突然站起身,走到皇诺兮旁边坐下。   "呃……"皇诺兮尴尬的看着蓝渊,他们三个本来是隐隐坐出了个三角形,墨亦轩这一打乱,就像蓝渊一个人坐在他俩的对面。   "墨……"皇诺兮刚开口,看见墨亦轩那含有深意的眼神,立马改口,"亦轩。"瞥见他的眼神正常了,才又继续说下去"你这赌坊让我入股吧。"   墨亦轩眉头轻挑,入股?她这词还真多。   皇诺兮一看他不懂,立刻解释了起来"入股就是我不再是你的员工,以后你这赌坊的总收入有我分成,我也是老板级别的,当然收入这你是大头,分我一成就好了。"   一成也是一百多两银子,她不赔。   墨亦轩眼角出现了笑意,"诺兮要入股多少呢?"   皇诺兮那么敏感,都不必看他的眼睛,便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他希望这样?   "这样吧,我就不入银子了,我要能在十天里让赌坊的收入上万两,我们这交易便算成功了怎么样?"   "好的。"墨亦轩看着眼前的娇人,很想抱着她,跟她说,只要你愿意,赌坊都是你的。   一个赌坊算什么?   "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了,我要先回家几天,回来后就按我说的做。"皇诺兮看着上来的几个菜,拿起了筷子。   "好。"简洁的回答。   皇诺兮夹起一块鸡翅,站起来送到了蓝渊的碗里。   一个举动,两个男人都紧盯着她。一个眸色阴沉,一个受宠若惊。   "多吃点,才能好好保护我。"皇诺兮淡淡的说道,然后自己夹起一块鸡翅吃了起来。   蓝渊刚才的失落她都看在眼里,她希望她身边的人都是快乐的。   墨亦轩看着她贪吃的样子,也释怀了。   她那么没心没肺,不能以这里的这些女人来衡量她。   四百多个菜,放在七张桌子拼成的巨型桌子上。那叫一个壮观。皇诺兮当然也没让这些菜浪费,在别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从正午吃到了傍晚,足足吃了六个时辰。没来的及吃的菜,一遍一遍的拿下去加热。当她再次拿起了一盘菜准备让店小二加热时,蓝渊终于无可奈何的抓住了她的手。   "你已经吃了六个时辰了,照你这么吃,得吃几天?"   "是哈。"皇诺兮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虽然吃了很久了,其实也就吃了三个菜……   "亦轩,要不我们打包带走?"转过头,皇诺兮试探的对墨亦轩道。上菜到现在,他也就动了几次筷子,之后便一直安静的看着窗外.   "诺兮吃饱了吗?这些不用,诺兮想吃,就再来这里。"墨亦轩转过头,眼神极其妖娆。   皇诺兮灿烂的对他笑了"谢谢你亦轩,下次我做东。我家离这里不远,那我便走了。"   蓝渊在皇诺兮绽开笑容的时候,便垂下了头。墨亦轩看着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倩影,原本的想法突然有些动摇。   他第一次知道,人的笑容居然可以那么凉,那么灿烂的笑容居然凉透了他整颗心。如果真的到那一步……   ☆、13.第13章 初见   皇诺兮没有直接回皇宫,走到上次那一片混乱之地时,她的心直直下沉。   阿澈,为什么不是你救我?我要死的时候你在哪?   蓝渊看着那停驻的身影。握紧了拳头。皇诺兮怎么受的伤他没放过一个细节。查便了她从小到大的所有时光,除了这次出嫁,她没有出过丞相府,怎么会相识君离澈?   "老板,有一个小姑娘和二十多个侍卫在这里住吗?"蓝渊还在沉思间,皇诺兮已经走进了一家客栈,问道。   那客栈老板直勾勾的看着皇诺兮,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好半天才道"没有没有,没有媳妇。"一边说话一边还掉口水,皇诺兮看他这样子,转身就走,扎进了另一家客栈。   这绝不是她的性格,早在以前,她不把这老板说的让他觉着活着都是耻辱绝不罢休,可惜,她的快乐似乎突然间减少了。   另一间客栈的伙计倒是正常点,听了皇诺兮的话后,想了一会道"倒是有这么一伙人,好像是让官兵带走了。我们老板不在,我是听说的。"   "官府的兵吗?"皇诺兮还是比较平静的。   "不是,据说好像是皇宫里的。"   "谢了,你的酬劳。"皇诺兮扔了五两银子给他,便急促的走了出去。伙计傻傻的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嘴都咧到耳根上了。   "天啊,银子这么好赚啊,半年不用上班了,哈哈哈。"   皇诺兮在原地踌躇了很久后,才重新走上了回冷宫的那条路。被皇宫侍卫带走,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事迹已经传到了皇上那里。   那些侍卫至少也是站在她这里的,还有小蝶。她不能让他们替自己背黑锅。入股墨亦轩那里便是因为这个,离开皇宫她必须为自己留个后路。墨亦轩的来头绝对不小,她既然对他有利用价值,就应该能保住她。   没等走近,便看见了昔日她冷清的冷竹院灯火辉煌。   皇诺兮没停步,直接走到了守卫大洞的侍卫面前。   侍卫一见她,齐齐怔了一下"站住,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我回家难道还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你是皇诺兮?"其中一个侍卫试探的问道。   "大胆!本宫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吗?"   皇诺兮穿越来以后,值得高兴点的事情就是,她可以随时恐吓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以前的皇诺兮懦弱,明明身份尊贵,还是受人欺负。她可不一样,身份尊不尊贵,也是谁都别想欺压。   "皇……皇妃,皇上要见您。"   几个侍卫对视了一眼,也就明白了。从这几天听到的传言来看,她确实是和以前传言中那懦弱的女子不同了。只是却从未听说这最短时间被废的妃子有这样绝色的容貌,在他们看来,那天下第一女的容貌也不过如此了吧。   "已经晚上了,本宫明日再去。"皇诺兮在一众侍卫诧异的注视下,利落的翻进了墙内。威严得道。   好家伙,这皇上说不准是个明君啊。   皇诺兮一落地,便看见了满院的侍卫,她差点就爆粗口了。给她下马威呢这是!   虽然心里有些气愤,她可不敢看低这个皇上。   利用她伤了皇流凤这点,那丞相若是忍了,确实是证明了她皇诺兮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最多会有人对他治家不严,姐妹相残有些议论罢了。而若是他忍不下,就相当于直接承认了她不是,这就是欺君之罪了。就算他这丞相根深地据,也得被皇上狠狠的打击下去,前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那皇流凤可是她的嫡女,冬锦第一才女。他怎么可能让他的心肝被打成那样,都忍了下去?   没想到她无意间的行为,竟然帮了这皇上。"我的侍女在哪?"皇诺兮看着一个侍卫。   "回皇妃,皇上下令将他们关到了狱牢里。"那侍卫被看的浑身不舒服,都没敢抬头。   "带我去见皇上。"   "皇妃,皇上可能已经歇了。"   "带我去。"皇诺兮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那侍卫抬头诧异的看着皇诺兮,片刻后道"皇妃跟我来。"又转过头对其他侍卫说道"你们回队吧。"   "呦,是个官呢。"皇诺兮跟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道。   "恳请娘娘把我的兄弟们救出来!"走到一个转角处,那侍卫突然跪下,认真的说道。   "你是百旗军的头?"皇诺兮扶起他,问道。   "百旗军有十二支,卑职只是得羽林尉大人赏识,手下有些兄弟罢了。"   倒是挺会说话,皇诺兮看着那依旧低垂的头颅,淡淡道"他们死不了,带我去吧。"   那侍卫应了一声,低着头走在皇诺兮前面。   "娘娘,到了。"转了好几个转角,侍卫停住了脚步。   "他在寝宫?"皇诺兮看着匾额上的字,诧异的问道。   "是。"   "你回去吧。"挥手遣下了侍卫,皇诺兮抬手敲了敲门。   明君这个时间不都是应该在御书房吗?   "皇上已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里面传出一个太监的声音。   "麻烦公公告诉皇上一声,就说皇诺兮求见。"皇诺兮对礼仪这领悟的还是很好的。   里面沉默了一会,然后门便开了。   "娘娘请。"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太监走了出来,恭敬的说道。   皇诺兮挑眉看着这个太监,城府很深啊。   待皇诺兮进去后,太监低头退了出来,然后带上了门。   "有病吧,他出去干什么?"皇诺兮看着他的动作,嘟囔道。   "是你。"只着了里衣的男子出现在了皇诺兮的面前。   "我X!"皇诺兮直接就爆粗口了,这是要给她来个赤luo裸的美男**吗?一阵气血上翻,她赶紧伸手捏了捏鼻子,流鼻血就完蛋了!   定下心来,不去看那个男子,垂着头道"你是谁?"   "锦莫痕。"   "你是皇上?"皇诺兮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平淡如水,早没了先前的激动。   锦莫痕没应声,看着她突然间淡然的瞳孔,有了探寻之意。   皇诺兮轻笑一声,早该想到的,能出现在皇上寝宫的除了他还有谁。锦是皇姓,只是他的名字却无人有资格提。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同样都是绝色无双的面容,墨亦轩给人的感觉只有妖媚和欲望,蓝渊给人的感觉是压抑的黑暗,那个突然间出现的锦莫琉,她给她的感觉还好一些,他虽然看起来很**,但是他的心底是压着纯真的。   而锦莫痕……   仔细的看着那正在注视自己的男子,皇诺兮突然间笑了起来。   瞬间仿佛万物都失了颜色,锦莫痕看着那扬起嘴角的娇人,竟然怔了一瞬间。唐凝也是不笑的,她可数的几次笑颜,每次都让锦莫痕看痴了。而面前的人儿,为什么她也有让日月都失色的笑颜?   皇诺兮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原来他觉得锦莫痕看着舒服,只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丝他的感觉。   完美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庞,明明站在他身边会有寒意,却还是想靠近,就似乎他会把温暖给你般。   这是那年芊然初见蓝澈的所有感觉。   ☆、14.第14章 初见(二)   "你认识我?"掩藏了脸上所有的情绪,想起他刚才的话,问道。   "是你替他挡了一剑。"锦莫痕回想起当日的情景,竟然有些羡慕起君离澈来。   明知会死,还是奋不顾身的挡了上去。要有多深的爱才有这个勇气?   "是你要杀他?"皇诺兮的语气满是寒意。   锦莫痕看着那充满杀意暗色眼瞳,竟然微微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很特别?"   皇诺兮的气息一滞,"别转移话题。"她一早就看出皇诺兮的眼瞳跟正常人不同,颜色是一样的,只是却没有一丝光芒,不是那种类似现代的外国人瞳色很浅的感觉,稍稍有一丝失明的人眼睛才会有的感觉。以为这个世界人眼睛也许有不同,结果到现在除了她就没第二个人。这也是她跟自己唯一不同的地方。芊然的瞳色绝对没有这么暗。这要在现代,估计也是病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信你可以去问他。"锦莫痕没有跟皇诺兮摆一点皇帝该有的架子。听到她突然间转性的事情,还想见识一下是怎样的佳人。看到走进来的是她时,竟然有些无奈,本以为可以有人陪伴了,没想到竟是这把那个男人看的比命还重的人。   皇诺兮听到他这样说,竟然没来由的相信他。而他后面的话,她直接忽略了。   是她爱他太深了吗?连上天都感动了,即便穿越了,也让他陪了过来。他会对她好一点了吗?   "你穿这么少,不是想勾引我吧?"皇诺兮推了锦莫痕的肩膀一下。想着要办正事了。   锦莫痕一把抓住了皇诺兮的纤手,横抱了起来"爱妃这不是自己投怀送抱吗?今日朕便好好伺候伺候你。"   "那个,锦莫痕,我跟你讲啊,我力气可大了,让你十个你都不是我对手,你放我下来,要不我就把你扔床上,然后扔地上,再捡起来在扔床上,在…"   "再把朕扔进你的身体里?"锦莫痕打断她的话,把她放到了床上。   皇诺兮两个小耳朵都是红红的,刚要羞辱羞辱锦莫痕,却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在锦莫痕的床上摸索着,然后直接打起滚来。   "锦莫痕,你这床好舒服啊。"比现代的席梦思还舒服。   锦莫痕任由她闹着。那日那仿佛黑暗来袭般的女子是她吗?凝儿也是冰寒的性子,却从未见她有过些许的撒娇行为。   "好了不闹了。"锦莫痕没想明白,皇诺兮已经依他想象中那冷漠的样子坐了起来。   "嗯。"锦莫痕坐在了她旁边,等着她开口。对她,不能像一般女人那样。   "明日丞相估计就忍不住了,你也终于可以证明我不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了,甚至可以直接让他与世长辞。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应该可以要奖赏了?"   锦莫痕看着她认真的脸,点点头,道"嗯。"   "我要一份圣旨。"   如果说一开始锦莫痕对皇诺兮的不同对待,是因为她为他挡的那一剑,让锦莫痕对这个女人有些许认可,那么她现在说出的话,就直接让锦莫痕把她划进了他的层次。   这个女人的能力深不可测。   "我答应你。"   锦莫痕答应的如此爽快,倒让皇诺兮有些诧异,"圣旨下完后,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只要我能办到。"   然后便下床走到书桌前,写了起来。其实她并不会写这里的字,但是身体的主人会。写完后,她自己都惊呆了。那几行字写的龙飞凤舞,柳筋颜骨。在现代就是大师级书法家都不一定能写出来。这皇诺兮,也非普通人呢。   "这就是我要的圣旨。"皇诺兮把纸递到了锦莫痕的手里。   锦莫痕看着上面那跌宕遒丽,臻微入妙的秀字,淡淡读了出来"朕与皇家第五女皇诺兮,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不忍破坏了难得情意。特还许自由身,允清白出宫。"   皇诺兮那么写也是有私心的。皇上的女人,即便自由出宫,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干净的。她怕阿澈在乎,她必须保证这点。   锦莫痕念完后,就沉思了起来。这圣旨一下,对皇家的颜面绝对是有损的,难怪她会给自己一个那么大的承诺。抬头看了看皇诺兮,真是一个看不透的女人。   "你猜我会选什么?"聪明人说话都是很简洁的。   "我的作用也许比一时的皇家颜面重要吧。"皇诺兮突然间把锦莫痕扑到床上,然后迅疾的爬了起来。   锦莫痕没动,等着她的下一步举动。   皇诺兮在锦莫痕诧异的注视下,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低着头道"那个人情你一时半会也不会用,这个时间不会短。我们这样就两清了,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是两清的。"讲到这,皇诺兮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接着道"所以我们可以不必有联络了,其实我们本来就没必要联络。"   "和朕不相识?"   "不是,我还欠皇上你一个人情,就是说我们不会遇到了,我自作多情的怕皇上来寻我。"说完,皇诺兮转身走向了门口。   锦莫痕看着那纤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锦莫痕,你是一个好皇帝,希望你一直做个百姓爱戴的好皇帝。"走到门口后,皇诺兮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出了门。   走出门的刹那,她便捂着心口跌坐在了地上,尽管已经疼得脸色惨白,皇诺兮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心疼,是伤口疼,还是里面那跳动的心脏在痛,她不知。   突然间想起现代的一句网络话——下辈子做你的心脏,我不跳你就得死。   如果可以,她多想做阿澈的心脏,然后不动了,然后和他一起离去,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是很久以前芊然的想法。   现在,她会不停的跳,然后贪婪看阿澈对怀里女孩微笑的脸吧。原来爱之深能如此不可想象。她所有极端的设想,都为他放下了。   锦莫痕,他身上有你的感觉,可是他对自己很好,第一次见面就对我笑了,阿澈,你还记得吗,我认识了你五年,你才对我笑过一次。我以爱到如此卑微,你还想我如何?   锦莫痕那么温暖的微笑,一瞬间划破了皇诺兮多年来的坚守。   原来人的笑容真的可以暖霎人心。   她是个极其理性的人,对于锦莫痕,她怕她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她的心里只能有阿澈。   可是……   皇诺兮抓紧胸口,泪大滴大滴的滑落。她本就是那么黑暗的性子,在她身上是不可能真的感觉到温暖的,这么多年,蓝澈没有给过她毫厘温暖。   她觉得,她要死了,冷死了。   "傻子。"有一双脚站在了她的面前。   皇诺兮瞬间站起,拉起来人的人低头跑向自己的冷竹院。   "你傻吗?"一直到进入屋里,皇诺兮才清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早已被她蹭干。   "我不来你这个傻瓜难道不会一直哭下去吗?"蓝渊捧起皇诺兮的小脸,眼睛里满满的心疼。   "你想死吧,这是皇宫!"皇诺兮拍掉蓝渊的手,有些生气的对他喊道。   "夜里那么冷,怎么能在那里哭呢,肩膀在这。"蓝渊轻轻揽过皇诺兮的肩膀,搂进了怀里。   皇诺兮没有挣扎,靠在了他的怀里,也没有再落泪。轻声问道"我对墨亦轩有利用价值?"   "嗯。"   "你回去吧,不用保护我,我回如时回赌坊的。"钻出蓝渊的怀抱,皇诺兮看着他道。   "放心,我有绝对的自保能力。"皇诺兮看出蓝渊眼里的犹豫,接着说道。   蓝渊告诉皇诺兮墨亦轩利用她,其实在他的身份上,已经背叛了墨亦轩。这点皇诺兮和蓝渊都清楚,他们也很清楚他们的关系突然间就变的不太一样了。   "好,你要照顾好自己。"蓝渊思索再三后,走向了门口,对皇诺兮叮嘱道。   "放心。"   蓝渊跨步走了出去,她知道皇诺兮在担心什么,刚才她那么莽撞的出现在皇上的寝宫外,不是跑的及时,说不准已经发生什么了。他的武功虽说在武林也是排上号的,但架不过人多。何况锦莫痕的贴身侍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能和他打成平手。   看来,她还是关心我的。蓝渊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寂静的夜里,回荡着他兴奋的笑声。   ☆、15.第15章 第一个被和离的皇妃   "快,围住各宫,别让刺客跑了!"不消一会,嘈杂的声音便远远的传了过来。她的冷宫再次灯火辉煌。   皇诺兮平静的上了床,他相信蓝渊的实力。   "砰!"她的门直接被撞开了。   皇诺兮阴寒的坐了起来,穿上鞋下了床。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紧紧的包裹着她勾魂夺魄的身材。   "喂……"撞门的人刚刚开口,皇诺兮抓起胳膊就甩了出去。   "轰!"比刚刚门被撞,大了十倍的声音响了起来,院子里一时间尘土飞扬。   满院都是吸冷气的声音,那平坦的地面竟然被砸陷下去了,里面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我睡觉都敢吵!都TM给我滚出去!滚着出去!"皇诺兮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寂静了好一会,然后就是一院子的人在滚动着……   皇诺兮关上门,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苦笑了一声,上了床。   这皇诺兮确实不会武功,她这无比的蛮力有点类似芊然的身体,芊然在现代时也是神力。但是就芊然现在所了解的,皇诺兮怎么可能死,她绝对有自保的能力。真是个解不开的谜。   第二日刚刚清晨,她的小院就热闹了起来。小蝶威武的指挥着那些丫鬟太监们,从她和那些侍卫被放出来,她就知道皇诺兮回来了,而且可能还得势了,因为她一回来就看见院子里很多奴才,作为皇诺兮的贴身丫鬟,她当然就威武了起来。而上次那些侍卫也围住冷竹院外面,进行守卫。   小蝶一直重复着让这些人都闭嘴干活,开玩笑,她可知道她小姐这起床气。把她弄醒了,估计这些人都得变成肉泥。   "小蝶,进来。"皇诺兮站在衣柜前,看着一柜子的衣服犯愁。这皇诺兮的衣服还挺多的,而且看衣料也是上等货。其实她挺喜欢古装的,就是不怎么会穿。小蝶回来了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锦莫痕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几乎都不用说。   "小姐。"小蝶惊喜的进了屋子。   看见小蝶,皇诺兮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纱裙,一条水蓝色的腰带给她。   小蝶点点头,了然的开始给皇诺兮更衣,白色的纱裙紧裹完美的身材,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   小蝶眼睛亮亮的看着皇诺兮。   "别用你那花痴的眼神看着我,给我梳头吧,简单点。"皇诺兮敲了小蝶的脑袋一下。   小蝶吃痛,乖乖的给皇诺兮的秀发轻轻挽起,斜插了一支微灵簪。   "嗯,可以。"皇诺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小姐,我给您画点妆,您就是仙女下凡了!"小蝶激动的说道。   "不用,又不是见什么重要的人。"皇诺兮摇摇头,走出了门。   "早膳端过来。"看着天边朦胧的朝阳,对身后的小蝶吩咐道。   "是,小姐。"小蝶应了一声,招呼那一大帮丫鬟把早膳端了过来。   皇诺兮看着那人数,皱起了眉头。就这人数,一人一盘,也是三十多道菜,把她当猪了?   "娘娘。"那些丫鬟低着头恭敬的请安,有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皇诺兮,后又迅速的低下了头,然后抬头的频率就又高了起来。   小蝶看着她们的这些小动作,捂嘴笑出了声。现在知道她家小姐好看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去把那些侍卫叫进来,把桌子椅子都抬到院子里,我们吃饭。"皇诺兮出门时便看见了院外那威武的铠甲。   "是小姐。"这段时间,小蝶也变聪明了。只要是皇诺兮吩咐的,她就去做,她认为她的小姐是不会错的。   "娘娘。"侍卫们把冷竹院所有的桌子椅子都搬到了院子里,对皇诺兮行礼道。   "嗯。"皇诺兮点点头,然后对那些低着头的小丫寰们道"把菜放上去吧。"   "我们吃饭。"都放好后,皇诺兮拉着小蝶坐在了椅子上,对那些侍卫说道。   "娘娘不可!"   "有何不可,我让你们吃就吃,有什么后果我担着。没人告密也不会有后果,有人告密就摔死告密的那个。"皇诺兮没等侍卫说规矩直接就严厉的开口。   一席话说的除了小蝶一院子的人都打颤,连着摔死好几个人,这事早就传便了宫里。即使有不信的,也得信了,因为目击者已经越来越多了。   "坐!"有侍卫带头,立刻全坐了下去,不等皇诺兮催促,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皇诺兮的嘴角轻轻勾起,一瞬间看呆了所有人。   那些丫鬟看着侍卫和皇诺兮吃的享受,都咽了咽口水。早知道这个弃妃这么好,当初她们怎么也要跟着她!   皇诺兮只是淡淡描了她们一眼,继续吃着饭。其实她的地方相当大了,转了皇宫这几次,好像就皇上的地盘比她大,就连皇后的吻水宫都没有这里大。除了破旧点,她这地方已经很好了。   三十多个丫鬟立在一边,十来个太监在旁边,这也就占了院子四分之一的面积。   "一会我就去找皇上,你们就在这呆着吧。"皇诺兮的话刚说完,一个太监就狼伧的跑了进来。   "皇上圣旨,和娘娘和离,圣旨已经昭告天下了。"那太监大声的喊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皇诺兮的反应。   "你们干什么?这是好事,我是从古至今第一个与皇上和离的吧?"皇诺兮好笑道,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小蝶的肩膀。   "收拾收拾,等我回来。"她没说完的话就是,'我们就走'。   小蝶呆呆的看着皇诺兮远去的背影,她怎么感觉几天时间,天下都颠了?   "小蝶姑娘,我们……"   小蝶看着那个侍卫,好半天才呆呆的摇了摇头"不用,你们保护不了小姐。小姐也不用你们保护。"   一众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她确实不用他们保护。   皇诺兮这些天来的举动早已让打破了他们这些人对女子的认知。在他们眼里,她现在是他们只能仰视的存在。   ☆、16.第16章 摔死你   区区一个妃子和皇上和离,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没有出现的。因此,朝堂上正嘈杂着。锦莫痕以皇诺兮乃丞相最疼爱的女儿,不忍破坏了其名声为由,直接就将皇朝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皇上,臣有事启奏!"皇朝站在那思考了很久,终于站了出来。   "丞相请讲。"   "皇上请允许我二女皇流凤进来。"皇朝眼睛灼灼的看着锦莫痕。他的把握全都在这里了,以皇流凤的魅力,相信皇上也会折服的,这自古哪个男人受的住美色?   听到他这话,那隐藏在冕旒后面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扶手一辉"准了。"   立刻就有两个丫鬟扶着皇流凤走了进来,那些官员的眼里无不流露出怜惜的目光。皇朝满意的看着那些人的表情,然后转过头心疼的看着皇流凤。   此时的皇流凤身上多处绷带,只有那张脸没事。   "丞相,你二女看似受伤不便,这请上朝来做什么?"皇上的语气并没有于皇朝期待中改变,依然那么淡漠。   皇朝听着锦莫痕的话,心里没了底。不过既然已经到这步了,他就只能走下去。   "启禀皇上,小女这身伤,便是皇诺兮那个孽女打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顿时大殿里响起了各种声音。有不信的,有说应该严惩皇诺兮的。   锦莫痕冷笑着看着下面的反应,他应该是这整个殿内最相信皇朝的人了。这种事,她做的来。   只是。锦莫痕微微侧眸看着角落处的殿门,她打算什么时候出现?   皇朝的言语已经有些不堪,皇诺兮却依旧没有现身,锦莫痕已有些听不下去了,冷冷的一句话瞬间震慑了整个朝堂。   "皇丞相,你可记得皇诺兮本是朕的妃子?朕记得朕娶的是丞相你最疼爱的女儿。"   皇朝的老脸刹那间毫无血色。   门外的皇诺兮却诧异的看向了锦莫痕所在的方位。她确实是想听皇朝说完的,她想看看她这所谓的爹到底能到什么地步,更想知道的是这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男人当初是怎么吸引的这具身体的娘亲。   "皇上……这。"皇朝已经缓过神,绞尽脑汁开始想对策。一时大意竟然忘了这件事,看来他确实老了。   "丞相但说无妨。"   "回皇上,我这二女乃冬锦第一才女这是众所周知的,这事要是传到别的国家,流凤被庶妹打了,这不是打我们冬锦的脸吗?我在怎么疼爱皇诺兮此时也不能再包庇她了!"话到最后,皇朝已经一脸意正言辞。他只剩这一个法子了。   "丞相大人可真是为国着想啊。"锦莫痕还没开口,那道倩影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白裙翩翩,倾国倾城。   一时间大殿里又乱了起来。   皇诺兮知道,她从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不理会那些惊艳的目光,皇诺兮抬头,不卑不亢的对锦莫痕道,"皇上,臣女可以进入吗?"   锦莫痕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皇诺兮每一步走的袅袅婷婷,莲步生花。应有的礼仪没有少一丝。   "丞相大人可真是个好官。"走到皇朝对面,皇诺兮淡淡的看着皇朝。   "大胆!居然这般称呼爹!"皇流凤尖叫着,像一只恬噪的母鸡。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过皇流凤。   "放肆!朝堂上岂容你喧哗!"不用皇诺兮开口,已经有人抢着帮她。   早在她出现的时候,朝堂上便再有没有一双眼睛停在皇流凤身上。大家的眼睛都不瞎,谁更绝色自然都心知肚明。   皇流凤吓得噤了声,往后站了站。   锦莫痕似是在看戏,从皇诺兮进入后,他便一句话没有说过,他也想知道皇诺兮的本事。   "丞相大人,我数十年来有资格叫您一声爹爹吗?"   "诺兮不要闹了,这是在朝堂之上,回家后爹爹陪你闹。"皇朝的目光躲闪着,始终不敢去看皇诺兮,她那平静的目光像一把冷刀一下一下的割在他的心头。他从不曾见过的女儿原来是这般模样。   "你女儿确实是我摔的,你不是要替她讨公道吗?"   "诺兮,她是你姐姐,你道个歉就好。"   皇诺兮冷眼看着那已经愧疚的低下了头的皇朝,这种时候才想起亏欠,她受欺负的时候他在哪?"丞相大人,你看好了。"皇诺兮从袖间拿出一枚柳叶刀,狠狠的切断了一缕青丝。   "你!"皇朝终于看向了她,那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朝堂上这时已经静谧无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们所有的预料。   "丞相大人可知这是什么意思?从今日起,我们毫无关系,其实以前也是毫无关系,今日不过就是公众于世罢了。"皇诺兮让那一缕青丝从指尖滑落,冷笑着对皇朝说道。   "孽畜!"皇朝伸手狠狠打了皇诺兮一个耳光,全身颤抖着,似是真的很气愤。   皇诺兮轻轻摸着那红肿起来的脸颊,转过身对锦莫痕道"皇上,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是。"锦莫痕仿佛已经猜出了皇诺兮的想法,心里有些赞赏。   "丞相大人,你打了我一个耳光,还侮辱了我的人格。那句孽女就算了,毕竟那时候你还是我爹。但是现在我们可毫无关系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类,你却辱骂我为畜牲,这严重伤害了我的心理。这声孽畜我就当是皇流凤被打的还击,但是,这个耳光……"皇诺兮摩擦着那片红肿,眼睛看着地面,不冷不热的道。这席话她说用了几个现代的词,说古文她可说不过这些老古董,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的对她也有好处。   "你想打我?"皇朝已经赤红了眼睛,皇诺兮拆穿了他,欺君之罪在所难免。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一介女子,定是没什么力气,听闻丞相大人也是习武之人,民女我就不择手段了。"皇诺兮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锦莫痕说的,在朝堂上动手,有点逾矩了。   锦莫痕迟疑的点了一下头,这一闹,就必须彻底铲除皇朝了。   皇诺兮走近了皇朝。   "你真敢打我?"皇朝狰狞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不置可否,伸手搭上了皇朝的肩膀。皇朝还是不相信她敢动手,只是瞪着她。   "轰。"皇诺兮用出了这具身体的所有力气,皇朝被摔在地上已经不知死活。   朝堂一瞬间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皇上,没民女什么事了,民女告退了。"皇诺兮对锦莫痕说道。练武之人可真是不一般,她虽然在皇朝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摔倒了他,可她自己的手指头却跟抓了石头一样火辣辣的疼。   "嗯。"锦莫痕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皇诺兮走出大殿后,朝堂里才渐渐响起了声音。   "传太医,看看皇丞相有没有事。"锦莫痕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底下的人都噤了声,锦莫痕可完全是靠实力坐稳这皇位的。谁都猜不出他的心。   "爱钦们若是没事那便退朝吧。"锦莫痕看着底下那忙碌的太医,淡淡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跪到了一片,沉默着退出大殿后,所有的官员都像是发现了新物种般激烈的讨论着。皇诺兮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启禀皇上,丞相大人无碍,只是有些气血上身而已。"那老太医拿着药箱站在一旁。   "嗯,你下去吧。"锦莫痕挥了挥手。   太医行了个礼,缓缓的走出大殿。   锦莫痕看着那依旧倒在地上的皇朝沉思着,现在必须要铲除他了。只是他手上那两支军队……锦莫痕是个爱才的人,皇朝手下秘密训练的铁骑、金骑两队都是战士中的佼佼者,若是能为他所用,倒是不浪费资源。   "把他送到太医院去,就说在那养伤。"锦莫痕对身旁的小太监吩咐道。   他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17.第17章 暖如冬阳   皇诺兮苦哈哈的吹着手指头,十指依旧皙白如玉。那火辣辣的疼却阵阵的传来。   "原来练武,也是有好处的……"皇诺兮蓦然间开口,到最后却没了声音。   阿澈,你会想我吗?   "疼吗?"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银丝锦衫,眉目如画。   "你脱下龙袍还是看的过去啊。"皇诺兮色色的对锦莫痕说道。   "呵呵。"锦莫痕抿嘴一笑,拿过了皇诺兮的手腕,低声道"震伤了吧,皇朝练得是护体功,身体坚硬程度很强悍。"   皇诺兮怔怔的看着锦莫痕,眼睛有些模糊不清。   锦莫痕看出了皇诺兮的异样,却什么都没说。   "你找我什么事?难不成现在就要用你那条件?"皇诺兮从锦莫痕手里拿出手,揉了揉鼻子,大咧咧的说道。   锦莫痕眼里的探寻一转即逝。温和的道"确实有事找你,不过我不想用我那条件,你愿不愿意帮我?"   "哎呦?你诓我?不过……"皇诺兮一副色狼的样子。"小美男牺牲色相勾引我的话,一切好说!"   "可以,如果我们都想玩这个游戏。"锦莫痕这句话说的很认真,看向皇诺兮的目光里有些哀伤。   皇诺兮低头了一刹那,然后扯过锦莫痕的衣袖便往前走"这里不是说事的地,去我那,让你看看你给我那破地!"   锦莫痕莞尔一笑,"我给你最好的,你会住吗?"   皇诺兮头都没回,不满的嘟囔着"一个比一个奸诈!这么腹黑,锦莫家果然没有个好东西!"   "我姓锦,不是锦莫,你还认识何人?"皇诺兮前面的话锦莫痕没听清,后面的话勉强听见了。一头黑线的解释道。   "不认识啦,就你一个。"开玩笑,她认识锦莫琉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她就真的完蛋了,锦莫琉那是修炼吗,那叫什么?想想就脸红。   "你手这样捏着会疼,我带你。"锦莫痕拽住皇诺兮,走到她的前面握着她的手腕说道。   皇诺兮看着那站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唇脚微微上扬了一些。好温暖的感觉。   "我想知道你和他的关系。"皇诺兮跟在锦莫痕后面,低声说道。   "其实我更想知道你和他的关系。"远远的看见了冷竹院的轮廓,锦莫痕有些感叹的对皇诺兮说道。   "我爱他,他不爱我。"话说出口后,皇诺兮的心刹那间又疼了起来。   很多时候,人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是错的,就像纽扣从一开始就系偏了,却直到最后的时候,才肯面对那样的结果。   那么她呢?要到遍体鳞伤才能放手吗?可她已经体无完肤了,不会有她接受不了的结果了。   锦莫痕一直没有回头,声音却似突然苍老了十岁。   "我爱她,她不爱我   ……皇诺兮你知道吗,我和澈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冬锦夏杉百年来从未交过战是因为我们其实是类似一个国的,冬锦夏杉所有的王族子弟都是在一起长大的。我和澈关系最好,我们一同继承了皇位,本来一切都会很平和的,直到她出现。"   锦莫痕停顿了很久,皇诺兮也没有开口。   不是你的伤,你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痛。   "她叫凝儿,我和澈初见她的时候,她是被人追杀的,一身鲜血却掩盖不住那出尘的气质。后来的故事不论怎么发展,我都不是主角。我继承皇位五年了,从她选择澈的时候,我以为我放手了。结果到最后,我宁愿与澈为敌,也要让凝儿是我的。我以为我爱了凝儿五年,时间已经够久了,现在,我觉得我爱错了……"沉默了许久后,锦莫痕终于再开口。   "每个人的爱是不同的,不是谁都能做到放手。"皇诺兮的心也乱了,原来他身边有人。   锦莫痕以为他五年来的占有错了,而她以为,她数年来的忍让才造成了他的眼里一直没有她。   "他们都是我在乎的人……"   "你上次几乎杀了他。"   "相信我,上次的事绝对是意外,几年来我和澈的斗杀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如果澈死了,我觉得我的难受不会比任何人少。"锦莫痕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的对皇诺兮说道。   "我信。"不追问什么,有些人对某个人就会没来由的信任。"遇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女子的爱也可以爱的这样彻骨。我相信我和澈十多年的相处,从未见过你"锦莫痕看着皇诺兮,这是一个她不说就不会有人解出的难题。   "很多时候,并不是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皇诺兮还是没有给锦莫痕解释,这是时光的秘密,即便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她也不会破坏历史。   "你给朕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难道想一走了之吗?"锦莫痕拉着皇诺兮走进了她的冷竹院,语气重新温和起来,不追问的让刚才俩人的伤疤都被隐藏。   "小姐,你回来了!"皇诺兮刚想开口,小蝶惊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然后又愣愣的指着锦莫痕,"他是谁啊?"   皇诺兮眼睛抽搐了几下,她是银子吗?为什么每次这小丫头看到她都眼睛发光……而且她居然不认识锦莫痕,上次不是算见过一次了吗?   "参加皇上!"侍卫们看见皇诺兮回来都靠了过来,看清皇诺兮身边的男子后,齐齐跪倒了一片。   小蝶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还是一个侍卫偷偷扯了她一下,才慌张的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锦莫痕看着旁边黑着脸的某人,突然间心情大好。牵起皇诺兮的手就朝屋子走去。   皇诺兮全身都剧烈颤抖了一下,盯着锦莫痕牵着她的那只手,想抽离出来,却迟迟没有动作。那只手好暖,暖如冬阳。   锦莫痕也反应了过来,想放开却又不舍得那凉凉的小手。   两人便在那些奴才眼睛都快掉下来的情况牵手走进了房间。关上门的刹那,皇诺兮的手便抽了出来。   锦莫痕顿了一下,走到椅子上坐下,沉默。皇诺兮低着头走到床边,心脏剧烈的跳动。   "你……"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无力。   爱一个人爱到最后变成了信仰,心里绝对乘不下另外一个人。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诺兮与锦莫痕的心都慌了。   屋子一瞬间死寂到慎人。   ☆、18.第18章 暗涌   "我们是同一类人。"似乎过了很久以后,锦莫痕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皇诺兮点了点头,心里释怀了一些。原来这个世界不止她一个人爱的这么辛苦。   "朕来找你什么事,你应该猜到了吧?"锦莫痕停顿了一会,再开口时已是平时的温和语气。   "我就说你是个好皇帝么,你要上战场也绝对是个好首领。那些兵全杀了也确实可惜。"皇诺兮只是一垂眸,便重新换上了痞痞的语气。   "你知道?"锦莫痕的语气满是惊讶,他以为她只知道要除掉皇朝。   "我几年前看过。"皇诺兮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两人的眼瞳里都浮现出了震惊。   锦莫痕得到的消息是皇诺兮在丞相府被冷落到住在下人的屋子里,从来没出过那个小院子。而她居然说她几年前看过……   皇诺兮从锦莫痕那澄澈的眼睛里看见的自己也是诧异的睁着美眸。这话绝不是她说的,这是真正的皇诺兮存于记忆里的东西。皇诺兮的讶异并不少于锦莫痕,这女子简直就是个迷。   "士兵一般来讲都是硬汉,而且都很有骨气。而皇朝这批兵是精英,皇朝平时训练他们定时用尽了狠招。其实这种士兵是最容易收纳的,只要你能让他们感觉到你的心,他们就会忠于你。"皇诺兮平静的一段话打乱了锦莫痕已经有些混乱的思维。   "你还真是极品!居然直呼自己的父亲名讳。让他们感受到我的真心,如果他们对我动手呢?"锦莫痕轻咳了几声,掩盖自己的笑声。   皇诺兮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是奇葩了,大脑短路的时候还能说话这么顺畅!别装了,咋俩谁跟谁啊,那群兵全出手能伤到你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锦莫痕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说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   "朕怎么不知道我们俩谁跟谁呢?要不我们试试?"锦莫痕也非等闲之辈,只一愣神,嘴角便泛起了坏笑。   "去你的,不知道有没有手指粗呢,试你妹!"皇诺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锦莫痕满头黑线的看着皇诺兮的背影,这女子绝对已经超越人类的境界了,他居然说自己没有手指粗……低头看了看,喃喃道"怎么也有好几个手指头粗了吧……"   皇诺兮要是听到锦莫痕的话估计得直接喷鼻血,可惜她此时心情大好,根本没空顾锦莫痕。   "皇上帅哥,我走了哦,有机会再见。"带着二十三个侍卫和小蝶,皇诺兮站在了那个大洞的位置。   "喂!你居然带走朕的百旗军!你不要从那里出去,修补很费时的!"锦莫痕眼看着皇诺兮伸出手,喊到。   "你别那么小气啦,你皇宫几万个人,我就带这么点,再说了。"皇诺兮伸手指指已经又被她轰开的大洞"你要不舍得这点钱,就别休啦,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就过来玩啦。走了哦,大帅哥,撒优那拉!"抛了个媚眼给锦莫痕,皇诺兮便带着那些人钻出了那个大洞。   锦莫痕怔怔的看着那已经渐渐远去的身影。如果那是凝儿……   皇诺兮出了皇宫心情大好,一路哼着小曲,听得那些侍卫和小蝶都是心情愉悦。   等在赌坊赚够钱了,我就干点别的,一定要和阿澈站在一个地方,这样阿澈就会看到我!皇诺兮心里打着小算盘,仿佛以往自己受到的所有失落都消散了。   "撞树了。"皇诺兮突然间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慵懒的说道。   皇诺兮头都不抬,往那人的怀里钻,坏坏的说道"嗯,这树身材很标准,穿什么衣服,脱了。"伸手就去拽那人的裤子。   "小丫头着急了,走,回房我们好好脱……"蓝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贴近她的耳朵,吹气道。   "大色狼!"皇诺兮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拽起了他的衣袖,"小美男亲自来接我,看来是很想念我呢,走吧,回去给小美男买糖葫芦吃。"   "好。"蓝渊反手牵住她的手,朝赌坊走去。   皇诺兮并没有挣脱。她心里的位置只属于一人,只要那里没有撼动,是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慌张的。   可是锦莫痕……她看着蓝渊完美的侧脸,突然有些烦躁。明明和蓝渊一样都是有一张脸而已,为什么当他牵住她的手的时候,她会慌了?   "你先去见他。"走到赌坊门口,蓝渊放开了皇诺兮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皇诺兮点了点头,朝楼梯走去。   "小姐。"小蝶不解的叫道。   "等我回来。"皇诺兮头都没有回,在赌坊重新加些人,恐怕除了墨亦轩谁都没这个资格。赌坊的人全部都会武功,皇诺兮早已摸清,也就是说这个赌坊对他是有用的。   蓝渊看着皇诺兮平静的步伐,握紧了拳头。他现在还不够那个能力,他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一定不要让她到那一刻。   "亦轩。"皇诺兮走到墨亦轩的房间,淡淡的叫道。   "你回来了。"门没有开,墨亦轩的声音满是疲惫。   "你累了便休息吧。"皇诺兮转身准备离开。   "诺兮,我想你了。"门几乎是在瞬间被打开的,墨亦轩从背后抱住皇诺兮。   皇诺兮的嘴角扯起一个不被人察觉的弧度。回身轻推了墨亦轩一下,"想我请我去醉清苑!"   "诺兮的话必须遵守。"墨亦轩抓住那放在他肩膀上的小手,宠溺的说道。   皇诺兮看着他隐隐有血丝的眼睛,和身上传出的威压,勾魂一笑,拽着他朝楼下走去。   "亦轩,那是我的人,让他们住在这里。"皇诺兮指着小蝶他们说道,语气并没有询问的余地。   "嗯,好。"墨亦轩的反应如她的猜测一般。   她对他的作用仅次于他的命吧。那么,他要的,就该是她的命。皇诺兮何其敏感,几次试探,她终于肯定了她于他的用处。   "小渊渊,给他们找个地方,快点哦,亦轩要带我们吃大餐!"皇诺兮欢快的说道。   有些事,她左右不了。只能顺其自然。   蓝渊点点头,侧着她走了过去。   "去吧,没事,小渊渊是好人。"皇诺兮看着小蝶试探的目光,肯定道。   有了皇诺兮的话,小蝶放心了,点点头跟着蓝渊走去。不消片刻,蓝渊便带着换上常服的一众人走了过来。   看着脱了盔甲的侍卫,皇诺兮吐了吐舌头,她还以为这里随便一抓就是个帅哥,看来是她运气好,才遇到这么多帅哥。   这些侍卫长相很普通,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太年轻,都过二十了吧。   "走!吃大餐去!"皇诺兮率先出了门,身后跟了一众人,声势甚是浩荡。蓝渊和墨亦轩在其左右,小蝶跟在后面,侍卫们整齐的跟在最后面。   到了醉清苑,那看到皇诺兮的伙计立刻把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皇诺兮抚额叹道,"我快成名人了……"   这次吃饭,皇诺兮一共点了五十二道菜,就是一人两种菜种。所有人都不肯点菜,这任务当然就落在了皇诺兮的身上。   "亦轩,明日ni把我刚刚说的器械打造出来。我们就会成为土豪啦。"大快朵颐的时候,皇诺兮把她日进万两的办法告诉了墨亦轩。   墨亦轩应声说好,没有对皇诺兮所说的这些他并不理解的词语问出一个疑问。他不在乎这些,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诺兮,若是你的办法成了,这赌坊就给你。"   "不用,分我一半就好。"皇诺兮一点都不客气,开玩笑,她可是能让这赌坊的收入翻十倍,要一半不过分。   "那名字便换了吧。"   蓝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在墨亦轩身边十年时间,对他的一切是了解的。他定下来的事情,是改不了的。赌坊的名字是他起的,他居然说要换。   "我无所谓。"皇诺兮丝毫不惊讶,她知道她在墨亦轩那里的地位。   "那明日便一起换成‘皇墨赌坊’。"墨亦轩的语气一直都是媚惑的。   皇诺兮转过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皇家的墨水?"   "噗。"蓝渊没忍住,转过了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笑死你!"皇诺兮捶了他一下,又转过头对墨亦轩说道"怎样都好。"   墨亦轩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皇诺兮很享受的吃着。他知道她听懂了,避而不谈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皇墨,皇诺兮的皇,墨亦轩的墨。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皇诺兮在心底冷笑一声。   "亦轩,我吃完了,我先回赌坊,我得回去补觉啦。"皇诺兮站起来轻轻拍拍墨亦轩的肩膀。   "小姐,我也吃完了。"小蝶赶紧站起来。   "娘娘,我们也吃完了。"侍卫的一句话直接让场面陷入了冷场。   蓝渊的脸色回归冷漠,看着桌子,墨亦轩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看着窗外。那侍卫看场面,也知自己说错话了,忐忑的看着皇诺兮。   "一起走吧。"皇诺兮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淡然的朝楼梯走去。   明明都已经把她调查的滴水不漏,这样隐藏还有什么意思?觉得她很不堪吗?那他们又何须忍她。   外面明明阳光明媚,皇诺兮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伸出手轻轻遮住阳光,看着指缝的阳光,她突然间有一种感觉,她快看不见阳光了。   是因为她太黑暗了吗?终于连阳光都不愿意接受她。   ☆、19.第19章 我等   回了赌坊后,皇诺兮留下一句‘有事去顶楼最右边的房间找我’便上了楼。   小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她知道皇诺兮只是接受了她,并没有有多在意她。重生后的她变了。曾经的皇诺兮虽然软弱,但是很温暖。现在的皇诺兮很强大,可是她无论怎样微笑,给人的感觉都是冰冷的。   皇诺兮回到房间后,有下人打来了水,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   她真的累了,身心疲倦。皇诺兮睡得浑浑噩噩,额头时不时出现冷汗。她知道有人在为她擦汗,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没有醒来,在这里真心对她的只有蓝渊。   阿然,我们好聚好散。梦里的蓝澈一句话惊醒了皇诺兮,她还没来得及挽留,他就已经消失。   "你怎么了?"蓝渊皱眉看着怔怔看着自己的皇诺兮,明明是看着自己,可她眼瞳中却没有他的身影。刚刚她突然间坐起,倒是真的惊到了他。   "阿澈……"皇诺兮双目空洞,如同将死之人。她被世界遗弃了。   蓝渊准备去抱她的双手顿住了,然后僵硬的抓住她的胳膊,逼她看着自己"你还有我啊。"   皇诺兮根本听不到他的话,蓝澈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他终于说出来了,以前她不论怎样,可是蓝澈从来没有说过让她离开他。他不要她了。   "我死了。"皇诺兮笑了起来,像一个傀儡娃娃。   蓝渊看着那空洞的双瞳,鬼使神差的把她扑倒了在了床上,狠狠的吻上了那曾经幻想过的嫩唇。   皇诺兮刹那间恢复理智,用力的把蓝渊推到了地上。全身微微颤栗着,唇上还有些酥麻感。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蓝渊。   蓝渊的眼神很受伤,倒在地上也不起来,他只是自嘲般的对皇诺兮说道"你很讨厌我,是吗?"   皇诺兮什么都没有说,她满脑子都是蓝澈。   蓝渊没有听到回答,站起来,走向门口,最后苦涩的开口"我懂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皇诺兮缓慢的转过头看着渐渐关上的房门,抬手迟疑的触了触被蓝渊侵略过的红唇。   即便她是现代人,可他的生命里除了蓝澈没有过任何一个男孩。她想把她最好的一切都给蓝澈,虽然蓝澈一定什么美好都没有留于她。可是蓝渊突然间的介入,打乱了她设想好的一切。   如果,杀了他。   皇诺兮蓦然间睁大双眼,眸子里步满了危险的神色。除了蓝澈,她可以不在乎一切。   穿鞋下了床,一路微笑的走到了赌坊旁的兵器店。拿到匕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盛,看的兵器店的伙计脊骨发凉。回去的时候,皇诺兮甚至能笑着和赌坊的伙计交谈。赌坊所有人都沉浸在她从未出现过的微笑里,没人多想什么。   "蓝渊。"站在蓝渊门口的时候,皇诺兮摸了摸衣袖里的的匕首,脸上是连蓝澈都不曾见过的阴寒。   屋子里没有回应,她眉间有些烦躁的推开了门。   蓝渊从一堆酒坛中抬起了头,凄凉的看着她。   皇诺兮走进去,极其缓慢的关上了门。   "小渊渊,你怎么了?"深吸了一口气,皇诺兮转过身,笑着问道,心脏的跳动在瞬间慢了下来。   原来,她也会这么虚伪。   蓝渊不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喝酒不好哦。"皇诺兮朝他走去,每走一步他们之间的影像就一幕一幕出现在她的脑海。   受伤把她从丞相府救出来,平时调戏他的快乐,监视她,对她浓浓的歉意,在她哭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时,眼里慢慢的心疼,为她背叛了墨亦轩……   "你真是个傻瓜。"皇诺兮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抱住他,喃喃道。   蓝渊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过,他摸着皇诺兮的青丝,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沙哑着道"兮儿,最后一次抱你了,只要你高兴。"   皇诺兮的匕首此时已经握在了她的手里,只要往前一丝就可以扎进蓝渊的身体里。   她从不是什么心软之人,这世上除了蓝渊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可是,她突然间犹豫了……   "兮儿,来生我一定要先遇到你……"   皇诺兮手里的匕首‘咣啷’一声落了地。屋子静谧了几秒钟后,蓝渊抱她抱得更紧了,似乎要把她嵌到他的身体里去。   "兮儿,你还是在乎我的。"   "你怎么知道……的。"让皇诺兮最后没有下去手的,是因为她突然间想到,蓝渊知道她要杀他。即便是蓝澈,都没有了解她到如此程度,她如此极端的一面是谁都不会联想出来的。   "傻瓜,我爱你。"蓝渊终于从她身上抬起了头,眸子里有泪迹。   "蓝渊,我们不可能,不想从此陌路就当一切没发生过。"皇诺兮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兮儿,你如果不杀了我,我就一直等到我死。"   "你真以为我下不去手?"皇诺兮冰凉的看着他。   蓝渊笑笑,声音里带着幸福"如果你下的去手,现在就不会有人跟你说话了。"   皇诺兮凝视了他三秒,转身走向门口。她真的下不去手,没有原因的。   "兮儿,我等你到死时,你会爱我吗?"蓝渊喊道。   "不会!"   "我等。"   皇诺兮的脚步一顿,然后几乎是烺伧的跑开的。   蓝渊也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少年,原来他认真时说出的话这般有力。   "阿澈,我也会爱你到我死。"跑进自己的房间,皇诺兮拍着胸口喃喃道。   她不会等了,该去争取了,怎样的结果都好。都好过她这十来年的苦等。   蓝渊带给她的,没有感动,是激发了她的占有欲。她想的是蓝澈,心里没有给他留一丝位置。   ☆、20.第20章 皇墨赌坊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皇诺兮便下床开始洗漱,然后精神抖擞的朝墨亦轩的房间走去。   有了希望,她就是燃烧的太阳,有烧不完的活力。   "亦轩。"皇诺兮敲了敲门。   里面有穿鞋的声音,然后墨亦轩就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诺兮,早。"   "额,呵呵,是有点早哈,打扰您办事了,那个,您继续,我相信您的实力!"皇诺兮干笑两声,往后溜了两步。   就TM穿个袭裤,一想就知道他在干什么,难不成他一大男人还有裸睡的癖好?   墨亦轩慵懒的挠了挠头,极其妖娆的对皇诺兮说道"诺兮不要乱说哦,人家还是很清白的啊。"   "清白你大爷!"皇诺兮捂住鼻子低声骂了他一句。   老天你怎么这么不公平,什么好的都给他了,拜托,他只是个人妖,你给他也没用啊。皇诺兮无语望天。   墨亦轩披散的紫色长发遮住了胸前几乎是泛着光泽的胸肌,六块不是很明显的腹肌,身材绝对是完美的,更让皇诺兮喷鼻血的是他袭裤处的凸起。   袭裤选那么紧的干什么!天,这的多少……二十厘米么,皇诺兮用手比了一下长度,然后不自觉的又望了一眼,然后喃喃道"视觉效果吧,人妖都这样,那天下男人不都的抢着做人妖了……"   墨亦轩一直戏虐的看着皇诺兮的表情,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后,突兀的横抱起她,走进房内,然后反栓上了门。   "诺兮想知道,试一下就好了。"墨亦轩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后压在了她的身上。   "我勒个去,你听得懂……不对,你赶紧起来,我饿了,我要吃早饭去。"皇诺兮看着不过一尺距离的那张俊脸,愣了一下,然后咆哮道。   "我可比早饭好吃哦。"墨亦轩的唇一点点靠近。   "呵呵,亦轩,这样哈,你那个,那袭裤很紧的,容易血液不循环的,然后,然后就充血坏死了。"皇诺兮推着他的肩膀。   "那便不穿了。"墨亦轩瞬间起身,然后‘嘶拉’一声直接撕掉了袭裤。   皇诺兮下巴都快掉下来了,SM吗……人妖也SM……   "满意吗?"墨亦轩重新压在了皇诺兮的身上,舔着她的耳垂媚惑的说道。   皇诺兮眼睛对上焦距,茫然的冲墨亦轩摇了摇头。   她发誓,她神马都没有看到!她的大脑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当机了……   墨亦轩一愣,然后开始扯皇诺兮的衣服,"诺兮等下再说满不满意哦。"   "得了吧。"皇诺兮捂着衣服,然后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很认真的说道"你真裸睡?"   墨亦轩眸子里的秋波瞬间消失,幽怨的看着她"诺兮还真是不解风情啊。"   "我真饿了,别闹了,我吃饭去了,你穿好衣服一起来。"皇诺兮推开他,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诺兮以为我在闹吗?"打开门时,一道清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诺兮一愣,想回身又想起墨亦轩没穿衣服。他正常起来的声音这么好听?   "吃完早饭再陪你闹。"皇诺兮笑着开口,然后走了出去。   墨亦轩阴翳的目光盯着紧闭的房门,额头上隐隐暴起青筋。   他在练什么武功吗?吃着早饭,皇诺兮沉思道。   墨亦轩刚才那么做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在掩饰什么。   "我欠他一条命。"喝下最后一口粥,皇诺兮叹息道。   她想离开能离开的了吗?   "诺兮怎么不等我?"刚想起身,墨亦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亦轩我要的东西做出来了吗?"皇诺兮望着他。   "诺兮这个到底是什么?找了城里最顶尖的工匠才勉强做了出来。"墨亦轩挨着她做了下来。   "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我。我去实施我的土豪计划了,你慢慢吃。"皇诺兮推他一下,然后雀跃的走出厨房。   赌坊厨房里有设几个包间,管理层专用,那些伙计什么就直接在厨房摆桌子就餐。   "皇老板好。"厨房在一楼,皇诺兮刚出来时,伙计还没起床,这下基本上开始运作了,一见她立刻行礼道。   "what?"皇诺兮瞪大了眼睛。伙计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   "你们怎么叫我的?"皇诺兮问道,以前不是喊她皇姑娘吗?   "墨老板说了,以后我们都听您的。"小伙计憨憨的笑着道。   "我们赌坊是不是叫‘皇墨赌坊’?"皇诺兮试探的问道。   "是啊,那大字匾比以前的好看多了,字是墨老板亲自写的!"小伙计兴奋的点头,脸上全是自豪。   皇诺兮点了点头,这小伙计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也是高手?不过他这演技不错的。   "我要那机器呢?"   "皇老板,二层放了两个,三四层各三个,五层有一个。"   赌坊一共七层,七层是不对外开放的,也就是他们这些管理的地。六层因为不是太用的上,所有就先空置了。   "嗯,给我拿纸墨来。"皇诺兮做到做到桌子旁,道。   "皇老板给。"伙计恭敬的递了过来。   皇诺兮衣袖一挥,便奋笔疾书起来。她在现代是绝对的才女,字写的是一个绝。但真正皇诺兮的字她绝对佩服,她敢肯定,她的毛笔字也不到这个程度。   "磨墨!"写的正投入,突然间没墨了,那叫一个扫兴,皇诺兮嚷嚷道。   伙计连连点头,手法熟练的磨了起来。   "好了,找几个写字好的把这些抄几十遍,把这张贴到赌坊外面。   "皇诺兮扔掉毛笔,兴奋的喊道。   "是,皇老板。"离得最近的伙计拿起墨水还没干透的白纸,愣了一愣,才道。   皇诺兮眉目刹那间平静。墨亦轩的这些手下个个训练有素。如果说是一个普通人,是不会反应那么平淡的。她相信她的字可以给人震撼感。因为那字能够让人感到一种意境——犹如雪山顶绽放的花儿那般强悍的坚韧。这是她敬佩这个身体主人的一点。   锦莫痕的反应属于正常,因为那是人间帝王。可这种淡然出现在这些伙计身上便不寻常了。   "你们去个个当铺把这些东西买来,再找两个人去凤求凰请几个漂亮点的过来。价钱高没事,千万别整的那些平庸的。"皇诺兮重新拿起笔画了起来。纸上的金坠银饰每个都惟妙惟肖。她第一次才感到做个有才气的女孩的优势。   "是皇老板。"   "等下。"皇诺兮叫住准备去执行各自任务的。   "那些抄完以后,你们就上街发吧,给达官贵族,平民就不必了,饰品什么的买回来后就按我标记的放在机器里面,凤求凰的姑娘请来后,让她们好好打扮打扮。估计一会赌坊就会人满为患了,你们先控制一下,就这些。"一口气说完,皇诺兮就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懒得一遍一遍的吩咐,快一些,她也可以早些去找阿澈了。   她好想他。   伙计们看着皇诺兮的背影,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有着莫名的情绪。   ☆、21.第21章 倾城   "小姐,你回来了。"   刚到顶楼,小蝶就跑到了她身边。   "睡得怎么样?"皇诺兮温和的笑笑。   "不好,小姐,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睡你旁边的屋子吧,这样我才会安心。"小蝶嘟着嘴道。   "那你自己收拾啊。"皇诺兮夸张的后退几步。   "小姐你在说什么啦,小蝶怎么舍得小姐干活。"小蝶立马追了上去,挎着皇诺兮。   皇诺兮点了点头,带着小蝶朝她的房间走去。   小蝶是个毫无心机的孩子,而且很忠心。所以皇诺兮才对她而温和。   "小蝶,帮我梳妆,怎么好看怎么来。"一进屋,皇诺兮就坐在梳妆台前,说道。   "小姐要去参加惊鸿会吗!?"小蝶大叫道。   皇诺兮吓了一跳,从镜子里看着她"正常点,别人还以为你见鬼了,什么是惊鸿会,先梳妆。"   小蝶吐了吐舌头,走到皇诺兮的衣柜一边给她挑衣服一边向往的说道"惊鸿会是天下最盛的宴会哦,小姐你失忆了,肯定不知道。惊鸿会那天三国所有有名望的人都会去,而且那天是不允许动手的。据说惊鸿会是上古神诋传下来的宴会,所以没有人敢去挑战神威。惊鸿会十年一届。幼岁到桃李年华的女子可以参加。就是说每个女子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十到二十岁?这不明显就不公平吗?"皇诺兮鄙夷的看着面前的首饰盒,她最看不起这种不公平的比赛。   "小姐不是哦,惊鸿会什么都比,一个女子再全面也不可能全部都会吧。所以很多女子都是专攻一项的。"   "那怎么比输赢?"   "先比两个人都会的,然后会的多的人赢。"   "也说不出公不公平了。等一下。"皇诺兮的瞳孔突然间放大,然后缓慢的转过了身。   "你是说,三国所有有名望的人都会去?"   "嗯是的,这些都是必须到场的,平民能赶到的也全部都去了,因为传说看到惊鸿会的,都会得到神的庇佑,所以不会有人不想去的。"   "怎么参赛,我去!"皇诺兮蓦然冲到小蝶面前,焦急的抓住了她的双手。   "哇哦!小姐要参赛哦,小蝶好高兴啊。小姐不必焦急,惊鸿会的负责人们会把三国所有适龄女子都列入比赛名单中,只要您到时候去就可以啦。"小蝶立刻兴奋起来,反手握住了皇诺兮的双手。   皇诺兮的眉间洋溢出幸福的味道,三国最重要的比赛,只要她赢了。她就可以站在他面前问那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只有他不知的问题。   "快梳妆,比赛什么时候,在哪?"皇诺兮重新坐在了梳妆台前,催促道。   小蝶放下了手里的衣服,快走到皇诺兮旁边,手里也忙碌起来"还有一个月哦,小姐。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才会这么早就开始忙碌起来。在枯藤谭旁。"   "那个禁地?"枯藤谭她知道,存于记忆里的是个禁地。   "在惊鸿会的时候,那可就是圣地了。"小蝶的手法很快,不多一会,已经忙到了她的头发上了。   "嗯。"   "小姐快更衣,小蝶好想看你最美的样子!"小蝶放下木梳,拿起先前挑好的衣服对皇诺兮兴奋的说道。   "嗯。"皇诺兮站起来,闭着眼睛伸开胳膊任由小蝶折腾。谁让她自己不会穿呢?   "好了?"等了半晌小蝶再没有动作后,皇诺兮睁开眼睛懒懒的问道。   小蝶张着嘴愣愣的点了点。   皇诺兮望了一眼镜子,衣带当风的走了出去。   赌坊早已人满为患,人声鼎沸。赌坊的伙计们个个都声嘶力竭的喊着。   皇诺兮刚刚走到五层楼梯的时候,整个赌坊便诡异的静了下来。她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风姿卓越的走到了一楼先前搭好的舞台上。   凤求凰请来的姑娘早已站在了上面。媚眼抛的正欢,皇诺兮一出场,连个看她们的人都没有了。   皇诺兮描她们一眼,殊漓清丽的脸蛋,勾魂夺魄的眼睛,算得上上等姿色了。   "天下第一女?"三楼有人开口。   皇诺兮脸上撑出的微笑少了一丝,光芒这么大吗?所以才能留住了阿澈?   "这是小生的心上人哦,各位不用拿她和夏杉皇帝的女人比。"墨亦轩从五楼一跃,缓缓的降落在了皇诺兮的身边。恰好看到皇诺兮在他意料中皱起了眉头,她的逆鳞果然是他。   "墨老板今日这般大举动,是要做什么?"底下传来喊声。   墨亦轩是赌坊的头,这在道上混的无人不知。而对于他的武功,则在场无人不怕。只是从五楼的高度轻而易举的落下,轻功便已了得。而对于他的手法,道上相传他可以在一瞬之间杀百人与无形间。这等功力,天下间已经屈指可数。   "呵呵,不过是请各位见证一下,我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美人,你要什么?"墨亦轩勾魂一笑,然后直直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嫣然一笑,刹那间看呆了所有人。那身着浅蓝色长袭纱裙,披着雪羽肩的女子在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象。   不点而红的樱唇淡淡开启"摇到七,今晚我归你。"   赌坊顿时响起了尖叫声,他们实在想象不到这等倾国倾城的女子压在身下会是什么滋味。   墨亦轩勾起嘴角,一跃跃到二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动了抽奖机的铁针。   ‘七’后面是一个紫水晶雕刻的玫瑰,放眼满场,也就这一个皇诺兮还看的上眼。抽奖机里装的其实都是一些俗物,不过在抽奖机外罩的特殊修饰下,便也变的看起来价值不菲了。   "七!"铁针停止的那一刻,有人激动的直接叫了起来。墨亦轩拿着那被推了出来的水晶落到了皇诺兮面前,深情的递给她。   皇诺兮羞涩的接过,然后在小声的说道"今晚我归你了。"   虽然很小声,但在赌坊那么安静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赌坊一瞬间又哗然起来。   墨亦轩捏捏嗓子,示意他要说话。赌坊这才又安静下来。   "各位,我去享受美人了。各位也要加油哦,五百两一次,摇到台上美人要的数字就可以带走美人。一会凤求凰的花魁若雅姑娘也会到来,各种美人都会出现,大家慢慢来哦。"墨亦轩搂着皇诺兮,声音里都透着饥渴。说完便搂着皇诺兮直接跃上了七楼。   下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各种喊声中。   凤求凰的花魁若雅平时见一次面都难,这次居然有机会带走,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按捺的住。   可惜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就算他们倾家荡产都不可能摇的来。   因为这抽奖,本身就是暗箱操作。   "演技不错,我回去睡觉了,等晚上收工了再叫我出来。"刚刚落地,皇诺兮就挣离了墨亦轩的怀抱。   怀里的柔软消失,墨亦轩皱了皱眉头,然后冲着皇诺兮的背影说道"诺兮下次还有这样的想法还要找我配合哦。"   皇诺兮伸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推开了她房间的门。   刚才的一切只是她先前跟墨亦轩说好的步骤,具体的举动都是现场发挥。墨亦轩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他已经超过了演戏的境界,一切都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皇诺兮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现在是不是也存于他真的不能再真的戏中,充当他的玩偶?   ☆、22.第22章 天下第一女   "小姐,你刚刚简直就和仙女一样唉,那些男人都看呆了!"门还没完全推开,小蝶就迎了上来。   "你下去看了?"皇诺兮走到她的床边,淡淡的问道。   "小姐,我是偷偷看的哦,没人发现我。"小蝶自豪了拍了拍小胸脯。   皇诺兮做到床上,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道"看到蓝渊了吗?"   "他们说蓝公子在练功,不允许人打扰。"   "小蝶我累了。"皇诺兮的声音里真的透着疲倦。   人在心累时,才是最脆弱的时刻。   "我服侍小姐就寝。"小蝶并不惊讶,转身走出门给皇诺兮打水。   她家的小姐跟常人不同,不论从任何方面。这是小蝶悟出来的,所以才能对皇诺兮所有奇特的习惯习以为常。   皇诺兮沉默的洗漱,然后就安静的躺在了床上。小蝶自觉的退了出去。   "主子,皇上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墨亦轩的房间里,突然间响起了声音。   墨亦轩在床上打坐,没有睁开眼睛,声音阴寒的开口"那个老东西,早该死了。加快速度,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这被神诅咒的妖孽怎么毁了天下的!"   "主子,一切都准备就绪,只要主子神功练成,我们就可颠覆这天下。"还是没有见人,屋子里始终只有墨亦轩一个人,找不寻声音的主人。   "行了,你退了吧。"墨亦轩睁开眼睛,眼睛竟然也变成了妖冶的紫色。   "是。"屋子里出现一串残影,然后消失于窗前。   "十月雪落,如今只是阳春四月。还有那么久,足够了,我要让天下生灵涂炭!"墨亦轩低吼着,声音压抑的不能再压抑。   "墨老板,我家小姐睡着了。"小蝶挡住墨亦轩,礼貌道。   "叫诺兮出来数钱,已经收工了,诺兮会很高兴的。"墨亦轩已经恢复了常态,妖媚的对小蝶道。   "墨老板,你不知道我家小姐的起床气?"小蝶试探的问道。   "起床气?"墨亦轩好笑的反问道,他一直没主动来找过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墨老板你还是回去吧,小姐被吵醒了,后果很严重的。"小蝶缩了缩脖子。   "好了,没事,你下去吧。我进去不会有事的。"墨亦轩拍拍她的肩膀,越过了她。   小蝶刚想说什么,想起上次是他把皇诺兮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估计小姐不会对她怎样,便放心的回她房间了。   门还没关严,隔壁就传来一阵轰乱,小蝶肩膀颤了颤,然后蹑手蹑脚的挪到了皇诺兮的门前。   "墨老板,你没事吧?"   看着那单脚立于地面,身姿好狼狈的男子,小蝶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家小姐也太狠了,连床边的鞋子都砸了过来,被子和枕头都扔了,她怎么还能睡那么香?   墨亦轩缓慢的转过了头,委屈的冲她摇了摇头。   小蝶心神一晃,想到皇诺兮说过的话,暗暗感概道,果然和小姐说的一样,比女子还美的人啊。   "亦轩,把被子抱给我,算了,太脏了,小蝶,给我拿床新的。"皇诺兮突然在墨亦轩和小蝶震撼的注视下,斜坐了起来,迷糊的说道。   "诺兮还真是模糊的可爱啊,不过,我粗略估计今天可能收了五万两哦。"墨亦轩甩甩袖子,走出了那个包围圈。   "纳尼!收了多少?"皇诺兮直接就光着脚冲到了墨亦轩的面前,双眼放光的抓着他的手。   "诺兮,地上凉哦。"墨亦轩抽出手把皇诺兮横抱了起来。   "小蝶,快给我打水,我得出去数钱!"皇诺兮仰着脖子冲后面的小蝶喊道。   "是。"小蝶点点头,慌张的走了出去。   "诺兮还真是急性子,"墨亦轩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看着窗外道"小蝶说你要参加惊鸿会,是吗?"   皇诺兮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语气依旧"是啊,亦轩到时候要给我加油哦。"   墨亦轩点了点头,抱着她走到了床边坐下。脸上几种情绪交叉出现。   感觉到皇诺兮的目光,墨亦轩敛了心神,面目一片平静。从遇到皇诺兮以后,几次失态,他已经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烦躁。   皇诺兮也收回了目光,脸上那欢悦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到这里以后,她才发现,她可以演出另外一个自己,一个有快乐的女子。   "小姐,可以洗漱了。"小蝶推开了门。   皇诺兮从墨亦轩怀里起来,很纯真的对他说道"亦轩,我一会还要更衣哦,亦轩不要在这里了,我一会去找你。"   墨亦轩抿嘴一笑,留下一句‘诺兮要快些哦’便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门外的墨亦轩脸上便不见了一丝笑容。复杂的情绪竟然让他皱起了眉头。   皇诺兮与他,不过就是一个他颠覆苍生的棋子,重要一些罢了。可是想到她会即将消失,心里竟有些不舍。   这是第一个他见过能爱一个人爱到如此的地步。他不知道他们有过怎样的曾经,但是看到她为君离澈挡剑的时候,心里便有什么动荡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他,她只知道她爱的那个人是这般模样,然后就不管不顾了。   "诺兮,如果那个人不是你……该多好。"墨亦轩脚步沉重的朝他的房间走去。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只能预测到什么,不能改变的时候有多无力。   皇诺兮沉默的由着小蝶为她梳妆,想着墨亦轩刚刚的表情,揉了揉额头。   他那么聪明,定能想得到她参加惊鸿会是为了什么,也能想到她想在阿澈身边,是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碍的。那么他是默许?可他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复杂,有阴翳,有不舍,有犹豫,好像还有一丝哀伤。   他在想什么?皇诺兮叹了一口气,才发现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透这个男人。   "小姐,想不通的事情不要想了,我们去找墨老板数钱,这样就开心了。"小蝶立在一边,贴心的说道。   "对哦,走吧,我马上就要成为小富婆了。"皇诺兮站起来,眼睛发光的道。   小蝶点点头,跟着雀跃的皇诺兮走了出去。   "他怎么样了?"皇诺兮并没有直奔墨亦轩的房间,而是走到了蓝渊的门前,呢喃道。   "诺兮想找蓝渊?"墨亦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看看小渊渊在干嘛,都不去找我玩了。"皇诺兮头都没有回,语气是墨亦轩喜欢的欢快。   "蓝渊可能在忙什么,我们别打扰他了。"墨亦轩搂过皇诺兮,边走边说。   皇诺兮淡淡的‘哦’了一声,随着他朝楼下走去。   墨亦轩回头望了一眼蓝渊紧闭的房门,微微皱起了眉头。以往蓝渊很少会这样刻苦练功的,而且这次居然没有告诉他,竟然是他的手下来通知他蓝渊闭关了。他想干什么?   "我去,让银子砸死我吧!"没到一楼,白花花的银子就反射的皇诺兮直接从二层的楼梯跳了下去。   "诺兮!"墨亦轩吓了一跳,连忙跃下去。   "小姐,你吓死我了!"小蝶已经焦急的跑了下来,紧张的看着皇诺兮。   "没事。"皇诺兮挣开墨亦轩的手,钻进了那堆白花花里。   墨亦轩愣了片刻,才抽回手。   她会武功?   接触到皇诺兮的时候,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异常,二层的高度一个普通人跳下的话至少会是半个月的摔伤,那么她?   墨亦轩看着在银子堆里忙碌的皇诺兮,眉间闪过一丝烦躁,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复杂?   "阿澈……"皇诺兮突然间从银子堆里抬起了头,看向了赌坊外的一辆马车。   墨亦轩也转头看向了外面,那些本来在对着赌坊里这些白花花的银子有着偷窥之心的人却都齐齐的看向了马车。   敢把上万两银子放于人前的,恐怕也就墨亦轩有这个胆量。动起手来,普天之下还真没有他怕的,他这么做还有别的原因,京城里那些王官贵族已经开始调查皇诺兮,如果有一日他们知道她是谁。当他对不起她那一天时,也许对他的谴责会少一些,虽然他墨亦轩不会在乎这些,但是如果是关于她,他想多拥有一些。   "阿澈……"皇诺兮又叫了一遍,马车已经掀起了帘子,那刻在皇诺兮记忆中的人出现在了人前。   皇诺兮撇下手里的银子,朝君离澈奔去,却被墨亦轩拽住了胳膊。   "放开!"皇诺兮不耐的回头。   墨亦轩怔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想到她真实的性子,若不是他救过她,恐怕此时她已经动手了吧。   "看。"墨亦轩的语气突然间有些无力。   皇诺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刹那间觉得她的世界暗了。她的阿澈手里牵着一个女子,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幸福。   "她是谁。"   墨亦轩感觉手里拽着的人一瞬间没了重量,轻声道"天下第一女——唐凝。"   就是她吗?   皇诺兮怔怔的看着那脸上有着浅浅笑容的女子。皙白如玉的脸颊,薄如叶的柳眉,如水的眸子,直挺的小巧鼻子,微微上扬的樱桃小嘴。绝对完美的一张脸。   "天下第一美人吗?的确。"皇诺兮颓然的开口,挣开墨亦轩的手,缓缓的走到楼梯,坐到第一阶上,小心的看着门外的那两个人。   明明自己的心已经疼到快不跳动了,她还不想跑开,关于他的,她什么都想珍藏。   哪怕她现在除了一地零碎,别无其他。   ☆、23.第23章 他的爱   "诺兮,她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墨亦轩站在她旁边道。他没有坐在她身旁,他知道,如果坦诚相待,他没有在她身边的资格。   "呵。"皇诺兮冷笑一声,"还有更美的?"到目前为止除了凤求凰的花魁若雅,她没有见过真正的美人,如果说都是皇流风那般的姿色,那她倒想象不出天下第一女的样子。看到唐凝的第一眼,她认了,唐凝的容貌绝对是绝色。   "天下第一女并不等于天下第一美人,她的名号是因为她的武功是顶尖高手,又因为容貌也可,便也有那么一层含义。"墨亦轩对唐凝的评价并不高。   皇诺兮眼里最后一丝光芒也消散了。   她会武?   阿澈,你不是喜欢有才气的女孩吗……   这一刻,皇诺兮根本想不到自己多年来的纠缠还有何意义。   他便是她的命,她连命都不再拥有了,她,也该消失了。   "阿澈。"皇诺兮最后呢喃了一遍她这辈子念过的最多的那个名字。   然后便转过身离开。   "澈!"一刹那,皇诺兮几乎是跌撞的跑出赌坊。   不知是谁喊的,她只知道,她的他快出事了,然后才发现,她放不下。   墨亦轩的身影挡在了皇诺兮的前面,皇诺兮撞上了他。抬头看向墨亦轩的眸子即将喷火。   "他不会有事的。"墨亦轩的声音突然间恢复正常,一如皇诺兮第一次听到时那般清凉。   皇诺兮后退几步,在墨亦轩的遮挡下看着街道上的打斗。   街道上那些围观的人早就散开了,谁也不想为无关的人丧命。那些黑衣人看起来都是高手,动起手来招招致命。君离澈的侍卫已经抵挡不住,唐凝和君离澈都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几十个回合后,黑衣人撤退。   皇诺兮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身朝楼上走去。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们在一起那么般配,他的身边,哪里有她的位置。   君离澈宠溺的摸了摸唐凝的青丝,幸福的说道"凝儿的武功越来越高了。"   唐凝娇羞的点点头,将头埋在了君离澈的怀里。   君离澈无意间一侧头,有些讶异的看着赌坊里的墨亦轩。   墨箴的废物王爷,他在这里干什么?   朝他身后看去,却蓦然间身体一抖。那熟悉的倩影,那不是……那不是……她吗?   君离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澈,你怎么了?"感觉到他的异样,唐凝已经从他怀里抬起头,温柔的问道。   "没事,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去醉清苑。"君离澈用下巴蹭了蹭唐凝。然后便吩咐仅剩的两个侍卫掉头去醉清苑。   墨亦轩一直到君离澈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痞痞的笑容才消失。   "君离澈,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已经糜烂了。"墨亦轩冷哼一声,转身一跃跃到了六楼,推开皇诺兮的房门,心脏都漏掉了一拍。   "出去。"皇诺兮冰凉的声音。   "诺兮,别这样。"墨亦轩怔在原地,紧张的看着坐在窗架上的皇诺兮。   七楼的高度,如果掉下去……   皇诺兮没有再开口,漠然的看着下面一切都缩小的事物。墨亦轩想上前又怕皇诺兮的速度快过她,这个女子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想象。   看着皇诺兮似乎定住的身影,他才发现,他现在担心的并不完全是他的计划,而是有那么一丝的怕失去她。   "诺兮。"墨亦轩的声音再次变得清凉。   "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你没有权利决定。"   皇诺兮的身体猛然一颤,墨亦轩一惊,一步冲了过来,却看见皇诺兮脸上绽放的笑容。   墨亦轩抓着她的手突然间松开了。那笑容幸福的刺眼。   皇诺兮脸上的笑容持续了几秒之久。   "亦轩,他还是爱我的。"皇诺兮跳下窗架,看着墨亦轩,语气那么兴奋。   墨亦轩不语。   "他刚刚看我了,那么那么远他都能看清我。他的眼里全是担忧。他心里有我!"不理墨亦轩的沉默,皇诺兮接着道。   "换作是你,即便见不到他,你也能感觉到,不是吗?"想起刚刚皇诺兮看到君离澈的马车时,那种激动,墨亦轩的眸子有些黯然。   "亦轩,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用的上的时候找我哈,我走了,准备惊鸿会去了,小事就不要再来找我啦。"皇诺兮越过墨亦轩走了出去。   "那也算爱吗?"墨亦轩转身,看着皇诺兮的背影。   皇诺兮连脚步都没顿,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诺兮,如果到那时候,你不要恨我。"墨亦轩走出皇诺兮的房间。低声呢喃道。   皇诺兮那信仰般的爱,君离澈对她的逃避。遇到皇诺兮之后所发生的种种不断的重复出现在墨亦轩的脑海里。   他的头越低越低,再抬头时,已是那妖冶的紫色。   墨亦轩内心里被这个世界的绝望已经积蓄到顶点。似乎只需要一个引子,他就会彻底爆发。   ☆、24.第24章 追寻她的爱   皇墨赌坊因为皇诺兮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每天都爆满,六楼已经开放了,还是人满为患。   而每天露脸的管事也只有墨亦轩另外两个手下,紫钰和青空。   墨亦轩似乎并不在赌坊里,从那日以后,便再无人见着他。蓝渊依旧在闭关。皇诺兮一日也不出房间,饭菜都是小蝶端进去的。   这样持续了十多日,皇诺兮终于神采奕奕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小蝶,备马车,我们去枯藤谭。"在赌坊转了一圈后,没有发现蓝渊和墨亦轩的影子,皇诺兮对小蝶道。   "小姐要自己去吗?"   "那还跟谁一起?蓝渊吗?他不是闭关呢吗?"皇诺兮不解的反问道。   "惊鸿会前这段日子是最危险的,每个帮派好像都对仇家下手了。前些日子行刺唐凝姑娘的那些人就是天下三大派之一的修罗谷。"小蝶有些紧张的说道。   "你也觉得我比不上她吗?"皇诺兮定定的看着小蝶。   小蝶瞪大眼睛看着皇诺兮,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君离澈是皇诺兮爱的人。   "小姐,唐凝姑娘是我们女子心里的传奇。而小姐您,小蝶相信,您只是被掩藏了,和任何一个女子比起来,您都不会输。"小蝶很认真的说道。   皇诺兮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小蝶是个单纯的孩子,她不会说什么假话。明明确实是很敬佩自己的,却没有贬低唐凝。这说明唐凝却非一般人。   没见过唐凝时,听锦莫痕的描述,她以为她只是个美貌无双的女子,见到唐凝的时候,她承认了,唐凝确实是个绝色女子,身上有一种清凉的,不识人间烟火的气质。而且,她会武。   曾经皇诺兮想过无数个她的情敌的样子,却从未想过锦莫痕爱上的是这样一个女子。   他不是说过他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所以她才……放弃了……   明明以她的资质,她也会是顶尖高手的……   "小姐。"小蝶打断了她无法回想的曾经。   皇诺兮无力的看着她。   "小姐,您会赢的。"   皇诺兮无力的眼瞳蓦然间恢复正常,看向小蝶的目光有些许讶异。   "小姐,如果是以前的您小蝶不会这么相信,但是现在的您,小蝶不相信有什么可以挡住小姐。"   "好了,小蝶,去备车吧,既然没什么可以阻挡我,又有什么可怕的。"皇诺兮站起来对小蝶说道。   小蝶应声走了出去。   皇诺兮看着小蝶的背影感觉有些鼻酸,小蝶自小便跟在她身边,定是打小便把自己当成了下人。刚刚那番话,其实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如果是在宫廷中,会因为多嘴什么的收到责罚的。她一直没有强调小蝶不必过多礼仪,也是因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蝶的改变需要时间。这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小姐,车备好了。"小蝶推门而进。   "简单收拾一下,我去下面拿银子去,我们低调点离开。"皇诺兮点了点头,走出门。   有钱就是王道,所以出门就算什么也不带,必须得有银子。   楼下管账的已经习惯了皇诺兮没事来领钱出去玩的事情,除了对皇诺兮这次领钱的数目有些惊讶之外,并没有多问什么。   蓝渊,有缘再见。   坐在马车上时,皇诺兮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对着七楼的某处心里默默说道。   墨亦轩不会见不到的,她对他那么有利用价值,而蓝渊……如果他知道她在哪里,会不顾一切的。   可惜,如果可以在阿澈身边,一切对她来说都不足轻重。   "走吧。"皇诺兮放下帘子,淡淡的说道。   "赶路。"小蝶点点头,对车夫喊道。   车夫扬鞭一挥,马儿便奔了起来。   皇诺兮微微翘起了嘴角,她终于去追寻她的爱了。她终于不必再容忍了。   "小姐,这片树林中山贼很多的。"小蝶抬起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小声说道。   "嗯。"皇诺兮闭着眼睛,连眸子都不肯抬一下。   "打劫!"马儿一惊,马车颤抖了一下,小蝶一边骂着自己乌鸦嘴,一边小心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小姐,外面有七个人,您先走。"小蝶看着不为所动的皇诺兮,焦急的说道。   "你挡住他们?"皇诺兮戏谑一笑,然后站起身掀起了帘子。   "小姐危险!"小蝶缓过身,惊讶的扑了出去。却被眼睛的现象镇住了。   皇诺兮袅袅婷婷的朝那些山贼走去,山贼们一个个看着都看呆了,由着皇诺兮走近。他们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绝色的女子。   "Fuck!"皇诺兮抓住最近的那个山贼的胳膊,朝另一个山贼摔去,然后侧移几步,以同样的方法摔倒了另外两个。   山贼再愣,此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剩下的三个山贼齐齐举刀朝皇诺兮劈了过来。   皇诺兮抬手接住了一把刀,反手扎进了山贼的身体,然后用他做了肉盾,抽出他身体的那把刀砍死了另外两个山贼。之前被她摔了的山贼早就没了气息,一瞬间地面上便七具尸体。   "小姐,你没事吧。"小蝶愣了很久以后,跑向走了过来的皇诺兮。   "赶路。"皇诺兮跳上马车,对那个已经石化的车夫说道。   车动了以后,皇诺兮才平静的对小蝶说道,"没事,快些赶路,赶上其他去枯藤谭的人,便不会有什么事了。"   小蝶点点头,然后交代外面的车夫快些,又紧张的看着皇诺兮。   "没事啊。"皇诺兮无奈的对她说道,偏过头似乎又安睡了。   小蝶看着呼吸平稳的皇诺兮才安下了心。   而皇诺兮心里却不平静了,真正的皇诺兮会武?刚刚那一气呵成的动作是身体带动着皇诺兮去完成的。而且感觉起来完全就是她只是热身了一下。   她也是高手?她怎么会死?   一瞬间皇诺兮居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一路上都在沉默着思考。   马车赶上那些同去枯藤谭的人后,便没了什么担忧。   她似乎已经可以抓住她的爱了。   ☆、25.第25章 打狗   "小姐,到了。"小蝶掀开帘子,对着还迷糊的皇诺兮兴奋的说道。   皇诺兮疲倦的点了点头,赶路这十多日她一直都倦在马车里,都快发霉了。   "小姐,明日惊鸿会就开始了,我们先去领取参赛牌。"小蝶扶起皇诺兮。   "这么复杂?不是已经报名了吗?"   "又不是所有有资格参赛的女子都会来,小蝶猜,小姐是年龄最小的。"   "十六还算小?"皇诺兮下了马车。   "十六?娘娘,你才十四啊。"小蝶跟着下了马车,不解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又犯了一个惯性错误,她不是她。   "名字。"走进枯藤谭外围临时搭好的帐篷。坐在椅子上的人有些期待的说道。   "皇诺兮。"   "冬锦人氏,十四,平民?"那人眼里满是诧异。   皇诺兮淡淡的点了点头。   "进去吧。"递给皇诺兮一块白色的腰牌,上面有一道黑纹,那已经年过四十的官员有些欣赏的对皇诺兮说道。   皇诺兮接过,只字未语便走出了帐篷。傲然的样子让那官员微微皱起了眉头,却什么都没说。   "小姐,你怎么拿这个?"看见皇诺兮手里的腰牌,小蝶有些气愤。   "我就是个平民,不对吗?"皇诺兮轻笑一声,身份有那么重要吗?那如果她这个平民赢了,他们还用活吗?   "可是小姐,您的父亲是丞相大人啊。"   "第一,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第二,他被废了你不知道?"皇诺兮走在前面。   "皇上没有杀丞相大人啊,丞相大人只身一人去了墨箴,现在又被封了丞相。"   "额的神……小蝶,你跟我开玩笑呢吧,那老王八有这本事?"皇诺兮停下了脚步,无奈的看着小蝶。   "小蝶说真的。"小蝶赶忙拍胸脯保证。   "得了吧,咱找个住的地吧,无关的事以后再说。"皇诺兮四处寻瞄着。   "小姐,这边。"小蝶掺过皇诺兮,朝右上方走去。   皇诺兮开始打量起枯藤谭了。枯藤谭是一片面积有几百米的幽绿色潭水,谭边满是枯死的藤木,接入潭水中的那一段却生机盎然。外面是平坦沙地,最外围是合欢树。   所有建筑都是勉强在沙地上的建起的。比赛在沙地上?皇诺兮有些吃惊的想道,不过她也没有纠结,想不通的事不想就好了。   "两间房。"走进最近的架子支撑的房子里,皇诺兮对那呆愣的小伙计说道。   沙地建不起房子,这些简易的架子成本低微,收价却与客栈一样,这些商人倒是大捞了一把。   "姑娘也是参赛者吗?出示一下腰牌,小店只剩一间房了,二十两。"说话的是掌柜,狠狠的踹了一脚那还在发愣的小伙计,才殷勤的对皇诺兮说道。   皇诺兮拿出那白色腰牌,玩味的看着掌柜。   掌柜的脸色果然在一瞬间就变了表情,很不屑的对皇诺兮说道"住就掏钱。"   "平民也来献丑,掌柜的,我出三十两,这房间给我。"皇诺兮身后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女声,然后一块黑色的上面有四道白纹的腰牌的便放在了帐台上。   "好好好。"掌柜赶忙应声。   "一百两。"皇诺兮就像甩垃圾一样把那张银票扔在了掌柜脸上。   掌柜手忙脚乱的拿下了银票,看清真假后,脸上的表情又变化了。   皇诺兮差点就笑出了声音,玩弄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简直就是一种乐趣。   "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跟本小姐抢?"皇诺兮身后的女子忽然拽住了皇诺兮的头发。   皇诺兮头都没回,右腿狠狠侧踢了出去,然后缓步走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女子旁边,冷冷的说道"你TM拽谁呢?"   "皇流凤?"看清女子的容貌后,小蝶先皇诺兮叫了出来。   皇诺兮赞扬的看了小蝶一眼。然后转过身,戏虐的对皇流风道"墨箴的丞相女儿,好大的架子啊。"   "诺兮,好妹妹,姐姐眼拙,没看出你来,这房你住,姐姐给你掏钱,不,姐姐带你去找最好的。妹妹别在意!"皇流凤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跪着对皇诺兮说道。从皇诺兮把皇朝摔了以后,皇流凤是怕她怕到了骨子里。   "别呀,墨箴的第一才女,你住,这算什么事,我让。"皇诺兮扶起皇流凤,然后对呆愣的掌柜说道"那一百两算狗粮了。小蝶,我们走。"   小蝶急忙跟上潇洒走出的皇诺兮。   "小蝶,今天这狗打的爽不爽?"   "爽,看那掌柜的表情最好玩了!"小蝶解气的说道。   "以后多着了,我现在心情很好,我们转转去。"皇诺兮语气很欢快。   "嗯。"小蝶重重的点了点头。被欺压了这么多年,小蝶心里此时有种解放的感觉。   皇诺兮心里一片光明,好兆头!说不准她数年的愿望也要实现了!   ☆、26.第26章 惊鸿会   皇诺兮后来随便进来一家客栈,直接甩给掌柜二百两银票。便看见二楼最左边的人被伙计赶了出来。   掌柜拿着一张银票退还给那位女子,不带感情的说道,“姑娘换别家住去吧,本店客满。”   女子当然知道什么原因,气愤的接过银票,走了出去。   皇诺兮转身朝二楼走去,身后传来掌柜谄媚的声音,“姑娘好生歇着,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皇诺兮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回过身又甩给掌柜二百两银票,指着小蝶道“给她找个房间。”   掌柜回头跟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便直奔皇诺兮旁边的那间房去了。   “早些歇着吧。”皇诺兮对小蝶道。   “小姐才是,明日小姐还要参加比赛。”小蝶点点头。   皇诺兮起步走向房间,小蝶看着伙计把一个女子从房间里赶出来后,也习以为常的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房间。   看着窗外点点的烛火,皇诺兮心里一片翻涌。   有些事终于要知道答案的时候,会逃避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们本来就知道答案。   皇诺兮根本无法想象如果阿澈的答案不是她想的她该怎么办。   就这样沉思了一晚,皇诺兮眼看着小蝶推开了房门,才停止胡思乱想。   “小姐你没睡?!”小蝶惊吓般的跑到皇诺兮身旁。   “梳妆吧。”皇诺兮没回答,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姐你要先洗漱。”小蝶有些好笑的说道。   皇诺兮愣了一下,随后报复性的扯掉了小蝶的衣带。听到小蝶杀猪般的嚎叫才满意的开始洗脸。   小蝶一边系衣带一边碎碎念,“小姐就是这样,小姐不睡觉小蝶会担心的,小姐会赢的,小姐担心什么。”   皇诺兮擦干手,做到梳妆台前,冲小蝶喊道,“我扒你衣服了。”   小蝶立马闭嘴,乖乖跑过来给皇诺兮梳妆。   “小姐,唐凝姑娘也会参加惊鸿会,如果小姐赢了,天下第一女便是您了。”沉默了一会后,小蝶又忍不住了。   “夺不来的。”皇诺兮淡淡开口。天下第一女只属于她,若这个称号可以抢走,那也许也会举行什么天下第一女大会了。就算她赢了她,天下第一女还是她,那是世人认定的。   小蝶不作声了。最后给皇诺兮插上一株玉簪后才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小姐。”   皇诺兮一顿,才轻轻拍了拍小蝶的肩膀,“好。”   惊鸿会辰时开始,皇诺兮她们走到枯藤谭旁时,人已经多了起来。古藤谭中央出现了一座浮空的平台。   “海市蜃楼?”皇诺兮来自现代,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姐那是比赛场地。”小蝶在旁边小声的说道。   “嗯。”皇诺兮也不追问,有些事需要自己来了解。   等到三国所有有声望的大人物坐下来时,比赛才算开始。   枯藤谭旁是分组的人,轮到皇诺兮时,那人见是白色腰牌,语气瞬间没了耐性,“你报什么比赛?”   “全部。”皇诺兮说完后小范围内陷入了寂静,然后便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记录的人一愣,然后才藐视般的道,“到挺狂妄的,好了你进去吧。“   皇诺兮没有同那人浪费时间,走进了准备区。   “第一项,比乐器。”报幕的人象征性的走了个场。比赛便算开始了。   各种美人轮番出场,高手云集。   ☆、27.第27章 开始   皇诺兮排在最后一个出场,而在她前面的便是唐凝。   “下一个,天下……唐凝。”报幕的人及时刹住了嘴,才没祸从口出。   这个比赛里,只比实力,不允许出现身份的悬殊。因为那在他们眼里,便是对神明的亵渎。这是小蝶之前跟她讲的。   唐凝在众人期盼的目光后款款而出,皇诺兮看着阿澈看她的目光,心里像针扎般的疼。   唐凝用的是琴,琴技绝对比之前那些高一个等级。直到她弹完,众人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一个,皇诺兮。”报幕人一声扯回了众人的思绪。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锦莫痕有些惊喜的看着台上的倩影,“没想到她倒是参加了啊。”   “皇兄认识她?”锦莫琉紧盯着台上的人,问道。当初自从她跑了以后,他找遍全城都搜不到她,没想到今日居然在此撞见了。   “你不认识她?”锦莫痕反问道。“也对,你终日不问外事。这是你以前的皇嫂。”不待锦莫琉回答,锦莫痕先反应过来,淡淡道。   锦莫琉想起那日皇诺兮主动告诉他名字,原来是这个原因。   “皇诺兮后来随便进来一家客栈,直接甩给掌柜二百两银票。便看见二楼最左边的人被伙计赶了出来。   掌柜拿着一张银票退还给那位女子,不带感情的说道,“姑娘换别家住去吧,本店客满。”   女子当然知道什么原因,气愤的接过银票,走了出去。   皇诺兮转身朝二楼走去,身后传来掌柜谄媚的声音,“姑娘好生歇着,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皇诺兮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回过身又甩给掌柜二百两银票,指着小蝶道“给她找个房间。”   掌柜回头跟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便直奔皇诺兮旁边的那间房去了。   “早些歇着吧。”皇诺兮对小蝶道。   “小姐才是,明日小姐还要参加比赛。”小蝶点点头。   皇诺兮起步走向房间,小蝶看着伙计把一个女子从房间里赶出来后,也习以为常的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房间。   看着窗外点点的烛火,皇诺兮心里一片翻涌。   有些事终于要知道答案的时候,会逃避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们本来就知道答案。   皇诺兮根本无法想象如果阿澈的答案不是她想的她该怎么办。   就这样沉思了一晚,皇诺兮眼看着小蝶推开了房门,才停止胡思乱想。   “小姐你没睡?!”小蝶惊吓般的跑到皇诺兮身旁。   “梳妆吧。”皇诺兮没回答,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姐你要先洗漱。”小蝶有些好笑的说道。   皇诺兮愣了一下,随后报复性的扯掉了小蝶的衣带。听到小蝶杀猪般的嚎叫才满意的开始洗脸。   小蝶一边系衣带一边碎碎念,“小姐就是这样,小姐不睡觉小蝶会担心的,小姐会赢的,小姐担心什么。”   皇诺兮擦干手,做到梳妆台前,冲小蝶喊道,“我扒你衣服了。”   小蝶立马闭嘴,乖乖跑过来给皇诺兮梳妆。   “小姐,唐凝姑娘也会参加惊鸿会,如果小姐赢了,天下第一女便是您了。”沉默了一会后,小蝶又忍不住了。   “夺不来的。”皇诺兮淡淡开口。天下第一女只属于她,若这个称号可以抢走,那也许也会举行什么天下第一女大会了。就算她赢了她,天下第一女还是她,那是世人认定的。   小蝶不作声了。最后给皇诺兮插上一株玉簪后才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小姐。”   皇诺兮一顿,才轻轻拍了拍小蝶的肩膀,“好。”   惊鸿会辰时开始,皇诺兮她们走到枯藤谭旁时,人已经多了起来。古藤谭中央出现了一座平台。   “海市蜃楼?”皇诺兮来自现代,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姐那是比赛场地。”小蝶在旁边小声的说道。   “嗯。”皇诺兮也不追问,有些事需要自己来了解。   等到三国所有有声望的大人物坐下来时,比赛才算开始。   枯藤谭旁是分组的人,轮到皇诺兮时,那人见是白色腰牌,语气瞬间没了耐性,“你报什么比赛?”   “全部。”皇诺兮说完后小范围内陷入了寂静,然后便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记录的人一愣,然后才藐视般的道,“到挺狂妄的,好了你进去吧。“   皇诺兮没有同那人浪费时间,走进了准备区。   “第一项,比乐器。”报幕的人象征性的走了个场。比赛便算开始了。   各种美人轮番出场,高手云集。   皇诺兮排在最后一个出场,而在她前面的便是唐凝。   “下一个,天下……唐凝。”报幕的人及时刹住了嘴,才没祸从口出。   这个比赛里,只比实力,不允许出现身份的悬殊。因为那在他们眼里,便是对神明的亵渎。这是小蝶之前跟她讲的。   唐凝在众人期盼的目光后款款而出,皇诺兮看着阿澈看她的目光,心里像针扎般的疼。   唐凝用的是琴,琴技绝对比之前那些高一个等级。直到她弹完,众人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一个,皇诺兮。”报幕人一声扯回了众人的思绪。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锦莫痕有些惊喜的看着台上的倩影,“没想到她倒是参加了啊。”   “皇兄认识她?”锦莫琉紧盯着台上的人,问道。当初自从她跑了以后,他找遍全城都搜不到她,没想到今日居然在此撞见了。   “你不认识她?”锦莫痕反问道。“也对,你终日不问外事。这是你以前的皇嫂。”不待锦莫琉回答,锦莫痕反应过来,淡淡道。   锦莫琉想起那日皇诺兮主动告诉他名字,原来是这个原因。   “皇兄废了她?”   “不是,是她休了我,奇女子吧,古往今来第一个敢说同皇帝和离的人。”锦莫痕道。   锦莫琉赞同的点点头,这个女子是他想象不到的奇怪。   墨亦轩看着皇诺兮怔怔望着一人的身影,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28.第28章 艳压群芳   平台上此时只有皇诺兮一人,她怔怔的看着远处的人。   那少年还是那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似乎在对她微笑。   皇诺兮侧过头,不再去看那些纷扰。她不知道重新记起那一年的记忆与她有什么好。   明明他已经明白的推开了她,可是她放不下。即便知道追究到最后,她还是得不到。可是她只是放不下。   也许他只有把她这条命夺了,她才会放下。   皇诺兮的乐器只是她随手从比赛场地里拿的一只萧。这不是她的傲气,这是这具身体的傲气,属于真正皇诺兮的骄傲。   轻轻举起萧靠近唇边,霎那间皇诺兮手中的那只萧恍若成了稀世珍宝。那只萧发出的声音太过美妙。可是皇诺兮自己却没有沉浸。她没听过这曲子,只是莫名的感觉有些心闷。曲调很清凉,可是听久了却发现这曲子那么寂寞,或者是吹这首曲子的人那么寂寞。   天地苍茫,人心薄凉。   一曲终了,场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该下一项了吧。”皇诺兮走到报幕的人面前,淡淡的说道。   报幕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的走上台,“下一项,比舞艺。”   第一个上场的女子有些慌乱的跑上来,却因为心不在焉,竟然摔倒在了台上。   意料中的嘲笑声没有想起,女子缓缓的爬起,看到众人的目光似乎不在她身上。   她匆匆的跑下台,然后小声的说了句,“我弃权。”依旧没有人嘲笑她。   唐凝剥着面前的葡萄,声音淡淡的,“澈,她很特别呢。”   君离澈应了一声。   “她一直在看你。”唐凝继续道。   君离澈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宠妃,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宠溺的说道,“凝儿不许乱想了,不管别人怎么样,我的心里始终只有凝儿一人的。”   唐凝将手中剥好的葡萄喂给他,满意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远处的皇诺兮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垂下眸,似是不想在看到什么不愿的事。   众人只道皇诺兮是史上第一个让一国皇帝下出和离的圣旨的。却不道她才华横溢到如此。便是比起那天下第一女,似是也不输分毫。   “如此女子错失,皇兄可后悔?”锦莫琉望着那安静的倩影转头对锦莫痕说道。   锦莫痕没看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我有凝儿了。”   锦莫琉看向君离澈那边,一片和睦,不再开口说什么。   “下一个,唐凝。”比赛进行的很快,唐凝莲步轻移的走上了凭空而起的高台,舞姿婀娜多姿,看的围观的几千众人眼花缭乱。更有甚者,按捺不住的留下了口水。   皇诺兮依旧在唐凝后面出场,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有人有意要让她在她面前相形见绌。   可惜有一种人,她们输不得,这种人被誉以王者。   皇诺兮轻移莲步,轻纱随风而动,宛若花中之仙,夜间之灵。这个无垠的天地是她一人的舞台,她长袖挥舞,踏云逐风,那般的潇洒无拘,如清莲临风,灵秀飘然。   舞步停了,那伴乐却慢了许久才止住。   历届惊鸿会从未出现过如此精彩的对决,或是像唐凝这般声望的人从未出现过,而能与她对决的人更是没有出现过。   墨亦轩安静的看着台上翩翩离去的身影,也许在场识她的人,只有他不惊讶。皇诺兮刚才那支舞,偶有抬头,目光中却只有一个人。   他看得到她,而她眼中没有他。那支舞,也不是为他所舞。   比赛继续进行,到最后,似乎已经成了皇诺兮与唐凝的对决。而两人所争的,却是一个人。   比赛比到第八项,已经不待公布成绩,所有人都退赛了。   “最后一项,比武。”报幕人走上台,望着台上对峙而立的两女,紧张的说道。   皇诺兮目光平静的看着唐凝,唐凝的目光也是不温不火。   小蝶紧张的站在人群外,手心里满满的全是汗。别的她什么都不怕皇诺兮会输。只是这一项……唐凝的武功绝对算是高手,而她的小姐……想起先前林子里的事情,小蝶略略安了下心,也许那弱不禁风的小姐早就消失了。   “丞相,您觉得谁会赢呢?”墨箴的地盘上,太子墨承骞若无其事的问道。   皇朝抹了一把冷汗,卑微的应道,“微臣看来,唐凝姑娘的胜算更大一些。”   “可那是你的女儿啊,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生出这般绝色的女儿。”墨承骞啧啧嘴,似乎真替皇诺兮感到惋惜。   “太子莫要笑话老臣了。那孽女早已与我恩断欲绝。”皇朝应道。   墨承骞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皇朝往后推了推。   墨箴敢在东锦的皇帝废他的第二天的把他封为墨箴的丞相,有什么企图,大家心知肚明。   他曾是东锦的丞相,对东锦的了解或许仅次于锦莫痕。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丞相甘愿只做个丞相。   他在墨箴虽只是个躯壳,但是现在没有比保命更重要的事情了。昨天皇流风来告诉他皇诺兮来参赛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让皇流风她们退赛。第一次见到皇诺兮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败或许只是冷落了皇诺兮。   他现在除了保全这条命,苟延残喘。已经没了别的什么奢望。   三国多数男子的目光都停留在皇诺兮的身上。君离澈出使各国时,身边总带着唐凝,唐凝是夏杉的国母这是有目共睹的事。而若是得了皇诺兮,便得一可以和唐凝抗衡的女子,这的人地位绝对会上升不少。   “你爱他?”唐凝轻轻道。   “动手吧。”皇诺兮只当没听见她的话,衣袖一甩,便冲唐凝打了过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唐凝不依不饶。   皇诺兮突然间冷笑了一声,“青梅竹马……”他与她难道不是么?他那日带了那女孩同她讲的话全部历历在心。   “凝儿!”君离澈惊呼一声,便欲冲上高台。被各路高手围了下来,破坏惊鸿会的规矩不论是谁,他们都不会放过。   皇诺兮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看着被她摔在地面上的女子,目光支离破碎。   他那么爱她。   ☆、29.第29章 阿然   “宣布结果吧。”唐凝爬起来,平静的对报幕的人说道。   报幕的人匆忙跑上台,高声喊道:“本届惊鸿会冠军,皇诺兮!根据规矩,冠军可以向三国中所有人索要任何东西,你想要什么?“报幕的人回过头,问皇诺兮。   皇诺兮看了一眼正担心的扶着唐凝的人,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明明她伤得重,唐凝招招致命。而她自己却不会武,这一切都是这具身体带动着她。若不是唐凝激怒了她,她也不会下此重手。   “我想问一个人一个问题。”皇诺兮说完,全场哗然。   像三国所有人索要任何东西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条件,名望金钱应有尽有,这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想法。   “你确定吗?”报幕的人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皇诺兮淡淡点点头。   报幕的人用眼神询问下面坐着的各位大人物。   有人点头应允了。   “好了,你要问谁。”得到同意,报幕的人回头对皇诺兮道。   皇诺兮走下高台,径直的走向了那目光里满是另一个人的少年。   君离澈看到皇诺兮走到他面前,心里一片翻涌。   “你记得我吗?”皇诺兮定定的注视着君离澈。   君离澈侧头看了一眼虚弱的唐凝,犹豫了许久终是轻轻道:“阿然。”   皇诺兮那一刻差点哭了出来。   后来她也想过也许面前这个人只是同她记忆中的少年有着同样的一张脸。怎会有那般巧合的事,她穿越,他也跟着穿越了过来。可是现在他轻轻两个字,简单的确定了他便是她爱了十余年的少年。   君离澈抬眸看了一眼皇诺兮,手上竟然有了些虚汗。   他明明不曾与她有过任何来往,可是刚刚她那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只要他回答的是否,他便再也不会见到她。想起那日她不顾一切的替他挡剑,他甚至有些害怕再见不到她。他知道她叫阿然。或许是她爱的人管她叫阿然。   锦莫痕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看向君离澈的目光即将喷火,“有了凝儿,竟然还不知足。”   “那般绝世的女子,谁不想拥有。”锦莫琉接道,片刻后突然道,“皇兄,若是她同唐凝,你选谁?”   锦莫痕的手瞬间放松。然后才道,“凝儿。”   锦莫琉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澈,你要纳妃吗?”唐凝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道。   君离澈恍然醒悟,抱住唐凝道,“凝儿放心,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看起来她爱你不比我少一分呢,澈,你觉得怎么办呢?”唐凝把玩着君离澈的衣袖。   君离澈一时语塞。   “澈,把她带回宫吧,宫里也缺这么一个能胜过我的舞姬呢。”唐凝似是不经心的说道。   君离澈看了一眼皇诺兮,然后轻抚着唐凝的秀发,“凝儿说笑了,宫里有你便好,不需要别人。”   “我跟你回宫。”皇诺兮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却有些让人抓狂。   “既然这般都可以,那你跟我回墨箴吧,我若即位,你便为后。”墨承骞站起来,冲皇诺兮说道。   “皇诺兮本是我东锦的人,理应由我迎娶为后。”锦莫琉看了一眼锦莫痕的脸色,声音淡淡的说道。   皇诺兮连头都不曾回过,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君离澈,“我跟你回宫。”   场面再次陷入沉寂。   ☆、30.第30章 夏杉   皇诺兮是无谓的,惊鸿会结束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君离澈去了夏杉。   她不想以后如何,只要她在他身边,就亦如那十多年一般,便好。   锦莫痕站在她曾近呆过的那个破旧寝宫,眉间有一丝愁绪。   “小苏子,你说,如果你因为一个本属于你的东西跑了而难过,这是什么?”   低着头的小太监,怔了一下,然后小心的说道,“皇上,怕是您舍不得这个东西。”   锦莫痕看了他一眼,“舍不得?倒也没有,不过是萍水相逢。”   “皇上,奴才斗胆猜一下,您说的东西是皇诺兮吧。”小苏子看着锦莫痕的神色,道。   “这般明显么,连你都看出来了。”锦莫痕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皇上,您要舍不得,可以去把皇诺兮追回来,毕竟她也曾经是我冬锦国的皇妃。”   “罢了,囚禁一个无心的人能如何?”   冷清的院子里,清晰的听到了那一声叹息。   皇诺兮坐在最后面的马车上,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小姐,您真的要去夏杉吗?”小蝶替皇诺兮抚了抚衣袖,轻声问道。   “嗯。”皇诺兮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小蝶看她这般,也不再说什么。   马车走了约莫半月之久,才到了夏杉的地界。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小姐,到了,皇上让我们送您去寝宫。”门帘被掀开,一个老妇恭敬的说道。   “嗯。”皇诺兮应了声。下了马车,看到君离澈看过来的一眼。   皇诺兮嘴角难得的勾了起来,还以君离澈一个温暖的微笑。   “澈,她还是舞姬吗?”皇诺兮走到君离澈面前时,唐凝突然间辨不出语气的说了一句。   君离澈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皇诺兮,然后对跟着皇诺兮的那个老妇人说,“不必跟着她了,让她跟寻常舞姬一般就好。”   都是明白人,唐凝什么意思也都明白。只是君离澈这般态度的转变却是皇诺兮没想到的。   小蝶愤怒的看着唐凝,就差没扑上去了。   “你在看什么?”唐凝瞟了一眼小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大胆奴婢,竟敢瞪我夏杉国母!”跟着唐凝的一个丫鬟声音尖利,刺得皇诺兮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真有侍卫靠了上来,皇诺兮看了一眼君离澈。他只是搂着唐凝,并没有开口制止。想来关于唐凝的,他便依着她。   “下去!”皇诺兮把小蝶护在身后,喝了一声。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舞姬这般大胆,我夏杉的威严何在?拿下!”唐凝瞬间变脸,喝道。   “罢了,凝儿,跟个丫鬟置气做什么,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煞我们夏杉的桃花糕了吗,这就让厨房去做。”君离澈突然间摸了下唐凝的脸颊,逗得唐凝的又笑了起来。   侍卫们不再理她们,簇拥着君离澈进了皇宫。   皇诺兮伫立在宫门外良久。   她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皇宫里了,她只知道皇宫很大。这一次她真正的看到了皇宫。城墙那么高,城门都有她十几个大。   所谓囚笼,不过这般。   ☆、31.第31章 仅是舞姬   “小蝶,你想进去吗?”很久以后,皇诺兮突然转过头看着小蝶。   小蝶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道,“小姐,小蝶自小便签了卖身契,不论小姐去哪我都应该跟着您,可是现在,不论有没有这个卖身契,小姐在哪我在那。”   “傻孩子。”皇诺兮伸手摸了摸小蝶的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若走不出来,死也会把你送出来。”   “小姐别说这样的话,我相信小姐。”小蝶有些惊吓的说道。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我后台硬着呢。”皇诺兮宽慰的给了小蝶一个微笑,然后走进了宫门。   小蝶想起那日把皇诺兮从鬼门关救回来的紫衣男子,宽了心。她家小姐福大命大,阎王都不敢收。   夏衫皇宫不比冬锦,侍卫们巡逻看到他们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走到一半时,皇诺兮才记起,她是个舞姬。   也对,一个舞姬。   在冬锦,虽然不得宠,可她的身份至少是个皇妃。在这她算什么啊?   皇诺兮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到了。”兜兜转转,她们终于走到的舞姬的地方。   院子里不时传来娇笑。   皇诺兮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些打扮艳丽的女子看向她们的目光里满是敌视。   “呦,来新人了啊。”皇诺兮淡淡扫了一眼人群,到一个身着紫装的女子时,女子有些慵懒的开口。   “不过我临香苑现在倒是没有空房间了,只能委屈两位妹妹和他们挤一挤了。”皇诺兮没应话,女子接着说道。   “你……”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有两个长相奇丑的太监站在那里。小蝶有些愤怒。   皇诺兮伸手按住了小蝶,语气淡淡的,“我想住哪与你何关?”   “小贱人,蹬鼻子上脸是吧!”紫衣女子一瞬间变脸,坐了起来,招呼其他舞姬围了上来。   “谁没有点小脾气,可是既然进了宫,就应该懂得尊卑,今天给她们个教训就算了,要是还敢顶嘴……哼!”女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语气又变了。   “今日我怎么对她们,日后你怎么对她们。蹬鼻子上脸就杀。”皇诺兮把小蝶推到了身后,看着紫衣女子勾起一抹冷笑。   女子被气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快打啊,你们!”   “一个。”皇诺兮伸手拎起一个舞姬就朝紫衣女子砸去。   不待其他女子反应过来,又扔过去了第二个,第三个。   椅子经受不起,轰然一声塌了。紫衣女子没了声音,怕是已经背过气了。   “啊!快跑啊!”   “杀人啦!”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皇诺兮脚步轻挪,抓住一个摔一个。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二个。”   “去你的。”眼看院子里没了声响,小蝶走到一个舞姬身旁,狠狠的踹了一脚。   皇诺兮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收拾两个房间。”   小蝶点了点头,一回头,看见先前那两个奴才没了踪影。“小姐!那两个奴才跑了!”   皇诺兮一愣,而后摆摆手,“罢了,早晚得传出去。”   “恩,那小蝶先去收拾房间,等下去做饭。”   “小丫头有长进了,不怕事了。”皇诺兮嘴角有了些笑意。   小蝶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去收拾房间了。   皇诺兮回头看了眼满地不知死活的舞姬,眼神暗了暗。   ☆、32.第32章 牢囚   “小姐,吃……”小蝶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皇诺兮,你好大的胆子,无故打伤宫人,你可知是什么罪?”小蝶曾经嘴中所有女子心中的传奇翩翩然的站在门口。   皇诺兮看着她,没有说话。   “拿下。”   “你觉得可能吗?”皇诺兮的眼中有了些阴寒。   “我不是你对手又如何?你已经输给我了。”唐凝掩嘴轻笑了一下。眼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了吧。”皇诺兮冷笑一声,踹倒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守卫。   她退了十年,什么都没有得到。穿越一世,天意弄人般他也穿了过来。   惊鸿会上他那一声‘阿然’抵得过所有。   这一世,他是她的。   不惜任何代价。   “罢了,你们不是她对手……澈马上就到了呢。”侍卫们刚想一起动手。唐凝突然间挥了挥手,挑衅般的看着皇诺兮。   “小姐。”小蝶跑到皇诺兮身旁,凑上前小声的说道,“我在厨房里准备了很多辣椒水,辣死这些坏蛋!”   皇诺兮突然就被逗笑了,刚想开口却看见门口那个人。   君离澈有些失神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世间所谓的勾魂夺魄一笑,便是如此吧。   “澈。”   “凝儿。”君离澈低头握住了那一柔夷。   “我唤了你三声了。”唐凝皱起了眉头。   “有吗?”君离澈捏了捏唐凝的脸颊。   唐凝这才满意的不再追问,转头不屑的看着皇诺兮,“澈,这个舞姬刚进宫就打伤了这么多舞姬,如何治罪?”   君离澈看了一眼那正静静看着他的女子。   “打进天牢!”不容置疑的语气。   皇诺兮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正得意看着她的唐凝。   “我自己走。”皇诺兮甩开侍卫,声音涩涩的。   “小姐。”小蝶跟在她后面小声叫着她。   皇诺兮顿了一下又走了。   本想让他开口放小蝶一马,后来想到若是没有她,小蝶必会收到很多欺负。倒不如和她一起,至少她还能保护她。   “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想你。”   身后传来两人羡煞旁人的对话,皇诺兮咬了咬下唇,有些怅然的望向了天空。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坐在牢房潮湿的干草上,皇诺兮从来没有这般无助过。   小蝶一直抱着她。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侍卫整齐的声音。   皇诺兮缓缓转过了头,看着那个站在门外的人。   “把门打开,你们都下去吧。”   “你先出去。”君离澈看着小蝶。   小蝶用眼神询问皇诺兮,皇诺兮犹豫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你可委屈?“君离澈看着小蝶走出去的身影,淡淡的问道。   “不委屈。”   “为何?”   “你下的命令,我自然不会委屈。”   “值得吗?”君离澈蹲在了她的面前。   “阿澈。你还喜欢有才气的女孩吗?”皇诺兮看着他,语气小心翼翼的。   君离澈愣了一下,才道,“不管我们以前如何,现在我是夏衫的皇帝。”   “我知道……我也可以学武的……”   君离澈看着她的小心翼翼的目光,有些不忍。“别再问这些了。日后莫要再让凝儿不高兴了。”   “知道了。”皇诺兮低下了头。   牢房里安静了一会,君离澈起身离开。   ☆、33.第33章 出狱   皇诺兮怔怔看着君离澈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姐。”小蝶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皇诺兮这般失神的模样。   “其实……阿澈哥哥还是待我不错的。”皇诺兮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   “小姐,小蝶一直没问。小蝶自小随小姐一起长大。真的不知小姐是如何认识夏衫皇帝的。”小蝶沉默了一会,突然间认真的问道。   “那我会武你可知道原因?”   小蝶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从前了。这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我倒也不知是如何学来的。“皇诺兮苦笑的摇了摇头。   他说他喜欢才女,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一世,他喜欢会武的女子。她会武啊,唐凝都不是她的对手啊,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她。   皇墨赌坊如今人满为患。   墨亦轩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繁荣的景象。   “主子,她被关起来了。”屋子里依旧不见人影。   “恩。”若有若无的一声应答。   “不去救他吗?”   “君离澈不会伤她的。有那么一个女子对你至此,你可还下的去手?”墨亦轩回头冷笑一声,眼睛已然是妖冶的紫色。   屋子里沉寂了一会儿,又像无人般死寂。   是夜,皇诺兮静静的看着高高挂起的小窗外那一轮圆月。   小蝶靠着她睡的正香。   “出来吧。”有人打开了门,皇诺兮回头借着那昏暗的灯光看着来人。   “皇上下令。”见皇诺兮没动,那人接着道。   “阿澈在哪?”   那人皱了皱眉,“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和唐姑娘争,你会赢吗?”   “轮得到你替我决定吗?”皇诺兮轻轻摇醒小蝶,语气冰冷之极。   那人似是被惊到了,眼睁睁看着皇诺兮带着小蝶走了出去,也是没说出什么话。   走出天牢,小蝶回头看看紧盯着她们的守卫,小声的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换身衣服。”皇诺兮皱眉看着身上脏兮兮的牢服。   “跟我来吧。”先前愣住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皇诺兮也不追问,跟上了他。   那人带着她们进了一个院子里的房间,就守在了外面。   屋子里有个洗澡池,皇诺兮直接就把牢服给撕了,跳进去时候还叫了声好爽。   小蝶在皇诺兮的催促下才慢吞吞的脱了衣服进去洗澡。   “小姐,这是哪啊?”   “阿澈洗澡的地方。”皇诺兮把头埋了进去。   “啊?”小蝶啊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不一会就偷偷溜出去穿衣服了。   皇诺兮出来时,小蝶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红着脸问,“小姐,会不会有喜啊?”   皇诺兮塞在嘴里一口苹果噎在了那。   “以前听小红他们说,睡过男人睡的床就会有喜,我们在男人洗过澡的地方洗澡,肯定有喜了。”见皇诺兮没回答她,小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没等皇诺兮大笑,门外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   皇诺兮按住小蝶系衣带的手,猛然把门拉开。   门外那人险些摔倒。   ☆、34.第34章 相见   “你在笑什么?”皇诺兮冷冰冰的看着堪堪站稳的那个人。   “你有喜了,哈哈哈哈!”那人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去你的。”趁那人不备,皇诺兮上前踹了他一脚。   “又想动手?”那人反应很快,快到怎么退后皇诺兮都没有看清。   皇诺兮不应他,冷冷的看着他。   “你以为打赢唐姑娘就是我的对手了吗?若不是今日主上叫你,真想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那人靠近了皇诺兮,借着屋里得而光亮,皇诺兮才看清他的样子。   那人长了一双桃花眼,一张桃花泛滥的脸偏偏却带了丝阴寒。   皇诺兮勾了勾嘴角,皇宫里会出现这种人无非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了。   “阿澈在哪?”   “朝西走,遇到转角就像右拐。看到人要躲,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那人侧身让了条路。   “我们走。”   “她的留下。”   皇诺兮深吸了一口气,狠狠一拳朝那人打了过去。   那人不过一个移步,躲得无比轻松。   “说了你不是我对手了。”皇诺兮又一拳打过去。那人便抓住了她的手。   “主上只是想单独见见你,她留在这不会有事的,何况有我相护,你觉得会有什么事?”见皇诺兮不做声,那人接着道。   “我怎么相信你?”   “小姐,你去吧,他不像是坏人。”那人还没回答,小蝶抢着道。   皇诺兮翻了翻白眼,“小蝶,你不知道人心险恶,你看这男人长得一脸桃花,按照惯例,虽然你能保住清白,但这种人肯定会把你送到青楼去。你想想,青楼啊,估计这人还会用卖你的银子去找你,你要被逼在他怀里……”   “小姐!”小蝶越听越觉得害怕,急忙喊住皇诺兮。   “知道害怕了吧。”   “主上说只等你一炷香,你们洗澡已经用了半柱香,如今怕是……”那人眸光阴险的看着皇诺兮。   “她要是有一点事,我要你全家陪葬!”听得见不到君离澈,皇诺兮从那人手中抽出手,恶狠狠的说道。   “我长的一脸桃花吗?”看到皇诺兮跑远,那人摸着自己的脸,很认真的转过头问小蝶。   小蝶脸都涨红了,憋了半天说出个,“流氓!”而后狠狠的关了房门。   “她的丫鬟都跟她一样不正常,真是……”吃了闭门羹,那人郁闷的摸着下巴,呢喃道。   “阿澈,阿澈。”皇诺兮脚步匆匆的跑往那人说的地方。   一直转到头都快晕了,终于看到了那一袭身影。   “阿澈!”离得远远的,皇诺兮就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君离澈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跑向她的人。   “凝儿……”   皇诺兮的脚步就在那一瞬蹲在那。   “阿澈……”   “坐吧。”君离澈重新坐下。   皇诺兮坐下,有些贪婪的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她日思夜想看了十多年都未能看够的脸。   “你走吧。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便是不能在放你了。念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离开夏杉吧。“君离澈饮下杯里的酒,淡淡道。   皇诺兮似是没听到般只是静静的看着君离澈。   ☆、40   “看够了罢。”   良久,君离澈抬起头,语气淡淡的。   “阿澈,我给你跳支舞罢。”   君离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又看了眼皇诺兮亮亮的眼睛,轻轻的点了下头。   皇诺兮脸上绽开笑容,拿起石桌上的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她第一次喝这个世界的酒,辛辣的。   四周静悄悄的,偶有虫鸣声。皇诺兮在凉亭里纤肢翩翩,身姿婀娜。   那天恰有亮亮的月亮做了点缀,衬得她那么美。   君离澈端着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下。   他突然就不想她走了。   皇诺兮每一个转身,看他的每一眼,都像是看尽了她这一生。   是啊,他就是她的一生。   她这一生除了他,别无其他。   直到皇诺兮停下,君离澈的目光还是停在她身上。   “阿澈,夜深,别着凉了。你想我走我就走。只是我还想回来看你。”她想脱下身上薄薄的衣衫给他披上。   君离澈站起来按住了她的手。   皇诺兮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皇诺兮都怕自己那太快的心跳被他听到。   君离澈低头看着那任谁看了都会动心的一张脸,不自觉的伸手轻轻的描了一遍她的轮廓。   皇诺兮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   “罢了,你想留就留在这里吧。只是莫要让凝儿见到你。”君离澈帮她把衣衫系好,道。   “可是我想见你。”   那一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眸竟吸引的君离澈挪不开眼睛。   “让凰生跟着你,你要想见我让凰生去找我,就在这里,只是别太频了。”   皇诺兮忙不地的点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现在的处境就该是所谓的金屋藏娇的小媳妇。   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跟阿澈在一起,怎样都好。   “回去吧。”   “嗯。”皇诺兮应声,朝来时的路走去,没几步就想回头看一眼。   君离澈望着皇诺兮离去的方向许久,回过身把杯中早已凉透的酒喝下,眼中竟有了些烦躁。   “小姐!”皇诺兮刚刚推开门,小蝶就扑了过来。   皇诺兮扒开她,看着正悠悠坐在桌子旁的那个人,“你把小蝶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就是问问她,我是不是长得一脸桃花。”   “你全家都一脸桃花,赶紧滚出去!”皇诺兮额头暴起了青筋。   “你还想见主上吗?”那人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道。   “你就是凰生?”   “正是我这个一脸桃花的人……我脸上哪长桃花了?“喝了口茶,凰生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   “说你脸上长桃花就是说你讨女子喜欢。”听得他竟是她见君离澈的重要人,皇诺兮语气也放了些。   “原来是好话。不过,据我猜测,主上这次见你应该是劝你离开夏杉,你是怎么又留了下来?”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住这里吗?”皇诺兮开门开了开院子。   之前匆忙一直没注意,其实这个院子看起来很繁华,应该是哪个受宠的妃子的寝宫,但是又异常寂静。   ☆、36.第36章 藏屋   “这里原来是东锦皇帝来访时歇脚的寝宫,空了几年了。主上把你安排这里想来是算到唐凝姑娘不会想到这里来。”凰生在后面悠悠的说道。   “你为何这般称呼唐凝?”皇诺兮回过头,目光平静。   凰生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般称呼?”   皇诺兮没应声,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凰生被她看的不自觉笑了起来,收了收语气才道,“虽然在外人看来唐凝姑娘是夏杉的国母,但是主上还没册封唐凝姑娘为皇后。”   皇诺兮挑了挑眉头,心里竟然有了些欣喜。   “说不准这便是唐凝姑娘一直圣宠不衰的原因。”凰生叹了口气,接着道。   皇诺兮鼻子一酸。   所有原因放在她身上都不好用。   “凰公子,请回吧。我们想歇了。”皇诺兮吸了下鼻子,道。   凰生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们不要离开这个寝宫。”   “知道了,多谢凰公子提醒。”皇诺兮点点头,浅浅的冲凰生笑了一下。   凰生有那么一瞬间的怔住。   直到皇诺兮把他推出去,关上门。他才回过神来。   唐凝真的是绝色美人。   皇宫里即便是太监第一眼见到唐凝也会似丢了魂。   但是他身为君离澈的贴身护卫,见过唐凝数面,却从不曾见到她笑过。   人们都有先入为主的概念。   现在想来,如果皇诺兮是君离澈的爱的人,怕世上再无可比之的女子。   皇帝后宫随佳丽无数,其实真心爱的也只能有那么一人。其他的只能算爱过。   君离澈现在爱的是唐凝。在之前的凰生看来皇诺兮不过是同那些想争宠的妃子一个位子。   但是现在看来,她不是那种女子。   连边都靠不上。   凰生站在门口想了良久,才若有所思的走进旁边的屋子。   “走了,去洗洗睡吧。”皇诺兮看着门口微弱的人影远去。有些疲倦的对小蝶说道。   “小蝶服侍小姐洗澡。”   “去去去,旁边那么大的洗澡池,我用你?”皇诺兮假装嫌恶的摆了摆手。   小蝶有些无奈的道,“那小蝶去睡了。”   “去吧去吧。”皇诺兮翻了个身。   见小蝶关了门,皇诺兮望着床顶有些怅然。   “啊——”   小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皇诺兮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便撞开了隔壁的门。   凰生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皇诺兮关上了门,眼睛危险的看着凰生捂住小蝶嘴的那只手。   “我就是在睡觉啊,她突然冲进来。”凰生有些无奈的放开了小蝶。   “大色胚!”小蝶急忙跑到皇诺兮身旁,啐了凰生一口。   “色胚是小孩。“凰生好生提醒。   “小色胚!”   皇诺兮偏头看了小蝶一眼,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那边凰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你怎么光着脚!”小蝶突然大声的叫起来,想把皇诺兮抱起来。   凰生不笑了,探寻的目光看着正低声对小蝶说没事的皇诺兮。   小蝶不依,一定要把皇诺兮抱回房间。   凰生看着两人拉扯,刚想开口,却瞥见门口的来人。   皇诺兮似是有感应的回过了头。   ☆、37.第37章 相濡以沫   “阿澈……”   “光着脚做甚么?”君离澈声音低低的。   “我……不是……”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凰生,不知道怎么解释。凰生是他的人,她不能说他坏话。   “主上,刚刚我倒是进错了屋子,惊了这个小丫鬟。惹得皇姑娘受怕了。”凰生突然间走上前道。   君离澈点了点头,顿了顿,道,“地上凉,去歇着吧。”   皇诺兮双眸突然间有了亮光,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这就去。阿澈,你也早点睡。”   君离澈点了点头,看着皇诺兮带着小蝶走了出去,有些疲倦的对一旁喝茶的凰生道,“凝儿今天做什么了?”   “主上,这是你第十一次问我唐姑娘今天做了什么。”凰生看着他。   君离澈怔了一下,走到桌旁拿起茶杯,似是在思索什么。   “自打唐姑娘住进皇宫,除了就寝你们该都是在一起的。而您之前的十次问这个问题原因也是如此。”凰生继续道。   “如此?”君离澈抬起了头。   “太后病重,您守在榻前没见唐姑娘,问了一次。沽城瘟疫,您没有带唐姑娘,问了一次。东锦……”   “够了。”君离澈摆了摆手。   凰生不再开口,默默的喝着茶。   君离澈呆了会,转身走了出去。   凰生看着他驻足在门口的身影,又倒了杯茶。   皇诺兮躺在床上,小脸上满是兴奋。   他的阿澈哥哥以前也是这样酷酷的关心过她。   她好像已经隐隐看到了他伸过来的手,“阿然。”   想到这,她有些按耐不住的笑了起来。   却因为这样,更加的想见到君离澈。   不过一会,她便睡了。   梦里是桃花林,里面只有他和他。   君离澈回到寝宫后,贴身太监服侍时,小声的说了一句,“唐姑娘今天来找过您。”   君离澈一惊,“凝儿不是已经睡了吗?”   “奴才也不知,唐姑娘就问了一句您在寝宫吗?奴才说您睡了,要不要通报。唐姑娘说不用,就走了。”   “去凝霜宫。”君离澈把解了一半的衣衫匆匆穿好,语气有些急躁。   “摆驾凝霜宫!”林盛是宫里很多年的老人,君离澈的性子他也是摸得着。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很清楚。   跟在君离澈后面小跑着,他有些不耐。   唐凝虽然没有皇后的实名,但是在宫里的地位谁都清楚。谁也都想巴结。   但她却不愿与他们多少一句话,使得多少想巴结她的人都有门无路。   她在君离澈的眼中是宝,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块顽石。唐凝的为人处事都非他们可以接受的。   “皇上驾到!”要看要到了,林盛扯着嗓子喊道。   君离澈不待行礼的宫女开口,便推门走了进去。   “澈,不是睡了吗?”唐凝款款走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突然想你了。”君离澈看到那一刻见不着便会心痒的娇人,急切的抱进了怀里。   林盛识趣的把宫女什么都叫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君离澈低头看着怀里的可人,莫名的觉得喉间有些干燥。   ☆、38.第38章 一夜缠绵   “凝儿……”君离澈轻轻抚摸着唐凝的脸颊,声音低沉。   “澈。”唐凝抬起头,一双灵眸无辜的看着他。   君离澈只觉喉咙一干,迫切的吻上了那两片嫩唇。   唐凝有些受惊,却并没有推开君离澈。略略有些笨拙的回应着君离澈火热的吻。   君离澈用力的吸允着那条香舌,身上越来越火热,双手开始不安分的抚摸起来。   “唔……呃……”唐凝轻推了他几下,没有推开。   “凝儿……”君离澈放开了那芳香小嘴,一把横抱起唐凝,快步的走到床边放下。   他那么急切,以至于下手有些重。   唐凝有些吃痛的揉着纤腰,君离澈已经再次堵住了那张小嘴。   “澈……嗯……”唐凝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很不舒服。   君离澈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吻上了那白皙的脖颈,手已经伸进了唐凝的内衫。   唐凝轻微颤栗着。   “凝儿……”君离澈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火热的手终于握住了那一团柔软。   “澈……”唐凝小声轻呼着,声音竟然有些迷离。   君离澈只觉一股暖流涌向小腹,急不可耐的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   唐凝这时衣衫不整,就躺在他面前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君离澈的裤子高高顶了起来。   唐凝显然看到了,脸色红的快要滴出水来。   “凝儿……我想要……”君离澈撕扯着唐凝的衣服。   “澈,别这样……”唐凝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刺激的君离澈只觉胯下有一把利剑将要挡不住。   唐凝的身上只剩一个肚兜,君离澈也只剩一个袭裤。唐凝突然间清醒过来,在肚兜被君离澈解下的那一刻。   “君离澈。”   君离澈迷离的目光突然间清醒。   “你说过我若不愿,你必不强求。”唐凝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君离澈扯过被子把她盖了起来。翻身下了床穿衣。   “凝儿若不愿,我必不强求。”   唐凝翻过身看着君离澈直直挺立的身躯,声音清冽,“澈,很晚了,回去睡吧。”   “凝儿早些睡。”君离澈的声音很温柔,说完便推门走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林盛看到君离澈一如往常一般走了出来,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胯间。   虽有衣物遮挡,但还隐隐看到胯间之物高耸着。   林盛虽是太监,但对这方面的事了解的更细。   他是君离澈的贴身太监,唐凝住进夏衫皇宫这么久。他可以确信他们两个没有圆房。   这事儿即便他出来了,他也不敢往外说,虽然好奇心难耐,但还是命比较重要。   宫里虽然谨言慎行,但日子无聊,凑到一起,总会说些平时看得出却不敢说的事儿。   这些奴才其实都觉得君离澈独独只爱唐凝一人,怕只是因为唐凝的“与众不同”。这些在旁人眼中大逆不道的事儿放在唐凝那儿就是打情骂俏。   偏偏这么一个极少人看得惯的女子,却惹得两个帝王争抢。   林盛是想不通的,以他一个满是心计,宫斗多少年的老太监,终是理解不了一个除了美貌别无其他的女子到底是如何媚住了帝王的心。   ☆、39.第39章 初始   君离澈回到寝宫后,林盛拾趣的端上一个盘子。   盘子里扣着几个牌子。   君离澈抬起头眸间烦躁的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林盛有点没懂,立在旁边却不敢再问。   君离澈再次抬起头,语气隐隐有着危险的气息。“还站着做什么,出去。”   “皇上,那……”林盛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君离澈的两腿之间。   “滚出去。”君离澈已经开始喘着粗气。   林盛脑袋里转了几个圈,退了下去。   那晚林盛守在君离澈的寝殿门口一整晚。倒不是他有那么衷心。他摸得着君离澈的脾气。君离澈心情不好,发火的时候,会杀掉他看着不顺眼的所有人。   服侍君离澈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但这个林盛是确定了的。君离澈虽即位不过几年,但却稳稳的坐稳了这个位子。不为别的,就他那一份心狠手辣,绝非别人可以想象的。   一直站在外面的月亮没了,林盛才犹豫的推开了门。   “怎么样?”林盛用眼神询问守夜的小太监。   小太监摇了摇头,表示看不出来。   林盛叹了口气,站在小太监窗边等着君离澈醒来。   日上三竿时,林盛看着外面不时来报的小太监,犹豫不决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君离澈。   早朝时间早过了,大臣们都已等不及了。   小太监又来催了一遍后,林盛站到君离澈床边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皇上。”   君离澈没动,林盛大着胆子又叫了一声,“皇上,该上早朝了。”   静了几秒,君离澈背着他霍然坐起。林盛心里一颤。   “皇……上?”君离澈一直没转过身来,林盛叫了一声。、   “取消早朝,去把凰生叫来。”君离澈的声音平静的让林盛害怕。   “是,皇上。”林生应了声,不敢再多说。匆匆让门口的小太监去宣布了。   “快去找凰生。”林盛赶忙把手下小太监都派了出去。   凰生是君离澈的贴身护卫。但是在宫里的地位就像唐凝一般。林盛没见识过他的武功,但是据传凰生在江湖上的排名至少在前五。   “凰护卫,您在这,老奴可算找到你了。”林盛跑了大半个皇宫,终于在以前冬锦皇帝歇脚的寝宫门口那棵红枣树上找到人了。   “林总管,你找我什么事啊。“凰生懒懒的从树上坐了起来,打着哈欠问他。   林盛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皇上找您呢,快些去吧。”   凰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噌噌几步,便消失在了林盛的视线中。   林盛的眼中出现了几分惊愕。   他是见识过唐凝的武功的,虽是女子,但唐凝的武功决定不亚于皇宫的一等高手。   可他们跟凰生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   “果然深藏不漏……”林盛喃喃道。   “主上,你找我。”凰生在书房找到君离澈的时候,君离澈正在出神。   “主上。”凰生又叫了一声。   君离澈回过神来,看见是他。   声音低了低,“把她带来见朕。”   ☆、40.第40章 卑微   凰生找到皇诺兮的时候,皇诺兮正在站在他呆过的那棵红枣树上发呆。   “你在干什么?”凰生站到了她的旁边。   “哦,凰公子。”皇诺兮偏头看了一眼,声音很随意。   “你在看什么?”凰生又问了一遍。   “看阿澈。”   凰生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不是君离澈的寝宫。   “你想见主上吗?”   “恩。”   “就这样?”凰生看着皇诺兮一直不曾转过来的脸有点诧异。   “这个时间阿澈应该在早朝,我就是想见也要待他不忙。”皇诺兮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点笑。   凰生有些愣住。   他不知道怎样描述皇诺兮刚刚那个笑容,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被问起在外辛劳的丈夫时那份体谅。   皇诺兮现在身份最多不过就是个君离澈随便一个屋子住的一个女子,甚至还没有被临幸过。   她哪来的的这份幸福?   “主上要见你。”凰生看着皇诺兮的脸,语气有些僵硬。   “恩。”皇诺兮点了点头,跳下了树,朝之前见面的地方走去。   凰生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步伐,眯起了眼睛。   为何他感觉她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皇诺兮其实并没有那么坦然。她这般平静不过是因为她已经满足了。   在他身边,怎样都好。   现在她倒有些感谢穿越了。不管是他的小妾还是什么,她终于在他的身边了。   “阿澈。”皇诺兮走到亭子的时候,君离澈正对着手上的茶杯出神,皇诺兮轻轻的叫了一声,脸上有明亮的笑容。   君离澈抬起头的时,恍恍惚惚的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面前的女子那般美好。美好的让人不忍伤害。   “阿澈。”皇诺兮坐到他对面,倒了杯茶,语气很欢快,“今天这么早就下早朝了吗?”   “取消了。”   皇诺兮先是一愣,后来语气都有些发抖,“阿……阿澈哥哥,想做什么吗?”   君离澈的眼神一变,掩饰性的喝下了一口茶。   这般舍命救他的女子,他倒真的不忍心伤害。可惜她的心里只有唐凝一人。但不知怎么,将她赶出宫,这般离开他,他竟然做不到。   虽然这开始便只是一个谎言。   他哪里知道这个女子口中的‘阿澈哥哥’究竟是谁。   只是那一日在惊鸿会上他脱口而出的是‘阿然’,而非她的本名。   便有什么注定了。   “阿然。”君离澈表情恢复正常,轻声叫道。   皇诺兮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陪我坐会儿罢。”君离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椅子。   皇诺兮受宠若惊的坐了过去。   君离澈有些好笑的给她倒了杯茶。   皇诺兮端起,一口饮尽。   君离澈又倒了第二杯,她还是一口饮尽。   看着她始终亮亮的眼睛,君离澈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   见他不倒了,皇诺兮自己吐吐舌头,倒了一杯,然后在他始终微笑的目光里一口饮尽。   “好了。”君离澈伸手按住了她再一次提起茶壶的手。   “这么渴?”   皇诺兮摇摇头。   “很好喝?”   还是摇摇头。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君离澈有些被他逗笑了。   “阿澈喜欢让我喝我就喝。”   君离澈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   他是记得那日惊鸿会上那冷若寒冰的女子,比凝儿还要冰冷的女子。   可是今日她竟然这般美好,这般温暖。   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41.第41章 一双人   “阿然。”君离澈宠溺的勾了一下皇诺兮的鼻子。   皇诺兮脸色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去吧。”君离澈站起来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走出了凉亭。   皇诺兮站在凉亭中迟迟没有动,等她回过神来,君离澈已经没了身影。   “阿澈……”皇诺兮迟疑的抚上了脸上刚刚君离澈指尖碰过的地方。   她盼了十一年的东西,这一刻来的这般突然,突然道她竟然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正午阳光很好,人迹罕至的凉亭。有一道任谁听了都会动容的哭声。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不论已什么角色,不论谁爱谁,谁不爱谁。   君离澈每天都会到凉亭。   他不必叫她。   因为她一直守在那里。   君离澈偶尔会带些点心来。皇诺兮也吃到了唐凝最爱的桃花糕。在她看来,那味道还不如君离澈随便带来的一点小吃。   后来皇诺兮开始带东西,她每天都会问凰生君离澈的喜好,然后关在厨房里。   做出的东西也并不那么尽人意,只是不难吃而已。   君离澈却很是捧场的每一个都会吃上几个,剩下的皇诺兮会带回去,因为凰生说必须有他的一半。   再过了些日子,皇诺兮会这里的女红了。她给君离澈绣了个香包。拿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他腰上挂着一个浅蓝色的香包。   皇诺兮收起了香包,面色不改。   “阿澈有了就好。”   君离澈却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香包,和那个浅蓝色挂在了一起。   皇诺兮虽是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开了花。   这世上果真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她不奢求什么了。   他心里有唐凝也好,无她也罢。   只要能一直这般下去就好。   五月。   乌云密布的那天,皇诺兮毫无预兆的吐了一口鲜血。   君离澈有些受惊似的将她抱在了怀里,语气很紧张,“阿然……”   皇诺兮不在乎的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咧开嘴,“没事儿。”   君离澈皱着眉头,心疼都写在了脸上。   皇诺兮想说他别担心,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君离澈那一瞬间心脏似是被抓住般那么难受。   怔了两秒,抱着她跑回了寝宫。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他这么做的后果。   可是他不想他死,即便他不爱她。   太医把过脉说无碍的时候,君离澈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似是习惯般对身后的凰生道,“凝儿今天做什么了?“   “听奴才的报告。”   君离澈回头的一双眼睛竟写满了惊慌。   “她没走。”凰生补充道。   “奴才们该说的也会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看着低下头的君离澈,凰生叹了口气,接着道,“主上,你是个帝王,唐姑娘若是真的爱你,便应该理解你。你后宫也佳丽无数。可是你除了唐姑娘,可有对谁上过心?”   “凝儿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跟他们一样吗?”凰生有眼神示意沉睡的皇诺兮。   君离澈摇了摇头,良久后对凰生摆了摆手。   “看住了凝儿。容我想想。”   凰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42.第42章 孰轻孰重   床榻上的皇诺兮面目很祥和。   君离澈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腰间相并的两个香包相互摩擦着。   君离澈冷笑了一声,一个是唐凝送的,一个是她送的。果然有些人注定只能相克。   那一天,皇宫里沉寂的撼人。   奴才们一句话都不敢说,走路都恨不得变成幽灵,无声无息。   凝霜宫里更是一片死寂。   唐凝的贴身丫鬟小云站在唐凝身后,连气都不敢喘。   她记得上一次君离澈酒醉抱住了另一个女子,唐凝只字未语,突然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皇宫里。   君离澈简直癫狂了。   所幸最后他不计代价终于寻到了她。   君离澈真的就跪在了唐凝的面前,泣不成声。和着那晚的雨水,小云真的看看的心里疼疼的,若有一男子对她至此,真的死了也值了。   后来回到皇宫,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起。   论起对错,倒是没人说君离澈的过。   君离澈身为一代帝王,除了唐凝不近任何女子,醉酒后的一个无意,她竟然这般任性。倒真是让众人看不怪。   唐凝虽贵为天下第一女,倒也没有让所有人信服的能力。   君离澈在皇诺兮床榻前坐了一夜。天边刚刚有些亮儿的时候,他传来了凰生。   凰生到的时候,他眼看着君离澈扯下了那个才挂上了些儿日子的香包,放在了皇诺兮的枕边。   “传太医,早些让她醒过来,你看会儿她。”   凰生点了点头。   看到君离澈走出门的脚步,凰生叹了口气。看向皇诺兮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怜悯。   “皇上驾到!”快到凝霜宫的时候,林盛大声喊道。   凝霜宫里静了几秒,才传来跪拜的声音。   林盛皱了皱眉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君离澈的脸色。   如果他是个正常男人,绝不会对唐凝有任何想法。乍看唐凝,也许会被迷住。但是与唐凝相处却是既不易的。时间久了,许是也看够了唐凝的脸,便也忽视了她的武功。最后终是污点盖过她的好。   君离澈伸了下手,让奴才们留在这,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他没让那些宫女起来,自是没人敢起来的。宫女们一个个头快低到地上去了。   虽然作为凝霜宫的宫女,沾着唐凝的光儿,在皇宫里是高于其他奴才的。   但是她们从来没有觉得君离澈是那种昏君,即便他有多爱唐凝。   她们的皇上有多冰冷她们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君离澈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着他的身影。   “你来了。”唐凝先开的口,平平淡淡的。   “嗯。”君离澈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怎么办?”唐凝转过身,目光也很平静。   君离澈静静的看了唐凝一眼,声音一如既往,“你做决定。”   唐凝看着君离澈,忽而笑了。   隔着几步,君离澈就那般看愣了。   他终于等到了。   唐凝笑得那般幸福。   她终究是赢家,不论那女子是谁,他终是爱她的。   君离澈回过神来,走到唐凝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她。   ☆、43.第43章 囚禁   皇诺兮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凰生在一旁喝茶。   皇诺兮穿了鞋,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凰生看着她,“可好了?”   皇诺兮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阿澈回来了吗?”   凰生愣了一下,道,“还没。”   “我回去了,在这里不好。”皇诺兮喝净了杯里的茶,走到床边拿起香包,步履平静的走了出去。   凰生看着她的背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有时候聪明人之间就是这样,因为已经看穿,只能让人无话可说。   凰生处在深宫春秋数载,他见过太多妃子。却无一像皇诺兮这般。   宠辱不惊,无欲无求。   “小姐!”皇诺兮刚刚走进大门,小蝶就扑了过来。   “凰公子说你昏倒了!”小蝶抓着她上看下看。   皇诺兮揉揉矮她半个头的小蝶脑袋,“傻丫头,我好好的呢,阎王不敢收我。”   小蝶放了心儿,道,“小姐饿了吧,小蝶做了好多好吃的。”   皇诺兮摸了摸肚子,“倒真是有些空了。”   小蝶立马欢悦的牵着皇诺兮的手朝里走去,嘴里还念叨着那些流口水的菜。   吃完后,小蝶去收拾。   皇诺兮拿着那个并不怎么精致的香包发愣。   不当会儿,有一束束火光朝她这里跑了过来。   皇诺兮收起香包,站起身来目光平静的看着门口的唐凝。   没有看到君离澈,皇诺兮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雀跃。   原来他不忍心。   “你输了。”唐凝道。   皇诺兮点了点头。   “派人守住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退。”唐凝说完,转身走了。   侍卫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把整个寝宫围了起来。   皇诺兮看了看门口的侍卫,躺到了躺椅上。   凰生站在那棵树上看着淡然的皇诺兮。   对皇诺兮这般女子,没有什么是她在乎的,没有什么是她害怕的。唐凝是聪明的女子,她不伤她,不害她。   将她囚禁在这里。   囚禁在她爱的人身边,却永远见不了他。   “小姐……”小蝶站在皇诺兮身旁,小心翼翼的喊道。   “怎么了?”皇诺兮闭着眼。   “小姐……没事吧……”   “没事儿,去做饭吧,饿了。”皇诺兮翻了个身。   小蝶杵在她身旁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   皇诺兮睁开眼睛,看着小蝶的背影。   莫名的想起了一个地方。   她原来也是在这么一个冷宫里。   后来有一个温暖的人。   想着想着,忽然就落泪了。   她有点想蓝渊了,有点想墨亦轩了。就算他们并不是那么真心对她好,许是他们会伤了她。都无所谓啊,命没了她都不疼。   可是她害怕心上被一道一道的割开。   那夜,皇诺兮一直躺在外面看着月亮。   看到远远站在树上的凰生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声。   “凰公子,歇了吧。”皇诺兮突然间道。   她早已看见他,从他站在那开始。   凰生远远的同她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夜幕中。   皇诺兮继续仰头怅惘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却不那么亮,灰灰蒙蒙的,似是随时会消散般。   “小姐,去睡吧。”小蝶轻步走到她身边。   “还没睡?”   “睡了不安,觉是忘了什么。”   “去睡吧,别着凉了。你们古人的身体病一下会少半条命的。”皇诺兮推了推小蝶。   “小姐的身体更可怕。”小蝶有点不高兴了。   皇诺兮有些好笑的看着小蝶瞪着她的眼睛,无奈的起身,“走吧,睡觉去。”   小蝶这才眉开眼笑,挽着皇诺兮朝房间走去。   本来小蝶一直是扶着她的,被皇诺兮说像是扶个死人似的之后,就变成了挽。   皇诺兮乖乖上床躺好,翻了个身,没动静了。   小蝶笑了笑,细心的掖好被子,回房了。   ☆、44.第44章 千里之外   冬锦主城里最大的赌坊。   墨亦轩站在窗边,手里的茶已经浑然凉透了却不知。   “主。”房间里响起声音。   墨亦轩没反应。   “快六月了。”   墨亦轩转过身来,眼眸是妖冶的紫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眸色恢复正常,一口饮尽手里的凉茶。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墨亦轩看着手里的空茶杯发愣。   他知道她过得不好,并非不好,只是于她,她可以有好过唐凝的生活。   只有那样的生活才配的上她。   他也许是懂她的。那么不好她还是那么渴望。   人们对于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计后果,不顾代价。   像墨鸿峰为了江山可以牺牲视他如命的女子。   像皇诺兮为了他别无他求。   像他……   墨亦轩的脸上突然出现笑容。   冰冷的笑容。   “主子。”   墨亦轩眉间有异样的看向了门口。   “进。”   “出关了?”墨亦轩坐下来,道。   “是。”蓝渊低着头。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长进!“墨亦轩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不留余力的打向了蓝渊。   蓝渊没有动,任凭那茶杯打向了胸口。   “咦?”墨亦轩的神情有些讶异。   他用了五成力,却没伤着蓝渊。   “武功大进啊。”   蓝渊低着头,没说话。   “下去吧。”墨亦轩挥了挥手。   蓝渊点头,下去了。   墨亦轩看着被蓝渊关上的门,眸色深沉。   “皇老板在哪?”蓝渊下到一楼,随便抓了个人问道。   “哦,蓝渊你出关了。这些日子发生好多事。”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见到蓝渊,立刻惊喜的说道。   “她在哪?”蓝渊又重复了一遍。   “在夏衫。”   蓝渊手上突然没了力,“什么时候?”   “就惊鸿会么,皇老板也真是厉害,天下第一女都不是对手,直接赢了比赛。结果什么都不要。就只问了夏衫皇帝一个问题。哎……蓝渊!”络腮胡子叹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蓝渊却突然没了影。   蓝渊轻功施展到机智,眉间隐隐出现杀气。   她现在一定过得不好!   那夏衫的皇帝与唐凝的爱情已然成了佳话,即便是他也是听到过一些的。她那么爱他,她怎么会好!   快天黑时,蓝渊疲倦的靠在了河边的一棵树上。   隐隐听到附近有人说话。   蓝渊偏头看见了火光,还有轻微的马蹄声。   “你是谁?”蓝渊突然间跳到那伙人面前,领头的男子警惕的问道。   蓝渊没开口,只是一步一步靠近着他们。   “动手。”见蓝渊来意不善,男子抽出了剑。   蓝渊腾空而起,瞬息之间没了生气,地上躺着五具尸体。   他的本职是杀手,确实并非善类。   当年他屠了一家一十三口的时候,只有九岁。也并非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就是那家男人在街上羞辱了他。他那年还没习武。墨亦轩突然间出现打赢了他,只为了让他跟着他。   墨亦轩说,他的天赋足够他成为天下至强者。他渴望强,便跟了墨亦轩,一根就跟了七年。   这是他第三次违背墨亦轩,第一次是告知了皇诺兮真相,第二次是私自闭关,这是第三次。白天墨亦轩确实是有了怒气。他没躲只是不想同他真正撕裂。但是墨亦轩没伤了他倒也是令他吃惊,往常墨亦轩一半的功力足以震伤了他。   “这次闭关果真功力大涨。”蓝渊跳上马,脸上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驾——”望着天上的明月,他驾开了马。   千里之外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45.第45章 休养生息   皇诺兮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小蝶在一旁便给她剥瓜子,便絮叨着。   “小姐啊,小蝶今天做的鸡香不香?”   “一般一般。”   “那小姐还吃那么香。”小蝶嘟起了嘴。   “小丫头,我说你老在我这撒什么娇,我告诉你,你要撒娇找男人去,我可不宠着你。”皇诺兮睁开了眼,抓了一把盘子里的瓜子仁。   “小姐,你!”小蝶红了脸,又说不过皇诺兮,只得瞪着她。   皇诺兮高兴了,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要是能让门口那一个个柱子闻到香气,我就宠着你。”   “让他们闻到干嘛啊,我又不做给他们吃。”   “我乐意。”皇诺兮翻了个身,“赶紧去研究鸡去,别坐我旁边烦我,我要睡觉。”   “这就去了。”小蝶把剥好的瓜子盘子往里推推,笑着去厨房了。   皇诺兮这样是她是高兴的。她喜欢这样无所谓的小姐。   门口的侍卫一班一班的换着,最开始那班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轮班了。皇诺兮吃鸡都快吃吐了时候,门口的柱子们终于有反应了。   那天她们在院子里吃饭,皇诺兮懒懒的没胃口,却看见小蝶端出烤鸡的时候,门口的侍卫不时的回过头。   “小姐,快来吃饭。”小蝶唤着皇诺兮。   “不想吃。”皇诺兮扁着嘴。   “吃饭,吃饭。”小蝶走到他她身后推着她。   “我不想吃啊,天天都是鸡,你虐待我。”皇诺兮转过身一把抱住小蝶。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寻常百姓家里除了逢年过节,根本吃不上鸡,有些人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点荤腥……”   “得得得。”皇诺兮无奈的坐了起来,“话太多将来容易嫁不出去。”   “不是小姐要让我做到香到那些人才行吗?”小蝶看着门口的那些转过头来的侍卫。   “你终于成功了。”皇诺兮看着门口的那些侍卫已经转过头来,立刻有了精神。   “食不知索味啊。”皇诺兮拿起桌子上的烤鸡,对着大腿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大哥,来点?”看着直直盯着她手上的烤鸡的侍卫,皇诺兮把烤鸡递过去。   那侍卫先是瞪一眼她,又假装正经的低下头咳了两声,“回去,谁允许你到这了?”   “唉我去,真当我留着你们的命好玩吗?”皇诺兮的语气骤然变冷,震得侍卫好半天没敢说话。   “你吃不吃?”转过身,把烤鸡递给另一个侍卫。   那侍卫盯着烤鸡咽口水,没敢接。   “快点,不然杀了你。”皇诺兮把烤鸡塞到了侍卫的嘴里。   侍卫僵了一会儿,许是受不了烤鸡的香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违反军令!”被皇诺兮震住的那个侍卫愤怒的指着吃的正香的侍卫。   “军令你妹夫,再多嘴摔死你。”皇诺兮有点不乐意了,回头狠狠的打了那侍卫一拳。   侍卫退了两三步,硬是没撑住,倒了下去。   “别以为你们站这就怎么了,警告你们,在得瑟,我一个活口都不留。真当我是被囚禁了?我特么就是不想走。这天下能囚禁住我人还没出生。真不知道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当上皇宫守卫的。”皇诺兮端出了大小姐的架子。   前一世,她有傲人的背景。这一世,她有傲人的资本,何况背景也不会差。   这世上到真也没有她怕的东西。   ☆、46.第46章 御厨主官   侍卫们不做声了,开始盯着吃烤鸡的那个,似乎对他独占烤鸡的行为很愤怒。   “你瞪什么,刚才让你吃你不吃。”瞥见倒在地上的侍卫也在瞪着,皇诺兮又踹了他一脚。   “小姐……”小蝶走了过来,欲言又止的看着侍卫手上的那个烤鸡。   “怎么……啊,这是我们的午餐!”皇诺兮突然间大叫起来,吓得那个侍卫一块骨头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吃就吃了吧,等会付报酬就行了。”看见那侍卫拿着惨不忍睹的烤鸡不知所措的样子,皇诺兮大度的摆了摆手。   “多少……银子?”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一个月的俸禄才五两银子,还有一家子的人等着养。   “普通的鸡倒是没多少钱,关键这鸡是我这被囚禁的地方少有的。再者,做这鸡的人。”皇诺兮把小蝶拽到身边,“皇宫御厨主官。这鸡算是我吃过她最好的菜了。看在你们也在我这守了这么长的时间,给个友情价吧,你随便给个几百两就算了。”   小蝶拽了拽她的衣袖,似乎对皇诺兮给她冠的这个帽子有点害怕,御厨主官?她真做不到啊。   拿着烤鸡的侍卫已经愣了,还是旁边的侍卫反应了过来。“虽然我们不认识御膳主官,但是我倒是听说过主官已经过了四十了,你说这个小丫鬟是主官?”   “听好,她不是丫鬟。再说错杀了你。”皇诺兮语气冷了下来。“我是冬锦皇妃,她自然是冬锦的御膳主官,与你们夏衫何干?”   “你已经被废了。”侍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语气更不屑。她现在不过就是个被囚禁的舞姬,比起地位,她就是个阶下囚。”   “和离你懂吗?”皇诺兮走进那个侍卫,很随意的替他拍拍盔甲上的灰尘。   侍卫一瞬间僵在了那。倒不是皇诺兮的话有多吓人,他都没有听懂皇诺兮的话,他害怕的是她突然靠近。真的动起手来,这一众侍卫都伤不了她。他们是见识过唐凝武功的,而她是赢了唐凝的人。   “小姐……”小蝶突然走上来,轻轻的拽了拽皇诺兮的衣袖。   皇诺兮回头看见小蝶对她轻轻摇摇头。   “罢了,今天不想杀人,饶你一命。”深深呼了一口气,皇诺兮道。   小蝶不想让她动手的原因她知道,毕竟她现在是人家的阶下囚,不能搞的太麻烦。   “快点,给钱。”小蝶走过去朝拿鸡的侍卫蛮横的伸出手。   皇诺兮的脸色就由阴转晴了。她一直觉得她这个性子做土匪最合适。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这才适合她。   “给条活路吧!”侍卫突然间就跪了下来。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皇诺兮还未等他接着说,立刻接道。   侍卫张着嘴愣在那了。   “呵呵。”皇诺兮冷笑两声,“你连妻子都没有,哪来的三岁小儿?一看你就是个**丝。”   侍卫始终张着嘴傻在那。   “行了,别跪了,不爱看你们跪。不要你银子,给我当柱子就行。”皇诺兮抚了下散落下来的几缕青丝,有些烦躁的道。   侍卫一听,连忙站了起来,也不管是当什么柱子,只要不是让他割肉就行。就算割,他也割不出这么多银子。   “别拿那个鸡了,都凉了,柱子当好了,等会让御厨主官再做一个。”皇诺兮心情一好,捏了捏小蝶脸上那少的可怜的肉。   ☆、47.第47章 病变   侍卫一听,大喜过望,但也没有把烤鸡扔了,而是给了其他侍卫。   小蝶的烤鸡做的有多香,皇诺兮是吃不出来了,她已经快吃吐了。不过看那些侍卫争抢的样子,倒真的有了御厨的水平。   “你站在这,你叫什么?”皇诺兮把侍卫带到宫墙的最边缘,问道。   侍卫愣了一下,道,“阿汉。”   “恩,我就是怕找你当柱子的时候不方便,你别动啊。”皇诺兮点点头,开始后退数着步子。   到了大约宫墙的另外一边,皇诺兮远远的同阿汉喊道,“别动啊。”   阿汉僵硬的点点头,从皇诺兮的举动他已经猜出来什么柱子了。   靶子。   人肉靶子。   若到只是这些,也没什么。可皇诺兮跃到宫墙上,接到小蝶递过去的弓后,准备射的时候,阿汉才真的害怕起来。   她是真的要射他,他头上没有苹果,什么都没有,皇诺兮除了射他没有别的可射的。   原来她刚儿问名字是想让他死了有个名儿。阿汉有些绝望。倒不是不想躲,是他自知躲不过去。叹息的闭上了眼,却突然间似是想起来什么的睁开。身后的墙壁颤了一颤,一柄箭不偏不倚的在他头上一厘不到的地方。   阿汉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看见宫墙上的皇诺兮又架开了弓,只得动也不敢动。   闭上眼的那茬儿,他才想起来,凭皇诺兮的武功,她想杀他轻而易举,何必绕这么个弯子。皇诺兮这么做,只能说她真的要他做靶子。   身后的宫墙又颤了颤,阿汉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第二柄箭紧挨着第一柄箭,没留一点嫌隙。阿汉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又僵硬的站好。   这等神乎其神的箭术,他倒真的从未见过。只是他想不通的是,皇诺兮的事儿他也是听过的。这个女子是传奇的,他也承认。可她一个丞相府不受待见的小姐,哪里来的这身本领。别说有高人相授,若是没天赋,就是神仙来了,也学不来这样的本事。大着胆子想,传说中的三大宗门中精英弟子也不过如此。   唐凝如何拥有的一身高超武艺也是个迷。她和君离澈相识甚早,早在君离澈还没登基的时候,宫里便人人都知道俩人的事儿了。   架上第三支箭的时候,皇诺兮手心里有了汗。许是太阳太烈。   “小姐。”小蝶看出了异样,在底下喊道。   “没事。”皇诺兮摇了摇头,开始瞄准。   那箭头飘飘忽忽,终是对不准阿汉。皇诺兮忽觉喉咙一甜,吐了一口血。   “小姐!”小姐在底下慌了。   阿汉也吃了一惊。   皇诺兮摆摆手,想说没事。却猛然从宫墙上摔了下来。   “小姐——”小蝶吓呆了,脚拖带着身体想接住摔下来的皇诺兮。可宫墙不过一人多高,哪里来得及。   皇诺兮摔倒地上那一声“轰”吓得小蝶脸色惨白。   “快来搭把手。”小蝶吓住的时候,阿汉已经跑了过来。   小蝶缓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皇诺兮往阿汉身上放。   门口一众侍卫面面相觑,最后竟没有过来帮忙的。   “小姐,你别吓我啊。”阿汉脚步匆匆的往房间走,小蝶跟在后面碎碎的说道。   皇诺兮一直体弱多病她是最清楚的,只不过自打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后,却活蹦乱跳了好一段时间,要不是上一次她突然昏倒,小蝶也不会想起她身体还是以前那个身体啊,弱不禁风。   ☆、48.第48章 千里迢迢   “怎么办?”把皇诺兮放到床上躺好后,阿汉看着小蝶。   小蝶看着他更不知所措。   阿汉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你们现在被囚禁着,别说御医了,怕是你们连药都弄不到。”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阎王不敢收。”小蝶的眸子突然间亮了起来,定定的看着阿汉。   阿汉听愣了,过了一会想跟她说那不过就是个狂言,人再厉害最后也难逃一死。后来想想也算了。他也想看看皇诺兮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阎王都不敢收。   “我出去了……要是有什么事儿在叫我。”静了一会儿,阿汉放下了茶杯,犹豫的说道。他倒不觉得还会有什么事儿,无非是皇诺兮去了。   “多谢。”小蝶点点头,眉间早没了慌乱。   阿汉出去了,小蝶回头看着床上皇诺兮惨白的脸,一阵心疼。   她不慌了是因为她相信皇诺兮终会没事,她是她的人,怎能丢她的脸?   小蝶不懂医,也没有皇诺兮那般无敌的功夫,困在宫墙内,她也没法子。只得用热毛巾一遍一遍的擦拭着皇诺兮的身子,而后煮的甜甜的粥,慢慢的喂她。所幸皇诺兮还喝的下去,这倒也让小蝶输了口气。   夜里小蝶出门倒水的时候,忽觉背后一凉。   “谁!”小蝶惊讶的叫了一声。   门口的侍卫目光看了过来,阿汉喊了一声,“怎么了?”   小蝶四处看了看,回了声,“没事。”   侍卫又开始就着火光聊开了。   小蝶仔仔细细将院子里看了个遍,才小心翼翼的回屋关上了门。   刚刚放下水桶,小蝶一双眸子惊恐的看向了床边,却在看清那人时舒了一口气。   “蓝公子,快带小姐去看医生。”小蝶顾不上问蓝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着急的说道。   蓝渊点点头,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疼。轻轻的把皇诺兮扶了起来。   没等小蝶把皇诺兮的鞋穿上,门口的侍卫突然惊慌的喊了声,“参见皇上。”   小蝶的眼里出现了惊慌。   蓝渊的脸上很平静。   “蓝公子,躲到后面去。“小蝶匆匆的拉开后面的窗幔。”   蓝渊摇了摇头,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跃到的房梁上,隐在了黑暗里。   门适时的推开。   “皇上。”小蝶福了个身,没有行跪拜之礼是因为皇诺兮说今后谁都不可以跪。   君离澈也倒没有计较,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皇诺兮惨白的脸色,“怎么了?”   “小姐吐血了。”小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凰生。   君离澈没有带随从,只和凰生一起过来。   君离澈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有了些担忧的神色,   上一次吐血便不知什么原因,不过半月,又一次吐血昏倒。不得不让人担心。   “请御医了吗?”   “皇上。”没待小蝶回答,凰生先说道,声音平静。   君离澈怔了一下,静了会儿,起身走了。   “明日天明也就该醒了,无碍。”小蝶听着君离澈的话,觉得心底一凉。替皇诺兮觉得凉。   蓝渊从房梁上跃下来,眸子阴暗。   他知道她定是过的不好,却不想是这样。被人囚禁,病了居然没有御医。   待她这般的人真的该死。   “蓝公子。”小蝶小声的喊道。蓝渊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像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的修罗。   杀人不眨眼。   ☆、49.第49章 宫外请医   “去宫外请个最好的大夫。”君离澈走到跪拜的侍卫那时,声音低沉的道。   “是。”   “守卫的人若是多嘴问了。”君离澈偏头看了一眼凰生,“就说凰生练功时拉伤了筋。”   “我拉伤了筋。”凰生接了一口,立刻瘸了一只腿。   君离澈狠狠的剐了他一眼。   “是。”   “认识吗?”走到小径的时候,君离澈压低了声音。   凰生摇了摇头。   “是你对手吗?”   凰生顿了一下,道,“还差点火候。不是夏衫人氏,江湖里排的上号的属我夏衫最少。”   “我夏衫少什么吗?召进宫来招不来,隐世也不愿隐于我夏衫的国界内。”   “侠义之士与红颜本就是两条路。没有侠义之士愿意与臣服一个听女子话的帝王。”凰生声音清冽,也只有他敢这般同君离澈说话。   “凝儿从不干预国事。”   “像我们这种在江湖上有名号的人,也只追究武功的最高境界,没什么渴望的,自然也不必为人所用。若是为人所用,也必会择一明君。”   “我确实非明君。”君离澈的声音很平静。   “主上并非不是明君。比起国家的繁荣昌盛,夏衫并不差于任何一个国家。”   “只是因为凝儿?”   凰生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薄薄的月亮。   “这个理由许是很牵强,明了些说,唐姑娘于主上是无可取代的,于我们,只是一个绝色女子罢了。自古多少帝王终是在英雄与美人之间抛弃了兄弟。何况唐姑娘并不与我们来往……主上,最简了的问题,若是唐姑娘说我夜闯了她的闺阁,而我却说没有这回事,您如何选择?”凰生顿了顿,直直的看着君离澈。   “怎会有这般事?不要拿这种事玩笑。”君离澈加重了语气。   “我替您说,您定是会选唐姑娘。”凰生的嘴角带着些轻笑。   “只是主上,您莫忘了,并非您心中无可取代的人在我们心里也有这样的地位。并非每个人都逃不过唐姑娘的美貌……何况,我从不说假话。”   君离澈还未接话,凰生接着道。   语气平平淡淡。   凰生说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君离澈一个人怔在原地。   “蓝公子,你带小姐走吧。”小蝶看着静静看着皇诺兮的蓝渊,很是心疼的道,她的小姐太苦了。   “好。”蓝渊点头,刚欲抱起皇诺兮,忽闻有匆匆的脚步声走来。   蓝渊的眼中蓦的现出了杀气。   她昏迷了,他竟然说出那般话。这样一遍一遍的来这里,却并不替她请大夫,都是来找死的吗!   “邱大夫,请。”蓝渊的目光平静了,一个翻身,跃上了房梁。   “阿汉?”小蝶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有些讶异。   “皇上让我找来的邱大夫。”阿汉也是有些不太明白。   “邱大夫,劳烦你了。”小蝶并不多想,从被子里把皇诺兮的手臂拿了出来。   “这可使不得!”那大夫突然间有些受惊的说道。   “您这是?”   “老朽去过惊鸿会,可不敢亵渎皇姑娘。”邱大夫定了定心神,从箱子里拿出根线。   小蝶的脸上有了淡淡的欣喜,接过了邱容递过来的线系在了皇诺兮的手腕上。   邱容闭上眼仔细的把着脉,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惊讶。   看的小蝶心惊肉跳。   ☆、50.第50章 我好想你   “邱大夫,小姐怎么样了?”   邱容放下红线,沉思了一阵。   “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遇到皇姑娘这种情况。”   小蝶立刻紧张了起来,“邱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   “皇姑娘的脉象很不明显,时而搏动,时而感觉不到,何况老朽竟没有看出皇姑娘的身体哪里有恙。”   房梁上的蓝渊皱起了眉头。   他早知她是同常人有异的,墨亦轩要做什么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墨亦轩既然选了她,就说明她是不同的,只是哪里不同,蓝渊也看不出。   “那小姐什么时候能醒?”小蝶仔细的给皇诺兮掖了掖被子。   “天明该就醒了,夜深了,老朽不便多留,告辞了。”邱容提起了箱子。   “邱大夫,请你进宫是给小姐看病的吗?”小蝶转过身,看着邱容。   邱容一愣,继而微微低了低头,“姑娘说笑了,老朽不过一介寻常草民,不会参与这宫里的是是非非。老朽这次进宫来,乃是因为凰生凰公子练功拉伤了筋。”   “邱大夫好走,待我家小姐好了,定会去府上道谢。”小蝶认真道。   “这便不必了,能有幸给皇姑娘看病,已是老朽修来的福气了。”   小蝶点了点头,也不与邱容纠缠,送他出了门。   有些事儿做没做与说没说并没什么关系。   “蓝公子,你去歇着吧,小姐我来守就好。”回到屋里后,蓝渊已经坐在床边看着皇诺兮。   小蝶也看的懂,他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看起来很疲倦,想来是有些日子没歇了。   “不用。”   小蝶还想说什么,后来觉得没用,望望外面的天儿也有点朦胧了。转头对蓝渊道,“蓝公子想吃什么吗?”   “随便,做些兮儿爱吃的。”   小蝶点点头,出去忙活去了。   虽是晚上,但毕竟六月了,天气还是闷热的。   小蝶里里外外忙活着,不一会额头上便有了细汗。她也没什么可做的,只得四处擦着不存在的灰尘,约莫天快大亮了,去厨房做饭了。   蓝渊一直坐在皇诺兮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般。   蓦然,蓝渊握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兮……儿。”蓝渊的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来了。”皇诺兮似是刚刚睡醒那般睁开了眼,看到蓝渊,有些诧异。   “我好想你。”蓝渊的声音有些颤,用力的抱住了她。   皇诺兮躺在床上,被蓝渊突然间这样抱住,推又推不开,就想动手。   “起来,干嘛啊你。”   “兮儿……”   皇诺兮抬手准备对着他的脖颈劈下去,却听见蓝渊呢喃的声音,“好想你,好想你……”   她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蓝渊的声音很颤抖,就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夺走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回来一般。   “小姐!”小蝶端着早饭进来,看见皇诺兮睁着大眼睛瞪着身上的蓝渊,立刻惊喜的喊道。   “恩,把他拖起来。”皇诺兮应了一声,用下巴指指压在她身上的蓝渊。   “蓝公子,吃早饭了。”小蝶没敢靠近,把早饭放到桌子上,喊道。   蓝渊不理她。   “蓝渊,你给我滚起来,我饿了!”皇诺兮立刻火气来了,怒吼一声。   蓝渊这才放了手,走到桌子旁端过一碗粥,“兮儿,我喂你。”   皇诺兮坐了起来,大力的从蓝渊手里抢过粥,“别打扰我吃饭!”   蓝渊突然笑了,笑的皇诺兮端着粥阴森森的看着他。   ☆、51.第51章 冲突   “你在笑你妹夫啊!”皇诺兮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的喊道。   “兮儿笑起来最好看了。”蓝渊淡淡的笑着。   “出门忘吃药了。”皇诺兮不理他,穿鞋下了床。   坐在桌子旁就是一顿风卷云扫。   “饿死我了。”吃到一半,皇诺兮揉了揉瘪瘪的肚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小蝶。   小蝶愕然,好半天才说,“小姐……不够吃吗?”   皇诺兮立刻点了点头。   小蝶犹豫了看了眼正看着皇诺兮的蓝渊,出门去了。   “小姐,蓝公子很久没有进食了。”门外传来小蝶的声音。   皇诺兮咽下嘴里的一块肉丸,回头看着蓝渊,“你要成仙吗?”   蓝渊一怔,继而认真的摇了摇头,“我对永生并不感兴趣。”   “我他娘的再问你为什么不吃饭!”皇诺兮直接就爆粗口了,果然跟这些古人是开不起玩笑的。   蓝渊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咧开嘴笑得很开怀。   皇诺兮想骂他,却终是没开口。   这是认识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般快乐。   皇诺兮盯着他看,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   衣服是皱的,看起来穿着有了些日子,脸上像蒙了一层灰尘,眼睛都是无光的,隐隐的全是红血丝。   “蓝渊,你怎么来了?”   蓝渊不笑了,直直的看着她,“我想你。”   “你傻吗,这是夏杉的皇宫,你上次去东锦皇宫就已经疯了,这次你怎么又来了,你不要命了吗!你来干什么啊!你……”皇诺兮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越说越难受,看着蓝渊皱皱的衣服更难受。   “真他娘的纯纯的大傻子!”喝了口粥,皇诺兮又回头骂道。   蓝苑不说话,只看着她。   “快来吃饭,吃完洗洗去睡。”皇诺兮又不忍心了,声音小了些。   蓝渊这次听话的坐在了她的旁边,接过皇诺兮递过来的粥一口喝尽。   “这是粥啊,不是酒啊。”拿着空碗,皇诺兮又想骂娘。   “得了得了,小蝶,你快点。”嘟囔几句,皇诺兮又算了,冲着外面喊道。   依依稀稀听到小蝶说了一句,“就好了。”   对着一桌子的空碗她更饿,只能看蓝渊。   虽然蒙了些灰尘,可蓝渊的俊朗还是在的,皇诺兮看着看着就开始流口水,“小美男,真帅!”   蓝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末了一把抱住了她。   嘴张了几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   皇诺兮被他的突然袭击搞的有点火大,以为他又想做什么,却没想他只是抱着她。   “墨人妖在做什么?”挣了几下,挣不开,皇诺兮也就算了,任他抱着,随口道。   “我刚刚出关。”   “他知道你来这了?”   蓝渊顿了会,道,“没有说,但现在他应该知道了。”   “墨人妖果然厉害。”皇诺兮感叹道。   “嗯,他是幽冥宫的宫主。”   “公主?幽冥宫?男的是公主?还是墨人妖真的是个人妖?天!”皇诺兮的眼睛开始发光。   “一宫之主,幽冥宫。”   “小姐,好了。”皇诺兮还在想幽冥宫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小蝶端着饭进来了。”   看见蓝渊又抱着皇诺兮,小蝶就当没看见,开始放菜,“小姐,你会不会有下一次啊,吓死小蝶了。”   “什么下一次?”看见好吃的,皇诺兮来了力气,挣脱了蓝渊的臂膀,却也是先给蓝渊端一碗粥,夹几口菜。   蓝渊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就是小姐突然昏倒啊。”小蝶的语气很紧张。   “哦,没事,你看我这不是醒了吗,又没掉血。”皇诺兮咬了一口肉丸,含糊不清的道。   小蝶还未来得及反驳。   蓝渊突然放下了碗。   ☆、52.第52章 这世上有一种人   “干嘛?”皇诺兮看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的蓝渊。   “这般吓人,竟然还说无碍!”蓝渊的声音有些怒气。   “没事,这不真没事吗?”   “你过的这般不好,都无碍吗!?”蓝渊站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顾不得外面的侍卫听不听得见了。   皇诺兮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她平静的放下了那一根筷子,站起来看着蓝渊,“我过的好不好你怎么知道?只要在他身边,就是死,我也过得很好。”   蓝渊盯着她几秒,眼睛有些红,“可我会心疼啊。”   “与我何干。”   皇诺兮声音淡淡的,听得蓝渊心里像有针扎一般。   “小姐。”眼见事情有些复杂,小蝶立刻拉住了皇诺兮的衣袖,避免她在说下去。   皇诺兮深深的呼了口气,背过身去。   “蓝公子,现在已经是白日了,外面有侍卫,蓝公子去洗漱一下,等下睡这里吧。我另外跟小姐收拾一间房。”   蓝渊没应声,看着皇诺兮的背影。   “小姐,走,先去我房间吃啦,我房间不是也不错嘛。”见说不动蓝渊,小蝶去拉皇诺兮的衣袖。   扯了几下,皇诺兮也就被拖走了。   小蝶把皇诺兮拉到另一间房的椅子上坐下,又去端菜。   “蓝公子。”进屋的时候,蓝渊还怔在原地,小蝶走到他面前。   蓝渊的眼神空空的。   “小姐只是……”小蝶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皇诺兮的刚刚的话儿确实太过伤人。   跟了她这么久,小蝶也算明了一些。   她的心就是凉的。   “她有没有生气?”蓝渊声音低低的。   小蝶一怔。   “她那么难过,我为何要这般说……”   那一瞬,小蝶是心疼面前这个男子的。   她看着他垂着头,却又不知该作何安慰,最后只得叹口气,留下一句‘蓝公子,你莫多想’,关门而去。   小蝶进屋的时候完全忽视了门口的那群侍卫。   阿汉听着兄弟们的话,脑袋有点晕,“你们眼花了。”   “怎么能眼花,这院子里就他娘的两个人,除了那个小丫头就是她,她没死!”   “起死回生?这女子命够大啊。”侍卫嚷嚷的。   “那晚不是请……”   “闭嘴。”阿汉回头吼了一句,“嫌命长了是不是!”   那侍卫也是受惊似的四处望望,然后安静了。   “你去看看。”有人推阿汉。   阿汉摇了摇头,很是孬种的说道,“我不去,要是真的就完了,她可脾气不好,你们谁爱去谁去!”   侍卫静了静,也没人说阿汉窝囊,也没人敢去。   毕竟皇诺兮的脾气不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算了,她要真好了,肯定会出来晒太阳的。”阿汉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道。   侍卫点头附和着,皇诺兮平时什么都不做,就是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他们也只能看到她在晒太阳。   虽然不说了,但侍卫们的眼睛还是有意无意的盯着那扇门,阿汉更是目不转睛。   他是个信命的人。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到五更?皇诺兮那天明明就不行了,怎么能这般无恙,难不成真的应了小蝶说的那句话?阿汉越想越觉的不可信,也就不多想了,只是看着那扇门。   “小姐,你真的无恙吗?”看着皇诺兮狼吞虎咽,小蝶在一旁紧盯着她。   “没事啊,比以前还精神呢。”皇诺兮嘴里塞得满满的,挥了挥小拳头,表示自己很好。   “小姐啊,大夫说你的脉相很不稳定,说的很吓人。”小蝶回想起那日邱荣的话,便有些紧张。   “脉相不稳定?说明我特别啊。”皇诺兮很淡定,她毕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不特别才有问题呢。   “等会。”咽下了嘴里的饭,皇诺兮回头看着小蝶,“哪来的大夫?”   “宫外的,城里最好的大夫了,我们以后要去谢谢邱大夫的。”   “行啊,小丫头能耐了啊,被这么一群人看着,还能从宫外带人。”皇诺兮立刻有些惊喜,果然跟着她的人,都不差。   “你也会武功?”皇诺兮期待的盯着她。   “小姐,我还没说完啊。我哪里会武功,我也没这个本事,是皇上和凰公子来了。”看着皇诺兮期望的眼神,小蝶有些无奈的道。   “阿澈!?”皇诺兮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本来是蓝公子先到的。”小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诺兮,见她无异,才继续道,“蓝公子刚刚到,皇上和凰公子便进来了。还好蓝公子躲上了房梁,吓死我了。”   “没躲过去。”皇诺兮盯着衣袖上的一朵梅花。   “凰生的武功是我到现在见到的武功最高的,蓝渊虽也是高手,但并不是他的对手,该是他潜进宫的时候,便被凰生发现了。”   “啊!”小蝶一声轻呼。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没动手呢?”   他国人氏半夜潜进皇宫,无论是何缘由,都该是定罪的,何况蓝渊同他们并不认识。   “还好没动手,不然蓝公子就完了。”小蝶轻轻抚着心口,似乎惊到了。   “阿澈果然还是在乎我的。”皇诺兮心思一转,便忘了蓝渊这茬事儿。   “小姐,蓝公子许是从东锦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他衣服上全是灰尘,只是为了看你冒了多大的风险。”小蝶不死心的又提起了蓝渊。   “他那人一直都那样,上回从锦莫琉那把我救出来不也是不顾后果吗?”随口一说,心绪却回到了那天他救她的晚上。   是啊,他怎么就那么一直不顾后果呢?   “你让他歇歇,我去看阿澈,回来再说这事儿。”心里全是君离澈,她已经没了思考的心思,匆匆的说道。   “小姐,现在是白天!”刚刚推开门,小蝶焦急的喊道。   皇诺兮同门口那群诧异的侍卫对视了一眼,退回去关上了门。   “呼。小姐你吓死我了。“见皇诺兮回来,小蝶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桌子,”小姐,你去歇会吧,我去洗碗。”   “好。”皇诺兮应一声,开门出去躺在了椅子上。   “她真的在晒太阳!”门口的侍卫声音都压不下来。   “看见了,小点声。别让她发脾气了!”旁边的侍卫紧张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阿汉怔怔的看着那慵懒的人,脑袋里只剩一句话。   这世上有一种人,阎王不敢收。   ☆、53.第53章 撞见   皇诺兮闭着眼感受着有些灼热的阳光。   脑中却是一幅幅影像,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景象。   祁峰山无比寒冷,却总有一个小女孩在山顶练功。   皇诺兮看着她渐渐拳能裂地,腿能断石,各种武器使的无比娴熟,然后便消失了,只剩那一片茫茫的雪山。   “这孩子是皇诺兮吧?”皇诺兮微微睁开眼,打量着自己的手。   这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有这般能耐?这怕是真正的她都是比不了的。   “阿汉!”越想越蹊跷,她坐起来喊了一声阿汉。   阿汉猛然抬起头,颤巍巍的看着她。   “过来。”她招招手。   阿汉犹豫了几秒,过去了。   “你什么武器用的最厉害?你们这些人武功最高的是谁?”   “我……什么武器都不厉害,武功最高的人也是在你手下一招都过不去。”阿汉低着头。   “哦,这样啊。”皇诺兮扭头看了看小蝶忙碌的身影,“你过去站着。”   阿汉有些惊恐的看着她。   倒不是他害怕当靶子,主要是上次皇诺兮突然间的昏倒真是有些可怕。   “快去啊,等会就给你烤鸡吃。”皇诺兮站了起来。   阿汉盯着她看了几秒,走向了宫墙边。   他也想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阎王收不起的人。   “小蝶,做几个烤鸡,就上次那个水平。”皇诺兮回屋拿了一把弓,冲小蝶喊道。   “好。”小蝶似乎忙的很,匆匆的回了一声。   皇诺兮没拿箭,折了院子里的几枝大树枝,就跃上了墙头。   其实这个寝宫在皇宫里的地段并不偏僻,却罕有人经过这里。原因不必细想也是知道的。   烈日当头,阿额头有汗流了下来。远处的皇诺兮静静的站在宫墙上拉开了弓,阳光照在她身上,只是恍恍惚惚的感觉整个人是发光的。   阿汉正恍惚着,身后的墙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有东西在阿汉的头上微微的扫来扫去。   远处的侍卫全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汉壮着胆子偏过了头,震住了。   墙上赫然插着一枝树枝,那扫他的是枝上连带的几片叶子,在强大的震力下还在微微晃动着。   “树枝啊!这都能射!”   “射准了!”   “她要想杀人怎么都能杀啊!”侍卫一瞬间炸开,哗然起来。   阿汉呆呆的看着那并不看得清的身影。   他这一生,平淡无奇,恍恍惚惚也就不年轻了。也终于渐渐相信幼时听过的那些传奇是不存在的。   命这种东西,不能不信。   但是直到他遇见这个女子。   倔强的跟命运对抗的女子。他不知道她最后是赢还是输,至少他希望她是赢的。   皇诺兮重新架起弓的时候,突然间一头从宫墙上栽了下来。   “小姐——!”小蝶从厨房冲了出来,眼眶里有了泪。   阿汉怔了几秒,才跑了过去。   却早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蓝公子,快带小姐走!”小蝶先反应过来,冲着静静站在那里的蓝渊喊道。   蓝渊回头看着她。   “快走,蓝公子,带着我你走不出去的,带小姐走!”小蝶瞬间明白了蓝渊在想什么,毫不犹豫的喊道。   蓝渊看了她一眼,跃上了宫墙。   “站住!”突然有人挡住了他。   蓝渊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杀气。   ☆、54.第54章 这世上怎么那么多不自量力的人   “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唐凝拔出了剑。   蓝渊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一瞬间近身,踢掉了她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将她踢下了墙头。   怀里抱着皇诺兮,蓝渊不想惊了她,看了躺在地上的唐凝一眼,转身急速的跑开。   “愣着干什么,快追!”唐凝脸色惨白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冲了愣住的侍卫们喊道。   “哦,快追!快追!”侍卫反应过来,冲着蓝渊离去的方向奋力的跑去。   蓝渊跳跃在宫墙之间,他没有向宫门跑去,而是冲着后宫一个方向跑去。他自知就算他再能打,也是无法在皇宫里这般猖狂,何况那日君离澈身后跟着那个人看起来深不可测。   “你要带她去哪?”宫墙在即,从侧面杀出一个人,平静的挡在了蓝渊的面前。   “让开。”蓝渊声音低沉。   “你不是我对手。”   蓝渊眸色一深,侧身闪到了凰生的旁边,没待他动手,凰生已经站在了另一处。   “我不杀你,我只问个问题,你是她什么人?”   蓝渊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   “明知会死还来救她,心上人?”凰生有些好笑道。   “锦莫痕明知唐姑娘爱的是主上,却还是不死心的抢了这么多年。皇诺兮明知道主上有多爱唐姑娘,竟然纠缠不休。而你……呵呵。”凰生说着说着便冷笑了起来,“这世上怎么这么多不自量力的人。”   “你说她纠缠不休?你何时见过她有缠过他,她何时为了什么事儿为难过君离澈!?”蓝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倒没有。”凰生摸了摸下巴。   “你可以说我,但不能说她!她有做错什么吗!你知道她之前是多么高傲的女子吗,就为了君离澈,她变成了什么样子!”蓝渊越说越心疼,胸膛剧烈起伏着。   凰生愣了一下,“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蓝渊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听到你说她不好。我的确不是你对手,可拼了命重伤你的本事还是有的,我也不亏。”   凰生看了他两秒,侧过了身。   “走吧,一会儿就走不成了。”   蓝渊是不善言辞的人,只同凰生点了点头,匆匆的向宫墙外跑去。   “凰生!”   凰生回过头来看见暴怒而来的君离澈,有些惋惜的看着蓝渊的背影。   “你为什么放他走!他伤了凝儿你知不知道!”   凰生的目光很耐人寻味,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凝,道,“如果说江湖规矩,我是不会动手的。如果主上你下令,那我就管管罢。”   “凝儿,你先歇着,伤了你的人我必须手刃!”君离澈回头将唐凝儿交给了跟来的宫里女侍卫手里,拔出了剑。   “澈,小心。”唐凝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放心。”只一瞬的温柔,便变成了杀气,“不必留活口!”   凰生刚刚冲出去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留活口?那她呢?目光看向那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人儿,心里竟陡生了许多情绪。   “你伤了凝儿,必须死!”   蓝渊抱着皇诺兮,自是跑不快。而君离澈也非泛泛之辈,很快便挡在了蓝渊的面前。   蓝渊冷冷的看着君离澈,眼中只有杀气。   ☆、55.第55章 放了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君离澈和蓝渊难得的默契到同时出手。   蓝渊抱着皇诺兮,只能躲避君离澈的攻击,却不能反击。   “凰生!”君离澈虽然占着上风,却伤不了蓝渊,有些恼怒的冲站在一边的凰生喊道。   凰生看了一眼皇诺兮,叹了口气,闪身出现在蓝渊身后,一掌打了过去。   蓝渊刚刚避过君离澈的一脚,已经来不及在躲开,只得硬受了凰生一掌。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散了,蓝渊吐了一口血,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兮儿……”蓝渊根本没有理会脖子上的剑,只是静静的看着皇诺兮。   “你是她什么人?”几乎是不自觉的,君离澈问道。   “哼……”蓝渊有些冷笑似的抬头看了君离澈一眼,把头靠在了皇诺兮的脸上。   君离澈觉得心里突然间有了一丝无名之火,配合着唐凝被伤的怒气,举剑劈向了蓝渊。   凰生却微微的偏过头看向了唐凝。   唐凝的脸上出乎意料的出现了笑容。   凰生挑了挑眉,他一直以为唐凝也是那种同世间女子所不同的,许她这一生追求的只是君离澈。所以对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她为什么笑了?   “住手。”   凰生几乎是有些震住的回过了头,那道倩影真的站在那里,一手接住了剑。   “兮儿……”蓝渊语气有难掩不住的欣喜。   她没事就好。   君离澈挑眉看着面前的女子。   “阿澈,别杀他,他没错。”   “他伤了凝儿,必须死。”君离澈的语气很平静。   皇诺兮的目光有那么丝的乞求,君离澈却似没看到般。   “兮儿,我没事。”蓝渊强撑着站了起来,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他不喜欢看到她这副样子。   皇诺兮却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期盼的看着君离澈。   然君离澈冷漠的目光,却令她垂下了头。   回头看了一眼唐凝,皇诺兮目视前方,语气认真,“凰生,让我五十步,比一下轻功。”   “五十步?干脆放了你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几分几两?”   “我带着他。”皇诺兮转过身看着凰生。   “这种要死一个人情况下你要比轻功?”凰生瞄了一眼君离澈。   “我不走,只在这个皇宫内。”   凰生摸着下巴看她一眼,又看君离澈一眼,似乎在考虑。   “阿澈,死之前答应我这个要求可好?就算我救过你一命。”   皇诺兮背对着君离澈,看不清她的表情。君离澈的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一直习惯了她那种什么都不会拒绝的听话。   这一瞬,他好像又看见了那日在惊鸿会的女子。他一直从潜意识里自动忽略了她的好。从来不肯拿她和唐凝比较,不愿承认她是赢过唐凝的女子。   君离澈一直没作声,皇诺兮却不再开口,背起蓝渊便朝她住过的地方跑去。   凰生也没懂她想做什么,只是默默的数着数。   约莫五十步了,凰生追了上去。   君离澈拿着剑愣在那里,直到唐凝唤他,“澈,澈。”   “凝儿。”君离澈缓过神来,握着唐凝冰凉的手。   “澈下不去手吗?”唐凝的脸色有些苍白,定定的看着他。   君离澈看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开口道,   “我这一生,只爱过凝儿一人。   ☆、56.第56章 你不走我宁愿死在这里   皇诺兮背着蓝渊静静的飞奔在墙头上。   “兮儿,把我放下来,你走的出去。”蓝渊趴在她瘦弱的肩头上,有气无力的道。   皇诺兮没理他,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她刚刚又梦到了那个在祁峰山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把弓,那弓她认出来了,就是她用的那把。小姑娘架着弓半天没射,后来猛然一动,那箭射出的巨大颤力竟然让她都感觉到了震动。   她不知道小姑娘要射什么,只是她是跟着箭动的,待她看清箭要射的是谁的时候,已经惊醒了。   是蓝澈。   这诡异的梦至今让她想不通,却猜出那把弓有蹊跷。   梦里的那个小姑娘,或者说皇诺兮的小时候,那一箭至少射了五百米有余,而且准确的对着蓝澈的胸口。   她不是没有听过百步穿杨这种箭术,只是百米之外,能不能射的这么远都是问题,何况还要射准,就算皇诺兮的天赋再好,再怎么天生神力,就当年她的那个年纪若是有这般本事,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征服了这天下,又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冷宫。   再想,也只能是那把弓有蹊跷,她每次用这把弓的时候,都会昏迷。而且这把弓为什么会在她身边,她一直没有想过。   凰生是何等的武功,皇诺兮只是脑袋里转了几个轮回,便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所幸她已经到了地方。   “小姐……”   “小蝶,把弓给我,阿汉,给我拿支箭。”皇诺兮没有多说什么,把蓝渊放到一旁,回头对愣住的小蝶和阿汉说道。   阿汉为什么还在那,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唐凝下令让他们去追他们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便不想去。如今听到皇诺兮唤他,也就真的拿了支箭,和着小蝶拿过来的弓跑过去给了她。   凰生站在宫墙上,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距离的君离澈等人。   他不知道她跑到这是何用意,但是他挺不愿于她敌对的,君离澈来之前,他才不愿于她动手。   “蓝渊,把小蝶带走吧。”皇诺兮摩擦着那把墨绿色的弓,语调平静。   “要走一起走。”   “和你一起走?我们是什么关系吗?”皇诺兮偏头扫了蓝渊一眼,“让你带小蝶走只是我救你走的报酬。”   “你不走我宁愿死在这里。”   “蓝渊。”皇诺兮转过身看着他,“今日你若不带着小蝶走,日后不管你生我死,你将永远找不到我。不管你多厉害,不管天下多小。”   蓝渊怔怔的看着皇诺兮无神的眼睛,僵硬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的,她真的能做到,哪怕他把这天下翻遍,只要她不想,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   “小姐!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小蝶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的皇诺兮。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些,“小蝶,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不会有事的。你如果留下来,会拖我后腿的,日后我就是想走也走不出去的。”   小蝶也不说话,用力的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了。   “我若连你都护不了周全,我也太对不起这身功夫了。小蝶你听我说。”皇诺兮低下头靠近小蝶的耳边,   “我是死过一回的人,再也死不了了——”   ☆、57.第57章 你是真想死   小蝶抬头看着她,皇诺兮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小蝶想了几秒,放开了皇诺兮,扶着旁边的蓝渊。   凰生站在墙头上静静的看着她做着一切,直到君离澈的声音响起。   “你该死了。”   皇诺兮向前走了两步,“阿澈,放他们走,好吗?”   君离澈面无表情,无声的表示着不可能。   “凰生,杀了他们。”唐凝靠在君离澈的身上,有些愤怒的说道。   凰生没动,懒懒的站在墙头。   唐凝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你聋了吗!我说杀了他们!”   凰生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君离澈却道。“凰生,杀了他。”   看了一眼君离澈,凰生只得跳了下来。   “别动。”皇诺兮搭上了箭,语气冰凉。   “你又不是我对手。”凰生有些无奈。   “我不射你。”皇诺兮将箭慢慢移向了唐凝。   唐凝往君离澈怀里缩了缩,君离澈则是震惊的看着她。   皇诺兮目光空洞,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愣着干什么,快上啊!”唐凝突然间冲身后一直傻站这侍卫们喊道。   明知冲上去只能送死,侍卫们一直没动。眼下唐凝已经下令,违抗命令也不行,左右也是个死,侍卫们还是打算仗着人多势众同皇诺兮拼一下。   “最后一遍,别动。”皇诺兮的眼睛都没有动过,只是手上的弓有紧了紧。   侍卫当真没敢动。   “凰生。”君离澈恼怒的喊了一声站在一旁的凰生。   凰生叹了口气,未等他动身,皇诺兮先开口了。   “凰生,你在快能快过箭吗?你武功再高能高到哪里去?”皇诺兮用余光扫了一眼凰生,冷冷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有多少差距,现在受伤的蓝渊加个我不是你对手?”   “恩……打平该是可以,打赢?不能吧?”凰生摸了摸下巴,认真的说道。   “跟她费什么话!快动手!”唐凝朝凰生愤怒的喊道。   凰生脸色一凌,转身看着唐凝,眼中有着看不清的情绪。   “凝儿。”君离澈轻轻的安抚着唐凝,语气轻了些,“凰生,动手吧。”   皇诺兮忽而冷笑一声,定定的看着唐凝,“唐凝,安排这么多眼线盯着我还不够,自己还闲着了来监视着我。那么,请问你可看到我的箭术了?”   唐凝的脸色忽然有些惨白。   “你离我不过几十步,我一箭少说几百余米,何况,我准得很。”   君离澈有些愣住似的看着那冷若冰霜的女子。   习惯了她卑微的爱,这样的她站在那里,感觉好陌生。   “蓝渊,走。”见唐凝没了话,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小蝶。   蓝渊点了点头,费力的带着小蝶跃上了宫墙。   “站住!”   “你是真想死。”皇诺兮嘴角一脚,松了手。   君离澈的心脏都漏掉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了唐凝的前面。凰生转过头的时候那支箭已经狠狠的扎进了宫墙里,宫墙正以肉眼看得清的频率在抖动。   “饶你一命,在多管闲事,死。”皇诺兮移到阿汉身旁,架上了第二支箭。   唐凝的身子开始不自觉的往后退,君离澈紧紧的把她搂进了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那支箭擦着他们过去的时候,他真的嗅到死亡的气息,莫说他挡着唐凝,就是凰生挡在他的前面,那支箭也穿过去了。   刚刚那支箭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想象它有着多大的力量,或者说,射箭的人有着多大的力量。   ☆、58.第58章 我就是想留在这里   “放过他们。”皇诺兮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凰生有些无奈的看着那架着箭的人。   她有必要这般吗?现在明明就是她在威胁他们好吗?刚刚那一箭,等到他看清的时候,已经在墙上颤了。他必须承认,他没有这般本领。看的出来,她是留了力的,若是全力,恐怕那墙已经穿了,还会再有百余米的距离。   唐凝这次没说话。   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了身影的蓝渊,想着他们该是已经离开了,便放下了弓。   “你不走?”凰生有些诧异   皇诺兮摇了摇头。   “快!凰生,杀了她!”   凰生回头冷冷的看了唐凝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   皇诺兮无声的架起了弓。   唐凝有些阴狠的看了皇诺兮一眼,闭上了嘴。   “你不走想做甚么?”君离澈搂着唐凝,有些淡漠的看着她。   “我就是想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皇诺兮语气轻轻的。   “留下来做甚么,凝儿被伤,你也有罪。”君离澈语气淡淡的,听得皇诺兮只觉得有些冷。   “主上,她并不想惹事你可看出来了么?”凰生看着皇诺兮有些凄凉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若想杀人,早已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是她自知已经犯了罪,逃不脱了。”君离澈的面色毫无波动。   “皇诺兮,你走吧,没人拦得住你。“凰生看了一眼君离澈,叹了口气,留下这句话跃上宫墙消失了。   “澈!”唐凝看着凰生消失的身影有些怒气的冲君离澈道。   君离澈握了握唐凝的手,语调冷淡的对皇诺兮道,“你要留下?”   “恩。”   “你犯了罪。留下来只能关进牢里。”   “好。”没有任何犹豫,皇诺兮放下了箭,冲愣住的侍卫喊道,“带我去牢里。”   侍卫没动,等着君离澈的反应。君离澈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唐凝,似乎已经看不到别人了。   “走吧。”静了一会,阿汉走到她前面,道。   皇诺兮收起了弓,无声的跟上了阿汉。   “澈,把她那把弓收了。”唐凝依偎在君离澈的怀里,柔柔的道。   “无碍,她若真想走,真的拦不住。”君离澈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唐凝听得,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这般又是何苦呢?   “请太医,去凝霜宫。”看见皇诺兮没了身影,君离澈横抱起唐凝,对身后侍卫命令道,走了几步后,又道,“之后去刑部每人领五十大板。面对敌人输掉气势的惩罚。”   侍卫们惊了下,之后齐齐颤巍巍的应了声是。   那日这座寝宫又恢复了无人般的死寂,就好像之前从未有人来过般。   皇诺兮每日坐在牢房里的中央,看着那个仅有的小窗外的天空。   “吃饭了。”   阿汉主动请职调到了牢里,每日也就跟着皇诺兮看着那个小窗。   有的东西你拥有的时候不觉得怎么好,等你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的美好。就像牢外的天空。看不到天空的时候,才会发现连这一小片天空都是那么的美好。   “恩。”皇诺兮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昨天说想吃鸡腿,给。”   皇诺兮接过饭以后,阿汉从怀里掏出一块纸包着的东西。   “多少银子?”皇诺兮接过,撕开纸,咬了一口那香气扑人的鸡腿。   “没多少。”阿汉转身去拿自己的碗。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不缺钱。”皇诺兮靠在牢房简陋的柱子上咬着鸡腿跟阿汉说道。   “那是你以前,现在呢?”阿汉默默扒了两口饭,道。   皇诺兮怔了两秒,忽然笑了。   ☆、59.第59章 鸡腿   “你笑什么?”阿汉端着碗走到她面前,隔着破旧的柱子不解的道。   “你真以为我在这里就会怎么怎么了?”皇诺兮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有些接不上气。   “我没这么说,但你身上确实没有现银。”   “阿汉,你太逗了,不亏是能当我靶子的人。”隔着柱子,皇诺兮大力的拍了拍阿汉的肩膀。   阿汉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阿汉,你在那干什么呢,换班了。”皇诺兮还没笑完,有道男声传来。   “阿涛你先歇会,我替你看会儿,还没吃完饭。”阿汉回头应了一声。   阿涛胡乱理了理桌子上的东西,走了过来。   “你每天跟她有什么好说的。”看见皇诺兮,阿涛翻了翻白眼。   皇诺兮瞪他一眼,咬了口鸡腿作势要吐他。   阿涛夸张的后退了几步,道,“偌大个牢房,就她一个人,我们两个人每天还的轮流伺候着她。这什么待遇。”   “你不想呆就不呆,谁逼你在这了。”皇诺兮又想踢他。   “得得得,阿汉你看着吧,我去睡了。”阿涛对皇诺兮扮了了鬼脸,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一天贫嘴的像个猴子似的。”皇诺兮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   阿汉憨笑两声,不做声了。   皇诺兮转过身看着那一小块天空默默咬着鸡腿。   她本来是在呆过一次的牢房里,晚上凰生把她带到了这里,说是怕她一个心情不好毁了牢房。   只是换了个地方,她真的是个囚犯。穿着牢服,吃着囚犯,也真的是被关在这里。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听阿汉讲大概就是关押皇室有罪之人的地方。阿汉说本来这里是关了人的,后来也就没人了。   皇诺兮是聪明人,她了解他比了解自己都深,怎么会不知道人去哪里了,他那样的性格。   阿涛是第二天派过来的,年纪很轻,看起来和蓝渊年纪相仿,长相也还过得去,只是身量矮了些,约莫只有1米6。   “阿汉,今天什么日子了?”   “六月初九了。”   “我被关了几天?”皇诺兮转过了身。   阿汉愣了一下,看着她大大的眼睛,犹豫的道,“四天了。”   “哈哈哈,我就说你是个**丝,你一直待我这,哪有时间看你妻子,你妻子不早红杏出墙了,不对,哪里来的妻子,你肯定是个老光棍!”皇诺兮忽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阿汉知道被她戏弄了,有些气恼,不算太黑的脸有些涨红。   “好了好了,等我给你找个,阿汉今年贵庚啊?”看着阿汉像个愤怒的公鸡一样盯着自己,皇诺兮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把手里用纸包好的鸡骨头塞到了他的手里,语气认真了些。   “我今年……二十八了。”阿汉语气低了些。   “没事啊。”皇诺兮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四十八了我也能给你找个伴,不过现在,你能出宫吗?”皇诺兮刚想从衣袖里拿什么东西,忽然问道。   “出不了,守宫门的兄弟我认识,才能拖他给我带个鸡腿。”阿汉老老实实回答。   “我就能出的了。”皇诺兮突然间将牢服松松垮垮的衣袖挽了上去。   阿汉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在干……干什么。”   “没干什么。”   衣袖挽上去之后,露出皇诺兮白皙的纤臂,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布。   ☆、60.第60章 如果你出征   “去给我买点零食什么的,我要加餐!”皇诺兮扯下那个布条,一叠银票掉了下来。   阿汉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以为换个衣服我就没钱了?开玩笑呢。”皇诺兮全部捡了起来递给阿汉,“守门的那些人每人发一张,以后你进出自如。”   阿汉接过银票,脸上有着异样的表情。   他一年的俸禄只有一百两,要存下来留着以后过日子。而皇诺兮却随随便拿出一沓。   果然这世上,有些人的命好。   “要吃什么?”阿汉收起银票,看着已经坐在牢房中央的皇诺兮。   “随便。”皇诺兮看着见那一小块白茫茫的天,道。   “那让阿涛陪你会。”阿汉点了点头,边往外走边道。   皇诺兮没应声。   其实他们两个在这里真的是陪她,如若她想走,就是再来几十个他们俩也没用。   “皇诺兮……”牢里没了声音以后,皇诺兮走到墙边,拿起那把墨绿色的弓。   这把弓有问题,皇诺兮身上有太多问题她都没有想通,但是这把弓有问题她敢确定。   没有一把弓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且会透支使用者的精力。   “身怀绝技,惨死冷宫,真有趣……”皇诺兮轻轻抚摸着弓上面的花纹,喃喃道。   “姑奶奶,你要干什么!”牢外突然一声吼,吓得皇诺兮差点一巴掌扇死那个人。   “别闹啊,有什么事儿您吱声,别射箭!”阿涛惊恐的看着皇诺兮手中的箭。   皇诺兮作势举起了手里的弓。   “别,别别,您说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我去给您换,别开这种玩笑!”阿涛以为她真要射,吓得有点语无伦次。   “阿澈在做什么?”   “阿澈?阿澈是谁啊?”阿涛慌慌张张的盯着皇诺兮手里的箭,完全想不起这号人物,“不是只有我和阿汉陪着你吗?”   皇诺兮没说话,暗一些的瞳孔淡淡的看着他。   “阿澈……阿澈……阿澈是!”阿汉突然间想起了这是谁的名字,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皇诺兮,道,“皇上正常用饭,正常上朝,正常就寝……还有,还有,姑奶奶,我又见不着皇上,您问我也没用啊。”阿涛絮叨了几句,眼见着编不下去了,只得苦着脸看着皇诺兮。   “你果然是只猴子。”皇诺兮有些好笑的放下了弓,“没有箭射你妹夫吗?”   “呼……”阿涛松了一口气,看见皇诺兮的手里真的没有箭,又有了力气,“闲着没事在牢里射箭,你是不是无聊的要发霉了?”   皇诺兮用举起了弓。   阿涛吓得后退了一步,明知没有箭,可皇诺兮拿起那把弓的时候,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或者说,当那把弓在皇诺兮的手里的时候。   “好了好了,不陪你了,我困了”阿涛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去。   “干什么?”皇诺兮背对着他,淡淡道。   “皇上好像要出征了。”   皇诺兮猛然站起来转过身。   “我之前听他们说的,有个部落打了过来。说是那个部落很强,已经打下了一座城池。”阿涛接着道。   皇诺兮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涛陪着她站了一会,脚步很轻的离开了。   ☆、61.第61章 动荡   “你在干什么?”阿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皇诺兮一反常态的靠在柱子上,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澈要出征?”   “好像是,我调到了这里,基本上除了守着你什么事都没有。连消息都不太多了。”阿汉把手里一堆的东西一点一点在她面前打开,随口道。   “哪个部落?”   阿汉站了起来,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开始仔细回想。   “蛮族吧,不知道从哪来的,就突然间出现在我国边界。”   “夏衫的兵强不强?是不是凰生带兵?”   “强不强不太清楚,但是夏衫鲜有败仗。凰护卫不会带队的,他从来不管这些事儿。”   皇诺兮静了静,挥拳打断了面前的一个柱子。   “要出去吗?”阿汉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我要见阿澈!”   “怕是见不着了,我回来时听说已经走了。”   皇诺兮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继而掰断了第二根柱子,“我要去找他。”   “你想多了,皇上出征都来没打过败仗,而且士兵伤亡都是极少的。”阿汉边说边收零食,似乎怕皇诺兮给踩了。   皇诺兮静了下来,定定的看着阿汉。   阿汉抱着一堆东西有些躲避皇诺兮的眼神,倒不是说他说的是假话。   皇诺兮的眼睛本就同常人不同,这般静静的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动心底里产生畏惧。   “你确定?”   “皇上还没即位我就进宫了。”   “哦,猪蹄给我。”皇诺兮应了一声,从阿汉手里接过一个纸包。   “那是鸡腿。”阿汉小声道。   “猪蹄呢?”   “你还要吃猪蹄吗?”   皇诺兮瞪了他一眼,阿汉低着头说,“我去买。”末了,又加了一句,“寻常小姐连吃鸡腿都怕,你怎么吃得全是肉的。”   “因为,多吃肉射箭好。“皇诺兮勾起嘴角,作势要去拿弓。   阿汉早吓得跑走了。   皇诺兮摸摸那断一半留一半的柱子,眉间全是担忧。   阿汉的话并不能减少她的担忧。   两兵交战,一片混乱,会发生什么意外谁能预知?若是凰生跟着去了,她倒也安了些心,凰生的武功她真的肯定。   “阿澈……”皇诺兮转过身,靠着柱子,怅然的看着潮湿的地面。   冬锦。   “蓝公子,吃些饭吧,一天没吃饭了。”安静的房间里,小蝶放下盘子,对略显疲倦的蓝渊轻声道。   蓝渊点了点头,却还是继续看着手上的册子。   小蝶坐到旁边,拿起另一本册子。看了一会道,“蓝公子,这些人厉害吗?”   蓝渊顿了几秒,才道。“还好。”   “不知道小姐现在好不好……“小蝶叹了一口气。   蓝渊放下了册子,过会又重新拿了起来。   小蝶又看了几眼,出了门。   “又在拜佛?”   皇诺兮又在看天空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拜佛没用,杀生太多。”皇诺兮还没应声,身后那人继续道。   “你怎么来了?”皇诺兮转过了身。   “没怎么,就是想来看看你狼狈的样子。”凰生兴趣盎然的看着皇诺兮身上的牢服。   皇诺兮却没同他斗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62.第62章 边关告急   “干嘛?”凰生被她看的发毛了。   “你为什么不跟阿澈去?”   “哈?”凰生瞪大了眼睛,“我是护卫啊,又不是将军,带兵打仗关我什么事。”   “白浪费你这一身武功了。”   “你武功也不差,却呆在这里,岂不是更浪费?”凰生打量着她。   “我乐意,吃鸡腿吗,外面桌子上有,让阿汉去买的。”皇诺兮瞪他一眼,又随意道。   凰生看了一眼桌子,摇了摇头,“其实我还是爱吃你做那个点心的,虽然难吃的像毒药。不对啊,那侍卫哪来那么多钱,他怎么出的宫门?”刚说完,凰生有些不解的盯着她。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还有钱?”   “买你服侍我一晚,妥妥的。”   凰生不说话了,眼神怪异的盯着她。“我就不问你哪来的钱了,关键是,我是很珍贵的男人,黄金买不来的,你说你买的起我?”   “买是买的起,不过你尺寸不够。”   凰生的表情像吃了死蚂蚁一般。   “再者,你体力不好,我看出来了。”皇诺兮毫不留情的补充道。   凰生的脸从绿变紫,由紫变黑,阴森森的盯着她。   “还有,你太快了。”   凰生直接从皇诺兮打断的柱子那钻了进去。   “好快!”皇诺兮由衷的赞美道。   凰生忍不住了,抓起她的手臂将她抵到墙上,双眼发光,“我怎么尺寸不够了,怎么体力不好了,怎么太快了?”   “你脚小!我看过了,你的鞋只比我大一点点!你跑跑就不跑了,体力不好,你轻功好啊,这是在夸你。”皇诺兮盯着他的鞋。   “……”   凰生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匹野马呼啸而过,他深呼了几口气,放开了她。   “你……”   “哎,凰护卫在这里啊?”凰生刚想开口同皇诺兮争辩几句,有人走了过来。   “凰护卫,你怎么在里面?”阿汉吃惊的看着站在皇诺兮身边的凰生。   “他有病,你不用管他。我的猪蹄呢。”凰生没说话,皇诺兮白他一眼,隔着柱子开始翻阿汉带回来的袋子。   “凰护卫,我刚刚看到林总管四处找您呢。”阿汉继续跟凰生说道。   凰生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好像是边关来加急文件了。”   “哐——”皇诺兮手里的猪蹄静静的躺在地上。   凰生出了牢房,没了踪影。   “边关怎么了?”皇诺兮紧张的看着阿汉。   “现在还不太清楚,皇上走的时候让凰护卫监国,现在得等凰护卫看过信了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去听消息!”已经来不及去细想为什么让凰生一个护卫监国,皇诺兮焦急的冲阿汉吼道。   “好。”阿汉匆匆把手里的东西搁那边的桌上了,跑了出去。   听到沉闷的关门声,皇诺兮一下一下的数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阿汉匆匆跑了回来,气都没喘匀,便开始跟皇诺兮转达,   “凰护卫说边关告急,皇上带去的十万精兵已经折了不少了。”   “阿澈怎么样?”   阿汉摇摇头,“皇上没事。”   “凰生怎么办?”   “凰护卫派援军了。”   “他带兵吗?”   “凰护卫不会带兵的,什么战况他都不会上战场,况且凰护卫还要监国。”阿汉气儿已经喘匀了,直起了腰。   皇诺兮在阿汉的瞳孔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抓起弓钻出了牢房。   ☆、63.第63章 陪他生,陪他死   阿汉被皇诺兮撞得有些失了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皇诺兮匆匆的飞跃在皇宫的高墙间,却迷了路。   “凰生在哪?”焦急的立在宫墙上时,看见近处有个人影,皇诺兮模糊的记起他是君离澈的贴身太监,立刻跳到了他的面前。   “啊呀妈呀,吓死咱家了!”林盛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心口道。   “凰生在哪?”皇诺兮又重复了一遍。   “哦,是你啊,你不是……”看清皇诺兮后,林盛颇为惊讶。   “我再问一遍,凰生在哪?”皇诺兮一把掐住了林盛的脖子,林盛后面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在……”林盛说不出,费力的指了一个方向。   皇诺兮丢下他,朝林盛指的方向跑去。   “咳咳……差点被掐死,这女子真可怕。”林盛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揉着脖子。   “凰生!”到了林盛的方向,皇诺兮却不清楚是哪个大殿,只得大声喊道。   “这了。”没一会儿,凰生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阿澈在哪里?”   “你越狱了?不出我的意料。你要去?”   皇诺兮颇为急切的点了点头。   “你去做什么?这般信不过主上?”   “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他身边。”   “唐姑娘随主上一起出征的。”   皇诺兮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眸子里除了焦急别无其它。   “在哪?”   凰生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皇宫门口我已经准备了一小队人马,你换身衣服再走吧。”   “谢谢。”皇诺兮点了点头,跑向原来住过的寝殿。   寝殿还是那般冷冷清清,就好似一直没人住过。   皇诺兮推开房门,东西竟然还在,她随便挑了套衣服换上,便急急的跑向宫门口。   “你怎么……连衣服都不会穿……”凰生远远的看见她跑过来,嫌弃的说道。   皇诺兮急忙低头。   上面没露,下面没露。   还没待她开口骂他,凰生先道,“真是没想到,原来你看起来无所不能,竟然不会穿衣服。”   说完竟然伸手环住了皇诺兮的腰。   皇诺兮准备好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   “好了。走吧。”凰生把腰带给她系了一个花结,道。   皇诺兮低头看了一眼漂亮的花结,犹豫了一下道,“我里面那件系了腰带了……外面这个……不是披风?”古代有披风这种东西啊。   “你这个不是披风。”凰生的表情很认真。   皇诺兮想同他争辩,一抬头瞥见太阳已经有些西斜,突然有些慌乱,焦急的跃上了一匹马。   “走了。”   凰生点了下头,看见她带着人数不多的兵马绝尘而去。   那白色身影太过跳跃,越看越舒服,怔了几秒,凰生突然轻功一展,踏过几匹马,坐在了皇诺兮的身后。   “你要去?”皇诺兮颇为惊讶。   “倒不是。”凰生摇了摇头。   “有事?”   “嗯……”凰生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道,“只是想知道你究竟要去做什么?”   皇诺兮没有犹豫,声音认真道凰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陪他生,陪他死——”   ☆、64.第64章 不眠不休   凰生后来在宫门口站了很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问。   皇诺兮日夜兼程的在赶路。   第二日晚上的时候,有士兵追了上来,“歇会吧,马都受不了了。”   “还要多久。“皇诺兮凝望着前方漆黑的路。   “一日。”   “停。”到了一条小河边,皇诺兮拽住了马。   “吁……”士兵的声音夹杂些喜悦。   “让马歇会,继续赶路。”皇诺兮下了马。   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有些怨气。   “你算什么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终于有士兵忍不住了,开口道。   “就是,连着赶了两日,别说人,马都受不住了,你竟然还说让马休息一下我们就走。”   “你本来是个囚犯,现在越了狱,已经是重罪了。”   “呵呵。“皇诺兮转过了身,凉凉的笑了一声。   士兵们噤了声,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   “你们为什么之前要跟着我?”   “凰护卫下的命令,但你这般实在是不把我们当人看!”   “我难道没有在赶路吗?”皇诺兮的语气冷冷的。   士兵没再说话,场面有些僵持。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休息?”皇诺兮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   有士兵已经变了脸色。   “我们要休息,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死在路上的。”中间的士兵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还有吗?还是他一个人代表你们全体?”   士兵们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我出一千两,把我带到地方就可。”皇诺兮拍了拍正在喝水的马。   士兵脸上的表情变了,对看了几眼,有人先发问,“你哪来的钱?”   皇诺兮一把撸起袖子,扯掉了一根丝带。   “谁带路?”   她在另一个时空家境优越,不曾缺钱,在这个时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同样不缺钱。且这更让她明白钱的好处,不论是对人或者对事儿。所以她身上总是带着足够的钱,若是出远门,必是做好保险,比如现在这样。   “我来!”终于有人受不住诱惑了,上前一把拿过皇诺兮手中的那张银票。   皇诺兮当着饥渴的士兵的面儿将余下的银票重新绑到了胳膊上。   “走吧。”跨上马的当儿,她清楚的看到有士兵的目光已经有些发红。她叹了口气,“别动歪心思,我不想杀人。”   果不其然,盯着她胳膊的目光全都没了。   “走。”皇诺兮用下巴示意那个愿意带路的士兵。   士兵拍了拍马的脖子,握紧了缰绳,马儿立刻跑了出去。   皇诺兮跟在后面,时不时眨一下已经发涩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一直从黑夜赶到了白日,路过最后一个村子的时候,皇诺兮下马买了些吃的,让马歇了会儿。   那士兵接过皇诺兮给的吃的,甚是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潼关是夏衫边界的第二个城。   这里地段很好,边靠青山,又有一条湖,本来这里经济发达,人口众多,很是繁荣,如今街道却空无一人,城墙上站满了人,紧闭的城门外更是一片混乱。   ☆、65.第65章 潼关   “澈。”唐凝递给君离澈一杯茶。   君离澈抿了口,眉头却紧缩着,他有些疲倦的看着唐凝,“凝儿,死了很多人了。”   唐凝点点头,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澈,你是一位爱民的好皇帝,你已经很努力了,他们在天之灵不会怪你的。”   君离澈叹了一口气,眼间有了些怒气,“我从未折过这么多的兵。”   唐凝轻轻抚摸着君离澈起伏明显的胸膛,道,“这次的对手很厉害。”   君离澈看着城墙下被节节逼退的军队,豁然站了起来。   “澈?”   “凝儿,给我拿盔甲。”   唐凝的表情突然间严肃起来,“你要上战场?”   “我不能放任这些人如此放肆,我是一个皇帝,理应同他们共同杀敌。”   “太危险了,不可。”唐凝加重了语气。   “凝儿。”君离澈很坚持。   唐凝想了两秒,回头对侍女吩咐道,”把我和澈的盔甲拿来,还有澈的剑。”   “是。”侍女点了头,去拿了。   “凝儿。”君离澈的语气有责怪。   “我怎么能放任你独自去面对危险呢。”唐凝抬头看着他。那目光中也只有他。   “凝儿……”君离澈轻轻的在唐凝额头上落下一吻。   “皇上。”侍女拿来了盔甲。   “恩。”唐凝接过,温柔的替君离澈穿上,然后穿上了自己的。   “又能和凝儿并肩作战了。”君离澈左手揽住唐凝,右手拔出了剑。   “恩。”唐凝轻轻点头,随着君离澈下了城墙。   “全军出击——!”潼关的城门突然间打开,正在混战的军队都停了一下。   “皇上与我们并肩作战!杀死敌人!”那看起来是个将领的人站在队伍最前面大喊道。   听到君离澈上了战场,士兵们一瞬间士气大涨,局面立刻翻转。   “冲啊——”君离澈骑在马上,直接冲进了敌人最多的地方,杀掉敌人后,他总会四处看看唐凝在哪。而唐凝也会有感应的似的给他一个微笑。   这放任以前必赢的阵势,这次却出了差错。   蛮族不同于其他国家,这是一个常年生活在荒漠中的族群,恶劣的坏境造就了他们的强悍。即便是夏衫的士兵士气大涨对他们也没有影响,不多一会儿,他们就拉平了战场上的局面。   蛮族这边突然一阵欢呼,看起来似乎是首领的大汉拎着一把大关刀跨上马就冲进了战场。大汉来势汹汹,不过片刻,那把大关刀已经砍下了五六个人的脑袋。   君离澈微微有些焦躁。本就不利的局面,因为大汉的加入更加一边倒,而援军却还没到。   援军的确没到,除了皇诺兮,不会再有人那般疯了似的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往这里赶。马要休息,士兵要休息,算起来,援军若是行了有一半的路程已经是极快的了。   首领对首领,这是个不必言说的规矩,大汉一路大刀挥的生风,鲜血也跟着流的欢儿。他到君离澈面前的时候,什么都不说,抬手就是一刀。   大汉的关刀极重,君离澈费了些力的顶开了。大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关刀拎了个圈又劈了下来。君离澈勉强用剑挡了下来,唐凝已经赶了过来,同大汉打到了一起。   大汉的武功并不能说多高,但是力量极大,那把关刀又极重,打起来是很费力的。   不过几招,唐凝已经挡不住了。   ☆、66.第66章 一箭   “凝儿!”君离澈一跃而起站到马背上,狠狠一剑刺向大汉。   大汉躲之不及,只得收回砍向唐凝的刀,用刀柄挡了一下。   “你们夏衫不过如此!”大汉突然间大笑道,继而将大刀竖到地上,大声的对正在激战的士兵喊道,“子民们!夏衫是一个很弱的国家,你们不要怕!勇敢的杀吧!”   “呜——”士兵们立刻高昂的回应着他。   君离澈和唐凝对视一眼,眉间显现不安。   “弟兄们不要怕!皇上跟我们一起杀敌!”夏衫这边带队的立刻喊道。   不论有没有用,气势上首先不能输了。   夏衫平日里扫平进攻者,并非弱国,即便是面对蛮族这样的强敌,依旧在坚守岗位。君离澈的脸上身上已经溅了很多血迹,大汉不跟他打,欢脱的拎着大关刀就像割草一样穿梭在夏衫的军队里。   君离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唐凝看了一眼他,驱马跑向了阿汉的方位。君离澈眉间一颤,立刻跟了过去。   “你们两个打我一个都不是对手。”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人,大汉有些狂妄的笑道。   君离澈不愿同他废话,直接一剑挥了过去,唐凝与他配合了这么多年,极其熟练的抓住马脖弯腰刺向了大汉身下的马。   大汉大刀挡住君离澈的剑,一脚踹掉了唐凝的剑。   君离澈的眸间闪现出了怒火,招招致命,立刻同大汉打的难解难分。   城门口血流成河,倒下的人愈来愈多。   “蓝公子,要不要歇一下?”   三十公里外的森林里,一队人马正在狂奔。   头上戴着斗笠的人骑着马追上前面的蓝渊,道。   蓝渊摇了摇头,声音淡漠,“快到了。”   戴斗笠的人没再说话,退到了后面。毕竟收钱替人家办事,还是要服从人家的命令的。   “潼关……”皇诺兮远远的看见潼关的城墙时,干涩的喉咙里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   “你回去吧。”   那个已经累垮了的士兵讶异的转过了头。“我……我……回去?”   “走吧,一会别死在这里了。”皇诺兮淡淡说道,骑着马慢慢的靠近战场。   士兵愣在那傻傻的我看了皇诺兮的背影好久,才缓缓的掉过头骑马走了。   战场一片混乱,皇诺兮急切的寻找着君离澈的身影。   有衣服怪异的人朝皇诺兮靠了过来。身上穿着带毛绒的衣服,不必细想,肯定是蛮族的人。   皇诺兮下马躲过小兵砍过来的刀,一拳打了过去。小兵立刻躺在地上,没了气。皇诺兮捡起地上的刀,朝背着箭的一群士兵不着痕迹的靠去。   四处张望间,突然间就看到君离澈,和那频频砍向他的关刀。   “阿澈……”皇诺兮一瞬间紧张起来,立刻施展轻功,踩着一个个士兵的肩膀到了箭兵的队伍里,抓了一把箭便往后跑。   皇诺兮的轻功并不慢,立刻就甩掉了那群士兵,她站到马背上,拿开了弓。   战场上打的混乱,没多少人注意到这里。   皇诺兮粗略估计了一下,到大汉的距离约莫是三百米。她把弓弦拉到极致,在大汉再次挡住君离澈的一剑时射了出去。   ☆、67.第67章 战败   “咻——”箭划破长空的声音尤其清晰。   有士兵感到不对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柄箭从大汉的胸腔里穿了出去。   战场突然间静了下来。   “头领!”蛮族这边几个看起来是管事的先反应了过来,慌忙的跑了过来。   大汉直到从马上跌落也没有看清是谁结束了他。   君离澈猛然回过头,便看见皇诺兮站的远远的,心里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唐凝看了过去,眉心紧蹙了起来。   “快,杀!”夏杉的士兵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挥起刀砍向了对面还未反应过来的蛮族士兵。   “杀了那个女人!”   蛮族部落有着严谨的等级制度,最高首领暴毙立刻就有人发号施令,皇诺兮看了一眼,是一个身形不那么高大的中年人。   “不要慌,查卡纳首领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赢了这场战争,冲啊!”中年人紧接着喊道。   蛮族士兵很快镇定了下来,分散了一批士兵朝皇诺兮冲了过来,其余的已经回过了神,立刻凶狠的给予夏衫反击。   皇诺兮淡然的架起了弓,瞄准了那个中年人。   远远的看见中年人走到士兵较多的地方。   皇诺兮冷冷的勾起嘴角,松了手。   又是一声划破长空的箭声,皇诺兮的眼中浮现了些许惊讶。   她松手的那一刻模糊的看到中年人贴到了一个士兵的身后。   果然有些人会为了保命,不择手段。   皇诺兮这一箭的力量小了些。但也穿过了那个短命士兵的身体,扎进了中年的的胸口。   她已来不及补上第二箭,蛮族的士兵们已经将她围了起来。   她即便有着举世无双的箭术,但也仅限于对手少的情况。何况如果近战,用弓箭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武器。   皇诺兮脑中闪过了那个在祁峰山上练功的小姑娘。   她飞身踹倒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拔过了他的刀,便杀了起来。   太阳很快当空,这场战役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几个时辰,只是皇诺兮还没有杀到君离澈身边去。   那个中年人命大,命人将那支箭从士兵身体里拔出,便躲进了帐篷。看着蛮族不慌不乱的攻击,也猜到出来他没死。   许是他意识到了皇诺兮是个大隐患,便源源不断的派了大量的士兵堵住她。   夏衫这边的士兵在以数的清的数量在倒下。   夏衫的兵并不弱,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这是在遇到蛮族之前。蛮族在那么恶劣的坏境下都生活的下来,自是不知道比常人的身体强悍多少倍。   又约莫半个时辰,皇诺兮已经打到没力了,却也看出夏衫败了。   蛮族正以超过夏衫五倍的兵力在对剩下的士兵赶尽杀绝。   夏衫这边武功稍高些的将领看起来也是疲惫不堪。   皇诺兮频频看向君离澈,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眼间君离澈已经招架不住,却还要顾着唐凝。皇诺兮只觉得身上的血液开始燃烧烧的她只想杀人。   蛮族士兵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变化,皇诺兮双手各执一把刀,速度又快了起来,她穿梭在那些士兵中间,几乎只能看到士兵倒下的身影,和喷发的血液。   ☆、68.第68章 潼关不会破   她终于到了他的身边。   “阿澈。”两个字,一心的担忧。   君离澈微微冲她点了点头,就算是告诉她没事。   她还来不及在多说什么,余下的蛮族士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衫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在蛮族众多的人数下显得那么无力。   “潼关不能破。”君离澈声音并不大,却字字坚定。   皇诺兮听得真真的,就记进了心里,阿澈说潼关不能破。   她也就那么做了,举起一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刀刺进了蛮族士兵的身体里。   “杀!”蛮族士兵的愤怒那么明显,也许是人多,声音听起来颇有气势。   这注定是一场会输的的战役,即便皇诺兮还有力气杀人,即便君离澈和唐凝也咩有放下手中的剑。   夏衫这边又一个将领倒下的时候,皇诺兮有些慌,她杀到君离澈的面前,语气轻轻的,“阿澈,你走吧。”   君离澈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阿澈。”   “潼关不能破。”   “潼关不会破,你走。”皇诺兮的语气已经有些慌,蛮族士兵频频砍过来的刀已经让她有些招架不过来。   君离澈还是摇了摇头。   皇诺兮发了狠,跃起踩到一个士兵的肩膀上,远远的看了一眼蛮族部落的帐篷那里。   君离澈不走,她就只能杀。   她从背上拿下那把弓的时候,眸子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箭射出,她就会昏迷。   皇诺兮左手拿着弓,右手拿着刀,只是冲着一个方向砍过去。这具身体有着不输于她的力量,往往一刀下去,便是什么被砍下来了,有时候是脑袋,有时候是半个身子。总之,她杀了出去。可当她回头看的时候,却没看到跟过来的君离澈。   她原本只是想冲出去,远远的给予她一个射箭的好地段,可她却意外的杀了出来。君离澈没有跟出来,皇诺兮并不理解。不论她有没有跟阿澈说让他跟在她身后,这一条逃命的路,是人性的第一反应。   “凝儿——!”士兵中间响起君离澈暴怒的喊声时,皇诺兮蓦然反应了过来君离澈为什么没有出来。   皇诺兮并不清楚君离澈的武功高低,但她知道也不弱。何况以他的性格并不允许自己是弱者。蛮族士兵围出的包围圈很快被暴怒的君离澈打开了一个缺口。   皇诺兮站的高,看清了唐凝无意识般躺在君离澈的怀里,似乎是被刺了一刀,看起来伤口不深,因为没有大面积的出血。   她这一刻竟然有些束手无策。她跑得掉,可是他的阿澈跑不掉。她可以带着他的阿澈一起跑,可是带不了唐凝一起。   枉她一身高超武艺,这一刻竟然像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废物。   蓝渊远远的看见潼关的轮廓时,心里更加焦急,他没有走冬锦到夏衫的常路,他改了路线,只为了早一些见到她。   小蝶被一群黑衣人护在中间。本来蓝渊是不允许她来的,蓝渊对旁人话少的可怜,只是淡淡的对她说了两个字,“危险。”小蝶却坚持要来,那日皇诺兮让她走,说她不会有事。她一直坚信,可是却一直不安,就好像心被谁狠狠的抓着似的。   ☆、69.第69章 以我之命,换你无恙   小蝶也算是和皇诺兮一起长大的,本来那般性子的皇诺兮,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个依靠。后来皇诺兮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却也让小蝶更加离不开她。在小蝶眼里,皇诺兮真的就像她的亲姐姐一般,虽然她偶尔身上会散发着悍人的杀气,偶尔又任性的让人哭笑不得,但是她真的对她好,虽然不流露于表,虽然并不温暖。   可是她知道。   日夜兼程,千里迢迢,小蝶都没叫一声苦,因为她知道皇诺兮受的苦远比她多,至少心上是。   皇诺兮对君离澈的好,她都看在了眼里。   她那么高傲的小姐,却为了这个男人卑微至此。   她从来没劝过她,因为她知道皇诺兮做什么都是到了极端才好,对人或对事。   远远的看见潼关的城墙时,蓝渊拉住了马。   “运气不好啊,正赶上交战。”戴斗笠的黑衣人骑着马踏了过来。   他们早就得到消息夏衫的潼关被一股不知道来路的强兵攻城。   蓝渊却还是执意要走这条路,只是因为这条路比常路快上半天。   “等会吧,看这情况也是快结束了。”看了一会儿,戴斗笠的男子接着道。   “这股不知道来路的兵看来真的挺强,夏衫的兵我听说过,不弱。”另外一个人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插嘴道。   蓝渊只是定定的注视着战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带着一丝丝的熟悉的感觉。   君离澈双眼已经血红,身上手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皇诺兮看的心疼。终于,君离澈再一次躲避不及后背被砍了一刀的时候,皇诺兮架起了弓。   “住手!”皇诺兮几乎是嘶吼的,声音有些哑,在战场的渲染下,竟然有那么丝的绝望意味。   那么多的士兵也真就停了下来,许是看到了皇诺兮手上的箭指的地方。他们见识过她的箭术,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阿澈,走吧。”皇诺兮的语气近乎渴求。   君离澈还是摇了摇头,这一次却哑着嗓子给出了理由,“潼关破了,里面的子民就完了。”   皇诺兮在那一瞬竟然冷静了下来。   她的阿澈是一位好皇帝,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子民陷入危难的,他不愿走,可是他还要顾着昏迷的唐凝。他更不是蛮族这不计其数的士兵对手。她也不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她的阿澈。   “阿澈,你走。”   君离澈没动。   “你走啊!”皇诺兮的声音突然多了那么多的颤音,“你走!潼关我来护,子民我来守!以我之命,换你无恙。”   君离澈忽然觉得心里一颤,他很想上去抱抱那个已经有些发抖的身影,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的怀里还有他的凝儿。他的心太小,只能装下一个人,他的怀抱也太小,只能刚刚好抱住唐凝。于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但是他动了,在皇诺兮决绝的话语下抱着唐凝开始往外跑。   蛮族士兵当然不会放了他。   “别动——!”皇诺兮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眼角已经湿了。   “放了他!不然我杀了你们蛮族所有的首领!”皇诺兮喊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有震慑力,加上她久久对着帐篷的那支箭,真的没人敢动。   帐篷里的那个中年人也没有发令,士兵们最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了君离澈走过去。   ☆、70.第70章 她怕守不住潼关   皇诺兮偏过头看见君离澈已经抱着唐凝走出了士兵的包围圈,脸上忽然就泪水纵横。   她不是怕死。   她怕守不住潼关。   她怕再也见不到阿澈。   蓝渊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时,便已经骑着马冲了过来。留下身后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小蝶也眼尖,立刻跟了上来,黑衣人最后略微一横量,也是跟了上来。对付这种级别的士兵,不想打也是跑得开的,但是若是蓝渊不满意,不付钱了,那就是事儿了。   皇诺兮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已经打不动了。   可是潼关不能破。   她就那么举着箭很久很久,久到蛮族士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她忽而丢掉了箭,背起了弓,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就朝士兵砍去。   这么久的时间,他的阿澈该走远了。   “兮儿——”皇诺兮已经杀的意识模糊了,模模糊糊的竟然听到了蓝渊的声音。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她听到的幻觉为什么是他。可是接下来她却回过了头,因为她听到了小蝶的声音。   蓝渊几乎是飞过来的。   他一把抱住皇诺兮想带她离开,皇诺兮却像是猜到了似的,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一脸的紧张,“不能走!潼关不能破,阿澈说潼关不能破!”   蓝渊眉头皱了皱,终是放下了她。   “杀吧,报酬翻倍。”回过头对那些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静了会,似乎是在考虑利弊。   “三倍。”看着皇诺兮身上沾满的鲜血,蓝渊眉头越锁越紧,声音冷漠。   “动手吧。”似乎是对蓝渊开出的价格动了心,黑衣人抽出剑迎上了蛮族士兵。   其实蓝渊也没有带多少人,虽说这些人武功都不低,但是守住潼关,确实也不太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在这这倒下。   “小姐!”小蝶紧紧抱住浑身鲜血的皇诺兮,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没事。”皇诺兮拍拍她的背。   “小姐,我们走吧。”被黑衣人护在中间,小蝶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摇摇头。   “潼关守不住的,我们走吧。”小蝶虽不会武,却也看得出来,潼关是守不住的,因为以皇诺兮的武功都已经无力再战了。何况蛮族还有几万大军。   “阿澈说潼关不能破。”   “兮儿,我守着潼关,你跟小蝶走。”蓝渊忽而抓住皇诺兮的肩膀,目光认真,“城在人在。”   “蓝公子!”小蝶轻呼了起来,城在人在,那城不在……   “我答应了阿澈,就应该随着潼关共生死。”皇诺兮的的目光都是疲倦的,声音却还是带着那丝坚定。   黑衣人寥寥一数约莫二三十个,蛮族的士兵虽伤不了他们,打下来却也是极费精力的。很快,戴斗笠的黑衣人靠了过来,“蓝公子,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啊。”   蓝渊只是担忧的看着皇诺兮,声音冷冰冰的,“四倍。”   斗笠黑衣人身子一僵,却还是重新提起剑砍向了蛮族士兵。   他们的任务便是做到买主的一切要求,前提是报酬到位。蓝渊之前给他们的任务是劫了夏衫的牢房。报酬不菲,即便是现在换成战场上厮杀,也是不吃亏的。   ☆、76   蓝渊看着皇诺兮恍惚的目光,心疼的把她搂进了怀里。   皇诺兮虽然表面上疲惫不堪,心里却还是在计算着怎么能杀死蛮族这几万大军,或者,让他们撤退。   从先前她射死了那个大汉以后,蛮族没有慌,便可以知道他们可以随时随地选出一个新的首领。   “阿澈说潼关不能破,阿澈说潼关不能破……”皇诺兮嘴里开始呢喃道。   蓝渊的眸子阴沉的额慎人。   “阿澈说潼关不能破!”皇诺兮突然大声的重复了一句,挣脱了蓝渊的怀抱,施展轻功踩着士兵的肩膀跑了出去。   蓝渊晃了一下神,随后立即追了上去。   皇诺兮抽过最后一个士兵的刀,猛然在胳膊上划了一下。   “兮儿……”蓝渊的语气有些怒意。   皇诺兮没有理会他,跳到了先前她停在那里的那匹马上,架起了弓。   “兮儿!”蓝渊站到了她的身后。   “别过来。”   “你不能射!”蓝渊已经在低吼。   皇诺兮似乎没听到般,拉紧了弦,松了手。   那一瞬间体内的力气像是被抽空般,幸好她先前划了胳膊一刀,疼痛感让她保持了清醒。   “兮儿。”蓝渊冲上来一把抱住皇诺兮,阻止她在射箭。   皇诺兮没动,一双被疲倦覆盖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蛮族帐篷那边。   果不其然,一会儿一个身量略矮的男子走出了帐篷,几乎是在怒吼,“杀了那个女人!”他指的是皇诺兮。   皇诺兮突然间大力的推开了蓝渊,拉开了弓,没有任何犹豫的松了手。   “咻——”熟悉的箭声响过后,便看到了矮个子男子倒下的身影。   他似乎有不甘,有惊讶,有愤怒。,最后都化为了倒下前那直直伸起的手臂。   “嘶……”皇诺兮在蛮族士兵抽很多额注视下,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鲜血淋漓,她的嘴角满是鲜血,似乎是食了人肉一般。   清醒的瞬间,她却觉得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她的感觉都是模模糊糊的。   “兮儿,你在干什么!”蓝渊抓住了她受伤的胳膊,撕下衣袖,想要替她包好。   “别弄了,战场之上,矫情什么。”皇诺兮甩开了他的的手。   “你不要命了吗!”蓝渊几乎是在低吼,他看到她这样,比看到自己受伤更痛苦。   “最后一箭。”   皇诺兮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般,眼睛只是盯着蛮族的帐篷。   眼见她又要举弓,蓝渊只差没把她手里的那把弓夺了下来。   “让开。”   “不让,就算你恨我。”蓝渊看着皇诺兮冷漠的眼睛,苦涩的说道。   “要么我死,要么你让。”皇诺兮突然间捡起地上的刀,横在了脖子上。   “兮儿!”蓝渊被吓着了。   “让开。”   蓝渊看着那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眼睛,缓缓的退了两步。   皇诺兮猛然跳上马,一箭射出。   有没有射中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看到了帐篷里微微出现的那一抹衣角,便凭着感觉松了手。第四个首领。   蛮族士兵一直在不知疲倦的对那些黑衣人发起攻势,似乎并没有发现帐篷里发生了什么。   ☆、72.第72章 战果   皇诺兮僵硬的站在马背上,死死的盯着帐篷。   帐篷里没了动静。   蛮族士兵感觉到了不对,开始频频看向帐篷那里。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蛮族士兵慌了神。进攻没了力,连躲闪都慢了半拍。   皇诺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她猜对了。   “兮儿!”蓝渊受惊般的接住了皇诺兮倒下来的身体。   皇诺兮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蓝渊慌了神。   “走。”几乎是他的脚拖动着他上了马。   “阿澈说潼关不能破!”皇诺兮突然间抓住了蓝渊的衣领,一双眼睛血红空洞,蓝渊真的觉得心疼。   只一句,便松了手,歪过了头。那场景吓住了蓝渊。   “继续杀!杀光了人报酬五倍!”是小蝶的声音,小蝶站在黑衣人的中间,用力的喊道。   黑衣人集体愣了一下。以江湖人的观点来看,他们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他们作为冬锦人氏竟然这般死心塌地的为夏衫守一座城。   小蝶唤醒了蓝渊,他轻轻伸手覆上皇诺兮已经没有温度的脸庞。   “蓝公子,带小蝶走!潼关绝对不会破!”小蝶站在那里,喊着喊着就哭了出来。   蓝渊转过头微微对她点了点头,便驾着马疾驰而去。   小蝶站在那里,哭的蹲了下去。   她没受伤,也不疼。可是她看着皇诺兮只觉得心疼。   她真的受不了皇诺兮这般疯了似的守一座城,只是为了别人的一句话。   一句‘潼关不能破’,于是她根本不管这本来就是一场胜负已分的战役,不管她不能在射箭,不管她会死。   她明明都已经昏迷了,最后那是什么,猛然惊醒,只为了说一句,‘阿澈说潼关不能破’,她连意识都没有了,那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是她的小姐,她不能让小姐的努力全都白费。她要保走小姐,就算一定要有人死在这里,也该是她。   潼关不会破,小姐说过的话,绝对会实现。代价她来给。   潼关城门前,血流成河,尸体遍地,多的是残胳断腿,没有人讲得出这里发生过了多么精彩的杀戮,多么令人痛恨的一句话。   蛮族实际上只有四个首领,没了首领,蛮族士兵一下子溃不成军。   黑衣人们打起来省了很多力气,就像是肉铺切肉的大汉一样。   天边只剩一抹火红的夕阳时,潼关城门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城门轻轻被打开,立刻就响起了焦急的声音,“快,快扶他们进去!”   “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小蝶疲倦的看着潼关城里的百姓四处忙活着,寻找着还有可能生还的士兵。   黑衣人靠在一起,接过百姓拿过来的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踹了口气道,“五倍啊,真不好拿!我他娘的头一回杀这么多人,操,在床上都没这么累过!”   “就你,半香郎,你省省吧,谁他娘的能艹这么长时间。老子请客,凤求凰随便挑!”   “准了?我就要安雅姑娘!”斗笠黑衣人突然间来了精神,凑了过来。   “打安雅姑娘主意的人多了去了,你靠边吧。”   “可不能这么说,谁久谁赢!”   “哈哈哈!”   小蝶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荤段子却是怎么也笑不起来。   ☆、73.第73章 可笑的原因   赢了。   潼关守住了,不知道君离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怎样。   “姑娘,谢谢你们打赢了。”忙活完还有生怀希望的士兵后,潼关的百姓突然间整齐的跪在了小蝶他们的面前。   “快请起,这是做什么?”小蝶撑着站了起来,扶起了离她最近的额一个老婆婆。   “孩子啊,我们都看在眼里,要不是你们不要命的替我们打着。我们哪还能站在这里。”老婆婆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感激。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家小姐的功劳。”   “你家小姐是?”   “皇诺兮。”小蝶念出皇诺兮的名字的时候,满满的都是自豪感。   “皇诺兮?”老婆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回过头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身后的人点了点头,老婆婆才转过头来,道,“是打赢我们天下第一女那个吗?”   “你们天下第一女?”斗笠黑衣人的声音。   小蝶伸手止住了他。   唐凝是众所周知的夏衫的国母,自然是他们的天下第一女。   “是。”   “哦,听说她也想成为我们皇上的妃子。”老婆婆继续道,似乎没看到小蝶的脸色已经不太好。   “这么帮我们,是想成为我们皇上的妃子吧,哎,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的天下第一女。”   “婆婆。”小蝶终于忍不可忍的开口了。语气中隐隐有皇诺兮的阴凉。   “我们小姐不顾性命的救了你们潼关城内所有人的性命,你现在竟然这般诋毁她。的确,我们小姐爱你们的皇上,可是她不稀罕做你们皇上的妃子!妃子么?只要我们小姐想,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抢着让她做皇后!最后,你喜欢唐凝我管不着。但是我们小姐已经赢了她,天下第一女这个名号本该属于我们小姐了,但我们小姐不想要,所以,你现在才可以继续叫‘我们天下第一女’。”   老婆婆被小蝶说愣了,场面冷了下来。   “走!”小蝶蓦然拽起了旁边的额黑衣人,语气冲冲的。   “现在走啊,都天黑了,歇一晚再走吧。”黑衣人懒懒的。   “你们还想不想要钱了!”   黑衣人愣了一下,才齐齐的站了起来,绕过人群,朝他们晾在一旁的马走去。   “这小丫鬟怎么这么厉害。”   “像她主子了呗。”   “皇诺兮我听过,真是个极品,见到真人才觉得谣言都不够给力,这样的女人我就不求能得到了,能压在身下一回,死了也值了。”   “又忘了你的安雅姑娘了啊!”   黑衣人懒懒的跟在小蝶后面,开着荤段子解闷。   小蝶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涌起了一点欣慰。   她变了,她原来胆小怕事。现在她至少敢在小姐受了别人侮辱的时候站出来反驳他。   “天明前赶到渭城,就在那里歇脚,赶不到就一直等后日天明。“跨上马的时候,小蝶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渭城!太狠了吧,不如扶苏关吧,不用天明,寅时就到了。”斗笠黑衣人开口道。   小蝶没有开口,表达了她这句话不同反驳的威慑力。   黑衣人自觉没趣,也就没在同小蝶费嘴皮子,骑上马走了。   ☆、74.第74章 求医   扶苏关与渭城虽然是离得最近的两个城,却远的让人恼火。   黑衣人为了早些歇息全都拼了命似的狂奔着。   小蝶吹着凉凉的风,越吹越清醒。   她其实才是最累的,所有人都是会武的,只有她寻常女子一个。其实也无非这般拼命,只是皇诺兮再一次远在天边,还是身受重伤,她安不下心。   蓝渊骑着马一路狂奔,路上他一直紧张的看着怀里的皇诺兮,可是皇诺兮一直都是那般毫无生气。到扶苏关的时候,他几乎是踉跄着下了马,不顾路人好奇的目光,跳到屋顶上飞奔。   看到一家大一些人比较多的医馆,蓝渊跳了下去。   “怎么插队啊!后边排着去!”   “哎哎,说你怎么不听啊,后面排着去!”蓝渊一落地便抱着皇诺兮走到了大夫的眼前,身后的人嚷嚷着。   “闭嘴。”蓝渊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身后的人了愣了一下,继而开始拍打蓝渊的后背,“哎我说你这人,插队你还有理了是吧!让谁闭嘴呢!你赶紧给我起开!”   蓝渊眸子一暗,转过了身,站在第三的人立刻和蓝渊打了个照面。   “死……死……死人了……杀人了!”那个年约三十的妇人眸子惊恐的睁大,结结巴巴的喊道。   “啊!杀人了!”院子里一瞬间乱了起来。   “看病。”蓝渊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愣住的大夫。   大夫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颤巍巍的捏住了皇诺兮的手腕。   大夫的额头上流下一抹冷汗,畏缩的看了蓝渊一眼,又继续闭上眼睛把脉。   蓝渊在皇诺兮身后轻轻的抱着她,即便是怀里的娇躯已经毫无体温,他还是那般轻轻的,生怕弄疼了她。   “这位姑娘……”过了许久,大夫开了口,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伤势极重,老夫没有这个本事救治。”   “你说什么。”   “公子,公子,有话好好说!”瞥见蓝渊的脸色阴沉起来,大夫吓得发抖,不着痕迹的将椅子向后挪。   “大胆反贼,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看见门口的人后,大夫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可算得救了。   蓝渊轻轻抱起皇诺兮转过了身,目光淡淡的看着门口那一众捕快。   “大胆反贼,还不乖乖认罪!”领头的捕快接着喊道。   从蓝渊杀人到捕快到来,不过半柱香的时刻,由此可见,扶苏关的治安的确不赖。   “让开,我今天不想杀人。”   “大胆反贼还敢口出狂言,拿下!”领头捕快脸色一变,喝道。   一众捕立刻拔了剑围了上来。   蓝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皇诺兮,忽而跳上墙头走了。   “追!”身后传来领头男子的声音。   蓝渊并不是不想杀人,于他来说,杀人就跟走路一样简单,可他担心的是皇诺兮。   跟她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捕快的武功其实跟士兵是半斤八两,打起来顶多撑得时间久一些。   没几个转弯,蓝渊就甩没了他们。   去渭城是来不及的,皇诺兮现在的状态那么吓人,蓝渊四处看了看,跳进了一家小一些的医馆。   ☆、75.第75章 不惜代价   “哎呦,吓死我了!”蓝渊刚刚跳下,正在晾衣服的老人吓了一跳,拍拍了胸脯,有些抱怨的对蓝渊说道。   “有人受伤了?快送进屋里去!”蓝渊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老人,老人却凑了上来看了一眼皇诺兮,立刻催促蓝渊。   蓝渊怔了一下,才快步跟着老人走进了屋。   “这女娃子怎么浑身是血,身子还这么冰。”老人把皇诺兮扶到床上后,道。   蓝渊没说话。   “女娃子的脉象很诡异,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体内倒是虚弱的不成样子了。”老人把了一会儿脉后,沉吟道。   “怎么治?”蓝渊开了口。   “哎,你会说话啊,我当你是哑巴呢。”老人颇有些惊奇的转过头看着蓝渊。   蓝渊又不说话了。   “内伤不好养。”老头继而回头皱着眉头看着皇诺兮。   “不惜代价。”   “小伙子,你是这女娃子的夫君吧,男才女貌,挺好挺好。”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蓝渊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去给你写药单,你照着上面的药材给我找回来。”   蓝渊点了点头。   老头没在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蓝渊目光紧紧锁着老头的背影,刚刚进来的时候,他本想先控制住老头,以避免发生刚刚的事儿,却不想老头热心成这般。   以蓝渊这些年打过交道的人来看,无事献殷勤必定有诈,何况他们同这个老头素不相识。   “好了,你快去找药材。”蓝渊还在纠结要不要动手,老头已经拿了一张纸走了进来。   “还愣着干什么啊,你这小伙子,快去啊!”见蓝渊还愣在那,老头催促道。   蓝渊看着皇诺兮,语气冰凉,“你是谁,为什么这般帮我。”   “我是我喽,谁帮你了,我在帮这个女娃子。”   蓝渊回过头一双眼睛满是杀气的看着老头。   老头却不慌不乱,平静的对上了蓝渊的双眸。   “小伙子,你快去吧,医者父母心。”见蓝渊眼中的杀气愈来愈大,老头叹了一口气,道。   蓝渊还没动,忽然听到有人拍门。   老头看了一眼蓝渊,突然笑道,“小伙子,你还不快走?”不待蓝渊有动作,老头先行走了出去,开了大门。   “华神医,请问您今天家里有病人吗?”门口的捕快恭恭敬敬的问道。   “没呢,小伙子,老头我在家洗衣服。”   “打扰华神医了,只是刚刚有个反贼在王大夫家的医馆杀了人跑了,他带着一个病人,我们来看看是不是来您这了,您要是看到这么两个人,麻烦告诉我们一声。”捕快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了,知道,小伙子还有事儿没,老头我要洗衣服了。”   “没什么事儿,华神医忙吧,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一声。”   “好了好了,知道了,小伙子们都去忙吧。”老头点了点头,关上了大门。   蓝渊看着华雀走进来关上门,微微点了点头,“我去寻药了。”   华雀笑了笑,“小伙子终于放下心了,快去吧,女娃子的状况可不太好。”   蓝渊走出门,跃上屋顶,没了身影。   ☆、76.第76章 死不了的人(一)   华雀搬了个椅子坐在皇诺兮床边,开始细细把起皇诺兮的脉。   “这般奇异的脉象倒是不太好见。”华雀把皇诺兮的手放回被子里,自言自语道。   转过头看看窗外,喃喃道,“小伙子真慢,半柱香了。”   蓝渊穿梭在街道间,他不懂医,华雀开出的药方他并不懂知,只得一个个药房跑,一边还要躲避捕快的追查。   在皇诺兮没有好起来的时候,他不愿再有其他事儿。   “公子,你上面这些药材都不常见啊,我建议你去城西边找一个姓屠的药农,他的药材很多,不过就是开价比较高。”药房快走完的时候,一个掌柜好心的看了一眼蓝渊的药单,道。   蓝渊点了点头,留下了一掂银子。掌柜的有些吃惊,看蓝渊的打扮像一个落魄公子哥,想不到出手还是这么大方。   顺着掌柜的指的路,蓝渊找到了那个姓屠的药农。   药农看了一眼他的药单,道,“有是都有,不过得这个数。”药农伸出了一个指头。   蓝渊看了一眼他住的地方,简简陋陋,道,“多少。”   “一百两!”   “恩。”蓝渊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药草。”   “这就来,这就来!”药农一下子变了态度,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蓝渊手里的银票,跑进了屋里。   蓝渊看了看他种满了院子的药草。   一开始以为他要的是一千两,后来觉得他的药草如果有这么贵,倒也不会住这种地方。一百两都可以高兴成这样想来也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看着稻草房子里忙活的药农,蓝渊皱了皱眉。   药农也不算慢,风风火火的跑了跑去,也真把蓝渊要得药材都找来了。   “大爷您慢走,还有什么药找我屠峰。“药农低下头把药递给蓝渊,说道,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蓝渊没了踪影。   “高人啊!”屠峰四处看了看,羡慕的说道。   回去的路上,蓝渊发现街上的捕快多了些,便也加快了速度。   “小伙子,你太慢了。”刚刚的落地,华雀就走了出来,抢过了他手上的纸袋。   蓝渊也不反驳,跟着华雀进了屋子。   “我进来干什么,你看看我这脑子,我得去煎药。”华雀突然间停住脚步,转了个身,自言自语道。   蓝渊不跟他说话,自然等于他在自言自语。   “哎,小伙子,你过来帮我煎药,女娃子没事儿,你不用看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华雀又说道。   蓝渊看了床上的皇诺兮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华雀去了厨房。   “小伙子,女娃子怎么伤的啊。”等着药熬好,闲着没事,华雀对蓝渊道。   蓝渊眸子里出现了一股莫名情绪,声音低沉,“战场上伤的。”   “你们是冬锦人氏吧,最近冬锦也没有战场啊。”   蓝渊又不说话了。   “最近只有潼关打的挺激烈,不是从潼关来的吧。”华雀又接着说道。   蓝渊看着跳跃的火苗,还是没说话。   “恩,果然是从潼关来的。”看见蓝渊的反应,华雀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77.第77章 死不了的人(二)   “听说君离澈和唐凝都去了,现在怎么样,消息还没传过来。”   “赢了,守住了。”蓝渊开了口。   “你们冬锦的人管这个事儿作甚么?”华雀又好奇了。   “是女娃子要管吧。”见蓝渊不说话,华雀继续道。   蓝渊转过头看了看华雀,最后才淡淡的道。“你不是夏衫的人。”   “也算,也不算。”华雀摇了摇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叫君离澈皇上吧,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看着夏衫的皇帝换了三代了,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小辈的。”   蓝渊看向华雀的眼神里有了些变化。   天子为尊,这是历朝历代延续下来的制度,皇上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没有人敢藐视,眼前这个老头竟然这般说。   “好了,药好了,去给女娃子喝吧。老头我去洗衣服了,衣服洗一半真不好受。”华雀掀开盖子看了看,道。   蓝渊微微点点头,看着华雀走了出去。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去也是笨手笨脚的盛好汤,端到皇诺兮的屋里,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一点一点的喂着。   “小伙子,我刚才忘了问了,女娃子叫什么名字啊。”华雀突然间在院子里喊道。   蓝渊想了一会儿,才道,“皇诺兮。”   “哦。”华雀应了一声,在院子里哼起了歌。   蓝渊慢慢的喂完了一碗药,放好皇诺兮,出门看着正在晾衣服的华雀道,“还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两个小时喂一次药,明天就该醒了。”   蓝渊看着他把一件衣服翻过来覆过去的晾着,转过身进了屋。   一炷香后华雀的衣服终于晾好了。他走进屋看见蓝渊就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皇诺兮,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老这样看着女娃子也没用啊,还是去煎药吧,药比你好用。”   蓝渊把皇诺兮盖得好好的被子又盖了盖,才出了屋子朝厨房走去。   华雀又把了把皇诺兮的脉,喃喃道,“好了一些,药材还是有用的。”   蓝渊笨拙的在药罐子下生起了火,看着罐子里的药开始慢慢变热。   “就在这歇着吧,实在走不动了。”一走进扶苏关的城门,斗笠黑衣人立刻开始磨叽。   “肚子都要饿扁了,歇会吧。”有人附和道。   小蝶充耳不闻。   “有没有见到这两个人。”小蝶偏头看了一眼正在问人的百姓。   她移了移马步看见了画纸上的人像,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可以确定是皇诺兮。   “小姐。”小蝶的脸色变了变,回头低声道,“在这里歇脚。”   “太好了。“斗笠黑衣人偷偷的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捕快离得这么近,他们也不想惹什么事儿,虽然他们并不惧怕捕快。   “挨家药房去问,每人十两银子,问出的人一百两银子。”到了客栈安顿好后,小蝶拿出来一沓银票。   皇诺兮有时候不愿意拿钱,就把钱全部丢给了她。她自然也是不差钱的。   “虽然很累,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去了。”看见银子,黑衣人们虽然疲倦,却还是拿起刀走出了客栈。   ☆、78.第78章 死不了的人(三)   蓝渊看着沸起的汤药,用掌风打灭了火苗,刚刚准备乘药的时候,华雀跑了进来,“小伙子,你刚刚是不是用掌风弄灭的火。”   蓝渊点了点头。   “你用掌风不要紧,你轻点啊,的亏我这药罐子结实,不然被你打碎了可怎么办啊,有钱都买不到。”华雀心疼的看着药罐子。   蓝渊不理会他,掀了盖子,盛了药,端往了皇诺兮的屋。   华雀还在后面自言自语什么宝贝罐子之类的。   回到屋里,看着皇诺兮毫无变化的脸色,蓝渊眸子里满是心疼。   慢慢喂完了药,蓝渊还没放下碗,眼睛里突然间出现了杀气。   “哎呀呀,我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你们都来这作甚么啊!“蓝渊还没出门,华雀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也没人受伤啊,那你们来我这干什么。”没人回答他,华雀又接着道。   “哎哎哎,干什么,要动手啊。”蓝渊顿了一秒,打开了门。   门外的黑衣人一愣,斗笠黑衣人先惊喜的说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去,蓝公子,可算找到你们了。”   “认识啊。“华雀走到了蓝渊的身边。   蓝渊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冷淡,“回客栈去,不要来这。”   “好咧。”斗笠黑衣人接声道,带着一群黑衣人跃上了屋顶。   “大白天穿夜行衣有什么用吗?你们都不走路吗?”华雀忍不住吐槽道。   蓝渊不理他,进屋去了。   华雀也不追问了,慢悠悠的走向了厨房。   “找到了,在一个小医馆里。“黑衣人们回到客栈,道。   “带我去!”小蝶有些焦急的说道。   “蓝公子说,最好不要去找他。”   “那天黑再说。”   “小蝶姑娘,说好的报酬呢。”脸上有刀疤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   小蝶转过了身,拿出一张银票搁在了桌上。   “兄弟们,今天哥哥我也就不欺负你们了,哥哥拿一百两其他的你们分。”斗笠黑衣人走过去拿起了银票。   “谁同意了。”刀疤黑衣人的语气不太好。   “哎,刀疤,你这话我就不乐意了。那家医馆是我说要去看看的吧,不是我你们找的到?”斗笠黑衣人的语气也加重了。   “去是大家一起去的,就该平分,兄弟们说是不是啊。”刀疤黑衣人故意回头挑唆着其他的黑衣人。   “就是,大家都不容易,凭什么你拿大头啊。”立刻有人附和道。   “你们这是……有意见?”斗笠黑衣人的语气出现了杀意。   “意见不小了。”刀疤黑衣人也不示弱。   “出去。”   就在刀拔怒张的时候,小蝶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两个字。   屋里没了动静,然后黑衣人们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小蝶倒了杯茶,听着外面黑衣人的争吵。   其实她也不想管,就是觉得他们吵得难受,他们怎么分这笔钱她也没兴趣。   见得多了,就会发现对什么都看淡了。   若是以前的她,这个时候应该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其实她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不会武功,还是身份卑微。可是她因为有了一个新的小姐,什么都变了。   ☆、79.第79章 死不了的人(四)   蓝渊正在小心翼翼的给皇诺兮喂第三遍药,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了动静。   华雀在厨房喊道,“小伙子,你的朋友来蹭饭了,把他们赶出去!”   蓝渊似是没听到般,继续轻柔的一口一口慢慢的喂着皇诺兮。   小蝶推门轻轻走了进来。   “不是说不要来么。”   “我担心小姐。”   蓝渊没再开口。   “我来吧,蓝公子。”小蝶看着蓝渊笨拙的又不敢稍稍用点力的喂着药,伸手打算接过碗。   蓝渊却躲了过去,吐出两个字“我来。”   小蝶没在抢,便在旁边看着蓝渊继续那般缓慢的喂着药。   “小伙子,吃饭了。”过了会儿,华雀推门走了进来。   “呦,又来一个小姑娘。”   小蝶礼貌的对华雀点了点头。   “留下一起吃饭吧,下午那些大白天穿夜行衣的人不在就行,多你一个还是有饭的。”   “谢谢大夫。”   “女娃子真有礼貌。”华雀高兴的捋了捋胡子。   “好了,小伙子,一起来吃饭。”   蓝渊没动。   “蓝公子,吃饭去了。”小蝶又小声说道。   蓝渊这回才开了口,“不吃。”   “小伙子我做饭好吃着呢,你不吃可会后悔啊。”   蓝渊又没动静了。   “老大夫,我们先去吃。“小蝶看了蓝渊一眼,跟上了华雀。   华雀有些不解的看着小蝶,“他不饿?”   “明天蓝公子就会吃饭了。”小蝶推开了门。   “哦……懂了。”华雀点了点头,出了门。   小蝶又看了蓝渊的背影一眼,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华雀是个特别能说的人,逗得小蝶小的合不拢嘴。   好不容易吃完饭了,华雀把碗一放,便大摇大摆的朝房间走去。   小蝶以为是要她收拾,刚刚站起来,华雀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娃子,放了别动,你会给我搞乱的的了,明天我来。”   小蝶愣了愣,也就没再动。   走到皇诺兮的那件屋子的时候,小蝶听得屋子里静的像无人般,心里叹了口气。   蓝渊除了对皇诺兮对谁都不愿多说话,他连爱都表达的那么沉默。   夜里小蝶一直守在皇诺兮的床边,煎药喂药蓝渊却不许她插手,小蝶只得看着蓝渊那么缓慢的喂皇诺兮喝下一碗药。   天越明一夜没睡的两人却越清醒。   听到华雀在院子里忙活的动静时,小蝶却紧张的盯着沉睡的皇诺兮。   “醒了没?”华雀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小蝶声音很无力。   “女娃子这身子挺虚的,一般喝道第七八碗的时候都该醒了。”   “小姐已经是第九碗了。”   “没事,等会加大剂量,补补,不出意外,中午便醒了。”   小蝶点了点头。   “我去做早饭,女娃子爱吃什么?”   “华大夫,我来吧。”   “你会添乱的。”华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小蝶只得去打来了洗脸水,放到了蓝渊身边,自己去洗漱了。   蓝渊动也没动,时不时的替皇诺兮盖盖完好的被子。   小蝶回来的时,见到蓝渊还是那样坐着,叹了口气,去院子里帮华雀做事了。   日头升了一些的时候,蓝渊出了门。   ☆、80.第80章 他生来凉薄(一)   “蓝公子。”小蝶正在帮华雀浇花,看见蓝渊,站起身道。   蓝渊点了点头,朝厨房走去。   “女娃子还没醒?”华雀从厨房钻了出来,“我去看看。”   小蝶也放下了水壶跟着华雀进了屋子。   “再不醒可就坏事儿了。”华雀捋了捋胡子,语气认真了些。   “华大夫,您说要怎么做?”听华雀这么说,小蝶也紧张了起来。   “女娃子本身是没有受什么伤,不过就是体内亏损的太厉害,加上体质太弱,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华大夫,需要什么药材吗?”   “不用,那个小伙子买回来的药材都够了,药不能乱吃。”   小蝶点了点头,没再开口,只是紧皱着眉头看着皇诺兮。   她明白慌张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蓝渊端着药走了进来。   华雀看着蓝渊还是万年的冰脸,没说话,走了出去。   小蝶留下来看着蓝渊继续小心翼翼的喂药。   皇诺兮的意识一直是一片混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算恢复了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   那是一个种满各种奇奇怪怪的花草的院子,怪异不堪。   有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背对着她哭得很伤心。   皇诺兮轻轻的走了过去,想拍拍小女孩,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小女孩的身体穿了过去。   小女孩这时猛然转过了头,皇诺兮吓了一跳,这不是她吗?   她记起来了,这时候的她应该是三岁,她不喜欢和别的孩子一起玩,便让佣人在别墅后面砌了一个小院子,种些她认为好看的花草。   小孩子的审美观是有问题的,也或许只有她的审美观那么怪,所以种的那些花花草草从来没有人夸过好看。   她哭得原因是,大概是她偷偷找到的的一块糖丢了。   她吃糖会过敏,所以那甜甜的东西她从来没吃过。人嘛,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小孩子也不例外。她今天终于在佣人收拾的杂物里面找到了那美美包装的一块糖,她拿了就跑,结果到了她的小花园,糖却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在花园里乱翻,却倒在了泥土上,身上全是泥土。   最后她觉得找不到了,只能大哭。   在她年岁的年华里,她最渴望的就是糖,好不容易得到了,却不见了。一腔的委屈。这时候走过来一个小男孩。   皇诺兮抬起头看了一眼,突然间觉得眼睛湿湿的。   那个衣服精致,帅帅的一张小脸上却是表情冷漠的人,是蓝澈。   “吵死了。”这是蓝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小小的芊然没理他,哭得更大声了   蓝澈不耐烦了,仗着比芊然大些,开始恐吓她。   “你走开。”芊然不高兴了,伸着小手想打他。   蓝澈后退了几步,芊然坐在地上,根本打不到他。挥了几下小胳膊,哭得更凶了。   “好了别哭了,爱哭鬼。”蓝澈一张小脸上全是不耐烦,手握着小拳头递给了芊然一样东西。   芊然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的望着蓝澈手里的东西。   ☆、81.第81章 他生来凉薄(二)   蓝澈的小拳头缓缓展开,是一块小小精致的棒棒糖。   芊然笑了,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小乳牙,一把抢过蓝澈手里的糖,自己却趴在了地上。   蓝澈皱了皱眉头,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将芊然一把拉了起来。   芊然也没觉得疼,费力的撕着棒棒糖的包装纸,结果不知道是她手劲太小,还是包装太好,撕了半天,包装纸变的皱皱巴巴,还是没撕开。   芊然开始急了,小嘴里还是嘟囔。   蓝澈又不耐烦了,一把夺过芊然手里糖,几下撕开。想给芊然的时候,却看见芊然眼睛亮亮的,张着小嘴直直的盯着蓝澈手里的糖。   蓝澈眉头不皱了,轻轻的把糖塞进了芊然的嘴巴。   芊然小嘴巴咂了咂,然后胡乱抹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朝蓝渊伸出了手。   “哥哥抱。”   蓝澈后退了好几步,一脸嫌恶的盯着芊然朝他伸过来的小手。   芊然不气馁,继续挪着小步子朝蓝澈走去。   蓝澈站在原地没动,芊然的真的扑到了他的身上,却因为小胳膊太短,根本环不起来,只得在蓝澈身上蹭了蹭,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根棒棒糖让她吃的满脸都是口水,估计全蹭到蓝渊漂亮的小西服上了。   过来了一会,蓝澈又开始语气不好的开口。“你起来,没有糖了。”   芊然没动,只觉得浑身痒痒的,更开始在蓝澈身上蹭,蓝澈喊不住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用力的扯住芊然的两个小胳膊,让她站好。   芊然的脸上脖子都开始发红,蓝渊扯了下她的衣领子,锁骨什么都红了。   “喂,你不是,有什么病吧。”小小的蓝澈眼神有点慌。   芊然没回他,准备扑到他身上继续蹭。   蓝澈想了想,然后费力的把芊然背到了背上,摇摇晃晃的朝他家的别墅走去。   这一片别墅区虽然相邻,其实来往不不多,蓝澈要不是被这怪异的花园吸引了,他也不会走到这,他家和芊然家离得不算近,至少对那个年纪的他来说不算近。   皇诺兮跟在蓝澈后面缓缓的走着,脸上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好不容易挪到家的时候,芊然已经趴在他背上不动了。   蓝渊把她放到了地上,摇了摇她,没反应。   佣人慌忙的跑了过来,“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叫艾伦来。”蓝澈小小的胸腔起伏着。   一个佣人急忙跑去了。   “把她弄我房间去。”蓝澈对剩下的佣人说道。   佣人们点点头,抱起小小的芊然跑向了蓝澈的房间。   后来那个英国国籍医生来了给配了药,蓝澈才镇定下来。   芊然在他的床上躺的四仰八叉,蓝澈怎么看都想把她扔到下去。   这就算是认识了。   芊家和蓝家的大人也算是熟脸了。   后来蓝澈跟她抱怨她沉死了,芊然就说他笨,她就在她家别墅的后面,他竟然还要把她背到那么远的自己家。大声点喊一声,她家的佣人估计也听见了。   蓝渊小脸还是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样子,“我乐意。”   ☆、82.第82章 他生来凉薄(三)   蓝澈跟其他孩子是不同的,他自己会给自己很多压力,他每天要学十几个课程,忙到没有时间陪芊然玩。   皇诺兮看着那些景象穿梭着,看着蓝澈升上初中了,她也快小学毕业了。   那天她养了很久的柯基犬死了,她没哭,愣愣的看着柯基冰凉的尸体很久,谁也不许靠近。很久以后,她抱着僵硬的柯基去了后院,在她那一堆怪异的花草中间缓慢的挖了一个坑,把柯基放好,慢动作的慢慢给柯基盖好土。   然后她打的士去了郊区。   直到晚上,芊家的佣人慌了,报告了芊父芊母,芊母先去的蓝家。正好赶上蓝家人在吃饭,蓝澈听了,穿了鞋就出门了。   芊父芊母要跟来,被蓝澈拒绝了。   蓝澈直接让司机带他去了郊区有河的地方。   到了地儿,蓝澈没让司机跟着,自己拿着手电进了林子。   森林里黑漆的,蓝澈循着水声走了过去。   一扫水面,芊然果然在水里泡着,看见他,愣愣的扯出一个笑。   “过来。”蓝澈的语气不好。   芊然没动,继续在河里泡着。   蓝澈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脱鞋下了河。   “你在这等死吗!”蓝澈走到她身边时,开始吼她。   “阿澈哥哥,小柯死了。”芊然看着他。   小柯就是死去的柯基犬,芊然连一只狗的名字起得都像人名。   蓝澈瞪她一眼,“死了就死了,再养一只。”   “死是什么感觉呢?”   “别乱想,上岸。”   芊然没动,怔怔的看着水面,似乎是在思考她刚才的问题。   蓝澈陪她在水里跑了会儿,然后轻轻抱住了她。   芊然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的红晕。   “上岸。”蓝澈的语气柔了些。   芊然点了点头,微微靠在蓝澈怀里向岸上走去。   水并不深,约莫到肩膀。阻力不大不小,芊然却走的很缓慢,她想让这一刻的时间久一些。蓝澈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意,缓缓的陪她走着。   那是初夏的晚上,天不冷。到了岸上,蓝澈脱下了上衣,白皙的上半身在黑暗中尤其的明显。   芊然连头都不敢转,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前方,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   蓝澈把衣服随手扔到了地上,犹豫了会儿,拉住了芊然的手往外走去。   芊然却拽了他一下,转过头把蓝澈扔掉的那件衣服捡起来拧干,递给他。   “不穿。”蓝澈皱了皱眉头。   “树林里有树杈。”   “不。”蓝澈好像很抗拒芊然手上的那件衣服。   芊然低头看了看,她里面还有一件小吊带,便红着脸小声的说道,“要不,阿澈哥哥穿我的吧。”   蓝澈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笨蛋。”顿了会,拿过了芊然手里的衣服,嫌恶的穿上。   芊然嘴角有低低的笑,被蓝澈拽着朝外面走去。   天气并不冷,许是衣服是湿的,又有点微风,芊然抖了抖。   蓝澈停了下来,等了会转过身来,“把衣服脱了。”   “阿澈哥哥……”芊然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脱了。”   芊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他,慢吞吞的脱掉了外面的小衬衫。   ☆、83.第83章 他生来凉薄(四)   芊然紧紧抓着小衬衫,也不敢动。   蓝澈一把夺过了衬衫,吓得芊然抖了起来。   “阿澈哥哥。”芊然紧紧的抱着双臂。   蓝澈没理他,把芊然的衬衫扭了扭,然后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她,“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芊然又红了脸,从蓝澈手里拿过被他拧的干干的衬衫穿上。   后来回去的时候,芊然感觉蓝澈抓着她的那只手愈来愈轻,最后就好像是牵着她一样。   把人带回芊家的时候,芊父芊母对蓝澈一顿感谢。   蓝澈就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芊然看着蓝澈身上穿着那件被她耍赖穿上的衣服,突然间追了出去,从后面抱住了蓝澈。   蓝澈停下了脚步,“干什么?”   “谢谢阿澈哥哥。”   “恩。”阿澈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见芊然还没松开他,蓝澈扳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她,“再养一只吧。”   芊然愣了愣,然后兴奋的点了点头。   蓝澈没在说什么,朝他家别墅的方向走了。   芊然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蓝澈,直到眼前除了明晃晃的路灯别无其他。   芊父芊母坐在沙发上,芊然走进去的时候,芊母心疼的说了句,“然然,再养只就好了,别难受了,快来吃饭。”   芊然点了点头,脸色却没有好转。   蓝澈说再养只,她会心情好是因为得来不易。而芊父芊母对她一直这般好,便也撼动不了心上。   后来芊然没在养狗,也没再得到蓝澈空闲的时候。她也开始每天学十几个小时,只为了蓝澈曾经随口说道的配得上他的女人必须是个才女。   再后来蓝澈十八岁了,成人礼上两家父母互相寒暄,竟然说道蓝澈以后两家结亲。芊然心里兴奋的像吃了蜜一样,蓝澈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酒会结束的时候,蓝澈喝的有点多,是芊然扶着他去了酒店的客房,把蓝澈安安妥妥的弄好后,蓝澈脸上似乎是带了些笑的抓住了她的胳膊,“这样,还蛮像我媳妇的。”   芊然愣了,眼角真的有泪落了下来。   一直看着他们的皇诺兮蓦然坐到了地上,无声的痛哭。   再爱的人没有一点温柔,你是爱不下去的,爱着爱着心就死了。   蓝澈冷漠,她知道。可是蓝澈是给过她温存的。   她曾经无比渴望的第一块糖果是他喂给她吃的。   她难过抑郁的时候是冷冷的他找到了她。   她从小喜欢他到大,他也是给过她希望的。   蓝澈种在了她的心上,她的身体里,她的生命里。她往后的岁月里不管他们在不在一起,他都占据了最重要的地方。   她从来没对蓝澈说过爱,说过喜欢,她所有的欣喜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她知道,她的深爱从来都不是秘密。   她陪了他一十一年,已经做了最好的告白。   那些孤寂的时光里,她想他的时光里,他在忙的时光里。   她总会想起这些时光。想起她的阿澈哥哥曾给与她的温暖。   她不会不满足,因为她知道,她爱的少年生来凉薄。   ☆、84.第84章 庭窗望(一)   皇诺兮就一直坐在那里哭到不行了。   眼前的景象转啊转啊,转成了空白。   她没有在看到然后,其实没有然后了。后来他的时光里没有她。   她忽而感觉冷,从从心底发出的寒意。   一只半温的手覆上了她的。   “兮儿……”她听到了蓝渊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了?”还有小蝶的。   一只手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皇诺兮的眼泪突然间就止不住,她闭着眼睛,任眼泪肆意流淌。   “我去叫华大夫!”小蝶着急了。   蓝渊没说话,她听到小蝶匆匆跑出去的声音。   皇诺兮从蓝渊手中抽回了手,翻了个身,声音冷淡,“你出去吧。”   蓝渊似乎在那里静了一会,默默的走了。   “蓝公子,你怎么……”门外传来小蝶的声音。   蓝渊该是没说话,小蝶在门外小小的一声惊呼,就推开了门。   “出去,别进来。”   小蝶的脚步怔在了那里,而后拖着华雀出了房间。   华雀难得的没有多说话,摇摇晃晃的去厨房了。   他一天似乎只做两件事,在厨房忙活,洗衣服。   华雀哼着歌在熬药,小蝶见过他的药库,什么稀奇古怪的药都有,难怪从来不出门买药或者采药。   “华大夫,你是开医馆的吗?从来没见过你开门啊。”小蝶在一旁看着华雀熬药,问道。   “我开什么医馆,老头我又不缺钱。”   “那华大夫你学医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什么?”华雀突然笑了起来,“不过就是当年家里穷,有几本医书,看着看着也就自诩自己是个大夫了。”   “华大夫真会说笑。”小蝶明显不信,“那华大夫你都给谁看病啊。”   “看心情。”   “华大夫,您在扶苏关的名声大着呢,百姓们都管您叫神医。”   华雀停下了手里正在搅拌的勺子,冲着小蝶嘿嘿一笑,“小女娃子知道的挺多的啊,小心知道的太多有麻烦。”   小蝶并不害怕,依旧平静的看着华雀。   “老头我也就是看心情,给江湖上有点名号的人看看病,他们都知道我这地儿,自己会来的。至于你说的神医,哪有什么神医不神医的,不过就是上一次哪打仗的时候,我看着死的人有点多。大发善心的提着箱子去了,从鬼门关拉回来不少人。”华雀见她并不害怕,转过头继续搅拌着药汤,道。   “那华大夫你可真是神医了。”小蝶的眼中浮现了些许敬慕。   “现天下有您这般本事的人可不多了,会开个药就算是个大夫了。稍稍病重一些就会说尽力了,准备后事吧。”小蝶叹了口气。   “嘿嘿,小小女娃子,叹什么气。你这辈子还有的活了,别这么早下定论。”华雀侧过头轻轻拍了一下小蝶的头。   小蝶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坐在树上的蓝渊。   华雀家的结构很特别。   从门口看起来很小,实则拐拐转转地方大了。有的地方看起来很朴素,有的地方又雍容华贵的很。院子的这边有几棵树,那边又有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石桌。   这一点至少可以看出华雀的有一句话是真的,他真的不缺钱。   ☆、85.第85章 庭窗望(二)   蓝渊站在院子里的那棵光秃秃的树上,目光静静的看着一处。   “小姐……”小蝶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觉得蓝渊和皇诺兮是同一类人,因为有那一个名为爱的源头,其他的都是陪衬。   华雀的药一直熬到了傍晚,小蝶也就在旁边看了一个下午。   “哎呦呦,你看我,光顾着熬药了,天黑了,还没做饭!”华雀的勺子频频碰到罐子底部,华雀突然间叫了起来。   “没事,华大夫,我来吧。”小蝶站起来打算去做饭。   “不行,你会弄乱我的厨房。”华雀拉住了她。然后找到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把药罐子里翻了过来,里面仅剩的几滴绿色浓稠的药滴掉了进去。   “嘿嘿成了。”华雀有些高兴的摇晃着小瓶子。   “华大夫,你……”小蝶诧异的看着华雀拿着药罐子的那只手。   药罐子上的热气还没散,从华雀的手指缝里溜了出来。华雀刚刚直接将药罐子从火上拿了下来,竟然不觉得烫。   “哦,没事,你不知道我这罐子宝贵着呢。”华雀放下了罐子,脚步轻快的朝厨房后面的一排排柜子走去。   华雀的家哪里都怪,药材房竟然和厨房相通着。   “小女娃子,晚上想吃什么?”华雀在那边喊道,听起来语气很高兴。   “都好。”小蝶站了起来,随口回道,便走出了厨房。   “现在的年轻人们都对生活这么没追求了,真是……哎。”华雀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听到小蝶的话,又自言自语道。   “小姐。”小蝶走到石桌旁边,有些惊喜的说道。   刚刚看到皇诺兮突然间从窗户一跃而出,坐到了石桌旁,小蝶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来。   “兮儿。”蓝渊已经坐到了她的的旁边,又惊又喜的看着她。   皇诺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去洗漱一下,等会吃饭吧。”   蓝渊的眼中有惊喜的神色,点了点头,匆忙的跑到了先前华雀让他休息的那间屋子。   “去拿壶茶。”蓝渊走进屋子后,皇诺兮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说道。   “好。”小蝶点点头,拿了壶茶过来坐下。   “潼关破了么?”皇诺兮倒了杯茶,语气淡淡的。   “守住了。”小蝶也拿了一个茶杯。   皇诺兮把茶杯端到眼前,细细的看着,状若不经意的道,“阿澈来过了么?”   “没有。”小蝶不会跟皇诺兮含糊。   皇诺兮点了点头。   “我睡了几天。”   “小姐已经昏迷四天了。”小蝶的语气又有点紧张。   “你有长进了啊。”皇诺兮的嘴角轻轻扯了起来。“能从战场上平安的回来,还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给我睡觉。”   “虽然不全是我的功劳,但是这回我真的有参与。”小蝶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很认真。   “说说都参与什么了?”皇诺兮又倒了一杯茶。   “蓝公子先带您离开,是我指挥那些杀手打赢的,更可能是银子指挥他们打赢的。然后我就带着那些杀手们找到了蓝公子和您。我们现在在扶苏关,这是华雀大夫的家。华雀大夫真的医术高明。”   小蝶听得懂她的话,把这几天的发生的事儿讲了个大概。   ps:为什么我不说你们都不给我投推荐票-_-||   ☆、86.第86章 她心有一人   “哦。”皇诺兮应了一声,略略有些诧异的看着小蝶,“蓝渊他四天没进食了?”   “好像是!”小蝶也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有些惊讶。   皇诺兮低头抿了一口茶,似乎在想什么。   华雀家的院子里难得这般寂静。   华雀不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没有人说话的,自打他弄出了那一小瓶晶绿色的液体,就呆在了药材房里。   院子里的树枝轻轻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兮儿。”蓝渊开门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有水珠。   “去做饭。”   “小姐,华大夫不让我动他的厨房。”小蝶望了一眼厨房。   皇诺兮挑了一下眉头,“这么多毛病?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是华大夫人还是很好的,而且华大夫的医术真的很高明。”   “有本事的人都是有怪病的,但是有本事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   “兮儿说的对。”蓝渊坐到了她的旁边。   “先不说他了,小蝶去街上买些吃的。”皇诺兮看了一眼蓝渊。   “小姐要吃什么?”小蝶站起了身。   “哎小女娃子哪去啊,吃什么有我做的好吃!”皇诺兮还没说话,身后突然间响起一道有些怒气的声音。   “呵呵,华神医,谢谢您让我找了个地方睡觉,不过我既然以醒,就不打扰您了,这些日子花费的钱,您开口吧。”皇诺兮转过了身,看着华雀。   “花费的钱?老头我可比女娃子你有钱多了。”华雀哼了一声。   皇诺兮空洞的瞳孔定定的看了一眼他,继而勾起了嘴角,“既然华神医这般说,那我们就告辞了。”   “哎哎哎,作甚么刚好就急着走,就看在我这几日给你用的药的份上,留下来陪我这个孤寡老头吃个饭不过分吧。”华雀有些着急的向前走了几步。   皇诺兮刚欲站起的身子定了定,然后重新坐了下去。   “那劳烦华神医可现在做饭?我有点饿了。”   “这不是问题,等等便好。”华雀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走进了厨房。   “小姐?”小蝶有些不解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她的话没错,有本事的人并非都是好人。只是华雀是好是坏现在确定不了。但他定是有古怪的。如果他在今晚的饭菜里下毒,那就是说得过去了,可能是她的仇家太多,派过来杀她的。如果不然,那更是有蹊跷了。   “去拿条手巾来。”似是无意般看了一眼蓝渊湿漉漉的头发,皇诺兮喝了一口茶,对小蝶说道。   小蝶起身去拿了。   留下蓝渊依旧那般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始终没有侧过头看一眼蓝渊眼里的深情。   她心有一人,别人也就再也走不进来了。   “小姐。”小蝶把手巾递了过来。   “恩。”皇诺兮接过手巾,突然间站了起来,替一直在看着他的蓝渊擦起了头发。   蓝渊怔在了了那,很久才反应过来。   小蝶却是眼里有了些欣慰。她打小见不得什么难过的事儿,见到蓝渊这般不顾自己,她看着也是有些心疼。   ☆、87.第87章 离开   “兮儿……”蓝渊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你要还想继续保护我,先得照顾好自己,我每次这般昏迷一回,你便不进食一回,我这是时间短,如果十天半个月呢,你要饿死?”   “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我们把……”蓝渊有些焦急的摇了摇头,说道最后却似无意般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不可。”皇诺兮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直接否认了。   蓝渊定是想扔掉那把古怪的弓,但这把弓再古怪,在危险,却是有用的,至少她想守住的人,她守住了。   蓝渊沉默了下来,脸色不太好。   “娃子们,饭好了。”院子里一直那般静悄悄的,华雀走出厨房喊道。   “这就来。”小蝶看了一眼蓝渊已经干透的头发,冲华雀喊道。   “去吃饭吧。”皇诺兮把手巾扔到桌子上,随意散了散蓝渊的头发。   蓝渊的身体猛然一颤,缓慢的伸出手覆上了皇诺兮刚刚摸过的地方。   “蓝公子?”走在前面的小蝶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愣在那里的蓝渊。   皇诺兮也回过身来,挑眉看着蓝渊。   蓝渊脸上的表情突然间柔和起来。站起身朝皇诺兮走去。   “来的时候带了些人吧?”皇诺兮放慢脚步,等小蝶追上来,道。   小蝶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华雀,说了两个字,“客栈。”   皇诺兮点了点头,坐到了桌子的一边。   “女娃子,快尝尝老头我的手艺,那可是天下一绝。”华雀端上来一盘狮子头。   “华神医这般的厨艺为何不进宫,至少是个御厨主官。”皇诺兮夹起一块丸子,随口道。   “进宫?御厨主官?老头我不稀罕。”华雀摇了摇头,拉开了小蝶旁边的椅子。   “进宫便可享尽荣华富贵,华神医也便不必这般操劳了,至少,进了宫,华神医也不必这般孤独了。”说到最后,皇诺兮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哈哈,女娃子真能想,我现在的钱财可都不是我行医赚来的,我这般看人治病,能赚来多少钱。至于孤独吗?老头子我习惯了。”   “你多吃点。”皇诺兮不在同华雀说话,夹了一个鸡腿给坐在她旁边的蓝渊。   蓝渊的脸上难得的出现那么温柔的神色,给皇诺兮夹了一个红枣,“补补。”   皇诺兮点了点头,默默的咬了口红枣。   “你们是一对?”对面的华雀语气很惊讶。   皇诺兮没做声,蓝渊也没做声。   “女娃子昏迷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我可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平平淡淡的小情侣。”华雀见无人理他,继续追问道。   “华神医你快些吃饭吧。”皇诺兮和蓝渊还是没开口,小蝶免得华雀继续追问下去,给他夹了个丸子。   “嘿嘿,有意思,有意思。”皇诺兮和蓝渊越是不回答,华雀就越觉得有趣,吃着饭眼睛还是在蓝渊和皇诺兮的身上飘来飘去。   “我吃饱了。”华雀不知重复多少个扫视后,皇诺兮放下了筷子。   蓝渊和小蝶紧接着放下了筷子。   ☆、88.第88章 得不到的东西   “哎哎,你们都吃饱了吗?”华雀有点不高兴了。   “华神医,这几日打扰了,既然你不需要银子,那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皇诺兮说完,不待华雀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哎,你这女娃子……真是……”蓝渊和小蝶紧跟着皇诺兮走了出去,华雀在后面喊了几声,也没喊出什么,只得看着皇诺兮他们跃上了墙头,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华雀凝视着皇诺兮消失的地方许久,才静静地转过身重新坐下去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般吃着饭。   “去叫他们,城门口汇合。”走到街上的时候,皇诺兮扫了一眼还在四处巡逻的守卫,对小蝶道。   小蝶点了点头,然后朝客栈跑去。   “走。”皇诺兮对蓝渊使了个眼色。   蓝渊心领神会的随着她消失在了夜色中。   皇诺兮身体全好,蓝渊也已修养好。巅峰时期的他们想躲掉守卫简直轻而易举。   城门口旁边的森林里,皇诺兮倒挂在树杈上。   蓝渊站在她旁边静静地望着她。   “兮儿,我们去哪?”   “回冬锦。”皇诺兮闭着眼睛。   “恩。”蓝渊从来不会多问什么。   约莫半柱香后,有凌乱的马蹄声过来。   “太慢。”皇诺兮蓦然间从树上一个倒翻,落在了小蝶的马上。   黑衣人们静悄悄的,眸间有诧异。   “你们两个人骑一匹,腾出两匹马。”皇诺兮转过头对黑衣人淡淡的说道。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后乖乖的让出了两匹马。   皇诺兮跨上其中一匹,蓝渊心领神会的跨上另一匹。   “驾——”猛地一拉缰绳,马儿便撒欢跑了起来。   皇诺兮跑在最前面,迎面吹来的风凉凉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回哪里去,这个地方,哪里都不是她的家。思来想去,只能回到冬锦,至少冬锦还有个对她虚情假意的墨亦轩。   对现在的她来说,虚情假意都好过冷言冷语。   脑海中频频出现那年在那个怪异的小花园里,有一个脾气很坏的小男孩不情愿的喂给她糖。   她渴望得到而又得不到的东西啊,是他赐予她的。   皇诺兮的心口就像堵了一般难受。   她拼命的加快着马速,身后的黑衣人明显已经开始跟不上。   却又没有人敢开口商量一下慢些。   皇诺兮身后背着的那把弓惊的黑衣人没有一个敢靠近的。那日在潼关,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那样必杀的箭术,他们可不敢招惹。   天边很快出现了朝霞,皇诺兮慢了下来,小蝶靠了过去。   “让他们去最近的城镇买些干粮。”   小蝶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黑衣人顿了一会,才分出两个人拿着银票驾马去了。   太阳缓缓升起,皇诺兮沐浴在第一抹阳光里,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黑衣人们已经看愣了。   蓝渊的眼眸第一次没有了阴暗,他静静的看着那被光芒包围的美好。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他和她。   她喜爱白衣,有风吹来,吹得她的衣带在光芒里飞舞。   ☆、89.第89章 穿的比较清凉   皇诺兮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很美好,照射着她的心里有些温暖。   两名黑衣人归来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一片美好。   那马蹄声却也是由快至慢,最后停在了那里。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皇诺兮,潼关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了那宛若死神的女子,却不想,她静下来,她散去了那杀气,完美至此。   太阳散出的光芒都似在给她陪衬。   皇诺兮在阳光的沐浴下,缓缓的转过身来,那一瞬,蓝渊觉的他此生都忘不了这个女子了。   “走吧。”皇诺兮跃上了马,朝东方的方向奔去,蓝渊跨上马追了过去。   “走了。”小蝶大了些声喊回了黑衣人们的心思。   黑衣人们这才慌忙的跨上马追了上去。   靠着买的干粮这一路上皇诺兮没有在让他们停留,一鼓作气的赶往冬锦。   干粮吃尽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到了冬锦的边界。   其实也没有离开多久,可皇诺兮却感觉已经离开了几年那么久。   冬锦与夏衫大不相同,若是论起来,她还是喜欢冬锦的。   冬锦的国花是梅花,时常能见到那些白色的小花儿落到地上,百姓也不去打扫。落得多了些,便有了那独特的美。   “把钱给他们。”进城门前,皇诺兮拉住了马。   蓝渊从衣袖里拿出一沓银票,放到了地上。“任务完成,你们走吧。”   不待黑衣人们下马拿钱,皇诺兮便拉紧了缰绳,走进了城门。   冬锦主城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不知道为什么,在冬锦,她至少没有在夏衫的那种压迫。   如意赌坊还是一如往常的爆满,皇诺兮下了马走进去的时候,人声鼎沸的赌坊突然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是她,皇诺兮!”有人喊了一声,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夏衫的舞姬不好当吧!嫁给本少爷吧,保你这一生衣食无忧!”二楼有人大声喊了一声。   “就你,还是嫁给本王吧。”六楼突然间传出来一道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皇诺兮仰着头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看清那个人的时候,脸上突然间有了一抹红。   锦墨琉,那个说着黄话面不改色的大流氓。   “琉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皇诺兮正尴尬着,一道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墨亦轩缓缓的从七楼走了下来,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外杉,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皇诺兮明显的看到一些男人的目光都火热了起来。   “一直听闻墨老板的赌坊生意火爆,今日便来见识一番,不想运气这般好,竟然看到了惊鸿女。”锦墨琉语气很平静,他嘴里的惊鸿女,自然是皇诺兮。   “那琉王尽可随便玩,今日若是有输的,全部算我的,只是这惊鸿女。”墨亦轩蓦然间从五楼一跃而下,缓缓的落到了皇诺兮的身边,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可是我的女人。”   “哦?本王可不曾听说墨老板何时娶妻了?”锦墨琉的语气不曾有过波动。   “小女子突然归来,打扰各位雅兴了,劳请各位不要在关注我,继续下注吧。”没待墨亦轩开口,皇诺兮抢先说道。   ☆、90.第90章 赌博   锦墨琉耐人寻味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啜了一口茶,开始看着面前的色盅。   众人见锦墨琉都没在说话,也都识趣的重新开始了下注。   锦墨琉在冬锦的地位众所周知,他虽从不理政事,却在出生的时候便被定为天降神人,是注定可以修成仙人的。因此,他在冬锦有着难以言说的额地位。   “诺兮累坏了吧,快上楼梳洗一下,我们去醉情缘。“赌坊再次恢复了吵闹的样子,墨亦轩搂着皇诺兮的那只手摩擦着她的肩膀。   “别闹。”皇诺兮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去洗洗睡吧。明天再去吃大餐。”回过头对小蝶和蓝渊说了一声,皇诺兮靠上了墨亦轩的耳朵,小声道,“半柱香以后来我房间。”   墨亦轩的脸上挂上了暧昧的笑,冲皇诺兮点了点头,便目送着皇诺兮踏着楼梯扶手,飞上了七楼。   这一回赌坊里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声音了,大多数人都是看过惊鸿会的,即便没看过,也是知道唐凝参加了惊鸿会,而唐凝会武,赢的了她的人,武功至少在她之上。唐凝的武功被传说的上上之上,大多数男子都不是其对手,这般对比想来,皇诺兮的武功已经是江湖上顶尖高手了。   “墨老板,蓝公子。”看不到皇诺兮的身影后,小蝶轻声道,她本该是行礼告退的,但是皇诺兮跟她说过,她不是个奴婢,她便不能把自己当一个丫鬟。   墨亦轩和蓝渊并不惊奇的点了点头,小蝶便上楼去了。   蓝渊和墨亦轩在那里站了一会后,墨亦轩先开口,“第几次擅自行动了?”   蓝渊还没回答,墨亦轩接着道,“算了,看在今日你把诺兮带回来的份上,饶了你这一回。”   “是。’蓝渊微微低了低头。   墨亦轩没再说什么,踩着皇诺兮的步子上了楼。   蓝渊站在那里看着墨亦轩消失的身影,眸子里一片复杂的神色。   皇诺兮望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心情更加愉悦。看的出来,这里墨亦轩每天都让人打扫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在等她回来。   她让下人打来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刚刚穿好衣服,传来了敲门声,“诺兮,半柱香了哦。”   皇诺兮有些好笑的抓着衣服挪到床上,道了一声,“进来吧。”   墨亦轩便柔柔的走了进来,身上还是穿的那么清凉。   “诺兮叫我来何事啊,衣服还穿的这般凌乱。”墨亦轩一进来眼睛便盯着皇诺兮凌乱的衣衫。   “我不会穿。”皇诺兮尴尬的笑笑,往床里边坐了坐,给墨亦轩腾了腾地儿。   “诺兮这是?”看着皇诺兮的动作,墨亦轩的目光暧昧的看着她。   “衣服不会穿呢,那便我来给诺兮穿好了。”皇诺兮还没回答,墨亦轩已经靠了过去,脱掉了皇诺兮外面的衣衫。   “你起来,我自己穿。”皇诺兮推他。   “别动哦,诺兮,一会衣服该都掉了。”墨亦轩的语气听起来很正经。   ☆、91.第91章 诺兮是我的女人   想来墨亦轩也不会对她怎样,何况她肚兜穿的好好的,皇诺兮也就不挣扎了。   墨亦轩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的肚兜,悠悠的来了一句,“诺兮的胸前鼓鼓的看着真舒服。”   皇诺兮一口气堵在了那。舒服你妹夫,你一个人妖懂什么!   “好了好了,就这样。”看着里衫已经穿整齐,皇诺兮推开了墨亦轩,从被子里拿出了一个色盅。   “墨老板,来一局?”皇诺兮目光狡黠的看着他。   墨亦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然后也认真了起来,“赌点什么呢?”   “赌这个赌坊的股份,我赢了你给我一分,你赢了我给你一分。”皇诺兮的目光闪闪发光。   墨亦轩的脸上出现了认真的表情,“那要是我都输光了,诺兮把不把我一起赢走?”   “考虑考虑。”皇诺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墨亦轩笑了起来,伸手拿过那个色盅摇了摇。   “放心吧,我怎敢在您老面前出老千呢?”皇诺兮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墨亦轩勾起了嘴角,摇起了色盅。   皇诺兮目光紧紧的盯着色盅,看到赌坊她真的想赌,跟她在一起除了赌不想别的的人也只有墨亦轩了,所以她才会这般欢快的和墨亦轩摇上了色子。   墨亦轩的色盅还没有落下,房门突然间被推开。   皇诺兮抬头的一刹那模糊的看到了墨亦轩紫色的眼瞳,却在细看的时候又恢复了黑色的眼瞳。   “琉王,你这算私闯民宅吧。”看到来人后,皇诺兮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孤男寡女共住一室,不得不叫本王多想啊,皇诺兮,你可别忘了,你是本王的人。”锦墨琉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你!”皇诺兮瞪着他。   “琉王,我刚刚貌似已经说过了,诺兮是我的女人。”墨亦轩站起来转过了身。   “墨老板,这可是我和这个女人之间的事儿了,你说是吧?”锦墨琉挑眉看着皇诺兮。   “是是是,我们之间的事,亦轩你先出去。”眼看着锦墨琉还要说下去,皇诺兮立马说道。   墨亦轩瞄了一眼锦墨琉,回过头语气很认真的对皇诺兮道,“诺兮,没事?”   皇诺兮重重的点了一个头。   墨亦轩扫了一眼锦墨琉,便走了出去。   “墨老板真是,怎么不知道关门。”墨亦轩走出去,却没有关上门,锦墨琉似乎无意般说了一句。   “关门做什么?”锦墨琉去关门的时候,皇诺兮大声的道。   “刚才,你不是和墨老板关着门在屋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吗?”锦墨琉已经关上了门,转过身来目光贪婪的盯着她。   “我们就是在玩色子。”皇诺兮急忙拿起了那个色盅。   “哦。”锦墨琉应了一声,却还是缓缓的像她靠近着。   “琉王你自重。”皇诺兮紧紧地盯着他的手。   “我做什么了吗,小娘子?”锦墨琉坐到了床上,唇边勾起一抹坏笑。   “琉王,你在靠近我就不客气了!”皇诺兮语气硬了些。   “哦?”锦墨琉淡淡的吐出一个反问,却是没在靠近。   ☆、92.第92章 各方涌动   皇诺兮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现在有着一身高超武艺,却还是在心底小小的额忌惮着锦墨琉,毕竟锦墨琉也算是曾经赢过她的人。   “小娘子!”锦墨琉猛然间一把抱住了她,吓得皇诺兮浑身一颤。   “锦墨琉你干嘛!”皇诺兮一慌,直呼了锦墨琉的名讳。   锦墨琉阴森森的笑着,松开了皇诺兮。   “来修仙吧。”   对面那少年一脸的纯真无邪,皇诺兮怎么看都想一鞋底拍死他。   往他也长了一张祸害人世的脸,却这般的不知羞耻。   “修你妹,你快出去,我要睡觉。”皇诺兮语气横了些。   锦墨琉又开始阴森森的笑着。   “笑你妹夫啊,快出去,我要睡觉。”皇诺兮撞着胆子又说了一遍。   “那小娘子,改日去我府上,我们来修仙。”锦墨琉目光突然间冷静下来,语气还是那般流里流气。   皇诺兮有些微楞的看着锦墨琉突然间的转变,见锦墨琉还是看着她,便点了点头。   得到答复,锦墨琉竟不在停留,开门走了出去。   皇诺兮看着锦墨琉没有关好的门,静静坐好,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锦墨琉刚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她有绝对的武功底子,锦墨琉能感受的到,她自然也该是感受的到的。   屋里静了会儿后,皇诺兮有些无奈的睁开了眼睛,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赌坊里平时隐藏的高手全都围到了她房间的周围。   她知道这些高手,至少也能凰生一拼。锦墨琉就算是带着护卫来的这里,怕也是不敢硬来,毕竟这等高手聚集在这里,可不是一般的阵容,硬拼起来,基本没有胜算。   皇诺兮下了床关好门,望望床上的骰子,叹了口气,把色盅放到了桌子上,吹熄了蜡烛,上了床。   本来好好的心情被锦墨琉搅了个一团乱,只得认命的睡觉。   锦墨琉坐在轿子里,脑海里不时闪过刚刚皇诺兮的脸,他的确不是来赌坊玩的。他打探了皇诺兮在夏衫的所有消息,知道她今天会到,才会在赌坊等着。   见到她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   想起皇诺兮受惊的表情,锦墨琉就想笑。   这般有趣的女子,皇兄怎么不要呢?   墨亦轩站在窗前,望着残缺的月亮。   “主上,锦墨琉走了,可以撤了他们。”   “恩。”墨亦轩淡淡应了声,像是再跟空气说话般。   皇诺兮迷迷糊糊的正要入睡,突然间觉得四处有些强压的气息消失了。   有些无奈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墨亦轩这般保护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她的命,又何况费这些精力来守住她这条命?   如果不是为了她这条命,又何必耗费那么大的代价救她?   冬锦皇宫。   锦莫痕负手而立,听着暗卫的报告。   “她回了如意赌坊,琉王似乎去过了那里。”   锦莫痕面目平静,淡淡的点了点头,挥手撤退了暗卫。   烛光忽明忽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锦莫痕忽而叹了一口气,出了御书房。   ☆、93.第93章 我就想看看你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皇诺兮便醒了。   打开门,门外齐刷刷站了一排。   有拿着水盆的,有拿着杯子的,剩下的一人端着一盘菜。   小蝶站的最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大早上不睡觉你们这是做甚么?”皇诺兮打了个哈欠,招呼小蝶过去。   “皇老板,墨老板已经爱楼下等候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伙计道。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似是那天她写字的时候给她磨墨的那个。   “那你们还端着早饭做什么?”   “墨老板吩咐的。”   皇诺兮挑了挑眉头,在楼下等她无非就是要请她去醉清苑,既然去醉清苑,又何必吃早饭?   “你们忙去吧,让墨老板稍等一会。”皇诺兮摆了摆手,进了屋。   伙计们对看了一眼,便也就四下忙活去了。   皇诺兮知道她的话伙计们肯定会听,就算是墨亦轩吩咐的。   看见皇诺兮进了屋,小蝶了然的去打来了水。   “小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洗脸呢?”看着皇诺兮把脸埋在水盆里,小蝶憋了半晌,不解的问道。   打从她家小姐醒过来便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洗脸,小蝶疑惑好久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了。   皇诺兮继续在水里憋了好一会,才拿过小蝶手里的面巾,胡乱的擦了几下。   “练练,怕万一哪天让人家勒死了,那得死的多怨,还对不起我这一身功夫。”   “小姐又乱说。”小蝶皱起了眉头,接过面巾。   “给我挑一套最好看的衣服。”皇诺兮不跟她斗嘴,走过去打开了衣柜。   小蝶的眼中有些兴奋,“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不用挑了,就这件。”一柜子的的精美衣装,皇诺兮一眼就相中了那条纯白的裙子。   小蝶取了下来,那是一条拿在手里都感觉有些舒心的裙子。   小蝶一边赞叹着一边给皇诺兮穿上,裙子的底部绣着蓝色的点点花瓣,左衣袖上有着并不太容易看得到的粉色水仙花。配有一条丝纱般的腰带。   皇诺兮看着镜子里那个美貌的女子,忽而勾唇一笑。   女为悦己者容。   她的悦己者呢?   “小姐。”小蝶在旁边叫了她一声。   皇诺兮回过神来,小蝶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凳子。   “哦。”皇诺兮坐了下去,任由小蝶乐其不疲的捯饬着。   小蝶给她画了个淡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顺,右边散散的编了起来,别上一支翠绿色的钗子。   “小姐真美。”收拾完,小蝶望着镜子中的那个女子感叹道。   “好了,走了,饿死了。”皇诺兮拖着他走出门。   一路上全是侧目。   墨亦轩坐在那里看着款款下楼的女子,衣衫轻动,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亦轩。”皇诺兮走到墨亦轩的桌前。   墨亦轩站起来,还未来得及说话,赌坊里突然有些骚动,皇诺兮也转过了头。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墨亦轩的心头一棱。   赌坊里已经有伙计走了过去,话虽然很客气,但语气谁也听得出来。“夏杉的皇上来我们这小小赌坊有何贵干?”   君离澈没理会他,目光看着皇诺兮,语气却是极其后悔,“我就想看看你。”   ps,求打赏~   ☆、94.第94章 阿然,对不起(一)   皇诺兮怔住一般看着那个注视着她的男子。   君离澈缓步像皇诺兮走去。每走一步脚步便重一分,就像是每走一步他对皇诺兮的亏欠便重一分一般。   “阿……阿澈。”皇诺兮看着那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轻声叫道。   君离澈的一双眸子全是她,他脸上的表情那么痛苦。   “阿然,对不起。”   皇诺兮的脸上毫无预兆的留下两行清泪,唇张了张,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   君离澈蓦然间一把把她拥进怀里,声音哑着,“对不起……阿然,对不起……”   “阿澈哥哥……”皇诺兮的眼泪突然间就止不住了。   她伸手搂住君离澈的后腰,然后一点点用力,似是永远不想放开那般。   她并不愿在人前哭,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可那天她真的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她这么多年的陪伴终于换来了什么,可能是他的阿澈哥哥说过的话变成了现实。   记忆里的蓝澈一点点长大,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   赌坊里静悄悄的,似乎想打破这寂静也不知该如何。   “诺兮。”静了一会,墨亦轩终于眸子有些阴沉的开口。   皇诺兮没动,继续将头靠在君离澈的身上,还是君离澈轻轻将她松了开来,“阿然。”   阿然偏头看了一眼墨亦轩,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脸上的泪痕还在,可她的眼睛却是他此生没见过的光亮,那双本就暗些的眼瞳竟然发出了吸引着人挪不开眼睛的光芒,就像天上的星星般。她没有笑,可却又是似在笑。   “墨老板,多谢好意,我不去了。”   墨亦轩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墨老板?直接拉开距离吗?   “阿澈哥哥吃过早饭了吗?”不理会墨亦轩脸上的表情,皇诺兮回过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君离澈。   君离澈摇了摇头,很是宠溺的说道,“阿然是要去哪?我们去?”   皇诺兮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赌坊一众伙计,墨亦轩不明目光的注视下,和君离澈手牵着手走出了赌坊。   小蝶扫了一眼墨亦轩的脸色,又看着君离澈的那些侍卫跟了上去,她也就跟了上去。   “阿澈哥哥我跟你说,醉清苑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不比我们吃过的那些饭菜差。”皇诺兮被君离澈牵着手,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阿然喜欢就好。”   “阿然的伤好了吗?”君离澈突然间担忧的看着皇诺兮的身体。   皇诺兮怔了一下,君离澈出现的时候,说出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她哪怕之前有着一丝丝的凄凉,也顷刻间消散。   她不提唐凝,不提之前的每一件事。   她只要跟在在一起就好,之前的所有都可以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阿澈哥哥,从来都是这么坦然。   “都好了。”皇诺兮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   君离澈的眼中出现了莫名的情绪,片刻后,才爱怜般轻轻用手指穿过皇诺兮的一缕青丝,轻声道,“阿然,潼关在多久,我们的故事就会有多久。潼关是你守住的,这座城,永远都会记住你。”   ☆、95.第95章 阿然,对不起(二)   皇诺兮却摇了摇头,“阿澈哥哥,那是你的城,你的子民。是你守住他们的。”   君离澈的思绪一片模糊,似乎回到了那天硝烟弥漫的战场,她在那血流成河的地方声嘶力竭的冲他喊——“阿澈,你走,潼关我来守,子民我来护”   他走的时候,其实想过,她是守不住潼关的,可他还是走了。   “呦,皇老板,您来了。”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醉清苑,醉清苑的伙计一见皇诺兮便热情的围了上来。   虽然都是主城里有名望的商人。但是伙计若是认识墨亦轩倒也不过分,众所周知墨亦轩是皇墨赌坊的老板。而她虽也算是赌坊的老板,但也仅限于赌坊内部人员知晓,何况她离开东锦有些时日了。   伙计已经热情的招呼着皇诺兮她们上了二楼的包间,皇诺兮也就没多想。   君离澈的那些护卫识相的停在了包间的门口,小蝶犹豫再三,也是站在了门口。   “进来啊。”皇诺兮不解的看着她。   小蝶看看她,又看看君离澈,轻轻的摇了摇头。   皇诺兮偏头看了看君离澈,忽而觉得心里有些暖。   虽然小蝶还是帮她做很多事,但那也仅限于皇诺兮自己不愿意动手,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主仆。在这个时空,除了阿澈,在她心里地位最重的便是小蝶。   “阿澈哥哥,你先点菜,我出去一下。”看着包间门关上,皇诺兮对正在看菜谱的君离澈到。   君离澈抬起头温柔的对她点了下头。   皇诺兮的嘴角轻轻勾起,走出了包间。   小蝶正静静的站在门口。   “小姐,你……”看见皇诺兮,小蝶有些惊讶,目光有些担忧。   她是亲眼见过她家小姐在夏杉皇宫里过的怎样,君离澈那样的转变,她并没有舒口心。   “你傻啊,又不是缺钱,你不是也没吃早饭么,自己叫一桌啊。”皇诺兮有些嗔怒的瞪着小蝶。   小蝶一愣,继而有些无奈的笑了,眼神却突然间变得很暖,她把腰间的荷包拿下来,道,“还不是看着小姐忘了,我去吃了。”   “去哪吃!”皇诺兮又瞪她一眼,对着站在包间门口的伙计道,“旁边这个包间有人吗?”   “没有。”伙计恭敬的摇了头摇头。   “开给她。”皇诺兮指了一下小蝶,又回过头对那些站的笔直的侍卫道。“一起来吃吧。”   侍卫们都是面无表情,包间里却传来君离澈漫不经心的一句,“去吃吧。”   侍卫们这才随着小蝶进了旁边的包间。   小蝶看着皇诺兮脸上藏不住的幸福,心里也是暖了起来。   若是以前,她定会说上一大堆规矩什么的,但是今天,她的小姐怎么说也便就怎么做了。她也尊贵一回,银子也浪费一回。   皇诺兮回到包间的时候,伙计拿着菜谱出去了。   她坐在君离澈的旁边,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阿澈哥哥是不是赶了很久的路?”   君离澈摇了摇头,握住了她的手。   “阿然,对自己好点。”说完,他的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皇诺兮被他这突然间的一句话说的有些愣。   ☆、96.第96章 阿然,对不起(三)   “阿澈哥哥在说什么?”好半天,皇诺兮才犹豫的开口。   “因为阿然瘦了朕看着心疼。”君离澈将皇诺兮搂进怀里,语气带着那么丝的命令。   皇诺兮的心一跳。   她的阿澈哥哥从来都是这样霸道,她却怎样都爱。他那么强硬的命令她,她都是愿得。   伙计端着菜进来了,君离澈扫了一眼,轻轻夹起一颗红枣,喂到皇诺兮的嘴边。   皇诺兮抬头看了一眼小伙计脸上有些偷笑的的表情,脸上微红了些,微微张口咬住了红枣。   君离澈松开了她的肩膀,让她坐好。   皇诺兮嘴里咬着半个红枣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君离澈瞄了一眼还在放菜的小伙计,靠近了皇诺兮的脸,一口咬住了那半个红枣。   皇诺兮看着那突然间靠近的俊脸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间觉得唇上一凉。她瞪大了双眼,愣愣的看着眼前那无限放大的面容。   红枣是去了核的,已经蒸软了。君离澈胡乱吞下那一半的红枣,舌头便撬开了皇诺兮的紧闭的唇。   君离澈的吻越来越深入,小伙计有些羡慕的看了君离澈一眼,便走出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皇诺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任由君离澈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扫荡。脑海里闪现了她和蓝澈所有的过往。   我爱你终于可以反过来。   原来她十一年的陪伴终会等到他。   包间里有着暧昧的气息,很久以后,君离澈放开了她。   皇诺兮的脸上一片绯红。   君离澈的喘息有些不均匀,他有些凉的手指轻轻绕在皇诺兮的脸庞上。   “阿澈哥哥。”皇诺兮小声叫了一声,一脸的娇羞。   “阿然,我们寻个地方住下吧。”君离澈的目光里虽然有些兴奋的成分,却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暗淡。   皇诺兮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如果说她和她的阿澈哥哥在一起的话,蓝澈现在是夏杉的皇上,他也理应带她回国,封后。而找一个地方住下来?   “夏杉怎么办?”   “凰生会管好的,我只想陪陪阿然。”   皇诺兮的脸上虽是出现了喜悦,想了想,还是问道,“凰生监国,不会有问题吗?他虽然武功高,却是江湖人士,未必懂得治国之道。”   “凰生有这个能力。”君离澈注视着,“阿然想去哪里呢?”   “去祁峰山山下好吗?”略微一想,皇诺兮抬起了头。   “好,阿然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任何犹豫的,君离澈点了头。   “那阿澈哥哥快吃饭,等下我收拾收拾我们就去。”皇诺兮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丸子,犹豫了一下,送到了君离澈的嘴边,君离澈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张嘴咬住了丸子。   皇诺兮还想夹什么,却瞥见桌子上有一盘鱼翅。   “阿澈哥哥……不是不吃鱼翅吗?”转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君离澈看了一眼,轻轻的刮了一下皇诺兮的鼻子,“是点给阿然吃的。”   虽是不解,但是她的阿澈哥哥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便也就信了,拿了勺子,轻轻勺了一勺百合粥。   君离澈张口喝下。   ☆、97.第97章 就这样老去(一)   君离澈就好似突然间转变一般那样宠溺的看着皇诺兮。   一顿早饭,几乎都是他喂下来的,皇诺兮怕她累着,想自己吃,君离澈却霸道的否定了。   早饭过后,皇诺兮便让他先等着,自己回赌坊收拾一下,也跟墨亦轩说一下。   君离澈随了她。   回赌坊的路上,皇诺兮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抹不去的笑容。   路上的百姓纷纷侧目,大多都是惊艳的目光,但也有一些很怪的目光。   “小姐,我们去哪啊?”小蝶紧随着她的脚步。   “祁峰山。”   “祁峰山!”小蝶一声轻呼,“那可是雪山啊,我们去哪里做什么?”   “是山下,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那……。”小蝶顿了顿,才小声的道,“我们再不回来了吗?”她的脚步慢了慢,望着前面那轻快的身影。   其实她是想问蓝渊怎么办,墨亦轩怎么办,但却没有问出口。现在问这些,似乎不合时宜。   “不回来了。”皇诺兮回的毫不犹豫。   皇墨赌坊还是那般人满为患。   皇诺兮进去的时候,伙计什么的很快围了上来。   “皇老板,吃的好吗?墨老板在等你。”   “皇老板,有什么吩咐我们的吗?”   她停下了脚步,眸子扫过了一众人,语气虽是淡的,却也有了些人情味,“不用了,你们去忙了。”   伙计们也不纠缠,应了声各自忙去了,目光却还是有意无意的盯着她。   皇诺兮有些无奈地的笑了,回头对小蝶小声道,“你去收拾东西,能带的全部带了,银子最为重要。”   小蝶点点头,朝楼上走去。   皇诺兮四下看了看,跟着小蝶上了楼。小蝶向西,她向东。   “墨老板。”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墨亦轩那张阴柔秀气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皇诺兮的眸子瞪大了一瞬,继而有些无奈地道,“墨老板还是这般出人意料。”   “诺兮看起来心情很好。”墨亦轩闪过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好还好。”   “诺兮的称呼为何这般生疏了?”皇诺兮还未来得及向他说出来意,墨亦轩倒了一杯茶,接着道。   “只是觉得还是这般叫着比较好。”皇诺兮喝了一口茶,偏过头不去看墨亦轩怪异的眼神。   “想来还是怕人误会吧?”墨亦轩直直的盯着她。   “墨老板想多了。”皇诺兮干笑两声,站起身打算说出要走的时候,墨亦轩再次抢先开口,“诺兮又要回娘家吗?也对,有些日子没回了,倒也该想家了。准假,早些回来。”   皇诺兮怔了怔,脸上带了些笑,“墨老板真是善解人意。那我就回娘家了。”   墨亦轩点了点头,冲她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便似无意那般看着窗外的天空。   皇诺兮不再逗留,出了门。小蝶已经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了门口。   伙计们全都巴巴的看着这里。   “蓝公子……”小蝶看到皇诺兮身后的人,轻声叫道。   皇诺兮眉头一皱,却没有开口。   ☆、98.第98章 就这样老去(二)   “兮儿。”僵持了很久后,蓝渊终是轻轻的开口。   皇诺兮没应声。   “兮儿。”蓝渊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我走了。”皇诺兮叹了一口气,道。   “我……”蓝渊有些急,却又不知道什么。   “好了,我走了。”皇诺兮不等他把话说完,准备下楼。   “别走。”蓝渊抓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乞求。   皇诺兮回过头,蓝渊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期盼。   “别闹了,你好好的。”用力掰掉了胳膊上的那只手,皇诺兮都没有去看蓝渊的眼睛。   蓝渊的手僵在那,眼看着皇诺兮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眼睛慢慢红了。   “走啊。”瞥见小蝶还愣在那,皇诺兮回头喊道。   “哦,来了。”小蝶抓起地上的大包小包费力的挪过蓝渊的身边,却被蓝渊接了过去。   “蓝公子……”小蝶抬起头看着蓝渊。   蓝渊抓着包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只是望着皇诺兮。   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赌坊里那些看热闹的人,心一横,声音硬了些,“小蝶,不拿了,走。”   小蝶愣了愣,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包袱。   蓝渊的目光突然变的有些无助。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的下楼,走出赌坊,却不能如何。   君离澈已经叫好了马车在门口。他站在马车上爱怜的看着她。   皇诺兮嘴角一勾,上了马车。回头想拉小蝶的时候,却发现小蝶还在看着赌坊。   她也就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蓝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她的包袱。   赌坊里那么多人,蓝渊就那样像一个傻子一般望着她,紧紧抿着唇,脸上全是泪水。   皇诺兮的心狠不下来了。   “阿澈,你先进去等我。”   君离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蓝渊一眼,点了点头先坐进了马车。   皇诺兮跳下马车,一步一步走到蓝渊面前。   “别哭了。”她伸手楷去蓝渊脸上的眼泪,“从来没见你哭过。”   “兮儿……你别走!你别走……”蓝渊紧紧的抓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蓝渊,你要好好的。找个好姑娘陪你。”   蓝渊的表情骤然间变的那么痛苦,他疯狂的摇着头,“不要不要,我只要兮儿!”   “从今以后,各过各的吧。”皇诺兮轻轻抱住了他。   蓝渊的身子僵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皇诺兮松了手,转过身,不作停留的上了马车。   “蓝公子,保重。”小蝶叹了一口气,道。转过身对皇诺兮摇了摇头,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皇诺兮进马车的那一瞬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蓝渊。   她约莫想着,也许那天战场上的自己有多绝望,他此刻便有多绝望。   只是这世上,终有人要做坏人的。   便让她自私一回,寻了她的幸福去吧。   君离澈轻轻把皇诺兮搂在怀里,吩咐车夫动身。   那天,冬锦皇城里飘落的梅花似乎比平常都多。   没人知道那在赌坊门口痛苦的男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人知道七楼的某个房间,那个人在窗前站了多久。   ☆、99.第99章 就这样老去(三)   马车走走停停,一月之后,气温变凉的时候,皇诺兮便知道祁峰山到了。   祁峰山上的雪终年不化,这里人烟稀少,就是有人来也是一些江湖人士来此练功闭关。   “祁峰山……”望着马车外漫天的白雪,皇诺兮脑海里的那个小姑娘愈来愈清晰,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那么清楚。   皇诺兮闭着眼睛想那把弓,想着想着突然间看到那个小姑娘射出箭,而她要射的人,是蓝澈。   身子一抖,皇诺兮的胸口剧烈波动起来。   “阿然,怎么了。”君离澈紧张的抱住了她。   “没事儿,有点冷,发抖。”皇诺兮扯了个低劣的谎。   君离澈却没有拆穿她,从身上接下大髦包住她。   “不要,阿澈哥哥会冷的。”皇诺兮想推掉。   “别动。”君离澈的语气带着些命令。   皇诺兮乖乖不动了,然后把头舒服的靠在了君离澈的肩膀上。   “皇上,祁峰山到了。”马车停了下来,侍卫在车外道。   “恩。”君离澈淡淡应了声。   “阿澈哥哥,到了。”皇诺兮见他不动,提醒道。   “恩。”   “我们下去吧。”   “阿然冷,在暖和会,我们已经在祁峰山下了,山跑不了,阿然冷了,朕会心疼。”君离澈搂着她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皇诺兮的心里一暖,却还是挣脱了出来。   君离澈不解的看着她,她掀开门帘,望着入目的白色,一阵欢呼,回头对君离澈兴奋的说道,“阿澈哥哥,我们快下去,我不冷。”   君离澈望着幸福的脸怔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握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你们去建几间屋子。”对着侍卫们下了命令,便就离了一步之远看着那在雪地里飞舞的身影。   她喜欢白,不管在不在意,他是知道的。   她仰着头在雪地里望着漫天的雪,脸上洋溢着让人看花了眼的笑容。   君离澈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就像那****看她跳舞一般。   “阿澈哥哥。”半晌,她玩够了,跑过来依偎在了君离澈的肩膀。   君离澈伸手搂住她。   “阿澈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吗?”皇诺兮突然间开口。   “阿然喜欢雪。”君离澈笑道。   “因为下雪的时候,我们的头发就会变白,这样就表示,我们可以一直到白头。”皇诺兮的语气充满了憧憬。   君离澈的目光暗了下去,好半晌,他才将搂着皇诺兮的那只手抽了回来,转过她的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皇诺兮抬起头,希冀的看着他。   “阿澈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没有任何犹豫的。   “先上马车,等他们把房子弄好了。外面冷。”   皇诺兮轻轻点了点头,在君离澈温暖的手掌牵引下钻进了马车。   后面的小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皇诺兮得到幸福她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君离澈变心了,不要唐凝了?   皇诺兮不会问这些,但她却得想。她以为他有多爱唐凝原来不过如此。   这也怨不得他,谁能对一个把命都给自己的女子无动于衷,更何况还是两次。   ps求打赏~   ☆、100.第100章 就这样老去(四)   快傍晚的时候,几座木房子建了起来。   君离澈带的侍卫似乎并不只是侍卫那么简单,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侍卫。   那些木头都是从很远的地方砍过来的,而且在毫无工具的情况下平地而起两间木屋子。   “就两间?”数了数人数,皇诺兮有些诧异。   “他们住帐篷,一间是你和我的,一间给你的丫鬟。”   皇诺兮看了一眼小蝶所在的马车,默了会,声音虽轻,语气却不容置疑,“阿澈,小蝶她不是丫鬟,她是我的亲人。”   马车里的小蝶忽然间把头埋进了臂弯,肩膀轻颤,车板上出现了水渍。   君离澈回头看了一眼小蝶坐的马车,微微点了点头,“阿然永远都是这么善良。”   “不是我善良,小蝶真的是我的亲人。”皇诺兮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好了,知道了。”君离澈有些无奈的笑了,细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青丝。   “阿然不困吗?”   皇诺兮望了望那间屋子,点了点头。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红了脸,“阿澈哥哥,我们要……睡在一起吗?”   君离澈捧起她的脸,目光很深情,“阿然不愿吗?”   皇诺兮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细小,“我愿意。”   祁峰山了无人烟,他们的声音很轻,附近的人却也听了个大概。   小蝶的眸子中浮现了一抹担忧。   她自小听到的最多的话便是,女子是没有地位的,跟了谁,便要一辈子跟了谁。皇诺兮有多爱君离澈她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论归宿,她并不觉的君离澈会是皇诺兮的温暖。   “好了,轮流守岗吧。”得到皇诺兮肯定的回答后,君离澈对那些所谓的侍卫下了命令,牵着皇诺兮的手朝右边的木屋走去。   小蝶犹豫了几秒,下了马车。   “小姐。”   “怎么了?”皇诺兮转过头。   “小蝶这几日总是做噩梦,小姐……小姐能不能陪小蝶一起睡。”小蝶看了君离澈一眼,低着头把话说完。   皇诺兮偏头看了君离澈一眼。君离澈的面色没有变化,却也没有表态。   小蝶看得出皇诺兮很为难,却又不能不坚持,她不愿因为这件事让她或者皇诺兮后悔一生。   “让侍卫们守着你的屋子可还会做噩梦?”好半晌后,君离澈平淡的开了口。   小蝶抬起头,看着君离澈冷漠的脸庞,和那慎人的目光。   “小姐……”   “让他们陪着你睡可还会做噩梦?”小蝶话还没说完,君离澈再次冷淡的开口。   “阿澈哥哥。”皇诺兮微微皱起了眉头。   “阿然不忍心了吗?要陪她睡吗?”君离澈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皇诺兮的心却蓦然间一颤。   她知道她的阿澈哥哥,他是不会允许有人违背他的意愿的。   一方是终于等到的心上人,一方是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就在皇诺兮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小蝶开了口。   “小姐,你去吧。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才会这样。祁峰山如此之静,想来小蝶也能睡个好觉了,小姐去歇着吧。”   闻言,皇诺兮紧皱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冲小蝶点了点头。   君离澈目光满含深意的看了小蝶一眼,揽过皇诺兮的肩膀进了木屋。   小蝶怔怔的看着那间木屋,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开始她的小姐身上宛若有着光环一般,似乎无所不能。那时候的皇诺兮强大如斯。如今……在君离澈身边的时候,她仿佛褪去了光环,像个寻常女子一般。   她没爱过人,但她也约莫懂得,爱有多深,才会为一个人改变。只是为了这个人去改变,这样的人该不该爱,她也不明白。   木屋子里很简单,一张木床,上面已经铺好了君离澈从皇宫里带出来的蚕丝席。一张桌子,两个椅子。   “只能这样了,委屈你了阿然。”君离澈拍了拍蚕丝席,叹了口气。   “阿澈哥哥不在乎就好。”皇诺兮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坐到了木床上。   “阿澈哥哥你想回去吗?”君离澈坐到她的旁边,把她搂进怀里。她似有些怀念的道。   “阿然想回去我们便回去,随了阿然的意。”   “阿澈哥哥找到了回去的办法?“皇诺兮从君离澈的怀里钻了出去,坐直,诧异的看着他。   她以为她再也回不去21世纪了。现在回不回都无所谓了,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都可以。   君离澈目光含笑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恩。”   “阿澈哥哥,回去以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皇诺兮又把头重新靠到了君离澈的肩膀上,憧憬着他们回去以后的日子。   “阿然说好就好。”   “阿澈哥哥也糊涂了,我还未成年,怎么结婚。”   “是朕糊涂了。”君离澈轻轻用手指穿插着她的一头青丝。   “阿澈哥哥,当皇帝累不累啊。你以前也是那么忙,你自己有了公司以后,我就很少能见到你了,你永远都有事情要做。”想起以前那些孤寂的岁月,皇诺兮突然间有点唏嘘。   “还好,不累。以后不会了。以后在忙朕都会先陪着阿然。”君离澈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阿澈哥哥真好。”   “好了,睡了吧。”君离澈的语气有了些异样。   皇诺兮小脸一红,轻轻的点了点头。   君离澈一把把她横抱起,轻轻的放到了木床上。扯掉了自己的大髦,外衣,中衣,笔直修长的身材立刻展示在皇诺兮面前,六块不算太明显的腹肌充满诱惑。   皇诺兮低下头去,不敢乱动。   君离澈抱住她,舌尖撬开了她紧闭的嘴唇。   皇诺兮沉浸在了他温柔的吻中。   原来她这些年,苦了那么久,只是上天为了让她攒够和君离澈在一起的福分。   她终于做到了,他现在真真刻刻的就在自己的面前,拥抱着自己。   “阿然……”君离澈的喘息已经有些不均匀,他放开了她的唇,开始往下探索。   皇诺兮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君离澈的唇突然间离开了她的锁骨,抬起头,充满欲望的目光里透着些不忍,“阿然,我带你去看天下最美的花儿,你去吗?”   “去。”没有片刻犹豫,皇诺兮的目光都是澄澈的。   君离澈的目光突然间平静了。   ☆、101.第101章 天下最美的花儿   “阿澈哥哥?”皇诺兮小声的唤着他。   君离澈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阿然。”   皇诺兮有些微楞的看着他,许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他这一声阿然有着太多种感情。   “睡吧,明日就去。”君离澈忽而吹熄了蜡烛,搂过皇诺兮盖好了被子。   皇诺兮还没反应过来,她以为今天晚上也就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阿澈不想。她自然不会多想,乖巧的在君离澈的臂弯里睡着了。   君离澈在漆黑的房间里静静的睁着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许多人失眠。   蓝渊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抓着酒坛子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的倒着,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酒,桌子上倒落着几个酒坛子。   “兮儿……”他目光空洞,怔怔的望着前方,似乎皇诺兮就在那里一般。   “我多想继续守着你……我不敢……我怕你生气……我……我多想杀了君离澈!但我不能……我怕你伤心……”脸上有什么和着酒水流了下来,流到嘴里,苦的他紧锁了眉头,苦的他那般痛苦,苦的他在寂静的黑夜里无声痛哭。   御书房。   小苏子望着依旧在作画的锦莫痕犹豫道,“皇上,不早了,早点歇了吧。”   锦莫痕似是没听到般。   “皇上……”   “你说朕当初若是狠下心来不让她走,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锦莫痕停了笔,凝望着画。   小苏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画纸。   那只是一副在寻常不过的画,有一个看起来很破落的院子,墙上还破了一个洞,旁边站了一个女子。   旁人看不出,小苏子是懂得。   “皇上,她不是普通女子。”   “不是普通女子?呵,凝儿也不是普通女子,你说,朕到底哪点比不上他了,都选了他!”君离澈的语气有了些怒气。   “皇上……许是那夏衫的皇帝只是玩玩……”   “凝儿怎么样了?”锦莫痕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毛笔。   “已经无碍了,听说请来了一位高人。”   “哦……”君离澈闭上了眼睛,静了几秒,又看了会画,起身朝外面走去。   小苏子急忙跟上,“皇上回宫!”   ——————————   翌日天明,君离澈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飘满了香气。   “阿然?”桌子上摆满了菜,却不见皇诺兮。   “阿然。”君离澈大了些声音。   “我在这。”皇诺兮急急地的跑了进去,脸色有些惨白。   “哪去了,起这么早?不是带了有日子的干粮吗?为什么要自己下厨?”披了件中衣君离澈便下了床,有些责备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在那里,声音很轻,“怕阿澈哥哥吃不惯。”   “哪有什么吃惯吃不惯的,赶路的这些日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就是想自己做给阿澈哥哥吃。”   “真傻。”君离澈叹了一口气,牵着皇诺兮坐到了桌子旁。   菜很丰富,君离澈却皱起了眉头,“我们有带野兔吗?”   “有啊,我带的。”皇诺兮给他夹了一块兔肉,连头都没有抬起。   君离澈没有在追问,夹起兔肉咬了一口。   皇诺兮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阿然的手艺可以当御厨了。”君离澈的目光很温柔。   “以后我每天都给阿澈哥哥做。”得到君离澈满意的回答,皇诺兮惨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幸福,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君离澈满怀笑意的看着她吃,一顿早饭吃的甜蜜无比。   出木屋的时候,小蝶已经站在了外面。   小蝶不愿与君离澈一同用餐,便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干粮。皇诺兮却不依,愣是端了几个菜到她的石屋。对待她的时候,皇诺兮又变的有点霸道,小蝶真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你先上去,我让他们守好这里。”把皇诺兮先扶上了马车,君离澈温柔的道。   皇诺兮点了点头,先坐了进去。   “早上她去哪了?”走近一个侍卫,君离澈压低了声音道。   “拿了那把弓上了山。”   “雪山上有兔子?”   “她可能只是站的高,望的远。听到一声箭响,她便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只野兔。“侍卫微微低了头,回答的很完整。   君离澈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皇诺兮已经微眯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把弓的,每回用那把弓她都会很虚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若是与面前的这个女子携手终老也是好的。   皇诺兮真的睡了过去,君离澈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都没有把她弄醒,马车动的时候她也没有醒。   马车缓缓的前进着。   也许是马车太慢,也许是路程太远,第二日的时候,才到了目的地。   皇诺兮还没有醒过来。   君离澈也不急,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烈日当空的时候,皇诺兮突然间惊醒。   她终于做了不同的梦,不知是她还是皇诺兮,总之她看到了也许对她很重要的人被杀了。断掉四肢,挖掉双目,剩下的残缺的身体被人用一块巨锤砸成了肉酱,扔给了一直虎视眈眈的巨犬。巨犬几口吃下血红的肉酱,似乎在对她狂吠着。她这才醒了过来。   “怎么了?”君离澈搂住了有些受惊的皇诺兮。   “阿澈我做噩梦了。”皇诺兮往君离澈的身上靠了靠。   君离澈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轻声道,“朕在你身边。”   皇诺兮望着君离澈有些温柔的眉眼,突然间安下心来。   “正午了,花开的正好,去看花吧。”靠近皇诺兮的耳边,君离澈的声音无限温柔。   “嗯。”   “小蝶呢?”下了马车,皇诺兮蓦然间发现只有她们一辆马车。   “马受伤了,落在了后面。我留人保护她了。”   “回去找她吧……小蝶应该想和我一起看花儿。”皇诺兮犹豫了会儿,低声道。   “这朵花倒是很奇特,开花的时间不定。今日便是花儿好不容易再开的日子。”君离澈没回答,语气淡淡道。   “阿澈……”皇诺兮有些犹豫。   “亏欠了阿然这么久,朕只能想到陪着阿然看着天下最美的花才能补偿。”   皇诺兮垂下了头。   陪最爱的人看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花儿,她自然是雀跃不已的。   只是小蝶……   “侍卫们骑着马带着小蝶,也该是快到了。”君离澈抬头看了太阳。   “那我们先去……”君离澈的语气虽淡,但却是不容置疑的,皇诺兮终于妥协了。   亲们,票票呢~   ☆、102.第102章 她跟着他就是安心的   皇诺兮不知道她们在哪,但是跟着阿澈总是安心的。   放眼望去怪石嶙峋,如此恶劣的坏境倒也长满了奇花异草,有着不成片的绿草。   君离澈牵着她的手行走在乱石中。   “把马给我,我自己去追小姐。”   看着侍卫敷衍的处理着马蹄上的伤口,小蝶一阵心急。   “很快就好了。“牵着马的侍卫冷漠的道。   “一共四匹马,给我一匹,你们留下来照看这匹马,我去追小姐”小蝶皱起了眉头。   那侍卫还想说什么,正蹲着身子给马处理伤口的侍卫突然间开口,“让她去吧,那花儿谁都想看看。”   侍卫把马让了出来。   小蝶费劲的爬上了马,朝着皇诺兮她们的方向追去。   处理伤口的侍卫突然间站了起来,望着小蝶瘦削的背影半晌后,道,“走吧。”   其余的几个侍卫跨上了马,速度不紧不慢的尾随上了小蝶。   小蝶一介弱女子,又不会武,骑马已经很费力,额头上的汗水流满了脸颊,她却不敢伸出手擦一擦汗。她已经在那里耽搁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皇诺兮不在她的身边,她会这么害怕。   千里外的冬锦。   几个地方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暗卫的消息。   墨亦轩一双妖冶的紫色双瞳瞬间显现,屋子里凭空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   “来不及了。”最右边的一个黑衣人语气有些不甘。   墨亦轩没有开口,跳出窗外,飞走在屋顶上。   黑衣人们随机跟上。   琉王府。   锦墨琉听着手下的报告,眼睛凉凉的看着面前的幼女。   “王爷,她可是千年不遇的体质啊,有了她,您至少可以立刻成为半仙。”床边站着一个打扮的仙风道骨的人,语气听起来很急切。   “上一次抓到她的时候你好像并非这么说的。”锦墨琉披了件外衣,转过头,淡淡的看着国师。   “回王爷,上一次是老道无能,没能猜透天机。她赢了唐凝的当晚,老道夜观天象,隐隐有神仙出现的趋势。这天下,您是最有可能成仙的人,而您需要的,自然是这天下最补的体质。至少现在,全天下还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女子。”   “那就去把抓回来。”锦墨琉下了床。   “恐怕来不及了。据说她已经同夏衫的皇帝洞房了。”国师后退了一步。   “那你和我说这些还有何用?”锦墨琉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王爷,传言不可信啊,那些暗卫也没有亲眼见到,这种机会不能丧失啊。”   “行了就这样吧,派人把她抓回来。”锦墨琉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愿意听她再多说。   国师应了声,走了出去。   锦墨琉静静地站在那里,床上的小姑娘已经跑了出去都没有发觉。   好半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关上了被小姑娘撞开的门。   烈日当空。   君离澈终于停下了脚步。   皇诺兮四下看了看,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   走了许久,看到的却还是那些怪石,奇花异草。没有一株看起来那般美的花儿。大约一想,天下最美的花儿没有光芒,至少也该是百里之外一眼看出。   ☆、103.第103章 只是想要我的命吗?   “阿然。”转过身来,目光深似海。   皇诺兮抬起头看着他。   “闭上眼睛……便能看到世上最美的花儿。”似乎是犹豫了好久,君离澈才声音温柔的道。   他的声音像是突然间有了魔性,皇诺兮有些贪恋的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君离澈抓着她肩膀的双手紧了紧,继而松开。   皇诺兮就那般满是期待的等着君离澈让她开睁开眼睛。   可惜却是她自己阴狠的睁开了双眸。   只一瞬,便化为了不解。   “阿澈?”   君离澈早已站到了几十米外,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澈哥哥。”她还是那般不解的目光。   即便似乎一切都很清楚。   她这具身体有着多深的武功功底,凰生那般的武功靠近时她都能察觉的道,面对突然而来的袭击她自然也躲得过去。只是她还以为,这只是个玩笑。   君离澈还是没有开口,远远的做了个手势。   皇诺兮看的懂,杀。   那一瞬,朗朗的晴空下,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冷的快要死了。   君离澈带来的那些侍卫都是皇宫里专职保护他的暗卫,武功绝对不低。   她脸上忽而出现两行清泪,在躲避暗卫的短刀时落到了地面。   “别过来。”   暗卫招招致命,她的胳膊已经被划了一刀。不知是命运还是巧合,她退到了悬崖边。   暗卫当真没有过去。   君离澈远远同她对视着,末了,终于缓缓的向她走去。   皇诺兮看着那记忆力的少年一步步走进,有点不真实。明明是向她走来的,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一直是那么远。恍恍惚惚的只觉的记忆里的他都破灭了,连带着破碎的的,还有她一十一年的生命。   “为什么?”   君离澈走到离她十步之远的地方站定,她的语气淡淡的。   “只是想要我的命吗?”君离澈没有回答,皇诺兮接着道。   “凝儿伤了……你知道的,唐乙师傅说需要这世上最好的身体,取之心头血。”   “所以,你要杀了我。”顿了许久,皇诺兮才开口。   君离澈默然了。   “从来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只是为了她对吗?”皇诺兮的语气很淡,却听的人心里都是凉的。   “陪我来祁峰山只是想让我自己给自己找一个死的地方,对吗?”   “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我到白头。”   “你不会带我去看你所说的天下最美的花。”   “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我,对吗?”君离澈始终都是沉默的,皇诺兮的语气愈来愈慢,最后已经哽咽了。   “你爱过我一分一秒都好啊!”泪大滴大滴的滑落,她抓紧胸口无声痛哭。   君离澈锁起了眉头看着悬崖边上几近癫狂的女子。   此生,他没有听到比这更凄厉的诘问。   他是帝王,拥有天下最尊贵的身份,这一刻却像一个无耻低劣的人一般给不出一句回答。   他阴狠嗜血,他薄凉无情,可这一刻,他真真的觉得他罪无可赦。   忽然间阳光那么毒,却没人感觉得到热。   悬崖边上静的似是所有人都死了一般。   ☆、104.第104章 我爱你十年如一日   “杀了我,你会后悔吗?”君离澈始终默然,皇诺兮看着他低垂的眼眸,一字一顿的道。   君离澈依旧没有开口,片刻后,偏过头,伸出手。   那一刻皇诺兮真的觉得什么都碎了。   暗卫刺过来的剑她真的就让它刺进了胸口。   “阿澈……你满意了吗?”嘴角缓缓留下鲜血,她却字字坚定。   君离澈终于回过了头,眸子中竟有些悔意。   “你知道最爱的人要你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的?”   君离澈没有回答,眼见着她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就这样了……我这一生除了爱你什么都没有……我……不恨你。”   君离澈的脚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过去抱住她。   “我爱你十年如一日沉淀,今日全部化为乌有。从今以后……山是山,水是水。你莫要再想起我……即便是恨的……我怕我死了,也不得安生……”皇诺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里的力量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话。   胸口的血迹在不断扩大,她在君离澈惊异的目光中倒向了身后的万丈虚空。   从今以后,山是山,水是水……   君离澈几乎是呆在了那里。   “小姐——”小蝶从马上跌落下来,连滚带爬的奔向那悬崖边。   暗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用目光询问君离澈。   似乎有几秒,这片天地只剩下小蝶凄惨的哭声。   皇诺兮对小蝶何其重要,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站起了身,似乎她的小姐就在下面。   “她不想看见你死。”君离澈终于缓过神来,示意暗卫拉住了准备追随皇诺兮的小蝶。   “你个负心汉!一个杀人魔!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是你亲手杀了小姐——”听到君离澈的话,小蝶转过身来,红了双眼,想扑倒君离澈身上。   那么多暗卫,那么多武功不亚于皇诺兮的暗卫,她被死死的按着。   这一生,她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最重要的人死了,她连替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君离澈皱着眉头,目光有些茫然。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但这一刻,他确实束手无策。   那个女子在他的面前死了,她口口声声说‘莫要在想她,即便是恨得,她怕她连死都不安生’。明明亏欠她那么多的不是他。可他突然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唐乙说世上只有她的心头血可以医治唐凝,可这一刻,她死了。世上唯一能救唐凝的人没了,他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是面对唐凝即将也会离他而去的绝望,也许是围绕在身上重重的内疚,也许是他后悔了。   “回夏衫。”他转过了身,淡淡下了命令。   暗卫松了手,小蝶被摔在了地上。   她愤怒的看着君离澈骑上马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   地上还残留着皇诺兮的鲜血,小蝶轻声呢喃,“小姐,你说你是死不了的人啊……你是不会骗小蝶的,你快来告诉小蝶你没事啊……”   悬崖那么深,小蝶的声音轻的毫无分量。   皇墨赌坊。   跌坐在地上的蓝渊,突然间打碎了手里的酒坛。眉间一片害怕之色。   “兮儿……”一瞬间,所有的酒精消散,他翻身从窗户跃下赌坊,骑上一匹马,疯了一般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105.第105章 天下动荡   祁峰山地处极偏,不论从哪个国家赶过来最快也要半月有余。   那之前,消息已经到了。   锦莫痕手里的奏折掉落,小苏子急忙捡起,小声的叫着他。“皇上,皇上。”   “他还是那么冷血,这一点我一直不及他。”   “皇上仁慈宽厚,怎能和他比这些,”   “罢了……去看看她吧。”   “嗻,奴才这就去安排。”小苏子福了个身,退了下去。   锦莫痕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你可还欠朕一个条件啊。”   日夜兼程赶到祁峰山的墨亦轩第一次那般暴躁。   “为什么不出手救她!”   “宫主,君离澈带来的人武功都不低,何况我们以为她自己应付的来的,她有那么一把神弓。”黑衣人低着头,道。   “蠢货!”墨亦轩一脚将黑衣人踹倒,咬牙切齿的说出两个字。   “她应付的来又如何,她会动手吗!她宁愿被他杀了都不愿伤君离澈一丝一毫你懂吗!”墨亦轩的双瞳中的紫色一点一点加深,黑衣人们开始不着痕迹的后退。   “宫主,实在不行,我们就动手吧,现在天下还没有哪个势力敢跟我们作对。”黑衣人边撤退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说的倒轻巧。”墨亦轩冷哼一声,眼中的紫色消散了些。   “现在是没有势力敢跟我们作对,天下隐世几个宗门你可知道?人为了保命会不择手段的。”   “宫主考虑的周到。”   “回去吧,我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差留他再多活一会。”顿了会,墨亦轩深吸了口气,上了马。   祁峰山的背面便是悬崖,墨亦轩在半路上时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但还是来了。看到那雪山前突兀的两间木屋,他便明白晚了。   这世上,谁用情深一些谁便输了,最后能输掉的也只有自己了。   小蝶走了很远捡了一些树枝,回到木屋的时候,升起火,望着那把墨绿色的弓出神。   这些天她总在想,要是当时这把弓在皇诺兮身上的话,会不会皇诺兮就把他们全杀了。后来她越想越觉得可笑。当时就算她把刀横在了君离澈的脖子上,她都不会动手,何况她也不会把刀架在君离澈的脖子上。   她自小被卖,孤身一人,可是有了皇诺兮就不一样了。   她也想去随了皇诺兮,可是每每那么想的时候她总会想起皇诺兮说过她是阎王收不起的人。   她信她,她愿意等,等一辈子也好。她的小姐肯定不会不要她。   那之后,祁峰山比以前更冷了。   不知道什么日子,悬崖边上那片血迹旁,跪了一个男子,双眼血红,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的摸过那片血迹,嘴里呢喃着两个字。   夏衫六年,渭城遭屠杀,死伤五百余人,杀人犯不知所踪。   同年,扶苏关遭屠杀。杀人犯重伤离开。   “你与她倒是有些相似呢,不死不休。”   凰生望着那踉跄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的道。   “你现在还是喜欢管这些破事。”   “武林盟主可真有空。”凰生转过身,有些揶揄的看着来人。   “抽空来看看老朋友,顺便问一下武林大会你可准备好了?”豹无风一开口分量极足。   “我就不参加了。”凰生摇了摇头,未等豹无风在说什么,施展轻功跳到马身上,绝尘而去。   留下豹无风阴晴不定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106.第106章 神秘女子   那之后,江湖上突然间不太平起来。似乎之前的祥和都是假象。   武林大会人才辈出,盟主豹无风的位置岌岌可危。   大会的第二天,却有大量高手退出。大会第二天,寄予厚望的新任武林盟主暴毙,豹无风继而武林盟主。   无数宗派突然间出现,隐世的几大宗派也隐隐有了出山的阵势。   三大强国周边出现几个小国,日渐扩大。   江湖突然间血雨腥风。   又一年武林大会。   豹无风上台的时候,台下一片咬牙切齿的声音。   “各位英雄豪杰,我豹无风无才,守着这盟主之位三年,今日便有请各位豪杰来替我无风坐这把椅子。”豹无风抱了抱拳,语气颇为诚恳。   台下的人恨得牙根痒,却无人上台。   豹无风的武功也算高,但并不是最高。可他的的阴谋诡计层出不求,即便在台上赢了他,下了台也很难活到第二天。上一届那个寄予厚望的新人便是豹无风雇佣的大量杀手,围攻而死。这件事成为武林人的诟病。   可豹无风还是坐稳了这把椅子。   坐得稳这把椅子说明豹无风懂得拉拢人心,他虽不耻,却还是有着大量高手追随于他。所以并非逼不得已,并没有人愿意于她树敌。   “看来各位豪杰有意让无风一把,那无风可就……”豹无风刚想自己给自己戴高帽子,坐上武林盟主的椅子,一道身影突然间从天而降。   豹无风脸色阴沉的看着来人。   “你可是豹无风?”   来人一声白色衣装,一头黑发无风自动,脸上带着一半的面具。露出的那半张脸宛若神刻之笔。   “敢问这位女侠怎么称呼?”豹无风抱了抱拳,该有的姿态一分不少。   “你前些日子可是杀了一只雪狐?”那人并不回答她,语气淡淡的。   豹无风不说话了,阴沉沉的看着她。   那人似是扫了一眼他的手镯,衣衫突然间暴动飞舞起来,一股强悍的功力横扫全场。   豹无风隐隐觉得这人有些不好对付,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把细不可闻的黑针。   那个神秘女子视若无睹,一踏脚,一拳直直打向豹无风。   豹无风并不闪躲,冷笑着伸出手算是抵挡,实则手掌里已经竖起了黑针。   神秘女子手里突然间多了一把利刃,快到豹无风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刺进了他的天灵盖。   全场一片死寂。   女子手中的利刃顺着豹无风的天灵盖一路下滑,割开了头颅,鼻子,嘴巴,直到把豹无风的脸生生切开。   在场的高手身上突觉有些阴凉,这女子下手太狠。   豹无风惨死的样子,似乎激怒了他的手下,各个方位突然间腾空而起一众人。   女子闻若未闻,手里的利刃翻了个面,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割着豹无风的皮。   豹无风的手下已经将她围了起来,一点点的靠近,却有另一拨人从天而降。   “什么人?!”豹无风的手下又转了个面,警惕的看着外圈把他们包围住的人。   领头的女子同样冷漠,冷冷的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台上立刻打的不可开交。   一众高手围观,却没人插手。   ☆、107.第107章 罗刹女皇   “我说哪个女子来头这个大呢,敢情是她!”有人小声的叫了一下。   “罗刹宫?”旁边有人附和她。   “前些日子听说罗刹宫出世,新任宫主冷血无情,武功极高,今日可算见识到了。”   “外界称为罗刹女皇的人?”   “今日一见,传言真是有过之而不及。豹无风也算是有些武功的人,死的这般窝囊,你看到她速度多快了吗?连她什么时候拿出匕首的都不知道,就看到豹无风的头上插了一把。”   “江湖早就该换新一番了,多少高手隐世,又有多少杰出新人,现在想在江湖上有个排名,难啊!”又有一人插入了两人的对话,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练武之人,追求的无非就是武林至高境界,可眼见这条路愈来愈难走,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这一番打斗,有些见识听闻的约莫都猜出了神秘女子的身份,原本还想趁着豹无风一死占了武林盟主的宝座,却不想来了个更棘手的存在。   豹无风的手下一直处于下风,那些人下手同神秘女子一下狠,躲不过一招,便被砍了头。   台上的尸首多了起来的时候,神秘女子终于站了起来,手里拎着豹无风一半的人皮。豹无风的上半身就那样血淋淋的展示在众人眼中,脸上也是劈开的,有些见识少些的,已经开始打颤,胃里翻滚。   “乜乜,你可死的瞑目了,去投胎吧。”女子甩下豹无风的人皮,拿起了一对看起来材料珍贵的护腕。   “皇。”台上终于躺满了身首异处的豹无风手下,那拨人中的一个女子女子上前一步,道。   “嗯。”被称为皇的女子点了点头,犹如来的时候那般神秘的离开了,那拨人也追了一个方向离开。   场面静了几秒钟,才响起了各种声音。   “罗刹女皇啊,终于见到本尊了,据传她的功力比罗刹宫任何一切宫主都要高啊。”   “功力的确极高,不过现在江湖极其复杂,倒也还是有对手的。”   “为了什么啊,太血腥了,连皮都扒了。”   “估摸是罗刹皇有一只雪狐被豹无风这个不长眼的杀了,做成了护腕。”   “就一个畜生,不至于这样吧,死了人都不放过。”   “别乱说,得罪了她,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被训了的青年有些不情愿的闭了嘴,望着一眼血腥的台上,又立马把眼神缩了回来。   一届武林大会变成了屠杀大会,众人比武的心情也被弄没了,只得由一个年老些的前辈宣布,三日后再举行武林大会。   按照规矩来说,罗刹皇杀了当届武林盟主,便是新任盟主,但看她的样子,又似乎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又无人敢去问她当不当这个武林盟主。只得作罢,重新选举。   大会的事儿很快传遍了每个国家。   罗刹宫名声大振,直接被誉为了最恐怖的宗派。   而罗刹女皇的名号,几乎成为了老人教训小孙子的理由。   “你再不听话,罗刹女皇就要来杀你了,把你的皮一点一点扒下来……”   每每这个时候,小孩子就会吓得哇哇大哭,吼都吼不住。   老人就会有些自责,这样的人,自己听了都害怕,何况那么小的孩子。   ☆、108.第108章 三年(一)   罗刹宫。   坐在首位的女子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生物,形似犬,却又与犬不像。   底下站着一个中年女子脸上有些不悦,似乎是酝酿的很久后,才语气并不好的开口,“皇,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那豹无风武功虽不高,但在江湖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况他坐任武林盟主之位三年,江湖中必定相交甚广,这样一来,罗刹宫的敌人又多了些。”   闻言,首位的女子抬起了头,脸上摘了面具,一张脸完美到令人惊叹。   “你可是有意见?”语气淡淡,却听得人不寒而栗。   “我是为罗刹宫着想,如今已不比当初了,十多年前天下三大宗派罗刹宫隐隐有领头的风范,现如今,罗刹宫虽然还是拥有这天下三大派之一的名号,武林中却有多人已知我罗刹宫内部空虚。高手走的走,死的死。怕是真的打起来,罗刹宫并没有多少胜算。”   “哦?”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据我所知,六年前可是因为你的判断失误,损失了宫里近一半的高手。四年前,因为你的情报错误,宫里再次损失十多名高手。我说的可有错?”   中年女子听得此话,脸上青白不定,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道,“皇不过即位三年,了解的真是清楚。”   “前任宫主纵容你们,留着你们活到今日。从今日开始,但凡我罗刹宫的人,自觉是我容忍不了的失误,只需带着人头来见我即可。”女子的目光凉凉的扫了一眼下面。   大堂里立刻鸦雀无声。   先前那有些不满的中年女人也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罗刹女皇冷血无情绝非谣传,没有能力在她手下撑过十招的人从来都不敢的在她面前多说一句话,一个不顺心,便是一条人命。   “恭送女皇。”   女子脚尖点地,轻飘飘的飞出了大堂。   好半晌,大堂里才开始有人说话。   “你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她把你杀了?”另一名老妇人上前有些担忧的看着先前那个中年女子。   “我好歹也算是宫里有威望的老人,我就不信她敢把我怎么样。”中年女子一跺脚,语气颇不屑。   老妇人见她这般,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   三年前杨婆婆背了个浑身是血的人儿回来,老泪纵横的说,“老身可算把你等来了啊,小主子。”   受伤的女子大难不死,竟然好了起来。   杨婆婆当即宣布她为罗刹宫新一任宫主。   宫里争议很大,几乎没有人服气。   一个小小女娃子,有什么能耐能赢得过他们这些武功高深又有名望的老人。   后来他们却折服了,女子武功高深,内力深厚。最为不服的高长老在死在了她第三十一招的时候。高长老不过一时没来得及抵挡,整张脸被她一拳砸的陷了进去。   顿时一些平日里与高长老关系不错的长老发怒,不耻的一同动手。   最后若不是杨婆婆阻止了那个女子下死手,今日哪还能见到这些长老。   老妇人看着走在前面那些安分许多的吴长老们,微微摇了摇头,公孙怕是活不长了。   公孙便是先前高傲的老妇人,此刻她还是一脸不屑的在大堂里跟那些打扫的小辈们说着她那些不值一提的经历,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将命不久矣。   ☆、109.第109章 三年(二)   “杨婆婆。”罗刹宫后山,先前那冷漠的女子正削好一个苹果,轻轻叫醒了旁边打鼾的老人。   杨婆婆一个激灵,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女子递过来的苹果,道,“人老了就是喜欢睡,小主子还给我削苹果吃。”   “杨婆婆客气了,阳光正好,睡个懒觉也无妨。”   “也是也是,小卜卜也爱睡。”老人伸出手摸了摸女子怀里抱着的小兽。   女子目光有些温柔的看着神情恹恹的小兽。   “小主子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杨婆婆慈爱的看着女子。   女子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抱着卜卜准备离开,杨婆婆,你先睡觉,我去练功了。”   杨婆婆点了下头,颇有些心疼,“小主子,别这么拼命。”   “恩。”女子应了声,腾空而起,几个闪身,便到了焚崖崖底。   焚崖,便是三年前她跳下的那个悬崖。   三年,她没死。   她还是皇诺兮,又不全是。   杨婆婆救她回来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   她喊她小主子,说知道她肯定还活着。   皇诺兮那时候对谁都有杀意,可杨婆婆每回都会在她杀意大起的时候抱住她。   她虽然嗜杀,但杨婆婆的确是个好人,并且是她救了她。   杨婆婆在罗刹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地位,她伤好的时候,杨婆婆便让她担任罗刹宫宫主。   她不想,可是杨婆婆却讲了个故事。   “小主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小小年纪武功这么高深吗?你自小便每日在祁峰山上练功十几个时辰,你是宫里千年不遇的练武奇才。只可惜,你十岁的时候,罗刹宫遭遇大创,宫主和宫主夫人被人阴险算计,死无全尸,老身无能,没能保护好小主子,你被人掳走,老身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小主子了。”   杨婆婆讲的并不全,可她却并不怀疑。至少她讲的这些,她曾经梦到过。   祁峰山上练功的小姑娘,惨死在她梦里的两个人。   其实真正的皇诺兮早就死了,可看着杨婆婆眼中满满的期盼,她又不能扔了这个担子。   后来她也就无所谓了,一样都是杀人,只不过是多了些必须杀的人。   不论她现在是谁,她都死了,现在的她,是重生。   罗刹宫的人都知道她性子阴晴不定,多数时候都是冷的,加上她之前就下过命令,不是大事不要来扰她。   这个地方也就只有她自己在练功,有时候杨婆婆睡醒了,会来看她,心疼的让她吃饭。拗不过杨婆婆,她只能随便吃些,然后听着杨婆婆和卜卜说话。   “卜卜今天有没有洗澡哎,怎么臭臭的。”   “卜卜这脸怎么又大了,昨天是不是又偷吃鸡腿了。”   “卜卜你怎么越长越长,越来越像老王那张脸了。”   每每这个时候,卜卜都会不高兴的横杨婆婆一眼,然后露出一排细细的小牙吓唬她。在转过头对皇诺兮摆出一个想哭的表情,之后在杨婆婆的怀里动动,甩甩尾巴,动动身子,在缩成一个团。   卜卜是皇诺兮从虎口里抢下来的,那天她在练功,远远的听到有虎啸声,漫不经心的奔了过去,卜卜就一脸泪水的看着她。   那通灵性的小兽让她有些欢喜,就出手劈死了老虎,把卜卜捡了回去。   ————————   就一定要让我说么~~~票票呐,打赏呐~~~   ☆、110.第110章 故人   皇诺兮其实之前有过一只雪狐,她闭关的时候,雪狐丢了。   那天罗刹宫整日都布满着令人担忧的气氛。   后来找到了雪狐的去向,也就有了武林大会惨死的豹无风。   皇诺兮把卜卜放到一旁,横手一拳打向了旁边的崖壁。   崖壁被打出了一个坑,大块的石头掉落下来。   旁边的团成一团的卜卜突然间跑走了。   皇诺兮眉头一皱,卜卜一直陪着她练功,从来没有害怕,今日这是怎么了。   卜卜眼看就要没了踪影,皇诺兮急忙追了上去。   罗刹宫的位置大约在焚崖崖底偏一些,卜卜拼命的向上跑去。   皇诺兮微微皱起了眉头,卜卜一路直冲,目的地似乎是焚崖上。   她没有阻拦,捡到卜卜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只小兽很通灵性,与寻常的生物有着区别。   若说卜卜是什么物种,她也没有看出来。但是现在至少发现了卜卜的一大长处,卜卜跑得很快。就像一条白线在地上移动。   约莫半柱香,皇诺兮停了下来,站的远远的看着卜卜在那跟人呲牙咧嘴。   “你这小东西,可是要这个?”那人着一件丝绸白衣,衣袖上绣着秀竹。身形纤瘦,有着难以言说的美感。他弯下身,从怀里拿出一棵看起来年头不少的人参。   卜卜也不客气,大尾巴一扫,冲上去一口咬住人参遍不松口。   偏偏那人有意逗它,拿着人参不松手。卜卜又不愿松口,只得偏过头可怜汪汪的看着皇诺兮。   那人跟着卜卜看了过来,目光竟微微有些诧异。   看到有人的那一刻,皇诺兮已经带上了面具。男子眼中的诧异从何而来,她竟然有些不解。   男子转过头的时候,她便有些不解。   锦莫痕。   他来此作甚么?   “保护公子!”一群暗卫把锦莫痕包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她。   “罗刹女皇?”锦莫痕松了手,把人参给了卜卜,拨开暗卫,朝她走了几步,道。   皇诺兮没开口。   “罗刹皇与传言真是一模一样呢,冷血。”男子有些无奈的道。   皇诺兮只顾看着卜卜欢快的小口小口咬着人参,无视了锦莫痕的话。   “这小东西是你养的?”顺着皇诺兮的目光看过去,锦莫痕的目光也柔和了些。   “听闻阁下剥了武林盟主的皮,原因是他杀了您的宠物?”锦莫痕也不觉无趣,皇诺兮虽不回答,他也当她听了,继续道。   卜卜有一口好厉害的牙口,却偏爱装,吃东西的时候都会用那排厉害的小牙一点一旦的磕着吃。眼见它终于磕完了人参,皇诺兮准备带它离开,却见卜卜又开始呲牙咧嘴的冲着锦莫痕。   暗卫们恐它会伤了锦莫痕,拔出了刀,皇诺兮的目光一淩。   “收起来。”锦莫痕扫了一眼拔刀的暗卫,“他不会咬我的,这小东西灵性的很。”   皇诺兮挑了挑眉头,他居然也能看出卜卜不同常物,但让她有些讶异的却是锦莫痕的话,他说的是‘我’,而并非‘朕’。只是一个称谓却有着天壤之别。   不会自称朕的人才是真正放下了这些身外之物。   ——————————   接到通知,明天上架。   其实上月底的时候就应该上了,现在上也好,让你们多看些。   我知道很多读者都不太能接受看的书突然间收费。   但是阿唯还是希望能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   这本皇妃其实是我三年前写一本女尊的时候,突然间构思出这么一个故事。然后就想把它写长,耽搁了这么久,终于继续写了。   书评区有一个叫‘隐隐约约’的读者,几乎我更新她便有长评,真的很感动。(云起网页是看不到书城读者的名字的,只有一串数字,我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才看到~)   你们平常省一瓶果汁的钱,便可以看阿唯很多章了。   真的希望你们还在。   ☆、111.第111章 你看着很眼熟   暗卫们没有任何犹豫的收起了剑,若说这天下最服从命令的组织自然是暗卫了。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卜卜小眼睛鼓鼓的瞪着锦莫痕,锦莫痕有些莞尔,示意暗卫拿来一个布袋,又拿了一只年头不浅的人参给卜卜。   卜卜这回高兴了,先咬下了人参跑过去让皇诺兮拿着,又窜回去用大尾巴蹭了蹭锦莫痕的脚。   锦莫痕被它逗笑了,偏过头对一直沉默的皇诺兮道,“看起来它倒是和我很有缘。”   皇诺兮一双眸子只是怜爱的看着卜卜,对于锦莫痕的话置之不理。   暗卫们看不下去了,皇家的人最注重的就是面子。即便锦莫痕并不摆谱,若不是考虑到江湖上传言罗刹女皇的武功极高,他们已经出言呵斥了。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好一会儿,卜卜磕完了那支人参。瘫坐在地上用小爪子挠了挠肚皮,慢吞吞的走过去蹭皇诺兮。   皇诺兮弯身把它抱起来,动作很温柔。   卜卜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动作缩成了个团。   “罗刹皇,我们还会再见的。”皇诺兮转身离开,锦莫痕突然间道。   皇诺兮的脚步没有停顿,脚一踏地,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锦莫痕望着皇诺兮消失的地方良久后,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二天的时候,皇诺兮依旧在练功,卜卜像昨天一下突然间拼命的像焚崖上跑去。   皇诺兮的眉间出现了一抹烦躁之色。   跟聪明人是最不好打交道的,偏偏锦莫痕就在这个范畴。   眼见着锦莫痕轻轻抚摸着卜卜的大尾巴,皇诺兮便一阵头疼。   卜卜很通灵性,它知道锦莫痕不会伤它,只要给它人参吃,它也就愿意让锦莫痕摸它的大尾巴。   “你看着很眼熟。”卜卜嗑完人参跑到皇诺兮怀里的时候,锦莫痕目光看着别处,突然间道。   皇诺兮抚摸着卜卜的手微微一怔,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算日子,到今天。她也走了三年了,这里的血迹都干了。”锦莫痕忽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皇诺兮眸间闪现一抹诧异,不再多停留,轻功一展,抱着卜卜几下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锦莫痕是怎么觉得她眼熟,她听得是他的后面半句话——这里的血迹都干了。   知道她死了的时候他来过这里?如今他来这里是祭奠自己?皇诺兮越想越觉得荒谬,她与锦莫痕谈不上熟识,何来这些舍不得?   抱着卜卜回到宫里的时候,皇诺兮直接让人拿来了十几株人参。卜卜的眼睛都发光了,欢快的跑过去抱着人参一阵亲。   平日里卜卜都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宫里的奇花异草吃了个遍,怎么还会被锦莫痕区区几个人参给诱了去,卜卜的鼻子虽是灵的很,但焚崖深达几百丈,怎么可能嗅得到。愈想愈觉得蹊跷,皇诺兮索性把卜卜喂到撑。   卜卜特别懒,吃完就睡,实在吃不下的时候只知道睡觉,什么好吃的都不理睬。   她不能堵了锦莫痕去焚崖,但她可以堵了卜卜去找他。   ☆、112.第112章 情报   “皇。”皇诺兮正专心的看着卜卜磕着人参,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进。”皇诺兮淡淡应了一声。   “公孙长老们说是有事见您。”来人着一件翠绿烟罗衫,腰间挂着一枚劣质的玉佩,三千发丝整齐的梳在了脑后,五官很英气。   “公孙长老?”皇诺兮重复了一遍。   “就是前些日子在大堂内对您有质疑的那个长老。”女子很平静的叙述了一遍。   “哦?她找我有事?”皇诺兮回忆了一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   “属下问了什么事,公孙长老说是一定要见您才肯说。”   “让她进来。”皇诺兮坐直了身子,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外若隐若现的影子。   “是,”少女低头道,走出门对早已趴在门外的中年女子道,“公孙长老,皇让您进去。”   中年女子没说话,但是从两人停留的时间来看,公孙长老定是小声的对少女说了些难听的话。   皇诺兮眸子缓缓出现杀意。   少女名为阿秋,算是她的贴身婢女。是不是衷心的她不知道,但是做事很利落。不多嘴,不对这些看起来似乎在罗刹宫很有威望的长老们献殷勤。   “公孙长老。”阿秋一直杵在门口,约莫是那个刁蛮的公孙长老一直在数骂她,皇诺兮淡淡喊了一声。   “皇。”公孙长老立刻从门后边露了个头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皇诺兮。   “你可还有事找我?”   “有的有的。”公孙长老脸上堆着笑越过阿秋走了进去,似乎还横了阿秋一眼。   阿秋面目平静的走了出去带上门。   “哎呀!”公孙还没走到大唐中央,便如同见了鬼一般盯着地上的卜卜。   皇诺兮眼中的杀气愈来愈重。   “这可是人参啊,怎么能给这个畜生吃!”公孙尖叫一声,就欲去抢下卜卜抱着的人参。   卜卜小牙一露,对着公孙发出呜呜的声音。   公孙不以为然,挥手便打算一掌劈向卜卜。   那之前,一支纤细的玉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疼,疼疼!”公孙的胳膊被反了过来,尖声叫道。   “死了就不疼了。”   “你!你敢杀我?”公孙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冷笑一声,手上用了些力,生生掰断了公孙的那支胳膊。   “啊——!”大堂里立刻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声,附近的人约莫都听到了。   “皇,皇,属下真不知道哪里错了。”公孙立刻变了口气,额头上游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只是该死了。”皇诺兮扫了一眼卜卜,语气冷漠。   “我,我有情报。我愿用情报换我一命。”生死关头,公孙竟然也冷静了下来,开始同皇诺兮谈判。   虽然皇诺兮的武功被外界传说到巅峰的境界,但她却从未那么相信,今日直到她掰断自己的胳膊时,她才发现,除了智取,根本找不到活命的办法。硬拼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情报会让罗刹宫死去更多的人吗?”皇诺兮的语气已经不耐。   “反正我早晚都是死,皇,你不妨听完我这个情报。这个情报与你有关,若是您觉得对您有用处的话,请饶了我这条命,我自愿退出罗刹宫。”公孙大口的喘着气,语气十分冷静。   “你说。”皇诺兮反了个手,掐住公孙的脖子把她钉在了大堂的柱子上。   ☆、113.第113章 祁峰山前的女子   “夏杉遭到一个强大的宗派袭国。”公孙眼睛直直的盯着皇诺兮,似乎想看出什么。   “就这个?”皇诺兮的表情没有一毫变化。   “夏杉很有可能会被灭国。”公孙加重了语气。   “这跟我有关吗?”皇诺兮冷笑一声。   “有人看到了我们的世交,修罗谷。”   “还有吗?”   公孙心里暗叫不好,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皇诺兮冲她凉凉一笑,寂静的大堂里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公孙的头软软的歪到了一旁,眼睛突了出来,死死的盯着皇诺兮。   皇诺兮松了手,公孙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阿秋。”   “皇。”阿秋推门走了进来。   “处理了。”皇诺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死相很不好看的公孙。   “是。”阿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拖着公孙出了大堂,就像在拖一件无用的物什一般。   皇诺兮望着阿秋渐渐走远的身影,脑海里突然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她也是这么能干,她也是这么听话。   “小蝶,你该是已经寻了个好人家嫁了吧,你那么贤惠。”皇诺兮抱起卜卜,有些感慨。   一眨眼,她已经来到这个时空三年半。   她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回得去也好,回不去也罢。   她无牵无挂在那都一样。   卜卜突然间窜了出去。   皇诺兮眉头一皱。   同样都是人参,锦莫痕的人参有什么特别的?   追着卜卜一路,卜卜却换了地方,皇诺兮的目光有半刻的停驻。   祁峰山下有两间木屋,左边那间门口做了一个瘦弱的女子,正在专心致志烤着一只鸡。   卜卜毫不客气,直接冲上去咬下了那只还在火上的烤鸡。   女子吓了一跳,看清是卜卜那么可爱的小兽以后,笑了,“你也凑热闹啊,我烤的鸡好吃吧……抓了三天才抓到,以前小姐随便就可以抓只鸡。小姐总说我烤的鸡不好吃,小蝶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小姐还没回来,你替我尝尝也是好的。”女子低着头,断断续续的说着,目光越来越暗淡。   皇诺兮的眼中有波光流动,缓缓走近她,“你家小姐去哪了?”   闻言,女子惊喜的抬起了头,面上的激动难以言表。   “小姐——”皇诺兮还想重复一遍,女子已经冲过来抱住了她。   皇诺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拥抱就像是那年她回冷宫时她冲上来的一般。   只可惜,时过境迁。   “小姐——我就知道小姐会回来的!小蝶紧紧的抱着皇诺兮,细细的胳膊紧紧的箍着皇诺兮。   皇诺兮的心里忽而觉得暖暖的,她脸上带着面具,仅凭一句已经不太像当年的声音她都能听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对小蝶到底有多重要。   “小姐……”小蝶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了皇诺兮的肩膀上。   “我知道小姐肯定会回来……小姐也太久了……小蝶自己在这里住着都要吓死了……”   “好了,别哭了。”皇诺兮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小蝶的肩膀,语气颇无奈,“三年没见,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以后怎么嫁人。”   小蝶松开了皇诺兮,擦掉泪水,冲皇诺兮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114.第114章 前兆   “小姐……你的脸?”目光看上皇诺兮脸上的面具,小蝶有些迟疑。   “无碍。”皇诺兮扯了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小蝶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小姐……”   “江湖上的人现在都管我叫罗刹皇,都当我是是个隐世多年的高手重新出世。既然他们从来不识得我,也便就这般吧。”皇诺兮打断了小蝶的话。小蝶什么都好,就是她有一点小事,她都会问到底,虽然都是担心她,但她却也不想多说什什么。   “小姐,这只……是你的吗?”看出皇诺兮似乎不想讲什么,小蝶也不再追问,转过身看着卜卜,却又看不出卜卜是什么物种。   “捡的,卜卜通灵的很。”皇诺兮看卜卜的目光总是那么的怜爱。   “真讨人欢喜。”小蝶走过去抱起了吃的一身一身油水的卜卜。   卜卜也不躲,窝在小蝶的怀里继续磕着鸡腿。   “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吧,难不成你想继续住在这?”看了眼升起的日头,皇诺兮道。   “也没什么可收拾着。”小蝶边说着,便进了木屋拿了个包袱,还有那把弓。   重新看到这把弓的时候,皇诺兮的目光里有着万种的情绪,最后都化为了浓浓的杀意。   瞥到皇诺兮杀意盎然的眼眸,小蝶的脚步一怔。   三年前她就知道她的小姐变了,偶尔身上会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三年前的小姐是好的。这一刻的她站在那里,好像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越靠近一些,越能觉得她似乎不用动手,你便也就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走了。”看到小蝶在发呆,皇诺兮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转过身,像以前一样催着她。   小蝶看着那远远走在前面的倩影,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小蝶只是个寻常女子,即便从祁峰山到焚崖下有捷径,却还是走了许久。   到达罗刹宫的时候,小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皇,您回来了。”阿秋立刻出现在眼前,低着头。   “嗯。”皇诺兮点了点头,平日里也没见阿秋在哪,只要她一从外面回来,阿秋就会立刻出现在眼前恭敬的跟她说这么一句话。   她只知道阿秋是她的贴身婢女,杨婆婆偶尔提起过,阿秋小时候便是她的婢女。   “小姐,她是。”小蝶放下了吃的圆滚滚的卜卜,打量着阿秋。   阿秋任由小蝶看着,目光只是淡淡的看着地面。   “罗刹宫里的人。”阿秋究竟是不是可靠之人,她还没有摸清,只能简单的跟小蝶说了一句。   小蝶点点头,也不追问,跟着皇诺兮走进了这处处阴凉的地方。   罗刹宫地处焚崖底,终日不见阳光,所有的屋子却又清一色的深色系,配有这么个名字,第一次进这个地方的人,都会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皇。”皇诺兮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同阿秋长相有些相似的少女。   “嗯?”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不见踪影的阿秋。   “杨婆婆在殿后等您。”少女的语气同阿秋一样恭敬。   “嗯。在我旁边给小蝶收拾一间房,带她熟悉一下这里。”皇诺兮点了点头,示意了下旁边的小蝶对少女道。   少女点了点头,先行走在了前面,小蝶用目光询问皇诺兮。   皇诺兮点了下头。   小蝶便跟了上去。   ☆、115.第115章 夏杉被袭   少女是阿秋的同胞妹妹,也是她的贴身婢女,也算是从小服侍她。   性子跟阿秋一般,只低头做事。   “杨婆婆。”来到后殿,杨婆婆眯着眼睛,皇诺兮轻声叫了一声。   “小主子你回来了。”杨婆婆立刻坐了起来,动作倒不像一个老人。   “嗯。”皇诺兮坐到了石椅上。   “卜卜呢?”杨婆婆四下看着。   “让别人带着。”   “别人?”杨婆婆一愣,继而有点不相信,“可没见着小主子让谁帮着看过卜卜,就是老身,也是小主子在的情况下才逗得卜卜玩着。”   “是我一个故人,今日重逢,便带了进来。”   “原来这样啊,那老身我可要看看是谁了。”听得是皇诺兮的故人,杨婆婆的脸上带着些笑容。   “杨婆婆,阿秋说你我有事?”看着杨婆婆只顾慈爱的看着她,皇诺兮提醒道。   杨婆婆这时候又会像一个老人了,记性不好。   “哦,瞧我这脑子,老了老了,记性不好了。”被皇诺兮一提,杨婆婆立刻有些自责的叹气道。   皇诺兮没说话,等着杨婆婆自责完。   “小主子,夏杉被袭国了。”自说了几句后,杨婆婆认真了起来。   皇诺兮眉头一挑,一天之内听到这个消息,公孙说的时候她不以为然,但是既然杨婆婆也这么说了,那就必是有什么缘由。”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国家之间的恩怨,但是老身突然间收到了世交修罗谷的信。”   杨婆婆从袖子拿出了那封信。   皇诺兮放在一旁没看,等着杨婆婆的下文。   “原来这次袭打夏杉的便是我们罗刹宫的世交,修罗谷。为了什么信里倒是没说,不过既然修罗谷的大长老开了口,老身觉得可以帮一下。老身同修罗谷的大长老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大长老为人很仗义,如今修罗谷的新任谷主也是江湖上名号很响的修罗王。老身觉得,出于道义,我们也该帮一下修罗谷。这样于我们好处也是有的,小主子你觉得呢?”杨婆婆说的很认真。   “杨婆婆觉得该帮就帮吧,杀人而已。”   听得皇诺兮这句话,杨婆婆叹了一口气,随即伸出干枯的手拉着皇诺兮,“小主子,老身虽然希望你能找到杀害宫主和宫主夫人的人,但老人并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   皇诺兮看着杨婆婆有些心疼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话。   她杀人已经杀到麻木了,并非因为什么活在仇恨里,只是想杀而已。报仇什么,她会报的,算是抱了杨婆婆的救命之恩。也算是了了死去的真正的皇诺兮的一个心愿。   “杨婆婆,那我去夏杉了,路程还是需要些时日的。”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皇诺兮站起了身。   杨婆婆有些不舍的点了点头,然后冲着皇诺兮的背影道,“小主子,你早点回来。”   “嗯。”皇诺兮应了一声,几个闪身到了大堂。   小蝶早就在那里等她了。   “我要出去些时日,你呆在宫里,照料着卜卜。”皇诺兮抚摸着小蝶怀里缩成一个团的卜卜。   “我跟小姐一起去。”   “我去杀人,你去托我后腿吗?”皇诺兮又揉了揉卜卜的小爪子,走出了大堂。   小蝶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小姐,早点回来。”   ☆、116.第116章 唐乙   倒不是她不想陪皇诺兮一起去,正应了皇诺兮那句话,她去了只能拖后腿。   如果是杀人,她不觉得皇诺兮会有什么危险。   她不知道她的小姐武功究竟有多高,只是单纯的相信若不是她家小姐收手,没人伤得了她。   皇诺兮拖了一匹马站在罗刹宫门口,没一会儿,阿秋便牵着一匹马身后跟着些人走了过来。   本来她是想直接下命令,后来一转念,这个时候也能试试他们的忠心。便只是让阿秋捎了个口信给众人。只说是去夏杉做个任务,采取自愿。   去的人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除了宫里那些长老们基本上所有的年轻些的人都来了。   “皇。”阿秋走到面前。   “嗯。”皇诺兮扫了一眼跟去的人,跨上了马。   平日里罗刹宫不是什么大事她不来不理会,所以她并不识得几个人。   罗刹宫到夏杉她不识的路,倒是阿秋带的路。   有着武功底子的人和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连着赶路也不会感觉到多累。   “还要几天?”到扶苏关的时候,皇诺兮跟上阿秋道。   阿秋望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快些的话,三日后便到了。”   “还没打下来吗?”   阿秋愣了一下,随后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一个瘦弱的男子骑着马缓缓走了过来。   “他是宴尘。”阿秋在一旁道。   皇诺兮点点头,看着他。   “修罗谷已经同夏杉打了近半个月,两方始终战力相等。”那叫做宴尘的男子语气恭敬的道了一句。   “修罗王不是名号很响吗?修罗谷也是天下三大派之一,怎么打不下一个国?”   “夏杉国内出现了一名高人,医术高超,武艺超群。凡事没有死透的士兵经他医治,便又重新拥有了战斗力。如此循环,夏杉倒也有了和修罗谷抗衡的战力。”   “继续赶路吧。”皇诺兮点点头,先行跑在了前面。   先前赶路的时候便能看到在一些地点的时候,会有人骑着马来宴尘说一些事,然后离开。刚才看到阿秋让他来汇报,想来他便是罗刹宫真正的情报搜查。   也好,什么都有人做,她也只消杀人便可,   三日后,夏杉主城外。   看到夏杉城门口那血流成河的场面,皇诺兮竟有种隔世的感觉。   修罗谷行事也很奇怪,若是为了打下夏杉,却又不从边境开始。只是单单打进了主城,好似主城里有什么吸引人东西。   夏杉的城墙上,有一个身着蚕丝袄的女子,身体有些发福,忙碌的穿梭在士兵中间,并不太看得清脸,想来敢在刀枪火雨的如此大胆的,必是先前宴尘所说的奇人。   “宴尘。”皇诺兮淡淡叫了一声。   宴尘骑着马缓缓过来。   “是她吗?”她用下巴示意城墙上的女子。   宴尘仔仔细细看了一会,道,“属下也不曾见过,但是听说那人名讳唐乙,是隐世多年的高人。这名女子如此大胆,属下猜想约莫是她了。”   皇诺兮点点头,看向阿秋,“告诉修罗王,我们到了。”   阿秋点了下头,骑着马往帐篷处去了。   皇诺兮目光看向城墙上游刃有余的女子,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   她喜欢有挑战的刀下亡魂。   ☆、117.第117章 修罗王   阿秋回来的时候还跟来了一个人。   那人略有些黑,停到皇诺兮的面前,恭敬的作了个揖。   “见过罗刹女皇,在下乃修罗王的直属手下,黑蝠。”   皇诺兮点了下头。   “信是大长老写的,我们修罗王并不愿意求人,所以没有亲自来接您,还望罗刹皇海涵。”   “修罗王好大的架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插手?”皇诺兮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让人听不出问道。   黑蝠的头又低了些,“罗刹皇,我们的王平日里谁都不理,即便是大长老,所以还请你不要见怪,万分海涵。”   皇诺兮看着这把家丑都扬了出来的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先不说这样的人是如何当上修罗谷的谷主,便是这般性子,竟然会只执着的对夏杉进行灭国打击,多大的恨?   “走吧。”虽是态度不好,但终究没有正面冲突,何况两大宗派是世交,即便单单是她想杀人,帮一下也是该得。   何况……皇诺兮偏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女子,她竟然那么渴望看到这名女子死在她刀下的样子。   黑蝠点点头,带着他们走进了修罗谷的帐篷内。   “王在战场上。”看到皇诺兮望着空空的帐篷,黑蝠立刻道。   “倒真是个好谷主,亲自上阵。”   听得此话,黑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杀吧,记得自己杀了多少,我伦人头有奖赏。”皇诺兮也不是浪费时间的人,除了帐篷,下了命令。   众人也不迟疑,拿了各自的武器就冲了出去。   “你不去?”看了一眼还在帐篷里的黑蝠,皇诺兮挑了挑眉头。   “我是大夫。”黑蝠有些惊讶,解释道。   皇诺兮也没在同他说话,回过头看着战场上的战况。   若说两方打平倒也不对,修罗谷这边完全是在压制夏杉。   但夏杉的兵源源不绝,这么打下去倒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战场上一抹飞扬的身影吸引了皇诺兮的目光。   那男子着一件深蓝衣衫,身形纤瘦,手上的长剑却挥舞的很是漂亮,他那一小块的地方,士兵几乎是一起围了上去,然后一起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的男子回过了头,巧合的是,他脸上也带了一半的面具,隔得远,并不太看的清他余下的脸。   可皇诺兮眸间却闪现一抹诧异。继而看向男子的目光更紧些。   “他就是修罗王?”皇诺兮指着那名男子问黑蝠。   黑蝠正在调药,顺着皇诺兮的手指看了过去,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王性情古怪,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以前也不曾带过面具,攻打夏杉的时候,偏偏要戴上面具。”   “他……叫什么。”   闻言,黑蝠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外界对于罗刹女王的嗜血传说的比之修罗王有过之而不及,怎么还会关心别人的名讳。”   “不知道。”虽是想不通,但黑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谷里对于修罗王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来历。   皇诺兮转过身,目光跟随着那手起剑落便是一条生命的人,好半天,才走到自己的马上抽出了剑。   那血儿流的那么欢,欢的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嚷着杀人。   ☆、118.第118章 相见不相识(一)   皇诺兮冲进的那片战场立刻破开了一个大缺口。   城墙上的女子看了过来,目光只看了皇诺兮两秒便别过了头。   皇诺兮看向她的目光里杀意让她微微有些慌。   一直僵持不下的战场突然间豁出两块空地。   修罗王在那片屠宰,她在这边杀戮。配合在一起,倒有一种无敌的感觉。   紧闭的城门突然间打开,又一一队军队出来,护甲却与先前的士兵不同。   皇诺兮的目光看向城墙上,,锦莫痕一声白衣站在城墙上与战场格格不入。   锦莫痕似乎看到了她,两目对视间,一双无奈,一双冷漠。   夏杉的兵得到东锦的援军,又有了战力,加上城墙上走动的唐乙,又形成了僵持的额局面。   皇诺兮抬头看了一眼唐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便夺过一个士兵的弓,架上了箭。   那边的修罗王突然间停止了屠宰,她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一定正在看她,而且红了眼睛。   阿秋砍过士兵冲了过来,递给了皇诺兮一个东西。   皇诺兮看了一眼,看着阿秋。   “是小蝶让我带来的,她说皇您用的上。”   皇诺兮的脸上出现一抹无奈,扔了手里的弓,拿起了那把墨绿色弓。   弓还是当年那把弓,人却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她拿在手里的时候,只觉得若是现在的她,只要眼睛看得到,便能射得到。   城墙上的唐乙突然间停止了游走,站在那里阴晴不定的看着她。   阿秋已经带人围着皇诺兮进行砍杀,一切的准备,似乎皇诺兮一开弓,注定有人倒下。   皇诺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弓弦拉到极致,松了手。   那把箭的怎么射中她也没有看清,只看到唐乙痛苦的拔出了那支箭,皇诺兮的眉间出现一抹诧异。   唐乙吐了血,但并不是被箭所伤。该是被震力所伤,她的胸前好似护了某种东西。   难怪她不躲不避。   皇诺兮远远的冲着唐乙露出一个笑容,架上了第二支箭。   若是她最喜欢的赐予别人的死法,自然是折磨。   她胸前护着东西又怎样,她可以一箭一箭震死她。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弓控制的人,除了她自己,没人控制得了她。   皇诺兮一箭一箭拉到极致,每松一箭她脸上的阴寒的笑容便深一分。   唐乙被皇诺兮控制着,场面立刻倾斜。即便那个本来杀得欢儿的修罗王还是怔怔的站在那里。   唐乙的脸色愈来愈不不好看,她手里拿着的药瓶,似乎也快要被她吃光。   皇诺兮忽而放下了弓,一跃而起,落回了修罗谷的的帐篷内。   那怔了许久的修罗王也是一个起身,跟着进入了帐篷。   皇诺兮心情很好的放下了弓。   太早杀了她们她就没乐趣了,留她一条命,她也想看看她的医术高超到什么地步。   帐篷口的光被人挡住,皇诺兮低着头,似乎没看到,那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好半天,皇诺兮先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爱一个人,就是她的一丝一毫你都清楚,她都每一个动作你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所以她在战场上射箭的时候他才会怔住。   ☆、119.第119章 相见不相识(二)   帐篷里静静的,许久以后,听见一道近乎哽咽的男声,“兮儿……”   第一次,皇诺兮有些心疼面前的这个男子。   他比以前更瘦了,纤瘦的让她想的到,他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休息,只知道练功,心里只剩一个目的,灭了夏杉。   她想得到。   他不喜说话,不喜笑,这些日子,他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撑下来的她都猜得到。   他定是一心一意只为替她报仇。   皇诺兮缓缓走过去,摘了他的面具,轻轻抱住她,“蓝渊,你这是何苦呢?”   “兮儿,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蓝渊伸手更紧的抱住她,灼热的液体滚落在了皇诺兮的肩上,他的声音里满是害怕。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你了……我想,我替你杀了他,我便去找你,我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你……”   皇诺兮的手轻轻的拍着肩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渊的深情,她注定还不了,也逃不掉。   有夕阳射进了帐篷里,射在了那个抱着佳人身上流泪的男子身上。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黑蝠突然间闯了进来,剩下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说。”皇诺兮放开了蓝渊,目光看着黑蝠。   “您是……罗刹皇?”好半晌,黑蝠才试探的开口。   皇诺兮一愣,才想起先前摘掉了面具。便点了下头。   黑蝠低下头去,不再看皇诺兮的脸。   那张脸太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他从来没想过残忍嗜血的罗刹皇竟然是这么个美得让人不敢亵渎的女子。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   “唐乙似是伤已经好了,却不在城墙上,已经上了战场,夏杉的皇帝和皇后也上了战场。”   黑蝠汇报着,蓝渊的眼睛却是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这种死不了的人真好,可以杀个痛快。”忽而,她勾起嘴角,脸上出现残忍的一抹笑容。   蓝渊的眸子里有些心疼,却只能看着她走过去拿了弓,什么都没说。   似是拿弓的时候,她有犹豫几秒,后而戴上了面具。   “我怕我看到她死的时候笑得太开心会让她死不瞑目。”看到蓝渊眼里的不解,她语气很是欢快。   蓝渊还是不会多说什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戴上。   蓝渊想的什么,她猜得着,蓝渊定是想这样和他配一些。简简单单的男子,心思总是很容易让人猜到。   战场上早已打的不相上下。   看到唐乙好似没受伤一般,皇诺兮眼里的笑容更盛。   真是高超的医术,不知道她能救活自己几回呢?   情报没有偏差,唐乙武功的确很高,阿秋阿冬加上宴尘三个人在她手里讨不到一丝好处。   阿秋阿冬的武功她是知道些的,她们俩练功很刻苦,和三年前的自己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差距。   下了城墙,皇诺兮才看唐乙的年岁,约莫已经年近半白了,脸上的皱纹倒也不是很多。   另外两抹身影倒是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还是甜蜜到令人作恶。   君离澈混战中突然间看向了她这里。目光停留了几秒,便又收了回去。   他看过来的目光平淡无奇。   ☆、120.第120章 一诺千金(一)   皇诺兮抽了一支箭,架起了弓。   指向唐乙。   君离澈蓦然间停下了动作,连修罗谷的人砍过来的一刀都没有抵挡,唐凝远远的将手里的剑扔了过来,有些担忧的喊了君离澈一声。   君离澈听到了,却又好似没听到,他的目光只是怔怔的望着远处那拉开了弓的女子。   三年,他没有一刻逃出过自责中。   她最后那句话犹如魔咒一般驻在他的脑海,他每的一个空隙,脑海里就全是他。   他以为她死了,唐凝也会离他而去,却不想他回国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笑盈盈的唐凝。   唐凝本就无事,他不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师傅总说你没有我说的那么爱我,一定要试一下你,师傅你这下满意了?”唐凝跟他解释着,有些得意的看着唐乙。   “满不满意就是后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后没后悔。”唐乙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直直的看着君离澈。   君离澈扫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   “师傅你说什么,阿澈怎么会后悔?”唐凝看都没看君离澈的目光,只顾着和唐乙争辩。   唐乙摇了摇头,不在说什么。   君离澈的思绪飘到了三年前他知道自己被骗的时候。   那时候,他想,就这样吧。她已经死了。知道真相又怎样。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活生生的再出现他面前,以敌人的身份。   “澈。”唐凝又唤了君离澈一声,君离澈还是没回应,她凭感觉看向了君离澈看的地方。   一双美眸瞬间惊恐的睁大。   她认不出人,可她认得那把弓。   她没死……   唐凝的身子忽然间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三年前她发狠的时候,她就知道皇诺兮这般女子若是惹上,必要死一个人,才能结束这场争斗。   听到她被刺了一剑,又摔下悬崖。她以为若不是有神仙相助她是活不下来的。可她真的活了。   唐凝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时候扫了一眼战场,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战场上有一拨人脖颈上都刺有一个刺刀的印记,她听师傅说过,那是天下三大派之一的罗刹宫专属标记。   前些日子罗刹宫出世的消息传传的沸沸扬扬,而罗刹宫新任宫主罗刹女皇生生剥了武林盟主的皮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下她和修罗王站在一起,那她就必然是……   唐凝一双美眸中有几种情绪出现,最后却只是复杂的看着君离澈的背影。   皇诺兮至始至终都没有扫过她们一眼,她一直淡淡的看着唐乙,脸上挂着嗜血的一抹笑容。   唐乙皱了皱眉头,却走近了她些。   皇诺兮由着她走近。   “罗刹女皇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号很响呢。”唐乙站到离皇诺兮约莫十几米的地方站停,道。   两方的战场都已经停了下来,目光看着他们的首领。   皇诺兮不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现在的小辈都是不太懂得规矩的。我也不同你计较,只是我也是同罗刹宫的老宫主有过渊源的,你这般对我出手莫不是不讲江湖道义了?”   ☆、121.第121章 一诺千金(二)   皇诺兮没开口,脸上的冷笑让唐乙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区区一个小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来教教你什么叫尊重前辈!”   唐乙狠话说完,却只是拔了拔剑摆好姿势,并没有冲过去。   “不是要教我尊重前辈?”皇诺兮语气淡淡的,手上的弦又紧了紧。   唐乙的脸色很不好看,却只是死死盯着皇诺兮的手。   皇诺兮嘴角勾起,松了手。   场面有有一瞬的寂静,片刻后,皇诺兮挑起了眉头,那箭扎了进去,却扎的不深,她的力量她自己清楚。唐乙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竟然能够挡住她的箭这么多次。   想不通便索性不想,玩的也差不多了,她重新拿了一支箭,拉开弦,对准唐乙的脸。   “师傅。”那边的唐凝一声惊呼。   唐乙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中闪现过一抹慌乱。   只要她松手……   “动手吧,杀个尽兴。”皇诺兮没射,对一直站在一旁的蓝渊道。   蓝渊点点头,对停下手的手下点了点头,罗刹宫这边这杀了起来。   场面很快倾斜。   城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罗刹女皇。”   在她松手的前一刻,那身上总是有着淡淡温暖的男子开了口。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锦莫痕缓缓走了过来,步伐里没有一丝慌乱。   “说吧。”皇诺兮的目光依旧戏虐的看着唐乙。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他也是不认得这把弓的。   “收手。”   皇诺兮的目光转向了他,眸子间有些好笑的意味。   他在她前一天离开祁峰山,却也出现在夏衫。他曾经说过,这世上如果君离澈死了,他的悲伤不会少一分。现在她倒是有些信了,出兵相助,又动用了条件。   这个条件放在以前,虽是有用处,却又不见多有用。但是放在现在,她是江湖上名声响当的人,绝非惊鸿女可以比得了。以前的她只不过是女子中最出众的罢了,现在的她,放眼天下,敌手少之又少。   “你确定?”   锦莫痕点了点头。   “即便今日我收手,他日我若想灭了夏衫还是一样的结果,或者是任何一种势力,你都帮得了吗?”想想锦莫痕这个条件用的用的有些可惜,她多说了一句。   “若不是你还有这个心思,再没有一个势力有这个能力灭了夏衫。”锦莫痕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听的人心里都淡然了些。   “好。”皇诺兮放下了弓,转过身边走边下着命令,“回宫里。”   罗刹宫的人立刻收了手,跟上了皇诺兮。蓝渊对这修罗谷的人做了个离开的手势,一双满含杀意的眸子扫过君离澈,而后追上了皇诺兮。   一场血战不了了之。   君离澈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始终追随者那抹倩影。直到唐凝到了他的身边。   那是第一次,两双眸子相视,从对方的眸子里什么都没看到。   君离澈偏过了目光。   他知道唐凝是在试探他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变了。   什么变了呢?   他也不知道,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爱,唐凝更比以前对他好。   直到几日看到皇诺兮没死后,他才知道,他们之间一直横着她。   从她跳下悬崖的那刻。   ☆、122.第122章 自寻死路(一)   有些人的爱会慢慢的消耗殆尽。   他没有这么觉得,他还是爱唐凝的,只是那在悬崖上绝望跳下的女子却成了他心上抹不去的影子。   他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那道孤寂走进城门的倩影。   他没有追上去。   锦莫痕转过身看了一些那远去的倩影,眸间有万种情绪,最后都只化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叹气。   “我走了。”锦莫痕对着从知道她还活着便始终晃神的君离澈道了一声,骑上了一匹马,带着剩下的军队离开。   锦莫痕的脑海中出现了唐凝孤寂离去的背影,他的脸上出现一抹苦笑。   三年时间,足够发生许多事。这三年,事情的真的很多。   蓝渊骑着马和皇诺兮走在一起,身后的两派人却是分的很细。   “皇,修罗谷和罗刹宫不在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路以后,阿秋靠了上来,轻声道。   皇诺兮愣了一下,继而转过头对蓝渊道,“你不认识修罗谷的路?”   蓝渊摇摇头。   “你在跟我走就到罗刹宫了。”   蓝渊不说话。   “你是修罗谷的谷主,回去。”   “我会当这个谷主只是为了给你报仇,如今你安好,我只要在你身边。”好半晌,蓝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对于一直寂静的众人来说,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黑蝠的脸上出现一抹愁容。   皇诺兮微微偏过头扫了一眼修罗谷的人。   面上无异。   “我们两大宗派是世交,见面的机会很多,你先回去……不然不必相见。”皇诺兮是了解蓝渊的性子的,能威胁到他的只有自己。   果不其然,听到皇诺兮此话,蓝渊拉住了马。   “回去吧。”皇诺兮没回头,摆了下手。   蓝渊怔怔的看着那身影走远,不见。才扯着马掉了个头,往修罗谷赶去。   这三年时间他度日如年,若说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儿,也就是见不到她。   到达罗刹宫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后。   她下马的时候没有看到小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去找找小蝶。”她拉住了准备去送马的阿秋。   阿秋应了声,和阿冬分了方向找去。   半柱香的时间,皇诺兮坐在大堂里脸色阴沉的慎人。   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宫里几位长老?”皇诺兮突然间开口。   “二十七位。”静了几秒,最右边的宴尘才站了出去,道。   “长老们的面子够大啊……”皇诺兮突然间阴森森的笑着,继而,一掌拍碎了旁边的桌子。“我都召见不来!”   “皇您息怒,已经有人去请了。”蹲了一会,下面才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不必了,把脑袋带来就行了。”皇诺兮的语气忽而变的阴凉。   下面没人接声了。   又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有几位长老到了。   接下来的长老一会来一个,一会来一个,一炷香的时间才算来齐。   皇诺兮坐在那里,目光冷冷的扫了一遍,开口道,“小蝶在哪。”   没人做声。   大堂里忽然就安静的有些诡异。人人都看出皇诺兮的脸色不好,恐她一个不高兴自己就成了冤死鬼。都把头低了下去,不敢作声。   ☆、123.第123章 自寻死路(二)   “皇,找到了。”不知道屋里安静了多久,阿秋走了进来。   皇诺兮目光看了过去,只一眼,语气瞬间充满杀意,“谁干的。”   没人做声,皇诺兮的语气接近咬牙切齿,“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有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干……干甚么!”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掩饰下去,一把利刃突然间扑面而来。他堪堪的躲过,惊魂未定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慎人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他,隐隐有山雨欲来的趋势。   阿秋轻轻的把抱着小蝶的手向上挪了挪,平淡无水的眸子也有了些怜惜。   她是在马厩的稻草里找到的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浑身冰凉,怕是在晚发现几日便也就去了。   “谁同你一起做的,饶你一条命。”皇诺兮眸子凉凉的扫了一眼余下的长老。   那长老冷笑一声,颇为愤怒的道,“饶我一命?公孙让你饶她一命你可饶了?我们大家都是罗刹宫里有名望的长老,岂能由你随意决定生死!“   此言一出,余下的长老立刻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说你们都有份。”   片刻的寂静后,有人点头了。   而后整个大堂里便一片混乱。   “无关的人先出去。”阿秋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抱着小蝶先行走了出去。   剩下的弟子也都醒悟了过来,在一片混乱中抽空钻了出去。   大堂时不时传来柱子断裂,地面塌陷的声音。   更多的是分不清是谁的痛呼声,叫喊声。   一众弟子远远的站在门口观望,有些不知所措。   皇诺兮一旦起了杀意,就是必须有人要死,即便是把杨婆婆请来,也最多救下几个人的命。   正这么想的时候,杨婆婆赶来了。   “小主子!”杨婆婆不顾里面正打得火热,寻到皇诺兮的身影便抱住了她。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长老们眼见皇诺兮被杨婆婆抱住,没有停住手,齐齐冲了上来。   杨婆婆怒斥道。   许是忌惮杨婆婆,长老们住了手。   “小主子,怎么了啊?”双方终于平息了,杨婆婆看着皇诺兮。   “她就是想杀掉我们!”皇诺兮还没说话。先前那一直顶撞黄诺兮的长老抢着道。   “你闭嘴!”杨婆婆似是真的发火了,“顶撞宫主,该当何罪!”   那被呵斥的长老眼睛一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压了些,“杨婆婆,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妨说开!她把我们的命视为草芥,难道我们还要任她宰割吗!”   “你还有脸说,你若是武功够高,有那个本事!谁会如此宰割你!”闻言,杨婆婆更气愤了,用力的喘着气,“我罗刹宫已经没落几年了!好不容易小主子找到了,我罗刹宫有重新振威的时候,你们却在这玩心眼!”   那长老被杨婆婆说的没话说了,别过了头。   “小主子,我知道你从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到底为了什么啊。”杨婆婆又转过头,关切看着皇诺兮。   “小蝶。”好半晌,皇诺兮才冷冷的扔出两个字。   杨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记起皇诺兮说她带回来一个故人。   ☆、124.第124章 内乱   “你们做什么了?”   回过头,杨婆婆的语气更坏。   她是了解皇诺兮的为人的,她看重的人,绝对不能允许别人鱼肉。一个雪狐,她都能睚眦必报,何况还是她能放心把卜卜交付的人。   “我罗刹宫从不留无用之人,不过是叫她做些丫鬟该做的事!”开口的是一个女子,语气尖酸刻薄。   “杨婆婆。你先出去。”皇诺兮挣开了杨婆婆的手,语气很平静。   杨婆婆眸子闪过一抹无奈,随后还想说什么,却被皇诺兮先道,“杨婆婆,别说了。”   “从不留无用之人?好。”皇诺兮一字一顿淡淡道,而后走到首位上拿过了放在一旁的弓。   “小主子……”杨婆婆最后尝试的喊了一声。   她认得那把弓!   “杨婆婆,走吧。”远远观望的阿冬几个轻功跳跃到杨婆婆的身边,扶上了杨婆婆。   杨婆婆却拍了拍阿冬的手,语气恭恭敬敬的,“小主子,他们怎么对待小蝶老身也怎么对待他们!还请小主子为我罗刹宫考虑一下,罗刹宫现在也是用人的时候,暂且留他们一条命,日后若是他们有不忠之心再杀他们也不迟。”   皇诺兮眸子转向了杨婆婆。   “我罗刹宫现有大仇未报,不宜内斗。小主子放心,若是还有下一次,老身我亲自收拾了这群人!”   皇诺兮看了她几秒,手指在弓上摩擦着。   大仇未报该是指这具身体的父母,现在她占据了这具身体,也就是她的父母。   “杨婆婆你处理吧。”半晌,皇诺兮放下了弓,缓缓的走了出去。   杨婆婆目光温柔的看着皇诺兮走远,回过头,一双满是沧桑的眸子里有着不输于皇诺兮的杀气,“念在你们都是宫里有着功劳的长老,最后一次替你们求情。不是我小看你们,当初老高是怎么死的,你们不记得了吗!以你们的资质,放任你们再练十年,都达不到她现在这个境界!你们要是想死,去找我们的敌家报仇,就是惨死,宫里也会给你们追加荣誉的,若是有什么子嗣的,宫里会代你们养大!不要在挑战小主子!下一次你们想死直接来找我,我满足你们!老身虽说功力已经不比当年,但是收拾了你们这群不长进的人还是够了!”   还站着的十几个长老虽然被杨婆婆这么说了,面上不悦,但也没有敢反驳。   “还站着干什么!你们怎么对待那个姑娘的,自己去做!”杨婆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动了真怒。   长老们对视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磨磨蹭蹭的朝马厩走去。   空荡荡的大堂隐隐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修罗宫。   蓝渊静静的站在湖边,眉间有一抹愁绪。   “谷主可有什么烦心事?”大长老梵暨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蓝渊偏过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谷主想的可是儿女之事?”梵暨语气笑呵呵的。   蓝渊不看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梵暨似乎有着特殊的亲和力,总会让人对他放下防备。   ☆、125.第125章 女子一旦用情   “恕我直言,谷主想的可是那罗刹女皇?”   蓝渊的眸子闪过一抹惊慌,而后声音不大的道,“你怎么知道。”   “谷主是罗刹宫主是旧识吧,不光是我,谷里很多人都知道。”梵暨爽朗一笑,语气很直爽。   蓝渊没有接话,一双冷淡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湖面。   “谷主,老夫不知道你想的是何事,但是就老夫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世上最亲的联络便是结姻。”   蓝渊转过了头,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惊讶。   “她若认了你是夫君,便就会跟你一生。不是老夫我自贬。这么多年,我总算看透了,女子的一旦用情,并不低于男子,甚至可以说女子情深于我们。”   “你若是爱她,就留住她。”看见蓝渊怔住的目光,梵暨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的笑了几声,离开了。   好半晌,蓝渊的眸子的才恢复了清凉。   罗刹宫。   “怎么样?”瞥见小蝶连昏迷着都是皱着眉头,皇诺兮眸子里又出现了杀意。   “倒是没什么大碍,身子虚,劳累过度了。”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把小蝶的手腕塞进被子里,道。   皇诺兮没再开口,阿秋同小大夫点了点头,小大夫了然的朝皇诺兮行了个礼,“皇,那属下告退了。”   皇诺兮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待她关上门以后,看了一眼阿秋,“新来的?”   阿秋摇了摇头,“青衣打小在罗刹宫长大,平时都在钻研医术。皇又没有受伤,就一直没有见上。”   皇诺兮点了下头,坐到了小蝶的床边,“让厨房做些补汤。”   “是。”阿秋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皇诺兮轻轻把小蝶的手握在了手里,她以前从不曾握过她的手。不知道小蝶的手原来这么小。   她虽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但也绝非心软之人。   人,是一定要杀的,不过只是留着他们多活些时日。   “皇。”不多一会儿,阿秋端着补汤进来了。   皇诺兮让她退了下去,未曾伺候过人她轻柔的扶起了小蝶,在她的身后垫上枕头,手拿着汤勺一勺一勺的喂着她。   傍晚的时候,小蝶醒了过来。   “小姐……”皇诺兮趴在床边睡了,小蝶轻声的叫着她。   “醒了。”皇诺兮坐了起来,眸子还是那般冷淡,只有声音带着些刚刚睡醒的慵懒。   “小姐,你快上来。”瞥见皇诺兮竟然趴在她的床边睡着,小蝶眼睛一红,立刻准备下床。   “别动。”皇诺兮拉住了她,语气柔缓了些,“哭什么,你守过我多少次了,我这才守你一次。”   “小姐……”小蝶的眼泪止不住了,扑到了皇诺兮的身上开始大哭。   “让你别哭你怎么还来劲了。”嘴上的话虽然难听,但皇诺兮的手却是轻轻的拍着小蝶的后背。   “别哭了,我就守你这一次,下一次别出现这种事儿了。”小蝶的眼泪大有止不住的阵势,皇诺兮有些无奈的道。   小蝶不哭了,抹了抹眼泪。冲皇诺兮用力的点了点头,却并不诉苦。   皇诺兮并没有追问,早晚都是要死的人,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126.第126章 杨婆婆出手(一)   “卜卜呢。”小蝶重新躺好后,皇诺兮问道。   “卜卜!”小蝶惊坐起来。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小姐,快去马厩里,卜卜让我藏在了里面!”小蝶有些焦急的抓住了皇诺兮的胳膊。   “没事。”皇诺兮拿掉了小蝶的胳膊,嘴上说着没事,脚步却还是难掩她的焦急。   她这一走一月有余,卜卜怎么受得了。   “小主子,你来了啊。”皇诺兮到马厩的时候,杨婆婆抱着浑身脏兮兮的卜卜走了过来。   卜卜闭着眼睛。   皇诺兮微微有些颤抖的覆上了卜卜的身体。   “小主子你别担心,可能是饿了。”眼见皇诺兮的脸色愈来愈不好,杨婆婆小心翼翼的道。   摸到卜卜身上尚还有体温,皇诺兮微微松了一口气,眸子却是杀气毕现。   欺负到小蝶头上已经是一条命都不够赔了,这次居然连带了卜卜。   “小主子,你听我说,你看,他们已经在打扫马厩了,等下我会惩罚他们的!”杨婆婆看的出皇诺兮动了真怒,有些焦急的道。   “杨婆婆,先前那些人没有被我打死吧。”   杨婆婆被她说的一愣,继而缓缓的摇了摇头。   “留着他们赎罪,我从不杀无力之人,这些人,必须死!”皇诺兮道了一句,横空腾起,一掌劈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长老。   “轰隆——”地面一阵颤抖,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坑,那不幸的长老已经静静躺在了里面,天灵盖破碎,鲜血脑浆糊满了那张塌陷的脸。   “小主子,住手啊!”杨婆婆很快反应了过来,冲了过来。   皇诺兮不理不睬,直直冲向了最右边的长老。   长老已经反应了过来,却还没来得及抱成团,一个人根本挡不过皇诺兮的攻击,那名长老被皇诺兮洞穿了胸口,皇诺兮纤细的胳膊从他的身体里穿出去的时候,竟有种难以言说的美感。   “小主子!”杨婆婆忽而挡在了皇诺兮的面前,皇诺兮刚欲侧过身,杨婆婆却道,“不劳烦小主子动手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费口舌了,小主子硬要他们死,便由老身代劳吧。”   皇诺兮止住了脚步。   “杨婆婆!”站在杨婆婆身后的长老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你们接连惹了小主子看重的人,今日即便是我,也护不了你们,念在你们都是随着我多年出生入死的有功之臣,特许你们自刎。”杨婆婆把卜卜递给皇诺兮,继而转过身,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没有人会甘愿去死。   余下的长老们对视一眼,眸子里出现了狠戾之气,“杨婆婆,你莫怪我我们不听你的话了,今日便是你叫我们死,我们也不能遂了你的意!”   “你!”杨婆婆显然被怒了,拳头握紧。   皇诺兮扫了一眼他们,脸上出现了笑容。   她就喜欢反抗的人,愈是反抗的愈凶的人,死的时间愈是久,说不准还能让她玩个尽兴。   “小主子,你先去歇息,等下再来看老身给您的交代。”皇诺兮还未等动手,杨婆婆突然间道。   皇诺兮怔了一下,她知道杨婆婆在罗刹宫德高望重,没有不服的,却从未见识过杨婆婆的武功,何况杨婆婆已经不年轻了。这个年岁的人,若是受些什么伤,便是很难再好了。   ☆、127.第127章 杨婆婆出手(二)   “小主子,你放心着吧,老身我绝不丢你的脸面。”瞥见皇诺兮没动静,杨婆婆知道她想什么,接着道。   皇诺兮顿了几秒,而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劳烦杨婆婆了。”   “小主子放心,今日老身便替小主子清了这些个余孽!”杨婆婆摆好了姿势。   对面传来声声冷笑,“杨婆婆,你当你还那么年轻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武功已经不知道退步到什么境界了,就别逞能了,拳脚不长眼,等下我们伤了你可就不好了。现在看在我们还没真正动手的份上,放我们离开,从此以后,我们与罗刹宫毫无干戈!”   皇诺兮已经缓缓走远,身后传来杨婆婆铿锵的声音,“住口!我罗刹宫真是白养了你们这些白眼狼了!从此以后与罗刹宫毫无干戈?放你们出去投靠别的宗门?我罗刹宫丢不起这么人!今日便叫你们全部躺尸于此,才算解了老身的心头之恨!”   “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念多年恩情了!”一道声音骤然间变的阴狠,身后立刻开始了一片混战。   皇诺兮抱着卜卜几个腾空,跳到了小蝶那边,阿秋守在门口。   “皇。”阿秋行了个礼。   “去叫几个功夫高些的,守在马厩旁,杨婆婆若是有危险就动手,一个不留。”   “是。”阿秋不会多问,接了命令,跑去叫人了。   “小姐。”皇诺兮推门进去,小蝶挣扎着要下来。   “你逞什么能,我有用的着你的地方吗!”看见小蝶病怏怏的又想下床,皇诺兮有些不悦的道。   小蝶被训了,脸上却是带着笑,有些无奈的道,“小蝶习惯了伺候小姐。”   皇诺兮懒得跟她贫嘴,刚想喊声阿冬却想起既然阿秋去了,那阿冬必定也是去了,只得把第一次安静下来的卜卜放到了小蝶的床上。   “小姐,你去哪啊?”小蝶轻轻摸着卜卜脏兮兮的身体,追问道。   皇诺兮已经没了踪影。   罗刹宫很大,继而显得很空荡。   皇诺兮兜兜转转,在厨房里见着了人。   “皇……皇。”厨房里的人见着皇诺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喊了一声。   “青衣在哪?”皇诺兮不理会他的慌张,道。   “在……”   “你去找她,让她到我旁边的房间来。”厨子刚要说,皇诺兮打断了他,道。   厨子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了头,皇诺兮便出了厨房。   厨子见皇诺兮没了身影,顿了好一会儿,才急匆匆的跑向了青衣的地儿。   皇诺兮对罗刹宫并不熟,找起人来很是费劲,便索性让厨子去了。   出了厨房,皇诺兮本是想去马厩看一眼的,后来一想罗刹宫这么空,该是阿秋叫去了许多人,应该没什么事儿,便回到了小蝶那儿。   “小姐,卜卜怎么还不醒啊。”看见皇诺兮回来,小蝶很自责的道。   “跟你一样,等下喝些补汤就该好了。”皇诺兮本也是担心卜卜的,但看到小蝶这般,也就只能无谓些。   小蝶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摸着卜卜,皇诺兮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忽而想起了一件事。   ☆、128.第128章 无牵无挂   “小蝶,你今年多大了。”   小蝶被皇诺兮问的一愣,呆呆道,“小蝶同小姐一般大。”   “哦,那是……”皇诺兮思索了一下。   “二八添一。”小蝶知道她算不出,补充道。   “十七了。”   “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该嫁人了。”皇诺兮走过去坐到了床边。   “小蝶不要离开小姐。”小蝶吓了一跳,立马道。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小蝶,你是个好姑娘,理应寻个如意郎君,让他疼你。”   “小蝶就跟在小姐身边,哪也不去。小姐以后嫁人了,小蝶还伺候小姐,小蝶伺候小姐一辈子!”小蝶说的很激动,眼圈都开始泛红。   皇诺兮没接话。   她现在没了目标,没了向往,以后活多久做什么她都没想过。   也不是她没心没肺,只是芊父芊母对她虽然好,却没有什么让她牵肠挂肚的,所以回不回去她都无所谓,只是人活在世,总的有个奔头。   她却没什么想的,看淡名誉,她却已经执手天下三大派之一,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女皇。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倒真没有。若说有些牵挂的也就只剩小蝶和卜卜了,还有对她很好的杨婆婆。   皇诺兮一通乱想,青衣到了。   “皇。”青衣进来的时候先给皇诺兮行了个礼。   皇诺兮点了点头,示意她去看卜卜。   对于青衣的毕恭毕敬,皇诺兮却什么感觉,许是看出最近罗刹宫不太太平,急着表明立场。   “皇,这只小兽是因为饥饿进入深度昏迷了。”青衣见是给小兽看病,倒也没有惊讶,还是摸索着卜卜的小爪子,过了一会道。   “怎么办?”她当然知道卜卜是饿的昏迷了,却也知道卜卜绝不是吃东西就会好起来的。   “属下先去配药。”青衣站了起来。   皇诺兮点了下头。青衣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青衣的效率很快,不多一会儿,便端了药过来,小蝶和她都不知怎么给卜卜喂药,倒是青衣侧着喂给卜卜,然后再把卜卜正了身子,喂完了整完药。   青衣再去熬药的时候,阿秋站在门口。   皇诺兮看了一眼她身上沾了些尘土,微微有些诧异。她倒没觉得剩下的那些老不死的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杨婆婆呢。”   “杨婆婆说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剩下的我都处理好了。”阿秋道。   “你去洗洗歇了吧,天也快黑了。”   “属下告退。”阿秋不会多说,退了出去。   皇诺兮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杨婆婆平常醒着时巴不得来找她,就是她在练功,她也会同卜卜玩的欢,今天处理完这等事儿竟然没有来找她?   “小姐,怎么了?”小蝶看出了皇诺兮的不对劲,问道。   皇诺兮摇了摇头,“等下你看着青衣给卜卜喂药,我出去一趟。”   “好。”小蝶也不多问。   皇诺兮出了门,直奔后山去了。   杨婆婆却破天荒的没有在后山,躺椅上空荡荡的。   “阿冬,杨婆婆的房间在哪?”回到罗刹宫内,瞥见阿冬在屋外,皇诺兮道。   “我带您去。”阿冬在擦剑,见到皇诺兮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剑,走在了前面。   ☆、129.第129章 人参(一)   “皇,到了。”到了一处偏僻些的屋子前,阿冬停下了脚步。   “恩。”皇诺兮点点头,走上去敲了敲门。   阿冬识趣的离开。   “杨婆婆。”没人来开门,皇诺兮喊了一声。   等了几秒,没人回应,皇诺兮推开了门。   杨婆婆背对着她。   皇诺兮轻轻关上门,走到了床边。   杨婆婆的呼吸很平稳,许是太累了,皇诺兮站在她身后那么久都没有醒来。   看到她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皇诺兮才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卜卜啊。”回到小蝶房门前的时候,小蝶突然间说了一句话,皇诺兮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小姐要把小蝶嫁人,小蝶才不要嫁人呢。小姐要是还要把小蝶嫁出去,卜卜你一定要帮我。”   听到小蝶的话,皇诺兮有些莞尔,继而却听到了小兽呜咽的声音。   皇诺兮推开了门,卜卜恹恹的看着她。   皇诺兮的表情柔和了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卜卜,心情总会愉悦些。   卜卜懒懒的下了床,缓缓的走到她的脚边,划拉着她的衣服,皇诺兮蹲下身抱起了它。   卜卜一双小眼睛委屈的看着她,隐隐还有些不悦。   皇诺兮脸上出现了微笑。   “你先睡着。”怕卜卜饿着,皇诺兮对坐在床上正微笑的看着她的小蝶道。   “卜卜怕是饿坏了,小姐你快去吧。”小蝶点了点头,笑道。   皇诺兮走了出去,关上门。   本想带卜卜先去洗澡的,但一想到卜卜如果饿着话就会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她,又不忍心了。   去后山的时候,碰到阿秋,皇诺兮叫住了她。   “皇。”阿秋走了过来。   “你去照顾一下小蝶……小蝶是个好姑娘,你们该是谈得来。”顿了一下,皇诺兮加了一句。   阿秋平静的眸子里浮现了一抹诧异,点了点头,“属下知道。”   卜卜开始在她怀里乱动,皇诺兮知道她不耐烦了,施展轻功朝后山赶去。   一到后山,卜卜有了些精神,落地的时候,卜卜自己开始去寻找吃的了。   焚崖底的崖壁上有着多数的奇花异草,卜卜也有本事,自己爬上去,没有吃不到的。   皇诺兮靠在崖壁上看着卜卜。   天上出现一轮圆月。   皇诺兮静静的看着,都说赏月好。   那种凄凉的东西,好在哪呢?   无非思乡,无非伤心,无非伤怀。   她哪里都没伤,只是觉得看着这圆月心里却是空的。   好半晌,卜卜似是吃饱了,懒洋洋的磨蹭到她脚边。   她轻轻的抱起了卜卜,对视的那一眼,却发现卜卜的眼神还是恹恹的。   “没吃饱?”她试探着道。   卜卜的眼神没变化。   “想吃什么?”   卜卜的眼神变了些。   “想吃什么?”她又问了一遍,然后又有些无奈的把卜卜抱进了怀里,“你又不会说。”   抱着卜卜回到房间洗澡,卜卜的小眼睛也不发亮了,也不扑腾了,任由皇诺兮浇着水。   看见卜卜这幅模样,皇诺兮也心不在焉的。   入睡的时候,皇诺兮把卜卜放到了床上,出去拿了个人参。   果不其然,卜卜看到人参小脸一变,然后又恹了下去。   ☆、130.第130章 人参(二)   皇诺兮若有所思的把人参放到了桌子上,熄了灯,抱着卜卜睡了。   第二日天明的时候,皇诺兮刚刚睁开眼便看见卜卜好似在思念什么一般睁眼望着一处。   她皱了皱眉头,喊了一声阿秋。   阿秋立刻推门进来,放好洗脸水。   皇诺兮洗漱完,匆匆用了早餐,便抱着卜卜出去了。   卜卜一路窝在皇诺兮的怀里也不抬头。   到地儿的时候,皇诺兮把卜卜放到了地上。   卜卜似乎刚睡醒,摇摇晃晃的几下,然后眼睛一亮,开始四处搜寻者。   好半天,垂头丧气的走到了皇诺兮脚边。   抬起头可怜汪汪的看着她。   皇诺兮抱起了它,走到崖边。望着深不可见的悬崖,叹了口气,“卜卜你可真是奇特啊。”   回到宫里,皇诺兮一直坐在房间里看着卜卜发呆,期间小蝶好多了来看她,皇诺兮也是似有心事。   小蝶询问的时候,她也是心不在焉的。   小蝶知道皇诺兮不想说的,谁都问不出来,便有自知之明的同阿秋聊天去了。   阿秋和她年纪相仿,虽然人冷淡了些,但是小蝶知道她也是伺候皇诺兮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亲切,都是伺候小姐的,就都是一家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蝶看卜卜没什么胃口,不由得惊奇道,“卜卜这是怎么了,茶不思饭不想的。”   皇诺兮看了一眼卜卜,卜卜也回看了一眼她。   皇诺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卜卜的后背,“通灵性的小东西。”   “小姐怎么了?”小蝶听得懂,皇诺兮既然这么说,那就必是知道卜卜怎么了。   “明日我有事出去一趟,要些时日。你好好的,我让杨婆婆照顾你一下,闲着无事便去同阿秋聊聊。”   “小姐要去哪?我跟小姐一起去。”听到皇诺兮又要走远,小蝶急忙道。   “没什么事儿,带卜卜去找些吃的。”皇诺兮摇了摇头。   小蝶也没再多说,皇诺兮不想带她,她在怎么说也是没用的。   没多少日子,她已经看出。   皇诺兮真真的变了个人,许是她有了新的身份,许是时间过去了太久。   但是不管怎么变,她的小姐还是那般笨拙的对她好。   晚饭后,皇诺兮去找了杨婆婆。   听到皇诺兮要出去一些时日,也不多问,只说小蝶交给她就好了,少一块肉她拿命来赔。   都交代好,皇诺兮放了心。   带着卜泡了个澡,早早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带着卜卜出了罗刹宫。   她怕小蝶会来送她,小蝶这丫头,太性情了。那时又要拖些时间,她不喜欢。   自打离了罗刹宫,卜卜脸上的表情愈来愈欢快,时不时的就往高处跑,似乎在看什么。   皇诺兮也不赶,经过一个地方就住一晚,马儿也难得的休息的好了。   半个多月后,卜卜又开始活蹦乱跳,似乎还有些急不可耐。   皇诺兮颇为无奈的任着卜卜在她休息的时候挠她。   最后一个河边过了后,看到了梅花。   梅花落满地,美得一片祥和。   梅花是冬锦的梅花,卜卜似乎也知道,欢快的逗着飘落的梅花。   ☆、131.第131章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一)   已是夜里,街道上行人不多。   皇诺兮挑了地放了马,抱着卜卜缓缓的走在路上。   注意到街上寥寥几人看过来的目光,皇诺兮钻进了一条空巷,跃上了屋顶。   她现在是江湖上威名远播的罗刹皇,脸上的面具便是很好的证明。冬锦主城里毕竟还是有些熟人的,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们。   途径皇诺赌坊时,她远远的看到七层的某一间屋子,有一个人影靠在窗前,一头长发随风飘扬,似是喝醉了。身子有些垮。   她不做停留,加快脚步赶往冬锦皇宫。   站在宫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终是没有从宫门口进入。   转到曾经属于她的那个冷宫时,竟然怔住了。   她走的时候那个大洞他真的没有补。   漆黑的夜里那个洞好似一个深渊一般吸引着她进入。   卜卜开始在她怀里挪动,似乎已经是等不及了。   她安抚了卜卜,到没有从洞口进入,而是一个侧翻身从宫墙进入。   这是个冷宫,自然没有那些守夜的奴才,甚至连一盏夜灯都不曾有,卜卜亮亮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跃上宫墙,在黑暗中穿梭者。   兜兜转转已经惊到了守夜的士兵后,她到了地方。   屋子里亮着灯,看起来他还没睡。   皇诺兮推开了门,闪进了屋子。屋里没人。   卜卜一进屋子便从她的怀里跳了下去,循着墙欢快的跑快了。   “小东西你来了。”一直不见人影的锦莫痕忽然间出现,抱起了卜卜。   皇诺兮微微有些愣的环视了一眼房间。   房间她来过,没变化。刚刚明明没有见到人,他是怎么出现的。   “你习惯晚上来我房间吗?”锦莫痕抱着卜卜到了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拿了一个人参给了卜卜,道。   卜卜的眼睛都亮了,抱着人参跳下了锦莫痕的怀里,欢快的嗑着。   “人参有什么特别?”皇诺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卜卜脸上久别的欢快皱起了眉头。   “特别啊……真是有些特别呢。”锦莫痕似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语气竟有些怀念。   “别来无恙,我的前皇妃。”锦莫痕坐到了桌子旁,拉开了一旁的椅子,道。   皇诺兮坐了过去,看着他倒着茶,想了想还是问道,“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锦莫痕是怎么认出她的一直是她想不通的谜。   “想知道吗?”锦莫痕把杯子推到了她面前。   皇诺兮拿起杯子,刚欲饮下,却皱了皱鼻子,“酒?”   锦莫痕也不回答她,自顾自的喝下了酒,道,“三年前我去看你的时候,便是不愿相信你去了的,你当初在这里说的清清楚楚你还欠我一个条件,我……便是不相信你是不守信的人……”   皇诺兮看出来锦莫痕似乎想跟她讲很多,望了一眼杯子中的酒,饮下。   皇室喝的酒总是最好的,那酒虽是辛辣的,却有着清香。   锦莫痕突然间转过头同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皇诺兮的手蓦然一颤,有些慌乱的放到了桌子下。   锦莫痕这种人,从初见的时候,身上便有着那种赶走寒冷的温暖,虽然他是个帝王。   而她是冷的,从心至肤。   ☆、132.第132章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二)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也许冰雪冷的时候,也会寻找阳光。阳光会暖暖的照着冰雪,却不会化了它,这种感觉,才是最好的。   “来人。”锦莫痕冲着外面叫了一声。   “皇上。”立刻就有一个小太监推门进来,走到锦莫痕身边,嘴上说着,眼睛却是惊吓的看着皇诺兮。   他一直在门口,这人是何时进来的?   “去温几壶酒来。”   小苏子怔怔的看着皇诺兮,没敢接话。   “温酒。”锦莫痕重复了一遍。   “皇上……她。”小苏子有些慌张的指了一下皇诺兮,别是皇上让人挟持了!   “去吧,这是朕的故人。”锦莫痕倒也没有发火。   小苏子也是聪明的人,既然锦莫痕说了没事,便也不敢多嘴,应了声出去。   皇诺兮早已偏过头看着卜卜嗑着人参,但两人的话她还是听了。   锦莫痕在和她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我’,和他人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朕’。她其实也非在意这些,只是锦莫痕对她用的那个‘我’,听起来却是舒服的。   “三年未见,今日便陪我饮个痛快了。”锦莫痕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皇诺兮转过头来,眸子里有些询问。   “记得那日在悬崖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以为是你。”锦莫痕看着她的眼睛道。   “为什么?”这也是她不解得。   “你有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我说过。”   “眼睛而已。”虽然知道她的眼睛至今没有看到第二个类似她这种的,但是这个理由也太无力了。   “你还记得那****一直没有回过我的话吗?怕我听出你的声音吧。”锦莫痕笑道,拿起杯子擎起。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才拿起杯子同他碰了一下。   “确定是你的时候,是在夏衫,你拿出了那把弓的时候。”锦莫痕一口饮尽了杯子中的酒,道。   “你知道那把弓?”皇诺兮也是一口饮下酒。   “无意间听过消息而已。”   皇诺兮颇有些意外的从他那里拿过酒壶,斟上酒。“人参有什么特别?”   锦莫痕说只是无意间听过消息她是不信的,但是若说特别打探了她的消息,她也是不信的,该是打听别人的时候顺带着带了些她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动用了条件吗?你曾经见我差点杀了他。”锦莫痕忽而冲她露出一个特别无力的笑容。   她本是不想知道的,后来还是张了口,“为什么?”   “九年前,我和离澈去打猎的时候,他射中了一匹麋鹿,我们跑过去的时候,麋鹿已经跑了,地上却有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衣衫是破的,身上也有着多处伤口,可她的眼睛特别澄澈。我不知道怎么讲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总之……很美。”锦莫痕停了下来,似乎真的想起了九年前。   皇诺兮看着他怀念时脸上满足的笑容,拿过酒壶,给他空着的就被斟了一杯酒。   锦莫痕一口喝下。   她叹了口气,也是喝下了酒。   “皇上。”小苏子已经端了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三壶酒。   “再去温。”小苏子放下就,锦莫痕道。   “皇上……”小苏子有些担心的开口。   “明日早朝取消,去温酒。”锦莫痕堵上了小苏子想劝的话。   “是。”小苏子看了一眼一旁始终安静的皇诺兮,叹了口气,下去了。   关门的时候还瞄了一眼皇诺兮,他不记得皇上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故人啊。   ☆、133.第133章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三)   “我不陪你喝酒。”眼见锦莫痕又开始倒酒,皇诺兮道。   “怕我?”锦莫痕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皇诺兮的眸子微微有些冷。   “陪着我说说话吧,你看小东西还是很喜欢我这里的。”锦莫痕的语气忽而有些无力,指了一下在屋子里乱转的卜卜。   卜卜磕完了人参,跑到锦莫痕脚边,划拉着他的衣服。   锦莫痕有些无奈的起身,打开先前的柜子,拿出了两棵人参,却是拿在手里凝望了好久,才缓缓的给了卜卜。卜卜咬住的时候,他的手挣扎了一下,继而松了手,低声道,“最后两棵了,吃了就没了……”   “若是没了便别给它了。”皇诺兮背着他道。   “放着也没用了。”锦莫痕走到桌子旁坐下,连着喝下了两杯酒。   “你知道见到她的第一眼我想的是什么吗?”锦莫痕擎起酒杯。   “什么?”皇诺兮拿起杯子同他碰了一下。   “娶她为后,我这一生只娶她一个女子。”锦莫痕有些苍凉一笑,喝下了酒。   “我那时已经知道我是皇位继承人,我也知道登基后我必是后宫三千,但那时候我就那么想了。她要是不愿,我此生都不纳妃。”   皇诺兮给她斟了酒。   “她的眼睛那么澄澈,笑着拒绝了跟我回国的建议,她说她喜欢夏衫这个名字。她跟离澈回国了。”   皇诺兮静静的看着眼前眼睛里似是有了些雾气的男子,先拿了酒杯同他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离澈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于是他便很少同我在一起了,多是时间都陪着她,我也……很少能见到她。”   “十三岁的时候,离澈登基前一天被人下毒,恰好那时候我在夏衫,为了看她。我带人抓住了下毒的人,人自刎了,解药搜到了……那天她对我笑的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她说,莫痕,还好有你。那人参。”锦莫痕转过头指了一下快被卜卜嗑尽的人参,“便是她送我的。她那么奇异,便是她送的人参,都有着异香。”   “十五岁我生辰的时候,离澈宣布要立她为后。她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年,我和离澈算是决裂了。”   “十七岁,她单独见了我。只为了给我一个荷包。那天下着雨,我却好像回到了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那么美,就像我上天给我派来的一个仙女。”   听着听着,皇诺兮开始先饮下酒,许是这酒喝着喝着便发现了清香。   锦莫痕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   “遇到她的第一年生辰,我许愿让她成为我的皇后。”   “第二年,我说我不要皇位,我要她在我身边。”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我都许了同样的愿望,我说,让她离开离澈。”   “第六年,我不做皇帝,让她在我身边。”   “第七年,我要她成为我的妻子,只要这辈子,哪怕我从此再不能转世成人。”   “我坐拥天下,可我许过的愿望却从来无一实现。”锦莫痕冲她苍白一笑,拿起了酒壶。   ☆、134.第134章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四)   “第八年,我许愿让我忘了她。”锦莫痕说完,倒了倒酒壶,都空了。   “酒呢。”皇诺兮在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闪身到了门前,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小太监吓了一跳,而后结结巴巴的说,“苏公公去……去温了,马上来。”   皇诺兮关了门。   锦莫痕怔怔的望着桌上的空酒壶发呆。   她叹了口气,摘下了面具。   她约莫也知道这三年发生了太多事儿,只是她并不是太想知道。而今锦莫痕想讲,她也便听听。   至少一件事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有着不同的说法。   两个人静静的坐着,锦莫痕偏过头看着她。   “你比三年前更美了。”   “谢谢。”皇诺兮没有看他,淡淡的道了句。   没有酒,锦莫痕似乎不想讲下去,两人便心照不宣的等着门被推开。   “皇上。”许久,小苏子的门口叫了声。   皇诺兮似乎觉得他有些慢,便闪身到门口,接住了小苏子的盘子,关上了门。   小苏子手还保持着端着盘子的动作,张着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放弃了。”皇诺兮给他倒上酒的时候,锦莫痕忽然间道。   皇诺兮怔愣的看着锦莫痕脸上的泪水。   “我也不知道我渴求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说放就放了呢……就因为她一句话……”脸上的泪水掉落到了酒杯里,他也不顾,仰头喝下,继而拿起了酒壶,大口大口的喝下。   皇诺兮第一次看到一个帝王这般,哭得那么可怜。   她也不开口,似乎受到锦莫痕的感染,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   好半晌,酒壶空了。   “那是她第二次单独见我,在我们初见的地方。她的眼睛就像第一次见面那么澄澈。她说,让我忘了她。这么多年她一直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有些人看一眼便注定了此生。她认定的人,是离澈。她说,为她好,让我忘了她。这样于我们三个人都好。”锦莫痕把头在桌子上磕的那么响,皇诺兮静静的看着,片刻后,把手放到了他的头下。   锦莫痕停了下来,红着眼看着她。   “放下了?”   锦莫痕朦胧的眼睛忽而清晰了一些。   他不回答,又拿起了一壶酒。   皇诺兮先拿起酒在他仰头喝下的时候和他碰了一下,锦莫痕一愣,继而冲皇诺兮露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仰头喝酒。   皇诺兮也是扬起了脖子,有酒漏在了她纤细白皙的玉颈上。她是睁着眼的,任那酒水在喉咙中一点一点咽下,双眸直直的看着屋顶,有多少故事都闪现在了那双冰凉的眸子里。   半晌,两人都放下了酒壶,静静的坐着。   皇诺兮看向卜卜的时候,大吃一惊,有两个卜卜,在回头看向锦莫痕的时候,锦莫痕竟然都出现了幻影。   “你醉了。”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锦莫痕这句话。   不知怎么,她想的却不是这个,她想知道的是,锦莫痕一个人守着她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   “你后悔吗?”   锦莫痕一直飘忽的身体忽然间不动了,良久,屋子里才响起锦莫痕呢喃的声音,“不后悔。”   ☆、135.第135章 酒醉   皇诺兮是听得见的,只是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本想问,你后悔吗?后悔爱她。   后来她却没有这么问。他也许猜到了锦莫痕的回答。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那是穿越而来睡的最沉的一次,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偶尔还会闻到好闻的味道。   她第一次睡的那么香,迟迟不愿醒来。   直到有爪子在挠她。   “卜卜。”她闭着眼睛唤了一声。   卜卜不动了,过了一会又开始在她的身上乱动。   皇诺兮皱了皱眉,卜卜睡觉必须有一个很大的地方,她搂着它,它都不愿,怎么还会在她身上。   “卜卜。”皇诺兮闭着眼睛摸索到卜卜,往旁边一放,却感觉卜卜被人接住了。   她瞬间惊醒,眸子一片阴狠。   而后却有些微怔。   锦莫痕举着卜卜冲她笑了一下。   卜卜在他手上不高兴的开始扭动,锦莫痕轻轻把它放进了被子里,在他和她之间。   卜卜一进被子,立刻用小小的身子往后使劲推着,直到把皇诺兮推进了最里面,自己有了些地方,这才罢休的缩成了团。   锦莫痕转过了身,看着床顶,“我猜的没错,果然还是与你喝酒最舒心。”   皇诺兮没接话,小心的吸了吸鼻子,梦里那种好闻的味道立刻冲进了鼻子,她有些晕。   “第一次见面,便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不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锦莫痕继续道。   皇诺兮还是没说话,似乎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方式便是这般。   她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时,结果只记到了锦莫痕的最后一句话。   “我走了。”她坐了起来。   虽然想不起昨晚以后的事儿,但她知道必是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两人都穿戴整齐。因为锦莫痕也是喝醉了,更因为,她觉得,情深至此的男子做不出那种事。   她知道情深的人该是什么模样。   因为她也曾为一人情深似海。   “用过早膳再走也不迟吧。”锦莫痕也坐了起来。   两人这般,倒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不……”   “卜卜也饿了。”她刚想拒接,锦莫痕接着道。   她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卜卜,懒懒的看了一眼她,又缩成了个团,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   “那麻烦了。”   “残忍嗜血的罗刹皇也有这么客气的一面啊。”锦莫痕突然有些诧异的道。   她看着他,不知怎么,她不愿听到他说她残忍嗜血。即便这是事实。   “说笑而已,怎的突然这么认真。”看她低垂着眸子,锦莫痕道,语气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心知被锦莫痕耍了,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从被子里起了身,刚欲直接跳到地面,锦莫痕却先穿了鞋子下了床。   “大早上就这么刻苦的练功?”看她还站在那里,锦莫痕抱着卜卜坐到了桌子上。   皇诺兮撇撇眉,不理他。   穿鞋下了床。   她的衣服睡皱了,他的也是。   “有衣服么,借我一套,连同昨晚的酒,卜卜吃的人参一同还你。”   闻言,锦莫痕转过了头。   看着她,却没有讲话。   ☆、136.第136章 早膳   她忽而想起,那人参有些特别。   “你若是要,人参必是有的。”她补充道。   “不必了。”他接的很快,“没了便没了。”   “来人。”说完,他喊了一声。语气很是威严。   与同她说话时是不一般的。   “皇上。”小苏子立刻推开了门。   “照着她身上的这套衣服找一套相似的。”锦莫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皇诺兮。   小苏子看向了皇诺兮,似是在细细搜索有没有印象。   “服侍我更衣。”小苏子的思绪被锦莫痕唤了回来。   “喳。”小苏子应了声,出门吩咐去了。   回来的时候皇诺兮抱着卜卜拿着衣服走了出去。   小苏子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眸蓦然间睁大。   他呆呆的看着锦莫痕被服侍着更衣,洗漱。却没敢问出口。   她记得那个女子!皇诺兮!当年第一个敢和皇上和离的女子,赢了惊鸿会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他惊讶的是,三年前,她不是死了吗?是他陪着锦莫痕去了她跳下的悬崖,那里的血迹还历历在目。   锦莫痕更衣完毕,一身常服很是俊逸,小苏子直到退了下去也没敢问出口,只得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   没一会儿,皇诺兮抱着卜卜从屋顶上落了下来,缓缓走了过来。   小苏子瞪大着眼睛望着她一点点走近,皇诺兮蓦然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他吓得立刻收回了目光。   陪在锦莫痕身边数载,她也是见多了各种厉害的角色。   却第一次被一个女子一个眼神惊到心颤。   他觉得她不是皇诺兮,皇诺兮当年虽也是掀起了江湖上很多大事,自身好似也是有武功的,却没有她这么阴狠。何况她死了。只是长得像?哪有人可以长得这般相似,那么独一无二的眼眸都复制了。   小苏子摇了摇头,偷眼看到皇诺兮走了进去,也不再乱想。   是或不是,都非他惹得起人物。   “这么慢?”锦莫痕在盛粥。   皇诺兮没回答他,抱着卜卜坐到了椅子上。   “你当年拆了我的墙,还不打算补吗?”锦莫痕把粥放到了她的面前。   皇诺兮先是拿起勺子给卜卜夹了个肉丸,才淡淡道,“要多少?”   “我不清楚市价,要个几万两白银吧。”锦莫痕喝了口粥,面不改色的道。   “下个月给你送来。”   “罗刹宫果然是有油水。”眼见皇诺兮那般淡定,锦莫痕有些好笑道。   皇诺兮没理他,默默的吃着饭。   “还是不补了,正好练练宫里侍卫的能力,何况,那么个位置,我在宫外都没有找到。”   皇诺兮依旧没说话,一口一口喂着卜卜。   肉丸很烫,卜卜小爪子抓不了,就磕一口放到碗里,然后等皇诺兮在喂给它。   锦莫痕偶尔也会给卜卜夹些菜,卜卜也不排斥,也会咬上一口。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静静的用完了早膳。   “你想要什么吗?”用完早膳,皇诺兮抱着卜卜走到门口,道。   “不过是一些不珍贵的的东西,用了便用了。”   听出锦莫痕没有让她回报什么,她也不多停留,拉开了门。   “你若觉得欠我一个人情,有空陪我喝酒吧。”   ☆、137.第137章 罗刹宫惊变   皇诺兮顿了会,点了下头。出了门,跃上了屋顶。   穿穿梭梭来到了冷竹院。   屋子里还放着她刚刚换下的衣服,到处都是灰尘。   这里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地方,虽然没有呆很久,但是还是有些怀念。   她站了会,抓起床上她换下的衣服,闪身到屋外,跃上宫墙离开。   赶到树林的时候,她把那套脏衣服扔掉了。   倒也不是奢侈,只是她确实不缺衣服。而天下,总是有穿不暖的人,衣服脏了,衣料却是上好的。即便是不穿,洗净也能换来好几个月的口粮。   白天离开,总是太过引人注目,何况她的脸上还带着面具。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把速度加到了最快,赶到城外,骑上马,不作停留的离开。   “宫主,罗刹女皇昨夜进了皇宫。”皇墨赌坊某个房间,一如既往还是只看得到墨亦轩一人。   “查出她是什么身份了吗?”   “还没有……她出现的很神秘,突然之间就成为了罗刹宫的宫主,何况她武功极高,属下不敢靠近,怕被发现……”   “武功极高?有多高?”墨亦轩转过了身。   “属下不是对手”   “试试接上联系,这般人若是同我联手,天下必亡!”墨亦轩的语气隐隐有了些兴奋,眸子里闪过一抹紫色。   屋子里静了几秒,才响起一声低低的“是。”   不多会儿,那一直隐身在墨亦轩房内的黑衣人出现在了皇诺兮停过马的地方。   他的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令人不寒而栗。   他是幽冥宫内仅次于墨亦轩的高手,却因为少时顽劣,毁了容,脸上留下这么个疤痕。至那以后,便是亲娘也是对他表现出了嫌恶。   他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便有了如今墨亦轩手下的第一高手。   墨亦轩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这么多年。即便在江湖上无名无分。   只可惜那女子死了……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本来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却偏偏出了舀子。   现如今,他们还要重新规划。   既然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回。他有着极高的武功,却没有在江湖上立名,以此可见他的心性坚韧。   细细在皇诺兮停过马的地方搜寻半晌,终于找到了一丝类似小兽的味道。   他找了匹马,循着味道追上上去。   皇诺兮回去的速度快了很多。   一路上不做多少停歇,十多天后,到了祁峰山。   卜卜突然间开始在她怀里乱窜。   皇诺兮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了马,抱着卜卜极速赶往罗刹宫。   越靠近,卜卜就越不安,甚至开始“呜呜”的叫了起来。皇诺兮皱着眉头进了罗刹宫的门。   卜卜不动了,缩进了她的怀里,身子颤抖着。   皇诺兮顿了几秒,而后冲向了后山。   她手上有着太多条人命,所以对鲜血的味道很是熟悉。而刚刚,她居然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传过来的地方,在后山。   而后山是杨婆婆的地方。   ☆、138.第138章 万死不辞   皇诺兮赶到后山的时候,入目便是一片鲜红。   鲜血染红了那片她曾经待了很久的地方。   地上躺尸无数,还有人在打斗着。   她一眼便看见了杨婆婆蹒跚的背影。   “杨婆婆!”她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怒气。   杨婆婆对面的长老愣了一下,继而便被皇诺兮一拳洞穿了身体。   “她……她回来了!”剩余的几个长老大惊道,她们万万没想到,皇诺兮会回来的这般快。   “小主子……”杨婆婆有些虚弱的叫了皇诺兮一声。   “小蝶,快带杨婆婆去找青衣。”   “杨婆婆,快,我带您去。”小蝶立刻扶上了杨婆婆,焦急的道。   “好孩子,别弄了,我有话跟小主子说……”杨婆婆拉住了小蝶的胳膊,继而吐了一口血。   皇诺兮猛然回过头,眸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小主子……老身……老身怕是活不长了……咳,只是老身求你,求你一定要替老宫主报了仇,否则……老身我死不瞑目啊!”杨婆婆断断续续的说着,喘息愈来愈剧烈。   “杨婆婆你别说话了,小蝶,快带杨婆婆去找青衣。”   “小主子!”杨婆婆抓住了皇诺兮的衣袖,“小主子,你答应我,一定要报仇!”   “你不会有事儿的。”   “小主子,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一定会找到杀害老宫主的凶手,一定会杀了他!”   皇诺兮扯了扯杨婆婆抓住她的那只手,却没有松掉,杨婆婆抓的那么用力。   她抬起头,看着杨婆婆沧桑无力的眼眸,定定说出四个字,“万死不辞。”   杨婆婆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然后抓住皇诺兮的那只手突然间松开,无力的垂下。   “杨婆婆。”皇诺兮猛然抓住了杨婆婆的胳膊。   “快去找青衣!”她语气微微有些怒。   “没用了,青衣也许现在还昏迷着呢。”不待小蝶说话,身后的长老突然间阴森森的开口。   皇诺兮转过了身,拳头愈握愈紧。   对面五个长老脸色一变,刚欲跑开,皇诺兮已经冲了过来,左右手穿进了两个人的胸腔。继又瞬间拔出,插进了另外两个人的胸腔。余下最后一个人,被她一脚踩在了地上。   “谁指使你们的。”   那被皇诺兮踩在地上的长老喘着粗气,什么都没说。   “我再问一遍,谁指使你的。”皇诺兮的语气里满是杀气。   此刻她的的确确满是动了真怒,却还是忍住了杀意。   她必须找到她最大的敌人,不能让一时的怒气毁了全部。   那名长老死死闭着嘴,大有即便皇诺兮杀了他也不会开口的趋势。   皇诺兮突然松了脚,拽起他,在他茫然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掰断了他的胳膊。   “啊——!”长老痛呼的声音听得小蝶都感觉到了痛。   皇诺兮把他扔到了地上,而后拽起来,以同样的方法扳断了另一只胳膊。   长老这一次叫喊的声音小了,似乎是知道皇诺兮不会杀了他,会慢慢折磨他。   “小蝶,把他绑了。”皇诺兮把他扔到了小蝶的脚边,扶起了倒在小蝶怀里的杨婆婆。   杨婆婆那么轻,似是没有了重量。   ☆、139.第139章 天下第一阁(一)   小蝶拖着形如死人的长老跟在了后面。   早些跑远的卜卜缓缓的跟了上来。   整个罗刹宫一片死寂。   皇诺兮一脚踹开阿秋房间的门,便见阿秋倒在桌子旁,桌上有打翻的的一碗汤。   “扶着。”皇诺兮眉间一股烦躁,把那个长老从小蝶手里扯了出去,把杨婆婆扶给了她。   小蝶轻轻的接过杨婆婆,看着皇诺兮跑了出去。   罗刹宫很大,皇诺兮是不熟悉罗刹宫的,平时都是有什么事情吩咐阿秋去做,事到如今,她竟然连青衣在那都不知道。   别无他法,皇诺兮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多数房间打开,都会看到有人和阿秋一般倒在地上,不出意外的桌子上都有一碗汤。   踢开了二三十个房间后,终于看到了青衣。   皇诺兮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找到一瓶解毒丸。虽然不是中毒,但是药效也该是相近的,扶着青衣服下了药丸。又下了狠手将青衣的一只胳膊拽到脱臼。   青衣睁开了眼。   看了眼轻飘飘的胳膊,又看了眼皇诺兮,便是明白了过来。   “皇……”   “等下再说,先去看杨婆婆。”皇诺兮背起了她,道。   “皇,使不得!”青衣大惊,想从皇诺兮身上下来。   “误了杨婆婆,你知道后果。”皇诺兮手上用了力,语气冰凉。   青衣怔了一秒,不动了,任凭皇诺兮背着她跃上屋顶,几个闪身,落到阿秋的房间。   不待皇诺兮吩咐,青衣已经搭上了杨婆婆的脉。   半晌,松了手,垂下了头。   小蝶心里一紧,在皇诺兮之前问道,“婆婆怎么样?”   “杨婆婆已经走了多时了。”青衣看了一眼她,又看一眼皇诺兮,低下了头。   皇诺兮的拳头蓦然间握紧。   “扶杨婆婆回房,给杨婆婆打扮的体面点。”许久,她转过身望着外面空荡荡的平地,道。   小蝶立刻握上了杨婆婆冰凉的双手,声音带着颤音,“婆婆,我们回房了。”   目送着小蝶走远,青衣先是咬牙忍着痛自己接上了胳膊。而后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喂给阿秋。   不知是什么灵药,阿秋服下不过一会,便醒了过来。   看见皇诺兮背着身子站在面前,立刻一惊,“皇!属下失职……”   话还没说完,便被皇诺兮一个手势拦了回去。   皇诺兮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   和杨婆婆相处了三年,人说没就没了。杨婆婆待她极好。虽然她知道却从来没有回报过。   命运太过造化弄人,她从来都知道她一直活在阴谋里。   虽然最后被她抓住了人,但是显然这一次的事件他们已经谋划了很久。不然不会连阿秋这般谨慎的人都喝下了汤,连青衣都没有察觉到汤有问题。   她必须报仇。   不为罗刹宫宫主,为了杨婆婆。   之前她虽答应了杨婆婆会报仇,却一直没有真正的去实行过。现在她只想报仇。   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何况时至今日,她都没有真真正正的知道以前发生的事。   她只能循着她的记忆这唯一的线去摸索。   ☆、140.第140章 天下第一阁(二)   当晚。   青衣救醒了宫里余下的所有人。   阿秋等人站在皇诺兮门前静静的低着头。   小蝶给杨婆婆打扮体面后,静静的坐在旁边。   皇诺兮坐在镜子前,凝视着镜子中人儿,手中拿着那把墨绿色的弓。   杨婆婆一去,便积下了太多的谜。   她揉了揉眉头,冲着外面道,“歇了吧,明日再说。”   外面一片寂静,过了会传来整齐的“是。”   皇诺兮和衣躺在床上,不过几个时辰,却连着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累极了,怔怔的望着床顶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翌日。   皇诺兮打开门的时候,阿秋已经端着水盆等在了外面。   “卜卜呢。”洗脸的时候,皇诺兮道。昨晚实在太多事情,乱到她昨晚竟然忽略了卜卜。   “在小蝶姑娘那。”   皇诺兮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了一声。   卜卜果然是通灵性的小兽,它该是知道杨婆婆去了,去陪着她最后一程。   “皇,昨天……”   “召集所有人去大堂。”阿秋想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却再一次被皇诺兮挡了回去。只得应了一声,出去叫人了。   “只要昨天昏迷的。”阿秋刚刚走出门,皇诺兮补充道。   “是。”阿秋没有任何犹豫的接口。   皇诺兮赶到大堂的时候,已经整齐的站满了人。   “罗刹宫解散。”皇诺兮跃到首位坐下,淡淡的开口。   此言一出,大堂里立刻一片哗然,却没有质疑声。   皇诺兮静静的坐在首位看着他们。   好一会儿,大堂里又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皇诺兮,似是看出皇诺兮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自立宗派,名为天下第一阁。”   下面一片寂静,似是很期待的等着皇诺兮接下来的话。   “罗刹宫遭此重创,本就空有着天下三大宗派之一的名号,却没有那个实力。我不太想过些日子到处都是彻底取代罗刹宫的声音。即便打得赢,我也不想打。”   “我敢自立宗派,就说明我有重新拥有天下三大派之一的野心,或者说,凌驾之上。”   皇诺兮语速很慢,说出的话听起来却是一片狂妄。   但是整个大殿却无人敢这么想。凭皇诺兮在江湖上的名号,宣布自立帮派,不知会有多少高手慕名而来。成为天下一大宗派,也不无可能。   “我知道你们有些是自小在罗刹宫长大的,有感情。我采取自愿,愿意随我走的,我带走。不愿意的,罗刹宫留给你。”   “我们愿意追随皇。”几乎没有犹豫,大堂里便是整齐的回答声。   有了些年岁的多数都已经死了。余下的不过是一些年轻的愣头青。想来下毒的长老还是有着些人性,毕竟也是在同一个宗派处了几年,下不去那个毒手,不过是让他们没有碍了他们的计划,留了一条命。   罗刹宫里的恩怨隐藏的很深,皇诺兮来了三年也是直到事发才明了。这些人虽是长在罗刹宫,但想来也是直到昨日才知道真相。   当日,皇诺兮便带人将杨婆婆葬在了罗刹宫的后山。   她本想带杨婆婆走的。   但小蝶说罗刹宫是她的家。   她想也好,落叶归根。   ☆、141.第141章 天下第一阁(三)   杨婆婆下葬的时候,皇诺兮忽而有些唏嘘。   她手上有太多条性命,可以说她一直以来都是知道人是很脆弱的生物,说没就没了。但是直到杨婆婆突然间走了,她才知道死亡真的很突然。   杨婆婆什么都没来得及跟她交代,便撒手人寰。   杨婆婆多健康的身体,多利落的身手,走的却如此突然。   她并非多么恋旧的人,所以她只带走了卜卜和那把弓,罗刹宫的一砖一瓦,她都没有动。   对于为什么天下第一阁一个要重新寻一个地方,没人敢问,但是多数都有着疑问。   不论是天下第一阁还是罗刹宫都是皇诺兮为首,他们不清楚皇诺兮的身份,但是从杨婆婆喊她小主子来看,也大概猜的出来。   皇诺兮想重新寻一个地方,是早就想好了。罗刹宫阴寒的很,活生生的像一座大型坟墓。她看到阿秋他们,就像在看行尸走肉。   即便她嗜血,即便这样的地方看起来与她很配。   但是她不喜欢这里。   新的地方她还没找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时,皇诺兮才道,“卜卜喜欢哪,便在那吧。”   倒也没人反驳。   小蝶走在最后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   皇诺兮掉头回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回事?”直到现在,她才问了原因。   倒不是不急,只是只能知道原因,连仇人都还不知道的事,早些听晚些听是没区别的。眼见小蝶放不下杨婆婆,她便问了。   小蝶一双水眸立刻红了。   “小姐……”   “别哭。”   小蝶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极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杨婆婆在教我绣药草,他们就冲了过来……”   皇诺兮这才看到她手里一只紧紧攥着一只白色的绣布。   “阿秋。”小蝶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皇诺兮只得喊了阿秋,阿秋立刻掉了头跑过来。   “皇。”   “怎么回事?”   “前日的时候,王长老他们办了个酒席,说是因为之前顶撞了您而道歉,您不在,便由杨婆婆主持大局。杨婆婆同王长老们共事多年。见到他们认错,自然是极高兴的,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杨婆婆有些倦了,便想先行离开。王长老不依,杨婆婆没法只得说每人分的一碗沧酒,沧酒是属下回到房间才送来的,因为是杨婆婆送的,属下也没有多心……醒来的时候便见到您了。”说道最后,阿秋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自责。   “沧酒是什么?”   “沧酒是杨婆婆秘制的,有着奇效的药汤,属下也只是听说过喝下杨婆婆汤,练功事半功倍,轻伤即可痊愈……属下一时疏忽,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请皇责罚!”阿秋急急下马,打算跪下,却被皇诺兮拉了起来。   “不怪你。”   阿秋一愣。   皇诺兮望了一眼小蝶手里的绣巾叹了一口气,没有太了解全部过程,听到现在也想的出来,害了杨婆婆的是人性。   多年共事,若是他们有意忏悔,杨婆婆自是愿意相信他们的。   只是人是善变的,十几年前他们是面对敌人时可以交付后背的生死之交,十几年后他们是同饮一壶茶还要担心是否有毒的泛泛之交。   谁都没错,不过人心难测。   ☆、142.第142章 诡异   一行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到了一片森林时,卜卜从皇诺兮的怀里跳了下去。   皇诺兮立即让人停了脚步。   这是一片竹林,深不见底,前面是一座高山。简单来说,很合皇诺兮的意。   当即宣布天下第一阁阁址便是此地。   得了令,阿秋等人立刻忙活了起来,皇诺兮下的命令不过是简单些的竹屋便好,多造几间。   傍晚的时候,竹屋起来了,皇诺兮立于树枝上皱着眉头。   闲下来的时候才想起,小蝶曾经说过,她是自小便服侍着皇诺兮,而杨婆婆又说,皇诺兮是十岁的时候被掳走。这么大的漏洞?   如果有一方说谎的话,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但若不是失误,又怎么会出现如此差距?   静静的站在树枝上望了小蝶半晌,皇诺兮落到了她的面前。   “小蝶。”小蝶把脸从绣巾里抬了起来。   “你别哭,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婆婆说倦了,我便陪杨婆婆去了后山,杨婆婆待小蝶极好,就像小蝶自己的奶奶一般……闲来无事,杨婆婆便说教小蝶绣药草,还没教多久,那些人就突然间带着刀冲了过来。小蝶想去喊阿秋姑娘,却被他们拦了回来。他们说上次就是因为我被小姐你杀了那么多兄弟,这一次一定要让我生不如死。小蝶怕极了,杨婆婆却挡在了小蝶的面前,她说……她说……小姐你让她看好的人没有人可以动一根汗毛……后来杨婆婆不是对手……小蝶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小姐你回来了,杨婆婆就……就……”虽是强忍着眼泪,但哽咽道最后,小蝶也是背过身去抹眼泪。   原来杨婆婆是为了保护小蝶……   皇诺兮忽而有些烦躁,若是她不让杨婆婆看好小蝶,兴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但是想来,如若小蝶有事,她不会比现在的愤怒少一分。   小蝶是性情中人,杨婆婆又是那么好的人,小蝶自然会欢喜杨婆婆。杨婆婆为了她才走了,放不下倒也是正常。   只是若是两人都没有问题,那只能顺藤摸瓜了。   “小蝶,你可是打小服侍着我?”想到这,皇诺兮问道。   小蝶转过身来,擦擦眼泪,不明所以的道,“是啊,小姐,我从小进丞相府便被分给了小姐。”   “你还记得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我是这副摸样吗?”   小蝶张大了眼睛,似是没有听懂皇诺兮所问。   “你见到的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皇诺兮又细了一些。   “小姐是愈长愈美,但是样子小蝶是一直记着的。”   “你有没有离开过我一段时间,而后发现我变了样子?”   “没有,出嫁之前小姐不曾离开丞相府,小蝶也没有离开过小姐。”小蝶这次答得很快。   没有纰漏……小蝶十岁之前伺候的究竟是何人?   不曾换过脸,不曾离开过小蝶的视线,世上忽而出现两个皇诺兮,难不成,这世上有换皮之术而或画皮之术?那曾经小蝶伺候过的那个皇诺兮去哪了?   皇诺兮皱紧了眉头,事情为何愈来愈复杂?   ☆、143.第143章 浮现   “小姐怎么了?”看出皇诺兮的异样,小蝶追问道。   “无事,你可记得有个叫皇朝的人?”   “皇朝……皇……哦,是小……是东锦原来的丞相。”小蝶初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是皇诺兮的父亲,瞥到皇诺兮脸上的不悦立刻改口。   “叫皇朝?”皇诺兮又问了一遍。   “对。”小蝶肯定的点了点头。   “阿秋。”得到小蝶肯定的回答,皇诺兮喊了一声阿秋。   阿秋跑了过来,“皇。”   “去周边国家找一下叫皇朝的人,还有几个女儿,叫……”皇诺兮目光转向了小蝶。   “皇流凤,皇流舞。”小蝶立刻补充道。   “属下这就去。”阿秋得了令,立刻骑上一匹马走了。   本是没有想到皇朝的身上,现下却又没有什么线索,只得从一点点蛛丝马迹开始调查。   皇朝既然是皇诺兮名义上的父亲,不论怎样,都该知道一些,至少曾经还是个宰相,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个女儿都没有察觉。   皇诺兮望着阿秋消失的身影,从小蝶的手里拿过了绣巾。   她不懂这些,却也看的出来丝质是上好的,那上面单单绣了个轮廓,却再也续不上。   “歇着吧。”瞥见小蝶又有落泪的趋势,她道。   小蝶忍住了眼泪,拿过绣巾,点点头,朝一间竹屋走去。   倒不是皇诺兮心硬至此,待自己如至亲的人去了,一滴眼泪都不掉。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如今怕是再也没有什么事物能让她掉眼泪。   那些跟过来的人虽然武功都不算高,但是别的手艺都是一流,鉴于皇诺兮只说简单些便好,他们便只把皇诺兮的那间认认真真的装饰了一下,余下的都很简朴。   如此一来,效率自是很快。   月亮当空的时候,围绕着皇诺兮的屋子已经建起了许多竹屋。   “今日便这般歇着吧,明日在弄,知道你们都累了,这里距离城镇有一段距离,我们也没带什么吃的。杀了几只狼,今晚先凑合着。”众多人围在一起,皇诺兮在中间道。   “谢谢皇。”虽是没有什么复杂的话,但是众人都感觉的道皇诺兮对他们的好,若是没什么人性的人,此刻也无非让他们早点睡,明日继续赶工,哪里还会亲自去射杀狼来犒劳他们。   一众人围着篝火吃的热热闹闹,皇诺兮静静的站在树枝上,小蝶在屋子里发呆。   阿冬去屋子里陪小蝶坐了好一会儿,小蝶终于脸上带着些笑容跟着他们坐在了一起。   有大着胆子喊皇诺兮的,皇诺兮虽是没答应,倒也没有给冷脸。   这一夜,竹林里篝火长明。   “天下第一阁?”   幽冥宫,坐在首位的男子单手支撑着脸颊,阴晴不定的看着下面的人。   “是。”   “罗刹皇自立帮派?”   “是。”   “有趣了。”首位的男子缓缓抬起了头,赫然是那神秘莫测的墨亦轩。   “天下愈来愈乱了,似乎都不需要我动手了!”   “宫主,我们要不要同天下第一阁交好?”看见墨亦轩似乎是在笑的表情,黑衣人撞着胆子问道。   “交好?”墨亦轩反问了一句,“我们与罗刹宫反目,与天下第一阁交好,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修罗谷有动静吗?”   “修罗谷最近在四处搜寻各种名贵的饰物。”   “饰物?”   “贵重首饰,名贵药材,绫罗绸缎。”   “要这些做什么?”   “属下不知。”   “去查!”墨亦轩皱起了眉头,有些暴躁的喊道。   黑衣人立刻噤了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天下几大宗派的一举一动总有人监视着,即便已经被发现了,但是还是会继续,因为你在监视着别人的宗派同时,自己的宗派也被监视着,这是每个天下大派都知道的事儿。   罗刹皇另开宗派,已经成为了江湖上不新鲜的事情,多数痴迷武功的人都想着怎么能进入天下第一阁,更多的宗派想的是怎么与天下第一阁交好。   至于原来的罗刹宫,倒是被多数人遗忘了。罗刹宫隐世有了些年头,重新出世,完全靠的是罗刹女皇的名头再次打下江山。此次罗刹皇另建宗派,变成了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事。   与世隔绝的皇诺兮倒并不知道这些事。   她只是站在树上看着他们像她要求的那样建着屋子,时而望向远处,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第五天的时候,阿秋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批痴迷武功的大汉。   天下第一阁新的地址比起祁峰山倒是离人世近了些,找起来也省了许多事。   “小生罗军城。”   “小生王的轮。”   “我等仰慕罗刹女皇大名许久,前几日听闻罗刹皇新建宗派,我等拙人特来投奔。”几个大汉并排站着,恭恭敬敬的说道。   皇诺兮扫了一眼,便懒懒的叫来了阿冬。   “武功过得去的,留下吧,你看着安排。”   “属下明白。”阿冬也不诧异皇诺兮怎么给了她这么大一个差事。   虽然不多相处,但她看得出,能赢得皇诺兮信任的人,少之又少。   交代过后,皇诺兮便绕道竹屋后面,跃上了远一些的树枝上。   阁里的人似是也知道皇诺兮在等什么,闲着的时候都会陪着皇诺兮一起看。   傍晚的时候,阿冬已经考验了一批又一批人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阿秋的身影。   阿秋一下马,顾不得喘口气,便跑到皇诺兮面前行礼,“皇,属下办事不力,让皇等了这么久。”   “无碍,你说吧。”皇诺兮关上了门。   “皇让属下找的皇朝在墨箴,现任丞相一职。”   “路上有麻烦?”   阿秋一愣,继而道,“属下怀疑有人跟踪属下,但那人武功在属下之上,属下无能,未能找到。“   “去歇着吧。”皇诺兮点点头。   阿秋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皇诺兮望着被阿秋关上的房门,眉间一片愁绪,本来她以为这不过只是个复仇的事儿,现在才发现,她连要杀的人都不知道。   能这般跟她兜圈子的,武功该是不弱于她的。现下天下能有几个武功与她并驾齐驱的?   “愈来愈有趣了……”寂静的房间,忽而响起一道悦耳的笑声,听在心里却又那般阴寒。   ☆、144.第144章 夜访墨箴   翌日清晨。   小蝶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皇诺兮抱着卜卜站在床边。   “小姐?”小蝶立刻坐了起来。   “卜卜交给你,我去趟墨箴。”   “小姐是要去找……皇朝吗?小蝶跟小姐一起去。”小蝶接过卜卜,道。   “我很快回来。”皇诺摇了摇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小蝶穿鞋下了床,抱着卜卜靠在门边看着皇诺兮走远。   皇诺兮这一次带了阿秋阿冬一起,没走多远,宴尘也追了上去。   这几日天下第一阁来人很多,皇诺兮走之前已经交代好了,阁里有一个武功不低的大汉名为兆伦,为人很憨厚,没有接触,但皇诺兮感觉的出来谁是信得过的人。   招人便好,余下决定不了的事劳烦他们先回,一切等她回来做决定。   决定不了什么事呢?猜也知道,各大帮派之间的利益即便是皇诺兮一个局外人也是知道的。   阿秋带着路。   某一日晚,宴尘刚刚警惕的皱起了眉头,便转换了诧异。   他看向了皇诺兮。   “你感觉到了?”皇诺兮看了他一眼。   “属下感觉到一人在跟踪着我们,不过只是感觉,因为只有一瞬间。”   “不是感觉。”皇诺兮摇了摇头。“来人武功高深,约莫是猜出我感觉到他了,走了。”   “皇,会不会是上一次跟踪属下的人,那人也是武功高深。”阿秋道。   “是……走吧。”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又拉紧了缰绳。   马儿立刻跑向了前方。   不出她的意料,那人的气息便再也没有出现。   想来只是试探一下皇诺兮能否感觉到她,却不想刚刚一靠近便被发现。   这般便不跟踪了,那跟踪阿秋又有何用?   带着疑惑皇诺兮到了墨箴的国界。   墨箴民风纯正,多年来战事极少,百姓安居乐业。   皇诺兮静静站在城门口。   “在这里歇着吧,夜里在进。”良久,她调头朝后走去。阿秋等人立刻跟上。   皇诺兮要来墨箴的时候,阿秋便知道,必是她有什么事要知道,否则也不会事先让她调查。如若不是这般,皇诺兮便早就杀了过来。她是那种人,她也有那种能力。   夜里,一直靠在树上的皇诺兮睁开了眼睛。   “走。”   阿秋等人点了下头,立刻跟着皇诺兮几个跳跃,跃上屋顶。   四人都是身着夜行服,这是白日里宴尘去买的。   直到此刻,皇诺兮也没有跟她们说此次来墨箴的目的,但是既然是夜里行动,那便必是不愿惊动人。   兜兜转转一会儿,到了一处高墙。   皇诺兮一个翻身跳了进去,宴尘等人即刻跟上。   阿秋识得这里,皇诺兮让她来过。   丞相府。   守夜的侍卫倒是不少,不过却没有丝毫察觉。   “皇朝的房间在哪?”停到大堂的屋顶上,皇诺兮压低声音。   阿秋指了一下,随后先行带起了路。   “进。”   到了皇朝房间的门口,皇诺兮做了个手势。   阿秋一愣,随后随着皇诺兮一起闪进了房间。   屋里明晃晃的烛火一晃。   皇朝抬起头的时候,一把利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再一抬眼,掌灯的奴才都被人架着。   “你是谁?要什么?”皇朝也是官场山多年的老江湖,又有些功夫,想来这种事也是见得不少,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也只是不慌不忙的道。   “你可识得皇诺兮?”皇诺兮压低了声音。   皇朝眸子一震,想回头看一眼却被皇诺兮收紧了匕首。   “此等逆女的事儿,你不知?”皇朝反问道。   “她是你女儿?”   “他日已在朝堂上同我削发断亲,不算的我女儿。”   “你是她的生身父亲?”   “她虽已与我毫无关系,但是我偏室所出,自然算得我女儿。”皇朝顿了顿,才道,似乎对皇诺兮的质问有些怒气。   “她死了你可知?”   皇朝身子一震,继而有些颤抖的道,“死……死了?”   “三年前已死。”   这一次皇诺兮明显感到皇朝的身子颤的有些厉害,倒不像是悲伤,竟有些似害怕。   “又活了。”皇诺兮转到皇朝面前。   皇朝缓慢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半截面具遮住了眼眸,脸上蒙着黑布。皇朝被迫与那双特殊的眼睛对视。   “是……是你!”皇朝身体剧烈一抖,眸子骤然收缩。   “认出来了?就是我又活了。”皇诺兮的语气有些戏谑,也不在压低声音。   皇朝没说话,只是受惊的看着她。   “你可还敢说你是我的生身父亲?”   “你怎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你年少不懂事,在朝堂上丢尽了为父的脸也就算了,今日怎又可这般侮辱你的娘亲,你可是燕儿怀胎十月所生。”皇朝有些激动。   “呵……”皇诺兮冷笑一声,“罗刹女皇你可听过?”   “好端端的提她作甚……”   “是我。”   皇朝张大了嘴。   “凭你,凭你嘴里的燕儿,你觉得,有可能生出我这般女儿?”   “你学武有天赋,才会有今日的成就。”怔了一会,皇朝才堪堪道。   “你可让我学过武?”   皇朝的额头有冷汗流了下来。   “谁指使着你策划了这一出长达十几年的阴谋?”   “给你得好处是什么?”   “之前的我……在哪?”   皇诺兮松了匕首,眸子淡淡的看着他,却让皇朝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说?”半晌,皇诺兮再次开口,语气冰凉。   “他给你什么好处,翻倍。”   皇朝因为这句话抬起了头,不相信的看着皇诺兮。   “我有这个能力。”皇诺兮加了一句。   她看的出来,皇朝在有可能被她杀了情况下依旧没有说,只能说明他如果说出,也是一死。这般情况下只能诱惑。   皇朝似是在认真考虑皇诺兮的话,皇诺兮也不急。一双眸子淡淡的看着他。   皇朝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倒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知道喊人是没有用的,江湖上罗刹女皇的名号他也是听到一些的,若非给他好处的人,他也不知道谁还能和她一拼。   “最后十个数。”皇朝迟迟不开口,皇诺兮道。   皇朝额头的冷汗下的更欢。   “十,九,八,七……三,二……”   “我说。”最后一个数喊下之前皇朝开口了。   ☆、145.第145章 再遇故人   丞相府一片祥和,没人想得到此时这里的主人正在接受怎样的煎熬。   “两倍?”皇朝又问了一遍。   皇诺兮点了点头。   “不论他答应我的是什么?”   “你说。”   皇朝看了一眼阿秋他们,咽了口口水,才道,“麝寒草。”   皇诺兮眸子转向了宴尘。   “据说能延长几十年的寿命,武功大进。”宴尘道   皇诺兮挑了挑眉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到皇朝最后要的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两株?”   皇朝点了点头,不相信的紧盯着皇诺兮的眼睛。   “可以。现在把我问的问题答上。”   “我先要见到麝寒草。”   “那人可是给你麝寒草了?”皇诺兮有些好笑。   “虽是没给……不过我已经见过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麝寒草。”   “他要什么时候给你?”   “等你……”皇朝刚要回答,便惊觉的住了口,摇了摇头,道,“看到麝寒草,再说。”   “你现在已经算出卖了他,我带回麝寒草的时候你可还有命看?”   “这已经不是你的事情了,我只要麝寒草。我们现在算是合作了,你自然不会让我死。”皇朝镇定了下来。   皇诺兮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招呼阿秋他们收了刀。   “你多活三天吧,不然见不到麝寒草了。”话音刚落,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小奴才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今日的事儿,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皇朝重新做到了桌子旁,语气威严的很。   屋里的几个小奴才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皇朝一挥手,便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进了几个黑衣人。   跪了几秒旋即走了出去。   刚刚从刀下活了条命的几个小奴才靠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越说越害怕。   “小培……啊!”突然发现同伴不走了,回过头便看见同伴惨死的样子,脑子里还没有转过来,便是被人割断了喉咙。   通往下人房的小巷上洒上了新鲜的血液,不过一会儿,便消失的干净。   丞相府一片平静。   远处的一条巷子,两个人对视着。   皇诺兮转角的时候对面蓦然间也出现了一个人,速度极快。   来不及躲开,两人只得相撞之后停了下来。   对面那人也是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皇诺兮觉的有些熟悉。   相撞的那一刻忽而觉得似曾相识。   凰生眸子有些探寻意味看着对面的人。   也是那么消瘦,也是那么冷漠。   夜里太黑,又靠的不近,便看不清眼睛。他也没有靠近,几秒钟之后,皇诺兮和他擦肩而过。   江湖便是这样,中等高手若发生这种事儿想来也是拼个输赢,但若是顶级高手,便是金字塔顶的人,也只是不作言语各自上路。   人就是这样,到了一种境界,便也不在乎这些。   凰生在原地站了良久,而后吸了吸鼻子。朝前方赶去。   皇诺兮脑海中闪过刚刚相撞的人,便也不再细想。其实她识得人也不多,只要细想猜也是猜的出来是谁。   只是过去了,便过去了。若非重逢,再想起也没什么意义。   ☆、146.第146章 渐渐清晰   “世上有麝寒草?”到了城外后,皇诺兮对着跨上马的宴尘道。   “属下也只是听说过。”   “什么样子?”   “众口不一,毕竟没有人真正见过。”宴尘摇了摇头。   皇诺兮抬头凝望着当空的月亮。   她以为皇朝要的好处是当上皇帝,毕竟以他拥有的,差的只能是皇位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定是不愿意在那一人之下的。却不想皇朝要的却是这虚幻的东西。   说实话,是真是假,她确定不了。从她可以穿越,一切都变的不能确定。   也许世上真的有神仙,也许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寻个客栈吧。”半晌,皇诺兮扯下了面巾。   阿秋等人跟着扯下面巾,跟在皇诺兮后面进入了主城。   寻了个最近的客栈,皇诺兮便上楼了。   没有睡意,也没有想什么。似乎没多久,天变亮了。   “皇。”皇诺兮走到了阿秋的房间,阿秋坐在床上。   “去医馆药材问问,找一个最相似麝寒草的样子。”   “是。”阿秋应了声,走到旁边叫上了阿冬宴尘。   皇诺兮回到房间,站在窗边看着阿秋她们分散在了市集中。   墨箴的市集熙熙攘攘,却是热闹的祥和。   晌午的时候,阿秋他们回来了。每人带了几个本子。   “皇,说法都不一样,我们带回来几个册子,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阿秋翻开册子,指着一株有些奇特的药草。   最特别的是药草的七朵叶子画的很清楚。   “夜里去找皇朝。”皇诺兮撕下了那页画纸。   用了午饭,几人便安静的呆在房间里等着皇诺兮的命令。   皇诺兮坐在桌子上,不知在作甚么。   桌子上放着小碗的面浆,四散的药草。   深夜,丞相府。   皇朝受惊的抬起了头,却看见皇诺兮同上一次一般的装扮站在他的面前。   经过上次的事儿,皇朝的房间里便没了守夜的奴才。毕竟总是在自家的府邸里杀人,皇朝也有些心里不安。   “找到了?”皇朝试探性的问道。   皇诺兮摊开一张纸在他面前。   皇朝看了一眼,继而有些不解,“你想用一张纸便套出我的秘密?”   皇诺兮的眸子闪过一抹释然,继而从怀里拿出了一株药草。   皇朝的眼睛发了光,却只是一瞬。   药草已经被皇诺兮收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阿秋等人对视一眼,眸子里皆是讶异,皇诺兮是何时弄到麝寒草的?   “说吧。”   皇朝有些贪恋的看着皇诺兮微微敞开的衣怀。   “你还想要吗?”   皇朝一惊,立刻惊醒过来,坐了下去,似是酝酿了很久才道,   “十七年前有人找到我说已麝寒草跟我合作。他给了我一个婴儿,说这是我偏室所出,之后每一年他都会来和婴儿呆一天。他走了以后,婴儿的模样好似变了些,却又没怎么变,每一年如此,我也只当是孩子自己的变化。孩子十岁的时候,那人带走了。之后又带回来了,却真的似换了个人,天赋异禀,武功高超,这便是你了。”   皇诺兮用眸子示意他继续。   皇朝却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株麝寒草。”   皇诺兮懒懒的从怀里拿出了两株药草。   皇朝瞪大了眼睛。   门口的宴尘等人同样也是。   “讲。”皇诺兮又收回了麝寒草。   皇朝定了定神,才又接着道,“又一年他走的时候,你便又变了。性子懦弱,武功不翼而飞。之后他有几年没再来,在之后,你便进了皇宫。”   “是你还是他?”   “关于你的都是他安排的,在之后便发生了那样的事儿,你的武功好似又回来了,我奈何不了你。他又示意我不需要有行动。给我在墨箴谋了这么个官。”   “他说麝寒草什么时候给你?”   皇朝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皇诺兮的衣怀。   皇诺兮拿出药草放在手上,示意皇朝继续讲。   皇朝眼睛直直的顶着皇诺兮手上的药草,接着道,“你死的时候。”   “他们要你死,却又不动手,留了你长到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这一次没要皇诺兮问,皇朝自觉的讲道。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要她死的时候,如此看来,真正的皇诺兮三年前已经死在皇宫里那人是不知道的。难道真正的皇诺兮是被那人杀了?目的是什么?仇杀?被杀的是皇诺兮的父母,若论复仇,也该是皇诺兮杀人。灭后也不对,那也不会留着她再活几年。那为的是什么?   皇诺兮愈想愈想不通,皇朝的眼睛却已经被麝寒草勾走了,手开始伸向药草。   门口的阿秋眼神一变,刚欲赶过来。   皇诺兮却已经退了一步。   “你如今却是背叛了那人,即便你得到麝寒草,你还有命享受?”望着不解的皇朝,她道。   皇朝眼神一变,“那不用你操心。”   皇诺兮不着痕迹的拿着麝寒草向后走了一步。   皇朝的脸色变了,不安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他。   “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他要是敢杀我,就一定会被江湖人诟病。”   皇诺兮挑了挑眉头。被江湖人诟病?   范围可以再小一些,能被江湖人诟病必定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来是做了极为不耻的事情才会这般。不耻到让全江湖的人追杀?什么事严重如此。   皇朝已经站了起来,缓缓的向皇诺兮靠近,皇诺兮瞄了一眼他,将手上的药材扔了过去。   皇朝立刻宝贝的接住。   “走。”皇诺兮有些怜悯的扫了皇朝一眼,闪身走了出去。   世上只有更强,没有最强。   皇朝所言会被江湖人不耻且追杀的,只会是江湖上排名响当当的人物。但在那之上,必定还有着人。武功已经达到大成境界,即便是围杀,许也有着一拼的能力。况且江湖上的人虽然最注重义气,但是真的要聚集那么多的人并非易事。即便是要清缴败坏武林的人也不过聚集十几个高手。   而皇朝口中的那人,为了目的预谋十几年,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仅仅是在乎江湖排名的人,越看不见的人,越是危险。   ☆、147.第147章 点到即止   第二日皇诺兮遍启程回阁。   “皇,那麝寒草你是何时弄到的?”回去的路上,宴尘终是忍不住的问道。   “假的。”皇诺兮淡淡回到。   宴尘的眸子浮现出了惊讶,阿秋阿冬同样也是,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那所谓的麝寒草不过是皇诺兮用普通的药草用面浆占粘成了麝寒草的样子。却不想蒙对了,皇朝所见的麝寒草便是那有着七片叶子的奇草。   至于什么时候麝寒草会露出原型,她倒觉得不可能。皇朝那么急切,怕是得到麝寒草便用了,之后也只会发现麝寒草是无用的。   回去的路上,皇诺兮一直在想皇朝的话。   知道了大概,却总有一些不清楚的。也许是皇朝不愿意说的那么细,也许是他也不知道。   皇诺兮还没有理出一个大概,便有了别的事儿。   刚刚进入竹林的边界,宴尘便道,“来了很多人。”   阿秋附和的点了点头。   皇诺兮没有反应的淡淡的像里面走去。   果真同宴尘所讲一样,越靠近便越听到一些吵闹的声音,似是在交谈,又似在练功。   走的时候皇诺兮便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候,便也是平静的下了马,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全都聚在了门口。   皇诺兮淡淡扫了一眼,还未等开口,树上突然间有人先开口,声音熟悉的很,“兮儿,你走的倒是久了些。”   皇诺兮抬起头,看见蓝渊俊逸的面容在对她笑。   看到蓝渊,皇诺兮忽而笑了,淡淡的对底下一众等待的人道,“有什么事找修罗王吧。”   蓝渊眉头有些无奈的皱起,便道,“兮儿先歇着。”   皇诺兮点点头。   那些人一听修罗王也是可以做主的,立刻涌向了蓝渊。   “修罗王,我是丽水宫的大长老,我们宫主……”   “修罗王,我是飘逸宗的人,我们宗主想……”   蓝渊听着那些人的话,目光却是一直跟随着皇诺兮,直到皇诺兮进了门,他才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那些人。   “回去回禀你们的宗主,交好就不必了,日后若是有事儿,给的出我们要的好处就继续就算交好,不然也不必了。”   众人一怔,却也没有敢开口反驳的。   前些日子修罗谷罗刹宫险些攻破了夏杉的事儿,虽是没有成为人们的茶余饭后只谈,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为什么夏杉现在还在,还是有人知道详情的。不知那冬锦的皇是怎么认识罗刹皇的,不过却是是因为这层关系夏杉才能保到如今。   如今两大派老大都在此,他们在对蓝渊的话有多少愤怒,也不敢表示出来。   只能堪堪的留下那些带来的东西离开。   “你怎么来了。”蓝渊推开皇诺兮的门时,皇诺兮正在看着不捕和一片叶子嬉闹。头也不回的道。   “想你了。”蓝渊走到皇诺兮的身后。   “就因为这个?”   “我要住到这里。”   皇诺兮扭过了头。   “我要陪在兮儿身边。”蓝渊的语气很是霸道。   皇诺兮翻了翻白眼,“随你。”   蓝渊没有再说话,有阳光照了进来,打在皇诺兮的侧脸。   那光那么柔和,柔和的似是洗涤尽了皇诺兮身上的杀气。   蓝渊静静的看着,忽而蹲下身靠了上去。   点到即止。   那是一个轻柔的似是不存在吻。   皇诺兮抬起头摸着刚刚被蓝渊吻过的脸颊,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他,“以后别这样了。”   蓝渊的脸上却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皇诺兮看不懂,又不想同蓝渊这样待着,便抱着卜卜出了门。   蓝渊站了起来,嘴角扬起。   “大长老果然是高手,他说如果是这种反应的话,那就离胜利不远了。”   皇诺兮已经走远,自然是没有听到蓝渊这句话,如果听到,她一定会去会会那个大长老。   蓝渊那么冷漠的男子居然会突然间这么温柔。   “小姐,你回来了。”皇诺兮刚刚走到转角,小蝶便跑了过来,脸上很是喜悦。   “小姐去了好久啊。”小蝶不高兴的的道。   “我想吃烤鸡。”皇诺兮看着小蝶脸上久违的笑容,道。   “小蝶一愣,继而欢快的说道,“马上就好。”   看着小蝶跑远,皇诺兮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卜卜。   她知道小蝶是想她了,因为她的确走了有些日子。小蝶心思单纯,对她更是有什么说什么,却也只是一句话而已,她随便说一句,小蝶就不生气了。这么多日子,她也算是放下了杨婆婆。   只是不在继续沉浸在伤痛中,该报的仇,必须报。   “皇。”一个憨厚的大汉站在了皇诺兮的面前。   “嗯。”皇诺兮点了点头,大汉有些年岁了,人看起来却是憨憨的,这是皇诺兮临走之前告知代管天下第一阁的人——兆轮。   “新收了一百七十五名弟子,有一些武功过低,却也不愿离去,便让他们做了个打下手的。”兆轮开始汇报情况。   “嗯。”   “有几个武功高强,属下不知怎么安排,等着皇做决定。”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叫到大堂吧。”   兆轮行了个礼,去叫人了。   皇诺兮转身向大堂走去。   重用兆轮也没什么原因,不过是因为在罗刹宫的时候,并不怎么见到,直到最后一次昏迷的时候,才知道留意到这个人。放得下心的原因是,杨婆婆下葬的时候,她偶然看到兆轮的目光。   目光是悲痛的,却又不容易看出来。   那之后,她留意了他好几天。依旧是不显眼,身上却总是笼罩着悲伤。   她没有问,想来是真的是杨婆婆忠心的部下。既然跟着她了,那也就算是跟着杨婆婆了。   得到一个忠心的人,她也是宽心的。   不一会儿,兆轮叫来了那些人。   对皇诺兮的态度恭恭敬敬,皇诺兮却只是懒懒的让他们切磋了一下武功。   武功倒真是同兆轮所说,是高手,却也比阿秋她们高不了多少。   “新阁刚建,过些日子在安排职位把。”末了,皇诺兮只说了这句话。   他们也没有异议,跟着兆轮走了。   新阁刚建不过是给了他们一句客气话,她用人,忠心最重要。   忠心需要时间来看。   ☆、148.第148章 生生世世   当晚,阁里难得恢复了罗刹宫以前的热闹。   屋子都建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也有了几十间竹屋。   这也算是天下第一阁第一次正式的晚宴。   本来是在屋子里吃的,但是考虑到人心的问题。皇诺兮最后还是将晚宴搬到了竹林里,这样阁里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了。   蓝渊坐在她身边,给她夹着菜。   “你吃你自己的。”皇诺兮没有看他。   蓝渊没有说话,却还是继续给他夹着。   他们这一桌都是些跟皇诺兮说上话的,众人虽是没说,但是都对蓝渊的身份很是好奇。从夏衫一战便可以看出,两人是旧识,但现在看来,就不是旧识那么简单了。   晚宴上了些酒,喝点酒人就变得胆子大了,有撞着胆子来给皇诺兮敬酒的。皇诺兮端起酒杯刚想喝就被蓝渊夺了过去。   来敬酒的人愣愣的看着蓝渊喝下了酒,继而大着舌头道,“修罗王喝是一样的,反正都是老大。”   皇诺兮眉头一皱,蓝渊却是先道,“说对了。”   那人已经有些飘飘然,自是没看到皇诺兮的表情,听到蓝渊夸他,更是大着胆子又敬了一杯,“小人我祝皇和修罗王百年好合。”   大家虽是都喝上了酒,但是没有喝醉的眼睛喝耳朵都在皇诺兮这桌呢。听到这一说,立刻竖起了耳朵。   皇诺兮面上已经涌上了一丝不悦,放在桌下的手却突然被人握住,“这句话你过几日再说,酒就先敬了吧。”蓝渊一句话算是间接性默认了那已经喝大的人的醉话。   竹林里立刻响起了叫好声,而后便是排着队的过来敬酒。多数都是说几句祝福的话,而后自己一干二净。没有喝上头的人都有这个自知之明。自己又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现在能在阁主眼前说几句话,也算是露了个脸,哪还有那个奢望阁主会一杯杯跟他们喝酒。   皇诺兮的手一直被蓝渊握在手里,她抽了几回,没成功。蓝渊却靠近她的耳边,“我不会放手的。”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小坏。   蓝渊突然间的变化的确给了皇诺兮不小的惊讶,竟然让她有些不吃所措。   坐在一桌的阿秋她们只能望着那些排队敬酒的人,一桌子的菜,都没有动。   小蝶看到这一幕,倒是欢喜的。   若是说对皇诺兮好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蓝渊。如果说皇诺兮以后和谁长相厮守,她也希望会是蓝渊。   蓝渊对谁都冷,唯独对皇诺兮却是温柔的不行。   片刻后,蓝渊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对着对面愣住的敬酒人道,“就这样吧,兮儿累了。”   那人立刻呵呵笑道,“那就敬到这里,修罗王真是体贴。”   蓝渊很是受用的点点头,牵起皇诺兮向房间走去,皇诺兮想抽出来,蓝渊却抓的死死的,若是大力一些,又不太好。   小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一片憧憬,“终于在一起了,小姐终于可以得到幸福。”   “修罗王什么时候认识皇的。”听到小蝶这么说,宴尘忍不住的问道。   “认识很久了,从一开始就守在小姐身边。他对谁都不好,只对小姐好。”小蝶慢慢想起以前,有些唏嘘。   宴尘同阿秋对视一眼,皇诺兮自打回到罗刹宫之后,除了武功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才知道她不在罗刹宫这几年也没有浪费。   人厉害无非两种,你自己厉害,你认识的人厉害。显然,皇诺兮两种都占了。   蓝渊真的牵着皇诺兮的手进了她的房间。   “你住客房。”一进房间,皇诺兮立刻大力的甩掉了蓝渊的手,坐到了床上。   “我自然睡客房。”蓝渊一笑,道。   皇诺兮没理他。   “兮儿以前不是很能说吗,每回都被你的无话可说。”蓝渊也走过去,坐到了她的旁边。   皇诺兮扭过了头。   “兮儿。”蓝渊抓住皇诺兮瘦削的肩膀轻轻转过来面对他。   皇诺兮眸子淡淡的看着她。   “我会陪在你身边,生生世世,不论生死。”   蓝渊的眼中满是深情,深情的皇诺兮竟不知说什么。   “但是,如果有死,也必须是我先,我不允许再有那样的事发生了。”蓝渊把她搂进了怀里,抱的那么紧。   皇诺兮没有推开。   如若说这世上有她不忍伤害的人,那第一个便是蓝渊。   那个拥抱长久且温暖。   良久以后,蓝渊放开了她,有些不舍的用细长的手指穿过皇诺兮的青丝,轻声道,“兮儿早些睡吧。”   皇诺兮点了点头。   蓝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起身走了。   关门的时候目光还是温柔的看了她好久。   皇诺兮看着关上的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拿这样的蓝渊没法子,才会任由蓝渊这般乱来。   竹林里的晚宴散了伙。   新来的人大多数都喝多了,最后收拾残局的是阿秋她们几个。   “愿意跟着皇吗?”一直低着头收拾桌子的阿冬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阿秋一怔,一抬头,兆仑和宴尘也是看着阿冬,小蝶去厨房送盘子了。   “说起来也没有想过罗刹宫会没了,更没有想过杨婆婆会……”阿冬继续道,到了最后却说不下去。   提到杨婆婆,几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皇是杨婆婆的小主子,何况皇很好。”说话的是宴尘。   “皇人是很好。”阿冬把盘子放到盆子里,道。   “皇好似已经遗忘了我们以前的事儿,以前皇也是这样冷漠,可是她同我们却还是不同的。”静了几秒,阿冬接着道。   阿秋低下头摩擦着腰间挂着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杂碎,廉价至极,可她却当了个宝。   “皇也许只是还不太熟悉,毕竟她走了几年。”几人静默间,兆仑道。   三人看了一眼兆仑,阿冬先道,“我愿意跟着皇,天下在没有比皇更好的主子了。”   阿秋宴尘跟着点了点头。   她们也知道阿冬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却也只是说说,皇诺兮还是不是她们以前的小主子都好,她一直对她们那种不仔细感受,感受不到的好才是属于她独特的标志。   “在说什么。”刚刚说完,小蝶便走了过来,笑问道。   阿秋也是一笑,“说你太慢。”   小蝶不服的回击,夜晚的竹林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皇诺兮百无聊赖的一厘一厘的抚摸着卜卜的大尾巴。   卜卜傲娇的一甩尾巴,往皇诺兮身上靠了靠。   皇诺兮搂着卜卜躺正了身子,却也是睁着眼看着床顶,没有一丝睡意。   另一边的蓝渊同样如此,他翻个身便想起了白日时阳光下的皇诺兮。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149.第149章 用一切换你的原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皇诺兮便起床洗漱了一下,静静的站在了树上。   说起来卜卜选择的这个地方她是喜欢的,也是清静的很,但是入目便是一片绿色。总会让人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绿色代表的是生命,寓意也是好的。   阁里的人大多都是才起床,出门便看到皇诺兮一袭白衣静静的站在树上,衣衫被风吹起,美的像幅画。   看看便好,是没人敢去同皇诺兮请安的。   没一会儿,又一道身影跃上了树上。   “没睡好?”蓝渊轻轻抬起她的脸颊。   皇诺兮点了点头。   “我也是。”蓝渊立刻指给她看自己的黑眼圈,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皇诺兮没理他,蓝渊刚想继续道,忽而间听闻有杂乱的马蹄声靠近。   底下忙碌的弟子显然也是听到了,先是仔细听了会儿,而后仰起头看着皇诺兮的反应。   皇诺兮眸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马蹄声的方向。   看清来人后,蓝渊的眸子蓦然一沉,身上隐隐出现了杀气。   其他人也是看清了来人。   小蝶眉头一皱,小脸上也是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愤怒。   倒是皇诺兮平静的拽住了准备冲过去的蓝渊,蓝渊看了她一眼。   “这是我的事。”皇诺兮淡淡道。   “兮儿!”蓝渊喊了一声。   皇诺兮没再开口,只是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那人靠近。   那人慌忙的停下了马,下了马。皇诺兮跳了下去。   君离澈看着对面那阔别了三年的面容,眼睛红了。   皇诺兮没戴面具,淡淡的看着他。   再见面,那双眸子无爱无恨,波澜不惊。   蓝渊也是跳了下来,站在皇诺兮身旁握紧了拳头。   君离澈的衣服满是褶皱,蒙上了一层灰,面色都有些土灰,眼睛区了进去些,想来也是日夜赶路。   他的眼里似乎只看到了对面的人。   “对不起。”半晌,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没有回应。   “对不起……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皇诺兮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目光很是空洞。君离澈知道那眼中没有他。   “我骗了你……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你是谁!我根本就不是你的阿澈哥哥!是我贪心,我放不下凝儿,又不想失去你!”这一刻,君离澈终于喊出了真相,却没有换来对面的佳人一丝回应。   “我知道你恨我,我是负心汉!……我真的后悔了,我愿意用我现在的一切换你的原谅!”君离澈几乎是在嘶吼。   “够了!”蓝渊暴喝一声,似乎想要动手,却被皇诺兮拽住了手。   他不解的回过头,她却只是摇了摇头。   “兮儿,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那边的君离澈似乎看到啊了一丝希望。   “兮儿是你叫的吗!”蓝渊立刻怒吼道。   都是因为这个人,才害得他和她分离三年,才害得他活了三年没有她的生活!   “兮儿……”君离澈不理她,眼睛紧张的盯着皇诺兮。   皇诺兮看都没有在看他一眼,转过身,拉着蓝渊离开。   “兮儿…!”君离澈急了,想追上去。却被阿秋阿冬等人挡了下来。   君离澈是会武功的,立刻就同阿秋阿冬打在了一起。   阁里许多人对这段往事是不知情的,但是眼看皇诺兮重用的几个人出了手,立刻就参与了上去。   君离澈又非顶尖的武功,很快就招架不来。   他只能狂喊着皇诺兮。   可惜皇诺兮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留。   “好了,你走吧。”君离澈被宴尘拿着刀架着脖子的时候,却是小蝶说了这么一句。   君离澈有些恍惚的看向了小蝶。他记得这个小丫头,当年恨不得杀了他的人,却不想这话是她说出来了。   “放了?”宴尘不相信的问了一遍。   “嗯。”小蝶点了点头。   “不用请示一下皇吗?”阿秋道。   “不用了,小姐会这么做的”小蝶摇了摇头。   宴尘她们对视一眼,而后把剑从君离的脖子上拿了下来。   君离澈还不死心,似还想去追皇诺兮。   “你走吧,别再痴心妄想了。”小蝶抓了住了他的胳膊。   君离澈早已跟他们战的没有了力气,眼下便是小蝶也有了抓住他的力气。   “你快去跟兮儿说,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她!”君离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小蝶的胳膊,眼神急切道。   小蝶也是冷静的看着他红了的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恨你却没有让他们杀你吗?”   君离澈摇了摇头。   “因为只有恨一个人才会想掉杀掉那个人,而你,不值得我恨,你没有那个资格。即便是杀了你,也觉的脏了剑。”小蝶语气凉凉的到不像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君离澈愣住了,小蝶趁机甩掉了他的胳膊。   直到小蝶也走远,君离澈都没有在抬起头,只是跪在地上,垂着头。似乎被小蝶话震到了。   恨也是要资格的……   蓝渊虽然是被皇诺兮牵着手,但是心情却没有好转,终于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他拉住了她。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不值得。”皇诺兮摇了摇头。   蓝渊看着她。   “他不值得你杀,脏了你的剑。”   蓝渊的眉头舒展了开,他试探着问道,“兮儿,你不恨吗?”   “恨什么?”皇诺兮抬头看着他,眸子里干干净净。   蓝渊伸手将她搂紧怀里,道,“没什么,不恨最好。”   皇诺兮任由他抱着,眸子里真的如水般平静。   不论在人前,或人后。   她的平静是发自骨子的,即便他出现在眼前,即便他哭着求原谅,即便他说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换一个原谅。   可是他真的已经没有了说这个话的资格。   真正的放下,是平静。是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淡淡一笑或是不闻不问。   那些会报复的会复仇的。归根结底,还是放不下。   一个把自己伤到骨子里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放下,曾经骨子里都是他,如今把他从骨子里抽离出去。也不是一件易事。   君离澈一直跪在那里,没有抬起头。新弟子们还是拿着刀警惕的看着他,阿秋等人已经去忙了。   午后,突然间下雨了。   竹子被雨水洗刷的一新。   皇诺兮抱着卜卜站在窗前看着雨下的竹子,蓝渊陪在她身边。   ☆、150.第150章 嫁给我   君离澈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雨水喝着他的脸留了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眼睛红的渗人,表情极其痛苦。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弟子们立刻将刀立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兮儿……我曾经伤你伤的多深啊,这算什么?我不会放弃的!”竹林里,响起君离澈的大喊声,带着癫狂的意味。   竹林那么静。皇诺兮是听到了,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   君离澈缓缓上了马走了,弟子们望着他走远的身影终于收了一口气。   “小蝶,你怎么知道皇一定会放了他?”小蝶在厨房忙碌,宴尘走了进去。   “因为他曾经将小姐推倒万劫不复之地。”小蝶淡淡一笑。   “皇……不恨他?”宴尘是不解的,皇那种冷漠嗜血的人,怎么可能刀下留人,也许她现在这般残暴,罪魁祸首便是这个男人,怎可能这般云淡风轻。   “恨?”小蝶冷笑一声,“他真的不值得小姐恨,只是留他一条命?……日后也保不住这条命。   “皇还会杀了他?”宴尘更不明白了,   “小姐对陌生人何时手下留情过,陌路之人而已,皇要杀,他只能死。”小蝶的语气多了些残忍。   宴尘不做声了,看着小蝶忙碌。   小蝶是皇诺兮的贴身丫鬟,她们是知道的,所以对小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偶尔会有比男子更残忍的想法并不奇怪,毕竟有什么样的主子,总会出现优秀的属下   雨下了一天,皇诺兮喝蓝渊便在窗前看了一天,卜卜早就无聊在皇诺兮的怀里缩成了个团睡着了。   “兮儿明日一定要早醒。”蓝渊忽然从背后抱住她,道。   “什么?”皇诺兮隐隐觉得蓝渊的笑容有些古怪。   “明日便知道了。”蓝渊有些痞痞的笑了。   皇诺兮知道她是问不出来的,只得作罢,恰好小蝶喊吃饭了,便也就不在提这茬,下楼吃饭了。   阿秋她们思量半晌,还是没有和皇诺兮一桌吃饭,虽然皇诺兮说过以后她们都一起吃饭,但是想到蓝渊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们便给她们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看到小蝶都没有一起吃饭,皇诺兮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便也就作罢,时而给卜卜夹菜。   蓝渊一直给它夹着菜,温柔至极。   第一次认识的人定是猜不到眼前的这个温柔至极的男人对旁人都是冷漠之际,杀人不眨眼。   果然有些人的好只会对一些特定的人开放。   皇诺兮倒也没有拒绝,她知道蓝渊这种人说是没有用的,便也就放任了蓝渊很少自己吃,多数时都在给她夹菜。   晚饭过后,雨停了。   竹林焕然一新。   皇诺兮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雨后有点冷,卜卜缩了缩身子,跑回了房间,不跟皇诺兮出门。   皇诺兮只得接受着单独跟蓝渊相处的方式。平时抱着卜卜,她总感觉有三个人,如今卜卜不愿出门,便也只剩了他们单独相处。   “兮儿,这一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走到理阁里远了一些的地方后,蓝渊停下了脚步,抓住了皇诺兮的肩膀,皇诺兮被迫转过身子面对着他。   “永远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好吗?”   皇诺兮没去看他的眼睛,她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是蓝渊对她的感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或者说,人人皆知。   她不知道她对蓝渊是什么感情,爱吗?算不上。何况她现在已经不知道爱是什么了。   蓝渊陪在她身边,她也就算了。蓝渊有这个资格。   “兮儿,嫁给我吧。”   皇诺兮猛然抬起了头,眸子有些难以置信的蓝渊。   “以后你是我的夫人,我是你的夫君。”蓝渊继续道,那双眸子认真道皇诺兮不敢去看。   皇诺兮半晌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一生一世,我们都不会在分离。”   “你认真的?”蓝渊再次开口后,她道。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皇诺兮没接话,她的眸子转向了旁边的竹子。   竹子的叶子慢慢的摆动着。   她从来没有想过蓝渊会说出这句话,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还会有一天被人说‘嫁给我’。   她也没有想过蓝渊会混入她的生命里。   暮色降临,皇诺兮也没有说出答应还是不答应,蓝渊也没有在追问,只是轻轻把皇诺兮抱进怀里,呢喃道,“你终于成了我的夫人了。”   皇诺兮听到了,却只能状若没听到,蓝渊这一天说的话,她都给不出一个回答。   一会儿,蓝渊放开了她,“兮儿,早些睡,明日会很忙的。”   皇诺兮看着他,好半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向房间走去。   其实她已经隐隐猜了出来蓝渊说的是什么,明日成亲?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拒绝,也许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说。   答应吗?说不上愿不愿吧。   到了这一步,皇诺兮也不愿多想,只能顺其自然了。   也许到了明日她就想好怎么跟他说了。   卜卜在小蝶那,她去找了小蝶。   小蝶正在逗卜卜玩,看见皇诺兮推门进来,立刻正经了起来。   “小姐,小蝶做的对不对?”   皇诺兮看她一眼,眸子里有些温柔,“跟了我这么久,原是了解我的。”   小蝶脸上出现了笑。   “睡吧。”皇诺兮抱过卜卜,道。   “小姐也是。”小蝶点点头,她看出了皇诺兮似有些累,也不再多说什么。   回房的路上,卜卜缩在她怀里睡了。   她这才慢慢想起了白天的事儿。   君离澈说他一直是骗她的,他根本就不是蓝澈的时候,她真的很平静。   事到如今,是谁都好。   那真的好似前世的事情了。   再提起,也没了意义。知道真相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   过了就算了。   许是刚刚降过雨,晚上的月亮亮了些,直到后半夜,皇诺兮才算沉沉的睡了去。   与此同时,蓝渊却是骑马狂奔在路上。   阁里也是好多人在小声的偷偷忙着什么,似是在准备着什么大事儿。   ☆、151.第151章 情深缘浅(一)   “小姐,小姐。”   皇诺兮睁开眼睛,看着小蝶。   “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小蝶的脸上带着兴奋。   “几时了?”皇诺兮坐了起来。   “已经辰时了。”小蝶立刻把洗脸水端了上来。   皇诺兮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是嗜睡的人,今天也不知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睡。   “来了些什么人?”洗漱完,她道。   “小蝶不清楚,什么人都有。”   皇诺兮挑了挑眉,已经建阁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再来拜访也是晚了的,若不是这些人,又是谁?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来人,皇诺兮索性出了门。   她的竹屋是二层的,她住在上面。一开门便看到了竹林里长达几十米的人潮。   而且四处都搭上了红色的绣花。   “罗刹皇来了。”有人看到了她,立刻喊了一声。   她跳了下去。   “罗刹皇,这是我修罗谷带来的聘礼。”大长老樊暨见到皇诺兮下来,立刻招呼着身后那些人走上前。   聘礼长达十几米,什么都有。   “王说今日便是你们定亲之日。”樊暨笑呵呵的道。   “他呢?”皇诺兮四处看了一眼。   “传说男子要从几万米之外赶过来与女子定亲,这份姻缘就会生生世世轮回,直到几万年。王现在该是在几万米之外赶来呢。”樊暨笑呵呵道。   “定亲?”皇诺兮突然间道。   樊暨一愣,而后点点头,“王说还没有想到最好的喜宴,就先定下亲,王要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喜礼。”   皇诺兮垂下了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樊暨脸色微微一变,从皇诺兮出现他就看出来皇诺兮并不是对这次定亲有太大的喜悦,眼下别是不同意了。   皇诺兮只垂眸的一小会儿,脑海中却闪过了许多事。   最后她只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爱他吗?   她以为是不爱的,可是想到这的时候总会想起蓝渊每次出现的时候,每次她有危机的时候,赶来的都是他。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夏衫,他要灭国,为了她。   “罗刹皇?”樊暨见众宾客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皇诺兮却迟迟没有表态,不免急道。   罢了,她抬起头,这么跟自己说。   爱也好,不爱也罢。不过一世,与谁相守都一般。   “要做什么?”她道,却是看着小蝶。   “小姐等着就好了,等蓝公子来。”听到皇诺兮这么问,小蝶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这里该是属她最高兴的,虽然只是定亲,但是总算两个人算是在一起了。   “罗刹皇,您若是无事儿,招待一下宾客也是好的。”看到皇诺兮没有反对,樊暨松了一口气,道。   “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消息?”   来了这么多人,猜也猜的出来,这个消息定是早就传了出去,只是没想到蓝渊居然这么主动。   “快一月了,王早就开始准备了,这些聘礼都是天下四处搜罗到的,费了不少劲呢。”樊暨看向了长长的聘礼。是他带头张罗的,费了多少劲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带进去吧。”皇诺兮偏过了身子。   樊暨面上一悦,招呼着那些人把聘礼抬进了竹屋,倒是东西太多了,一个屋子放不下。只得又腾了几间房出来。   场子都布置的差不多了。   桌子铺满了竹林,该有的都有。蓝渊也是细心的,知道她不会弄这些,就包揽了一切。   她懒懒的看了一眼人群,竟是些不认识的人,该是冲着他俩的名号来的。   喜礼一直热热闹闹的,临近晌午的时候,来了一些江湖上名望大些的人。   许是有些傲气,一定要到开始的时候再到,这样也显得重要一些。   先到的是夏衫的太子,墨承蹇。   守在最前面的小弟子立刻大声喊道,皇诺兮懒懒的坐在原位,连目光都不曾看过去一眼。   倒是那墨承蹇自己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招呼跟班送上了贺礼,语气很是亲切,“久违罗刹女皇大名,今日和修罗王定亲,真的是强上加强,可喜可贺啊。”   皇诺兮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个面子。   墨承蹇又多看了皇诺兮一眼,眸子里有些惊疑。   “墨太子您这边上座。”墨承蹇站在皇诺兮的面前时间有点长,已经吸引了一些目光,樊暨走上前道。   “哦,哦,失礼了。”墨承蹇道,目光却还是看着皇诺兮,“本宫怎么见罗刹女皇竟有些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见过?”   “太子说的哪里话?我家阁主一直静心潜修,不曾在人前露过面,倒是前几年才算出世。”说话的是宴尘,给足了墨承蹇面子。   墨承蹇也不是听不出话的人,眼见人家都不想再说,自然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坐到了位子上。   出门的时候,父皇便叮嘱过他,一定要与这罗刹皇交好,就算不能交好,也万万不能得罪。不然日后可要面临一个大敌了!   皇诺兮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身后站在阿秋一排人。   有风微微扫过,吹起了皇诺兮的几缕青丝。竟让人看了呆了去。   皇诺兮的面容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只是之前也许只是有一张绝世容颜,如今却是有一种让人冷到骨子里的气场。   明了些说,更美了。   “冬锦琉王到!”门口的弟子开始喊。   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皇诺兮还是没有看过去。   锦莫琉倒是每一步走的俊逸无比,身上好似带了些仙气,有人开始感慨,“修仙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看琉王身上已经有了仙气,看来已经是入了仙道了!”   锦莫琉听着那些话,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是看着那坐在首位的女子,愈走近,眼里的疑惑更深。   直到站在了她的面前。   “王爷,王爷。”锦莫琉身后一身道袍的人小声喊道。   锦莫琉被叫了回神,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容,“罗刹女皇与修罗王定亲真是天作之合,本王带了些薄礼,罗刹皇不要嫌礼轻。”   “琉王客气了。”皇诺兮开了口,淡淡的语气。   “琉王您这边坐。”樊暨赶忙走上前接过那道士递过来的东西,对锦莫琉道。   锦莫琉满含深意的看了皇诺兮一眼,而后跟着樊暨走了过去,跟在后面的道士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偷瞄了皇诺兮几眼。   ☆、152.第152章 情深缘浅(二)   “你看她可眼熟?”锦莫琉坐下,对道士道。   道士立刻靠近了锦莫琉,“王爷,她看外貌有点像那皇诺兮,不过皇诺兮却是死了,我们已经正式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她是谁?”锦莫琉抿了一口茶。   “王爷,这世上虽然没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但是复活的传说更是没有,若是没死,那更是没有可能。她之前摔下悬崖的时候已经负了伤,不可能再活下来。”   锦莫琉没说话,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皇诺兮。   “王爷,这女子来历不明,但是也不是太好调查。她武功极高,若是被发现了,倒是对我们不利。”道士看了看皇诺兮身后站着的人,道。   “嗯。”锦莫琉点了点头,眼睛却看向了竹林入口处。   道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没有看到有人,想来他是在等什么人,但是他平日里除了修仙,又认识几人?   卜卜睡醒了,被小蝶抱给了皇诺兮,皇诺兮刚刚抚摸了几下,卜卜却是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守门弟子的声音恰好响起,“冬锦皇帝,锦皇到。”   这一下却是热闹了,众人的目光不一。   像皇诺兮这般称霸武林的人,必是每个国家都想交好的,定然会派每个国家看重的人来交好,墨箴派了墨承蹇,冬锦已经来了锦莫琉,锦莫痕怎么亲自来了?   锦莫琉似是早已猜到似的看着锦莫痕一步步走近皇诺兮。   皇诺兮微微有些愣,她倒没有想到他会来。   “祝贺你。”走到面前,锦莫痕只这一句,小苏子赶忙把准备好的贺礼递了过去。   樊暨接过,刚想说跟之前一样的话时,皇诺兮却开口了,“你怎么来了?”   樊暨一愣,看着锦莫痕。   “我的确没收到请柬,不请自来却是不太好,不过想来你的成亲****也是收不到请柬的,比起那时不请自来现在也许更好。”   离的近的,自然是听到了锦莫痕的话,眼下都开始窃窃私语。   “请柬不是我送的。”她道。看到锦莫痕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们平安无事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我知道。”锦莫痕一笑,而后自己走向了锦莫琉那桌。   有人看出了端倪,频频看向了锦莫痕。   这几句对话,识相的都看出了着罗刹皇和锦皇怕是有些关系,恐怕关系还不浅。   樊暨尴尬的站在原地,眼下都开始猜忌罗刹皇是不是和锦皇有什么怕人的关系,他作为修罗谷的大长老,有一种修罗谷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不过好在两人除了这几句话再也没有交流,连目光都没有看向对方。   两大强国都到了,夏衫却迟迟没有人来,立刻又引起了不小的猜忌。人就是这样。别人的事儿,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说上半天。   眼看已经近了晌午,约莫快没人来的时候,守门的弟子准备入座,却听见了马蹄声。   众人都看向了入口。   “幽冥宫到。”直到来人下马,弟子才喊道。好在他也是学武几年的人,才不至于认不出宗派的。   不过幽冥宫并不喜与外界来往,倒是与之前的罗刹宫有些相似,此次到来,倒真的有些让人猜不出目的。   领头的男子一身紫衣,高贵的很。面容有些阴柔,却也是俊逸的很。   似乎听到有什么异样,皇诺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兆仑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宴尘等人也是脸色并不好看。   “罗刹女皇,本尊这些日子倒是有事缠身,迟迟未能来拜访,这才一拖就拖到了罗刹皇的定亲宴。”墨亦轩在离皇诺兮五步的地方站定,道,手下立刻抬了一个大箱子放到了地上。   樊暨这次倒没有很快的上前,而是用目光询问皇诺兮。   “幽冥宫主有心了。”皇诺兮看了一眼樊暨。   樊暨这才招呼人抬过了箱子。   “幽冥宫主这边坐。”樊暨把墨亦轩领到了另一边的位子上。   皇诺兮有有意无意的看了墨亦轩一眼,墨亦轩的心果然深不见底。   比起所有人,只有他在看见她的时候,目光里没有一丝变化。就真的好像他不认识她。   已经巳时一刻了,正常来说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   樊暨有些焦急,“罗刹皇,你看这?”   “等着吧。”皇诺兮很平静。   樊暨只得再次站在一旁,眼睛望向入口。   又过了一刻,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名望高的人倒还坐得住,只是心里也难免猜忌。   在一会儿,樊暨等不住了,他招呼来手下吩咐了几句,手下立刻上了马,跑出了竹林。   有眼见的看出这一幕都是猜出了点了什么,议论的声音大了些。   已经过了中午,宾客大多都是赶路来的,不曾进食,此刻都有些饥肠辘辘。正当樊暨打算请示皇诺兮是否先上菜的时候,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众人的神经都崩了起来。   皇诺兮把卜卜抱给了小蝶。   “皇!不好了——!”人还未到,声音先到,只一声,全场寂静。   樊暨脸上一片焦急,他已经猜到蓝渊直到此时未到,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只是他以为到了蓝渊的那个武功,江湖上已经没几人能伤了他。何况蓝渊并没有什么树敌。   马儿终于进入了众人的视线,马上跌落一人,浑身鲜血,已经看不清原本摸样。   “皇!修罗王被人袭击了——!”那人嘶喊道,语气里还有着惊慌。   全场哗然。   皇诺兮只字未言,跃上竹屋,拿了那把弓,轻功一展,骑上马,狂奔而去。   众人静了几秒,才响起各种声音。   “修罗王有难,我落水宫必当鼎力相助!”   “这等事情怎么能落下了我岚宗!”   “……”   “宫主,我们去吗?”看着慌乱骑上马追向皇诺兮的众人,一个黑衣人对墨亦轩道。   “看看。”   黑衣人顺着墨亦轩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锦国的人。   “皇兄可去帮忙?”   “用不上了。”锦莫痕淡淡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锦莫琉知道原因,眼下并不是打不过的问题,去不去没什么区别。   ☆、153.第153章 情深缘浅(三)   最后的残局是樊暨收拾的,阿秋等人早已随着大部队追随皇诺兮去了。   锦莫痕很是温和的劝了樊暨几句,才离开。锦莫琉点头示意,随着锦莫痕离去。   墨亦轩倒是不做言语的离开了。   樊暨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出现一抹不屑。   大宗派的人也是明事理的人,都是道,天下第一阁今日遭遇此事,倒也是不幸,日后在举办,定是再来。樊暨是客客气气的留他们下来吃饭,别人也是客客气气的推辞了。最后都送走了以后,樊暨望着竹林里空荡荡的大量桌子,叹了一口气。   “大长老先吃饭吧。”小蝶走了过来。   樊暨摇了摇头,“吃不下。”   “都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个事儿。”小蝶也是叹口气,一下一下抚摸着卜卜。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或者说,没有算到有人能有那个能力袭击蓝渊。   皇诺兮一路上眼睛没有眨一下,宴尘等人拼死跟在她后面。   她有些害怕。   他没来的时候最平静的也是她,因为她知道他只是慢了,他不会不来。   他出事的时候最害怕的也是她,因为她知道人说没就没了。   她来不及思考蓝渊这等武功,还有何人能袭击他,只直到将马儿催到最快。大有跑死马一般。   她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众人,顺着宴尘气喘吁吁给出的路线约莫到了地儿。   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有些作呕。   多少次都是她杀人,她的手上沾染了多少条性命数都数不清,可此刻,她却是对这闻尽了的血腥味有些害怕。   地上躺了许多人,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闭着眼。   她缓缓的下了马,尽量平静的走向了他,可是心脏却不平静的乱跳着。   阿秋等人下了马,眼睛直直的盯着蓝渊。   蓝渊一身白衣染上了尘土,染上了鲜血,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站在他身边,蹲下身,却迟迟没有抬起手。   “蓝渊。”她终于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这里人迹罕至,所有人都静静的望着她这里。   “蓝渊。”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蓝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一幕。   他不理她。   “蓝渊。”她的手搭上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冰的,比她还冰。   她以为她赶来的时候会是一场恶战,她连弓都带来了。却不想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来晚了。   一开始,她以为她们之间只是蓝渊情深似海,她付不起。不论她们是什么关系,蓝渊都会在她身边一生。她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情深缘浅。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蓝渊的话忽而飘向脑海。他说,兮儿早些睡,明日会很累的。   他说,兮儿,嫁给我。   他说,以后兮儿是我的夫人,我是兮儿的夫君。   她曾经一心为了另一人的时候,他在身边。她心无一人的时候,他也在身边。可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住过他。   他说的那么认真,他的眼睛那么深情,他说,此生此世都不会在离开,如果再有一次那样的事儿,先离开的人一定要是他。   一定要是他。   ☆、154.第154章 她带着他   她一直是冷静的,无论是杨婆婆离去,还是再见君离澈。   可是此刻,她怔了很久,才镇定下来。   “所有尸体带回去。”她道。   宴尘和阿秋对看了一眼,而后走上前搬弄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也有修罗谷弟子的尸体。   皇诺兮把身上染上鲜血的蓝渊扶到了背上。   “皇……”阿秋忍不住叫了一声。   “阁里有什么事儿兆仑处理,决定不了的等我回来。”她把蓝渊扶上马,也坐了上去。头也不回的道。   “属下明白。”正在搬动黑衣人尸体的兆仑极其冷静的应了一声。   “皇……”见到皇诺兮在无话,带着似是失去重量的蓝渊离去,阿秋又叫了一声,却又声音不大。   皇诺兮已经驾马跑远了。   “皇她没事吧。”宴尘把一个黑衣人挪到马上,微微有些担忧。   “修罗王也不知生死,皇她……”阿秋叹了口气。   “皇会有办法的。”久久沉默的阿冬突然道。   众人想起再见皇诺兮的那一天,杨婆婆似是从血池里将她背了出来。那么重的伤,她都能活下来,这一次她也定有办法。   皇诺兮把蓝渊靠在了自己的背上,腾出一只手扶着他。   她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的,此时此刻,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帮她。   若是杨婆婆还在,她此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必是杨婆婆。杨婆婆能把她那种已经半只脚踏入阎王殿的人救回来,定是有法子的。可此时,也只能想想。   她还抱有希望的,是华雀!   华雀不论是正是邪,看起来真的饱读医术。她必须试一下。   这是她赶过最苦的路,日夜不休,马都已经跑不动了。到了一个城镇,她便重新再买一匹马,不顾别人诧异的目光把蓝渊扶上另一匹马。   她的衣衫皱了,脏了,脸上蒙了灰尘,红了眼睛。可她丝毫未察觉,只是一味的前进。   到达渭城的那个晚上,她颤抖的背上蓝渊踹开了华雀的大门。   “大晚上的,谁啊!”华雀立刻跑了出来,身上只着了里衣。   “谁啊?”夜里黑,又没掌灯,他只能看清对面似乎站了一个人,还背了一个人?他又喊道。   皇诺兮没回他,自顾自的走进了华雀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把冰凉的蓝渊放到了床上。   华雀跟了进来,借着光亮才看清皇诺兮。   “女娃子,是你啊!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三年前是小伙子送你来,三年后是你送他来。”华雀的语气有种久别的喜悦,手上也不慢,搭上了蓝渊的脉。   “这么冰?”刚刚碰到蓝渊的胳膊,华雀便拿开了手,而后皱着眉头试了一下蓝渊的额头。   许是意识到严重性,华雀也不说话了,只是四下检查着蓝渊的身体。   “你从哪里来的?”   “南漠。”皇诺兮的声音哑了些。   “耽搁的日子的太多了。”好半晌,华雀叹了口气,道。   皇诺兮的心一沉。   “当时就已经是重伤了,又耗了这么些时日……唉。”   华雀每说一句,皇诺兮的心就沉一分。   屋子里一片死寂。   ☆、155.第155章 天涯两相望(一)   “我这一生苦读医书,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在意的人不会因为我的无能离我而去。”   很久以后,华雀突然道。   皇诺兮抬起了头。   “我有一套秘术,从未有人知道过,即便是我,也不能确定效果。”   “需要什么?”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皇诺兮追问道。   “天下有一种名为千莲碧叶芝的药草你可听说过?”   “千莲碧叶芝?”皇诺兮的眸子瞬间一暗,她何止知道,还用过。杨婆婆曾经给她说过,她能再活过来,有很多种原因。这千莲碧叶芝也有些功效,杨婆婆问过来历,她回答不清楚。后来她仔细回想过来到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儿,便想到了墨亦轩。   “原先倒是有过一株,不过已经被用了。”华雀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用了。”来不及问华雀是如何知道千莲碧叶芝已经被用,她赶忙道。   “你用了?”   “用我的血。”皇诺兮道,眸子里燃起一丝希望。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儿,那她的想法也许是对的。   “倒不是不可一试!”华雀眼镜一亮,立刻走出门去拿来了一箱。   皇诺兮干脆利落割开手掌,鲜血潺潺而下。   华雀拿过盛满皇诺兮鲜血的碗,从箱子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又打开了一个盒子。   “这也算是我毕生所学了,但愿没有浪费我这一生时间。”呢喃了一句后,华雀手里的长银针沾过那些药汁和着皇诺兮的鲜血扎进了蓝渊的太阳穴。   皇诺兮又拿过一个碗,在手掌上割开了另一道口子。   华雀屏息扎着针,屋里里一片寂静。   “好了。”半晌,华雀呼了一口气,望着穴位上扎满银针的蓝渊站了起来。   皇诺兮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望了眼门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哑着声音,“华大夫,你去歇着吧。”   华雀默默点了点头,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时道,“女娃子,别多想了,到这一步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皇诺兮点了下头,华雀叹了口气,出了门。   皇诺兮始终没有起身去看一眼蓝渊。   她不敢。   人太脆弱,忽而离开你想抓都抓不住。   她就那样在椅子上坐到天明,直到华雀推开了门。   华雀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进门第一件事是去看蓝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后,又拿出了那些瓶瓶罐罐。   盛满皇诺兮鲜血的碗还放在桌子上,他拿了过去,道了声,“用不上这么多。”   “流了便流了,一点血而已。”   华雀不再说话,一根一根拔下了蓝渊身上的针,又循环了一便昨日的步骤。   “女娃子,会做饭吗?”华雀开始收拾东西时,忽然道。   “不会。”皇诺兮回答的很快。   “能吃就行,我饿了。”华雀的声音有点委屈。   皇诺兮看了一眼他。   “女娃子不吃饭也不行啊,就是等也得吃饱饭才有力气等啊。”华雀又接着道。   “等会。”怔了几秒后,皇诺兮站了起来。   华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老头我快累死了,没劲做饭了。”   皇诺兮缓缓走进厨房。   她会做饭。   她怎么会不会做饭?   她两世为人,一世只知做一个什么都会的女子,一世做了自己想做的人。   也就是这一世。   她潜意识的把自己想成了后者,只做她喜欢的,练功和杀人。其余的,会不会也罢。   华雀与她也算是好的。   她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端出去三个菜,还没上桌华雀就偷吃了几口。   “女娃子,没想到你上的战场下的厨房啊。”一尝完,华雀立刻赞不绝口。   “早知如此,就让你做饭了。”   “你不是不让别人碰你的厨房吗?”   “那是别人,你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老头子我喜欢就成。”华雀嘿嘿一笑,然后声音淡了些,“你身上也是有着掩不住的杀气。”   皇诺兮不再接话,她倒对于别人的事儿不怎么感兴趣。   她现在一心一意都心牵着屋里的人。   傍晚的时候,华雀又重复了一遍那些步骤。   周而复始了两天后,第三天华雀施针的时候突然道,“女娃子,……我好像成功了。”   皇诺兮立刻走了过来。   床上的蓝渊毫无动静,她还是细细的看着。   “比来时生命迹象明显了些。”华雀的声音有些颤抖。   皇诺兮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是松了些。   晚上饭桌上多了几个菜,华雀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似乎怀念道,“女娃子,你不知道……以前也有这个一个女子给我做饭,她也是武功很高,平时挺吓人的,却不想贤惠的很……她原来刺绣……”华雀住了口,用力的吞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张嘴塞下一大口饭。   皇诺兮没接话,默默的吃着饭。   吃过饭,华雀便去休息了,似乎突然间没了话。   皇诺兮坐在那石桌旁在院子里赏月,这几****一直守在屋里,终于听到一丝好转的消息,便出来透透气。   “女娃子,你是哪里人啊?”过了一会后,华雀走了过来。   “冬锦。”   “你是哪个宗派的?”华雀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门派?”皇诺兮看着他。   “可没见着哪个愣头青自己又能有你这般功夫,何况那千莲碧叶芝,我知道在哪个宗派里,如何被你用了我就不问了。”   “天下第一阁。”皇诺兮转过了头,淡淡道。   “天下第一阁?最近名头大得很的那个?好像老大是叫什么……罗刹女皇?”华雀最后四个字忽然间变了调子。   皇诺兮转过了头。   “罗刹女皇,是吗?”夜里黑,看不见华雀的表情,只是听的他的声音很有问题。   “嗯。”皇诺兮点了下头。   “她还好吗?”华雀沉默了,皇诺兮便转过头继续赏月,良久以后,听到华雀道。   “谁?”   “素莲。”   皇诺兮盯着华雀模糊的面容看了一会儿才道,“姓什么?”   “杨素莲。”   “杨婆婆?”   “婆婆?她成家了啊……也好,女孩子家早该成家的……找一个相爱的人……”华雀忽而哽咽了。   在漆黑的夜里听起来莫名的凄凉。   ☆、156.第156章 天涯两相望(二)   “她嫁给了谁?”好半晌,华雀才道。   皇诺兮摇了摇头,也不管华雀是否看得到。   “她没嫁人?”华雀看到了,语气里有惊讶还是希冀。   “杨婆婆死了。”   “死了?”   皇诺兮点了下头。   看不清华雀的表情,只是很久以后,她听到了哭声。   这个平时总是嬉闹的大夫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华雀已经年过半百,连哭声都是那么沧桑。   “素莲……你怎么先死了……”她听到他说。   皇诺兮静静的听着华雀哭声,纵然是她这般心肠,也莫名有些感伤。杨婆婆离去的真相她也就没有说出口。   离开了便是离开了。替杨婆婆报仇一事儿,有她。   “素莲……你说你会恨我一辈子!你恨我你怎么能先走了!我还没走呢!你怎么就丢下我先走了……”那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着嬉笑的,被百姓称为神医的老人声泪俱下,喊得那般无力。   皇诺兮怔怔看着华雀在那里泣不成声,默默起身进了厨房。   出来时带了几壶酒。   未等放下华雀已经拿过一瓶,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的喝下。酒顺着他的脖子落下,皇诺兮拿过一壶酒,慢慢的喝着。   几口酒下肚,华雀安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皇诺兮听了个故事。   四十几年前,华雀因为家境不好,辍了学。给别人家打工的时候,发现了几本医书,一看便上了瘾。年少聪明,华雀竟然依靠这几本医书成了大夫,算是有了糊口的本事,靠着行医赚的钱他的医术一直在精进。   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了杨婆婆。   这是一个牵手便能成婚的年代。   郎才女貌,彼此都以为找到了归宿。   可杨婆婆是学武之人,为了报仇。江湖上的恩恩怨怨纠缠不休,一代未了便拖累给了下一代。   杨婆婆是铁骨铮铮的女儿郎。   一夕之间,他们之间的过往成云烟。两个人同时选择相忘江湖,从此再见是陌路。   少年相识,彼此走过那么多的风雨,怎可能说忘就忘?   杨婆婆要复仇,于是手下无辜亡魂众多。华雀医者父母心,但凡还有一口气便要救。上天本就在捉弄这一双有情人。   杨婆婆放不下仇恨,华雀丢不去仁义。   二十八岁那年,那年是她们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杨婆婆傲骨了多少年,突然间就落泪了,她问他,“跟不跟我走?”   华雀低着头,平时孱弱的他却是没有落泪,他道,“你留下来吗?”   杨婆婆疯了一样的打他,她已经不年轻了,女人最好的年华,她都用来陪他了。而后他放不下,她也放不下。   走吧,走了就了无牵挂了。   杨婆婆走了,她说她会恨他一辈子。   那个晚上,华雀一把火烧了积攒了多少年的药房。   一把火,化为乌有。   他说他再也不行医了,好人做了那么多年,最后连这一生的挚爱都没能留住。   那一别,他们真的再也没见。   从此天涯两相望,望穿有情人。   他一生未娶,她一生未嫁。   杨婆婆直到死都没有在对任何人谈起这段情,可那绣巾却是年年月月****都在想着,那绣巾上只绣过药草。   华雀一辈子不肯妥协,放不下那份仁义,最后却哭到肝肠寸断。   本就放不下,又何来相忘江湖?   “真的……我行了一辈子的医,最后我连她都没有保住……到死我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华雀哭喊着,拳头狠狠的打在了石桌上。   皇诺兮默默饮了一口酒,她犹记得,杨婆婆走的那天,手里也是紧紧攥着一方绣巾,她没有拿,任它陪着杨婆婆去了。   杨婆婆最后一句话是要她记得报仇,可她最后手里攥着的,还是他。   直到死,杨婆婆都是巾帼女郎,直到死,她也放不下任何一方。   怪只怪这个天下,怪只怪这个江湖。   她让杨婆婆至小便背负了仇恨,让华雀至小便心怀天下疾痛。   从此这桩姻缘被拆散在历史荒漠中。   爱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直到死,谁也未能再见到谁。   华雀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时,嘴里好似在喊什么,靠近的时候,只听到两个字,“青莲……”   她扶他进了房间。   转身离开的时候,撇到墙上有一幅画。   画中的少女一双清眸,剑眉,手里执了一把长剑,像极了年轻时的杨婆婆。   夜里忽而有些冷,她把空酒壶送去了厨房,便去了蓝渊那屋。   屋里静了一会儿,皇诺兮屏住了呼吸,片刻后,呼了一口气,她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不清晰,可是她听到了。   她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闭上了眼。   熬了几个晚上,她也是有些疲惫。   “女娃子,你怎么在这睡?快去床上啊。”她是被华雀叫醒的。   她睁开眼,华雀的一双眼镜红肿,还有些鼻音,脸上也不见了那股皮笑。   皇诺兮点了点头,目光却是看着他的药箱。   华雀叹了口气,开始拔针,施针。   扎到一半的时候,华雀突然间道,“小伙子?”   皇诺兮走了过去。   “小伙子?”华雀又叫了一声,皇诺兮看见蓝渊的眼睛动了动。   “兮儿……”她听到他这么喊,之后便又没动了。   华雀又叫了两声未果,便沉默的开始施针。   皇诺兮又走过去坐下。   半晌后,忽而听到华雀苦笑道,“这世上,当真是痴情人多啊。”   “未必吧。”皇诺兮本是不想接话的,却不知怎么就吐出了三个字。   “未必有情人终成眷属。”   皇诺兮偏过头,看着窗外,有鸟儿飞过,树上有了些嫩芽,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   施完针后,华雀先去了厨房。   皇诺兮也不多问,看了一眼蓝渊,出门跃上了院子里的树枝上。   呼吸着淡淡的空气,皇诺兮突然间有些想念卜卜了。   卜卜软软的身体,毛茸茸的大尾巴,傲娇的小眼神。   其实这世上,兽真的比多数人有情。   她可以不用人陪,不会思念,见不着卜卜她却会想。   以后尘埃落定了,若是回不去了,她就和卜卜寻一个无人找的到的地方,过完这一生。   ☆、157.第157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华雀做好饭的时候皇诺兮已经倚在树上睡了过去。   “女娃子,女娃子,怎么总这样,着凉啊。”华雀在树下叫她。   她睁眼看向站在树下的华雀,华雀的脸上有着责爱的笑容,这倒是她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   “嗯。”她点点头,跳下了树,倒也没有先去饭桌上,而是去了蓝渊的房间。   屋里已经静了下来,便是可以听到蓝渊浅浅的呼吸声,她松了一口气,出门去了厨房。   华雀做了很多菜,她坐下来,他便笑呵呵的给她添着菜。   “他什么时候能醒?“两个人这般也尴尬,皇诺兮挑开了话题。   “快了,这一次倒是多谢女娃子了,若不是女娃子,我这套秘法倒是没了证实的机会了。”华雀笑道。   “多谢了。”   “哪里的话,我和女娃子喝的来。”   “他醒了我们便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知道华雀不会想要什么,可她还是要问一下。   果不其然,华雀摇了摇头,而后声音悲凉了些,“女娃子已经给我带来了最好的礼物了。”   皇诺兮不接话了,她是不想提起这个茬的。   但是提起了,便有人陷入了回忆,餐桌上一瞬间变得很沉默。   皇诺兮默默吃着饭,而后把筷子一放,道,“你慢慢吃。”   华雀点了点头,看着皇诺兮走出了厨房,夹了块肉吃了下去,却也是味同嚼蜡。   出了厨房,皇诺兮便是直接去了蓝渊的房间。   蓝渊的脸上还有着血迹,从到这那天起,她一直没有敢碰过蓝渊,眼下听到华雀说她就要醒过来了,便是出门打了盆水,回来细细的给他擦拭着脸颊。   脸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皇诺兮这才看起蓝渊的面容。   比起第一次初见,蓝渊俊逸了很多,完美的五官。只是她却再也没有自信看过。   过了一会儿,华雀推门走了进来。   皇诺兮放下了面巾。   “在施一次针,晚上该醒了。”对于皇诺兮的举动,华雀到没有什么惊讶,打开药箱,便开始新一轮施诊。   皇诺兮端着水盆出门倒了水。   阳光暖暖的照着,因为是初春,即便是太阳当空,也不会很毒。她照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华雀已经收起了东西。   “女娃子,去歇会吧,醒来小伙子就该醒了。”华雀站起来对她道。   “不了。”皇诺兮摇了摇头,坐到了椅子上。   华雀叹了口气,离去了。   皇诺兮坐在椅子上想着一些事儿,慢慢的却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见到华雀竟然没有来叫自己,皇诺兮有些讶异,刚欲站起来,却听到旁边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夫人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皇诺兮猛然转过了头。   蓝渊脸上带着笑的坐在床上看着她。   “可惜也不知道谁给你夫君我身上扎了这么多针,全部都在穴位上,为夫也不能动,不能抱兮儿来床上陪我一起睡啦,只能眼睁睁看着兮儿睡得那么不舒服。”蓝渊僵着身子,倒有些好笑。   皇诺兮脸上出现温和一笑,走到床边,道,“怎么伤的?‘   蓝渊面色一变,而后想了一会才道,“蒙着脸,看不清,武功极高。”   “比你高?”皇诺兮有些惊讶。   “几个武功相近的高手。”蓝渊的语气有些不甘。   皇诺兮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惊讶。   几个武功极高的高手,哪个宗派能有这般的底蕴,出现几个和蓝渊相等的武功?   “虽然出了点事儿,可兮儿已经是我的夫人了。”蓝渊话锋一转,有些耍赖的语气。   “你自作主张,我还没有同意。”皇诺兮故意板起了脸。   “女子要嫁夫从夫,以后要听我的。”蓝渊的语气严厉了一些。   皇诺兮瞪了他一眼,蓝渊立刻蔫了下去。   “好嘛,好嘛,听兮儿,永远听兮儿的。”   皇诺兮望着他那双透露着幸福的眸子,语气轻了些,“人前还是以前那般称呼吧,人后就随你了。”   蓝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而后忽然间笑了起来。   那笑容,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啊,兮儿承认我是兮儿的夫君就好。”   “我去叫华大夫给你拔针。”皇诺兮转身要走。   “夫人。”蓝渊却喊了一声。   “干嘛。”皇诺兮停住了脚步。   蓝渊突然间吃吃笑了起来。   皇诺兮转过了身。   “我就是试一下兮儿。没想到兮儿真的没让我失望啊。”蓝渊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望着突然间有些无厘头的额蓝渊,皇诺兮却是凶不起来,只得无奈的白他一眼,去找了华雀。   华雀来给蓝渊拔了针便走了出去,美名其曰不做灯泡。   门刚刚关上,蓝渊便冲过来抱住了皇诺兮。   动作敏捷的到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皇诺兮挣扎了几下。   “兮儿,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诺兮停止了挣扎。   “别死了,我不喜欢男人食言。”   “我绝对不会食言,绝对会对兮儿好一辈子,绝对会陪在兮儿身边一生一世。不然就让我……“话到嘴边却被皇诺兮阻住了口,她转过身,面对着蓝渊。   “别说了,会灵验的。”   蓝渊的眸子里闪现除了异样的光芒。   “夫人,看我这么乖,奖补奖励我啊。”   皇诺兮翻了一个白眼。   “嗯……”蓝渊的俊脸在皇诺兮眼中一点点放大。   皇诺兮开始往后退。   “夫人,我要亲一个。”蓝渊开始撒娇。   “修罗王,你自重。”皇诺兮干笑两声。   “什么修罗王,我是你夫君,我亲自己夫人一下怎么了!我就要亲!”蓝渊吧皇诺兮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开始一点一点靠近。   皇诺兮挣脱不开,脚上用了力,却在半路的时候被蓝渊拦了下来,“夫人,为夫我若是不举了,你怎么办啊。”   皇诺兮偏过头,不看他。   蓝渊缓缓的靠近,却只是在她的脸上印了一吻。   “夫人不愿,夫君绝不强求。”他松了她,笑道。   皇诺兮忽而伸出手解开了蓝渊的衣衫。   蓝渊手一抖,声音打颤:“兮……兮儿。”   皇诺兮只顾自顾自的解着蓝渊的衣服。很快,蓝渊只剩下一条裤子,白皙的上身裸露在空气里,腹肌若隐若现,不得让人感叹,身材太好了。   蓝渊僵硬的站着,好半晌,才小声道,“兮儿……兮儿是要……洞房吗?”   “我身体才好……要不明天玩上……我怕兮儿不高兴……”蓝渊后面的话更小心的了。   皇诺兮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   蓝渊吃痛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什么。”皇诺兮白了他一眼。   蓝渊可怜兮兮的望着她,不说话了。   “等着,”皇诺兮说完这句话,便是出门去了。   蓝渊怔怔的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皇诺兮搬回来一个木桶。   蓝渊有些愣住的看着皇诺兮把盛满水的大木桶搬了进来。   目光更加囧,“兮儿,这个木桶洗鸳鸯浴……有点小啊。”   皇诺兮目光一侧,撒了些水在蓝渊的腿上。   蓝渊低呼了一声,看着皇诺兮把木桶放好。   “进去自己洗。”   “兮儿不帮我洗吗,我现在受着伤。”蓝渊把手放到了裤子边上,试探着道。   皇诺兮横了他一眼。   蓝渊立刻噤了声,就要脱掉裤子,皇诺兮转身走了。   蓝渊在的脸上涌起一片喜悦,慢吞吞的站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人敲门,声音忽而变得有些诱惑,“兮儿想进来就进来啊,敲什么门。”   门口传来男人的一声哼,继而华雀推开了门,“小伙子你青天白日发什么媚,女娃子早去睡了,还得害我老头子来给你送衣服。你就是不穿衣服能怎么了。这院子里一共就你和我,还有女娃子。我一个老头子可对你没兴趣。你和女娃子都在一起这么多年,搞什么惊喜。”   听得华雀的话,蓝渊却是难得的没有面上一冷,语气淡和的对华雀道,“兮儿让我穿,我就穿。”   华雀翻给他一个白眼,出了门,临走的时候似乎不把门关上。   蓝渊眼睁睁的看着大敞的的屋门,似乎在等某人出现。   好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了。   在脚步声最近的时候,他豁然站了起来。   华雀在门口脸上带着莫名表情看着他。   蓝渊又坐了下去。   “哼,老头我都看光了。也就那样,和老头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得比。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把素……”说道一半,华雀却突然间住了嘴,在蓝渊有些诧异的目光里转身走了。   蓝渊望了一眼华雀离去的方向,在华雀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倒是稀罕的很,他也猜得出,华雀的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在木桶里呆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听到脚步声,蓝渊脸上有点不高兴了,默默的站了起来,爬出了木桶,倒是没有先关上门,而是缓缓的走到华雀带来的衣服旁,拿起了一条面巾,慢慢的擦干身子。   门都没关的情况下裸着身子,他倒是第一次。   也正如华雀所说,这所院子里一共只有他们三个人,华雀是老男人了,什么没见过。而兮儿……蓝渊脸上出现了笑,他是希望她看见的……他们是夫妻了啊。   ☆、158.第158章 才子佳人   可惜直到蓝渊磨磨蹭蹭穿上了衣服,皇诺兮也没有出现。   他出了门,问了华雀走到了皇诺兮的房间。   她合衣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悄声走到她床边,贪婪的看着。   她是他这一辈子看到的最美的女子,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   夜里的星光渐渐亮了起来,他还是那般看不够的注视着她。   皇诺兮真的累了,几天以来都没有好好睡过,终于等到蓝渊醒了,她这才放下了心,好好的睡了一觉。   梦里是那片竹林,卜卜用大尾巴扫着她。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笠日,皇诺兮醒来的时候,便发现了趴在她床边睡着的蓝渊。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又收了起来,她想叫醒他,想到他定是在这里看了他一夜,又有些不忍,便悄声下了床,轻轻穿鞋的时候,蓝渊醒了过来。   “兮儿醒了?”他凑过来,脸上带着幸福。   “你怎么在这?”   “我想看兮儿。”他的语气到没有疲倦。   “困吗?去睡?”皇诺兮穿好了鞋,道。   “不困。”蓝渊摇了摇头。   “一会要赶路。”她又加了一句。   蓝渊还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容。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也不在说什么,出了门,蓝渊立刻跟了上去。   “我去洗漱。”皇诺兮有些无奈。   “我也去。”蓝渊的语气颇为无赖。   皇诺兮翻了个白眼,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和蓝渊一起去了厨房。   华雀看见他俩一起走来,睁大了眼。   “小伙子你昨晚一个人睡得把。”瞥见蓝渊在皇诺兮身后紧贴着,华雀忍不住道。   “陪兮儿一起睡的。”蓝渊的语气很好。   皇诺兮也懒得理他,就没有反驳。   华雀对这句话倒是半信不信的,过了一会儿,又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不行啊?跟老头子我说,老头子我是大夫。”   蓝渊停止了纠缠皇诺兮。走到了华雀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不要乱造谣,我们两个昨晚……又没有洞房。”   “不是你说你们两个昨晚睡在一起马?”华雀好笑的道。   蓝渊不是牙尖嘴利之人,索性不同华雀争吵,恰好皇诺兮洗漱完了,准备随着皇诺兮走了出去。   “洗脸。”皇诺兮停下了脚步,语气淡淡的。   蓝渊嘴一瘪,不情愿的回过身默默洗着脸。皇诺兮走了出去。   “小伙子,老头子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就是女娃子这种女子,就是征服不了你站在她身边都倍有面。”   “屁话。”蓝渊脸上带着水,骂了华雀一句。   “什么叫屁话,老头子我这是老了,放任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能不对女娃子动心思?”华雀也不生气,争辩道。   “兮儿已经是我的夫人了。”   “我可没见女娃子承认啊。”   “你。”   “好了好了,知道了,千里迢迢从南漠把你送来,你没醒来的时候连眼都不敢合一下,就是不认,她心里有你也就够了。”华雀的语气认真了些。   蓝渊沉默了。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把她送来的,三年后她这么把你送来,果然有些人的缘分是提啊案注定的。”华雀叹了口气。   “老天让你们在一起,于是你们谁都死不了。老天不让你们在一起,你们这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哪怕没有任何人阻挡。”   华雀说完了这句话,还未等蓝渊说什么,便已默默走了出去。   蓝渊望着水盆里的还在荡漾的水出神。   “华大夫,我们走了。”华雀刚刚走出厨房,皇诺兮便在树上对他道。   华雀仰起头看着她,“女娃子,你怎么总是上树呢。”   “喜欢。”皇诺兮淡淡的回道。   “你还来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皇诺兮看了她一眼,道,“来你这定是我们谁伤了,你倒是很希望我们伤了。”   华雀垂下了头,有一种莫名苍凉的感觉。   “兮儿。”蓝渊擦干了脸,也是走了出来。   “走了。”皇诺兮跳下了树。   “吃过饭再走,路那么远。”华雀抬起了头,不是商量的语气。   “你还要做,算了吧。”   “什么叫我还要做!老头我很勤快好不好,像你们那么懒,让你做个饭还要推迟好久,吃过饭再走!”华雀有些孩子气的吼道,然后进了厨房。   皇诺兮淡淡望着厨房里似乎憋着气的华雀,唇边扬起一抹笑,走了进去。   蓝渊也跟了进去。   “老头我天还没亮就起来给你们做饭!我就知道女娃子留不住啊!女大不中留!”华雀一边上菜一边嘟囔着。   蓝渊眸子里有着疑惑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淡淡的给他夹着菜,“快吃,吃完走了。”   华雀还在那嘟囔着,只是声音愈来愈小。   渐渐的,蓝渊也不疑惑了,默默的吃着饭。   皇诺兮放下筷子时,华雀停住了筷子。   “你既选了一方,就做到底吧。她怎会恨你一辈子,没有爱,哪来的爱。”沉默了半晌后,皇诺兮淡淡道。   华雀垂下了头。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又怎会还差这几年。好好活着,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大夫。你救人救了一辈子,别到最后救不了自己。”   皇诺兮继续说着,蓝渊呐呐的看着有水珠落到了桌面上。   “走了。”华雀的肩膀开始抖擞,皇诺兮拉起了蓝渊的胳膊。   蓝渊看了一眼华雀,随着皇诺兮走出了厨房。   这个男人的这一面,如此的熟悉。   望到身前的倩影,她才想起,原来他也曾经这般过。   这世上,最难为的人,果然是爱。   蓝渊并非多事之人,她即便猜到了什么,也不会多问。   跟着皇诺兮走出了门,没见到华雀出来。   皇诺兮默默的关上了大门。   皇诺兮来的时候骑过的马都放生在了各个地方,他们只能去重新买马。   走在街上的时候,路人的目光都看在他们身上。   两人都是绝代风华,走在一起那么登对。   蓝渊下意识的搂上了皇诺兮的腰。   皇诺兮一抖,却听见蓝渊小声道,“兮儿,在外面,给我一点面子嘛?”蓝渊的声音有着小小的可怜。   皇诺兮心一软,只得任由蓝渊抱着。   ☆、159.第159章 狭路相逢   买了两匹马,皇诺兮便立刻跑开了,蓝渊在后面不高兴的追赶着。   “兮儿,我们两个可以慢慢的,因为我们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儿,他追上了他,小声道。   “我想看卜卜。”   “那个大尾巴小兽有什么好的。”蓝渊不满的道。   “我喜欢。”   蓝渊不说话了,默默的跟在她身旁。   因为着急回去见卜卜,走的是另一条路。   到达潼关地界的时候,蓝渊的眸子有了些变化,他追到了皇诺兮的前面,开始领着路,却时不时的回头看着。   皇诺兮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马的速度也没有变慢。   蓝渊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的时候却拉住了马。   “怎么了?”皇诺兮也拉住了马。   蓝渊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处,皇诺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们的对面赫然是那在日在夏衫城墙上大显神威的唐乙。   唐乙也停了马,站在对面阴晴不定的看着他们。   她只有一个人。   “杀吗?”双方对持了良久后,蓝渊道。   皇诺兮看了一眼唐乙面上的表情,离的不是很近,十几步的距离,看不出唐乙有什么变化。   她想了想,而后道,“杀吧。”   蓝渊嘴边扯起残忍的一抹笑容,踩着马腾空而起。   唐乙看着空中冲来的蓝渊,心头一跳。   她就知道她今天诸事不利,看到皇诺兮的时候,她第一个想法自然是跑。   皇诺兮的武功到什么境界了,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何况此时他们还是两个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顶尖的武功。她虽会武,也会医。但是遇到他们两个其中一个的时候,她也许还有胜算,但是若是两个人,比起皇诺兮带着那把弓不差多少。   蓝渊一脚横向唐乙的脑袋,唐乙歪过身子,堪堪躲过,蓝渊紧接着一拳便打了过来,她被迫下了马。   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着。   “等一下!”蓝渊又一脚踢过来的时候,她大喊道。   蓝渊闻若未闻,只是狠狠的提了下去。   唐乙发了很,胳膊上用了力,生生挡下了蓝渊这一脚。   远处的皇诺兮微微挑了挑眉头。   唐乙的武功也是顶尖了。   蓝渊停了下来,淡淡的看着她。   “罗刹皇,我敬你是个正人,没有两个人一起下手,但是你看的出来,若是我们两个打下去,即便有个几天几夜也不定会分出胜负。到时候,胜负难断,若是修罗王赢了,那倒还好,若是一不小心我赢了,那可就不好了,赢了修罗王后,想来我也是筋疲力尽,但是此时你定时也不会趁人之危对我下手,这个结果你是不想看到的吧?”   “你打得过他?”皇诺兮下了马,缓缓走了过来。   唐乙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那我杀了你。”皇诺兮冷笑一声。   唐乙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我已经同修罗王交过手了,你大概也是看出了我的套路,这样是否有些不公?”   “不公?跟你讲不公?”   “我们都是江湖上独占一方的人物,如此这般私下拼杀也是说不过去吧。”   “还要立个擂台?像武林大会那样?”   “那样到也好,即便是我一不小心输给了罗刹皇,被你像豹无风一般扒了皮也是无话可说的。”   皇诺兮没有在接话,一双特殊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唐乙。   唐乙对视着她,没有一丝慌乱。   “你是哪个宗派的?”静了半晌后,皇诺兮突然间道。   唐乙一怔,看了一眼蓝渊道,“唐谷。”   “谁的宗派?”   “我的。”   皇诺兮又看了她一眼。   唐乙是江湖上历练了多少年的老江湖,即便在皇诺兮这般注视下,都能镇定自若。   看不出什么破绽,皇诺兮只得作罢。   “兮儿,跟一个要死的人废那么多话做什么?”看见三人这般站立着,蓝渊有些无奈的道。   唐乙看了一眼蓝渊。   “要杀你可得去唐谷杀你?”   “下挑战书,武林人人皆知,我自会应战。”   “好。”皇诺兮点了点头。   “放了她?”听到这两句话,蓝渊有些惊讶。   “不是接受你的提议,只是留你再活些日子,下次见面,你必死无疑。”   “我等着那一天。”唐乙的脸上出现了笑容,缓缓的退远,上了马,朝着皇诺兮他们来时的方向跑了过去。   “怎么放了她?”蓝渊有些不明白。   “放长线钓大鱼。”皇诺兮的嘴角出现一抹笑容。   蓝渊望向了唐乙离去的方向。   皇诺兮解释到这,蓝渊自然不会多问,何况这些无关的小事儿,只要皇诺兮说什么便是什么。   俩人上了马,往阁里赶去。   因为不用那么拼命,半月后,才算到了竹林。   闻到那熟悉的竹子味道,皇诺兮的心里陡然清爽起来。   加快了马速,一路直冲到底。蓝渊跟在后面颇为无奈。   “皇回来了!”守门的弟子突然间听到这般急躁的马蹄声,颇为疑惑,还未猜到是谁来了,便见到了皇诺兮一身白衣英姿飒爽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   守门弟子一声喊,阁里立刻钻出了许多人,小蝶首当其冲。   “小姐!”她喊了一声,还未等冲过去,一个白花花的小东西便冲向了皇诺兮的怀里。   皇诺兮一把抱起了它。   卜卜小眼睛里有着泪水,怨怨的看着她。   皇诺兮的心都软了。   蓝渊也下了马,看到蓝渊,阿秋她们的表情都变了。   起先是震惊,而后是松了一口气,再然后便是敬佩。   她们的主子,果然不同常人。   虽然心里欢喜的紧儿,皇诺兮的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她抱着卜卜朝房间走去,淡淡道,“我累了,无大事儿不要来吵我。”   “是。”宴尘他们应了声。   蓝渊看着她走了上楼,本来是想追上去的,而后却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朝客房走去。   他看出她累了,那便让她睡吧。   晚上小蝶在厨房商量了半晌,最后还是打算办一个宴会。   若是以前,她们可没有这么多点子,就是想到,也不不一定敢做。   但是如今就是猜,她们也知道皇诺兮的心情是好的,只是有些累。   至于蓝渊,她们更是猜得出,只要皇诺兮高兴,他必是高兴的。   “王,你可吓死老夫我了。”蓝渊房间里,樊暨紧张的看着他。   蓝渊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道,“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忽然间出现了那些人,整齐的黑衣。”   樊暨眯起了眼睛,“老夫我在江湖上成名多年,虽然名气不算很大,但是还是有人知道的。武功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王的武功远远高于我,老夫以为,现在的天下,也就只剩罗刹皇和那幽冥宫的宫主的武功可以和您一比……现在的武林大会的水平退步了许多,就是现届武林盟主武功也就那般……大前年的武林大会倒是高手最多的一届,若是那前五还在练功,倒是有这个可能。”   “前五?”   “最起码。”   蓝渊的眸子里淡淡出现了杀气。   “倒是没有听过哪个宗派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的顶尖高手,如果真的有,那他们首领的武功简直不可想象。”樊暨欲说神****认真。   蓝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另一边。   皇诺兮慢慢的抚摸着卜卜的大尾巴,回想起见到唐乙的时的情况。   唐乙的面上看不出一丝变化,但是她就是怀疑了。   唐乙也是顶尖高手,现下凡是武功到达这种境界的,必须要考虑一下。江湖上能有这种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袭击了蓝渊的人,很有可能是和害死杨婆婆的是同一个人,那便和害死罗刹宫宫主的人该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那一直隐藏在暗中的人是什么目的,但是既然他已经开始下手了。她不能在等了,第一个是蓝渊。下一个不知道便把魔手伸到了谁的身上。何况其余的人也没有蓝渊那般的武功了。   “小姐,去吃饭了。”小蝶推门走了进来。   皇诺兮睁开了眼睛,“我不饿。”   “小姐赶了这么多天路,怎么可能不饿?”小蝶走到她身边,又道,“小蝶想小姐了嘛,小姐好久没有和小蝶一起吃饭了。”   皇诺兮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站起了身。   小蝶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抱着卜卜出了门的时候,才看见下面篝火通明,摆了很多张椅子。   皇诺兮看了小蝶一眼。   小蝶吐了吐舌头,先跑下了竹楼。   “兮儿。”蓝渊已经出了门,一跃而起,站到她身边。   “你上来做什么?”   “陪兮儿一起下去。”   “几步路。”皇诺兮瞪他一眼。   蓝渊似是没看到般,陪着她缓缓走了下去。   下面响起了几声口哨声。   “今日罗刹皇归来,修罗王也是平安无事,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大家先敬阁主一杯。”皇诺兮刚刚坐下,樊暨立刻站起来,道。   立刻一片应呼声。   就是阿秋她们也端起了酒杯。   皇诺兮扫了一眼每个人脸上高兴的表情,拿起了酒杯。   樊暨立刻一饮而尽,所有人也是跟着喝尽。   “兮儿少喝点。”蓝渊又给皇诺兮斟了一杯酒,却也是斟了个杯底。   “嗯。”皇诺兮轻轻应道,听得蓝渊心里微微荡漾。   ☆、160.第160章 那我情愿死一次   众人喝酒有些上头的时候,正打算再来敬一下皇诺兮,忽而听到竹林里响起了慌乱的马蹄声。   蓝渊皱起了眉头,宴尘把手放到了剑上。   如今皇诺兮和蓝渊已经平安归来,现在出现的多半是不速之客。   待那人渐渐入到众人眼中的时候,小蝶由为气愤。   蓝渊拳头紧握,腾空而起,跃到了来人的面前。   那人下了马。   蓝渊便一拳打了过去。   来人武功不及蓝渊,被蓝渊打退了很远。   “兮儿。”那人站了起来,鼻子流了血,但是即便他化成灰,该认得出的人还是认得出。   君离澈。   皇诺兮挑起了眉头,淡淡道,“这人来过几次了?”   “两次了小姐。”小蝶立刻道。   “杀了。”   “是。”听到皇诺兮下令,阿秋等人立刻拔了剑,对于要杀的人是不必将江湖道义的,所以便是阿秋和宴尘几个人一起上的。   眼见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君离澈轻功一展,上了树,喊道,“兮儿,若是这样能够让你原谅我,我愿意。只要你不恨我,那我情愿死一次!”   “果真傻了。”听到君离澈这句话,小蝶冷哼了一声。   她已经警告过他,若是还有下一次就不保证皇诺兮会不会杀了他,若她想杀,真的没人拦得住。   “死一次?”樊暨也是冷笑一声,“你还以为你有几条命?还是你是阎王,死了就是死了。”   皇诺兮眸子里淡淡的望着在阿秋等人的剑下招架不过来的君离澈,唇边勾起一抹笑。   “把弓拿来。”   小蝶一愣,继而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她的小姐终于打算报仇了。   小蝶咚咚跑上了竹楼,拿着弓跑了下来。   樊暨眸子有些异样的盯着那把弓,片刻后甩了甩头,看向了君离澈。   蓝渊一个跃身跳回了皇诺兮的身边。   他是想亲手杀了这个人的,但是最后想到,最恨他的,应该是皇诺兮,即便皇诺兮心里不恨,最有资格杀了他的还是皇诺兮。   “兮儿——”阿秋的一剑砍到了君离澈的肩膀上,他有些绝望的喊道。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卑微的时刻。   皇诺兮淡淡的拉开了弓。   那张脸此刻满是绝望,但是还是掩不住他的完美。即便在狼狈,他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他身上总有那种凌驾于人的威压。   那是对别人,但对此时的皇诺兮来说,那不过就是她箭下再多的一条亡魂。   “住手!”   竹林里响起了风声。   似是有什么利刃生生破开了空气的声音。   君离澈缓缓的将视线下移,望着那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澈……”唐凝费力的吐出一个字。   皇诺兮冷眼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又拉开了弓。   她想杀的人,没人挡得住,她想射的箭,自然没人能让它停下来。   刚才的一箭并不怎么用心,这才出现了没有死人的情况。   “凝……凝儿……”君离澈终于嘶哑开口。   他从来不曾想到过,这个女子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想到过,她还会再见他。   那日夏衫城门前一战之后,他们在未见过,但她没有离开过皇宫。即便是知道了他来这里寻过皇诺兮。   “澈……”唐凝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箭偏了些,似乎没有直直插入胸口,但是还是穿透了唐凝的身体。   蓝渊看向了皇诺兮。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想不到她在想什么,她的箭术他是知道的,何必要这么认真呢。   好一会儿,看到皇诺兮脸上魔鬼般的笑容,蓝渊才明白过来。   她在找,找一个一箭双雕的角度。   君离澈迟迟没有动,只是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唐凝费劲力气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在君离澈神色复杂的目光中闭上了眼。   他终于伸手去抱她,这时候——   君离澈猛然吐了一口鲜血,缓缓的看向了胸口的箭,那支穿过唐凝身体来到他身上的箭。   他看向她,离的不算近,但也不远。即便看不清,他也猜的出此时她面上的表情。   淡然平静,也许还有些杀人过后的满足感,或者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他是知道的,因为他曾经感受过。那时候他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拿着弓,面无表情的对他下手。而后看到他要死了,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死了?”看到君离澈倒了下去,阿秋刚欲用剑碰一下他,却被一股强悍的掌风劈断了剑。   蓝渊一惊,刚欲冲过去,却被皇诺兮拉住了。   他不解的看着她。   皇诺兮只是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   黑衣人忽然间出现,宴尘等人立刻挥剑砍了过去,可惜黑衣人连武器都不用,单凭强悍的掌风便劈断了他们的剑,而后一掌拍飞了他们。倒没有下死手。   黑衣人门显然是又目的而来,他们的目的该是地上的君离澈和唐凝。打飞阿秋她们以后便背起了地上的君离澈和唐凝,而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竹林的黑暗中。   “罗刹皇?”樊暨先开的口,他本是想问蓝渊为什么不出手,却看到皇诺兮拉着他的胳膊,于是道。   “兮儿。”蓝渊看向她。   “怎么样?”皇诺兮倒是没有先回答他,而是问向了正急急跑到阿秋身边的青衣。   “重伤。”青衣回道。   “你觉得刚刚的黑衣人里有没有唐乙?”   听到皇诺兮的话,蓝渊仔细回想起来,而后道,“没有。”   唐乙的身形他记得清楚,而刚刚来的人却都是些身材消瘦的人。   “谁跟阿秋武功差不多?”   众人听到皇诺兮的话,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后有人站了出来,“皇,我跟阿秋师姐切磋过,阿秋师姐只赢了我半招。”   “你过来。”   小弟子听话的跑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刚刚站住的那一刻,便被皇诺兮一拳打了出去。   人群里响起不小的低呼声。   “如何?”青衣是冷静的,在小弟子被皇诺兮打飞了之后,便跑到了小弟子的身边检查了起来。   “很严重。”   “比起阿秋?”   “更重。”   “武功是不及你的。”这一番举动,蓝渊已经看了个大概,于是道。   “嗯。”   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皇诺兮不说话,自然是没人再敢开口的。   “你们继续吧。”很久以后,皇诺兮留下这一句便从小蝶手里抱过卜卜上了竹楼,蓝渊跟了上去。   虽然皇诺兮这么说了,但是被君离澈这么一搅和,都没了吃饭的心情,那边有他们留下的鲜血,这边阁里又伤了好几个人,谁还吃的下去,只得闷闷的开始收拾残局。   小蝶跑到青衣身边,有些心疼的道,“还好吧。”   “不好。”青衣摇了摇头。“阿秋她们还好,他……”青衣指的是那被皇诺兮打了的小弟子。   “小姐的武功已经到了巅峰,自是不能比的。”小蝶叹了口气。   “青衣。”青衣正有些犯愁该对小弟子用什么药的时候,皇诺兮打开门扔了个东西过来。   青衣慌忙接住,是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了鲜红的液体。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门已经被蓝渊关上,似乎有些怒气。   “这是什么?”小蝶凑了上来。   青衣打开瓶子闻了一下,而后皱起了眉头,“血。”   “谁的血?小姐……”小蝶一愣,立马明白了过来。   青衣也不纠结,立刻用皇诺兮的鲜血和了些药水喂给了小弟子。   阿秋她们也是这个法子。   “皇果然不是常人。”明显感到阿秋她们有好转的迹象,青衣不禁道。   “想不到皇的血都是特别的。”   小蝶沉默的望向了皇诺兮的方向。   “兮儿,以后别这样了。”   房间里蓝渊语气很是不好。   皇诺兮懒得与他争辩,只是任由蓝渊替她包扎着伤口。   “以后不许在伤害自己了。”望着皇诺兮得手,蓝渊便真的有了些怒气。   “不过一点血。”   “不行。”   “你不还是用了我的血。”   蓝渊抬起了头,似是没听清,明白皇诺兮是不会重复的,便细细回想着,片刻后道,“那也是最后一次,绝对没有下一次。何况,有资格用兮儿血的人也只有我一个!因为我是兮儿的夫君,我们等于是一个人,我们早就合二为一了。”   后面的话蓝渊的语气好转了许多,皇诺兮本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卜卜,听到蓝渊后面的话,抬起了头,瞪着他。   蓝渊立刻低下了头,小声道,“兮儿不高兴我就不说了。”   卜卜打了个哈欠,扭过头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被它逗得一笑,卜卜便用小小爪子挠她。   “这小兽有什么好的?”看到皇诺兮又被卜卜逗笑了,蓝渊有些气愤。   “灵性。”   “兽的寿命都不长。”   “我送它走就好。”   蓝渊点了点头,继而道,“如果不能老去呢?”   皇诺兮抬头看着他,她知道蓝渊说的意思。   “卜卜少一个爪子,我要他十个。若是卜卜出事了,百倍还之。”   蓝渊静默了,只是默默的给皇诺兮一层又一层缠着白布。   “兮儿。”两人沉默了很久后,蓝渊开口。   皇诺兮看着他。   “你知道如果你出事了,我会怎么做吗?”   皇诺兮也许是知道的,但她却摇了摇头。   蓝渊温和一笑,“不知道便好,这样我永远都只是想想。”   ☆、161.第161章 别来无恙   蓝渊不想说,皇诺兮自然不会问。   他放了她的手,道,“很晚了,兮儿早些睡吧。”   皇诺兮点点头。   蓝渊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残局已经收拾干净,竹林还是那般静谧。   他望着天上的明月,喃喃道,“兮儿……若是你有事……我便让全天下给你陪葬……”   屋子里的卜卜耳朵一抽,皇诺兮抬眸看向了门口。   蓝渊已经跳了下去。   她听到了。   这句话很狂妄,但绝不是虚言。蓝渊做的到,只是时间问题,他不是那种负了仇便好的人,至少也需要十倍的代价。   这件事她已经看了出来。   明明他杀了君离澈便好,却一定要灭了夏衫。   皇诺兮熄了灯,躺在床上。   卜卜已经睡了。   她听着卜卜均匀的呼吸声,想着刚才的事儿。   都是黑衣人,蓝渊认不出来,但是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猜出是同一伙人,就是找穿天下也绝再找不出这般顶尖的武功。   虽然唐乙没有出现,但是她也是有着很大的可能了。因为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救走唐凝的人,最大的可能便是她,但是若说她是这幕后主谋,又不对。这是一个看实力的天下。唐乙没有那个实力自然不会有人信服她。在唐乙之上的武功?   这是上一辈子的恩怨。   但是牵扯到她就想不通了。   皇朝那个谜还没有解开,现在是不是还在人世都不得而知。   事情愈来愈复杂,想的皇诺兮一阵头疼。   难不成是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养了她这么多年,想要什么,也早就该拿到了。等她死的时候?要她自然死去?   “呼……”皇诺兮深深吐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差的不是她不是那人的对手,而是那人一直在暗处,没有线索可以揪出来。   这一夜,皇诺兮几乎没睡。   卜卜缩了缩脑袋的时候,天亮了。   接着躺下去也睡不着,皇诺兮坐了起来,刚要喊阿秋的时候,想起了昨晚的事儿,便先出了门。   “小姐。”小蝶在底下看着那些弟子练功,看到皇诺兮立刻跑了上去。   她回眸一瞥,发现门口放了一盆水,便有些无奈的端了起来。   “小姐,我来。”看懂啊皇诺兮端起了水盆,小蝶立刻抢到。   皇诺兮淡淡挡了过去,进了屋,小蝶跟着进去。   “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要小蝶来嘛。”小蝶还在耿耿于怀。   皇诺兮苦笑一声,而后道,“几时醒了。”   “小蝶也才起床一个时辰而已,怕小姐没睡好,就先放门口了。”   “嗯。”   “小姐自己会洗漱了。”皇诺兮正在擦脸,小蝶忽然间道。   皇诺兮一愣,“我连洗漱都不会?”   “以前小姐真的不会,小姐都不会穿衣服,都是小蝶来着的。”小蝶语气倒是很认真。   皇诺兮望着水中倒影出的那张脸回想起来,却也只是几个片段了。   忘了,也不是。   记不起来了?也许是。   “我觉的也许小姐那时候是幸福的。”   “现在不好?”   “小姐,你让人心疼。”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似乎想从小蝶的眼中看一眼自己。   “小蝶以前从来不知道,那些强大到无敌的人,是不是已经没了那些烦心事儿。现在看到小姐,小蝶知道了。真的没了烦心事儿。只是小姐,你以前会笑,会说很多话。你现在做的最多的,只是杀人。”   “我以前不杀人吗?”   “小姐,你曾经跟小蝶说过,你是阎王带不走的人,但是现在小蝶觉得,小姐你就是阎王。你手里捏着无数条人命。”   “不好吗?”   “小姐……我看着心疼。”小蝶忽然哭了。   皇诺兮怔住了,看着小蝶慢慢的擦着眼泪。   “小姐,你不快乐啊……”   “要快乐作甚么。”皇诺兮叹了一口气,走到小蝶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蝶不说话了,似乎听到皇诺兮的话哭的更大声了。   “好了,大早上的。”   小蝶抽噎了几下,然后低着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之后跑出了门。   敢在皇诺兮面前这样的,小蝶算是第一个。   许是小蝶早就在骨子里把皇诺兮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许是皇诺兮从来没把小蝶当过外人。   她望着床上正懒懒看着她的卜卜,轻声道,“卜卜,要快乐做甚么?”   卜卜水汪汪的小眼睛看着她,似乎真的在对她说话,奈何皇诺兮听不懂。   卜卜看了皇诺兮一会儿,低下了头,用小爪子扒拉着被子。   皇诺兮坐了过去,而后轻声道,“卜卜,那种人参吃完了,我会给你找到更好吃的。”   卜卜回过头看着她。   她把卜卜抱进了怀里。   离开冬锦后,卜卜好几次出现这样的表现,她就只能这样跟卜卜说卜卜似是听得懂,她说完后,只要抱抱卜卜,卜卜也就欢快了。   她正在思索小蝶说的快乐,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外加打斗声。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这几天很是不太平。   推开门,蓝渊正在和一紫衣男子打斗,其余的更是混做了一团。   她紧随着紫衣男子的动作,才看清他的脸,墨亦轩。   蓝渊曾经是墨亦轩的手下,许是墨亦轩觉得蓝渊叛变了,来算账了。   这个关系理得清。   蓝渊和墨亦轩交手,她是不着急的。武功相近的人,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但是墨亦轩带来的人不多,很快就处于了下风。樊暨更是混在人群里打的欢。凭他是修罗谷的大长老即便是猜,也猜得出他武功高低。   “我今日不是来找你的。”正打的难解难分,忽而听到墨亦轩这么说。   蓝渊停了手。   皇诺兮看着他。   既然他说不是来找蓝渊算账的,那就只能是找她的了。许是确定了她的身份,来找她兑现条件了。   “别来无恙。”果真如她所言,墨亦轩转过了身,同她道。   她望着他那有着淡淡紫色的双瞳点了下头。   既然已经看穿,那也没什么可隐藏的。何况她不是逃避责任之人,她说过的话必然要做到。   墨亦轩缓缓向她走来,她抚摸着卜卜的大尾巴跳下了竹楼。   ☆、162.第162章 那年飞鸟不闻声   正在打斗的弟子也都已经收起了剑,警惕的看着靠近的墨亦轩。   远处的蓝渊眯起了眼睛。   是他先动的手,倒不是因为什么他背叛了他。而是因为,他曾经在他手下,他知道墨亦轩肯定是会对皇诺兮不利的,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进来吧。”墨亦轩走到她面前,她跃下了阁楼,走进了底层的会议阁。   “兮儿。”蓝渊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   皇诺兮冲他摇了摇头,算是告诉他不用担心。   既然让墨亦轩进了房间,众人也都知道这是有要事要谈,那些拿着剑的阁里弟子都放下了剑,但也还是警惕的看着墨亦轩带来的人。   “好久不见,诺兮。”墨亦轩坐在了门边的一把椅子上,一双眸子很是平静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轻啜了口茶,道,“墨宫主这称呼听起来很是陌生。”   “别了三年了,自然陌生。”   “确定是我了?那日看墨宫主那般冷静,原是还没有认出我来。”   “诺兮这般的称呼听起来倒真是让人不舒服。”墨亦轩苦笑一声。   “墨宫主,你我身份相当,还是用尊称比较好,不然还当人以为我们有什么苟且之事。”皇诺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也好。”墨亦轩的声音忽然变了,亦如皇诺兮当初初听到的时候那般清凉,清凉的似是让人沉迷之中。   “墨宫主可是来要回那一条命?”   “罗刹皇说笑了,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恩情。现下有些烦事儿,才来找罗刹皇助一臂之力。”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墨亦轩用他那不常出现的原本声音讲起话来,明明是听起来让人那么舒适的声音,可是如果看向他。却会发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就好像,他是没有生气的。   “我如今有仇要报,暂时不能把命给你。容我负了这个仇,便连命换之。但是……”皇诺兮顿了下,而后加重了语气,“墨宫主要是等不及,倒是可以现在来取,我正想试试如今与墨宫主可有什么差距。”   “我若是要杀了你,当初又何苦救你。”墨亦轩平静的看着皇诺兮,目光里的邪魅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宫主想要我作甚么?”聪明人谈话就是这样,不谈听对方的事儿,不过问不必要的事儿。只问与自己有关的事。   “这本是三年前就该了了的事儿,却又迟了三年……”   皇诺兮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罗刹皇每月给我一碗鲜血可好?”   “我的?”   墨亦轩点了点头。   皇诺兮凝视着墨亦轩看不出一丝生气的眼睛,拿起了茶,轻啜了一口,眸子里却瞬间闪过许多景象。   她的鲜血无非可以当做药引,许是有着重要的效果。但是若是当初墨亦轩不把那千莲碧叶芝给了她用,此刻也不必来跟她讨一碗鲜血,难不成还有别的效用?   “每月什么日子?”皇诺兮放下茶杯,道。   “月初吧。”   皇诺兮点了下头。她连需要多久都不必问,不过一碗血而已。   流血是多小的事儿。   “罗刹皇还是那么的爽快。”墨亦轩站起了身,走到门口。   开门前道了最后一句话,“只是伊人还在,时过境迁。”   皇诺兮刚刚垂下的眸子重新抬了起来,却只看到了开门时的亮光,而后便是关上的门。   时过境迁。   她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果真是时过境迁。   一树桃花再开满,那年飞鸟不闻声。   墨亦轩出了门便带了那些人骑上马离去了。蓝渊立刻冲进了房间。   见到皇诺兮默默的喝着茶,才算平静了下来。   他走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有些担忧的道,“兮儿,他同你说了什么?”   蓝渊不曾过问过皇诺兮的私事,但是关于墨亦轩,他必须问。   “她要我每月初给他一碗血。”   “什么!”听的此话,蓝渊立刻站了起来,皱起了眉头。   “我答应了。”   蓝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愤怒,“兮儿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你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墨箴的三皇子吗!墨箴的三皇子是个废物,文不能武不就,天下皆知!可是他还是天下三大派之一的幽冥宫宫主,有几人知道?他背着废物之名这么多年,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说道最后,蓝渊的语气却是温和了下来,他对她不舍得一丝责备。   皇诺兮摇了摇头。   “夫人……为什么答应他?”对于皇诺兮这淡淡的回答,蓝渊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叹口气,无奈的道。   “若是没有他,你就该再也见不到我了。”   蓝渊的眸子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怔了一会儿,却是再也没问什么,走到皇诺兮面前,轻轻抱起了她。   “夫人,我们成亲好不好?”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定亲出了问题,我们成亲喜宴上我一定要让兮儿做天下最美的新娘子。”蓝渊的语气全是亏欠。   皇诺兮垂下了眸,片刻后道,“放我下来。”   蓝渊依言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再等等。”她道。   蓝渊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看到蓝渊的表情皇诺兮知道她的回答是对的。倒也不是特别想出这个回答,蓝渊问出这个问题后,她的第一意识便是这句话。只是她还是想了一遍,才说出。也许她是有一些担心蓝渊的反应的。   等等吧,她还有大仇未报。成了亲她也是不安的。   蓝渊听到皇诺兮的回答的确是有些欣喜的,虽然皇诺兮没有反对他唤她夫人,但是没有真正的成亲他总是放不下心。还好,她说的是等等。   等吧,他有的是时间等。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这样折腾的一番皇诺兮才用了早饭。   早饭后她去了青衣房里。   得知阿秋她们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便也放了心,又让青衣叫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找她。   青衣带来一个皮肤微黑的青年。   “皇,这是李承。”   皇诺兮点点头,青衣便退了出去。   李承恭恭敬敬的对皇诺兮行了个礼,皇诺兮走到他身边,声音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李承听完,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163.第163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夫人。”皇诺兮正抱着卜卜发呆,蓝渊翩然而至。   “在想什么?”蓝渊轻轻捧起她的脸   “没什么。”皇诺兮还是一下一下抚摸着卜卜的大尾巴。   卜卜缩了缩脑袋,换了个姿势睡了过去。   蓝渊也不问,只是静静的坐在皇诺兮身边看着她。   似乎这幅容颜怎么也看不够。   竹林外。   墨亦轩安静的看着马儿低着头吃草。一众手下见得他们的宫主露出这一面,都是有些不吃所措。若是墨亦轩吵他们发火或者大骂都好,但是这样的确有些一反常态。   马儿吃的欢儿。   墨亦轩的眸子里闪现出了一幅幅景象。   皇宫很大,人心冷漠。位高权重,人言可畏。   有一个美貌的女子被凌迟处死。   女子死之前那双眸子血红,她嘴里念叨着,从她入宫她这一生便注定了。   墨亦轩的双眸变成了紫色。   他知道皇诺兮跳崖的时候,是极为烦躁的。皇诺兮是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人,但不是因为感情,却是因为其他。   那时候他就想,从皇诺兮遇到君离澈的时候,她的结局便注定了。后来想,也许是认识君离澈的时候,她这一生便注定了。   但是直到再见她。   那日再见,他一片平静。他隐忍了十多年,早就练就了非人的定力。即便他敢确定那就是她,可他还是不动声色。   直到确定了她的身份。   他已经记不起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只是那时候他想。原来没有人是被注定的。看命。   皇诺兮命硬,生生逆天而行。几次生死关头都从阎王手里跑了回来。   原来不是所有的结局都是注定的,看命,看人。   那样万丈悬崖,她都活了下来。而后,变得无比强大,再也没有什么能撼动她。也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心软。不过一只小兽,她却那样而为之。   不过,他觉得,也许他喜欢这样的她。   只有靠自己才不会死的太惨,一心为一人的时候,你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这句话,后宫多少年轻女子用生命实践了。   也许直到死之前,她们才会想起原先她们不过双十年华,本可以在宫外寻个普通人过完一生。却不知为了什么卷进了那繁华宫梦中。   最后却不得,全身而退。   “走。”见马儿不吃了,墨亦轩上了马,驾开。一众黑衣人急忙跟上。   这几天,江湖很是平静,似乎也是大风暴来临前的预兆。   皇诺兮又恢复了每日闭关练功的日子。   吃了饭,陪会卜卜,她便进了竹林深处练功。   不同的是,有一个人陪她练功。   蓝渊会静静的随着她做着这些烦躁枯味的事儿,他想得到,这便是她最平常的状态。   某一日晌午,忽然间下起了蒙蒙细雨。   皇诺兮没有去林子里练功,又抱着卜卜靠在了窗前,看着那些在雨下有了些生气的竹子。   蓝渊时不时喂给他一块糕点,她都吃掉了。   忽而听到马蹄声,她抬眸望了去。   有守门弟子急急冲了出来,却见是李承,松了一口气。自君离澈那日后,所有人的警戒似乎都提了一个档次,总是害怕突然间有人袭击。那日带走君离澈他们的黑衣人,他们有见着,那武功绝对是恐怖级别。   李承下了马,把马交给守门弟子,一抹脸上的泪水,抬头看见皇诺兮在窗前。   皇诺兮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李承点点头,走向了议事阁。   “小兽给我。”皇诺兮刚刚站起来,蓝渊便伸手接过了卜卜,他一直唤卜卜为小兽,但是态度却改变了不少,偶尔给皇诺兮喂吃的时候,会连带着给它一些。   皇诺兮点了下头,蓝渊对于她做的事从来不多问。   只要不伤害她就好。   ”皇。“皇诺兮刚刚关上门,李承便道。   “嗯。”皇诺兮走到首位坐好。   “皇让我找的那,皇朝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墨箴的丞相已经换了,似乎是那墨箴皇后一派的人,据说皇朝有一日突然间失踪,墨箴的皇帝怕是惹了什么事儿,便将这事儿压了下去。”李承叙述着。   “死了?”   “消息不确定,属下在墨箴逗留了两天,丞相府也潜入了两次,因为所有人都换了,实在查不出与皇朝有关的事儿了。”   “好了。去歇着吧。”皇诺兮摆摆手。   李承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死了?   不像。   皇诺兮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那日问起如何与那神秘人交代的时候,皇朝那般胸有成竹,定是有着什么报名之术。皇朝也是一朝丞相,在官场上沉浮多年,必是有手段的。   躲过了神秘人的黑手?   也不太像,神秘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若他想杀掉皇朝,天下之大,也没有皇朝的容身之处。   最后一个可能便是皇朝被神秘人带走了。   神秘人究竟想要什么?   皇诺兮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望着桌子上的水渍发呆。   良久,她出了门。   “我跟兮儿去!”房间里,蓝渊有些执拗的说道。   “不必,一点小事儿。”皇诺兮摇摇头。   “我不放心兮儿。”   “阁里总要有一个人坐阵的。近来江湖不太平,我接受不了待我回来,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事儿。”   蓝渊沉默了,片刻后,有些不死心的道,“兮儿带些人去。”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而后道:“嗯。”   蓝渊舒了一口气,道,“我给兮儿挑人。”   “不用,我自己来。”   “我走了。”蓝渊还想争辩,却被皇诺兮堵了回去。   “夫人。”皇诺兮到门口的时候,蓝渊喊道。   皇诺兮侧过了头。   “早点回来。”   “嗯。”   声音很是平静,就像是在平常不过的每日出门,但是蓝渊的心,总是安不下来。   皇诺兮说要去冬锦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自然是不准,但是他知道她既然说了,就必须去,只得退了一步,说要同行。皇诺兮否定了,最后还是他一退再退。但是当他在窗前看到只有小蝶拉了一匹马跟着皇诺兮身旁的时候,猛然间从窗户跳了下去。   怀里的卜卜都被他吓醒了。   “兮儿。”蓝渊皱起了眉头。   “好了,我走了。”   “兮儿。”蓝渊的语气有了些不满。   “好了。”皇诺兮跨上了马。小蝶也上了马。不待蓝渊再说什么,便一扬缰绳。   蓝渊抱着卜卜的那支手蓦然间握紧,惊得卜卜立刻回头望着蓝渊。   “樊暨!”蓝渊没去看卜卜,有些愤怒的喊道。   樊暨立刻出现跑了过来,却因为蓝渊这一怒吼,有十几个脑袋偷偷出现在各个地方,小心的偷听着。   “带上一队人马,小心的跟着兮儿,绝对不能让兮儿发现了!”   “是。”樊暨应了声,立刻去办了。   蓝渊望着空无一人的竹林,叹了口气,上了竹楼。   这放在外面的耳朵,才小心的收了回来。   “罗刹皇又出去了?”   “应该是。“   “怎么就带个小蝶姑娘?”   “谁知道。”   “难怪修罗王放不下心,不过修罗王怎么不跟着去?”刚刚说出口,那小弟子便又道,“修罗王特别依着罗刹皇,看来定是罗刹皇不让去。”   “肯定是这样。”   小弟子的私下讨论蓝渊倒是没听到。他只是看着樊暨召集了人手,驾马离去,而后有些落寞的抚摸着卜卜。   卜卜被他这陌生的抚摸惊醒了,有些不高兴的看着蓝渊。   可惜蓝渊还是不看它。卜卜只得缩下头继续睡觉。   “想吗?”皇诺兮正带着小蝶赶路,忽而淡淡道。   “不想。”小蝶道。   皇诺兮唇边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而后消失不见。   “小姐要去干嘛?”又行了一段路,小蝶忍不住道。   “找一些真相。”   她现在已经没了线索,只得从头理起,不明原因死在冷宫似乎也是线索之一,以前从不曾仔细看过哪个冷宫,许是落下了什么重要东西,这一次便去仔细看看。什么都没有头绪,总不能这样耗着,那神秘人看起来似乎已经下手了。她不能处于被动。   小蝶不会武,自然赶路是不快的。皇诺兮也不急,歇一下停一下的慢悠悠赶往冬锦。   到冬锦的那天,恰好赶上日出,那美轮美奂的日出看的皇诺兮心情好了些。她静静的站在城门口,直到太阳完全升起。   冬锦还是那般梅花落满地,也无人去扫。许是那景色太美,没人舍得去破坏。   皇诺兮脸上已经没了面具,却还是走进了偏僻的巷子,让小蝶去买了个斗笠。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总要小心一些不必要发生的事儿。   小蝶很快回来,她带着小蝶是飞不了檐壁的,只得慢慢的向专属于她的那个大洞走去。   路人虽然偶尔碰到人,因为带着斗笠,有些引人注意,却也是平安无事的。   兜兜转转到了那个大洞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大洞还在的时候,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锦莫痕还是没有补。   小蝶望着那个大洞似乎陷进了回忆,眸子里有了水气。   皇诺兮刚刚跃过宫墙的时候,却瞥见院子里有一抹白色身影。   在阳光下那么耀眼,身上似乎有着无尽的温暖。   她忽而就想起了《纳兰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164.第164章 强扭的瓜不甜   人生若只如初见?   呵。   皇诺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回到初见又怎样。想回到初见的人无非是最后的结局不满。可惜她不是。   怎样的结局她都能接受了。   “忽然想到这里的花儿该开了,想不到竟然见到了故人。”锦莫痕回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身上真的有阳光都不及的温暖。   “花开的很好。”皇诺兮看向了他身后的花儿。   叫不出名字来,但是开的很欢,她来过这里数次,竟然没有注意到这里有花儿。许是花期未到。   小蝶见皇诺兮跃了进去,却迟迟没有来接应她,便从那个大洞自己钻了进去。刚刚站立,看见锦莫痕站在花儿边。   她有些看呆了去。   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一个恍若谛仙的人。   一身俊逸的白衣,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怎的还不补上。”皇诺兮看了一眼小蝶,向屋子里走去,边走边道。   “记得你当初说不补的话,也许你会来看看。现如今,倒真的是这样。”   “皇宫有这样一个大洞,不担心有有刺客?”   “倒是我,都没有找到在皇宫外该如何找到这个洞,从这里出去又找不出出去的路。”锦莫痕有些好笑,随手拂去椅子上的灰,坐了上去。   “不问我来作甚么?”皇诺兮四处看着,道。   “只要你不是来杀我的就好。”锦莫痕笑道。   皇诺兮被他这话说的怔了一下,而后看着他,忽而浅浅的额笑了。   锦莫痕眸子一愣,然后对着皇诺兮也温和的笑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小蝶僵硬的看着两个忽然间脸上有着温和笑容的人。她有很久没有看到皇诺兮露出这样的笑容了。至于锦莫痕,则是第一次见到。   之前识得锦莫痕的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虽早就听丞相府那些小丫鬟们议论过她们冬锦的皇帝长的特别好看,她也是只是有着期待而已。直到真正见到锦莫痕,他果真长得特别好看。   其实蓝渊也长得很好看,只是蓝渊很冷漠,除了皇诺兮,谁都换不来他的温柔。可是锦莫痕不一样,他脸上有那么温柔的笑容。   现在听话,她也听出来了。   这便是当初那个一面都没有见皇诺兮便送之冷宫的人,也是第一个同一个皇妃和离的人。   他可真好,没有一点架子,难怪小姐对她没有敌意。   看着皇诺兮对着锦莫痕露出了难得笑容,小蝶想道。   “你想多了。”皇诺兮有些揶揄道。   “罗刹皇杀人不眨眼,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成了你刀下亡魂了。”锦莫痕的眸子里都是温和的笑意。   皇诺兮看着那双清眸,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的笑意会深入眼底。   皇诺兮撇了撇头,不置可否。只是用眼睛扫遍了屋子。   锦莫痕也不出声打扰。   屋子里还是那般破旧,灰尘都落得那么均匀,她走的也久,已经记不起当初这屋子里是如何。   “小蝶。”好半晌,她朝外走去,叫了一声小蝶,小蝶了然的跟了上去。   锦莫痕没有动。   “当初你是在哪发现我的?”到了院子,皇诺兮道。   小蝶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扫视了一眼院子,才从井台那里量着步子到了一处。   皇诺兮有些诧异的望着她的这一举动,走过去,道,“你记得步子?”   “小蝶是从厨房跑过来,恰好经过井台这里,小蝶有些印象,该是这么个步数。”小蝶道。   皇诺兮点了了头,细细的望着脚下,她的眼中似乎模糊看到当初有一个女子躺在这里。   院子里已经长出了新草,早没了当初的痕迹,她蹲下身,一厘一厘的细细看着。   直到井台上。   皇诺兮眯起了眼睛。   小蝶也蹲了下去,而后低呼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井台上那凹进去的一块。   “力气倒是不小。”皇诺兮摩擦着那块地方。   “你当初见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可有伤?”皇诺兮顿了一下,如今她便是她了。   小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细细回想,半晌后,不确定的道,“小姐当时身上只是没有血,小蝶也就没有细看。”   皇诺兮垂眸看了眼脚下的青草。   整片院子,偏偏这里长起了草,到也真是有些奇特。   打斗过?   谁?   不会是那神秘人。皇诺兮伸手玉指轻轻揉了揉额头。神秘人是不知道她死了。眼下至少知道了‘她’不是自然而死。只是那伤是如何处理的,她醒来的时候,好似记得身上是没有鲜血的。   难道想杀她的人有两拨?皇诺兮皱着眉头走进了屋子。   “可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锦莫痕见她坐下,道。   皇诺兮点了点头。   “留在这里用中饭吗?”   皇诺兮看了一眼小蝶,小蝶微微点了点头。   “好。”   “嗯。”锦莫痕点了下头,走出了屋子。   “怎么会在这里吃饭?”   “小姐,她就是锦皇吗?”小蝶透过窗子望了一眼走出大门的锦莫痕,道。   “你见过的。”皇诺兮挑起了眉头。   “见过?怎么会?这么好看的男人要是见过小蝶一定不会忘。”   “好看?”皇诺兮想起刚才跃上墙头的那一幕,确实是很美的一幕。   “上次定亲的时候。”她提醒道。   “小姐定亲的时候他来了?”小蝶有些诧异,锦皇与她家小姐没交情吧。“可能当时在忙,没注意看。”想到之前竟没有注意到锦莫痕,小蝶竟有些懊恼。   “喜欢吗?”看到小蝶这幅模样,皇诺兮也是懂得,随即道。   小蝶脸立刻红了,“小姐说什么啊。”   “你早就该嫁人了。”   “小蝶才不要嫁人,小蝶要一辈子服侍着小姐。”   “等下我帮你说一下。”皇诺兮根本不管小蝶的害羞,道。   “小姐!”小蝶这回急了。   “他人也是好的。”皇诺兮淡淡道。   小蝶刚想说话,锦莫痕已经走了进来。   “在这里吃还是去我那里?”   “在这里吧。”   “我倒是蒙对了。”锦莫痕莞尔一笑,坐到椅子上。   皇诺兮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便没有接话。扫了一眼小蝶红红的小脸。便道,“你可有皇后?”   锦莫痕眸子平静,摇了摇头。   “皇后之下是什么位置?”   “贵妃。”接话的是小蝶。   “贵妃可以有几位?”   锦莫痕目光有些询问的看着她,道,“两位,冬锦暂时没有贵妃。”   看到锦莫痕自己便将她要问的答了出来,她也省了事儿,直接道,“立贵妃。”她指着小蝶。   小蝶惊呼一声,立刻低下了头。   锦莫痕看了一眼小蝶,唇边有些笑意,“你这是做什么?”   “小蝶是个很好的女子,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刚刚同我说,你很好看。既然你也无贵妃,立个贵妃便好。小蝶不适合做皇后,也难为了你。”皇诺兮同他对视着。   “我很好看?”锦莫痕有些好笑的转过头看着小蝶,小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锦皇容貌天下绝色,冬锦的百姓都知道。”皇诺兮替小蝶解了围。   锦莫痕回过头,“欠我一个条件?”   皇诺兮不置可否。   “如今谁让罗刹皇欠了人情,那真是一件大好事……”   “皇上,午膳准备好了。”锦莫痕还未说完,小苏子便扣响了门。   小蝶立刻走过去打开了门。   看到小蝶,小苏子一愣,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屋里,见到皇诺兮,脸上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小苏子为难的站在那里。   地儿到不小,就是桌子太小了。   “皇上……要不您还是带这位姑娘去大殿里用膳吧。”犹豫了一会儿,小苏子试探着问道。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虽然她有着和皇诺兮一模一样的容颜,但是他是宫里人,谨慎惯了,自然是不可能随便乱说话。   “你说呢。”锦莫痕偏头询问皇诺兮。   “去吧。”皇诺兮站起身来。   那些胆颤心惊的小太监们这才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端着菜又朝大殿走去。   小苏子低着头跟在锦莫痕后面。   皇诺兮的身后跟着小蝶。自打皇诺兮跟锦莫痕说出那句话后,小蝶便一直不敢抬起头。   “你刚才可是说真的。”锦莫痕微微偏头扫了一眼低着头的小蝶,道。   “刚才小蝶话语中有对你的爱慕,但是现在想来,却有些草率了。”   小蝶猛然抬起了头。   锦莫痕看着她。   “刚才说给小蝶一个贵妃之位就好。”一直低着头的小苏子听到这句话也是诧异的抬起头。贵妃之位就好?   “小蝶既爱慕你,你又不算是个坏人。让你关照一下小蝶便好……现在想,还是算了,再过几年,小蝶许是会后悔的。”皇诺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有些微愣的小蝶。   “听得懂吗?”   “小蝶懂。”小蝶眼中的茫然瞬间消失,认真的点了点头。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蝶的肩膀。   强扭的瓜不甜。   这句古话从来就没有说错。   即便锦莫痕封了小蝶贵妃之位,却也并不一定会爱上小蝶。   小蝶是那么保守的女子,定是嫁一人为一人。   皇宫不适合她。   算了她没有顺了她的心,她也要阻了那样的结果发生。   ☆、165.第165章 亡国   进了宫,女子这一生算是定下来了。   小蝶自小被卖身进丞相府。即便是成了主子,飞上枝头。可她的心底总是那么善良。   成了贵妃,结局无非两种,小蝶输给了后宫的那些疯子。第二种是小蝶在后宫站立了下来,若是这种结果。她不必想,便知道小蝶变了。   后宫才是真正人心叵测的地方。   女人心,海底针。   锦莫痕有些微愣的看着那低着头平静讲话的女子,眸子里有异样的光。   “还在想要什么条件,罗刹皇却直接扼杀了我的想法。”   皇诺兮看了一眼他,“你有事找我帮忙?”   锦莫痕摇了摇头,“让你欠我一个条件是好的,你能给的条件总是重要的。”   皇诺兮迈开步子,边走边道,“若是杀人的事儿,可以考虑考虑帮你。”   锦莫痕嘴边出现一抹无奈的笑容,追了上去。   小苏子一直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当锦莫痕说出‘罗刹皇’的时候,他可是一惊。先不说他们的锦皇是如何与这江湖上声名远扬的女魔头有关系,就是透过这句句话,他好似印证了他的猜测。   她是皇诺兮!   她没死!怎么可能!   小苏子此番的震惊绝不是做贼心虚。而是皇诺兮早已打破了他对常识的认知。   若是那样的悬崖都没有死,她真的是人吗?   锦莫痕他们用膳的时候,小苏子还在门口想着这个问题。   他没进宫的时候,小时候也是听过自家老人讲过那些妖魔之事。   难不成皇诺兮是妖精?   小苏子越想越觉得慎得慌,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蝶低着头默默吃着皇诺兮给她夹着的菜。   “还想嫁?”见小蝶这般,她当她还是想要进宫的。   小蝶摇了摇头,给皇诺兮夹了一个丸子,轻声道。“小姐总是会为小蝶想那么多。”   看到小蝶原来是感动了,皇诺兮苦笑一声,夹起小蝶夹得丸子咬了一口。   一旁的锦莫痕默默的用着膳。   奴才早就被锦莫痕撤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他们三个人。小蝶自知自己不该在这里用膳,倒不是因为身份问题,她知道皇诺兮最烦这种问题了。因为她觉得那一直很安静的锦莫痕似是有话要对皇诺兮说,才想单独吃。   但是锦莫痕始终沉默着。   夏衫。   城外火焰滔天,血流成河。   宫里一片狼藉,许多宫人拿着包袱慌张的四处逃窜。时不时听到凄厉的喊声——“夏衫亡了!”   夏衫将军还在拼死抵抗。却也只是以卵击石。   可怜这位衷心的将军,直到蛮族的剑没入胸口的那一瞬都不知道他们的皇上早就不在城里了。或者说,早就不在人世了。   宫里只有少数人知道君离澈出了宫,唐凝追了出去。却不知道他们回不来了。   一片混乱中,有一道人影淡然的立在屋顶,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凰生的衣衫被风吹了起来。   他漠然的看着蛮族闯进了皇宫。   他知道君离澈出事了。   看到蛮族攻城的时候,他便觉得果然只有江湖适合他。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他最后看了一眼尸体遍地的皇宫,跃下屋顶,消失不见。   宫里横尸遍地,多是睁着眼的。   死不瞑目。   他们也许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死去,夏衫是个强国,曾经繁荣强盛,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蛮族铁骑踏入皇宫的那刻,消息便不胫而走。   “皇上,臣有要事禀告。”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粗狂的声音。   锦莫痕挑了挑眉头,道了声,“进。”   那人立刻推开了门。   皇诺兮抬眸看了过去。   她虽然不懂宫里的规矩,但是也约莫猜得到皇上用膳的时候这般焦急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将军一进门,刚欲开口,便忌讳的看了眼皇诺兮。   “讲。”   见锦莫痕发话,将军也不掖着了,直接道,“皇上,夏衫亡了。”   锦莫痕眸子一凌。   “为何没有消息!”锦莫痕的语气有些愤怒。   “突然间就打进了皇城。”   “君离澈呢?”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锦莫痕站了起来,皱起了眉头。   皇诺兮眸子淡淡的看向了窗外。   “是谁?”锦莫痕深吸了一口气。   “蛮族。”   屋子里静了下来。   良久。   “你退下吧。”   “是。”   门被关上。   皇诺兮知道锦莫痕为何动怒。锦莫痕是个真性子。   没了唐凝,他和君离澈之间自是不会再有隔阂。自小长大的兄弟,情同手足。兄弟的国亡了,他连派兵增援的机会都没有,必然懊恼。   不过这些,与她来说都是淡淡一听。   听到攻城的是蛮族时,她忽而想起一个词。因果报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是君离澈下落不明?   他已经死了的消息还无人知道吧。   不过——   蓦然间想起那日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了两个将死之人同她手里抢人?这要有什么样的准备?   “夏衫挡不住吗?”锦莫痕幽幽道。   她也无事想了起来,夏衫也是个强国,蛮族三年后卷土重来会强到怎样的地步。当年攻下一个潼关也是费力的吧。如今监国的该是凰生。如此看来,凰生走了。   她淡淡的想着,突然听到锦莫痕道,“你帮我找他可好?”   她看着他,淡淡一笑,“从前到没有看出你这般看重你们之间的情谊。”   “我很早便与你说过,若是他死了,我的难过不会比任何人少一分。”   “我知道。”她道,而后想了想道,“她被一群人带走了。”   她越过了他快死的事儿,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黑衣人?”   “隐世的一大宗派,高手如云。”   听到皇诺兮说出高手如云的时候,锦莫痕很明显的一怔,他是知道她在江湖上的名声的,更是知道她的武功,从她嘴里说出这个词,那人要有什么样的能力。   锦莫痕陷入了沉思。   近几年隐世宗派不断现世,有名动天下的大宗派,也有不知名的小宗派。   不可否认的是也有一些突然间出现的强大宗派。   夏衫亡国的消息瞬间爆炸般成了街头百姓议论的话头。   ☆、166.第166章 天降异象   蛮族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的种族。残忍暴戾。   别国亡国百姓最多流离失所,但是夏衫亡了,他们也要跟着亡。   蛮族手里的刀就像是死神手里的镰刀,手起刀落,便是一条人命。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只能无尽的逃窜。   那一天,晌午后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阵阵。天色灰暗。   正杀的欢儿的金天佑停下了手里的刀,望着突然而至的大雨怔了两秒,而后挥手喊停了正在大肆杀虐的士兵。   金天佑是蛮族新任首领,少年得势,壮年登顶。他被誉为蛮族历届最厉害的首领。   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他带兵的战场无一败过。   这夏衫,便是他第二十三场胜利。   蛮族是一个有信仰的民族。   他们深知杀人便是有罪恶的,现下突然降雨。便认为是天公发怒,索性收了手。   巧的是,刚刚收手,本还大雨倾盆的天空忽然间晴了起来,万里无云。   “这天气……有古怪。”锦莫痕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晴天。   皇诺兮坐在椅子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天空,本是不在意的,在她看来无非就是大些的雷阵雨。但是蓦然间想起,这是另一个时空,便也放在了心上。正思索,又听到有人敲门。   锦莫痕喊了声进。   先前那个将军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皇诺兮懒懒的抬眸看了一眼他。   “皇上,枯藤谭有异象!”这回他也不闭着皇诺兮,张口便道。   “异象?”   “枯藤谭的潭水突然间扩大了一倍。”   锦莫痕皱起了眉头,想起先前的不明不白的大雨,道,“夏衫的百姓如何?”   将军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锦莫痕会突然间问起这个。便道,“蛮族本是打算赶尽杀绝的,但是看起来有些惧怕刚才的大雨,又收了手。”   “赶尽杀绝?!”锦莫痕的语气有了些怒气。   “带兵去夏衫!”   “皇上?”将军一惊,皇诺兮也看向了锦莫痕,要抢回夏衫?   “守在夏衫附近,若是蛮族还要动手,就开战。”   将军沉默了一会,而后重重点了点头,“是。”   “去吧。”   那将军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打仗最后伤害的,还是黎明百姓。”锦莫痕忽而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是心怀天下的帝王,又怎么还有战争?”锦莫痕心系天下,君离澈也是。若是做皇帝,他们有这个资格。   锦莫痕看了一眼她,目光落到了地上。   “我们不是圣人。有得必有舍。要保住夏衫剩下的百姓只能牺牲我冬锦的士兵。”   皇诺兮的目光悠悠转到了窗外,“有舍才有得。”   屋子里静了下来,好一会,锦莫痕似乎才想起那将军匆匆来报的事儿。   “枯藤谭有异象了……”   皇诺兮没接话,对于枯藤谭她一无所知。   “锦皇,多谢款待,告辞。”锦莫痕似乎陷入了沉思中,皇诺兮站起身走到门口。   锦莫痕抬起了头,眸子里有着说不清的情绪,良久以后,他点点头,“保重。”   皇诺兮走了出去,小蝶刚想关门,小苏子抢先一步关上了门,低着头,道,“罗刹皇慢走。”   皇诺兮没有应声,步伐平静的走在宫里平整的路上。   之前种种重大的消息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她心里想的,只有那井台上凹进去的一块。   “小姐。”小蝶忽然走到了她的旁边。   “嗯?”   “枯藤谭有异象。”   皇诺兮挑起了眉头。   小蝶四处看了看,才靠近皇诺兮道,“小姐,枯藤谭是圣地,以前听老人讲过若是有异象出现,那便是有宝物要出世了。”   “宝物?”皇诺兮的嘴角出现一抹讥笑。   “有何用?能杀死几万个人?能让几万个人复活?”   小蝶被皇诺兮这一说,也是兴趣少了些,但还是接着道,“谁也没见过,又说长生不老的,有说绝世秘籍的。”   皇诺兮想起刚才锦莫痕的表情,眯起了眼睛。他不像是对这种所谓长生不老药有追求的人。   境界不同,追求的自然不同。   现在与常人来说也许一把极其厉害的大刀便是宝物了。但是与她来说,也只有忽然间掌握几千人生死的器什算的上宝物了。也许她手里的那把弓,放出世,都会成为八方争夺的宝物。   小蝶见皇诺兮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再说。   淡淡的出了宫,便奔着她们放在城外的马走去。   守门的侍卫看到皇诺兮都愣住了,直到皇诺兮的身影一惊走远,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那是……”侍卫结结巴巴道。   旁边的侍卫也不比他好多少,傻愣愣的张着嘴。   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已经有了名字。当年那弃妃出宫的时候,谁没有见过。谁又没有羞辱过。后来惊鸿会大发异彩,又有几人不识。   只是几年过去了,如今再见她突然间在皇宫出现,又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谁能不憾?   回阁的路上沉默了很多。皇诺兮似乎在想什么,小蝶也不打扰。   只是路上遇见的人突然见多了起来。   更甚的,突然间就在大打出手。   小蝶吸了一口气。   皇诺兮扫了一眼,道,“去哪的方向?”   小蝶远远看了看,“好像是枯藤谭。”   “小姐,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皇诺兮摇了摇头,甩开了缰绳,小蝶只得跟上。   皇诺兮的身上没有那罗刹宫该有的印记,自然是有人不识她的。   刚过一条河,一支箭便射到了马蹄边。   皇诺兮看都没有看,弯腰捡起了那支箭,扔了出去。   瞬间听到惨叫声,还有马蹄慌乱的声音。   那边开始喊了起来,“你哪个宗派的!报上名来……”   皇诺兮淡淡看了过去,突然间踩着马背跃了过去。   离的不远,皇诺兮又是什么样的轻功,于是在那些人看来,皇诺兮是直接飞过去的。   她身上除了偶尔带那把弓,从来不带武器。落到第一个马背上,便抽了剑,横着刺了过去。   有脑袋飞了出去,溅了那些人一脸的鲜血。她早已飞了起来,快到那些人没有看清的时候便砍下了数人的脑袋。   ☆、167.第167章 血杀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附近的队伍。   但都只是观望着。   皇诺兮扫了一眼四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扔了手里的剑,在那些人诧异的目光中施展轻功回到了马上。   “走。”   小蝶习惯了这般的皇诺兮,当下没有任何迟疑,跟上了皇诺兮。   本来是剑拔弩张的几个势力都默默的散开。   皇诺兮走远,却又开始厮杀。   这是这个江湖的规矩,强者为王。   一层一层的压下去。   皇诺兮嗜血,走了很远,还是有种杀人的欲望。   可惜路上在没有不长眼的。   到达阁里的,已经是几天后的晚上了。   竹林里静悄悄的,看起来都睡了。小蝶小声的把马牵到了马厩。皇诺兮刚刚上了竹楼,没等开门,门却自动开了。   蓝渊立刻把她抱进了怀里。   “兮儿,我想你了。”   皇诺兮静了会,而后道,“我也想你了。”   她知道放在心尖上的人,一时不见便会想的心慌。不是矫情,因为在乎。   她也许想过蓝渊,但她知道,定是没有蓝渊想得多。   她只是偶尔想到,蓝渊该是时时刻刻都牵挂着她。   想起刚刚河边杀人的时候,她唇边出现一抹无奈的笑容。   “派人保护我?”虽然不曾重视过那些人,但是周围的情况她还是了解的很是清楚。约莫是进不了宫,才会一直守在她停马的地方。   蓝渊放开了她,牵着她的手进了房间。   关好门,他才道,“我不许兮儿有一点危险。”语气满是霸道。   皇诺兮却淡淡的笑了。   蓝渊对她是真好。   蓝渊有些愣住般看着皇诺兮脸上淡淡的笑容,他有多久在没看到她笑了。   “兮儿……”他喉咙莫名有些干燥。   皇诺兮没应他,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蓝渊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夫人……”   “渴了?”皇诺兮把茶杯端了起来,蓝渊接过茶杯,放到桌子上。转过了皇诺兮的身子,眸子里有着莫名的情绪。   他目光越来越火热,脸靠的愈来愈近。   皇诺兮刚刚伸出手打算推开他,蓝渊已经握住了她的双手。   她还未等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靠了过来。   凉凉的,皇诺兮的鼻子里瞬间充满了蓝渊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男人该有的气味。   “皇。”屋子里气氛开始诡异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阿秋清凉的声音。   皇诺兮挣脱了蓝渊,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阿秋刚欲开口,看到蓝渊背对着她站着,便是在无知,也该想到了什么事儿。当下一边在心里责骂自己的莽撞,一边给皇诺兮禀告,“皇,那幽冥宫的宫主来了。”   闻言,蓝渊猛然转过了身。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   “让他去议事阁。”   阿秋应了声,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还是有些高,借着烛光,便见得两人脸上有些熏红。   “兮儿,他来做什么?”蓝渊的声音还是有些干哑。   皇诺兮轻咳了一声,“一碗血。”   蓝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当真要给他?”   “不过一碗血而已。”皇诺兮拉开了门。   蓝渊追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他不是什么简单人!”   “我知道。”皇诺兮的目光也很认真。   “他要你的血必是有用,他若是为害呢?”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兮儿!”   “我欠他的。”皇诺兮拉开了蓝渊的手,一字一顿道。   蓝渊还想说什么,却被皇诺兮堵了回去,“放心。”   皇诺兮关上了门,蓝渊怔怔的望着禁闭的房门。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追上去。   “墨宫主当真准时,可刚到子时。”推开议事阁的门,见墨亦轩正默默的喝着茶,她道。   “晚上来打扰兮儿倒真是说不过去了。”墨亦轩浅笑道。   皇诺兮走到首位坐下,把手里的碗放到了桌子上,抬手便是一刀。   “罗刹皇果真爽快。”墨亦轩目光定定的看着皇诺兮流出的鲜血。   皇诺兮没接话。   片刻,一碗血接满。皇诺兮随便掐了一下胳膊,止了血,道,“墨宫主拿好。”   墨亦轩已经走了过来,端起了那碗血细细看着。   皇诺兮也不做声,墨亦轩绝非常人,也许真的能看出什么不同。   “劳烦罗刹皇了,告辞。”   听得这句话,皇诺兮竟有片刻的恍惚。   墨亦轩说的话太陌生。   他也太陌生。   她还犹记得他喊她‘诺兮’的时候,原来一转眼,全都变了。   “嗯。”她回过神,点了点头。   墨亦轩出了门。   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墨亦轩,皇诺兮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墨亦轩与她是怎样的关系呢?不算朋友不算敌人,至少也算是利益关系。   墨亦轩脸上有面具,与她的时候,却卸了面具。听着他清清凉凉的声音,看着他没了妖孽笑容的面容。   她才知,物是人非。   回到房间的时候,刚刚推开门便被蓝渊一把横抱起放到了床上。皇诺兮一惊,以为蓝渊要做什么的时候。却见蓝渊端了个盘子过来,上面放着白布什么的。   蓝渊一直没说话,蹲在床边,目光专注的替皇诺兮包扎着。他的眉头一直皱着,皱的皇诺兮都想替他抚开来。   包扎好后,蓝渊还是不说话,放了盘子,背对着皇诺兮坐在了椅子上。   皇诺兮望着他清瘦的后背半晌,默默的脱了鞋子,躺了下去。   不出她意料,蓝渊开口了,语气有着小别扭,“夫人为什么不听话。”   皇诺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说话。   “夫人受伤我会难过的,夫人还要自己伤害自己给他一碗血。”蓝渊走过来坐到床上,继续道。   皇诺兮还是不说话。   “兮儿!”她感到枕头被人压了一下,腰上便环上了一双手。   她想扯开,蓝渊却抱的越紧。   “夫人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答应的是每月初一次。”皇诺兮这次开口了。   蓝渊的手蓦然一松,语气很是不好,“他要夫人每月一碗血!?”   “蓝渊,以后不要在问这个了好不好。”她转过身。   蓝渊一愣。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这债既然欠了,就只能还。他要的是一碗血,他当初借我的必然值得起这一碗血。你让我不给他血。我若想不给,就是动手,他占不了上风的。我答应给,只是想心安理得。以后这件事,不要再管了。”她看着他,目光认真。   蓝渊被她说愣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对他说过如此之多的话。良久,他点了点头。抱她更紧。   “去睡吧。”   皇诺兮开口,蓝渊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是同床共枕,他还抱着她。当下身上便有了一股热气。   “夫人,我今天想睡在这里。”   闻言,皇诺兮蓦然间握紧了拳头,狠狠砸了下蓝渊的胸口。   蓝渊吃痛,松开了皇诺兮的腰,握住了她的双手。   “回房,我要睡觉了。”   蓝渊静了会儿,坐了起来,下了床,细细的替皇诺兮盖好了被子,而后在皇诺兮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夫人。”   皇诺兮点了点头。   蓝渊走到桌子上,吹熄了蜡烛,走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   黑暗中的皇诺兮唇角突然间上扬。   蓝渊跃下了竹楼,回到了房间。脸上却是难得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皇诺兮虽然没有让他在那里过夜,但是这一晚,已经是他们最近的接触了。   竹林里一片祥和,竹林外却是杀意盎然。   墨亦轩站在马上,眸子阴冷,“你们是何人!”   一片黑暗,谁也看不清谁,只能约莫看出来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中,只余了一双眼睛。   “杀。”墨亦轩带的都是精英,本是不必担心的,但是打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来人的武功都不简单。   “你们是哪个宗派的。”他又问了一句,咬牙切齿。   那些人还是没有回答他,只顾厮杀。   过了一会儿,空出一个人朝他袭来。墨亦轩只躲不攻,间隙中几下想摘下黑衣人面上的黑巾,却都被挡了过去。   连问了两句,他自知这些人是不对回答的。   眉头紧锁。   这些人目的如此明显,显然是直到他的身份的,敢和他幽冥宫为敌的人,天下可没有几个。皇诺兮手下的天下第一阁算一个,修罗谷也等同于皇诺兮手下的。天下何时出了个如此之强的宗派。   黑衣人们武功虽高,但也只能和墨亦轩的精英打个平手。   和他对打的黑衣人手不断的伸向他手里的碗,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也是为这而来?   背后究竟是谁,竟然知道皇诺兮的鲜血有奇效?   双方僵持不下,墨亦轩眸子中出现了杀意,抽手拿了一把剑,刺向了和他对打的黑衣人。   黑衣人很快招架不来,频频后退。   就在墨亦轩即将刺穿他的喉咙时,他的剑突然间被弹开。   墨亦轩的双眸变成了紫色。   他停下了脚步,淡淡的看着那人缓缓走到面前。   “墨宫主。”对面响起一道女声。   墨亦轩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对面身材有些臃肿的女子。   身后打斗的声音停了下来。   ☆、168.第168章 六月飞雪(一)   “你是何人?”墨亦轩开口。   “唐谷谷主,唐乙。”   墨亦轩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这个宗派。幽冥宫从没有隐世过,他对外界的消息也是了解巨细。为何对这个帮派没有印象。   “墨宫主不必在想了,我唐谷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墨宫主怎么会记得呢。”唐乙笑道。   “你可是为的这个?”想不通便不想,墨亦轩把手里盛满鲜血的碗晃了晃。   “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确为这个而来。”   “那你知道你是得不到的吧。”墨亦轩的语气阴森森的。   “得到得不到,可要试一下。”说完,唐乙狠狠一踏脚,对着墨亦轩手里的鲜血冲了过来。   墨亦轩冷笑一声,脚步蹭着地开始后退。   墨亦轩武功虽高,但是因为手里端着碗,自然只有一只手能够战斗。而唐乙的武功似乎并不弱于他。   几个回合下来,墨亦轩有些招架不来,   他撇了一眼竹林深处,倒是没有想到,在她的门前让人劫了。眼下若是皇诺兮来帮忙,这些人毕竟横尸于此。但是他来不及叫她,更是不会叫。   漆黑的夜里,墨亦轩的眼睛亮的有些渗人。   唐乙扫了一眼那紫色的双眸,心里一阵打颤。这世上有很多说不通的事情,她是不敢乱来的。   感觉到唐乙的动作慢了下来。墨亦轩迅速发起反攻。   墨亦轩这边很快占了上风。唐凝刚要反击,突然听到鲜血喷出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的侧过目看了一眼,是一个黑衣人被砍了脖子,看起来还没死,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颤抖。虽然同样都是夜行衣,但是两人眼里都非常人。很快,唐乙黑了脸。   墨亦轩看不到唐乙面上的变化,但是可以感觉道对面的气息明显一伶。   高手对决,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有可能改变战局,此刻唐乙这边少了一个人,墨亦轩自然是立刻一掌打向了唐乙。   唐乙侧身躲过,面上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墨亦轩停了下来,脸上出现了嘲笑的意味。   竹林深处渐渐传来清晰的马蹄声。   正在打斗的黑衣人也是停了下来,警戒的看着对方。   竹林深处传来马蹄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万万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她竟然来了。   虽然天下第一阁和幽冥宫有些渊源,但是此刻墨亦轩的手里拿着皇诺兮的鲜血。至少至少两方势力现在是安全的。她才是皇诺兮真正的敌人。她早就说过,下一次见面。必杀之。   如若只有皇诺兮一个人,她还敢拼一下,但是墨亦轩也在此,不保证修罗王会不会跟出来。天下三大派首领齐聚,这般战力之下绝无活口。   思及此,唐乙微微回头瞥了一眼看得到轮廓的人。   “撤。”一声令下,黑衣人立刻收了刀,消失在黑暗中。   “宫主?”秦武立刻靠上来。   “不必追了。”墨亦轩摇摇头。   秦武虽然不解,但是也不敢多问,退了下去。   马蹄到了面前。   皇诺兮下了马,倒是没有先和墨亦轩说话,而是走到了那倒地的尸体前。   阿秋递来了火把。   皇诺兮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面巾。   阿秋瞪大了眼睛,那躺地的人赫然是皇诺兮派她调查过的人——皇朝!   ☆、170.第170章 六月飞雪(三)   “晚了,早些歇着吧。”皇诺兮揉了揉太阳穴,对蓝渊道。   “夫人也是。”蓝渊轻轻转过皇诺兮的身体,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   皇诺兮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夫人,我们成亲吧。”蓝渊一双眸子深情的望着她,道。   “不是说了再等等吗?”   “那就在等等。”蓝渊抱住了她,语气听不出变化。   “嗯。”   蓝渊放开了她,轻轻把她耳边的碎发拢到了耳后。走出了门。   皇诺兮望着轻轻关上的房门怔了几秒,而后才熄灯上了床。   屋子里一片漆黑,皇诺兮却没有一丝睡意。   已经是六月,夜里也许有些闷热。   躺了一会儿,皇诺兮下了床,打开了窗子。   夏夜的月亮总是那么亮。   没一会儿,各处竹屋突然间亮起了灯,有听到小弟子轻声喊,“下雪了!”很是惊讶的声音,却又不敢大声。似乎怕吵醒皇诺兮。   很快,多数弟子都走了出来。   有着各种声音,惊讶的,欣喜的。   皇诺兮始终没有掌灯,他们也就当皇诺兮睡了。不敢大声。   皇诺兮望着在月亮下竟然有些凄美的雪,微眯起了眼睛。   如今可是六月啊。   六月飞雪?   “我还没死……”   皇诺兮蓦然间转过了头,一双眸子杀意盎然。   漆黑的房间里,只听得到皇诺兮平稳的呼吸声。   她走到桌前,点了灯。   屋子里一如往常,似乎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刚才的声音是……唐凝。   皇诺兮勾起了嘴角。   幻觉吗?   她不知道。   刚才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呢。六月飞雪,本该死的人突然出现。   “小姐,下雪了。你快出来看。”看见皇诺兮房间亮起了灯,小蝶立刻跑了过来。   “我睡了。”皇诺兮吹了灯。   小蝶刚刚放到门上的手一怔,而后声音淡了些,“小姐晚安。”   “嗯。”   听到小蝶下楼的声音,皇诺兮躺倒了床上,外面静了下来。   另一边,蓝渊也是睁着眼睛望着床顶。   刚刚他也只是瞟了一眼窗外的雪花,甚至都没有下床。   今天发生的事儿,突然间让他心里产生一种不安。他才会想早些和皇诺兮行了成亲礼。   怕夜长梦多。   明明没有做亏心事儿,可他就突然间有些慌。   雪花飘飘洒洒落满了地儿。惊讶够的弟子们也回到了房间。   竹林里又静了下来。   第一缕晨光洒下的时候,小弟子伸了个懒腰在扫地。   “奇怪,明明下了一夜,怎么地上一点都没有呢。”   “刚刚起来上茅房的时候还在下啊,这么长时间地上真的没有。”另一个小弟子接口道。   “这雪真怪……皇!”小弟子刚刚感叹道,突然间看到皇诺兮从竹屋上缓缓的走了下来,连忙道。   皇诺兮淡淡点了点头。   “去把宴尘叫来。”   “是。”   “皇。”不过一会儿,宴尘就站在了皇诺兮的身后。   “昨晚的雪。”皇诺兮转过身,看见宴尘嘴里咬着一块糕点,手里还拿着一个。她伸了手拿过了宴尘手里的糕点。   ☆、171.第171章 多少春秋城墙变(一)   宴尘愣了一下,而后道,“皇,小蝶在做早饭。”   “你偷吃?”   “没……我……皇,我就是拿了两个。”宴尘显然是被皇诺兮的话惊道了,结巴半晌,脸上都有了忍不住的笑容。   “昨晚的雪。”皇诺兮瞪了他一眼。   宴尘还是忍不住笑,却也是认真的回答了皇诺兮的问题。   “史书上隐晦的记载过六月飞雪的原因,翻译出来大概便是死去的人含冤归来。”   “归来?鬼魂复仇?”   “皇?”看到皇诺兮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宴尘一怔。   “是这个意思?”   “属下是这么理解的。”宴尘点了点头,又瞥见皇诺兮吃光了手里的点心,道,“皇,去吃早饭吧。”   “你先去吧。”说完,皇诺兮便走向了后面的竹屋。   宴尘望着皇诺兮离去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皇诺兮冷漠,凡是她的手下都是知道的额。但是刚刚皇诺兮从他手里拿过糕点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这么随便的事情倒像是熟人一般。想来他们也是认识了几年,如此一来倒让人心里感觉的很舒服。   ”皇。“皇诺兮刚刚走进青衣的房间,青衣便提了茶壶走了进来。   ”嗯。如何了?“   ”跟昨日一样。“   ”能维持多久?“   “只要我不停了他最后一口气,便能持续些日子。”   “等下把他带到马上,去叫阿秋阿冬,宴尘,去扶苏关。”   “是。”青衣应了声,皇诺兮便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好的很,皇诺兮跃上了树上,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才望向了蓝渊的房间。   习惯了蓝渊每日的陪伴,突然间不见倒真是有些不习惯,正想着,蓝渊出了门,轻功一展,站到了她的旁边。   她却看了一眼从他房间出来的樊暨。   “怎么了?”   “要我回谷里。”蓝渊目视前方。   “的确该回去了。”   “我要他们重新选一个谷主。”   “你是怎么当上的这谷主。”静了几秒,皇诺兮才道。从不曾问过蓝渊是怎么拥有这么大的一个宗派。即便是她,也是算继承。   “那天受伤的时候,被大长老救了,看到了我身上的胎记。而后揭穿了那个假的少谷主,我便成了修罗王。”蓝渊语气淡淡的。   “狸猫换太子。”皇诺兮冷笑一声。   “快二十年了,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是又父母的人,只是可惜死了,没见着。”   皇诺兮静静的注视着蓝渊俊逸的面容,轻轻伸出手勾住了蓝渊的手。   蓝渊一怔,继而有些喜悦的转过了头,“夫人。”   皇诺兮低下了头。   “夫人。”蓝渊又叫了一声,语气很是火热。   “去吃早饭了。“感觉到蓝渊的头靠了过来,皇诺兮微微往后靠了靠,道。   蓝渊停住了靠近的身子,牵紧了皇诺兮的手下了树,缓缓地走向厨房。   早饭的时候,气氛明显比平常温馨了不少。   皇诺兮偶尔帮蓝渊夹过菜。   只是蓝渊刚刚的话,才让她想起,蓝渊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   ☆、172.第172章 多少春秋城墙变(二)   蓝渊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冷漠。   现如今,她也是那样的人。她才知道,没有人生来便是冷漠的。   不是每一个人生来便不会笑,不是每一个人生来便会杀人。   也许是一出狸猫换太子,蓝渊的父母没能找到蓝渊,只是二十年前的恩怨了,再提起,也没有了意义。好在最后,全都一一归位。蓝渊过了不同的童年,最后还是成了修罗谷的王。   只是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一个有着笑容的蓝渊了。   “皇,青……”用过早饭,阿秋刚要开口,却被皇诺兮阻止了。   蓝渊不是问这些事儿的人,自然就不会理会。   过了一会儿,樊暨来了,期期艾艾的看着蓝渊。   “去吧。“皇诺兮松开了他的手。   “等我把修罗谷交给别人,我很快就回来。”   “王,您在说什么啊。“听见蓝渊这句话,樊暨险些跳脚。   蓝渊未理会他,继续跟皇诺兮道,“夫人等我。”   皇诺兮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他们都是这样,从不干预对方的事儿。   看到皇诺兮点头,蓝渊才放下了心,跟着樊暨走远。远远地还能听见樊暨在嚎叫。   “叫兆仑来。”看见蓝渊上了马,带着一拨人走了,皇诺兮才道。   阿秋应了声,去叫。   也许是熟了,他们也算是皇诺兮比较心腹的手下,便也不必像以前一般,吃饭的时候会准时到。   兆仑不知道在哪里忙呢。   “皇。”兆仑来的时候,宴尘也过来了。   “我有事要离开一个月左右,阁里你做主,你之前说过的两个人,可以给他们一些事儿做了。”   “属下明白。”兆仑点了点头,皇诺兮既然这么说,那便是信得过了。   “吃饭吧。“   兆仑坐了下来,宴尘已经吃上了。   “皇,都准备好了。“没一会,青衣走了进来。   “嗯。”皇诺兮站了起来。宴尘他们跟着站起。   “先吃。”   两人一愣,而后又坐了下去,默默的吃了起来。皇诺兮带着阿秋他们走了出去。   小蝶抱着卜卜坐在了一匹马上。   “小蝶。”   “我要跟着小姐!”听到皇诺兮又要自己留下来,小蝶立刻道。   “听话。”她有些无奈的道。   “我想跟着小姐。”小蝶语气也软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弃。   “我很快回来。”   “小姐!”小蝶不死心的喊着。   “放心。”   小蝶眼睛有些微红的望着皇诺兮。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小蝶是为了什么这么僵持。她曾经几次真的可以说是抛弃了小蝶。   “替我照顾好卜卜。”皇诺兮的目光转到了卜卜的身上。   小蝶怔了一下,而后低下了头。   卜卜对皇诺兮代表着什么她是知道的,如今皇诺兮这般说……   “小姐,早点回来。‘末了,小蝶叹了一口气,慢慢的下了马。   “嗯。’皇诺兮点了点头,此时宴尘兆仑也走了过来。   宴尘上了马,小蝶和兆仑站在一起,目送着皇诺兮他们离开。   卜卜突然间跳下了小蝶怀里,小蝶一惊,刚想喊,却见卜卜跳上了皇诺兮的那匹马,皇诺兮拉住了马,有些无奈的抱住了卜卜。   ☆、173.第173章 多少春秋城墙变(三)   卜卜在她的怀里翻腾着,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皇诺兮面上无尽温柔,轻轻的抚摸着卜卜的大尾巴。   “卜卜乖。”她的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卜卜不动了,扬起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望着她。   她把脸靠在了卜卜毛茸茸的身子上。   卜卜轻轻蹭了蹭,自己跳到了地上,慢悠悠的朝小蝶走去,几步路还不住的回头。   “走了。”众人都沉浸在卜卜的通人性中,皇诺兮淡淡的开口,扬起了缰绳。   阿秋她们急忙跟上。   路途不远不长,却也是乏味的。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阿冬走到了皇诺兮的身边,“皇。”   “嗯?”皇诺兮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为什么不让修罗王知道我们要去扶苏关?”   早上的时候,阿秋刚刚开口,便被皇诺兮阻阻止了,她们当然看的出来,皇诺兮不想让蓝渊知道她要去扶苏关。大概现在还以为皇诺兮在天下第一阁里。只是虽然还没有行最后的成亲礼,但是皇诺兮和蓝渊也应该算是夫妻了。   听到阿冬这句话,阿秋她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她们算是可跟皇诺兮更近一步的人,但是不该问的问题,绝对不能问!   “皇,阿冬不会说话,您当她没说过!”阿秋急忙走过来,把阿冬往身后拉了一把。   “无碍。”不料,皇诺兮只是睁开了眼望了眼太阳,又闭上了眼。   “只是让他做他自己的事儿。”   自打天下第一阁成立之日蓝渊便陪在了她身边,不曾回过修罗谷。若说之前她还只把修罗谷当做一个普通宗派,今日听到蓝渊讲起经历时,她才想让他好好打理修罗谷。   如何也算是他父母留下的宗派。   若他知道她要去扶苏关,定是不论如何都要跟来。樊暨既然让他回修罗谷了,他去该去的。至于怎么处理,那便由着他自己了。   听到皇诺兮这么说,几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为什么那么问?”   赶路的时候,阿秋放慢速度,跑到了阿冬身边,看着皇诺兮远远在前方的身影,道。   “想问。”   “你以为皇还是以前的皇吗?”阿秋加重了语气。   “是。”阿冬点了点头。   “阿冬!”阿秋皱起了眉头。   “皇十岁就被掳走了,你知道吧,阿秋。”阿冬突然间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阿秋眸子里有着疑惑。   “十岁之前不谙世事。皇自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可为之,但是皇还是以前的皇。”阿冬又转过了头,似乎看的是皇诺兮。   阿秋转过了头。   过了一会儿,加快速度追到了皇诺兮的身后。   皇朝被青衣绑在马上,每隔一段路都要停一下施针。   如此反反复复,十多天后才到潼关。   再见潼关的时候,皇诺兮望着那被干涸的血迹盖住的城墙,好一会才道,“到哪了。”   宴尘骑着马缓缓渡到了她的身后,“皇,潼关了。”   “潼关。“皇诺兮缓缓念出了这两个字。   那城墙上铮铮的血迹,倒像是在嘲笑着谁,哪有什么能长久的呢?   ☆、174.第174章 千钧一发(一)   “把弓给我!”几人还望着潼关残破的城墙感慨时,皇诺兮突然间喊道。   阿秋一怔,却也是很快的反应过来,立刻把弓人扔了过去。   同一时刻,几十只箭射了过来。   几人纷纷抽出了剑,挡掉了剑,皇诺兮却是骑马走到了皇朝身边,挡掉了射过来的箭。   青衣说过皇朝只剩了一口气,绝不能被射到,不然即便是华雀那样的医术都不可能救活。毕竟虽然华雀的被称为‘神医’,但也只是个医生,这世上哪里有起死回生的人,若真有那样的本事,天道早就乱了。   箭射来的一拨接一拨,但如此攻势,阿秋她们轻松便能应下。她在她们形成的保护圈里淡淡的望着射箭的人。   不一样的服饰,略微不同的相貌。   有趣的事儿,她还见过他们,并且还记得他们。   蛮族。   眼下见蛮族那些人眼里的愤怒,这是来找她复仇的?   记性不错,居然还能认出她。   那****已经被鲜血埋了身,如今也算是好似变了一个人,竟然还认得出。   皇诺兮弯腰捡起了一支箭,刚刚拉开弓的时候,却神色一变。   她转过头,眯起了眼睛。   唐乙带着一队人朝她这里赶了过来。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   皇诺兮拉开的弓,转了一个方向。   那紧紧拉开的弦逼得唐乙拉住了马,站在那里阴晴不定的看着皇诺兮。   蛮族的人似乎也看出唐乙也是皇诺兮的敌人,眼下见皇诺兮被包围,箭射的更快。   “跟踪?”皇诺兮冷冷的看着唐乙。   唐乙没说话,眼里似乎有着仇恨,只是看着皇诺兮手上的弓。   “之前说过,再见你便死了。上一次在我门前动手,放了你。这一次,你必死。”皇诺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松了手。   唐乙面上一变,刚刚伸出的手还没有抓住旁边的人,脸色便一片惨白。   那件直直插入了胸口,似乎渗出了血,但好似还不深。皇诺兮已经又拉开了弓,弦被拉到极致。   受伤的情况下,唐乙的反应也不慢,早在那箭射入她心口的时候,便抓过了旁边的人坐在了她的马上。   皇诺兮的箭直直的穿透了短命鬼的身体,扎进了唐乙的胸口。   唐乙没动,透着短命人的脖子望着皇诺兮一眼,才不过一段时间,她却明显感到皇诺兮的箭术又增强了。   皇诺兮知道唐乙的身上有什么防御力极强过得护甲,于是下一箭,便瞄准了唐乙的脑袋,准确的说,是短命人的脑袋。   这边唐乙还没有解决,那边蛮族的人却像发了疯一般,一边疯狂的对皇诺兮她们射着箭,一边怒吼着什么。   皇诺兮听不懂,约莫是他们自己的语音。   “皇,他们在叫援兵!”宴尘突然间开口。   皇诺兮回头看了一眼,千篇一律的面孔。莫说她没见过,即便是见过也不记得了。蛮族的仇记得够深了,死去的首领的仇还要报。   她知道蛮族人的武功,所以还是转过了头,松了手。   箭离了弦,直直的差插进了短命人的脑中间。   ☆、175.第175章 千钧一发(二)   鲜血溅了开来,混合着一些脑浆。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短命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她在等。   唐乙带来的人,自唐乙停了下来,都没有乱动。也许是忌惮皇诺兮的弓,也许是唐乙还没有下令,总之都是漠然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几秒后,皇诺兮的瞳孔猛然一缩,几乎是瞬间的,推倒了离她最近的阿秋。   一把柳叶刀适时的飞了过去。   地上的阿秋几乎没有片刻的怔愣,立刻站了起来挥舞着剑抵挡着蛮族射过来箭。   皇诺兮眸子定定的注视着对面站立的人。   一身夜行衣遮住了所有,面上有着面巾。白日里穿成这样,倒真是可疑。   他没有动,皇诺兮也没有动。   她能感觉的到,来人武功至高,刚刚那一刀若不是她速度快些,阿秋已经危险了。   僵持片刻后,皇诺兮勾起了嘴角。   唐乙已经倒了下去,连带着那个短命鬼,两人身上还是插着皇诺兮射过去的两支箭。   出现在唐乙身边的,武功至高。   她心心念着的神秘人终于出现了。   身材很是魁梧,露在外面的眼睛浑浊却却不失杀气。   蛮族士兵的箭还在狂射,看起来似乎是知道现在着一百余人很有可能不是皇诺兮对手,便只放着箭,等着援兵的到来。   皇诺兮的眼里却只有对面那个神秘人。   片刻后,神秘人动了。身形极快,甚至在皇诺兮眼里都出现点点的残影。   她踏着马背跃出了阿秋她们形成的包围圈。   手里的弓成了盾牌,直接对上了神秘人轰过来的拳头。皇诺兮握着弓都感觉道震力,嘴边的笑容更甚。   够级别的对手!   神秘人被皇诺兮挡回了拳头,却是没有在进攻。皇诺兮隐晦的感觉到神秘人似乎有些忌惮她手里的弓。   她抬起头看着神秘人。   神秘人却突然间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身后。   皇诺兮没有回头,耳朵却听到了,沉重的马蹄声。   蛮族的援兵到了。   她的眼里涌出一股杀意,捡过地上的箭放上了弓,那之前,神秘人已经突然间冲了过来。皇诺兮立刻同他交上了手,却不想他只是打掉了皇诺兮捡起的箭,便又退了回去。   皇诺兮目光定定的看着神秘人的眼睛。   他知道她这把弓的威力。   她又弯下了腰,手在碰到地上的箭之前,神秘人已经冲了过来。皇诺兮目光一凌,招招直逼要害。   神秘人绝非普通角色,几个回合下来,谁都没有占到上风。   蛮族沉重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神秘人却突然间一挥手,那些本来像死人一般杵着的黑衣人,突然间齐齐朝皇诺兮冲了过来。神秘人跟在后面。   皇诺兮的脸上出现了认真的神情。   黑衣人她自然不惧,就是再来一帮也是一样。棘手的是神秘人。利用这皇诺兮动手打伤这些黑衣人的时候,对皇诺兮频频出手。   看到情况的阿秋她们也是一惊,却又抽不开身。蛮族那边的也是箭雨愈来愈密。   情况对她们越来越不利。   ☆、176.第176章 生死一线(一)   “皇“阿秋有些不沉稳了。她在江湖上也是有着经验。眼下的情况即便是皇诺兮武功再高,也是不利的,更何况的是她感觉到对面那神秘的人也许武功并不弱于皇诺兮。因为皇诺兮已经招招下死手,都没有压制住神秘人。   “拿弓的女人!”蛮族到了,领头的人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连头都没有回,比起蛮族,神秘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日你杀我族四个首领,今日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剁成肉泥,喂给了狗吃,才算了了我蛮族一大心愿!”那粗狂的声音继续喊着,怒气颇重。   “你是谁。”皇诺兮闻若未闻,只是定定的看着神秘人。   “你的仇人。”神秘人忽然间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难听的很。似乎有人把他的喉咙戳破了。   “目的。”皇诺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听不出意味。   “杀了你。”   “很好,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看谁先达到。”听到神秘人的话,皇诺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该死了!”那边蛮族已经待不及了,但是却迟迟不动手,似乎真的在等皇诺兮说完。   “你死定了。”神秘人大笑了起来。   “围攻我?”   “我从来只顾结果,不顾过程。”神秘人停下了笑,声音还是沙哑的难听。   “有几成把握走出去?”没有在和神秘人说话,皇诺兮压低了声音,对宴尘道。   蛮族停下了射箭,几人得空喘了个息,宴尘看了一眼茫茫蛮族大军。声音低沉,“三成。”   “不顾后果跑出去,只顾自己。”皇诺兮继续道。   闻言,几人都是瞪大了眼,怕被别人看出异样,没有看向皇诺兮。   “皇,你呢?”阿冬的声音十分冷静。   “杀了他。“   “皇!”说话的是阿秋,语气有些焦急。   “冲出去后先回阁里。”皇诺兮退了几步看了一眼马背上的皇朝,道。   “皇,日后有的事机会报仇,不差这一次,要走我们一起走!”宴尘的语气也是焦急了起来。   皇诺兮始终面对着神秘人,但从神秘人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不对。   果然,同一刻身后传来了冷冷的箭风。   “走。“皇诺兮猛然间转过了身,踏了一脚载着皇朝的马。马儿受惊,嘶叫一声,向前冲了开来。   阿秋她们来不及犹豫,执行了皇诺兮的命令,奋力的向外冲去。   神秘人已经到了皇诺兮的身后,狠狠的一掌打向皇诺兮的身后。   皇诺兮已经避之不及,只能侧移了身体,将受伤的地方缩小一些。   挨了神秘人的一掌,皇诺兮吐了一口鲜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擦着身子过去的箭被她抓住了,神秘人直接对上了她的箭。   神秘人目光猛然一变,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皇诺兮猛然将弦拉到极致,松了手。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几步之远,弓箭发生不了威力,但皇诺兮用力的,一箭依旧插进了神秘人的心口。   神秘人没有片刻犹豫的拔掉了箭,目光含有深意的看了皇诺兮一眼,而后轻功一展,跃上了马,离开了。   ☆、177.第177章 生死一线(二)   一众黑衣人随即跟了上去,不知死活的唐乙也被带走。   皇诺兮一直站在马儿的身后,所有射向她的箭都被马儿抵挡了。   但是马儿身上的箭愈来愈多,终于负担不起,鸣叫一声,倒了下去。   皇诺兮的表情十分冷静。   已经没有什么能撼动她了,此刻更是因为负了伤较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她匆匆一眼扫过了阿秋她们。她们已经到了边缘,不知意外,便冲了出去。   神秘人一掌极重,她能感觉道她必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强行突围,危险性更大。   但她绝不能留在这里。   大仇未报,她绝对不能死。   目光冷冷的扫过全场。   最后一匹马也倒了下去。   下一刻,她冲着最近的士兵冲了过去,一刀封喉,那士兵被她提着脖子,挡在了身前。   瞅准时机,又冲向了最近的士兵。   如此几番轮回,已经到了半场。   在看不到阿秋她们的身影,想来已经突围成功。她明白阿秋她们的习性。服从命令。继任罗刹宫宫主三年,她对那里也是了解一些的。罗刹宫最重的便是,服从命令。   但是载着皇朝的那匹马已经倒了下去,皇朝也是跟着倒了下去。也许是看皇朝本就是死人,便没人去看他的死活。   皇诺兮刚刚要冲到下一个士兵那里的时候,半路被突如其来一柄大刀逼得换了方位,一支箭射进了肩膀。   没有片刻的犹豫,皇诺兮手里的匕首刺进了最近的士兵,将他的身体挡在了身前。喘息的片刻,才看清大刀的主人。   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聚光的小眼睛。   怒气冲冲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拔掉了肩膀上的箭,额头上落下了一丝冷汗。挡在身前的士兵倒了下去。   士兵倒下的一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影像。   她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   比起蛮族援兵到的时候有过之而不及。   那个络腮胡子大汉伸手停止了射箭,很将马儿转了个面,面对着那一军不知来路的大军。   对于皇诺兮,却是直接无视了。   该是想到她已经受伤,做不了妖了。   “杀!”她没有听到两军有任何交战,只听到了那一声怒吼。   皇诺兮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她只能听到两军混乱的对战,她被夹在中间。   她闭着眼睛将手里的匕首擎了起来,准备刺自己的时候,却被一双手夺了过去。   下一刻,整个人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那人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她似乎在哪里闻过这好闻的气息。   闻着只想让人睡觉。   “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了。”看到皇诺兮把头靠在了他的怀里,那人有些好笑的开口。   皇诺兮隐隐觉得这声音熟悉的很,却想不起来是谁。只是本能的拽了拽那人的胳膊。那人默契的把头低了下去。   “那边那个人,带走。去扶苏关,找华雀”   她指的是皇朝。   “好。”浅浅一个应声。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一直是闭着眼睛,但直到此刻,才算真正的睡了过去。   ☆、178.第178章 故人再相见   皇诺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华雀那里。   她之前来过几次,对房间是有印象的。   该是夜里了,屋子里静悄悄的,皇诺兮侧过了头,这才发现床边居然趴着一个人。   他身上有着好闻的味道。   皇诺兮有片刻的怔愣,锦莫痕。   救她的是他?   “你醒了?”许是皇诺兮这么一动,锦莫痕醒了。   “吵到你了。”   “我睡得浅。”听到皇诺兮这句话,锦莫痕淡淡一笑。   一如初见那么温暖。   “多谢搭救。”皇诺兮费力坐了起来。锦莫痕立刻搭上了手,轻轻扶着她,将她的枕头立了起来。锦莫痕靠的太近,皇诺兮的鼻腔里都是那股好闻的味道。让人窒息。   “那日救你的时候有一种回到当年救她的时候。”皇诺兮坐好,锦莫痕忽然间道。   皇诺兮一怔,没有接话。   “巧合吧。正好对蛮族出兵了,从潼关开始,便遇到了你。”锦莫痕继续道。   “对蛮族出兵?”   “嗯。”锦莫痕点了下头,“蛮族太过残暴,百姓叫苦不堪。”   “你真是明君。”   “很久没有见到你笑了。”   皇诺兮抬起了头,眸子里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以前觉得你没心没肺的,现在才发现,还是没心没肺好。”锦莫痕定定的注视着她。   皇诺兮偏过了头。   “你欠我两个条件了。”锦莫痕语气一变,气氛又轻快了起来。   “好。”   “罗刹皇果真爽快……伤你的是何人?”锦莫痕一顿,继而道。   “一个神秘人。”皇诺兮没有隐瞒。   “神秘人?带走离澈的人?”   听到这句话,皇诺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以前只听他说过,他和君离澈之间的情谊,却从没有感受到,但此刻才知道,他心里始终是有着君离澈的。   他重情。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君离澈已经被她杀了的事实,锦莫痕已经再次开口,“武功可是什么境界?”   “平手。”   锦莫痕的眼睛里有着莫名的情绪,过了几秒才道,“我以为你已经是这天下武功最高的。”   “说笑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皇诺兮淡淡道。   “不是我一人这般想的。凡是听过罗刹皇名号的,皆以为天下第一。”锦莫痕摇了摇头,语气颇认真。   “你呢?”   没有想到皇诺兮会这么问,锦莫痕一愣,而后才道,“只是花拳绣腿。”   锦莫痕这么说,她自然不会这么以为。   却也是没有追问,道,“那人在哪?”   锦莫痕看了她一眼,才道,“华大夫安排了。”   “第一次……不对,是第二次,见你伤。”沉默了一会儿,锦莫痕道。   皇诺兮空了一会才想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为了何人。   “饿吗,睡了几天了。”见皇诺兮沉默了,锦莫痕又道。   皇诺兮摸了摸肚子。   “你怎么摸肚子都是那样,已经瘦成那样了,还能怎么瘦?”锦莫痕取笑道。   皇诺兮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玩笑,好一会才道,“饿了。”   锦莫痕的脸上覆上了温柔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刚刚开门,便有侍卫把头靠了过来   ☆、179.第179章 六月盛夏   “去做饭,轻点,别把华大夫吵醒了。”   “是,皇上。”   锦莫痕关了门,坐了下来。   “去睡吧,晚了。”   “我也饿了,介意一起吃饭?”锦莫痕脸上始终有着温柔的笑意。   皇诺兮没在开口。   侍卫很快轻手轻脚送来了饭菜,锦莫痕让他们把桌子搬到了床边。   皇诺兮的肩膀还包扎着,提起胳膊来很是费劲,她动了动,一口热粥却已经送到了嘴边。   “我自己来。”皇诺兮的头微微向后推了推,挣扎着抬起受伤的胳膊。   “张嘴。”锦莫痕只是将勺子又送到了她的嘴巴。   “我明日在吃吧。”皇诺兮还是有些别扭。   “明日等华大夫来喂?我喂你吃有什么区别吗?张嘴。”锦莫痕直接拆穿了她的小心思。   皇诺兮还是没长嘴,锦莫痕又道,“罗刹皇何时这般放不开了?”   闻言,皇诺兮看了他一眼,缓缓的张开了嘴。   的确是她想多了。   锦莫痕喂她吃完了一碗粥,用同一副碗筷开始吃饭。瞥见他的动作,皇诺兮想开口提醒,却又不知怎么说。   “北渭旱灾的时候,我也同失去父母的小孩子一起吃饭,当时很多大臣阻止我,说这样有违我的身份。可最后还是一起吃了,小孩子笑的挺开心。”似乎察觉道皇诺兮在想什么,他道。   皇诺兮静静的听着。   “天灾不可避免,但是我是他们的信仰,我该让他们安下心来。”   锦莫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皇诺兮看着他的侧脸,忽而觉得他泛了光。善良的光。   “小时候我就知道我会继承皇位,那时候想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是个好皇帝了。后来才发现,一个好皇帝没那么好当,我不够格。”   “你是个明君。”   “明君不会拿子民的性命去赌博。”   皇诺兮一愣,这才想起他说的是对蛮族出兵这事儿。   “总有要割舍的。”   “是啊,总有要割舍的,于是我放弃了我的子民,换取离澈子民的安危。”锦莫痕放下了筷子。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他。   良久以后,锦莫痕叹了口气,“早些睡吧。”   皇诺兮点点头,锦莫痕便开门走了出去。有奴才轻手轻脚的进来收拾。   她默默的注视着收拾东西的小奴才,小奴才被看的浑身颤栗,不时的磕碰到什么。   好一会儿,皇诺兮才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费力的,躺了下去。   锦莫痕刚刚离开的背影很是凄凉。   原来人没了那么爱的一个人都好似变了一个人。   也对,人都是在爱中失去了自我。   六月是盛夏,晚上有风吹来也是闷热的。   天下第一阁。   蓝渊暴怒的一拳打碎了桌子。他不过只是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他不可自意的想起了三年前,浑身开始发抖。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阿秋他们低着头站在那里,浑身沾满泥土,脸上混合着血液。   他们没有辜负皇诺兮,逃了出来。   出了战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阁里。   蓝渊的反应他们早就预料道,谁都知,修罗王有多爱他们的皇。   ☆、180.第180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蓝渊也仅仅只是暴怒了一会儿,便带人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潼关。   夜里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吹的他的心愈来愈冰。   他害怕,他还是赶不及!   笠日天明。   皇诺兮醒来的时候华雀正在给她的肩膀换药,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华雀却只想对待药材一般。   “女娃子,你醒了啊。”华雀看到了她睁开的双眼。   “嗯。”   “难得见你受伤,肩膀上这伤还好,只是受的内伤很重,谁伤的你?”华雀便上药便道。   “等于我自己打了我自己一掌,你觉得呢?”   华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相信的道,“和你的武功一样高?”   皇诺兮点了点头。   华雀开始包扎了,嘴上道,“几十年前的人了吧。”   “你知道?”皇诺兮的目光漠蓦然间冷冽了起来。   “我猜的。”华雀淡淡的笑了一声,“素莲年轻的时候性子不服输,总是争强好胜,可惜那时候高手辈出。我以为素莲的武功已经是佼佼者了,但是我错了,那时候素莲固然优秀,可是还有更甚者。   素莲参加的那届武林大会,十几个人都在她之上。”   听到华雀这般平静的谈论起杨婆婆,皇诺兮的心里忽然间有些欣慰。   “我现在还记得,那年武林盟主,皇弑龙。”   听到最后三个字,皇诺兮手搭上了华雀的手,眸子直直的注视着他,“叫什么?”   “皇弑龙。”华雀重复道。   “姓皇?”   “嗯。可惜死了,他成为武林盟主的第二年,坠崖了,原因至今未知。据传找到他的尸体时,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素莲也曾经提起过他,素莲说,他是她这辈子见过天赋最好,武功也是最高的人。”华雀点了点头,顿了一下,接着道。   皇诺兮放开了他的手。   华雀继续包扎着,皇诺兮闭上了眼。   “好了,女娃子。”华雀把皇诺兮的衣服提了上去,收了医箱。   “嗯。”皇诺兮躺了下去。   “女娃子,这回送你来的人是谁啊?”出门前,华雀突然间道。   “一个故人。”皇诺兮已经闭上的眼重新睁开。   华雀点了下头,也不在多说,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的间隙照了进来,她听见锦莫痕和华雀的对话。   “她醒了吗?”   “醒了。”   “你不去看看她?”   “不看了。”   “你是她什么人?”   静了一段时间,她才听到锦莫痕那温柔的声音,“老朋友了,华大夫怎么这般问?”   “之前女娃子来我这的时候都是另外一个小伙子。”   “我知道。”锦莫痕的声音带着好笑。   在没有听到两人的交谈,皇诺兮闭上了眼。   华雀刚刚的话突然间点醒了她。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高低,现下都连锦莫痕也这般说了。那就只能说明神秘人并非是最新崛起的。也许就是华雀所说的高手最多的那一届十几个高手之一。神秘人说他的目的是杀了她,那她身上必有神秘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杀了她,而后取得她全身的血液?   谁泄漏了她鲜血的秘密。   ☆、181.第181章 一夜笙歌(一)   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华雀便把饭菜端了过来。她让华雀把桌子搬到了床边,自己靠了起来,用一只手倒也吃的还好。   用过饭后,华雀去给她配药。   锦莫痕是皇帝,身边无论如何都是跟着护卫的。华雀的院子里也就多了一些生气。   她让华雀开了窗户,能一眼看到院子。   锦莫痕坐在他们经常坐在的那个桌子上饮茶。她正好看得见他的侧脸。   锦莫痕长得好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皇帝,身上却偶尔会有那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他始终看着前方,不曾偏过头。似乎前方有什么值得那么专注。   “女娃子。”华雀推开了门,锦莫痕也转过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锦莫痕冲她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新配的药?”皇诺兮目光转向了华雀,华雀手里端了一壶幽绿色的的药水。   “嗯,新配的,在之前的配方上加了些。”华雀点头。   “华大夫当真神医。“锦莫痕已经走了进来,专注的看着华雀的药水。   华雀没接话,给皇诺兮倒了一杯。   皇诺兮接过,闻了一下,刚要喝下,华雀突然间道,“既然觉得老头子我是神医,不妨试一下老头子的新药?”   皇诺兮有些错愕的看了华雀一眼,是药三分毒,她不懂医,但是她也知道药不能乱吃。   但锦莫痕却只是淡淡一笑,就接过了华雀另到的一杯药水,一饮而尽。   “锦……”皇诺兮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她也没有想到锦莫痕真的会喝。   “没事,这药没什么坏性。”华雀也有些惊讶锦莫痕真的喝下了药,但是而后也只是淡淡道。   皇诺兮有些无奈的低头喝下了碗里的药水。   她约莫也感觉的出来,华雀不怎么待见锦莫痕。   “睡吧,明日就该好了一些了。“华雀收好了东西,走出门前,道,而后看了一眼锦莫痕,“你不走?”   “我有与罗刹皇说。”锦莫痕到也不避讳,道。   华雀哼哼一声,走了出去。   “何事?”华雀走了之后,皇诺兮先道。   “皇朝醒了,如今可是心心念着逃跑。”皇朝本是冬锦的丞相,锦莫痕自然认识他。   皇诺兮知道他说的是皇朝,她昏迷的时候,华雀已经用上次救她的方法就醒了皇朝,她那日留下的鲜血,还剩余很多。   “劳烦你了。”既然锦莫痕这般说,约莫是他的侍卫要不停的抓皇朝。   皇朝和唐乙在一起,她也是惊讶的。一是没有想到皇朝的武功这么高,二是想不到神秘人居然留了皇朝的一条命。   “无碍。”锦莫痕道,也不问皇诺兮究竟留着他作什么。   静了几秒后,皇诺兮忽然间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不禁心生疑惑。   瞥见锦莫痕好似也有些不对劲,便道,“华大夫的医术不会有问题的。”   锦莫痕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华大夫医术的确高明。”   虽是这么说,但是皇诺兮身上的热度却是继续增加着,连带着,头有些昏昏沉沉,眼睛都迷糊了一些。   ☆、182.第182章 一夜笙歌(二)   “屋里热了吧。”锦莫痕突然间开口,声音低沉。   皇诺兮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的的脸上已经有了不正常的红色。   “嗯。”她意识有些迷糊的点点头。   锦莫痕站起身,似乎要走过去将窗户打开,皇诺兮觉得他的步伐都是不稳的,摇摇晃晃。   锦莫痕的意识也已经模糊了起来,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在睁眼时,脚步已经偏离,撞到了桌子,烛火灭了。   屋里里暗了下来,她听到锦莫痕深深的呼了口气,道,“夜深了……我回去休息了。”声音带着沙哑。   “嗯。”她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像呢喃。那边沉寂了很久,她才听到脚步挪动的声音。   皇诺兮直觉的浑身发热,身上有着异样的滚烫。她心里暗叫不好,猜出该是华雀出了什么差错,不然不会她和锦莫痕同时出现这种情况。   她没有听到锦莫痕开门的声音,却也没有开口催。心里已经意识道,华雀的药有多少厉害,她只是躺在床上,却已经双腿发软,身体有着特殊的意味。   有挣扎了一会儿,皇诺兮隐隐觉得要出事,她张口喊道,“锦莫痕。”一出口,就成了醉人的呼喊。她已经意识模糊,听不出什么问题,继续道,“劳烦你去找一下华大夫。“   语毕,她没有听到锦莫痕的回应,片刻后,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意识已经模糊,皇诺兮的心里却还是打起了鼓。   “你……说什么?”锦莫痕到了床边,该是没有听清,道。他的声音里皇诺兮听出了别的意味。   锦莫痕该是站不住,手撑在了皇诺兮的床上。   “我说……“皇诺兮刚要重复,后面的话却噎了回去。   锦莫痕忽然间倒在了她的身上。   皇诺兮的思绪清醒了一分,她受着伤,药效发挥的不容易。锦莫痕是一个健全人……   果不其然,锦莫痕的身子刚刚靠到了皇诺兮的身上,灼热的呼吸便喷到了她的脸上。   皇诺兮昏沉的脑袋又惊了惊,她连忙喊道,“锦莫痕!”   殊不知,她的喊声听来更像是撩人的喘息。   锦莫痕的意识已经渐渐迷失,只觉得身上无比火热,急需找一个突破口,模模糊糊的,便摸到了一句身体,美妙的很。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年初见唐凝的小脸,而后却转了转,变成了初见皇诺兮时,她视死如归挡在了君离澈身前的时候。   “锦……”皇诺兮刚想再喊一声,剩下的话却被堵了回去。锦莫痕火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她的鼻腔里充满了那股好闻的气息,她却已经没了心思去嗅,这一刻,她的意识已经混乱了。   锦莫痕觉得自己身下一定压着一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她的嘴唇美好的让人移不开。   他缓缓褪去了自己的衣衫,而后又粗鲁的撕掉了皇诺兮的衣衫,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受伤的肩膀,依稀觉得有些熟悉。皇诺兮一声低呼,锦莫痕却觉得他更像是在撩拨自己。   ☆、183.第183章 一夜笙歌(三)   皮肤触及到冰凉的空气时,皇诺兮的身子一阵颤栗,但而后,便是撕心裂骨的疼痛。   身上的那个人似乎想撕裂自己,这是她从不曾感觉到的疼痛。   锦莫痕的火热遇到阻挡的时候,他有短暂的停顿,而后才是直直的冲过了屏障。   一瞬间,皇诺兮睁开了眼,心里突然凉了。她这一刻想到的是她跳崖的地方,有一个男子跪在那里。双目血红,生生的念着她的名字。   蓝渊……   锦莫痕的身子感觉到了舒服,动作不禁轻柔了起来。他睁开了眼,看着身下的女人,明明一片漆黑,看不清一切。   但他觉得,他身下这不曾配合过的女子不是唐凝。   是谁?他看不清,他也不知道。   这一夜忽然间漫长的很。   华雀躺在床上思考着药材,想到今天给皇诺兮配的药,突然间坐了起来,他匆匆赶往了药材房。   今日需要的一味药材用光了,他便用了先前提炼出的药汁加入,但是他忽然间想起,前些日子用过一次,便和一味药材换了地方。而那药材便是……配置催情药最必要的药材,倒不是他还会配置这种药材,只是那一味药材,和别的药材配合在一起,便是治病的良药,但是今日给皇诺兮配的那味药中,有不同的药材,两味药配合在一起,产生的效果绝对强过任何催情药。   他是神医,但是不代表他不精通别的药,只要他想,他自然配的出,皇诺兮的药水里的一味药和这味药一混合便是最强效的。   华雀披着衣服匆匆跑到了药材房,倒了一滴提炼过的药水,查了一口,心下一沉,立刻跑向了皇诺兮的房间,连药水打翻了都不顾。   他到了门口,手刚刚放到门上。却听到了一股隐晦的喘息。   华雀的心里立刻涌上了一股罪恶感。   晚了。   他经历过人事,自然知道屋子里现在发生着什么。   眼下他没觉的是锦莫痕的错,药效有多强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概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下是谁吧。   他怪自己,怎么就让锦莫痕也跟着喝了一碗药。虽然知道没有害,也只是试试他这个人。却不想他真的喝了,事情才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论怎样,他觉得酿成现在的后果的人是他。   锦莫痕与皇诺兮的关系他看也看的出来。虽然两人都说,不过是故人而已,但是两个人之间却总是默契的正好。   而蓝渊,这一次却没有来。   他还是喜欢蓝渊这个小伙子的,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他看的出,蓝渊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就出了这么个错呢。   华雀懊恼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夜里有虫鸣声,听起来无比的嘲讽。   他回到药材房,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被他打翻的药罐。   天明后,谁都知道是怎样了,他们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面对皇诺兮?   另一边。   蓝渊手里的缰绳突然间断裂。他被马儿甩了出去,若不是立刻轻功一展,站到了马背上,便被甩了出去。   宴尘又重新栓了一条缰绳。   ☆、184.第184章 天翻地覆(一)   蓝渊的心里隐隐打着鼓。   这种时候,一点小事他都会经不住。   缰绳无缘无故竟然断了。   他不能不害怕,现下不论什么他都会联系到她身上。   缰绳拴好后,他又加快了速度,恨不得立刻飞到潼关!   这日的太阳升的缓慢,感受着阳光一点一点照在身上,华雀甚至连站起身的勇气都没有。   房间。   锦莫痕睁开眼便看到了皇诺兮那张绝代风华的脸,只是这一次……   他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皇诺兮裸露着的身子惊得锦莫痕瞪大了眼。他猛然间坐了起来,动作太大,惊醒了旁边的皇诺兮。   锦莫痕缓缓的偏过头看着旁边安静的皇诺兮。   她垂着眸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浑身有一遭消散不去的冰冷。   好半晌,锦莫痕才平静了下来,他试探的开口,“皇诺兮?”   他喊的是名字,而非她的名号。   皇诺兮没有抬起头。   锦莫痕握了握拳,语气加重的一鼓作气的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挽回不了。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你若愿我负责,冬锦如今还没有皇后。你若有别的要求,尽管提……如果你只是恨我……待我交代好冬锦的一切,定任你处置!”   皇诺兮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胸前的皮肤若隐若现。包扎好的白布渗出了鲜血,似乎是在嘲笑他昨晚做了什么。   良久,锦莫痕无措的时候,皇诺兮静静的站了起来。   裸露的身体暴露在了锦莫痕的眼中,锦莫痕只是紧张的注视着皇诺兮的眼睛,目不斜视。   皇诺兮下了床,捡起地上被锦莫痕撕裂了衣服,缓缓的穿上。   “皇……”锦莫痕看着她的动作,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皇诺兮的眼中似乎没有锦莫痕这个人,她开了门,走了出去。   锦莫痕急忙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穿上,追了出去。   药材房里的华雀听到声音立刻狼伧的站起身,跑了出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只看到了皇诺兮离去的那一抹身影。   “女娃子!”华雀心急喊了一声,院子里却空空荡荡的,听得他的声音五无比荒凉。华雀的目光收了回来这才看到门口站着的锦莫痕。   锦莫痕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华雀怔了片刻,而后才叹了一口气,总得来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他。   锦莫痕的侍卫早已注视到了这一切,只是金锦莫痕没有下令,便没有行动。但即便锦莫痕下令,他们也是追不到皇诺兮的,刚刚她离开时的那个速度惊呆了一众人。   “皇上?”侍卫走到锦莫痕身边,行了个礼,道。   锦莫痕没有开口,转身进了屋子,关上了门。侍卫也不多问,守在了门边。   华雀站在药材房的门口半晌,缓缓坐到了地上。   他这一辈子都与挚爱错过了,到死都没有在见上最后一面。皇诺兮是认识杨婆婆的,他自然便把皇诺兮当成了他和杨婆婆的孩子。   只是没想到,他一辈子没出过错。   这一错,便是无法拟补的大错。   ☆、185.第185章 天翻地覆(二)   皇诺兮从华雀的院子里出来后,转瞬进了一家衣饰店。店主是个圆滚滚的胖子,见到皇诺兮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但随后就规矩起来。   皇诺兮浑身散发着拒人与十里之外的冷气。他要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上去招惹。   挑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皇诺兮便付了钱。   那胖子看着皇诺兮走了出去,直到没了身影,才敢兀自回想起皇诺兮那张惊艳的脸。   寻了个客栈,换了衣服。   她站在窗边望着明媚的太阳出神。   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一步。   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锦莫痕有接触。   她也许有杀了锦莫痕的那个能力,但她没有那个资格。   这不是锦莫痕一个人的错,也不全是华雀的错,她也有错。   如若她不想,绝对没有男人可以骑在她的身上。但是锦莫痕做到了,又没有药效的问题,都是她没有阻挡。   锦莫痕不是薄情的男人,他之后说的话皇诺兮都听了。   可惜她不想做皇后,也不想从锦莫痕那里得到什么,对于他的性命更是不感兴趣。她的确嗜血,但是却没有杀了锦莫痕的想法。   她就那么一直站到日落。   伙计怕出什么意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客官,需要用晚饭吗?”   皇诺兮回头瞥了一眼门外的人影,掌风挥动,那门便被猛然推开。门外的伙计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站在窗边的皇诺兮,呆住了。   窗边的女子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冷漠,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她好像是从雪山上下来的仙子,美到出尘。   “过来。”皇诺兮淡淡开口。   小伙计便向着了魔一般呆呆的向皇诺兮走去。   皇诺兮衣袖一挥,门又关上了。小伙计回过了神,小心翼翼的对皇诺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他虽是个正常男人,但并没有精虫上脑。就这般看来,皇诺兮随便一个指头都能弄死他,他自然不敢乱想。   “一百两。”皇诺兮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   小伙子惶恐的看着她没敢接。   “去华神医那里给我接个人,跟他提’罗刹皇‘三个字就行了。见到人让华雀给他喂几粒药。”   小伙计在听到罗刹皇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惊恐的放大。连去看皇诺兮的勇气都没有。虽然一早猜出皇诺兮的身份不平凡。但觉没有想到她便是掀起武林血雨腥风的那个女魔头。   皇诺兮淡淡的扬了扬手里的银票。   小伙计赶忙一手接住,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这……就去。”   “小马,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小伙计刚刚说完,门口站了另一道身影,只立在门口,倒也不推门。   “这就来。”似乎看到有人来喊自己,叫小马的伙计立刻想跑。   皇诺兮转过了头,小马见她没有开口,便逃一般的跑到了门口。   “你干什么……”一开门,门口的阿汉就不耐烦的道,今天客人特别多,都要忙不过来了,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他瞬间呆住了。   小马有些害怕的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啊!”   ☆、186.第186章 天翻地覆(三)   阿汉却纹丝不动,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前女子的侧脸。   皇诺兮缓缓的转过了头。   “是你!“阿汉有些失声的叫出口。   皇诺兮淡淡的挑了挑眉头,似乎是在思索这号人。   “我是阿汉!”阿汉脸上带着喜悦朝皇诺兮走了几步。小马一见他这举动,惊呼一声,连连跑开了。本来还想救他一命,这个不开眼的,听天由命吧。   “你还活着!”阿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站在了皇诺兮一步之远的地方。   “我是这个。”见皇诺兮没反应,阿汉比了个射箭的姿势,又比了个中箭的动作。   皇诺兮早在阿汉开口的时候便认出了这个侍卫。只是没想到他见到自己居然那么兴奋。来源于心里的兴奋,总是掩饰不住。   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阿汉安静了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看着皇诺兮。   “你怎么在这?”皇诺兮转过了头,淡淡道。   听皇诺兮开口,阿汉的兴奋更浓,连忙道,“你走了之后我便退了伍,寻到这当了个伙计。也幸好我退伍的早,没有赶上蛮族卷土重来。”   “一晃都三年了。”阿汉的语气有些唏嘘。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窗外,不曾开过口。   阿汉自顾自的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道,“你那时候还答应给我做个媒人呢,结果你一走了之,我倒如今还是个光杆。”   听到阿汉这句话,皇诺兮转过了头。   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这般口无遮掩的同她说话了。   阿汉的眼中始终有着重逢的喜悦。   “见到我很高兴?”皇诺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高兴!”阿汉重重点了点头。   皇诺兮同他有着不同的意义。这样的女子,似乎生来就是和老天做对的。   他本以为他这一辈子也就碌碌无为这一生了。   直到见到皇诺兮的不屈。   她似乎没有屈服过任何人,就是阎王爷,也奈何不了她。   他那时候就想,要跟着她。   可惜她一走了之,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今日再见。   “然后呢?”皇诺兮坐了下来。   “我要跟着你!”阿汉的语气很认真。   皇诺兮默默的喝着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日头渐渐落下。那边的小马心像火燎了一般的望着皇诺兮的房门。   “说话啊!阿汉死哪去了!”掌柜的重重的踹了小马一脚。   小马欲哭无泪,“掌柜的,阿汉被……被吃了!”   “你瞎说什么呢!被什么吃了!”   “被女魔头!”   “哪来的女魔头!”掌柜的又踹了小马一脚,心下以为阿汉只是在哪里偷懒。   “那!”小马指向了皇诺兮的房门。   掌柜的立刻气冲冲的跑上了楼,也不顾房间里是不是有客人,只当是阿汉躲在里面偷懒。   谁知刚刚推开门,便被人一脚踹飞了去。   楼下的小马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动不了,还是其他的小伙计七手八脚的去扶起了胖胖的掌柜的。   楼下用餐的客人都吓跑了。   掌柜的伤成这样,也没人敢去报官。毕竟他们也看出,是掌柜的不懂规矩先闯了人家的房间。   ☆、187.第187章 天翻地覆(四)   这江湖上多少厉害之辈,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怪癖。但无论如何,就刚刚推门的一瞬间掌柜的便被踹了出来,这样的武功她们也是惹不起的。弄不好就连官差也惹不起。   那扇门在掌柜的被踹飞的瞬间便关上了。至始至终人们都没看清里面的人什么样子。   “阿汉肯定被吃了!”小马呆呆的望着紧闭的房门。   掌柜的脸色怒红,挣扎着又踹了小马一脚。在他以为,都怨小马没有告诉他里面有人,若是告诉了他,他还至于伤成这样么!   客栈里瞬间空了下来,靠窗的位子上却悠闲的坐着两人。   “去看看。“那面容俊朗的男子淡淡道。   旁边的男子应声消失。   小马惊叫起来,却立刻被人捂住了嘴。   掌柜的被人搀扶着去房间,嘴里咕囔着,“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大人物看重了我的客栈!”   捂着小马嘴的小伙计松开了手,警示性的冲小马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小马也不傻,立刻点点头,躲到了柜台后面。   不到一会儿,那消失的男子又出现在了座位上。小马眼睛睁得大大的。   “禀王爷,属下没有查到,靠近的时候便被他发现了。”   被称为王爷的人缓缓抬起了头,俨然是那地位特殊的锦莫琉。   锦莫琉的嘴角冷冷勾起,“不必查了,天下能感知到你的人有几个。”   属下低着头,“王爷,有很多。”   锦莫琉横他一眼。   黑衣人吓得不敢说话了。   “等着吧。她总会出来的。”锦莫琉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啜了一口。   阿汉一直在房间里跟皇诺兮说些有的没的。   皇诺兮一会走到窗边,一会坐下来喝杯茶,阿汉说他的,她也不应声。   但阿汉知道她在听,因为听到感兴趣的,皇诺兮会问一句。   夜里。   小马躲在柜台后面看着还坐在那里的锦莫琉。   店里早就打烊了。   掌柜的这次识相了,告诉小马这都是惹不起的客人,客人不走,眼下就只能陪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静静的夜里传来费劲的哼哧声。   小马立刻跑了出去。   见一个大汉拖着一个人朝着走来,小马立刻赢了上来。   这大汉是客栈的保镖。   皇诺兮上午交代给他的事儿,他走不开身,也不敢不办。就交代了另外一个人。大汉一听是把掌柜的踹出门的那个房间的,立刻马不停蹄的去办了。   华雀的名声扶苏关的人不可能不知。   一听他提起罗刹皇的时候,华雀的脸上出现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而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拖了个昏睡的人出来。   现下谁都知道踹到掌柜的人是罗刹皇,更是怕的不知道怎么办还好。   罗刹皇在江湖上喊得最响的名号,不是武功最高,不是惊为天人的面容。而是她的恐怖。   人人都传言她残忍到令人发指。   传言的力量是可怖的,于是到了他们这些小百姓耳里,罗刹皇变成了地府来的索命人。   小心翼翼的把那个昏睡的人拖到了皇诺兮的门前,小马深呼了口气,才轻轻的敲了敲门。   ☆、188.第188章 因果报应(一)   门瞬间打开,小马吓了一跳,而后低着头把皇朝往里拖了拖,“罗……罗刹皇……人我带来了。”   “小马你出去。”   闻言,小马抬起了头,这声音是阿汉的。   阿汉朝他挤眉弄眼。   小马愣愣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能够在见到阿汉他是极其惊讶的。就是看皇诺兮踹飞掌柜的那一幕,就是一百个阿汉都在皇诺兮的手下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难道阿汉认识她?!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小马不禁后怕似的回头看了看禁闭的房门。   还好自己平时跟阿汉关系不错,若是阿汉真的认识这个女魔头,说不准自己还多了一张保命符。   房间里的阿汉可没想到小马正在打他的主意,踹了踹地上的皇朝。   “这是谁啊?”阿汉开口。   “皇朝。”皇诺兮蹲下了身,淡淡道。   “皇朝?”阿汉仔细想了想,而后犹豫的道,“墨箴的丞相吧,不是说失踪了吗?”   “你知道?”   阿汉点点头,“三大强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是老兵,知道的消息肯定多。这样的消息我们自己也要掌握,不然就连什么时候打仗了都不知道。”   皇诺兮没接话,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缓缓的割破了皇朝的胳膊,鲜血瞬间淌开。   阿汉看了一眼皇诺兮割开的伤口,已经见到骨头了。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残忍。   皇朝被这疼痛刺醒,惯性的捂上了伤口。睁开眼却看见一双冷漠的眸子。   “是你!”皇朝瞬间清醒了过来,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皇诺兮把匕首在他的身上擦了擦,而后收了起来。她让华雀给他吃了药,便要等药性消失。   她不愿等,皇朝也没有那个资格慢慢醒来。   若说皇朝真的好好对她,养了几年,便是他不是她的生父生母,她也会护他周全。但皇朝自己的做法,只能换来她手刃了他。   “你还活着?”皇诺兮拉开了凳子,语气有着不明的意味。   皇朝惊魂未定的看着她。   他不傻,他记得自己是在竹林里和墨亦轩一伙人交手的时候受伤。唐乙未必能救他。眼下竟然在皇诺兮这里,就只能说明皇诺兮知道他和唐乙是一伙的,那不是代表她知道了他身后的人?!   想到这,皇朝连忙收了收心神,急忙对皇诺兮道,“是你先骗了我!”语气有着怒气。   “你是指那什么草?”   “枉你也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罗刹女皇,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听到皇诺兮承认,皇朝加重了语气。   “告诉他,罗刹皇是个什么人?”听闻此言,皇诺兮竟然有些好笑,对阿汉扬了下下巴。   阿汉立刻认真了起来,转到皇朝那边道,“罗刹女皇。顾名思义,就是这是一个如罗刹一般的女子。罗刹代表着什么?凶残,嗜血,杀人不眨眼,茹毛饮血,阴狠到令人发指!你懂?“   皇朝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皇诺兮是什么人他岂会不知?可以说阿汉刚才说的没有一点夸张。她想杀他便能杀,同他来了个调包的计谋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刚才居然顶了她!   ☆、189.第189章 因果报应(二)   “我卑劣吗?”阿汉说完,皇诺兮转过了头,嘴角带着笑看着阿汉。   皇朝僵硬的摇了摇头。   “你身后那人是谁?”皇诺兮没有在他想象中杀了他,而是淡淡道。   皇朝紧紧的盯着皇诺兮的眼睛,不开口。   “我们已经交手了。”皇诺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的皇朝背脊发凉。   “不过如此。”   皇朝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他迟迟不愿开口便是确定不了皇诺兮和他身后的人谁更高一筹。听到皇诺兮这般说,他瞬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皇诺兮想杀了他易如反掌,却迟迟不动手。他不禁想起他曾经用过几十种整人的刑法。皇诺兮绝对超越了几个他!眼下手里在没有皇诺兮感兴趣的消息。她要动手了?   “一开始就是那帮的?”皇诺兮的反应还是出乎了皇朝的意料,她倒了杯茶,玩转着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不是。”皇朝开口了。   “从你失踪开始?”   “……是。”   “你以为我不是他的对手?”   皇朝看着猜不透心思的皇诺兮不敢开口。   “你觉得我救活你作甚么?”皇诺兮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冷笑。   皇朝颤抖的摇了摇头。   “说出你身后的人,你就留下了这条命。不说,我会收回你这条命的。”皇诺兮缓缓靠近他,一句话说的皇朝冷汗直冒。   “看着他,只当他是死人。”皇诺兮起身朝门外走去,道。   阿汉知道这是在对他说,连忙应声。在皇诺兮下了楼之后便关了门,找了个绳子把皇朝绑了起来。   “先给我找个大夫!”皇朝急忙喊道。皇诺兮分明是想切了他这条胳膊。他脸色那么惨白也不全是被皇诺兮吓得,失血过多也有原因。   阿汉听到他的话,叹了一口气,“你没听到她说吗,要不说,要不死。你不说之前没饭吃,没水喝。我看你最后得死于失血过多。“阿汉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于这样的场面也是见得多了。   被阿汉这么一说,皇朝也不闹腾了。   他说的没错,他不说的确只能死。皇诺兮心狠至极。   但若是说了,他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他低下了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诺兮下楼走到柜台。目光淡淡的看向了客栈里唯一的一桌客人。   那对着她的男子,青衫白衣,身形消瘦,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正对着她的是一个黑衣人,只露一双眼睛。在朗朗白日下竟然有那么一丝诡异。   小马见她来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颤颤巍巍的道,“您……您有什么吩咐?”   “再给我一间房。”   “是是。”小马一愣,立马跑出了柜台,跑到了皇诺兮的见面领着路。   皇诺兮跟了上去,踏上楼梯的时候,回了下头。   那男子转过了头,对着她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   皇诺兮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过了头,走到了小马领着的房间。   “罗刹皇?”安静的客栈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皇诺兮停下了脚步,到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锦莫琉。   ☆、190.第190章 一眼情深(一)   “好久不见。”见皇诺兮停下了脚步,锦莫琉接着道。   皇诺兮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小马颤巍巍的看着靠近的锦莫痕。掌柜的说过这个男子来头也不小,哪个都不能得罪。这要真在这里动起手来,还没人陪修理费。掌柜的又要把她一阵怒骂了。   “有事?”皇诺兮没有转身,淡淡道。   真要到了她如今的地位,完全可以俯瞰苍生。便是她想要一个国家,一声号令,武林自会站出无数人拥护她。   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实力为尊,强者为王。   她若不想同锦莫痕有交集,锦莫痕若是怒了,也正合了她的意。   她如今是少杀生不如多杀生。   但是现如今,她却是劈开腿都是疼的。   走起路来身体都在隐隐作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她一直心乱如麻。   “不过是在如今兵荒马乱的夏衫,见到老朋友,打声招呼。”锦莫痕停在了她的身后。   听闻此言,皇诺兮迈开脚,用眼神示意一间房间。小马愣了一下,而后急忙点点头。皇诺兮推开了门。   锦莫痕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可是几年的交情了,罗刹女皇。”   皇诺兮的脚步微顿,但也是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似乎每一个见过她的人,之后都调查出了她究竟是谁。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谁没有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谁不曾爱过一个把你的心一刀一刀割开的人。   她已经说过,她没死,便是重活一世。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会活的自己无憾。像现在这般。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知道她是谁么?”门外突然响起锦莫痕的声音,她知道他是再跟那个小伙计说话。   “罗……罗刹女皇。”小马胆颤心惊的回道,又怕里面的皇诺兮突然间生气,又不敢不回复锦莫琉。   “她美吗?”   小马瞪大了眼睛,在锦莫琉不明意味的笑容中小声的回道,“美……美。”   他说的是实话,他见到皇诺兮的第一眼便花了眼,他在客栈打了这么多年工,见过太多贵族小姐,皇家后代,却无一比得过的皇诺兮,她就像是天上来的人儿。   “我也觉得她美,但是比起来……三年前她似乎听话些儿。”锦莫琉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味。   小马睁大了嘴巴,而后慌忙闭上,低着头。   他真是想死了,在震惊也不能流露于表。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锦莫琉一直在皇诺兮的门口,即便皇诺兮不去听,那话儿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她倒了杯茶,缓缓饮下,躺到了床上。   她此刻心里很乱。听进了锦莫琉的话,她也不会去回想。   一直隐藏在暗中的神秘人露了面,现在只需要皇朝开口,便可以动手。   在此前给杨婆婆报仇一直是她的第一大事儿,但是突然间华雀配的药的就失了误,她如今都是措手不及的。   每每闭上眼,脑海里都是蓝渊。   沉默的蓝渊,别扭的蓝渊,对她沉默守护的蓝渊。   夏衫城门前见到的那个一心一意杀人的男子。   ☆、191.第191章 一眼情深(二)   听到皇诺兮的房间了没了一声声响,锦莫琉的脸上出现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而后对小马道,“两间房,我要这间。”而后径自推开了皇诺兮旁边的房门。   小马慌忙点点头,看到锦莫琉进了房间,便转过身,打算领着剩下的黑衣人进房间。锦莫琉说两间房,这客栈也就只剩了他们三个人,那剩下的便是黑衣人。哪知他刚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阵凉风,他猛然回过头,只见到恰好关上的房门。   那是间空房。   小马知道那是黑衣人走了进去。   他何曾见过这般多的武林高手,当下便愣在了哪里。   阿汉一直在房间里听着动静,见外面没动静了,皇朝还是那样吓住的一般呆呆的望着前方。他又看了皇朝一眼,轻轻的推开了门。   “小马,你干什么呢!”推开门,只看见小马一个人愣在门口,阿汉走过去拍了他一下。   “哎呀妈呀!”小马吓得一激灵,回过头看见是阿汉,才舒了一口气,有些埋怨的道,“你想吓死我啊!”   “你在这发什么呆,你都去哪了?”阿汉望着空荡荡的客栈。   “还不是那个……是罗刹皇,都害怕,跑了!”小马刚想控诉,猛然噤了声,声音极小的道。他可时刻记得自己都抵不过别人一个小指头。   “哦。”阿汉理解的点点头,而后有点不解的道,“那你在这干什么?”   “又来了一个来头大的,好像和那个罗刹皇认识。”终于来了一个能说话的,小马巴不得都说出来,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么多了不得的事儿,又没有一个人能听,早晚得吓死!   “这样啊。”阿汉点了下头,看了一眼临近的房间,便转过身要回房间。   小马瞥见他的动作,连忙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回去看人。”阿汉四下看了一眼。   小马连忙松了手,他知道阿汉是在找皇诺兮。也知道阿汉看的人是从华雀拖回来的人,一提皇诺兮,小马立刻蔫了,也不拉着阿汉说了,任由阿汉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瞧见客栈里又静了下来,只剩他一个人。小马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阿汉上辈子修了什么德。居然认识皇诺兮那样的人物。   这几日扶苏关最大的客栈一如既往的开着门,却没有一个人走进去,暗里有着无数人观望着,多少江湖人士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说书人在桥下说的正欢,“话说,这一日,罗刹女皇走进了醉风客栈……”   皇朝脸色惨白,阿汉没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拍拍皇朝,以防他突然间死了。一直没有请大夫给他包扎伤口。自打皇诺兮出去以后,便没有在回来过这屋。她不开口,阿汉当然不敢给皇朝吃的。能撑到如今也算是命大了。   这一日像往常一样,说书人还是重复着那几句话。围绕在附近的江湖人士还是观望着,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却打破了几日来的宁静。   有性子急的已经抽了刀看着渐渐清晰的人影,不知道何人这般大胆。   ☆、192.第192章 一眼情深(三)   如今谁不是得到消息说罗刹女皇在此,平时多傲的人都是静悄悄的来到了这里。怎么还有这般狂妄的人。待那领头的人看的清面容的时候,拔刀的人默默的收了刀,退回去观望。   修罗王!   江湖上谁人不知罗刹女皇和修罗王是什么关系,就是那日修罗王出事,没有完成的定亲礼都让说书人说了半个月。   江湖上流传的版本是修罗王遇险身亡,虽然多数人不信。但那之后的确在未见到过修罗王。而后说书人又开始讲,罗刹女皇乃是地府来的人,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心爱之人被杀,一怒之下闯了地府,抢回了修罗王的魂魄。   总之,玄乎之极。   马上的人衣衫凌乱,面色灰尘,却还是掩不住那惊人的容貌。   蓝渊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到达潼关的时候,在几千个尸体中没有找到皇诺兮,他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放不下心,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扶苏关。   一时见不到皇诺兮,他便一时安不下心。   他相信,皇诺兮一定会在华雀那里。   一定会!   静坐在房间的皇诺兮,忽闻楼下一阵吵闹。皱了皱眉头,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   她烦躁了几日,也想了几日。脑海中却始终是一片杂乱。   她来自一个上了床也未必会有结果的时空。   她喜欢牵了手便会有结果的故事。   贞洁这一次放在现代,便是珍惜的。放在这个朝代,也许是常见的,多少女子这一生便只服侍了一人。她没在奢望过爱情,也没在想过爱情。但是如今第一个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出现了,她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人,而后沉默。   终究是不爱的。   想起那个人的时候是笑的,那便是爱着那个人。不必想起那个人,那他便在身边。想起后以泪洗面,那是不愿的。不论是强求还是心有他人。如她这般的,只能是心里无人,又并不是太过恨这个人。   心里无人是真的。不恨么?不恨,但也不喜,也许是欣赏的。大概因为她心冷,便没有那么伤心。   楼下的熙攘还在继续,听起来有些细细碎语的声音。皇诺兮站起身,推开了窗。   在这一片全都在关注她的情况,开窗的瞬间便有人注意了过来。   皇诺兮一双满含杀意的眼睛在看到那消瘦的背影后,忽然间变得有些怔愣。   “皇!”   蓝渊没有理会那些齐齐看着一个方向的目光,只顾赶着路,情报算宴尘收集的,他便看了过去。而后再见到那一张冰冷绝艳的脸后,有些激动的喊道。   前面的蓝渊忽然间狼伧了一下,没有抓住缰绳,被马儿颠了一下,摔下了马。   “修罗王!”弟子连忙下马走过来。却在伸出手扶之前被蓝渊轻轻扯掉了。   小弟子有些愣,这是第一次看到蓝渊这般脆弱的一面。   皇诺兮目光怔怔的望着那消瘦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眼睛忽然间有些酸胀。她觉得她这一生都会记得这一眼。目光里满满都是脆弱害怕,还有试探和希冀。最后都化为了温柔。   ☆、193.第193章 一眼情深(四)   蓝渊是什么人她怎么会不了解。   听到消息他一定是疯了一样朝这里赶过来,路上定是担惊受怕。   见到她的那一瞬,所有的担忧不安都只化为了只对她才有的温柔,只对她才有的宠溺。   蓝渊那么冷漠的人。   皇诺兮忽而觉得觉的眼睛有些干涩。她眨了下眼,便看见蓝渊踏着马背一跃而起,踩着客栈外挂着的灯笼,到了她的面前。   屋子里和寂静,街道的上的也不敢出声。整片天地似乎只剩下了皇诺兮和蓝渊。   “兮儿。”蓝渊伸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声音嘶哑。   皇诺兮嗅着他身上尘灰的气息,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愧疚感。   蓝渊便那般紧紧的抱着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阿秋他们轻手轻脚的住进了客栈。隐藏在附近的各路江湖人士还是继续隐藏着。   本来一个罗刹皇在此就已经很是难道了,眼下一直处于舆论顶端的修罗王更是现了身。就是看,这也是不能错过的大事儿。   阿汉一直静悄悄的观察着客栈,看到客栈一下子住进了这么多人,他本来是惊讶的。但是在门缝中看到那一抹倩丽的身影。阿汉立刻来了精神。   小蝶!   他一把拉开门。   正好走到门口的小蝶惊了一下,而后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走路。   “小蝶!”他挡到了小蝶的面前。   小蝶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看着他。   什么人这么讨厌?   “我是阿汉!”见小蝶似乎不认识自己了,阿汉连忙道。   小蝶怔了几秒,而后道,“夏衫那个?”   阿汉点点头。   “哦。”小蝶淡淡应了一声。   阿汉有点尴尬,自己心心念着记着的人,人家都不太记得起自己。   “你怎么在这?”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小蝶开口了。   阿汉立刻把她拉进了房间。   小蝶甩开了他的手,刚想问他发什么疯,却看见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躺在地上。   她走进看了看,皇朝。   在丞相府呆了多年,她自然认得她曾经最大的天。   “死了?”小蝶站了起来,看着阿汉。   “死了?!不会吧。”听到小蝶这句话,阿汉连忙拨开她走过去摸了摸皇朝的鼻息。不就是一会儿没有摸鼻息,这就死了?   这要是皇诺兮知道了该怎么办!   “没死。”手摸到还有那么一丝温热,阿汉吐了口气。   小蝶也不回答,准备走出去。   阿汉又扯住了她。   “做什么?”小蝶有些不耐的转过身。   “陪我聊会天,罗刹皇几天也没见着她。”离开宫里几年,宫里那些繁琐的规矩他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当下便是随随便便的。皇诺兮自打换了一间房间,出去后也就再也没出来。他一直和这一个形如死人的人呆在一个屋。又不能离开去找小马聊天。闷得要死。好不容易看到个认识的,还是个故人,阿汉自然是兴奋的。   “你怎么遇到小姐的。”听阿汉这么说,小蝶坐了下来,倒了杯茶。   “我在这客栈打工,巧合,就遇上了。”提起再遇皇诺兮,阿汉也是兴奋的。曾经多么欣赏的一个女子若是再见不到是遗憾的。皇诺兮与他,就像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194.第194章 因为不可取代才会是软肋   就好像跟在皇诺兮身后,他年过三十的年纪都有动力拼下去。   若他能活到半百,就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拼搏。他就能做那些他曾经只敢想却不敢做的事。   “小姐来这里的时候,受伤了吗?”小蝶关注的并非这个,皱起眉头道。   “没有。”阿汉不假思索的回道。   小蝶又垂下了眸子。   在天下第一阁听到阿秋说出消息的时候,她险些站不住。   皇诺兮曾经说过自己命大,没有收的起她的命之人。但是直到皇诺兮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即便是信她的,心里也会慌得。   都道皇诺兮能够逆天改命,便是阎王都奈何不了她。但她知道皇诺兮在厉害也不过还只是个普通人。   终有一死。   并非她信不过皇诺兮,皇诺兮说过的话,她从来都是信的。只是那是以前她不知道皇诺兮有多么厉害的仇家。她不知道江湖有多大。那时候她还以为当时的天下第一女唐凝便已经是天下排得上的号的高手。   现如今,呵。   她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皇诺兮一点忙。除了干着急,没有一丝办法。   “你今天怎么来了?”不知道小蝶在想什么,阿汉开口。   小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最后只道了一句,“来找小姐。”   “她可真是厉害。去哪里躲了三年,回来就是叱咤风云的罗刹女皇。连我这平头小百姓都知道她的厉害。”提起皇诺兮,阿汉立刻来了精神,神采奕奕的道。   “小姐死了三年。”小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说什么?”阿汉皱起了眉头。“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   “你不信?”小蝶有些好笑的道。也是,她说的简单,事情却并非这么简单。不是三言两语讲得清,别人听得懂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看见小蝶认真的表情,阿汉觉得有些渗得慌。外界都在传言皇诺兮是地府来的索命之人,让小蝶这么一说,更是平添了一些恐怖。   屋子里静了下来,小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她是很担心皇诺兮,也很想皇诺兮。但是她觉得,有一个必定胜过自己。便让他先陪着罢。   蓝渊一直抱着皇诺兮,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越是这般,皇诺兮的心里就越有些不安。   她杀了多少人,手上染了多少鲜血,却从不曾这般不安过。   “累……么?”好半晌,皇诺兮轻轻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不可闻。   蓝渊动了一下,却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兮儿。”   听着蓝渊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就好像三年前他抱住她,哽咽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脆弱的像个孩子。   蓝渊是强大的,不可否认。   人都有软肋。像她也不例外。比如卜卜,比如小蝶。   软肋只能是重要的,放在心上的,于他们这般强大的人来说,只能是不可取代的人事物才会称为软肋。   “兮儿。”蓝渊又叫了一声。就好像一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在对他唯一想象出的人讲话。一腔专注。   皇诺兮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195.第195章 忽而脆弱   “赶了那么久的路,歇歇吧。”她道,却在说完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的声音有颤音。   “兮儿……”蓝渊这一次松开了她,在皇诺兮有些暗的目光中,一点一毫的抚摸过她的身体。   “没有受伤。”   半晌,他说了这么一句。   皇诺兮忽而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   “夫人,下一次不许丢下我一个人跑了。“蓝渊又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皇诺兮张着嘴却想不出说什么。   “饿吗?”有些受不住太过安静的房间,她道。   蓝渊没做声。   “我去给你做。”   闻言,蓝渊放开了她,看向她的眸子里有些受宠若惊。   “你等会。”看到蓝渊的表情,皇诺兮的心里好似松了一口气,立刻打算出门。   蓝渊却猛然间抓住了她。   皇诺兮一惊,转过头便看到蓝渊紧张的表情。   一瞬间,刚才才好受了些的心又悠然一痛。   “我不走,我去厨房。”皇诺兮看着他,轻声道。   蓝渊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你先换身衣服,洗个澡。像个土人。”她接着道。   闻言,蓝渊又看了她一眼,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在手垂下去之前,被皇诺兮握住。   蓝渊的眸子亮了起来。   “不走……等下吃饭。”她说的并不坚定,蓝渊却听得很认真,也很高兴,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他点点头。   皇诺兮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找到柜台的小马,去了厨房。   听到皇诺兮要厨房,小马又找死似的愣了几秒。他实在想象不出皇诺兮做饭的样子,难不成用大刀颠勺?   把皇诺兮带到厨房,小马便偷偷的来了好几遍。   后来有菜出锅的时候,小马便藏不住了,频频闪现在门口。   香气扑鼻!   皇诺兮早在小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便感受到了,却没有让他走。   她现在虽然在炒着菜,脑海里却不停的浮现出刚刚蓝渊的样子。   紧张,害怕,担忧。   若非真的感受到,你是理解不了一个强悍如斯的人露出这一面的。真的不能把这个脆弱的像个孩子的人和那在夏衫城门前杀人如劈柴一般冷血的男子混合到一起。   蓝渊叫她夫人的时候,她的心猛然间一跳。她竟然莫名的有些慌张,生怕蓝渊感觉到她的异样。可惜蓝渊一心一意都在想她,怎么会再有别的心思去想别的。   皇诺兮开门的时候,另一房间的小蝶便透过门缝看到了。   但看到的人远不止她一个。   锦莫痕靠在窗边,嘴角吣着一抹笑容望着下面空无一人的街道。   罗刹女皇的名声果真大。   若是自己当初知道日后这个女子会成为呼风唤雨的人,他会放她走吗?想到这,他有些耐人寻味的笑了一下。   一个想要江山便能打下江山的人,的确比什么都诱人。   可惜,他对这江山不感兴趣。   “王爷。”那日的黑衣人推门走了进来。却是褪去了夜行衣,身着一件普通的白衫。面容并不出众,是那种混入人群便不容易辨认的长相。   虽然看起来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碎罡却是锦莫琉最看重的心腹。   ————————————————   打赏就加更。   ☆、196.第196章 修仙   “别来的太频了。”锦莫琉转过身。   碎罡点了点头。   “天下第一阁,这名字是她起的?”   没有想到锦莫琉会突然间问起这个问题,碎罡一愣,继而摇了摇头,“属下没有调查。”   “不用调查了,也像是她起的。”锦莫琉的脸上又出现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碎罡点了下头,似乎是习惯了这样。顿了一下道,“王爷,如今修罗王和罗刹皇都在这里,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两大江湖顶尖势力都在,没有人不想避一下锋芒。   “哦?”锦莫琉好看的眉头皱起,“我们为什么要躲?”   “王爷。”碎罡皱眉叫了一声,神情严肃。   “留在房里就行了,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锦莫琉的表情也是认真了起来。   听到锦莫琉这句话,碎罡不做声了。半晌,又开口,”王爷,国师来信了。“   “说什么了?”锦莫琉转头看向窗外,懒懒的。   “要王爷抓紧时间带罗刹皇回去,最近正是修炼好时机。”   闻言,锦莫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更冷,“碎罡,你说我若成仙,他有什么好处吗?”   “属下不知。”碎罡低着头。   “既然修仙这么多的好处,他怎么不自己来修?我体质特殊?不是说罗刹皇乃是天下最好的身体吗?若是修仙,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吧。他怎么不去缠着罗刹皇?”锦莫琉一通话讲完,语调平静。   身后的碎罡似乎听出了锦莫琉对那个国师的不耐烦,也是冷笑了一声,“王爷,自古就没有过衷心国师。”   “我知道。”锦莫琉的语气又挂上了认真。   “冬锦的大好基业谁人不惦记,就是不知道皇兄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人在身边。父皇那时候迂腐就算了,冬锦已经到了皇兄的手里,皇兄为何我整理一下。”   “王爷,皇上看起来因为冬锦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便对朝政管的并不多。但是实则皇上定是还是像当初一般时时刻刻暗中看着所有人。只要有一个过了火的,皇上必定是出手。”   “倒是。”锦莫琉点了点头,“皇兄人很可怕。”   “那王爷,国师那边怎么回复?”碎罡问起了正事。   “就说本王最近身体隐隐有些不适,请他帮忙算一下,看起来似乎不适合修炼。”   “王爷?”听到锦莫琉的回答,碎罡有些讶异,“国师不会看出什么吗?”   “这么多年了,你见过一个人能够隐藏这么多年,而不露出心思吗?”锦莫琉叹了口气。   碎罡低下了头,锦莫琉自小便被他说成天下最好的修仙体质。也不知是怎么就在老皇帝那里弄到了信任。于是锦莫琉便自小被他安排着做着那些令人厌恶的事儿。国师只当锦莫琉因为总做那些事儿,便跟不上正常人的想法。却不知他早已看透了一切。   锦莫家哪来的废物?   一个能隐藏十多年的少年更是非常人,没有一丝少年心性。即便是看透一切,却从不说破,甚至还带乱了别人的思维。   如今似乎国师要有大动作了,于是锦莫琉便配合着他出来修炼。   ☆、197.第197章 真相背后的坍塌(一)   说完事儿,碎罡便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客栈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蓝渊带了大量的弟子,住满了客栈,练功的练功,聊天的聊天,到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   小马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阿秋她们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他以为这是要来砸店了,吓得动都不敢动。   最后还是宴尘好说话的,没吓他,吩咐了事情。   小马连忙去办。   银票一点不少,该多少是多少。宴尘递钱过来的时候,小马没敢接,最后还是一直躲在他身后隐藏起来的房间里掌柜里咳嗽了一声,小马这才收过了钱。   事后自然被掌柜的骂了一顿,小马心里憋屈,脸上还得承受着。你不害怕你怎么出去招待去,躲在这里干嘛?!   掌柜的说他受伤都是小马的错,便不扣小马的工钱了,只要小马招待好这些人就好。   小马当时想的是,还不如扣他工钱。和这些人打交道,命什么时候没得都不知道。最后却发现,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就像是女魔头竟然会做饭。而且看起来勾的他肚子里的馋虫全跑了出来。   皇诺兮找个了端盘,把菜放了上去。   两菜一汤。   端出来的时候,小马下意识的伸出手,“客官我来。”   话刚说完便后悔了,杉杉的收回手。低着头心里跳个不停。   皇诺兮到没有像他想象那般一把刀砍了他,只道了一句,“不用。”便看见一双白鞋离开了视线内。   “皇!”靠在二楼楼梯边聊天的宴尘几人,看见皇诺兮,连忙喊道。   皇诺兮点点头,阿冬已经冲了过来,一句话不说便去端皇诺兮手里的端盘。   “我自己来。”皇诺兮没松手,道。   阿冬也是执拗的不松手,看着她。   这回阿秋她们倒是不劝阿冬了,而是齐齐反过来劝她,“皇,让阿冬端吧。”   “阿冬闲着了,快给她。”   皇诺兮又看了一眼阿冬,松了手。阿冬稳稳的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   她知道阿冬有些执拗。   “皇,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几人跟随着皇诺兮的脚步上楼,宴尘开口。   “皇,那****是怎么离开的?”说话的是兆仑,神情严肃。   一听起这个茬,气氛有些微妙。   “有故人相救。”皇诺兮开口。   听到这句话,几人心里的疑虑也解了。   赶到潼关的时候,地上横尸遍野。看起来似乎是两个军队。她们知道皇诺兮没事儿,但是也放不下心。皇诺兮的能力谁人不想拥有,当下便以为可能又是墨亦轩那样的人。   墨亦轩上一次来阁里,皇诺兮给了他一碗鲜血的事儿,阁里谁人都知道。只是不说。毕竟修罗王都知道了,却没有阻止说,只能说修罗王都劝不住。她们说了也白搭。   皇诺兮绝非是善良之辈,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但是她被许过的承诺却是一一兑现。比如锦莫痕一言救了夏衫。   她们也就猜出皇诺兮回到罗刹宫之前与那些人颇有渊源。   但是皇诺兮说出的故人便不会是那些有意要她什么的人,例如小蝶。   ☆、198.第198章 真相背后的坍塌(二)   皇诺兮脚步渡到蓝渊门前的时候,阿冬又把手里的端盘递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皇诺兮接过,推开了门。   关上。   门口四人识相走远。   蓝渊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   流金刺绣在上好的白色锦缎上勾勒出丝边,腰间束上金色腰带。   他还是那么冷漠俊逸。见到她,脸上浮现出宠溺的温柔。   不知道怎么,蓝渊每对她笑一下,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扎了心口一下。   “吃饭吧。”她把端盘放到了桌子上。   蓝渊坐下手搂过她的腰,她便顺势坐在了她的腿上。   鼻尖充满了男子的气息,皇诺兮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微微偏过头看着蓝渊的侧颜。   鼻梁高挺,重眉,好看的丹凤眼,薄厚适中的嘴唇。   他还是那么好看,皇诺兮的脑海却总是浮现出另一张脸。那灌满鼻息的好闻的气息。   似乎是感觉道他的异样,蓝渊握了握她的手,“夫人冷吗?“   皇诺兮摇摇头,“快吃。”   蓝渊依言拿起了筷子。   尝了一口挑起了眉头,“夫人手艺真好。”   “多吃点。”   “好。”   蓝渊该是饿了,吃的很快也很香。   皇诺兮坐在他的腿上不曾动过,默默的看着他的脸。   很快,蓝渊吃光了端盘里的菜,眼里深情似海,她把头靠近皇诺兮的胸口,“夫人对我真好。”   皇诺兮没有做声。   他一把横抱起皇诺兮,走到了床边,轻柔的放了上去。   皇诺兮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一下,似乎想起了那一晚。   蓝渊却只是把他放到了床上,而后站立在旁边,眸子认真的看着她,“兮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这几****总是莫名的想起马的缰绳断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还会觉得身旁的皇诺兮很是飘渺。   他害怕。   皇诺兮真的就将自己愣在了那里。   其实只是几个瞬间,她的脑海里却闪过了太多。蓝渊的,锦莫痕的。   蓝渊只是认真的看着她,什么都不说。越是这般,皇诺兮就越觉得心慌。   良久。   她稳了心思。   坐了起来,垂眸一瞬间。   淡淡开口,“蓝渊,我已非完壁。”   “对不起。”   她是该道歉的,明明已经和蓝渊定了亲,却莫名的失了贞洁。   她没有抬头,看不到蓝渊的表情,听不到他的声音。   等了太久,还是不见蓝渊有回应,她抬起了头。   蓝渊的脸色一片苍白。   “你爱他吗?”他的目光飘忽着,似乎已经看不清皇诺兮,颤抖着道。   皇诺兮一愣,继而知道这是再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不爱我就去杀了他!你就是爱他我也不会放手!你是我的,没有人能够抢走!”蓝渊怒吼道。声音都因为气愤而变了语调。   皇诺兮垂下眸,不然他看见自己红了眼睛。声音还是那般淡淡的。“蓝渊,你这是何苦呢?”   “因为你是我的!我爱你!”   “我就是爱你啊!我守在你身后那么久,我都习惯了围着你转!你说走就走,说消失便消失!可那又怎样,我还是爱你啊,谁让我爱你!?”   一滴眼泪突然间掉落在了皇诺兮的腿上。   ☆、199.第199章 除非他死   “蓝渊,你要一个心里没有你,连个干净身子都给不了你的人做什么?”皇诺兮抬起眸子,一字一顿的道。   蓝渊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兮儿,你说你心里没有一点我的位置。”   皇诺兮建立好的冷静一瞬间坍塌,她怔怔的看着蓝渊。   “你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你说你不在乎我的死活。”   “你说你不爱我。”   “蓝渊……”皇诺兮张了张嘴,望着他那双认真的眸子却什么都说不出。   这是蓝渊对她说过对认真的诘问。   “我……”到了嘴边的不爱终是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蓝渊。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让他去死。绝对不可能从此相忘天涯。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蓝渊接着道,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皇诺兮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动。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的妻子是一个被别人睡过的人。”她的语言那么不堪,似乎根本不在乎嘴里的人便是她。   蓝渊越是这般,她就越难受。只觉得,她对蓝渊满满的都是亏欠。   “我不在乎!”蓝渊突然间大喊一声。皇诺兮接下来的话生生被退了回去。   “你如果不说,我不会问那个人是谁!你如果爱他!我和他公平竞争,我绝对不会输!兮儿……你如果要我走,你就亲口告诉我,你不爱我。”   蓝渊字字顿顿,声音认真的让皇诺兮低下了头。   房间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蓝渊握紧了拳头望着垂头的皇诺兮。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和皇诺兮说话。往常他可以依着她一切,但是若是皇诺兮要的是离开,不可能。   除非他死。   “替杨婆婆报了仇,我们就成亲。”良久,皇诺兮抬头,开了口。   蓝渊紧绷的身子一软,脸上认真的神情渐渐消散。   他走到床边坐下,转过皇诺兮的身子面对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兮儿,以后不论发生什么,别让我离开,除非我死。”   皇诺兮点了下头。   蓝渊舒了一口气,脸上重现出仅对于她才会有的温柔,慢慢将脸靠了过去。   皇诺兮闭上了眼。   这是她们承认关系后第一个吻,极尽缠绵。   蓝渊贪恋那柔软的唇,迟迟不肯离开,最后还是皇诺兮挣脱了出来。   “皇。”门外适时的响起了声音。   皇诺兮站了起来,却被蓝渊拉了一把,坐到了她的腿上。他横抱起她,缓缓向门口一惊。   皇诺兮反应过来的时候,蓝渊的手已经放到了门上。她一急,想要下来。蓝玉突然间靠近了她的脸,“兮儿要乖哦。”   话里的含义皇诺兮听得懂,当下一愣,蓝渊已经开了门。   阿秋站在门外,阿汉在一旁。   看到这一幕,阿秋一愣,而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皇,他找你。”她指的是阿汉。   皇诺兮点了下头。   阿秋便走远了。   阿汉被蓝渊的凉凉的眸子看的极其不舒服,连忙道,“那个人快死了。”   这一下,皇诺兮从蓝渊怀里跳了下来,稳稳的落了地,连忙拐向旁边的屋子。   ☆、200.第200章 他要知道真相   蓝渊紧随其后。   远处楼梯旁的宴尘几个人舒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以为怎么了。”宴尘拍了拍胸口,刚才蓝渊的喊声太大,他们几乎都听清了,蓝渊的话有多少愤怒他们也感受的道。   但是一听蓝渊的话好似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这又不好插手,他们只能干着急。好在很快就平定了下来。   阿汉恰好从屋子里出来要去找皇诺兮,阿秋眼尖,看到阿汉要进的是皇诺兮的房间,连忙拦下了她。   小蝶出来解释了一通才没有引起误会。   正好他们也担心皇诺兮和蓝渊有什么问题,便借由这个茬敲了门。   “听说修罗王和我们的皇是之间认识的呢。”阿冬的语气带着向往。   “说他要灭了夏衫便是因为皇。”宴尘加了一句。   “我希望皇和他在一起。”   阿秋看了一眼阿冬,而后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皇诺兮进去的时候,小蝶正在拍打着皇朝的脸颊,见到皇诺兮,立刻道,“小姐,没气了。”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过了几秒,才开口,“去找华雀。”   阿汉一愣,而后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她不愿去找华雀便是因为那里是有些事情发生的与原始。   “怎么了?”跟着进来的蓝渊一眼便看穿了她脸上的表情,握住了她的手。   皇诺兮淡淡一笑,“怕他死了。”   理由太牵强,但是皇诺兮既然不愿说,蓝渊便不追问,只是紧紧的牵住了她的手。   皇诺兮任由他牵着,走过去摸了摸皇朝的鼻息。   皇朝真的让她看不透。一会为了保命出卖了主子,一会儿又宁愿死也不愿意说。   “咦?”一直站在一旁的小蝶突然间轻咦了额一声。   皇诺兮看向了她。   “玉佩去哪了?”小蝶蹲下身翻找着皇朝的腰佩。   “怎么?”   “腰上一直佩戴的玉佩不见了。”小蝶在丞相府呆过多年,知道的比她多。   “一个玉佩而已。”   “那是皇流风皇流舞小时候比赛给他赢回来的,他当宝似的,就没有离过身。”小蝶语气很认真。   “什么样的玉佩?”   “一……”   “女娃子。”   小蝶刚想说,华雀的声音远远出来,带着迟疑。   “有劳华神医了。”皇诺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一切还是一如往常。   皇诺兮这般倒更让华雀难受。   她那日离开的背影着实让他难受了一阵,他觉得,自己毁了她。锦莫痕在当天夜里也离开了,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这事儿怨不得他。   “女……”   “华神医看他吧,能救吗?”华雀刚刚开口,便被皇诺兮堵了回去。只得叹口气,蹲下身看皇朝去。   蓝渊眸子紧盯着华雀有些苍老的背影。   他觉得华雀知道些什么,很有可能便是让皇诺兮失身的人。   他不在乎,那是因为他爱皇诺兮。但是他一定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皇诺兮爱的,他会公平竞争。不是,他会杀了他。   他生来便非好人,生来便颠沛流离。尝尽人间疾苦,而后又恢复了巅峰地位。   那又如何?   那些最初的渴望已经变了味道。   ☆、201.第201章 恩怨何时了(一)   这件事情不能忍,不能等。   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不要多年以后只是再提起这件事情无力的叹一口气。想起当年连真相都不知。   “还有一口气,没断。”华雀把完了脉,从箱子里拿出个装满鲜红液体的瓶子,又拿出了包银针。   皇诺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血当真好用。   华雀施过针,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两个药丸,喂皇朝吃下。   “再有半柱香醒了。”华雀站起身,便收拾箱子便道。   “多谢华神医。”小蝶立刻应道。   “嗯。”华雀点点头,然后望着皇诺兮欲言又止的样子。   “华神医要留下用餐吗?”皇诺兮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华雀又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不了,老头子我有洁癖。”   “小蝶,送送华神医。”皇诺兮看了一眼小蝶。   小蝶会意,立刻走到门口,“华神医我送送你。”   “女……”   “华神医还有什么事儿?”   华雀刚刚开口,便被皇诺兮堵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蓝渊,垂下了头,提着医箱走了出去。   “女娃子,老头子我知道有些过去的事儿,今晚请到我那里一叙。”走到了门口,华雀又道。   皇诺兮没应声。华雀转头离开了。   “华神医,你的医术又见长啊,人都没气了你还能救回来……”远远的,听见小蝶对华雀道。   却听不到华雀回应的声音。   皇诺兮其实不怪华雀,她只是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也不想蓝渊知道这件事。   她了解蓝渊。蓝渊杀起人来不差他一分。   “修罗谷那边怎么处理的?”等待皇朝醒过来的时间,皇诺兮坐了下来,道。   蓝渊没想到皇诺兮会主动问起他的事儿,愣了一下,而后道,“谷里多数长老不同意我让出谷主之位。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我可以不在修罗谷,但我还是修罗谷的主子,修罗谷任何大事,也是请示我。”   “挺衷心的。”听到这个结果,皇诺兮有些意外,因为罗刹宫完全和修罗谷相反。自相残杀,引狼入室。   最后导致杨婆婆离去。   皇诺兮想起那日杨婆婆断气前的最后一句话,不禁有些唏嘘,她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要她答应一定会被罗刹宫报仇。   杨婆婆真的就像华雀所说的,这一生被在仇恨中度过。却也还是那么信任别人。她定是想不到最后还是死在了信任的部下手上。她曾经那么亲切的叫他们‘老王’。   “我生父生前打下的江山,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父亲去了吗?”   “病逝的,死之前最遗憾的是便是没能在见我一面。”蓝渊垂下了头。   “娘亲呢?”   “生我的时候难产。”   皇诺兮沉默了,望着蓝渊垂下的头。   如果是真的皇诺兮,那他们两人的境遇便是相似的,但她不是,她没有那么不堪。真的要说,她生活的环境是优越的。   蓝渊没有感觉到任何关爱,自小便在杀戮中度过。才会对她如此执着,才会什么都不在乎。   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202.第202章 恩怨何时了(二)   “卜卜呢?”沉默的时候,目光转向门外,见小蝶回来了,她道。   “在阁里。”小蝶愣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的道。当时她听到消息也是急的要命,便随着蓝渊离开了阁里,半路上才想起卜卜在阁里睡觉。   她猛然白了脸,上一次她出事,卜卜被埋在马厩里的事情涌上了她的脑海。   皇诺兮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不好。   “小姐……”小蝶很是亏欠,她知道卜卜对皇诺兮的意义。   皇诺兮曾经对她说过,卜卜是在她人生最空白的时候闯进来的,而后陪她度过了那蜕变的三年。如果一定要说地位,那就是即便她死,卜卜都不能有事。   那是她对剩下日子的寄托。   “阿秋。”皇诺兮喊了一声。   站在楼梯口的阿秋听到声音匆匆跑了过来,“皇。“   “回阁里找卜卜。”   “是。‘阿秋立刻应声。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只是服从命令,不多问。况且她也知道卜卜对皇诺兮的重要性。   在皇诺兮的眼中,这些小兽远远比人命重要。   “小蝶,我跟阿秋一起回去。”小蝶觉得这是她的错,连忙道。   皇诺兮看了她一眼,而后道,“小心点。”   小蝶心里一暖。她知道皇诺兮不会怪她,但越是这样,她便心里不安。走的时候,可是把卜卜交给她了。   “小姐放心。”小蝶重重的点了个头,跟着阿秋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跟阿冬她们说了几句,便骑上马走了。   “那小兽那么通灵,不会有什么事儿。”蓝渊一直沉默的听着她们的话,见皇诺兮还是微皱着眉头,开口。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太通灵了,怕卜卜以为我不要它。”   “怎么会?”蓝渊有些好笑的将皇诺兮搂进了怀里。   皇诺兮靠在蓝渊的怀里,感受着蓝渊身上传来的温度。   “咳……”屋子里突然间一声轻咳,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地上的皇朝。   皇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似乎过了几秒才看清屋子。一抬眼便看见了皇诺兮凉凉的目光。   他吓得一颤,却发现感觉不到右胳膊的存在,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右胳膊已经没了血色,他轻轻掐了掐胳膊,肉都已经软了,没有一丝痛觉。就好像这不是他的胳膊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又抬头看了一眼皇诺兮。   皇诺兮当真狠,他不肯说,她便真的不给她吃喝。不给他找大夫。眼下这条胳膊看起来便是真的费了。可能他已经死了,皇诺兮又让他活了过来,继续折磨他。她做的出来,不然怎么能是威震武林的女魔头。救活一个死人嘛,他相信她也有这个本事。   “不说?”看着皇朝低着头,皇诺兮淡淡开口。   皇朝没有抬头,没有开口。   “死撑?”看到皇朝的反应,皇诺兮站起了身。   “夫人歇着。”蓝渊跟着站起了身,道。   闻言,皇朝抬起了头。刚才便看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男人,没有在意,听到蓝渊开口叫皇诺兮夫人才反应过来,这是修罗王。   ☆、203.第203章 恩怨何时了(三)   罗刹皇和修罗王定亲的事儿,江湖上谁人不知。只是能见到修罗王他是惊讶的,因为他知道唐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匆匆去找了她的主子。   为了什么,他也猜的出来。   罗刹皇已经是江湖上一大巅峰,再加上修罗王。天下第一阁将真正坐稳天下第一大派的宝座,没人撼动的了。再者她们俩同时出现的时候,已经拥有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能力。还有谁能奈何的了。   不能让这件事成为现实,便只能出手。趁着修罗王落单的时候,干掉。   他没去,听说是总帮主亲自出手,倾尽帮里顶尖势力,一个活口没留。   如今真的见到了已经确定死了的人,他也没了那么多的惊讶。他都已经死了,皇诺兮都有能力救活,何况是她要定亲的人。   “你又活过来了?”皇朝看着蓝渊。   蓝渊愣了一下,而后眸子里便出现了重重的杀气。他并不知道这是谁,因为是皇诺兮要困住的人,便也就是他的敌人。但是听他这么一说,竟然是他苦寻的仇家。   “蓝渊。”见蓝渊动了杀意,皇诺兮连忙拦住了他,“这只是个小喽啰。”   蓝渊拳头紧了紧,才松了下来。   “当真是你背后的人做的?我还以为怎么突然间江湖人才辈出。“拦住蓝渊,皇诺兮看着皇朝道。语气很是平淡。   在潼关门口见到那个神秘人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道,当初袭击蓝渊的人便是他。蓝渊当时的处境与她差不多。如果有人拖住他的情况下,神秘人在出手,必然是难以逃脱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皇朝冷笑道。   皇诺兮眸子里出现了杀意。   这皇朝迟迟不说,语言竟然已经变得不堪。她绝非忍受之人。拳头慢慢握紧。   “等一下。”蓝渊突然间握住了她的手。   皇诺兮不解的看着他。   “华雀不是说知道些什么吗?先问问华雀。”   看着蓝渊认真的神情,皇诺兮一怔。华雀所说的该是关于她和锦莫痕的事儿,而并非真的是以前的事儿,倘若让蓝渊去了。她如果频频阻止华雀说什么,蓝渊也会起疑心。更会联想到那件事情上。   “他说的我都知道。”   “既然那么说了,就是还有什么没告诉你。”   “你身后那人,姓皇?”皇诺兮突然间转过身,看着皇朝。   皇朝一愣,眼睛里的震惊被皇诺兮看了个清楚。   “姓皇?”看到皇朝的反应,蓝渊有些诧异的重复道。   “皇弑龙?“皇诺兮接着道。   皇朝这一次却是没了什么反应。他只知道他身后的人,姓皇。叫什么他倒不知道了。平时有什么任务都是唐乙直接带他们去做的,连唐乙都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儿,他们就知道了这人的强大。唐乙武功高深,已经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步。那大帮主的武功,简直不可想象。   “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算是无用的了?”皇诺兮开口,语气里的杀气很明显。   留着皇朝也只是为了知道他背后的人,这样也算知根知底。下一次交手便不会措手不及。   ☆、204.第204章 恩怨何时了(四)   皇朝又低下了头。   这一下,可是惹怒了蓝渊,蓝渊当下一脚踏在了皇朝的胸口。皇朝一口紫黑色的鲜血吐出,蓝渊已经握紧了拳头。皇朝的头微微晃着,似乎只要蓝渊这一拳下去,他便归西了。   “蓝渊。”皇诺兮猛然拽住了蓝渊。   蓝渊回头看着她。   “皇流风皇流舞呢?”皇诺兮蹲下身,平视着皇朝。   皇朝的眼睛里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慌张。   “被抓了?”皇诺兮接着道。   皇朝立刻抬起头,对上皇诺兮的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迟迟不愿再说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尚,多么宁死不屈。因为他女儿在唐乙手里啊。   他这一辈子,黄土盖到了脖子。回想起来竟然是没做什么好事,一辈子为了名,为了权,为了钱。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到最后,还是想着再多活几十年。   报应吧,最后还是踢到了铁板。唐乙抓住他两个女儿的时候,他被逼着跪在地上,看着皇流风皇流舞哭着喊‘爹,救我!’自己目赤欲裂,刚刚伸过的手便被唐乙的手下一脚踩到了地上,几乎踩碎。   为了救她们两个,他只能坐了唐乙的手下,替唐乙办事。这样半个月才能见她们两个一次,他最在乎的玉佩也被唐乙夺了去。   那么廉价的玉佩,以他的家产他能买到十几万个。可他就是在乎啊,那是她女儿累到满头大汗参加的舞蹈大赛给他赢回来的。大概是人活的岁数大了,才会知道自己最在乎什么,大概是争夺了一辈子累了,只想守着自己最后的两个亲人。   他曾经那么多妻子,自己流连花丛。最后一个不剩。死的死,走的走。最后一个陪自己的都没有。还好有这两个女儿。就是再不好,那也是他的女儿,就是再不好,他也爱她们。   皇诺兮抓住他的时候,他不说便是想,即便他死了,皇诺兮什么都不知道,唐乙也许会良心放心,放了他两个女儿。就是再不济,留下她们两个做仆人,也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活了这么多岁,也算是不亏本了。   “你可知道,唐乙为什么会找上你?”皇诺兮似乎知道皇朝所想,淡淡道。   皇朝看着她那双与众不同的眸子,不应声。   “说起来,你还养了我四年呢。”   皇朝的瞳孔蓦然间放大,他一直没想通以他并不高超的武功,唐乙找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皇诺兮这一句话,便提醒了他。是啊,自己当初为了那神草,留了皇诺兮这个女魔头四年。   现在可能一切的发展超出他们的预料,皇诺兮的武功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驾驭的了。便又找上了他。可他就能奈何的了皇诺兮?   “唐乙老谋深算,算到我会再去找你,先行绑住了你。这让我没了威胁你的把柄。而她又掐住了你的把柄。我便不能在从你嘴里知道一丝消息。“皇诺兮淡淡的说着,皇朝一直藏着的事儿似乎早已被她看穿。   “她从你嘴里知道我的消息,包括我的弱点……我的弱点是什么?”皇诺兮的话锋一转,道。   ☆、205.第205章 白头到老(一)   “你还有弱点?”皇朝不假思索的道。   “她可能不是这么问的,你养了我四年,我平时都有什么特别的?”皇诺兮站起身,道。   皇朝眸子里显现出了震惊。   皇诺兮猜的一点不差,唐乙做的,说的,她大概都猜了出来。   “皇朝。”皇朝还是不开口,皇诺兮突然间淡淡的叫了他一声。皇朝一怔,隐约着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你觉得,我会不会特别去追杀你的女儿?”   皇朝的瞳孔突然间放大。   “我在江湖上的名声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吧,不论怎样,我说过的话便必然要做到。”皇诺兮接着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生气。   “你与我,已经是没有用处的死人了。我留你到现在也是浪费了时间。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没有办法知道什么吗?‘   “我现在杀了你,一起告诉你,你两个女儿的命我先预订了。”   “皇诺兮!”皇朝大喊一声,挣扎的想做起来。他知道。皇诺兮既然说的道,那就必然做得到。   “如何?”皇诺兮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他。   “你不要太过分了!”   “闭嘴。“蓝渊又是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蓝渊,别这样了,我从来不喜欢虐待别人,从来都是给个痛快,一死了之,你这样倒是有些像我在对他实施酷刑。”皇诺兮轻轻拉了蓝渊一下。她看的出来,蓝渊已经是想要杀皇朝了。   “皇朝,我念在你我算是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个痛快。”皇诺兮从袖子拿出了那把匕首,划上了皇朝的脖子。   皇朝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知道,他到头了。   皇诺兮目光淡淡的看着皇朝,而后手上的匕首突然间用力,全都陷进了皇朝的脖子。皇朝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里,死不瞑目一般望着皇诺兮。   “阿冬。”她拔出了匕首,喊了一声。   阿冬立刻匆匆跑了过来,推开了门。   “处理了。”她拿过屋子里放着的面巾,缓缓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   阿冬望了一眼已然断了气的皇朝,应了声,拖着皇朝走了出去。   皇朝的眼睛还是那般直直的望着,就好像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恐怖不堪的魔鬼。   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的小马看到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巴。他记得那个人,是皇诺兮托他从华雀那里带回来的人。他还以为这是皇诺兮要救得人,没想到到最后,却是被皇诺兮杀了。   阿冬处理的方式只是把皇朝扔出了客栈。   一处围绕在附近的武林人士立刻凑了上来。   “罗刹皇杀的?这是谁啊。”一个手执扇子的青年道。   “是那天客栈的伙计从华雀那里带来的。”年长些的老者接话道。   一堆人议论间,宴尘缓缓的从客栈走了出来。   有人眼尖,立刻退了开来,宴尘手搭上皇朝的时候,有一个看起来岁数大些的人凑上去道,“敢问阁下,这是何人?”   宴尘没有看他,淡淡道,“老先生不要多问了,知道的太多不太好。”   一听宴尘这浓浓的警告声,那老者立刻退了回去。   宴尘拖着皇朝的尸体缓缓的走着,地上出现了长长的血印。   ☆、206.第206章 白头到老(二)   皇诺兮吩咐阿冬的时候,他也听到了。眼尖阿冬只是把皇朝扔到了门口,便算完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替阿冬做完剩下的事儿。   宴尘把皇朝拖到了城外,一路上吸引了百姓的围观,立刻就有人去报关了。   扶苏关的城主是个有些干瘦的老头,一听这事,立刻跳脚一般要带人来,后来一听客栈里住着是罗刹皇,立刻没了动静。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城外,宴尘随便找了块空地,扔下了皇朝,手里的火折子随着落地。   皇朝的身上立刻燃气起了熊熊大火。合着皇朝死不瞑目的目光到有些渗人。   宴尘一直看到皇朝在火焰中慢慢化为了灰烬,最后那一缕灰都随着风吹散。才转身,进了城。   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又有人围了上来,“阁下,请问天下第一阁可还要人?我们几个兄弟的武功都是过的去的!”   这是他们围在这里的目的,谁不知道天下第一阁现在一家独大,只要加入了天下第一阁,便也算是为以后混江湖找了个保障。   “阁下,我是名苑帮的长老,我们帮主有宝物想让罗刹皇看一下,可否烦请通报一下?”   还有一些便是像这般小阁望着交好的。搭上了天下第一阁,那是直接有了扬眉吐气的势力。   宴尘嘴边客套一笑,“我们皇最近有事儿,暂时不考虑这些。”   “敢问罗刹皇有什么事儿,只要我们能帮上的,那必定二话不说!”   “是啊,什么事儿啊!”   一听说皇诺兮要办什么事儿,人群立刻轰动了起来,争相恐后的说。   “就不劳烦各位了。”宴尘是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对于这些人,即不给甜枣子,也不太坏,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说完,便迈步走进了客栈。   那些人也没胆子跟着进啦,只得作罢。   江湖上谁人都道,罗刹皇性情古怪。所以他们才会久久驻留至此,也不敢进客栈说什么。见到宴尘,立刻说个不停。   “你跟他们费什么话?“上了楼梯,站在楼梯口的阿冬望着客栈外的人群,对宴尘道。   “阁里再强大,也不能随便树敌。别忘了,有些一生都是传奇的人最后竟然是输给了人数。”宴尘的语气很是认真。   阿冬点点头,“也是。”   江湖上总有一些不被人知的秘史。   “这是谁?”宴尘看着低着头走到锦莫琉房前的碎罡。   阿冬眯起了眼睛。   在这客栈里除了他们自己人便是没有再见过别人,何时突然间出现的旁人。   “不是不然你过来吗?”碎罡刚刚推开锦莫琉的房门,锦莫琉不满的声音便传来。   碎罡低着头,“王爷,属下也不想,只是国师又来信了。“   “又怎么了?”锦莫琉不耐的道。   “国师听说罗刹皇停留在此有些日子,便要亲自过来。”   “等他过来了,说不准皇诺兮便走了。”锦莫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信上说,国师现在就在潼关,已经启程,大约明日就到了。”   “他在潼关?”锦莫琉的声音突然间危险了起来。   ☆、207.第207章 白头到老(三)   碎罡点了点头。   “上一封信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   “三天时间,从冬锦主城到扶苏关,可能吗?”   “不可能。”   “国师越来越好手段了,一直跟着我,隔着一个城。”锦莫琉语气里的怒气显而易见。   碎罡低着头不说话。   “让他来,最好撞上皇诺兮,皇诺兮要是想杀他,我看他还怎么躲!”   “王爷,万一他……”碎罡看了锦莫琉一眼,欲言又止。   锦莫琉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让他来吧,顺其自然。”   “是。”碎罡点了头,见锦莫琉再没了话,便道,“属下告退。”   “嗯……那些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你了,你知道怎么办。”锦莫琉应了一下,而后道。   “属下明白。”碎罡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刚刚转过身,便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宴尘和阿冬看着他。   目光里有着看不清楚的意味。   他低着头,平静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别去。”阿冬刚刚抬脚,便被宴尘拽住了。   “你不好奇那屋子里住着谁吗?”   “早晚会出来的。”宴尘看着碎罡进了房间,淡淡道。   这么一说,阿冬也不去了。虽然他们的身份可疑,但是现在没有动作,也不能确定是敌是友,太早行动,也容易打草惊蛇。   “皇朝没做过什么好事,到最后竟然还会护着自己的女儿。“皇诺兮坐在床上,闭着眼睛。   蓝渊搂着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嗅着皇诺兮头发上的清香,“总有自己在乎的。”   皇诺兮蓦然睁开了眼睛。   是啊,总有自己在乎的。   在坏的人,在道德沦丧的人,在强大的人,也终有一弱。   “夫人,快天黑了,我们去华雀那吧。”蓝渊在她耳边道。   她望了一眼天色,眸子里出现了犹豫。   蓝渊一定要去华雀那里。他以为华雀是真的知道关于神秘人的事情。但华雀万一要说的是,关于锦莫痕的呢。如果她不去,蓝渊会起疑心。   “嗯,走吧。”她站起了身。   蓝渊跟着站起。   出门的时候淡淡跟阿冬他们交代了一声,阿冬想说碎罡的事儿,却被宴尘阻止了。阿冬便没有说。   客栈门口那些人一见皇诺兮和蓝渊同时出现,皆是一愣。又想冲上来说话又不敢出来。   最后直到两人走远,他们也是没有现身。   虽然天色以暗,但是皇诺兮的脸上好似有着并不太好的表情,便没有人敢上来挑战。   华雀家和客栈隔着三条街的距离。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动用轻功,而是慢慢的顺着巷子唯一的路慢慢走着。   皇诺兮抬头看了一样蓝渊。   蓝渊的脸上有夕阳余光留下的光辉,美若谛仙。   皇诺兮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蓝渊突然停下了脚步,在皇诺兮不解睁开眼的瞬间吻上了她的眼睛。   轻柔的。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行人。橘红色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美如画。   “兮儿,我们要这样一直到老。”良久,蓝渊离开了,在她的耳边温柔道。   ☆、208.第208章 因为在乎(一)   那一瞬间,皇诺兮脑海中出现的却是一个暗黑的夜里。一个看不清的脸。   不论怎样,这件事儿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是说忘就忘的了的。蓝渊说他不在乎,可她在乎。   在乎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如此这般通蓝渊在一起,总有一种负了他的感觉。但其实,若是真的没有和蓝渊在一起,才算是负了他。   “兮儿?”蓝渊久久没有等到皇诺兮的回答,又见她似乎在想什么,开口道。   “不出意外我们就在一起。”她抬起头,淡淡一笑。   “没有意外。”蓝渊固执的将她抱在怀里,霸道的说道。   皇诺兮脸上没有出现兴奋,却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边美如画的夕阳。   蓝渊抱了皇诺兮很久,才放开了她,牵着她的手朝华雀家中走去。   巷子里已经阿弥了人,华雀家的地段又选的极其偏僻,两个人走在路上的脚步声都听得清。   “别敲门。”到了门口,蓝渊刚刚抬手,皇诺兮便拉着他的手从墙头跃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见到华雀的身影。   “我去找他。”蓝渊牵着皇诺兮的手到了那一方石桌那里,让她坐下,道。   皇诺兮心里猛然一惊,站了起来,“一起去。”   华雀见到蓝渊会说什么真的保证不了。   “好。”蓝渊也不多想,牵着皇诺兮走向药材房。   屋子里有轻微的声响。   “华神医。”一进屋子,华雀果然在鼓捣药材,蓝渊喊了一声。   华雀有些受惊般肩膀颤栗了一下,而后才缓缓转过身,笑了笑,“你们两个的武功真的是越来越高了,怎么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华神医过奖了。”皇诺兮淡淡回道。   一听皇诺兮这客套的回话,华雀心里一酸,随即口,“女娃子,那日……”   “华神医不是说知道些什么吗?”刚刚开口,还是被皇诺兮打断,眸子淡淡的看着他。   华雀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的蓝渊,叹了一口气,而后道,“我们去院子里。”   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华雀又进屋子提了一壶茶水。   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后,才开口,“女娃子,我听说那皇弑龙没有死。“   皇诺兮刚刚端起的茶杯猛然一颤。   “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才记起来有人跟我说过,皇弑龙当然没有死,毁容废了武功而已。如今不知道躲在哪个山谷里度过余生。”华雀的语气有些感慨。   “废了武功?”蓝渊看了一眼皇诺兮,有些不相信的重复道。   华雀点了点头。   皇诺兮同蓝渊对视了一眼。习武之人,最知道里面的轻重。废了的话,不是走火入魔,便是重伤难愈,从此不能在动用武功。若是真的废了,那是不可能在拥有武功的。   “你听谁说的?”皇诺兮啜了一口茶。   “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已经去了。”华雀叹了口气。   听华雀说这个知道真相的人已经过世了,皇诺兮不禁的绝的心里有一口郁火。   与这个神秘人交手到如今,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真的是很让人火大。   ☆、209.第209章 因为在乎(二)   “多谢华神医而来,我们走了。”   看华雀是在没有什么想说的,皇诺兮便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蓝渊却突然间拽了她一把,皇诺兮转过头。   “华神医,你刚才想跟兮儿说什么?”蓝渊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华雀。   皇诺兮的手猛然一颤。   听到这话,华雀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皇诺兮,而后低着头。   “兮儿?不让我知道?”见华雀这样,蓝渊也知道怎么回事,当下转过头,认真的看着皇诺兮。   “事情已经过去了。”皇诺兮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你是我的,我必须知道真相。”蓝渊丝毫不肯妥协。   “真相重要?”   “不重要。”蓝渊摇了摇头。   “但是我一定要知道这个人!”僵硬的语气。   “然后呢?”皇诺兮的语气也不太好。   “小伙子,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   “华神医,不管你的事儿。”眼见气氛有些不对,华雀赶忙开口,皇诺兮却转过头,目光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所以?一定要知道?”蓝渊不说话,皇诺兮眸子却直直的看着他。   蓝渊点了点头。   “锦莫痕。”皇诺兮嘴里淡淡吐出三个字。   蓝渊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为什么是他,是兮儿你……”   “你觉得?”蓝渊话还没说完,便被皇诺兮打断。   蓝渊看着皇诺兮蓦然间已经凉了的眼睛,却还是不肯妥协。他是个有占有欲的男人,是他的,就必须是他的。他说过,如果皇诺兮爱上别人,他也会公平竞争,但赢得一定是他。说不在乎那是假的,哪个男人能不在乎情敌的存在,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心里有别人。若是真的不在乎,那只能说不够爱,或者说,根本就不爱。   “为什么?”静默半晌,蓝渊还是道。   “小伙子,是我配……”   “你觉得应该是为什么?”华雀刚想开口解释,皇诺兮再次冷冷的打断他,看向蓝渊的目光里有些些许的愤怒。   “我不在乎这件事,但我在乎兮儿,你是怎么想的。”蓝渊第一次如此不肯妥协,即便皇诺兮已经冷了脸色,冷了语气。   话至于此,皇诺兮觉得心里那口郁结的闷气愈来愈大,猛然站起身,腾空一起,跃上了墙头,行走在了巷子的围墙上。   蓝渊根本没有思考,立刻跟上。   “兮儿,我只问你的想法,我什么都不在乎。”蓝渊跟在她的身后,迎着风喊道。   蓝渊是没错的,可皇诺兮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间出现的一口闷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有说不出为什么。   也许他觉得蓝渊太过斤斤计较,也许他觉得蓝渊知道了之后,他和锦莫痕之间必要有战争,而她却不想这两个人有任何的纠缠。   “我只想。”   皇诺兮猛然停下了脚步,撞进了身后蓝渊并不宽阔的胸膛。   “这件事从此过去,不要再提及。”她转过身,一字一顿对蓝渊道。   蓝渊有些心疼的将皇诺兮抱住,轻声道,“对不起,兮儿。是我太在乎你了。”   他只是害怕了没有皇诺兮的日子。   ☆、210.第210章 大战在即(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头上,有两个人相拥跟在一起,看起来极美。   “对不起,兮儿,都是我想知道的太多了。”蓝渊抱着皇诺兮,呢喃道,声音里满是亏欠。   皇诺兮只是静静的趴在蓝渊的肩头,没有开口,看着天边缓缓升起月亮。   相拥许久,蓝渊松开了皇诺兮,牵着她的手像来时那般缓缓的行走的屋顶上。   皇诺兮一路沉默。   她倒不是想着蓝渊的事情,她想的是华雀说的,皇弑龙如果真的没有死。最大嫌疑也就是他了。   武功高强,身份神秘,不肯露面。   皇弑龙好似很忌惮她的弓,定是知道那把弓的来历。要她死,如果她死了,皇弑龙能得到什么呢?   蓝渊时不时的偏过头看着皇诺兮,看她始终垂着眸子,心里便一紧,以为皇诺兮还在生他的气,他又不是那样花言巧语的人,只是握着皇诺兮的手紧了再紧,又不知道说什么。   回到客栈的时候,沿街已经都亮起了街灯,一片明亮。   那些江湖人士入住了队街的客栈里,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到皇诺兮和蓝渊出现,便按耐不住的出现了。   代表宗派来的,身后已经给了很多压力。就是自己一个人想来投奔天下第一阁的,也已经等不及了。毕竟耗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和皇诺兮说上一句话,心里的耐心早就耗了个干净。   当下便有人冲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蓝渊皱起了眉头,拳头猛然间握紧。皇诺兮却握住了他的拳头。   “罗刹皇,小生白毒蛇,仰慕天下第一阁许久来了,不知又没有这个机会进入阁里,追随您?”那人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还算清秀,直勾勾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对着住着的客栈喊了一声兆仑。   兆仑立刻跑了出来。   “收人。”皇诺兮用目光示意对面的青年。   兆仑立即会意,对着那青年道,“跟我进来吧。”   青年一愣,继而脸色立刻出现高兴的脸色,跟着兆仑进了客栈。那些围观的人一见,立刻都冲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还没得开口,皇诺兮便淡淡的用目光示意兆仑。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雀跃声,追着兆仑进入了客栈。   “罗刹皇,我是炎宗的人,我……”那些想来交好的,立刻开了口,话还没说完,便见皇诺兮也是淡淡的示意了兆仑。   立刻大喜,连忙去找兆仑了。   蓝渊微微有些不解的看着围着兆仑的那些人。天下第一阁不缺人,势力也够了。若是遇上棘手的,还有他的修罗谷。皇诺兮为何还要扩冲人马?   皇诺兮四下看了一眼,起步朝客栈走进去。   蓝渊始终牵着她的手,于是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皇,吃饭了。“一见皇诺兮回来,宴尘立刻道。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满满的一桌子菜。   “不吃了,你们吃吧。”皇诺兮摇摇头,准备松开蓝渊的手向楼上走去。却不想蓝渊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肯松手。   “不吃饭?”皇诺兮转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211.第211章 大战在即(二)   蓝渊点点头,“夫人不饿,我自然不饿。”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随即任由他随着自己的脚步走上楼。   关上门,皇诺兮径自走到床边,躺下。   蓝渊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不吃所措。他以为皇诺兮是生气了,气他不理解她。   皇诺兮将头埋在硬硬的枕头里。   她好想念卜卜。   以前练功最累的时候,卜卜总会在身边陪着她。卜卜会心疼的蹭着她的身子,用小爪子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   卜卜总是那么懂她。   她最累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卜卜,最迷茫的时候,陪着她的还是卜卜。卜卜陪了她那么久。所以她才放不下,所以它才最重要。   如今到了这般境地,真的很累。   迟迟不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不知道他武功有多高。   她想杀了他。   想复仇。   华雀的话让她想到了现在,到底是不是皇弑龙还是另有其人。   静静站立了许久,蓝渊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宴尘和阿冬他们食不知所味的吃着饭。谁人看的出来皇诺兮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身后的蓝渊脸色也是不好。老大有着心事,他们谁的心情能好。   见到蓝渊走了出来,宴尘立刻站了起来,望了一眼皇诺兮禁闭的房门,道,“皇怎么了?”   蓝渊看了一眼宴尘,知道这是皇诺兮的心腹,但也是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修罗王平时冷的要死,他是不会跟你说话的。”阿冬看着蓝渊走出去的背影,夹了一口菜,道。   “也是。”宴尘点了点头,随即望了一眼兆仑那边,“我去帮帮他吧,兆仑严苛的很,那么多人,这样到什么时候。”   阿冬看了一眼兆仑那边,点了点头。   宴尘拿了两块饼,吃着一块拿着一块向兆仑那边走去。   “皇要的?”把饼递给了兆仑,宴尘看着正在展示武功的人。   兆仑点了下头,咬了口饼。   “皇要出动了。”   宴尘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是说?”   “嗯,皇可能找到了仇家。”宴尘目光看着前方。   宴尘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街边红亮亮的灯看起来很是喜庆,只是这个时候,并非所有人心里所想都是好的。   终于能报仇了。   杨婆婆对于他们是像着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们自小便在罗刹宫里,如今在乎的人被杀,却做不得一点事情,有多懊恼。如今终于找到了仇家,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慢慢嚼着嘴里的饼,兆仑的目光认真的看着展示武功的人。   他年纪很大了,自然随着杨婆婆很多了,就是皇诺兮出生的时候,他还见过那个小小的婴儿。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皇诺兮成长为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罗刹皇,没有辜负她千年难得的武功天赋。杨婆婆走了。她这一生都是为着仇恨,上路之前,还是带着仇恨。   只是把这仇,转移给了别人。   大概她走的时候,都是恨得。   因为她手里还是紧攥着她平时最爱绣的药材。   ☆、212.第212章 大战在即(三)   他听说过那个故事,杨婆婆年轻的时候有一个深爱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没见。   真的再也没见,到死。   他有些沧桑的眼睛突然间有些湿。   二楼最右边的房间。   锦莫琉在漆黑的房间里缓缓睁开了眼睛,适时,碎罡推开了房门。   “王爷,国师到了。”   “晚上到?”锦莫琉的语气有着听不出的意味。   “还有几百米,马上就到这里了。”碎罡点点头。   “不用露面,让他直接跟皇诺兮交上手。”锦莫琉转过身,嘴边勾起一抹笑容。   “属下明白。”碎罡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间,走向自己房间的时候,没有偏过一下头,但他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直至碎罡关上了门,阿冬才收回了目光,凝视着桌子上的一盘菜。   外面突然间一阵吵闹。   宴尘和兆仑对视了一眼,宴尘随即朝客栈门口走去,还未到门口,一股凉意突然间袭来,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对面的黑衣人。   客栈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马连忙向后面跑起。   这一看就是来了一股大势力,得赶紧通知掌柜的。   阿冬只看了一眼门口,便立刻目光看向了碎罡的房间。   但房门却是紧闭着的。   “让开。”挡在宴尘面前的黑衣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本来还是观察的宴尘突然间生出了火气,语气很不善的道,“你有资格让我让开吗?”   身为罗刹皇的心腹,天下第一阁的人。宴尘本就是江湖上背景极好的存在,怎可能没有傲气。如今见到有人这般说,立刻是火气大了起来。   对面那人冷冷一笑,合并的双脚微微迈开。   宴尘目光看着他的动作,拳头也是缓缓握紧。   “上官,怎么回事啊?”气氛极其紧张的时候,客栈外突然间响起了这一道声音。   那被称为上官的人,冷冷一笑,而后道,“国师大人,有条狗挡路。”   话刚说完,双手便握拳打了出去,因为对面的宴尘已经冲了过来。   黑衣人已经是在侮辱他,这如何忍得了。   那边的阿冬和兆仑也向这边跑了过来。   意图与天下第一阁交好和想加入的人一愣,然后齐齐冲了过来。人多势众吗,不怕。该表现的时候必须表现。   “一群乌合之众,凑什么热闹。”挡下宴尘的一击后,上官扫了一眼冲过来的人群。拔出了背在身后的刀。   宴尘也是同一时间拔出了佩剑。   “别打了,上官,费时间。直接让那罗刹皇出来。”大战即将一触即发的瞬间,客栈外又是一道声音。   上官立刻收起了剑,应了声“属下明白。”便看向宴尘,“叫你们主子出来说话。”   “你有资格见我们的皇吗?”接话的是阿冬,阿冬脸上有着冷笑。   “果然是狗改不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听到阿冬的话,上官刚刚收起的刀,再次拔出,一刀砍向了宴尘。   皇诺兮一直趴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上官一言一句她都听得到,只是她懒得现身。   听声音来说,这上官不过是个狂妄的新人罢了,也只是天赋好,有些武功而已。   ☆、213.第213章 拿命来还(一)   宴尘他们的武功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并非巅峰武功都有着一拼的能力。   黑衣人拔了刀和宴尘交上了手。阿冬他们也是抽了剑时刻准备迎上去。   高手过招,都是一对一,何况他们也相信宴尘的武功。   那些想加入天下第一阁的人都是紧紧的盯着战局,似乎真的只要宴尘支撑不住立刻就会冲上去。   黑衣人下手极重,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发现宴尘有些招架不住。   阿冬皱起了眉头,准备冲上去,却被兆仑拉住。   “兆仑?”阿冬有些不解。   “有更厉害的。”兆仑的目光没有看黑衣人和宴尘,而是一直盯着客栈外。   闻言,阿冬也是看向了客栈外。刚才客栈外有人喊上官他们可是都听见了。   这上官如此听那人的话,可见那人也是一个高手,至少身边也是有着高手的。   “就这点水平?”瞧见宴尘抵挡的越来越吃力,上官讥笑道。   “够你受得了!”宴尘一把掀开他压在自己剑上的大刀。喊道。   “上官,还没解决吗?”客栈外又传来了声音,颇为不耐。   “解决了。”上官应了一声,原本双手拿刀,突然间变成单手拿刀,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银针。   “宴尘!”看见上官要使暗器,兆仑有些焦急的喊道。   宴尘看见了,可自己的剑还被上官压着,根本避不开。   阿冬急了,立刻冲了过来,但已经晚了,上官的银针直直对着宴尘的面门刺了下去。   “啊——”客栈里只余宴尘凄厉的喊声。   房间里的皇诺兮隐隐觉得不对劲,下了床,开了门。   看清状况后白皙的脸上出现了杀气。   “宴尘!”阿冬大喊一声,接住了宴尘倒下的身体。   上官的银针刺进了宴尘的太阳穴,右眼,小半边脸。宴尘那声凄厉的喊声叫出后,便已经昏睡了过去。   “青衣,快!”阿冬已经快哭了出来。   宴尘是和他从小并肩作战的伙伴,现下被人打成这样,她怎么还能稳得住。   已经呆住了的青衣被阿冬喊过了神。连忙拨过旁人跑了过来。   兆仑已经红了眼睛。   他们几个都可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同生共死,共生共荣。   怎可能眼见兄弟被伤成这样,放得了歹人。   当下便怒吼一声,向上官一刀砍了过去。   那之前,一道倩影已经踹到了上官。   随后便是上官凄厉的叫声,丝毫不亚于宴尘。   客栈里外一片死寂,随后客栈外先响起声音,“上官,又怎么了?”   皇诺兮踩在上官右胳膊上的脚淡淡的挪了开,而后伸出两个玉指拿起了左胳膊,在上官的惊恐的目光中生生的拽断。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外面的人坐不住了,声音急切,“上官,怎么回事,说话?”   “杀。”皇诺兮撇掉上官的左胳膊。直起身,吐出一个字。   宴尘立刻会意,怒吼一声,冲出了客栈外。   看也不看来人,直接就提刀砍了下去。   阿冬更是爆吼一声,几乎是一步跨到客栈外,对上了来人。   皇诺兮低下头,目光中有显而易见的杀气。   ☆、214.第214章 拿命来还(二)   “你刚才说什么?”她开口,声音冷漠至极。   上官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皇诺兮那双特别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移步到他的的右脚,有些嫌恶的抬起了脚。   瞬间,上官惨叫的声音再次想起,客栈外的来人都是一怔。   那些想加入天下第一阁和想和天下第一阁交好的人,早就在皇诺兮下令杀的时候,随着兆仑阿冬冲了出去。   皇诺兮已经露面,这等抢功劳的大事怎么可能不去。   “刚才说什么?”皇诺兮将脚从上官断掉的腿上移了下来,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官也是有着训练的杀手,怎么可能如此任人侮辱,便是紧咬着牙不开口。   皇诺兮抬起脚,踩断他最后一个四肢。   没有听到他嘶喊的声音,看了一眼他。见他咬破了下唇,额头上冷汗直冒。   嘴边勾起一抹冷笑。   在上官以为自己命尽于此的时候。皇诺兮却走向了客栈外。   来的人很多,外面一片混乱,那坐在轿子里的人却是没有动,抬着轿子的四人也还是稳稳的站着。   皇诺兮看了一眼最右边的轿夫。   女的,发福的身材。   她的眼睛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   轻功一展,顺着客栈外边的墙壁进了房间。   在落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弓。   那一直低着头的轿夫猛然抬起了头,目光里有着莫名意味看着皇诺兮。   唐乙。   皇诺兮从正在战斗的人中找到一个背着箭娄的,拿了过来,上了一支箭。   唐乙突然间扔下了轿子,轿子里的人哎呦一声,皱着眉头掀开了帘子。   皇诺兮在那一瞬间松了手。   她拿箭的目的便是今日不论来的是谁,   死。   伤了她的的心腹,百倍还之。   箭射进了轿子里的人身体,却也是跟唐乙一般,苍白了脸色,可见身上也是有着跟唐乙一般的护身。   皇诺兮嘴角冷冷勾起一笑,又上了一支箭。箭头直指着那人的眼睛。   “国师!”推到后面的唐乙有些惊慌的喊了一声。   他们最忌惮的便是皇诺兮的箭,便是一堵厚墙,也会被她射穿了。何况没有虚发过。   射你的第三个手指头,就绝不会射到第二个手指头。   即便他们身上有着特殊的护甲,却又不能遮挡住全身。总是危险的。   国师听到了唐乙的喊声,也见到了皇诺兮的动作,但是已经来不及,皇诺兮已经松了手。   箭直直的插进了轿夫的脑中间。   国师的手还有些颤抖的抓在轿夫的身上。   他的轿夫向来都是顶尖高手如此为他挡了一箭必是心疼的。   皇诺兮就像没看到一般,继续上箭。   她已经绝非当初那个武功,也绝非当初那一支箭就倒的能力。   这把弓,她至少驾驭了一半。   似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唐乙随便抓了个黑衣人挡在身前,便朝皇诺兮冲了过来。   正面同皇诺兮交手,虽然赢不了,但是至少也有着逃命的机会,有着计划下一步的时间。但若是这般任由她射箭,下场只有一个死。   不论那把弓,还是皇诺兮。   都有着让人从心底开始惧怕的能力。   ☆、215.第215章 拿命来还(三)   已经猜到唐乙的动作,皇诺兮松了手,箭直直的射入了那挡在唐乙身前的黑衣人身体里。同时,皇诺兮将弓背在了身后,从袖子里冲出了匕首,迎上了唐乙。   唐乙面色一白,扔掉了断气的黑衣人,手里的剑挡在到了身前。   皇诺兮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看着唐乙,便让唐乙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   唐乙的武功不弱,至少在皇诺兮手里是可以撑下几十招的。   “快去找琉王!”交手间。看到国师从轿子吩咐一个轿夫,轿夫立刻朝客栈里跑去。   但奈何皇诺兮带的人太多,根本没有进去的机会。   蓝渊带来了天下第一阁的人,又有这么多的江湖人士想加入天下第一阁。国师带的人瞬间落了下风,已经倒地多个。   听到琉王两个字。皇诺兮响起了几天前见到了锦莫琉。   那之后没见到,当他已经离开了客栈,却没想,还在这里。   这国师,她还是有着一丝印象的。和蓝渊的定亲礼上,跟着锦莫琉出现过,那时候偷着看她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研究什么。   之后,她感觉到了多种探查的实力,但是被她感觉到了之后,都没有在调查她,她便也不知道是什么势力。   既然是锦莫琉的人,那?   皇诺兮有些不解,锦莫琉对她是不会出手的,即便出手也是需要个理由的,为什么?   “徐国师,我们王爷说了,请回吧,王爷在游玩几天便会回去了。”正打的激烈的时候,碎罡从窗户踩着客栈挂着的灯笼缓缓下来,对着徐中不卑不亢道。   徐中瞬间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皇诺兮“那你快让王爷让她别打了啊!”   “王爷说了,跟罗刹皇不熟,这是徐国师的手下自己惹得事情,还希望徐国师自己解决。”碎罡看也不看徐中,目光直直的盯着轿子的上方。   “你!你问了王爷了吗!还是你可以替王爷做决定!”听到碎罡直接回答了他,立刻愤怒的喊道。   “王爷已经听到了下面打斗的声音,才命我下来告知徐国师一声,还有,王爷说了,请您,不要在跟踪。”说道最后,碎罡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狗奴才,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什么跟踪,我是保护王爷!”徐中尖利的喊着。   碎罡的目光终于看向了他,冷冷一笑,“国师,我不是你的手下,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我理解王爷的意思,明着说,便是让你滚。”   “你,杀……!”徐中气的险些断气,似乎是想下令杀了他,而后才突然间想起现在的处境。   好半晌,自己抚了抚胸口,愤愤的拉上了轿子的帘子。   这么几句话,皇诺兮也听了个明白。   看起来锦莫琉也和他的国师并不和,这国师是来找他的,但手下却太不长眼,惹了她。   不论怎样,他们今天必须把命留在这。   因为他们伤了她的手下。   她残忍暴戾,更绝非手软之人。平时是如何残暴的,怎可能容忍自己的心腹被人欺负。   ☆、216.第216章 重重迷雾(一)   “罗刹皇!刚才无意冒犯!”唐乙挡住皇诺兮直直刺过来的一刀,大喊道。   皇诺兮闻所未闻,淡淡的扫了一眼正在激战的人群,“一个活的不留。”   “是!”立刻就有人慷慨激昂的回道。杀人是会上瘾的。   唐乙脸色一白。   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能全怪徐中。他们这样的人,除却天下顶尖的人,已经是俯瞰天下了,就连几大强国的皇帝都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一旦开战,谁胜谁负真的不一定。   但偏偏,今天他们就踢到了铁板,皇诺兮偏偏是那天下顶尖人。何况他们还得到了消息,修罗王也在此,到如今还没有现身,该是觉得没有必要现身。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他们两个联手的战斗力绝对可以遍地横尸。   “罗刹皇,怎么样你可以罢手?”唐乙不死心的接着道。   “死。”皇诺兮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听得唐乙是心里一凉。皇诺兮说的出,便做得到,何况就现在这个情况,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情况了。   她的目光转向了轿子里,她已经没了法子,现在只能看他的了。   轿子迟迟没有动静,唐乙已经挨了皇诺兮三刀,他们这边带来的人也只剩了廖廖几个人。正当唐乙气急败坏的时候,轿子的帘子终于打了开来。   徐中一改刚才浮躁的样子,缓缓的走下了轿子。一步一步向皇诺兮走来。   皇诺兮只是扫了一眼他,对唐乙的攻击更重。   在她看来,这徐中是要帮忙了。徐中是有武功的,不低。凭他刚才在一瞬间竟然可以抓住人挡住她的箭,便可以看出来。   这已经不是寻常高手可以达到的。何况他身上看起来也是和唐乙一般有着特殊的护甲。   “罗刹皇,你能否听一下我的来意?”徐中到没有如皇诺兮所想,在距离唐乙和她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道。   皇诺兮没有开口。言下之意便是’不行‘。   徐中却是自顾自的开了口。   “我来自此的目的是为了找寻我们的琉王,琉王自小修仙这是天下尽知的事情,琉王已经及冠,身上的仙气愈来愈浓,只要一个最好的引子便可以飞升了。”   皇诺兮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对着唐乙的攻击越来越狠。   “我夜观天象,这最好的引子只能是你。”   徐中的话刚说完,人群中已经爆发出了笑声,“老头,你被吓傻了吧我们的皇是引子?”   天下第一阁的弟子闻言都是大笑,徐中的话在他们听起来真的是个笑话。要皇诺兮当引子?强迫还是请求?强迫的话,他有这个本事?请求的话,皇诺兮是那种善人吗?   “让那琉王飞升以后再来找我们的皇吧!”有人接话道。   徐中带来的人已经尽数倒下,只剩了唐乙还在跟皇诺兮拼死挣扎。   “罗刹皇,这是我没有到来之前所想。”徐中不理会那些声音,语气十分冷静,缓缓道。   唐乙皱起了眉头,在心里将徐中骂了个轮回。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还在这浪费时间。有办法就快想办法,不然就一起死在这!   ☆、217.第217章 重重迷雾(二)   “这引子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徐中接着道,语气冷静异常。   饶是不明白这徐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候也有人想听听徐中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把柄在皇诺兮只顾杀人的情况下,在同伴已经到了危险边缘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   “引子必须是处子。”徐中接着开口,“而恰好,罗刹皇已经非处子。”   皇诺兮的身子微微的怔了一下,唐乙趁机退远了身子。   这时候,阿冬一把剑直直逼向了徐中,“我们的皇是不是处子跟你有何关?!”   阿冬的声音颇为愤怒。她一直都是这样,爱憎分明,嫉恶如仇。   阿冬一言说完,弟子们也是神情激昂了起来。的确,皇诺兮是不是处子已经没了什么关系。毕竟现在天下谁不明白罗刹皇和修罗王已经在一起了,这即便不是处子,皇诺兮也只是提早洞了房而已。   徐中说这个话就好像是在自取其辱,给他们讲了一个笑话而已。   “但是。这破了罗刹皇身子人若不是修罗王,而是另有其人呢?”徐中在阿冬激烈的攻击下,仍腾得出心思说话,场面有片刻的寂静。   弟子们虽然面上无异,但是心里也开始悄悄的想开了,贞洁在他们眼里是重要的。若是真的如徐中所说,皇诺兮并不是被修罗王破了身子,那就是另有其人……   “你真是嫌命短了!”看到徐中在诋毁皇诺兮,阿冬更是气的语气有些颤抖,奈何徐中看起来其貌不扬,惊叹也是有着武功的,并且还不低,比起那唐乙,看起来是不分上下。到现在,阿冬都没有伤到徐中。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皇诺兮冷冷的看着徐中。   徐中脸色一凌,他倒没有想到皇诺兮还能如此冷静的开口,那眸子中的杀气没有减少一分。   皇诺兮话刚说完,立刻就想起了弟子大骂的声音。   “你个老阉人!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就是,找死了,我们皇的事儿你管得着吗?不对啊,他好像不是阉人啊,他不是太监。”一个小弟子刚刚骂完,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纠正旁边的弟子。   皇诺兮只一句话,便点通了他们。   不是修罗王又怎样,跟他徐中没有关系,更不是徐中参与的了的。若是是,那就更是徐中多管闲事,两个对立方的仇家,皇诺兮想杀的人,此刻说这些是不是太多余了。   徐中脸色一白,他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事,本因为说出这件事就可以令皇诺兮萎缩下去,却不想皇诺兮绝非普通女子。仇家当前,只想杀人,心无旁贷。   本以为徐中找到了活命的法子,却不想只被皇诺兮一句话便堵了回去。   是不是,与你徐中何干?   如今只为了杀了你。   皇诺兮一句话都有着无比的信服力,淡淡的将弟子们瞎想的念头掐了。只想着杀掉眼前的人,为他们的同门报仇。   眼看已经走投无路,徐中对着客栈大喊一声,“琉王,你还想冬锦安好吗?”   ☆、218.第218章 住手   皇诺兮听出了这是徐中再拿冬锦威胁锦莫琉。不过锦莫琉只是冬锦的王爷,而并非皇上,是不是威胁错人了?转念一想,冬锦的皇帝是谁,又觉得徐中有些可笑。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刚刚驾开弓,竟然见着锦莫琉从客栈里跑了出来。   “住手。”锦莫琉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挑眉,道,“你以为你挡得住我,还是你有让我住手的机会?”   锦莫琉的脸色沉静异常,只是缓缓靠近了皇诺兮,似乎并不惧皇诺兮手上的弓。   皇诺兮任由他靠近。   “皇诺兮,你忘了我们曾经做过什么吗?”   皇诺兮眸子一愣,淡淡开口。“记得,然后?”   “放了他,这件事从此在没人知道。”   锦莫琉靠在皇诺兮的耳边慢慢道,在旁人看来,锦莫琉这个动作亲密的很。不禁有人开始猜测难不成刚才徐中所说的人是锦莫琉?那破了皇诺兮身子的人是他?!   皇诺兮微微沉下了眸子,人群突然间骚动起来。徐中惊慌的喊声响了起来。   锦莫琉猛然转过了头,却看到了一双只有杀气的眼睛。   皇诺兮的心一颤。   “修罗王……”徐中躲过了蓝渊致命一击,左胳膊看起来也是被打断了,深吸了一口气,后怕的看着蓝渊的后背。   蓝渊目光直直的盯着锦莫琉,而后移了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皇诺兮。   皇诺兮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场面寂静的恨。   皇诺兮盯着锦莫琉的后背,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后,开口,“滚。”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片刻后,徐中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远了,什么都不要了。唐乙紧跟随着跑了。   不过皇诺兮放走了唐乙和徐中,更是引起了在场之人的怀疑。   罗刹皇是什么人,软硬不吃。   能让她收手的人,必然不简单。   蓝渊就哪般站着,任由徐中和唐乙跑远,都没有去追。也没有再看过锦莫琉,一双眸子只是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垂下了眸子,而后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客栈走去。   蓝渊猛然追了上来,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搂紧了怀里。   皇诺兮的心一颤,没有动,任由蓝渊搂住她缓缓走进了客栈。   蓝渊没出现前,她绝对不会答应锦莫琉的。   她与锦莫琉做过什么事儿呢?只差行鱼水之欢了。那时候弱的像棵草,为了活命,竟然真的随着锦莫琉去了。   今日没想到锦莫琉再次提起此事,若是蓝渊没有到来之前,她是不怕锦莫琉说的,她这种人,怕什么?   奈何蓝渊突然间出现,看向她的目光那么复杂。   她突然不想;蓝渊知道。   知道了锦莫痕的事儿,已经让她满心愧疚了,绝不能再让蓝渊知道这件事。   她是这么想的,于是放走了徐中,放走了唐乙。   她不会对不起宴尘的。   她的心腹,绝不能伤的那么怨。只有这一次,锦莫琉绝对护不了他们下一次,徐中唐乙也绝对没有下一次逃走。   他们的下场,只有死。   ☆、219.第219章 不计代价   最终这场战斗就这么落下帷幕。   阿冬收起剑走到锦莫琉身边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恨。   就是这个人阻止他们的皇替宴尘报仇。   兆仑经过碎罡的时候,别有深意的多看了他几眼。   碎罡只是低着头,好像要淹没在人群中一般,锦莫琉目视前方,似乎没有看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不想这样,这样威胁皇诺兮绝非他的本意。但是除了这个法子,他当时已经想不出任何能让皇诺兮停下手的办法。徐中不能死,他知道徐中背后还有一个势力,也知道那个势力的强大。他不能让冬锦有事,不然他这么多年的罪算是白白承受了。   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本来徐中的话,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又见锦莫琉很是亲密的跟皇诺兮说着什么,修罗王这时候出现,一脸怒气!好像在证实着什么。   皇诺兮进入客栈以后,直直去了青衣的房间,蓝渊随着她的脚步。搂着皇诺兮腰的那支手第一次用力如此之重。   皇诺兮却像没有感觉道一般,推开了青衣的房门。   宴尘躺在床上,青衣坐在一旁。   “怎么样?”皇诺兮走进床边,看见床上的宴尘,顿时语气沉了几分。   宴尘的右脸完完全全被白布抱着,这样的伤势,即便她将那上官千刀万剐都不足解恨。   在她眼里,但凡是她的仇家,便死不足惜。再大一些说,就是除了她的人是人,其他的人在她眼里都是不人。   “属下无能……右眼没了,头部重伤……”青衣顿了会才开口。   一开口皇诺兮便一拳打碎了旁边的桌子,青衣吓得低下了头。   她重重的深吸了口,而后不管是否会吵到床上的宴尘,怒喊一声,“阿冬兆仑!”   只听到地板震动的声音,而后阿冬兆仑匆匆推开了门,“皇!“   “全天下追杀那两个人!不惜代价!”   “是!”两人重重的应声,走了出去。   皇诺兮真的怒了,她没能想到宴尘会伤成这个样子,倘若知道宴尘伤的这般重,她不论如何都不会放了徐中唐乙。她会挖了他们的眼睛,踩碎,然后让他们跪着吃下去!   她会留着他们的命,一点一点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锦莫琉若是阻拦,便连他一起杀了。   不计后果。   她是个如罗刹一般的女子,倘若没有心如蛇蝎,着呢么对得起这个名字。   蓝渊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暴怒,沉沉的呼吸。   先前她出现的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皇诺兮突然间跟人交上了手,何况他出现的时候,见到的是锦莫琉看似亲密的在皇诺兮耳边,他被怒气冲了头脑,直接攻击了徐中。这一刻看到床上的宴尘,看到皇诺兮的愤怒,便知道了原因。   看到手下被人伤成这个样子,他也不会忍。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听到皇诺兮重重的喘息。蓝渊一直紧紧搂着她腰的手放在了她的后背,轻轻的拍打着。   皇诺兮渐渐平静了下来。   ☆、220.第220章 所谓痴情   蓝渊看着皇诺兮有些苍白的脸颊,张了张嘴,却几次没有说出话来。   “去哪了?”好半晌,是皇诺兮先平静了下来,问道。蓝渊平时一刻都不愿离开她的身边,这一次却是她已经同人交上手了,他都没有回来,反常的很。   “出去走走。”蓝渊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了渐渐消失的夕阳,淡淡道。   皇诺兮当他是生气了,毕竟不论爱不爱,至少他们算是在一起的,而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同另一个男人那般亲密。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朝代的保守。就是平凡女子一旦通奸,必定受极刑。   她不是普通女子,也不在乎这法律。但是人心是一样的,她在特殊,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不会多想。她本已经觉得欠的蓝渊的够多了,更不想他误会。   看了一眼床上的宴尘,皇诺兮轻轻拉起了蓝渊手,在蓝渊有些不解的时候低头看时,拉着他走出了青衣的房间。   客栈里难得这般寂静,所有人都静静的坐在一处,气氛很是压抑。   阁里大多数人都被兆仑和阿冬带走了去,她下了令,全天下追杀徐中和唐乙。现在必定在四处散步消息。   这一次,就算是和神秘人宣战了。不论他到底是谁。本来这是一点一点压起来的恩怨,但是此刻她不愿在同那神秘人兜圈子了,神秘人的手下已经猖狂成这个样子了。她的心腹,怎么可能让人白白伤了。   这样想着,到了自己的房间。   皇诺兮牵着蓝渊的手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蓝渊一直很沉默。   “在生气?”关上门,皇诺兮仰起头看着他。   蓝渊的眸子一闪,似乎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皇诺兮接着道。   蓝渊脸上渐渐出现了温柔,他一把把皇诺兮搂进了怀里,重重的道,“夫人,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爱你!”   皇诺兮被他说的一愣,觉得蓝渊这不太像是生气,哪有人生气一句话就能哄过来的。   “你不生气?”皇诺兮试探的道。   蓝渊没有回答他,只把他尖尖的下巴在她的头顶蹭着,而后呐呐道,“到时间了……”   听到这句话,皇诺兮下意识的就向窗外看去,夜幕来临,隐隐的听到小贩在叫卖。   “走,夫人。”蓝渊一把抱起她,踹开了门,大踏步的走着。   皇诺兮想制止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仅仅一个拥抱,但是她总觉得蓝渊在抱着她的时候脸上有着笑容。那么容易满足,她都不忍心叫住蓝渊了。   在客栈里坐着的弟子们看这架势像是有什么好戏,都走到了窗前看着。   因为宴尘的是,气氛压抑的不行,总算找到了突破口。   蓝渊抱着皇诺兮走到了客栈门口,靠在皇诺兮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夫人,我以后绝对不惹你生气了。”   皇诺兮一怔,而后突然间觉得心里疼疼的,她知道蓝渊说的是什么。   之前在华雀那里闹了些不愉快,没想到他到现在。甚至还以为是他的错,可错的,是她啊。   ☆、221.第221章 倘若情深   她静静的凝望着街道。   有一个小贩突然间窜到了她的面前,手里捧着一束花,蓝渊将她放了下来,小贩将手里的花给了她,那是一束叫不出名字的花,却美得很。   皇诺兮接过,那小贩年轻的脸上出现了兴奋,连忙道,”我最爱你,最爱你,最爱你,最爱你……“乍听到这句话,皇诺兮下意识的看向了蓝渊,却不想蓝渊竟然是温柔的注视着她。她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了蓝渊安排的。   小贩用他脆脆的声音唱完,而后竟然大胆的靠在了皇诺兮的耳边,道,”罗刹皇,修罗王最爱你了。“   皇诺兮难得的露出了那一抹笑容,美若谛仙。所有人都看呆了。皇诺兮在那些人呆呆的注视中侧过头轻轻的吻上了蓝渊的脸颊。   脸颊猛然一怔,而后轻轻捧住皇诺兮的额后脑勺,将唇印了下去。   这是一个缠绵至极的吻,看的那些围观的人都火热了起来。   皇诺兮第一次在人群之中被人这般深吻,却在蓝渊吻下去的那一刻,觉得心里这些天的亏欠都烟消云散。   小贩说完便跑到了人群后面躲着,然后再无动静,正当皇诺兮疑惑的时候,天空中猛然放起了烟花。   缤纷至极,哪个女孩不想看一场这般美轮美奂的烟火。   她是现代人,知道古代的烟花水平,可就是在现代,她也不曾看过这么美的烟花。   古代的烟花劣质的很,有些可能放不出来,不会像现代那般精致,可她就看着那些并不完美的烟火红了眼眶。   那烟花是是一个三角形,上面还多出了一块。   别人看不懂,可她看得懂。   蓝渊曾经问过她,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她不假思索的就回道,冰淇淋,是啊,她最爱吃冰激淋,冰凉之际中有着甜。   她不过随口一说,知道蓝渊听不懂,知道蓝渊不会问。   却不想蓝渊一直记到现在。   她跟蓝渊描述过冰淇淋的形状,在蓝渊理解起来,也许就是这样的。   若说神情,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在遇到比蓝渊更情深的了。   她知道。   那些烟花持续了半柱香之久,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静静的欣赏着烟花,没有一人开口。   就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冰淇淋渐渐消散的时候,有一行奇形怪状的字出现。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这是什么,只有皇诺兮默默的抓紧了手里的花束。   ‘爱兮儿一辈子’。   哪行字是这么写的。   古代烟花技术并不发达,没有人看得懂,唯独她看得懂。   哪行字消失在天际的时候,有一堆小孩子突然间闯到了他们的面前,围观的人群竟然自动让开了路。   小孩子门穿着白色的衣服,她最喜欢白色。   整齐的排在一起,突然间就开始扭起屁股来。整整齐齐的扭起了屁股,也不说话,就用萌萌的目光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只觉得浑身的杀戮,鲜血,罪恶,好似被这些幼童渐渐洗净了。   正着身子扭过屁股后,突然间齐齐的转过了身。   皇诺兮的眼睛一酸。   ☆、222.第222章 枯藤谭(一)   ——都是我的错,兮儿不要在生气了。   有一个小孩子站错了地方,成了都是错的我。这么一个乌龙,倒令的原本很是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兮儿,你还生气吗?”蓝渊拉过皇诺兮的手,令她面对着自己。   皇诺兮看着蓝渊认真的神情,突然间觉得这些日子,或者说自认识蓝渊起,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原来他不在自己身边,是因为去准备这些了。原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   皇诺兮摇了摇头,蓝渊的脸上猛然出现了笑容,有些用力的将皇诺兮抱在了怀里。   围观的人群都开始鼓起了掌,这样的场面是个人便能融化了。   锦莫琉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望着那消散了的烟花,不知道是自言还是在问碎罡,“我走到这一步又没有走错?”   碎罡低着头沉默许久,而后道,“王爷,您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锦莫琉转过了头,“还有机会?”   “王爷,罗刹皇可能是和他有能力抗衡的人,现在已经不是没有人奈何的了他了。”   “皇诺兮怎么会帮忙。”锦莫琉有些自嘲。   “王爷,您忘了罗刹皇跟那个人接下了梁子,我们比起他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哦……也对,她那么睚疵必报的人。”听到碎罡这句话,锦莫琉嗯了一声,而后缓缓道。   房间里重新寂静了下来。   蓝渊牵着皇诺兮的手走进了客栈,难得的让小马做了几桌菜,天下第一阁的人坐满了桌子,热热闹闹的吃了一会。   用过晚餐后,皇诺兮先行回了房间,蓝渊立刻跟了上去。   “在想什么?”皇诺兮靠在窗边望着月亮,蓝渊从后面搂住了他。   “月初了。”皇诺兮道。   “兮儿的葵水不是这个日子啊。”蓝渊脱口而出,而后房间里有几秒钟的寂静。   皇诺兮转过了身,眸子里有些莫名意味看着蓝渊,蓝渊躲避着皇诺兮的目光,“我想要知道兮儿的一切……”   “那你告诉我,这件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嗯?”她没有和蓝渊同房,蓝渊会知道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蓝渊漂亮的丹凤眼瞪大,紧闭着嘴摇着头。   “说不说?”皇诺兮靠近了蓝渊的了脸,鼻尖已经嗅到了属于蓝渊的气息。   蓝渊的表情很是可怜,有些乞求皇诺兮不要再问了。皇诺兮却自动屏蔽了蓝渊可怜的神情,手搭上了蓝渊的胸口。   蓝渊一颤,“夫人你不能打我,我是你的夫君。”   若是让人知道不可一世的修罗王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般乞求别人不要打他,真是要吓得下巴要掉了。   “我不打你。”皇诺兮搭上蓝渊胸膛的手,却只是轻轻的替蓝渊拍打了下衣服,蓝渊刚刚输了口气,又听到皇诺兮淡淡的说,“我不理你。”   蓝渊被这句话惊到了。连忙道;“夫人,我说我说。”   “说。”   “说了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   “我威胁小蝶说的。”   “……”   “夫人,你说好你不生气的!”蓝渊刚刚说完,皇诺兮猛然一把推开了他,蓝渊吓了一跳,立刻追了上去。   皇诺兮理都不理他,并不大的房间蓝渊偏偏就碰不到皇诺兮。   “夫人,是小蝶出卖你啊,你为什么不生小蝶的气啊?”蓝渊抓不到皇诺兮,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不威胁小蝶,小蝶是不会说的。”皇诺兮躲到桌子旁,掌风熄灭了烛火,霎时间屋子里一片漆黑。只听到皇诺兮幽幽得道。   蓝渊理亏,没法子,只得不停的重复着‘兮儿,我错了。’   如此饶了半柱香的时间。   谁也不累,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以他们的内力至少还能绕个一天一夜不累。蓝渊刚刚踩着窗户边沿到达皇诺兮的地方,皇诺兮便气息一变,又变换了方位。   如果是武功比蓝渊低的,早就在熄灯的那一刻便找到了人,奈何皇诺兮的武功便便不比他低。这让他不禁有些怀念以前那个皇诺兮了,但也只是怀念。他爱的是她,不论什么时候的,都爱的是她。   “夫人,那你说的月初是什么?”这场追逐游戏似乎没有尽头,蓝渊开始回想起之前的皇诺兮说的话。   “墨亦轩。”皇诺兮淡淡的回了三个字。而后便感觉蓝渊的气息不动了。   皇诺兮以为蓝渊又生气了,也是停下了脚步,却不想只一瞬便被蓝渊抱了个满怀,“抓住你了,夫人!”   蓝渊示威似的将她的手臂背在了身后。   皇诺兮哼他一声,“耍赖。”   “是兮儿太相信我了。”蓝渊有些得意。   的确,皇诺兮只当他会和自己这般不停的追逐,却不想他竟然卑鄙的闭了气,还恰恰在那个时候。   “为什么选择那个时候?”皇诺兮在黑暗中嗅着蓝渊的气息,缓缓道。   “因为这个时候兮儿一定会放松的。”蓝渊带着玩笑的口吻回道,而后一把将皇诺兮搂紧怀里,缓缓道,“兮儿,我不会阻止你的,我知道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但是若是他有一丝想要伤害你的想法,就是再惹的你不高兴,我也会杀了他。”   “嗯。”皇诺兮应了一声,而后道,“除了我,再也没人伤的了我。”   “夫人真棒。”蓝渊捧起她的头,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皇诺兮推他,“不早了,睡吧,明日就走。”   “兮儿,我想在这里睡。”蓝渊开始耍赖。   “不行。”皇诺兮硬硬的回道,不给蓝渊半点机会。   “兮儿,我腿抽筋了。”蓝渊立刻挂在了皇诺兮的身上,可却没有给皇诺兮一丝重量。   皇诺兮抓起他的胳膊,向门口走去。   蓝渊开始叫唤,“夫人……”   “回去睡觉。”刚刚开口,便被皇诺兮阻了回去。   蓝渊终于死心的闭了嘴,任由皇诺兮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蓝渊的想法中,就是皇诺兮这并不温柔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幸福的。   客栈回归平静。   笠日。   天还未完全放明,皇诺兮便起了床,吩咐小马做东西。小马连忙告知厨房,掌柜的终于露了个脸,大概是听到小马说今天他们就走了,终于敢出现了。   阿汉坐在皇诺兮对面。   “你跟我走?”皇诺兮当然知道阿汉是什么意思,但也还是问了一句。   阿汉点点头。   皇诺兮也就不在说话,他的阁里多阿汉一个人不多,少阿汉一个人不少。既然阿汉想跟她走,就带着吧,阿汉也算是一个故人了。   菜陆续端上来的时候,弟子们都起了床。   兆仑挑人很是严苛,刷下来很多人,最后还是皇诺兮大概看了一眼,便道了一句,留下来吧,从最底层学武。   她阁里本来是没有学武的,就是那种武功低一些,还得从头在学一遍武艺。大概是因为从创阁那天起,江湖上的人便自然而然将天下第一阁当成了天下第一,至少也是三大派之一,于是那些人便自然而然的的有自知之明没有来投靠,反倒是那些有了些武功,江湖上有些名气的,想来找个靠山。   她如今却是来人便收,不为其他,只为壮大。   从宴尘被伤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了,先动手。   不管那神秘人是哪路神仙,杀!   于是整个客栈里便注满了他们的人,小马急急的跟掌柜的禀告。掌柜的没把他骂死,骂他有眼无珠,住就住,赔钱就赔钱,得罪了他们。就是赔命了。因为他们知道皇诺兮是不会付钱的。   弟子们陆续下来,见到皇诺兮都是大吃一惊,而后才慌慌的给皇诺兮行礼,皇诺兮一概淡淡的点点头。   最后桌子都坐满的时候,蓝渊来懒懒的走下来坐到了皇诺兮的身边。   皇诺兮推了他一把,他才算坐直。   “青衣呢?”皇诺兮扫了一眼人群,道,青衣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青衣的眼眶很红,整个人很没有精神,看起来没有睡好。   皇诺兮下意识的看向了青衣的房门,紧闭。   宴尘自打受伤那天起,就躺在了青衣的房间,担心搬动他会加重伤势,便让青衣换了房间。   青衣知道皇诺兮再看什么,走到她面前,摇了摇头。   皇诺兮的眸子里出现了一抹杀意,而后消失不见,淡淡的开口,“吃饭。”   得了令,弟子们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唯独皇诺兮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走到小马面前的时候,小马不自觉的拿起面前的账本,似乎是想要挡一下,后面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账本的厚度,又放弃了,以皇诺兮的的力量,一掌能拍碎他。   “结账。”   小马惊得眼睛都快瞪了出来,瞥见皇诺兮有些冷的目光,连忙道,“您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他可不敢收皇诺兮的钱,就是她真要给,也得请掌柜的收。   掌柜的听到小马这么说,吓了一跳,自言自语好一顿以后,大声道了一句,“是她要给的,没问题!”   而后壮胆子似得拍了拍胸口,穿上鞋,顺着暗道到了柜台前。   这一下,掌柜的可吓得不轻,修罗王罗刹皇一起站在那里,给钱至于这样吗?当下便觉得是小马在耍他,恨不得立刻去劈了小马。   奈何皇诺兮的目光已经冷冷的扫了过来。   ☆、223.第223章 枯藤谭(二)   掌柜的不傻,知道这个时候跑,皇诺兮就是不想杀他也会动手杀了他,便脸上堆着笑走到了皇诺兮的面前,隔着一道柜台,都能感觉道对面传来的威压。   笑话,罗刹皇修罗王同时站在你面前,这样的事儿,谁能赶上?   “罗刹皇,小伙计说您要结账?不用不用,我请,能请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掌柜的立刻道,圆滑的很。   “当然,您要是一定要结的话,我是不会拦着您的,我也拦不住您。”话刚说完,掌柜的便接受到了来自蓝渊的目光,冰凉之际,连忙接着道。   “我现在就算!”掌柜的拿出了账本,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装模作样的拨弄算盘。   “住宿的话,费用一共是七十四两二钱,吃饭的话,大概是五十六两七钱,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两九钱……抹个零,就是一百三十两……嗯……给您的话,一百两吧……您要是真要结账的话,给个成本就行,五十两就好。”掌柜的装模作样算完,不停的偷偷抬头不停的说,一直在抹钱,心里肉疼的很。又不想赔钱又不敢去挑战皇诺兮,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皇诺兮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到了桌子上,纤细的玉指在上面停留了两秒钟。   掌柜的看清上面那面额后,眼睛都直了。皇诺兮的手刚刚立刻的瞬间,便一把拿了起来,连忙道,“谢谢罗刹皇,谢谢罗刹皇。”   五百两啊,整整五百两啊!   客栈半年的收入啊!   付了钱,皇诺兮便先行向客栈外走去,蓝渊拉住她的手。   “夫人,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付钱?”   皇诺兮脚步不停。“有区别?”   “有。”蓝渊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   皇诺兮偏头看了他一眼,恰好到了客栈外,她便停下了脚步,等着蓝渊说。   “夫人你看。”蓝渊没回答她。手指着街边的小贩那里。   皇诺兮看了过去,看起来是一对夫妻,女的在挑东西,男的负责拿东西,而后从荷包里拿钱。   皇诺兮的嘴角出现一抹笑容,蓝渊以前冷漠,但是性子却好似一个花花公子。看起来似乎风流的恨,但是现在却是依旧冷漠,性子变得……有些呆,执拗的可爱。   也大概只在她的面前才会这样吧。   “都是夫君付钱。”蓝渊在她耳边认真得道。   “嗯,以后你付。”皇诺兮也不同他纠缠,他想付就付。   蓝渊却是高兴的很,“兮儿饿不饿?   “半刻钟之前吃过。”   “兮儿困不困,我们找个客栈?”   “一刻钟之前刚醒。”   “夫人……”   “上马吧。”   蓝渊还想说什么,被皇诺兮打断,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跃上了马背。   蓝渊也上了马,似乎还不死心,“夫人,这马要不要买?我付钱。”   “马是我的,付钱给我吧。”皇诺兮朝他伸出了手。   蓝玉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做声了。   皇诺兮先用完了餐,自然没有人敢多浪费时间,匆匆吃了点什么,填饱了肚子,都走出来上了马,那掌柜的收了五百两银票,乐的带着人迎在了门口,走出一个人便低头道,“爹,您慢走!”   他哪里还顾及什么面子,给钱便是爹。   宴尘是最后被几个弟子小心的架着担架抬了出来。   皇诺兮看了一眼他那紧闭的一只眼睛,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火烧的越来越旺。   兆仑,阿冬似乎也是愤怒至极,自打她派出他们两个之后,便一直没有在回来过,仅仅来了几只白鸽,说在哪里在哪里,没有消息之类的。   在这里已经了解了所有事情,皇朝死了,最终还是被她亲手杀死。   阁里还是留了很多人镇守,若是真的火拼起来,还是在自家合算。更重要的是,到今日,阿秋和小蝶应该还没有赶到阁里,不知道卜卜怎么样了。   她的卜卜。   所有人都上了马之后,皇诺兮甩开了缰绳,青衣跟在她后面,因为她负责看着驮着宴尘的马。   赶路的时候,皇诺兮一如既往的沉默,蓝渊也恢复了那股冷漠的样子。   天黑的时候,突然间碰到了一队长长的队伍,细看又不是一起的,似乎只是朝一个地方去。   有人眼尖,看到了阁里弟子身上的印记,立马退的老远,目光却是敬畏的偷偷落在了皇诺兮的身上。   他们很长眼,知道这领头的两个人是谁。   那是罗刹宫的印记,而罗刹宫的弟子有全部去了天下第一阁。天下第一阁的主子是谁?江湖上谁人不知。   “皇,枯藤谭降了一束光,到此时还没有消散。”有一个弟子骑着马走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皇诺兮识得他,是兆仑手下的一个兄弟,也是侦查手段一流。   “枯藤谭?”这个地方她现在是记着的了,天下人重视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去看看。”蓝渊也知道枯藤谭的厉害,听到这句话,调转了马头。   皇诺兮拉住了他的袖子,目光看向了沉睡的宴尘。   “不过一束光,算了。”明白皇诺兮的意思,蓝渊道。   皇诺兮又摇了摇头,人在厉害,最终还是斗不过天。她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对于枯藤谭并不小觑。   一次异象还可以,接连出现谁都猜的出来要出事了。   上一次枯藤谭异象她便没有在意,这一次也许是该看看去了。   想起沉睡的宴尘,又有些不放心,她担心的是在枯藤谭一旦遇到神秘人怎么办,倒不是怕打不过神秘人,而是神秘人那般阴险的性子很有可能抓住宴尘威胁她。   没有她在场,护送宴尘回去她又不放心。   “你去看,我回阁里。”思索半晌,皇诺兮最后对蓝渊这般道。   蓝渊当然知道皇诺兮在想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他们两个兵分两路。   “夫人去看,我回阁里。”   听到蓝渊这话,皇诺兮觉得有些好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这样。”   “新奇的东西让兮儿先看,我守着家就好。”蓝渊固执的摇了摇头。   皇诺兮点了点头,又听道蓝渊道。“光应该是美得,夫人一定喜欢。”   被蓝渊这理由弄的有些无奈,皇诺兮索性也不和他争,调转了马头。   ☆、224.第224章 我会负责   弟子们自动分成了两派,只待皇诺兮或者蓝渊下令便兵分两路,皇诺兮去也是一夹马腹,跑了开来。   蓝渊无奈的看着皇诺兮离去的背影,朝身后一扬手,一派弟子便自觉的跟了上去。青衣带着一派,另一派也是阁里的老人,只是叫不出名字。青衣本来也是想跟着皇诺兮的。奈何她是个大夫,虽然也会武功,但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并非有什么胜算。何况她必须回阁里,因为宴尘还在昏迷。她是阁里唯一的大夫,这是她的使命。   皇诺兮只是侧目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弟子们,没有停下脚步,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皇诺兮的身影渐渐看不清的时候,蓝渊才一扬缰绳,向阁里的方向赶去。   一直观察着他的动静的人见他离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是想去枯藤谭看那奇特的光束,奈何在路上便遇到了蓝渊和皇诺兮,本来想着如果皇诺兮和蓝渊一起去,那这趟光不看也罢。他们两个若是在一起,那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何况他们两个的名声都是凶残的很,去了别万一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诺兮只去过一次枯藤谭,并不是从这个方向去的。所以行到一处分叉的时候,便拉住了马。有眼力见的看出来是怎么回事,拉着马走到前面,“皇,我知道路。”   皇诺兮点点头,便让那个小弟子带着路。   枯藤谭是天下最为神圣的地方,无可比拟。   就是说即便是皇诺兮要毁了枯藤谭。天下都会联盟,对付她,不论会不会有事。   枯藤谭是圣地,象征着和平。在他们的观念里,还是信奉着神仙,这枯藤谭便是他们认为上天遗留下的圣地。   如今枯藤谭频频出现异象,有过分的,已经住在了枯藤谭周围,只为了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枯藤谭的变化。   上一次枯藤谭是什么异象皇诺兮不知道,但是看这一次是光束便可以猜出,上一次应该也是之类的祥兆。   这般的祥兆,怕是所有知道的人都恨不得来看上一眼。所以越是靠近枯藤谭的地方,人越是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人都回合到了一起。   皇诺兮到达枯藤谭的时候,是傍晚。隔得很远的时候,她其实便看到了那束光,紫色的,很是耀眼,像是从天际上直通而下,周围环绕着光芒。   下了马,已经走不进枯藤谭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奇怪的人,这样嘈杂的环境,竟然没有一个人因为不耐而出手,大概也是知道。这个地方如今鱼龙混杂,不能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皇诺兮对这光芒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有一个现象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把弓,从靠近枯藤谭的时候,便一直在颤抖,她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弓上,却感觉不到弓的颤抖。松开手,又能感觉到弓的颤抖。皇诺兮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弟子们都被这美妙的光柱吸引了过去,没有注意她。   皇诺兮转头看向了光柱,这光柱已然出现了几天,她赶过来也用了四天,路上不是没有想过,光柱会消失,却不想竟然还是见到了它的模样。   愈是看着光柱,愈能感觉到背上的弓在颤抖,可是当她将手放在弓上的时候,却又没有颤抖。   四处看了一眼,她消失在了人群中。   踏着轻功到了远一些的背风处,屏住了呼吸,感觉到背上的弓还在颤抖的时候,皇诺兮拿下了弓。   那弓稳稳的在她手上,没有一丝颤抖。   皇诺兮眯起了眸子,在人群中没有做这样的举动,便是知道从她出现边有人注意到了她,弓的来历还不清楚,不能让人盯上了她,虽然她不怕。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便过来了。以她的轻功,这世上能追上的人可能只有那神秘人了。   “别来无恙。”皇诺兮猛然蹦起了神经。   这声音……   她没有回头,那声音接着道,“终于又见到你了。”   她是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风吹起了叶子,哗哗的响。皇诺兮的发丝被风吹起,搔到了她的脸上,她没有回头,淡淡的道,“你找我?”   “你不想见到我。”那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皇诺兮望着眼前那双白色的靴子,金丝绣边。就是这样一双干净的靴子,穿在他脚上,都是那么的高兴,她顺着绣满衣边的金仙目光缓缓向上,最终对上了一双熟悉又不熟悉的眼睛。   锦莫痕真的像小蝶说过的那般,他是个好看的男子,星目挺鼻,嘴唇正好,微微有些下垂的直眉,给他的冷漠平添了一抹亲和。好看的很,只是她以前从未仔细看过。   “为何要见你?”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幽深的眸子中看出什么。   “我会对你负责。”   “不必。”她接着他的话尾便拒绝。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对任何事都是这样,唯独到了唐凝这里。有时候我练字的时候,突然间就是写出了唐凝这两个字,而后一笔笔描,一遍遍念。总觉的自己写的不好,于是写了一张又一张,最后却是一把打落在地上,让人扔了。”   “我是个皇帝,多少人跟我这样说过,她不值。最初的时候,我会处罚那个人。后来……我也只是淡淡一笑。”   “你知道的,爱一个人的时候,她万般不好,在你眼里都是贤良。哪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不过是从此退出她的生命,活在她给予的记忆里。把她曾经给予你的一切,一点一点想起,在一点点忘记,想起那一年,她曾经送过你什么,想起那一年,你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出了梨窝……最后再想起,哪一天,她说你不要再去打扰她。”   锦莫痕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皇诺兮,皇诺兮在那双眼睛里好像看到了很多影像,最后却被水汽掩盖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锦莫痕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是理解的……或者说,曾经感同身受过。”   “你想说什么?”   “心里有一个人再去跟你说爱你,这样的人是可耻的。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你给我一段时间,我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我……”   “不必了。”皇诺兮打断他。   “我定亲了,你知道的。”她的脑海里终于及时出现了蓝渊的模样。   “你还没成亲?”锦莫痕摇摇头。   “有区别?”定亲也是代表有了归宿,只是差一个成亲礼罢了。   “是我污了你的贞洁。”锦莫痕接着道。   “锦皇,我念在我们算是故人,加之你救过我,这件事从此便这样结束,不要再提了。”皇诺兮的语气很强硬。   “他不在乎?”锦莫痕丝毫不理会皇诺兮的语气,道。他指的是蓝渊。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别人破了身子。   “如果说,唐凝如今回头找你,你要她吗,她是君离澈的女人。”皇诺兮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锦莫痕一愣,目光悠然变冷。他当然没有想到皇诺兮会这样问,因为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说唐凝回头……   “他不在乎?”锦莫痕突然间停止了深入的思考,不是所有人的爱都要到不死不休,不被心爱的人赐死才罢休。有些人一旦到了遍体鳞伤的地步,便知道放手了。不是他的爱那么浅,因为他还有别的牵挂。他有担子在身上。   抬起眸子,望着皇诺兮。既然皇诺兮这般问,那大概就是蓝渊不在乎了。   “锦皇觉得呢?”皇诺兮不愿说出蓝渊愿不愿,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皇诺兮亏欠了他,若她说了蓝渊不在乎,大概也会毁了蓝渊的名声,她不想这样,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十里红妆,聘你入宫,全国大赦,封你为后。”锦莫痕停止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盯着她的眼睛道。   “锦皇这般看重我?”听到锦莫痕的话,皇诺兮不禁冷笑一声,全国大赦,那是最高典礼了。   “我自己做的事儿,我会负责。”   “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就此埋下,从此再无提起。”皇诺兮字字顿顿道。   “你忘的了?”锦莫痕突然间靠近了皇诺兮的脸,皇诺兮伸出手一挡。“锦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之后你有喝什么吗?”皇诺兮被锦莫痕问的一怔,而后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喝什么……   那之后,她脑子很乱,想了很多,却没有顾及一件事。避-孕!   古代哪里有哪些东西,不过是事后喝红花而已。   她却偏偏没有想到这一茬,如今已经过去了近一月了……   “葵水来了吗?”锦莫痕见她面色有异,便猜出了七八分,道。   皇诺兮猛然间抬起头,面色温怒。“锦皇你是不是问的太多了?”   “我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我都要担着。”皇诺兮并不害怕会惹恼皇诺兮。他并不了解女儿,但是也大概知道,女子都是极为看重第一次的,那个人总会让她们念念不忘。   皇诺兮虽然和她们不是一路人,但是也总不会下手杀掉自己的,   ☆、225.第225章 药引子   皇诺兮本就被锦莫痕那句有没有吃药弄的有些发懵,见锦莫痕还坚持,语气变得不太好,“锦皇,你还有事?“语气里怒气显而易见。   锦莫痕看起来似乎并不惧怕皇诺兮的怒气,却是在刚刚要开口的时候,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而后低声对皇诺兮道了一句,“我不去你的地方找你,你想好,我想好,一月后子时这里再见。”   “不必想了,我不会来的。”皇诺兮立刻回道。   锦莫痕却没有同她在说什么,绕过皇诺兮背靠的大树,消失在了皇诺兮的视线。   皇诺兮抬眸看向了来人,是一些不认识的人,再看一眼枯藤谭,那光柱竟然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自打这光柱出现的那时候,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自然耽误了很多事情。   弟子们正在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她。   她理了理思绪,呼了口气,轻功一展,稳稳的坐在了来时的马匹上。   弟子们见到了她立刻都涌了过来上了马。   皇诺兮甩开了缰绳,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是炸开了。   那之后,那之后。那之后真的没有吃药。这个月的葵水的确到了日子还没来,今天应该是推迟的第三天了,她以为是最近太过劳累。所以才会这样,听到锦莫痕的话,开始紧张起来。   万一怀孕了……   接下来她都不敢想,一旦怀孕她的世界将天翻地覆。   夜里还在赶路,她望着天上的明月,又想起了之前弓的颤抖,接着月光仔细观赏着弓,之前不曾好好看过这把弓,只知道它是一把墨绿色的弓,如今再看,这却是一把慎人的弓。的确,那弓上刻着的东西她从来不曾好好看过,现在再看才发现这雕刻也是完美的。只一把比和胳膊一般粗的弓竟然画出了这么多故事。   皇诺兮缓缓的转着弓箭,在月亮凄凄凉凉的光亮下越发觉得弓箭上的画面很是慎人。   现在她拿着它,就像拿着一个罪恶。   弟子们见她停了下来,都是拉住了马,停在她后面,目光也远远的注视着那把弓箭。   “继续赶路。”皇诺兮转完了弓,把它包了起来,系在了马上,却不是背在了身上。下了令,一扬缰绳,弟子们连忙跟上她。   事情又一次聚到了一起,皇诺兮觉得心上好像蒙了一层布,有点喘不上气。回到阁里的那个清晨,有一队人马停在竹林外。   皇诺兮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是谁。   墨亦轩。   墨亦轩深藏不露,和他打起交道来是很累的。   “带东西装了么。”她下了马,和他道。上一次用一个普普通通的碗装着她的血,险些被唐乙夺了,墨亦轩这一次应该是准备好了东西。   墨亦轩脸上出现了妖孽的笑容,声音还是难得的那般清凉动听,“带了。”说着,他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容器,上大下小的外观,看材质,绝对不低于玉石。   皇诺兮接过,而后从怀里拿出了匕首。她永远都是这么干脆利落。   却在割开手掌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墨亦轩道,“罗刹皇若是身体有恙,便算了,我下次来拿。”   皇诺兮一愣,而后想起应该是连日赶路,加上想的太多。面色不太好。便淡淡道,“无碍。”   “罗刹皇不必勉强,之前的鲜血已经被夺,现在也没那么着急了。”墨亦轩还是道,竟然让人有一种他在心疼皇诺兮的错觉。   “被夺了?”皇诺兮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这句话上。   墨亦轩点了点头,妖媚的眸子里出现恨意。   “唐乙?”   “回宫里的时候,她又折了回来,带了帮手,不想那唐乙也是有背景的人,带来的人武功都不低呢。”墨亦轩一声苦笑,皇诺兮却生生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皇诺兮的目光凝在了手上的匕首,她知道她的鲜血有什么用处,只是这大概是个秘密,除了华雀和她。还有面前的墨亦轩,这千莲碧叶芝是他的,自然是知道效用的。那唐乙拼死也要抢她的血,无非是要救上最重要的人。而那之前,恰好唐凝和君离澈都死在了她这里,却被人生生夺走。尸体都要夺走的确让人起疑,但是若是联合这一切想一下,什么都说得通了。   唐凝是唐乙的徒弟,唐乙爱徒心切,不会让她死。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的鲜血有这效用,便找准了时机,从墨亦轩的手里抢。   如果不是她恰好和墨亦轩有这个交易,唐乙应该会对她下手,毕竟只是要她的鲜血,划上一道就好,拼上大量人手应该有这个机会,但可惜的是,墨亦轩给了她这个机会。   想到唐乙,皇诺兮的眼睛便微微红了起来,那个人,她定要杀的。   “说起来,罗刹皇似乎下了死令,天下追杀唐乙徐中,抓到的人来你这领赏?”提起唐乙,墨亦轩不禁想起来前一阵子闹得风风雨雨的追杀令。   天下第一阁的主子,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皇,下发追杀令,全天下追杀那两个人。唐乙他是知道的,但那徐中,是在手下调查以后才知道是冬锦的国师。不过暗里观察,皇诺兮好似和锦莫痕的关系不错,追杀冬锦的人?   这一道追杀令刚一下发,立刻就让江湖火热了起来。   皇诺兮这般的人下杀追杀令,只能说这个人惹怒了她。于是便躲了起来。   天下之大,一个人真要躲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越是这样,人们越觉得事情很是有趣,纷纷偈了榜,去找寻徐中和唐乙了。   这其中,最诱人的,还是罗刹皇有赏这几个字,说不准人一旦找到,罗刹皇满意了,赏了个堂主什么的当当,这可就算进了天下第一阁了,而且还是有职权的,想象都觉得前途美好。于是那些青头愣子便不顾徐中和唐乙是何人,什么本事,直接冲了去。   皇诺兮听到墨亦轩说完,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主意,她不曾下过这样的命令,大概是阿冬了。   无所谓,一旦找到人,真的给赏,伤了宴尘的人,不惜代价也要找到!   ☆、226.第226章 三年前三年后   思索过后,皇诺兮用着手里的匕首划破了手掌,鲜血潺潺而出。   墨亦轩直直的盯着皇诺兮留出的鲜血,目光里有着看不清的思绪。   墨亦轩带来的容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的像一个碗里装满一般。   看起来他是特意打造的。他们这样的人,任何一个不经意察觉的细节都感觉的道,何况还是一下流这么多的鲜血。   装满容器,皇诺兮的脸更加惨白,她只是封住了穴位,止住了鲜血,将容器递给了墨亦轩。   墨亦轩接过,脸上露出了不宜察觉的笑容吗,而后看着皇诺兮道,“罗刹皇,你看起来身体不好?”   墨亦轩心思细腻的很,从见到皇诺兮开始,便感觉道她的脸色不好,流过血之后,更是出现了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又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最近身体不适?”皇诺兮没有回答他,墨亦轩接着道。   墨亦轩这一句话,皇诺兮又自然反射般想起了锦莫痕的话。墨亦轩都看出了她的身体不适?   当下摇摇头,上了马,道,“墨宫主好走。”   墨亦轩却不急着走,只是看着皇诺兮,“罗刹皇,若是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墨宫主了,不过是舟车劳顿,修养一下便可了。”皇诺兮的脸上始终一片平静,不让墨亦轩看出一分的变化。   墨亦轩点点头,目送着皇诺兮进入了竹林,手指摩擦着手里的容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一众弟子们都偷偷的瞄着皇诺兮,他们哪里知道刚才是在做什么,就突然间见到了幽冥宫的宫主,而后他们的阁里看起来还是认识他的,并且似乎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协定。不然残忍暴戾的罗刹皇怎么可能给了幽冥宫宫主鲜血?在她们的想法中,不是打胜皇诺兮的人,能在她身上划一道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给他鲜血。   但这些也只是猜测,皇诺兮既然给了,他们也就不敢多想,跟着皇诺兮进了竹林。   嗅到竹林熟悉的气息时,皇诺兮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缓。直直的望着竹楼的位置,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小身影。不禁心下一沉,加快了马速。   未等到达竹楼,一道身影从竹楼里跃了出来,坐在了她的马上,从后面抱住她。   “夫人你回来了。”蓝渊从后面抱住皇诺兮,将头靠在了她的背上。   蓝渊刚刚靠近,皇诺兮便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小腹。   锦莫痕说的话像梦魇一般停留在她的脑海。   一旦怀孕。   如何面对蓝渊。   这件事就此过了,倒真的可以和蓝渊好好的,奈何天不遂人愿。   现在的情况,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杀了他?她手上的性命不计其数,这一刻却是犹豫了,她不过十七岁,这在现代还是大好年华,但这是古代,这个年纪,是嫁人生子的年纪。但是孩子不能留。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那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即便他的父亲并非是她爱的人。   留下来蓝渊会怎么办?   无论蓝渊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怪蓝渊,这个时候,欠他的是她。   哪有一个男人能接受替别人养孩子?   如果换她来选,她大概会选择杀了这个孩子,而后在一起,不然便从此相忘于江湖。   胡思乱想一阵,蓝渊的手环上了她的腰,“夫人,你在想什么?”   从皇诺兮一出现,蓝渊便发现了她的异常,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直到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皇诺兮脸色苍白,又是皱着眉头,蓝渊猜着该是有什么事儿了,不禁有些着急。   “没有。”皇诺兮摇摇头。   “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蓝渊望着她的脸色。   “刚才墨亦轩来过。”对于这些,皇诺兮并不对蓝渊隐瞒。   蓝渊一阵心疼,抱着她从马上跃起,直奔皇诺兮的房间。   “不要在这样了?”抱着皇诺兮进了屋子,蓝渊便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道。   “我答应过。”皇诺兮摇摇头。   蓝渊垂下了眸子,他之前答应过皇诺兮不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多纠缠,只是如今见皇诺兮的样子,怎样都不忍心。   “回来的时候太累了,一直没休息,跟他没关系。”见蓝渊紧缩着眉头,皇诺兮开口。   “这般急着作甚么?”   “卜卜呢?”皇诺兮目光一紧。她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见到阿秋和小蝶,那同灵性的卜卜也没有欢快的出来迎她。   “不见了。”蓝渊看着她的眼睛。   皇诺兮顿时便从床上一跃而起,蓝渊大力的去抓她的手。依然被她一把甩开。   “兮儿!”蓝渊焦急的喊了一声。   皇诺兮已经一闪身走了出去。   阁里的人见到她慌忙喊一声,皇。   皇诺兮却是急急道,“阿秋呢,小蝶呢?”   “阿秋姑娘和小蝶姑娘出去找卜卜了。”那小弟子被皇诺兮的目光吓着了,赶紧说道。   皇诺兮猛然间觉得有些慌。卜卜那么通灵性,她这一走就是一月之久,而且阿秋小蝶也跟了去了,阁里在没有一个它喜欢的,会不会以为她不要它了?   蓝渊已经追了过来,抓住皇诺兮的胳膊,“兮儿你冷静点。”   皇诺兮不理会蓝渊,转过头望着那小弟子,目光冰凉,“你们都是死人吗?看一只小兽都看不住!”   那小弟子被皇诺兮这句话吓了一跳,远处观望的弟子也是吓着了。   皇诺兮虽然在江湖上威名远扬,没有一处好的,但是真正成了她的手下才知道她只是冷了点,单单从身上发出的气息都足够冰凉,却并不是那些真正暴戾的主子,她甚至都不曾训斥过他们。不知是他们不够格,还是皇诺兮对于自己人比较宽容。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皇诺兮冲着他们发火。   “兮儿。”蓝渊扯了扯她。   皇诺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去找卜卜。”   “我去,你身子虚弱,在家里等着。”蓝渊摇头。   “你找不到它的,我必须去。”皇诺兮坚持,卜卜通灵,许是她去找,卜卜感动了,就会出现了。   “兮儿。”蓝渊皱起了眉。   皇诺兮不想再同蓝渊多说,用巧劲卸掉了蓝渊的手,奔奔到马厩牵了一匹马,匆匆的扬起缰绳。   蓝渊立刻跟了上来。   她知道蓝渊是为她好,但是她是蓝渊放在心尖上的人,卜卜是她放在心尖的。她绝不能没有卜卜。   皇诺兮对于这些不会张口说话,表达了自己想法的小兽才是给了最大的爱。因为她觉得这些小兽和简单,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喜欢就陪在身边,他们衷心,一赔就是一辈子。不想人,说走就走,说变心就变心了。   皇诺兮跑出了竹林,直接奔向了罗刹宫。   罗刹宫是她发现卜卜的地方,它如果怀念了,应该会在焚崖底。   那个地方,有着她死亡又重生的记忆。   只是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去想这些。   幽冥宫。   幽冥宫寒冷的暗宫,彻骨的冰凉。   墨亦轩专心的将一瓶红色的液体倒入寒冰制成的容器中。   慕湮在一旁看的很认真。   他便是那一直隐秘于墨亦轩房间的黑衣人,墨亦轩真正的心腹,武功和墨亦轩不相上下。   一瓶鲜血倒完,墨亦轩的脸上出现了满足的笑容,慕湮冰池,静静的望着那鲜艳的红。   “试试。“墨亦轩从暗格里拿来几个瓶子,对慕湮道。   慕湮和他对视一眼,脸上都出现了残忍的笑容。接过瓶子,慕湮从冰池里取了几滴鲜血,然后低到了地上,又打开墨亦轩带来的几个瓶子,逐个滴在掉落在地上的鲜血上。   霎时间,暗宫里突然间出现了诡异的红烟,慕湮只嗅了一下,而后连忙捂住鼻子,看了一眼墨亦轩,见他是同样的反应,连忙向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慕湮先封了自己的口鼻,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墨亦轩。   “被禁的的这么严的秘法,果真是惊天动地。”墨亦轩大笑了起来。   慕湮也是眼角都出现了笑容,望着蔚蓝的天空,没来由的一阵嫌恶。   “这个量看起来还是不够的。”   “自然不够。天下那么大。”   “怎么还不动手??”   “她现在不是我们动的起的人了。”墨亦轩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舍不得?”慕湮苦笑一声,那个女子果真是有着致命吸引力。   “哪来的舍不得,她已经定了亲了。”墨亦轩轻笑一声。   “还好她定了亲,不然怕你到时候下不了手。“   墨亦轩忽然间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的确下不了手,她就没有见过那样的女子。明明自己是活在黑暗里的,没有一丝光明,但是竟然像是别人的阳光那般温暖。   只可惜年华是个抓不住的东西。   三年后再见,她已然从心底里发出了寒意。   似乎靠近她的人,除了换来彻骨冰凉,再无其他。   这三年,他从一开始当她已经死了,开始转向别的办法,于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他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他自己都知道。只是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他也是知道的。   如今她竟然死而复生,显然是上天都在帮他,他自然会达到目的。   ☆、227.第227章 无功而返   “她说有仇要报,让她报了再说。”墨亦轩从回忆中出来,道。   “七月了。”慕湮提醒他。   “她是什么人你知道,时间够了。”墨亦轩道。   皇诺兮赶到焚崖的时候欧,下了马,直接一头扎入当初找到卜卜的地方。   树林里一片寂静。   皇诺兮一拳轰倒了一棵树,造出的声响惊道了树林里的小兽。一时间,鸟兽齐现,偏偏没有卜卜。   她的手已经被蓝渊握在了手里,虽然打倒这样的树对她来说已经没了任何的伤害,但是蓝渊是心疼的。   他又不能阻止她,他怎么会不知道卜卜对皇诺兮重要性,如今只是怪自己,为什么不对那只小兽好点。   卜卜看起来是不在树林里的,鸟兽跑光,树林里已经寂静了下来,也不见那道白色的小身影。   皇诺兮扭头朝树林深处走去,蓝渊不知道她要去哪,只能立刻跟上。   皇诺兮在四处寻找动物的窝,终于看到一个像老虎的窝时,一拳打倒一棵树,抱起,奋力的砸向了老虎的窝。   蓝渊一惊,立刻挡在了皇诺兮的神情,从这个窝的外面看,里面至少住了不下五只的老虎。这些动物没有思维,一旦突然间冲向了皇诺兮便来不及了。   老虎冲出来的刹那,皇诺兮从蓝渊的身后一跃而出,对上了那领头老虎的血盆大口。   “吼——!”老虎的愤怒响彻了树林,他们可是动物中的霸主,在这片树林里,哪里有动物敢惹它们。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类,竟然直接砸了它们的窝,真是不知死活。   “兮儿!”见那老虎的大嘴马上咬到皇诺兮的拳头,蓝渊吓了一跳。若是平时的皇诺兮,他不会担心,因为她知道皇诺兮的能力,但是此刻的皇诺兮很是愤怒,人一旦被愤怒控制是很可怕的。   在皇诺兮的眼中眼前的老虎已经死了,她不过只是完成一个动作而已。接近老虎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老虎的下颌骨直接断裂,鲜血蹦了出来。反过身子,狠狠一拳打在了老虎的背上,老虎嘶吼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蓝渊也打死一直老虎。   这么大的窝,却出人意料的只出现了两只老虎,蓝渊有些不解,皇诺兮却已经走向了那被砸塌的窝。   上一次卜卜便是在老虎的口里救下来的,她以为卜卜又让老虎捉了,可将那树移走之后,没有见到那道白色小身影。皇诺兮眸子黯淡了下来。蓝渊四处看着,瞧着一块石头很是可疑,便走了过去。皇诺兮也看到了,以为卜卜在跟她开玩笑,便跟了过去。   却不想,是两只小老虎,看起来有几个月了。   哆哆嗦嗦的躲在石头后,应该是看到了爸爸妈妈的惨像,才会这般害怕皇诺兮和蓝渊。   蓝渊看饿了一眼皇诺兮,抬起头准备了结了这两只小老虎,皇诺兮却出人意料的蹲了下去,在小老虎惊恐的目光里抱起了它。   小老虎在她的怀里发抖。   皇诺兮一下一下抚摸着小老虎的身子,就好像摸着卜卜一般。   蓝渊看着皇诺兮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蹲下身子抱起了另一只小老虎。   他一直不喜欢这些小兽。但是这一次卜卜丢了,却让他有些后悔。皇诺兮看重的东西,他应该去学着喜欢。   转眼天黑,皇诺兮一直静静的摸着小老虎,小老虎已经在她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兮儿。”静默良久,蓝渊终于开口,皇诺兮这般的样子他实在看的心疼。   “你说卜卜去哪了呢?”皇诺兮抬起头,望着蓝渊。   蓝渊被皇诺兮的目光看的一怔,顿了一下才道,“那小兽没事的。”   皇诺兮又垂下了头,一下一下摸着小老虎的毛。   没一会,脑袋里里又想起了另一个地方。   冬锦皇宫。   卜卜最爱吃的人参在那里,会不会是卜卜去找了。卜卜那么聪明,定然记得路。而后又有点怀疑,上一次卜卜就应该知道那人参没有了,它那么通灵,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卜卜看起来似乎喜欢锦莫痕,以为自己不要它了去找锦莫痕了?   皇诺兮想的头有些疼,腾出手扶了扶太阳穴。   蓝渊立刻伸手按上了另一边,一只手抱着小老虎。   扫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树林,蓝渊开口,“夫人,回去吧,天黑了。”   “卜卜还没找到。”皇诺兮声音很低。   “天黑了也看不清,我们回去,明日再找。“   皇诺兮没接话。   蓝渊便拉着她那只手朝树林外面走去。   走到焚崖底,上了马,蓝渊望着怀里的那只小老虎。小老虎还是用害怕的目光看着他。   他等皇诺兮的决定。   皇诺兮在漆黑的夜里,悠悠的望着小老虎许久,而后抱着它上了马。见皇诺兮留着小老虎,蓝渊也就抱着小老虎了。   走到罗刹宫的时候,皇诺兮拉住了缰绳。蓝渊看了她一眼,而后转头看向了罗刹宫。这个地方他没来过。   罗刹宫还是那么阴森,没有灯火,加之是晚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型的死人墓。   皇诺兮只看了几眼便又扬起了缰绳,他们两个都没有带火把,偏偏今晚的月亮又不是太亮。   蓝渊听着马蹄声走到了皇诺兮的面前,“兮儿,我带路。”有什么危险他来挡。   皇诺兮没有阻止,听着蓝渊的脚步声走着。   走了一会后,蓝渊道,“夫人,哪个方向?”   皇诺兮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而后指了右边的方向。   “好。”蓝渊转了马头跑开。   他对这里不熟悉,不会乱走,更何况是晚上,停留在这里有什么意外都不知,必须早些回阁里。   皇诺兮听着马蹄的声音,感受着怀里小老虎传来的温度,更加开始思念卜卜。   别人只当那卜卜是个小兽。卜卜对她却无比重要。   卜卜有着很多小毛病,但是她有什么只会让人潸然泪下。   在焚崖下练功的第二年,她练功太入迷,以至于伤了筋脉。   不是什么大伤,她便躺在床上就算好了,卜卜一直蹭着她的手,她摸摸卜卜,卜卜看了她一眼,就没了身影。   她想去追,又没了力,以为卜卜只是去找吃了,却不想,直到天黑卜卜才脏兮兮的回来了。   ☆、228.第228章 逆天改命之术   皇诺兮伸手接过了卜卜嘴里的药材。   杨婆婆这才拿了过去,细细端上一番,而后拍了拍卜卜的小脑袋,夸奖道。”卜卜果真不是个没用的小兽呢。“   说完,才转过头脸上有些欣慰的表情对皇诺兮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个药草,我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在哪里找到的。”   卜卜知道是在夸它,却第一次没有高兴的傲娇起来,而是用脏兮兮的小鼻子蹭着皇诺兮的手掌,目光看着那药草。   杨婆婆苦笑一声,“我这就去煎药,你放了心吧。”   卜卜扭头看着杨婆婆走了出去,才放了心,目光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那一刻,皇诺兮是触动的。   卜卜是一个有洁癖的小兽,雪白的皮毛上有一丝灰尘就会跳脚了一下去把它弄下来,如今却是满身泥泞,脏的要死。竟然是为她找药。   这小东西,有时候真的撞进人的心坎里了。   感情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愈久愈深。愈久就越放不下。   回忆起卜卜,皇诺兮下意识的抓紧的怀里的小老虎,小老虎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大概是觉得疼。可似乎又惧怕皇诺兮都不敢叫的大声。   皇诺兮越来越觉得,这些小兽比人都可爱的紧。   都那么通灵。   夜里的凉气渐渐上来的时候,两人才赶回竹林。一下马,还没等下马,皇诺兮骑得那匹马突然间抽搐起来,在那瞬间,皇诺兮便抱着那只小老虎跃下了马背。   那匹马抽搐的越来越严重,口吐白沫,大大的眼睛无神的四处望着,而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蓝渊吓了一跳,连忙来看皇诺兮又没有事儿,却听到皇诺兮望着那匹马道了一句,“累死了。”   那匹马真的是活活累死的,他们两个骑马都是将马赶到急速,不愿浪费时间,尤其是今日,因为着急卜卜,简直是催了马命再跑。   她缓缓走到死去的马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没有闭上的眼睛,大大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一些夜里的露水。   眼里还有这茫然的目光,大概它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大概它不知道自己就快要去了,另一匹马在一旁不安的扭动着身子,跺着脚,发出嘶嘶的吼叫声,大概是在唤同伴起来。   皇诺兮叹了口气,站起身,缓缓的向阁里走去。   “兮儿。”蓝渊猜不透她的心思,跟在她的后面,有些担心。   “不知道卜卜在哪里睡觉。”皇诺兮一开口便是卜卜。   “我们明日再找,那个小兽定然不会失踪的。”蓝渊宽慰道。   找不到卜卜,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说着这些无力的话。   回到阁里,阁里难得的烛火通明,竹林里众多小弟子在练功。   皇诺兮对于门内弟子并不严格,甚至都不曾督促过他们练功,此时这般是什么?   他们一露面,兆仑就喝停了那些小弟子,快步走到皇诺兮的面前,“皇,您回来了。”   “怎么还在练功?”   “皇最近烦心事太多,属下们本应为您分担的。将阁里弟子们的战斗力提高,便是为阁里出一份力。”兆仑恭恭敬敬的道。   兆仑年纪稍大些,人情世故懂得多,看东西也明白的快。   知道皇诺兮是要开战了,提高了阁里弟子的战斗力是必须的。何况他真的等着看皇诺兮替杨婆婆报仇的那一天,他们曾经衷心追随的主子。   “嗯。”皇诺兮点点头,而后突然间扭头看向了身后漆黑的树林,“有一匹马死在了那里,抬回来埋了吧。”   “是。”兆仑也不疑惑,也不迟疑,立刻就招手几个小弟子去办。   几个小弟子连忙跟着他跑了过去。   皇诺兮疲倦的起步,刚刚要回自己的房间,目光突然间转向了后面的一个竹屋,而后变了方向。   那是宴尘的屋子。   “去做饭。”蓝渊在皇诺兮走了十几步以后,低声对身后的弟子道。   小弟子一愣,而后立刻道,“属下这就去通知。”   两个人寻了一天的那只小兽,应该是修罗王心疼罗刹皇,果然是恩爱啊。小弟子感概道。   蓝渊大踏步追上了皇诺兮。   走到宴尘门前的时候,皇诺兮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了门。   屋里的人看了过来。   青衣在倒茶扭过了头,床上的宴尘的撑着身子看了一眼。   “皇。”青衣倒了两杯茶。   “醒了。”皇诺兮点点头,而后看着宴尘,声音是轻的。   宴尘的左眼还是蒙着白布。皇诺兮望着他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宴尘本来清秀俊逸的面容上,如今只剩苍白。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回以前那个生动男子的影子。   “多谢皇的担心,我死不了。”宴尘咧开嘴笑了笑,笑声无力的很。   “嗯。”皇诺兮应了一声。   屋子里尴尬的沉默了起来。   “这个仇会替你成百倍还之,你不会白白伤了的。”静默中,抱着小老虎的蓝渊突然间开口。   宴尘有些诧异的用那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蓝渊。   虽然蓝渊和皇诺兮定了亲,蓝渊也算是天下第一阁的主子,天下第一阁和修罗谷也可以算是一个势力,但是他们这几个皇诺兮的心腹却和蓝渊走的不太近。天下第一阁里的每一个人都和蓝渊走的不太近,因为蓝渊平时只跟皇诺兮在一起,于他们,也只是偶尔会吩咐小弟子做些什么。跟他更不算熟,充其量在皇诺兮那里听到了个名字。   如今听到他这般说,自然是惊讶的。   “多谢修罗王。”惊讶归惊讶,宴尘还是回了话。   听到报仇,皇诺兮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杀气。有了日子了,竟然还没有找到那徐中和唐乙。   “皇这小老虎是哪里来的?”许是知道因为自己气氛很是尴尬,宴尘挑开了话题,望着皇诺兮怀里不安的小老虎。   “捡的。”见宴尘看着小老虎,皇诺兮便把那小老虎放在了他的床上,蓝渊也把另外一只放了过去。   两个小老虎可算找了地。四处嗅嗅,胆子大了点,大着胆子像宴尘靠过去。   宴尘失笑,伸出手按住一只小老虎,扯起他身上的皮开始扯。   小老虎不胖不瘦,身上的皮弹性却大着,一开始不知道宴尘在干什么,另外一只还好奇的蹭了过去,直到那被扯着皮的小老虎感觉到了疼,扭过头用嘴轻咬宴尘的手。   宴尘松了手。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被这两只小老虎改善了。   见到宴尘已经醒来,看起来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失去一只眼睛的事实,皇诺兮便起身准备离开。   她也是乱的很。   “皇,你脸色不太好啊,用不用我给你开点补药?”皇诺兮准备离开,青衣追了上去。   皇诺兮摇了摇头,“累了而已,睡一下就好了。”   蓝渊皱起了眉头,没有在跟着皇诺兮,而是跟着青衣去了她的房间。   青衣的房间建的时候便建了两层,一层放药材,一层自己住。   皇诺兮不接受青衣的补药,蓝渊接受。他熬好了总有办法让她喝下。   青衣望着药罐子下的火苗,似是无意间开口。“修罗王,你认识我们的皇多久了?”   “三年。”蓝渊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哦。”青衣点点头,不在开口。   药材的味道渐渐飘满了屋子。   青衣拿了个碗,乘了一碗,蓝渊接了便准备走出去。   “修罗王。”青衣却突然间喊住了他。   蓝渊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   “皇的身体不好,你要照顾好她。”   蓝渊猛然间转过了头,眸子紧紧的盯着青衣,“你说什么?”   “皇的身体不太好……你不要让她太累。”青衣声音轻了一些。   这听起来并不是很重的问题,但是听在蓝渊的耳朵里,就是严重的很。关于皇诺兮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身体不太好?”蓝渊逼问道。   青衣垂下了头,“属下还不清楚。”   “那就查清楚。”蓝渊加重了语气,瞥着青衣一直低着头,转身朝皇诺兮的房间走去。   这些事情,不如问她本人。   听到蓝渊渐远的脚步声,青衣抬起来了头,皱紧了眉头。她也不知道这样跟蓝渊说对不对,但是总归还是要说的。   她抽空研究了皇诺兮上次给她的鲜血。她是个大夫,自然知道若是人血可以有什么功效是因为什么。便细细研究了。最后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而后翻遍了医书,最后竟然发现那传说的逆天改命之术,换血重生。   那一刻她有太多惊讶,最后都化为了担心。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没有代价的好事呢?   如果罗刹皇真的是换血重生的人,那……   蓝渊走回皇诺兮的房间里,皇诺兮似乎已经躺下了,屋里一片漆黑,他推开了门。   “我累了。”皇诺兮的声音传来。   “夫人,你身体不好?”蓝渊走了进去,关上了门,在漆黑中开口。   皇诺兮一愣。   蓝渊的声音很认真,当下便以为蓝渊说的是她怀孕的事儿。   可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怀了,蓝渊怎么可能知道,何况蓝渊并不是谗言的人,若不是他亲口说,他是不会信任何人的。   ☆、229.第229章 她不怕死   但是人心里有鬼的时候,总会自然而来带到这个事情上。   “夫人,你瞒着我吗?”皇诺兮胡思乱想的时候,蓝渊接着开口。皇诺兮的心猛然一颤,刚刚要说这件事并不确定的时候的蓝渊又道,“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皇诺兮的心冷静了下来。蓝渊应该是单纯说的她的身体不好,大概是因为她今天白了脸。   “不过就是累了而已。”   “青衣不论无缘无故说你的身体不好,要我照顾好你,夫人,你瞒着窝。”蓝渊的声音有了些怒气,黑暗中皇诺兮听到他把什么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   蓝渊此刻真的有了怒气,便不管把青衣说了出来。对于皇诺兮对他隐瞒自己生病的事实,他怎么能不生气。   皇诺兮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品味着蓝渊的话。   身体不好?青衣说的?   青衣是个大夫,她既然这么说……不过青衣为什么突然间突然间这么说?   “夫人?”蓝渊见皇诺兮沉默了,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重,皇诺兮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像她走去。   抓住皇诺兮的手,蓝渊才算松了一口气,见皇诺兮不应他,又喊了一声,”夫人?   “我没事。”皇诺兮淡淡应道。   “夫人,你瞒着我吗?“蓝渊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没有,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就知道。”蓝渊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皇诺兮是不会瞒他的,也许皇诺兮没有那么爱他,但是绝对不会有着什么瞒着他。   “兮儿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想起青衣的话,蓝渊又皱起了眉头,青衣的语气太认真,他不得不重视。   “没有。”   她的确没有感觉道哪里有什么不适。   蓝渊将她抱在了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而后猛然间站了起来,匆匆的走到桌子边拿起了那碗补药。“差点忘了。”   皇诺兮嗅到了药的味道。皱了皱眉头。   这样看起来她似乎很弱一般,她不喜欢这样。   即便是流了血,受了伤,咬咬牙挺过去人还是硬的。但是就这般哪里都没有流血,哪里都没有受伤便虚弱道要吃药。   她不就成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类人了吗?   ——软弱。   “夫人,补药喝了吧。”蓝渊摸黑坐在了她的旁边,声音温柔道。   “我没受伤,没必要。”   “这不是药……这是汤……“蓝渊顺着她来。   “你也没吃饭,你喝。”蓝渊喜欢扭着来,她就顺着。   被皇诺兮堵了,蓝渊不高兴了,“兮儿,你快喝,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我穿鞋,陪你练练。”皇诺兮掀开被子,却一瞬间被人堵住了嘴。   蓝渊紧紧固着他的身体不让她动,嘴里有什么过渡到皇诺兮的嘴里。   皇诺兮不用猜便知道那是那补药,死死的不接受。   蓝渊更用力了,皇诺兮在漆黑的夜里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因为太黑,完全看不到蓝渊的脸,她的手突然间像下伸去,碰到了软软的一物。   蓝渊一直逼着她喝药的唇突然间离开,嘴里含着那汤药,一口吞下,不可置信的的瞪着皇诺兮。   屋子里那么黑,谁能看得清谁,只是皇诺兮感觉的道,蓝渊在看着她。她也就那么看着黑暗。   “我不想喝。”安静了很久,皇诺兮先开的口。   蓝渊那般的姿势,她躲不开,除非伤了他。她怎么可能伤了他,于是便使了下流手段。   蓝渊嗅着皇诺兮身上的清香,想起刚刚那只小手的触碰,他万万没想到,皇诺兮会把手放在他那里,更没有想到,只那一下他竟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夫人……”再开口,蓝渊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嘶哑。   “我要睡了。”皇诺兮盖好被子,躺下。   蓝渊的身体有了些火热,喉咙有些干燥,皇诺兮的气息围绕在鼻尖,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站了很久,皇诺兮也不开口,他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声音嘶哑的道了一句,“夫人,好梦。”而后走出了房间。   外面凉凉的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哪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受的起这样的挑动,刚刚他是真的想扑倒皇诺兮,她是自己的夫人,名正言顺。若不是看在皇诺兮很累的份上,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蓝渊看着自己身体某一突出部位苦笑了一声,回了房间冲了个凉水澡,呆了很久才算心凉。   皇诺兮却睡不着了。   蓝渊的话让她有点不解,身体不好了?这是青衣说的,青衣定然是为自己好的,那青衣既然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今天看出来她脸色不太好?不可能,青衣不到那个医术,就是华雀也不知道能不能这般,那就是……皇诺兮猛然想起青衣那里有自己的鲜血。   青衣心细得很,又对医术不停的钻研,她应该是研究了自己的鲜血。   人血的成分应该是一样的,难不成她特殊?   不敢否认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因为自己这来自异世的魂魄,重新睁开了眼睛,先不说真正的皇诺兮生前有什么特别的,单单是她,便服用过那千莲碧叶芝,从万丈深涯跳下没死。她有一双特别至极的眼睛。   这样想着,皇诺兮便睡不着了。   倒不是她怕死,她若是怕死之人怎么可能有哪个勇气跳下万丈深渊。   只是如今大仇未报,卜卜失踪,她肚子里可能还有一个孩子。   青衣这么说,就是说她有可能有一天突然间出意外了。   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没有定数的事情。   细细说来,世上没有怕死之人。   寻死轻生之人,无非是绝望之际,不论来自什么。或是毫无留恋或是走投无路。   贪生怕死之人至少拥有着活得下去的资本,往上的,便是名,权,金钱都具备的人,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舍得撒手这些东西,他们不舍得不享福。   所以这世上哪里有怕死之人和不怕死之人一说,不过是自己活着的生命不同。   不过是命好或命不好。   而她,她如今只是有牵挂,有心愿没完成。都了解了了无牵挂,随时死去都可以。   ☆、230.第230章 凰生   静静的在黑暗中坐了半晌,皇诺兮起身,穿上了鞋子。悄无声息的出了屋子,直奔青衣的房间。   青衣刚刚在灯下发呆,不知道在像什么。   “青衣。”她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青衣被吓了一跳,而后回过头看着皇诺兮有些惨白的脸色。“皇。”   “我身子不好?“皇诺兮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道。   青衣怔了一下,而后低下了头,“我研究过皇的鲜血。”青衣并不打算隐瞒。   “然后?”   “皇的鲜血和平常人不一眼。”   皇诺兮坐到了椅子上。   “属下才疏学浅,借鉴了师傅传下来的医书,才得以知道那是一种经过禁法后才会拥有的鲜血。”   “什么禁法?”   “逆天改命之术,换血重生。”   “我没有经过这个法术。”皇诺兮摇了摇头。   青衣猛然瞪大了眼睛,而后脸上竟有些欣喜的表情,“皇,那便是属下本事不到家,断错了。”   “嗯。”皇诺兮点了点头,静了几秒后,起身,“睡吧。”   “是。”青衣应声,皇诺兮走了出去。   以为青衣是找到了她的特别之处,却不想是这个。   回房的路上,皇诺兮忽而想起刚才自己那么武断,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但是之前的皇诺兮,不代表她没有用过禁法。但是很快,皇诺兮看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青衣验证的是她现在的鲜血,就说明是她做到的,因为在之前,她的鲜血可没有能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能力,鲜血有了这种能力是在……用了千莲碧叶芝之后?不对,是华雀说千莲碧叶芝有那个功效,才用了她的鲜血。而她早在三年前跳崖时便用了千莲碧叶芝。这之后,也就只有杨婆婆救她这里有些可疑。   皇诺兮调转了脚步,走回了青衣的房间。   青衣见皇诺兮去而复返,便知道有什么不对,连忙道,“皇,怎么了?”   “杨婆婆会不会你说的禁法?”   青衣被皇诺兮的话吓了一跳。   而后也满满回想了起来,三年前杨婆婆背回皇诺兮的时候,是她先诊的脉,皇诺兮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脉搏不再跳动,她断言,皇诺兮已经去了。   可杨婆婆却是让她出去,关上了门。   之后几天,杨婆婆都是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   直到有一天,她们突然间就见到了皇诺兮。   像是寒冰做成的女子,冰冷之际,却又美得风华绝代。   皇诺兮就这样活了。   青衣当时以为自己的医术太过差劲,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但是有一天她跟杨婆婆说自己的无能时,杨婆婆竟然说,她当时的确死了。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时至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有了丝丝寒意。   看着青衣的表情皇诺兮便猜出了什么。   而后想起了杨婆婆,她那么好。   她当时已经死了,杨婆婆为了让她给父母报仇,逼不得已走了这条路?   “逆天改命之术有什么代价?”皇诺兮直直的看着青衣。   “属下……不清楚,只是听书上说极其惨重。”青衣垂下了头。   “嗯”皇诺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确定不了她是不是用了那禁法的人,但是此刻突然间觉得疲惫不堪。   她何曾这般累过?   躺在床上,皇诺兮怔怔的望着漆黑的屋子。   屋子里有了一丝光亮的时候,皇诺兮下了床洗漱了一下。   天边升起鱼肚白的时候,她已经骑着马行驶在了路上。   现下不论有多少事,都是卜卜排在第一。她要去冬锦,即便卜卜不在那里,她也死了一条路。   知道蓝渊会担心自己,会发了疯一般的寻找自己,但是即便这般皇诺兮也不能让他跟着来。   比起蓝渊疯了一般寻找自己她更担心时蓝渊和锦莫痕相见。   她不能让蓝渊伤了锦莫痕,倘若她怀孕了,锦莫痕才是父亲。更何况锦莫痕看起来也是有武功的,她不能保证蓝渊就真的能杀得了锦莫痕。   小弟子们还没有起床打扫卫生,蓝渊已经奔去了皇诺兮的房间。他知道皇诺兮担心卜卜,定然不会在房间等。但是当他起轻轻的推开房门的时候,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桌子上一张白条。   他走过去,上面有着皇诺兮漂亮的字。   ——我去寻卜卜,勿追。   蓝渊捏着那纸条,手上冒着青筋。这种时候,为什么不要他陪着!   皇诺兮说了勿寻,蓝渊怎么可能真的不寻呢?他怎么能容忍皇诺兮这种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遂扔了白条,匆匆的跑了出去,去马厩挑了一匹马便干了出去。   在皇诺兮的这件事情上,他永远那么冲动。   小蝶和阿秋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只是夜里在树林里歇了一会,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个山洞里,而带来的那些弟子,竟然一个不剩。   看起来似乎不是绑架,因为她们是躺在床上的。   阿秋揉了揉头,忽然间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他们在树林里休息,突然间就出现了几个武功异常高强的人,她晕了过去。   阿秋正要同小蝶说,忽闻山洞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的很,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额飘逸感。   阿秋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达到这种境界需要什么武功。   逆着阳光,那人出现了。   脚上穿着一双墨蓝蚕丝勾勒出梅花的白靴,身上也是着了一件白衣,不过逆着光,并看不清样式。那人向前走了两步,全身终于暴漏在阿秋和小蝶的面前。   那人长得很俊逸,偏偏生的一双桃花眼,身上的俊逸气息竟然多了些风流。颇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行径。   阿秋英气的脸上出现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害羞,小蝶却是瞪大了眼睛,“大色胚!”   凰生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不满的表情,画风突变。   “她就这么教导你的?”凰生冷冷的哼了一声。阿秋没有想到眼前这俊逸的男子竟然是小蝶认识的,不禁为刚刚红了脸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你管。”小蝶哼了一声。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报答我?”   “是你救得我们?”小蝶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想起,对先前的莽撞有些后悔,垂下了头,“多谢相救,刚才多有得罪。”   “还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凰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阁下相救。”阿秋也道了一句。   凰生这才将目光转向了阿秋,知道这也是习武之人。平常人家的小姐都会说’多谢公子相救‘而她刚才说的话一听便是习武之人。   阿秋下了地。   她们躺在石床上,便是直接穿着鞋和衣而睡的,何况凰生一个男子并不可能与她们脱鞋。   昏迷之前她没有受伤,所以身上并没有一处不适。惦记着寻找卜卜,赶忙下了床。   小蝶也跟着下了床,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突然间对一处呆在一旁像一幅美画的凰生道,“我听闻,夏衫灭了?”   凰生点点头。   “你不在哪里?”小蝶有些不解,她知道凰生的武功,当年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三年前就已经排上了江湖上前五。   “在。”   小蝶更不解了,原先见他对夏衫卖命,夏衫到了灭国的时候她又不出手。   “皇帝都没了,我还守什么呢?”凰生淡淡道。   倘若当时君离澈在夏衫,他或许会出手。   他一个江湖人士,当年也算是和君离澈萍水相逢,有了些感情,便决定帮他。而后来,或者说从皇诺兮出现以后。从前他和君离澈只是君子之交,互相从不干涉其他事情。但是他看到了君离澈于皇诺兮的残忍。   他开始以为这是皇诺兮的错,而后才觉得,皇诺兮没有错,她只是爱一个人爱过头了,可即便这样,她没有伤害他爱的,他没有做过他不喜欢的。   爱至此,便也不是爱了。   可是,彼时,他对君离澈有了一些成见,最后加之唐凝,突然间一切都变了感觉。   他陪了君离澈有几年了,那时宫里所有想和唐凝争宠的妃子,唐凝都没有理会过,不论什么宫斗手段,她都没有回击过。   更何况,她没有要求君离澈遣散了后宫,只留下她一个人,她也没有让君离澈封她为后。皇诺兮出现之前,君离澈至少是欣赏唐凝的。   最后却发现。   不是多少年便能看清一个人,一个人是在一分钟便被看透了。   那些前尘旧事他想起来竟然是轻笑的,太过糊涂。   唯一遗憾的是,便是最后让她死了。   想起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凰生就记起了她那时非要去潼关时说过的话,“陪他生,陪他死。”   最后却是换了一种法子——为了他死。   凰生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是途经此地,他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只是猛然间看到了小蝶的脸,便出手了吗,当她身边的人,是她。却不想,是另一个女子。   “阁下,我们还有事情,告辞了。”阿秋拉着小蝶的手,准备离开,卜卜的事儿一刻都不能耽搁。   凰生点了点头,也不挽留。   没什么可挽留的,本来就是因为前尘往事的突然出手而已,既然没了那人,还有什么可留的呢?   ☆、231.第231章 信   小蝶又看了凰生的背影一眼,走出了山洞,靠着阿秋的耳边道,“那些人的武功高不高?”   “高。”阿秋点了点头。   小蝶拉着凰生又折进了山洞,阿秋有些不解的看着小蝶。   “凰生,那些人呢?”   “哪些人、”凰生没有转过身子。   “我们的人。”   “哪些?哦,让人杀了。”凰生淡淡道。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小蝶加大了音量,凰生转过了头,阿秋连忙扯了扯小蝶的衣服。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凰生的嘴角带着冷笑。   “那是活生生的命!”小蝶喊道。   “小蝶。”阿秋喊了她一声。   “为什么不让我说?”小蝶有些不满的看着阿秋。   阿秋歉意的看了凰生一眼,低声对小蝶道,“他没有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就看着那些人被杀死吗?”小蝶还是气不过。   “我们习武之人不忌讳,当时如果是我路过,我都不会出手的。“   “你们怎么这么冷漠?”小蝶很是诧异。   阿秋对小蝶今日的僵持有些不解,而后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位侠士出手?出手救人很有可能染上不必要的麻烦。被人追杀。”   “你不知道他的武功?”小蝶手指着凰生,“他武功有多高你不是知道吗?怕谁追杀?”   见小蝶这般僵持,阿秋叹了口气,遂后看着她认真道,”小蝶,别人的性命在我们眼里也是如同草芥的,我们也是杀人的那一个你不是知道吗?何况,我们的皇只杀人。“   提起皇诺兮,小蝶瞬间沉默了下去,是啊,凰生不过是不救人。而皇诺兮却是直接在剥夺别人的性命,自己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们的皇?”凰生却是抓住了这一句。   “你们主子是谁?”   “罗刹皇。”阿秋回道,并没有隐瞒,这件事也不需要隐瞒,罗刹皇的威名不是掩藏的住的。   “哦,是她。”凰生应了一声,的确,他也听过这个名字,常常听到。   小蝶低下了头,不在说什么,该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对凰生来说的确有些过分,虽然知道凰生不会介意。   “告辞。”阿秋知道小蝶的小心思,便跟凰生说了一句,拉着小蝶的胳膊走了出去。   山洞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阿秋拉着小蝶向前走着,阿秋突然间道,“小蝶认识他?”   “算是吧。”小蝶应了一声。   “他的武功也是极高的。”阿秋若有所思。   她武功本是不弱的,奈何最近遇到的敌人武功都是高的很,让她都有怀疑自己了。杀来的人武功极高,她都没有杀出去的信心,她没有看到,但是猜得到,凰生定是打起来并不费力的。就像他们的皇出手一般。   “那皇与他相识吗?”阿秋又道。   小蝶点点头。   “怎么不来帮忙?”阿秋有些不解,这样的高手再来一个天下第一阁就真的是坐稳了天涯第一个的位置。   “帮什么忙?”小蝶不太明白。   “像修罗王一般。”   “小姐和他也不是很熟。”小蝶这回听懂了,有些无奈的回道。   凰生当年可是君离澈身边的人,时至如今,他再见凰生,还是会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她痛恨的男人,亲手将皇诺兮送上绝路的人。   如今终于老天开眼,他死了。   小蝶想起那日君离澈被皇诺兮射死时的模样,心里有了些快感。   她曾经提醒过君离澈,再来,便是死。皇诺兮不会留情的。他不听,终于带了那个贱女人一起走了吧!   “不熟?“阿秋重复了一遍她这句话,而后想起凰生出现到出手时的场景。   他看起来是闲暇时路过,因为他行走在树上的速度并不快,看见小蝶的时候,明显是惊讶的,而那时她恰好为了躲避刺过来的一剑,背过了身子,下一刻便听到了呼啸而来的风声,她适时的昏迷了。   他那时候的反应看起来是有重要的人要救,小蝶又这般说……难道是皇?   阿秋大胆的想着,越想越觉得对。   因为皇诺兮离开罗刹宫四年,回来时已经成了一个谜,她带来了太多惊喜。   “阿秋,我们现在去哪?”阿秋想着凰生,小蝶却想着卜卜。   她也爱卜卜,虽然才照顾了卜卜不就。但是她就是不爱,皇诺兮丢了总要的小兽,她也会着急。如今找了有了些时日了,更是急的要死。   “先回阁里。”阿秋很是冷静。   如今带出来的弟子们全部被杀。小蝶又不会武功,她现在没有那个信心说护得住她。倘若她和小蝶又出事了。皇诺兮会真的暴怒。   皇诺兮一旦暴怒,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没有找到卜卜,但是他们也要回去,带了人,在重新出来。不然有什么意外,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小蝶也知道阿秋在想什么,并不反对,两个人顺着河流向上走着,现在首要的目的是找个城,买马。   皇诺兮此时只恨自己没有生了一双翅膀,才会赶往冬锦如此缓慢。   而此时,冬锦皇宫。   锦莫痕静静的靠在椅子上,想着和皇诺兮至今的点点滴滴。   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自然会把皇诺兮记进心里去。没想到回忆着,她们的点滴竟然多了起来,   他们谁都不曾在谁的身边多呆过一刻,此时回想起来,却发现皇诺兮的每一件重要的事情他都参与了。   林盛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杂家收到了一封信。”   “信?”锦莫痕怀疑的坐了起来。   “皇上,杂家在外边,突然间就被东西砸了脑袋,杂家回头的时候,就看道地上有这个。”林盛将信递了上去,接着道,“外边儿就杂家一人,那些都被杂家赶着去给您那避暑汤了。”   锦莫痕的目光锁定在这封信上。这是一封在平常不过的信笺。   如何砸到林盛的?   皇宫什么时候守卫这么松了,还是送信的人武功太高?   他掂量着那封信,而后撕开,看着上面规规矩矩的字。   那字体太过规矩,一时竟然辨别不出是来自男人之后还是女儿之手,亦或是老人之手孩童之手?   锦莫痕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眉头骤然皱起。   ☆、232.第232章 路那么长   “皇上?”林盛看出锦莫痕的就脸色有异。迟疑的问道。   “备马!”锦莫痕将那封信握了起来。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而后猛然间站起身道。   “是是。”林盛连忙去张罗了。   再回来的时候,锦莫痕已经回道寝宫被人伺候着更衣了。锦莫痕一直皱着眉头。林盛又没有去看那封信的勇气。只得跟在锦莫痕后面,看着他愤怒的骑上了马。   “皇上……带兵吗?”看见锦莫痕又要走的意味,林盛连忙开口,皇上出宫没有护卫着呢么行。   “召集暗卫。”锦莫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朗朗的阳光照在他扬起的脸颊,那是一张恍若谛仙的脸,美得不像话。   “是。”林盛又慌慌张张的跑了。   见到林盛回来的时候,锦莫痕便一扬缰绳,动身。   林盛连忙在后面喊,“皇上,杂家跟你去!“   他可没有让皇上一个人出宫的那个勇气,万一皇上出了点什么事儿,他可3着呢么办啊。   锦莫痕没有理他,没有停顿一下,林盛急忙跨上了马,连身上的太监服都没有换下,便追着锦莫痕去了。   暗卫是不会出现在青天白日之下,所以锦莫痕是在林盛回来之后,便动身。因为暗卫已经潜伏在了他的周围。   真正的江湖不是战场上那些三脚猫功夫士兵可以领会的。那种靠数量取胜的人,遇到江湖上的高手也只是送命的份。   午后,突然间下起了大雨。   皇诺兮匆匆在附近的城买了个斗笠,继续赶路。   漫无方向寻找了皇诺兮的蓝渊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毫无理会的继续赶路。猛然间,他拽住了马,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   偏偏没有任何人出现,只是一支箭突然射了过来,蓝渊一把接住,上面绑了一张字条。   他摊开。   “罗刹皇有孕,冬锦皇帝。前方交界处,罗刹皇锦莫痕相会。”   目光撇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蓝渊便黑了脸色。   看到后面的时候,已然是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最后将那纸条握在手里,发疯般向前方奔去。   这场雨下了一整个晚上。   笠日晌午,终于停了,天气却还是灰蒙蒙的。   皇诺兮拉住了马。   因为锦莫痕那俊逸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锦莫痕看到她的那一刻却好似突然间皱紧了眉头。   “卜卜去找你了?”锦莫痕一靠近,皇诺兮立刻问道。   “我收到了一封信。”锦莫痕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面色紧张。   “什么?”   “有人要在此处杀你。”   皇诺兮猛然瞪大了眼睛,而后突然间笑了,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你信?”   “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巧合的在这里堵上了你,有些信。”锦莫痕认真的道。   “你有没有见到卜卜?”皇诺兮不屑一顾,又问了一遍。   锦莫痕摇了摇头。   皇诺兮垂眸,片刻后调转马头。   而此时,突然间旁边就交起了手。   锦莫痕出现的时候,皇诺兮便感觉到他带了暗卫,而暗卫出动的一瞬间,她也感觉到了。只是知道来人武功并不高,所以没有出手。   如她所料,来的人武功的确不高,只是和暗卫交手几回合便死了。   暗卫摘下他们的面巾,却发现面巾是一张张被毁了容的脸。或为刀伤,或为烧伤,只是没有一张完整的脸。   “等一下。”皇诺兮准备离开,锦莫痕却突然间喊住了她。   “怎么?”皇诺兮没有转身。   他以为锦莫痕会说她怀孕的事情,说封她为后的事情。她见到他的时候。一心想着卜卜。便忽略了这些事情。却不想锦莫痕却是道,“你不能走。”   “为什么?”   “信上写的都对。”   “难不成你是说刚才这些人就是来杀我的?”皇诺兮有些好笑的转过了头。   “信上这里写的是,你若执意要走,会有人来拦你。”   “所以,现在一切都是那个给你写信的人安排的。”   “嗯。”锦莫痕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拦我做什么?”   “这封信是直接送进我书房门前。他能悄无声息的潜入皇宫。”   皇诺兮仔细回忆了一下冬锦皇宫的样子。守卫是森严的,重要的是,有暗卫。   她能潜入,是因为暗卫的武功在她之下,自然感受不到。既然锦莫痕这么说,那就是……   皇诺兮看向了正在观察死去的黑衣人的暗卫。   刚才看过他们的出手,在阿秋她们之上。   是……那神秘人?   想到这里,皇诺兮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血腥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了。今日她没有带箭,就和那神秘人较量一番。   “拦过我之后呢?”   “就此休息。”锦莫痕下了马。   “信上知道你会拦住我?”皇诺兮迟疑了一下,下了马。   “嗯。”锦莫痕点了下头。随后看向了一直在处于石立状态的林盛。   林盛被这么一瞅,立刻反应了过来,浑身看了看,有些为难的看着锦磨痕,“皇上,出来的时候……您没告诉咱家准备……怪咱家,都怨咱家不细心!”说完,有些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皇诺兮一眼。   早知道他是来找皇诺兮,他就不应该跟来,而是去通知那些大将军吗保护皇上。   他一看见皇诺兮,便毛骨悚然。   本来一个死了的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更何况,突然间就成了天下闻名的女魔头。哪个原因他都害怕。   这是个交界处,就是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离哪个城都有些距离。   “就在这里休息吧。”皇诺兮也不挑剔,直接就席地而坐。   锦莫痕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考虑过我的子嗣吗?”   林盛吓了一跳,颤巍巍的看着皇诺兮,刚才他听见了什么,子……子嗣?!   皇上怎么会和这个女魔头有关系?还到了这一步?女魔头要是进宫当了皇后,他不得吓死吗?   “锦皇说话可要斟酌斟酌?你哪来的自信?”皇诺兮冷笑一声。   锦莫痕对着她坐了下来,也不顾地上的泥土。那么俊美的一个男子就是坐下这个动作都是那么完美。   “我做过,我知道。”锦莫痕冲她露出一个笑容,皇诺兮看不透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又不喜欢锦莫痕离她这么近,便准备站起来,却被锦莫痕按住。   皇诺兮盯着那在她肩膀上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转过头有些不悦的看着锦莫痕,“锦皇,你逼我动手?”   锦莫痕看着她那认真的眸子,突然间笑了。   皇诺兮被他笑愣了,挑着眉头问,“笑什么?“   “你永远都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锦莫痕止住了笑容,看着皇诺兮,有些恍惚的道,“如果能回到三年前,我定然不会放你走。”   皇诺兮又冷了脸。   “当初作孽,竟然同意与你和离,现如今,我还要费劲心思追回你。”   “你不用追。”   “你跟我走?“   “我们不可能。”皇诺兮的目光淡淡的看着锦磨痕,一字一顿的道。   锦莫痕听到这句话,脸上还是云淡风轻,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他只是轻笑了一下。“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所以没有了第一次听到时的那般抓狂。”   “我不下定论,你也不用急着下定论。”   “路那么长,谁能知道以后是陪在谁身边,当初说好要在一起的人那是又陪在了谁的身边。”   皇诺兮本来波澜不惊的眸子突然间有些水花。   是啊,路那么长。   长的改变了很多原本已经认定的事情,长的将多少份感情拖的变了形。   路那么长。   多少承诺在一起的人走不到那么长,长的带走了你身边几多重要的人。   路那么长,最后谁还陪在身边。   皇诺兮沉默了。   锦莫痕不同于其他的人,他在最激烈的地方都是云淡风轻,似乎那些让人焦灼的不可的事情只是他的淡淡一笑。   这般淡然的人并不多见,要达到这般淡然没有经历过刻苦铭心的经历,怎么可能。   就像她如今,若是三年前,她其实也是那般阴暗。只是那时候,只有动怒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害怕。以为她那时候,还没有伤到骨子里。   如今,她终于到达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冷煞了所有人的境界。   皇诺兮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语气很平淡,“锦皇,我们都是能心平气和交谈的人。那么现在我说,我们以后断了往来。”   “为什么?”锦莫痕很淡然。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是背叛了修罗王。”皇诺兮的语气很认真,她只是和他站在一起,便觉得亏欠了蓝渊。   那一夜的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   “你爱他?”   “不知道。”皇诺兮摇了摇头。   “他和当初的我们是一类人你知道吗?而你现在,就是当初你心心念着那个人。同样的冷血。”   “我对他不冷血,给不给的了他爱,我都会在他身边。……我大概只是爱不上别人,当初连心一起扔了罢,所以现在学不会爱上任何人……你说你要让我在你的心里有位置,不必了。那种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的感情不会再有人能够重头一遍,怕了。也找不到入口。”皇诺兮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语气始终是淡淡的。   很久以后,能够在提起的时候,是淡然的。这便是真正的放下。   ☆、233.第233章 我们都冷静冷静   “难怪古书上说,有一个相像的人,你会觉得是幸运的。”锦莫痕突然间淡淡的笑了。“因为她可能会是这个世上最懂你的人。”   “也是这个世上能够伤害你的人。”皇诺兮接上了下一句。   锦莫痕看着她笑了,“越是这样,我可能就真的放不下你了。”   皇诺兮并不接他的话,锦莫痕是聪明人,有些事儿说的太繁琐了,就不好了。   她闭上了眼睛。   锦莫痕就那般目不转睛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知道锦莫痕在看她,却没有感受,而是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只是很久都没有人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有狂躁的马蹄声想起,在马蹄声停止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蓝渊看不清表情的脸。   皇诺兮想到锦莫痕也在,连忙站了起来,看着蓝渊。“怎么来了?”   蓝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忍耐什么,而后睁开眼睛,却是一双狰狞的眼睛。   蓝渊从没有这样过,皇诺兮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蓝渊下了马,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了?”皇诺兮又开口,蓝渊还是没有回答,直至走到她的面前,摊开一直紧握的拳头,上面有一张已经沾满了汗水的纸条。   皇诺兮看了一眼蓝渊的目光,蓝渊却是目视前方,并不看她。皇诺兮拿过那张纸条,伸开。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蓝渊的汗水浸湿。皇诺兮目光扫过那已经花了的黑字。   而后,将那纸条扔掉了地上,偏过头,看着蓝渊的身后,“你信?”   她声音听不出语气。   蓝渊直直的看着空空的前方。   他定然是不信的,但是他却知道皇诺兮和锦莫痕的确是发生了事儿。怀孕这件事,他不敢说他不怀疑。后面的那句话,却是正证实了。   皇诺兮和锦莫痕的确在相交处,在一起。   他看到的一幕是,皇诺兮闭着眼睛,锦莫痕爱怜的看着她。   那场面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心里突然间觉得有一股寒气在不停的侵蚀着自己的心。   “第一句话是真的吗?”气氛令人难受的寂静了很久,蓝渊才开口。   “我不知道。”   蓝渊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而后转过身,与皇诺兮擦身而过,上了马,调转了方向,留下一句话,便奔腾而去。   “兮儿,我们都冷静冷静。”   锦莫痕自从蓝渊出现,便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如今听完了全部,也是猜出了什么,开口道,“连上天都在帮我,你是我的了。”   皇诺兮在蓝渊的背影只剩一个小黑点之后才缓缓的将目光转了过去。   她是不知道,这是真的。原本只要蓝渊再多问一句什么,她便说,现在回阁,让青衣验,亦或是找一个大夫来查。无论是或不是。。终要有一个结果的,倘若真的有喜了,她便让蓝渊离开她,从此天高海阔,再不相见。如果没有,也好,至少他们之间没有看了这个嫌隙。   但是蓝渊没有问出下一句。   算了,她就只当是那第一种结果了。   蓝渊没有一丝过错,换成她,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般地步。   蓝渊将那纸条给她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套。   目的?   拆了她和蓝渊。   大概知道她和蓝渊在一起的战斗力,那神秘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便用了这么一个招。真是难为他了,费劲心思。   皇诺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他等这个时机,等了多久,一切都那么恰好。   她去冬锦寻找卜卜,蓝渊定是不会听她的话,也会追来。皇宫里用出现了她出事的消息,锦莫痕必定会出现。用派了一些人让她相信这是个真的,以此期待他会出现。却不想,神秘人的目的却是别的。   蓝渊本来就没有差了她太远,他们在那里呆着,就必定会被蓝渊撞上这一幕。   这一幕,饶是谁都无法忍受。   皇诺兮沉默的上了马,锦莫痕却是拉住了她,“去看大夫吧。”验证一下是真是假。   “不了,真的有了会长大的,没有就不会长大,时间问题,什么时候知道已经没了意义。”皇诺兮摇了摇头。   的确,她原本是打算去查验一下,但是如今,已经没了意义,什么时候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卜卜丢了?”皇诺兮刚要转过马头,锦莫痕又道。   “嗯。”   “我有消息了会通知你。”   “多谢。”   该说的都说完了,皇诺兮便扬起了缰绳,向天下第一阁的方向奔去。   皇诺兮猜透了这是神秘人下的套,锦莫痕也猜出了。   即便知道了真相,他也是很淡然,上了马,在林盛狗腿的跟上来时,对着暗卫下令,“下悬赏令,找到卜卜的人赏白银一万两。”   “皇上……卜卜是什么?“暗卫迟疑了一下,而后道。   锦莫痕猛然拉住了缰绳,看着林盛,“你说卜卜是什么?‘   “皇上……咱家不知道什么是卜卜啊?”林盛被问蒙了,哭丧着脸道。   “你见过,上一次了罗刹皇来的时候,朕屋子里的那只小兽。”   “哦……那只……”林盛刚想起来,又不知道怎么说,当时看到的时候并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又不知道这是什么兽。   “卜卜是……是狐狸吧?”林盛试探着道。   “狐狸有圆嘴的吗?”   “那就是松鼠!”   “你见过那么大的松鼠?”   “皇上……奴才真不知道了。”林盛都要哭出来了。   “算了,回宫画一副。”锦莫痕叹了口气,重新上路。   林盛这才松了一口气。   琉王府。   锦莫琉在凉亭里喝茶,碎罡走了过来。   “王爷。”   “说。“锦莫痕抬了抬眼皮。   “属下没找到。”   “遁地了?还是飞天了?你都找不到?”锦莫琉放下了茶杯,冷笑道。   “继续派人找,把所有徐中的手下在拷打一遍,一定要找到,借了罗刹皇的手,除了徐中,我和罗刹皇的关系,也会好一点。”   “是。”碎罡领了令,下去了。   锦莫琉又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端着茶杯打量着改变花园里的样子。   花园还是那么美。   ☆、234.第234章 柳暗花明   皇诺兮奔跑在路上的时候,心里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不论是因为卜卜还是蓝渊。   该走的终会走,走不了了赶不走。   恰逢此时,又下起了雨。   皇诺兮寻了一个地破庙没有在赶路。   庙里很是破败,她刚刚走进去,便感到了庙里有人,只是不动神色的移动着,以为是哪个叫花子。   直到那股气息开始靠近,她冷冷的扫了一眼那菩萨的身后有,“出来。”   那人没有动,反倒飞出来一根棍子。   她一掌打断,腾空而起,一掌劈碎了菩萨。   看见菩萨那四分五裂的脸,皇诺兮的脸上出现了冷笑,她果真是个女魔头呢,就连神邸都敢诋毁。   菩萨后面出来一个尖叫着的叫花子,贼眉鼠眼,皇诺兮却是一眼看出这不是叫花子,因为那慌张装的不像,哪里又忙着躲避碎渣砸到自己的人还是游刃有余的偷看着别人   “你竟然毁了菩萨,你准备遭雷劈吧!”皇诺兮还没有开口盘问这个叫花子,叫花子竟然先开口怒斥皇诺兮、   “谁派你来的。”皇诺兮淡淡的扫了叫花子一眼。   “什么谁派我的来的,你是谁啊!一来就毁了菩萨,你信不信我叫兄弟们打你!”叫花子叫嚣着。   “什么目的?”皇诺兮瞥了他一眼,难得这叫花子竟然还镇得住气。   “你有种,你等着,我叫兄弟们去!”叫花子手指着皇诺兮,随后从皇诺兮身边跑过,看起来就真的像一个流落街头的无赖叫花子。   皇诺兮没有阻止他,只是不着痕迹的跟了过去。   这个叫花子太过古怪,倘若真是别人派来对付她的,又何必跑,并且每一句话都对不上?难不成是她想多了,真的是个叫花子?   随后皇诺兮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的地方偏僻的很,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一个乞丐,况且乞丐都是群居。怎么可能单独出现一个乞丐。如果真是单独行动,那只能说明这个乞丐有武功。   外面下着雨,叫花子跑几步便回头望望看看皇诺兮跟没跟上来,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叫花子停下了脚步,而后看着在雨下被冲刷的干净的脚印舒了口气,四下警惕的望了望,吹了个口哨。   立刻就有一个人跑了过来,这是一片空地,叫花子的特选了空地,大概便是防备着皇诺兮。那来接应的人是从远处一个堤坡跑来的,看起来是一直潜伏在地面上。   “成了,是她一个人。”叫花子对那人说道,那人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忽然间对着四处喊了一声,“什么人,出来!”   皇诺兮冷笑着几步跃了过来。   看见皇诺兮,叫花子的脸色一变。旁边的人也是面色紧张。   “谁的人?”皇诺兮并不动手,很是平静的看着他们。   刚才的话约莫也能听出来,便是神秘人的手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大有死都不开口的趋势。   皇诺兮缓缓走近,“不说?你们的主子有本事,养出的每一条狗都是忠心耿耿。”   被皇诺兮骂了,两个人也是不堪皇诺兮,紧紧的闭着嘴。   皇诺兮伸手抓住叫花子的胳膊,淡淡一拧,叫花子一声冷哼,愣是没叫出来。   他刚才在破庙里是算准了皇诺兮不会对他出手,才敢哪般嚣张,眼见现在皇诺兮已经撞见了他们的任务,便是知道没用了。   罗刹皇的威名谁没听说过,不可能从她手下逃脱的。   皇诺兮没有再问,又走到另一边,扳断了叫花子的另一只胳膊,叫花子知道自己即便抵挡了也是白当,竟然生生忍受着痛楚。   “你呢,也不说?”扳断了叫花子的两只胳膊,她又转身看着那个来接应的人。   接应的人看都不看她,皇诺兮嘴边勾起一抹冷笑,横起一拳,那人直接飞了出去。   “就你们两个?没人了?皇诺兮四下看了看,这般她单方面的杀人的确没意思,这两个人大概都知道抵挡是徒劳无功的,于是她看起来就真的像是在杀一只狗一样。   “死心塌地总有个理由,说吧,你们的主子对你有什么好?”皇诺兮走到那倒地不起的男子身边,问道。   男子约莫二十,平凡的很,大概就是混入人群中便再也问不出来。那神秘人的手下似乎都是这个样子。皇诺兮回想起之前遇到的神秘人所有手下,无一不是蒙着面,摘下面巾后发现的脸都是平淡无奇,那么多平凡的脸汇在一起真的叫人分不清。   这神秘人也是谨慎到家了,大概怕哪个手下任务失败,暴露了,让人记住了长相特点,日后找到了。便暴露了。   男子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成倍。”皇诺兮淡淡的看着她。有些时候,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一切,她知道之歌道理,也知道怎么做。   男子好似有点动容,眼珠子不停的扫着她。   “这个天下,能和你们主子做对大概只有我了,我有护住你性命的能力。”皇诺兮接着道。   那边被卸了胳膊的叫花子发出了些声响,大概是动容了。   “你若是不想在在江湖上露脸,我便给足你银子,为你置办一处院落,度过这辈子,但是你若是怕你那主子寻来,要你的命,你百年跟着我,进天下第一阁。   如何?”   “你说的是真的?”身后的叫花子凑了过来,不相信的问道。   “我在江湖上没有名声吗?”   “有……但你那都是杀人的名声,认真的说,你比我们现在的主子都可怕。”叫花子想了想,犹豫的说道。   “他比我好?”   “至少他不像你那么冷,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叫花子道。   听闻自己竟然不如那么一个人,皇诺兮有些愕然,而后道,“我有杀过我门内的人吗?”   “谁知道。”这回是地上的人接的话。   “我下令天下追杀人,你们知道什么原因吗?”皇诺兮语气不上不下,听得就好像皇诺兮在和他们交谈。   “不知道。”两人齐齐的摇了摇头。   “因为那人的手下伤了我的人。你们主子可会为你们这样?“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的确,像皇诺兮这般地位的主子怎么可能会去管一个弟子的死活,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成为他的手下,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   “你空口无凭,我们不能信你,万一我们告诉了你,你又反悔怎么办?”叫花子不放心的道。   “你当我在跟你们说笑吗?”皇诺兮的语气骤然变冷。   这般同他们说,她已经是耐了性子,奈何这两个人实在是不时实时,着实让人恼火,便冷了语气。   “你别动怒,只要你给我们一个保证,我们就将我们知道的告知与你。”地上躺着的人生怕皇诺兮一瞬间动了怒,变了主意,连忙道。   “要什么保证。”皇诺兮看压抑着脾气道。   “你给我们刺上你们弟子身上那种印记。”叫花子露出了脖子。   皇诺兮知道他们说的是以前罗刹皇弟子身上有的印记,便道,“那不是我刺得,我不知如何刺。”   “那我们如何相信你?“躺着的人又不放心了。   皇诺兮目光一凉。   躺着的人看见皇诺兮冰凉的目光时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道,“我们主子抓了一只白色的小兽。”   “你说什么?!”皇诺兮的语气蓦然间变得冰凉至极,猛然间站了起来。   两个人都被皇诺兮这气势突然间吓了一跳,也不敢跟皇诺兮磨叽了,立刻说道,“听闻你在找一个白色的小兽,我们主子前些日子带回去一只白色的小兽,我是偷偷见到的……你刚才说的话还作不作数?“那人连忙一股脑的说道,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主子叫什么?”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叫花子道。   “带我去你们的地方。”皇诺兮目光冷冷的扫到了那人的脸上。   那人面色极为痛苦,“我现在的确动不了了……”   叫花子也是不动了,他断了两只胳膊,疼的要命,那还有力气动。   皇诺兮突然间转身离去,两个人吓了一跳,以为皇诺兮这是要扔了他们。   皇诺兮就是不杀了他们两个,把他们两个仍在这里也只能等死了。迟迟没有回去任务,主子一着急,必定派了人来寻,一见他们的现在的样子也猜的出来是任务失败了,主子手下从来不留失败的人,何况他们还是背叛了主子的人。   “喂!”叫花子情急之下连忙喊了一声,奈何只见到了皇诺兮衣角一翻,没了身影。   顿时心里涌起了无数的颓废。   完了。   两个人都低下了头,完了,等死了。   却不想,突然间一阵马蹄声传来,两个人猛然抬起头,见到皇诺兮那张清丽无双的脸。   皇诺兮将马蹄停在了他们的旁边,而后对那地上的人道,“你没有马?”   潜伏在这里,也应该是骑了马来了,不然怎么来的这里。   “有的,有的!”那人见皇诺兮去而复返,激动的说道。   “你去。”皇诺兮对那断了胳膊的叫花子说道。   叫花子一愣,而后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指了一个方向,叫花子立刻跑了过去,只是没了胳膊,但凡有点武功,便能牵的这马来。   ☆、235.第235章 了结   知道皇诺兮这架势,便是收他们进阁里了,那人的心里又涌进了一股死里逃生的感觉。现下他感觉,有了皇诺兮护着便有了保命的手段。   叫花子摇摇晃晃的将马骑了过来,皇诺兮对那人扬扬下巴,“自己上去。”   那人此时也不叫唤伤势了,自己咬着牙站了起来,坐上了马。   皇诺兮一甩缰绳,跑在了前面。   两人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看皇诺兮这架势,便是带着他们回阁里的节奏,因为他们的老地方,不是这个方向。   这里离着天下第一阁已经没了多少距离,皇诺兮将马催到急速,两个人在后面跟的很费力。   终于看到那一片竹林的时候,皇诺兮不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更是恨不得飞进去。   “皇。”有眼见的弟子看见了皇诺兮,立刻喊道。   皇诺兮经常不在阁里,见到她自然是欣喜的。   “把青衣叫来。”皇诺兮跃下马,吩咐道,便像一阵风一般跃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弟子楞了一愣,才匆匆跑向青衣的房间。   青衣连忙过了过来,一见马上的两个人便打开了医箱。   皇诺兮站在房间里,望着那把墨绿色的弓。   之前她一直把这把弓当做杀人的利器,如今再看,这不是一把利器,这把弓杀过的人远远多于她。   这才是真正的魔鬼。   她只觉得那弓上所有的人头都裂开嘴在对她笑。   阴森森。   这一刻,卜卜那纯白色的小身影突然间闯进了她的脑海,蹭着她。   “卜卜……”皇诺兮呢喃出声,走上去,将那把弓握在了手里。   镇定的走出门。   青衣已经替那两个人上了药,包扎好。   见到皇诺兮,行了个礼,而后看到皇诺兮手里的弓,有些不解的道,“皇……”   但凡不是什么大事,皇诺兮很少带上这把弓,那么现在便是……   “按武功高低走,三分之二的人跟我走。”皇诺兮下了令。   弟子们一愣,随后有的去叫了不在场的弟子,有的留在了原地,有的武功低的,直接站远了。   “宴尘……”宴尘竟然缓缓走了过来,青衣轻声叫了一声。   宴尘冲她笑笑,走过来站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你不用去。”皇诺兮看着他。   宴尘清秀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皇,我也是天下第一阁的一份子,您说的是三分之二武功够高的走,您这意思是我武功不够高?”   宴尘那只眼睛已经去了包扎的白布,戴上了眼罩,放下了几缕头发,遮在了那里。   皇诺兮望着他那只眼睛,忽而露出一抹笑容,“从前不见你这般潇洒。”   宴尘一愣,继而开口,“现在发现也不晚啊,我不介意和修罗王共同拥有你。”话刚说完,便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迟疑的看了一眼皇诺兮,便转头看着青衣,用目光示意她,修罗王去哪了?   青衣看了一样皇诺兮,而后声音不大不小的道,“修罗王说谷里有事,回去处理了,让我转告皇一声。”   蓝渊当时跟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平时修罗王不论什么事都是以皇诺兮为重,不论什么事,哪怕修罗谷灭了。而如今,却是让她转告,都没有亲口告诉皇诺兮他回去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皇诺兮点点头,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总是这样,不论怎么难过,都藏在心里。   队形都战的差不多了,皇诺兮扫了一眼,问青衣,“阿秋小蝶还没回来?”   “嗯。”青衣点点头。   “阿冬兆仑也是?”   “嗯。”青衣又点点头。   皇诺兮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了担忧的情绪,“他们带了多少弟子?”   迟迟未归,恐生变。   “约莫一百多个。”这回回答的是宴尘,“我点过数。”   知道皇诺兮不解,他又接着道。   因为这段时间宴尘都是昏迷的,定是不知道什么事,现在听宴尘这般说,皇诺兮蓦然间觉得心里暖了一些。   宴尘总是这么细心。   一百多个,那一派就是带了五六十个……皇诺兮想起那个阵仗,但凡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便不会有什么意外。那大概就是还没有回来了。   “走。”皇诺兮上了马,对着那两个人道。   两个人身上虽然都被皇诺兮打出了伤,但是皇诺兮肯给他们治,已经是很好,当下也不敢多言,一人骑了一匹马领路在前面。   宴尘先跟了上去,一见他上去,青衣就笑道,“宴尘什么事儿都不放过。”   皇诺兮点头,知道宴尘又去盘问了。   “你们就是那三番两次和我们皇做对的那人手下?”宴尘漫不经心的开问。   “嗯。”   “你们的主子是谁?”   “不知道。”   宴尘倒也没有惊讶,早先就知道皇诺兮的这个敌人太过深奥,谨慎的很,属下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他有多少手下?”这个问题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寻想,最后叫花子开口,“大概,二百多个。”   宴尘刚想笑两百多个人就敢叫嚣成这样,随后想起了日抢走唐凝和君离澈尸体的人,如果两百多个人都是那个武功……那。   宴尘连忙拽住了马,等皇诺兮过来。   “怎么了啊,问出了什么?”青衣打趣的开口。   “皇,万一他的手下武功都很高,怎么办?”宴尘没理青衣,紧张的开口。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的道,“这一次,就了结了所有的,终要有代价的。”   宴尘沉默了,知道皇诺兮这是说,之前杨婆婆的仇,那是罗刹宫的奇耻大辱,是他作为罗刹宫的弟子的心头大恨。   这样也好,宴尘在心里想道。   为了达到一些目的,总是要有牺牲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弟子。   江湖快意恩仇,最后的结局都是一个死,他们既然选择进了江湖,就应该知道早晚会有死的一天。为天下第一阁送了命,也是值得了。   路上谁看见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便知道是要出什么事儿了,再见罗刹皇也在里面,蓦然间知道这是天下第一阁。   当下便有消息立刻跑了出去。   “罗刹皇要灭宫了!”   皇诺兮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一看就是对上了哪个帮派,也不知道是哪个帮派,这样子喊就是没错的了。   ☆、236.第236章 真面目   这般闹得,皇诺兮他们还没有到达地方,已经引了无数的人围观。更有甚的,直接凑了上来,要帮皇诺兮。   宴尘这时候只会淡淡说一句话,死了不负责。   这时那来的帮主就是再笨也猜出来宴尘这话的意思。   她他也早该想到,罗刹皇亲自带人,又带了这么多人。这天下哪个势力用得着她这样?   难不成是幽冥宫?   几多年前,幽冥宫和罗刹宫可是有些故事。这是如今这罗刹皇已经自成了帮派,罗刹宫的旧事还管吗?   被宴尘这么一说,在没有不长眼凑上来要帮皇诺兮的。   两个人在前面不紧不慢的领着路。   皇诺兮望着附近追随来的人,脑海里却是慢慢想起了一道人影。   这么久了,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她已经习惯了每一次战争蓝渊都在身边,都像当初她在夏衫主城前看到的那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时他那张俊逸无双的面容刻上了血腥,就像死神一般。   这是第一次蓝渊放她一个人去做什么。他第一次没有追来,第一次不管不顾。   现在想起来,蓝渊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那时候该是多么气愤,最后都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冷静,转身离去。   他离去的背影那么寂寥。   倘若换成旁人,该是歇斯底里的同她喊,这件事不闹大不罢休。   没有倘若,蓝渊就是蓝渊,不会换成任何人。   只是感情的事儿,强求不来。   她早就知道这么道理。   有些疙瘩会顺其自然的解开,会回来的人终究会回来。   这条路皇诺兮走过,似乎是像着枯藤谭的方向?   如她所料,两个人带路穿过枯藤谭,便停了下来,颤巍巍的对皇诺兮,“前面就是了……我们不敢走了。”   “你们留在这,走。”皇诺兮也不为难他们,骑着马跃到了前面,宴尘青衣立刻跟上。   早先就感觉这神秘人奇怪的很,如今再回想竟然习惯了。   住在枯藤谭附近?   难不成他知道枯藤谭什么秘密?   又行了几百米,看到一片坟墓。   这枯藤谭是圣地,后面自然更是没有人来过,谁能想到这世人眼中的圣地,背后竟然是一片墓地。   一见是墓地,弟子们立刻都阴了脸。这种不吉利的地方谁愿意呆在这里   。   皇诺兮拉住了马,扫了一眼。   这墓地没有屋子,神秘人直接住在坟墓里?   刚刚看了一会,最中间的一座坟墓突然间升了起来,又胆小的弟子开始向后退,那些来观看的人更是直接逃跑,连连叫着,“鬼啊,鬼啊。”   皇诺兮瞄了一眼那缓缓升起的坟墓,她到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原理。   而后,那神秘人从那坟墓里走了出来,就像皇诺兮想过的一样,他住在坟墓里。神秘人这一次穿的是一套在普通不过的衣服,脸上带了面具,头发花白。   “皇弑龙。”神秘人站立,皇诺兮吐出三个字。   眼见神秘人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后却是大笑了起来,“不错,果然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听这话就是承认了。   皇诺兮对皇弑龙的认识仅限于华雀跟她说过的话。   皇弑龙是那届武林盟主?   刚刚回忆了一下,皇诺兮便皱起了眉头,她有些记不得了。   就在刚刚,突然间觉得记忆出了些问题,有些恍惚。她现在在想起什么事儿,已经记得不太清了。   大概是太累了,皇诺兮也不在意。   一双特殊的眸子定定的扫了皇弑龙。   华雀说过,皇弑龙走火入魔,而后死了还是没死不确定。   关于他的故事本就是扑朔迷离的,现在他又住在这么一个阴森森的地方,更平添了些恐惧。   “怎么,你今日带这么多人来,可是要扰了我的好梦?”皇弑龙阴森森的开口。   “卜卜在哪?”皇诺兮凉凉的看着他。   皇弑龙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颇为浑浊。却又好似有着精光。   “卜卜?卜卜是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是一只古兽吧。”皇弑龙语气古怪的说道。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她一直不知道卜卜是什么兽,现在竟然听到皇弑龙说卜卜是古兽,古兽是什么她不知道,皇弑龙既然这般说,那就是卜卜对他有用了。   “给我。”皇诺兮不是有耐心的人,只问一句。   皇弑龙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四周,而后道,“罗刹皇今日带了这么多人来,可是要毁了我这宝地?你不怕遭报应?听说死的不甘的人极为容易被吵醒。”   皇弑龙这阴阳怪腔的话,别人听不懂,皇诺兮却是从他那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她冷笑一声,从背后拿出了那把弓。   果不其然,皇弑龙面色一变。   “听说,死的不甘的人容易吵醒?”皇诺兮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皇弑龙语气一变,“你要干什么!”   “那就吵醒了吧,我若是心情好,替他们申了怨,报了仇。你看如何?”皇诺兮手摸到一支箭。不紧不慢的架在了弓上。   “这可是在枯藤谭,你不要乱来。”皇弑龙紧张的看着她。   “卜卜给我。”皇诺兮拉开了弓,似乎只要皇弑龙一个不同意便松了手。   皇弑龙又是冷静了下来,这一次他倒不是太怕皇诺兮那把弓,该是在自家地盘里,有手段。   皇诺兮知道皇弑龙知道这把弓的来历,似乎比她知道的还多一些。   “老贼,我问你,杨婆婆是不是你派人杀她的?”宴尘听不懂皇诺兮和皇弑龙在说什么,他一心念着杨婆婆,冲着皇弑龙喊道。   “小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皇弑龙一听这话,语气一变,怒道。   “我给的。”宴尘还没反击,皇诺兮接了过去。   皇弑龙那双眼睛又阴晴不定的盯着皇诺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死人?”皇诺兮冷笑一声,而后反问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皇弑龙被皇诺兮这么一问,倒是没那么大胆了,而后阴森森的一笑,“好啊,好,窝孤寂几百年,终于遇到个对手了。”   这一句话,众多弟子都是倒吸一口气,躲在远处观看的人也是惊呼了一口气。   活不过百岁,这才是人类的正常寿命,怎么会有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只有皇诺兮听到这句话,还是冷静的很。   华雀说皇弑龙是和杨婆婆一个时代的,也就是和华雀一个时代的,那才多大?过百都不到。   活了几百年是如何来的。   “我不想揭穿你。卜卜还不还给我?“   皇弑龙这一次却是大笑了起来,露出了那一口乌黑的牙齿。一张嘴,皇诺兮潜意识的感觉这片空气已经变得乌黑。   见这皇弑龙没有归还卜卜的意思,皇诺兮冷冷的一挥手。   宴尘他们立刻冲了出去。   本来就应该知道这老贼头的意思,跟他费什么话。   皇弑龙见到冲着自己冲来的数不清人数的弟子。   收起了笑容,目光看着远远注视他的皇诺兮,也是一挥手,那么多坟墓突然间同时升了起来。   有弟子听到皇弑龙嘴里念叨着,“发怒了,发怒了。”   都是心里一颤。   从刚出现,这皇弑龙就神神叨叨的,无不给人一种心里上的震撼。   皇诺兮目光扫过那些坟墓,她只想知道卜卜在哪里,没有想到皇弑龙竟然住着这么一个地方,那么卜卜在哪?   坟墓里出来的人都是一身丧衣,是丧衣,不是平时她见过的那些夜行衣。   这一次,皇诺兮是真的冷笑了出来。   原本以为这皇弑龙是什么狠角色,没想到就是个装神弄鬼的人。   好好的打一仗就算了,弄这些做什么?   弟子们到没有退缩,和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打在了一起。这全全都要借着平时兆仑的功劳,兆仑训练弟子极为认真,说的最多的一条就是,遇到敌人,死都不能退缩。他若是过去了,那也只能是从你的尸体伤走了过去。   这些话,皇诺兮都听过过。   一片混乱中。   那皇弑龙却极为平静的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并不急着跟他对上,这一次来,就是要彻底灭了皇弑龙和他的宗派,不然她何必带这么多人。   杀人必须斩草除根,哪怕是个婴儿,绝不能留下任何种子。   人心最难测。   “唐乙!”皇诺兮的身后猛然间响起一声惊呼。   而后便是慌乱的喊声,“是他们!徐中唐乙!”   “快抓!找罗刹皇领赏去!”   皇诺兮已经冷冷的回过看了头,正在战斗中的青衣和宴尘也退了出来,回到了她的身边。   “宴尘,这是我的仇,没有人能伤的了我的属下。”察觉到宴尘的靠近,皇诺兮道。   她了解宴尘,宴尘这种性子必定会找他们报仇。她也了解宴尘的武功,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唐乙,是能在她手下撑过数招的人。   皇诺兮这么说,青衣和宴尘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宴尘是皇诺兮的手下,伤了她的属下必须由她来报仇。   宴尘知道皇诺兮对他的好,也不坚持,只是声音有着颤音,“多谢皇。”   皇诺兮点点头,那放下了的弓重新拿起,架上箭,拉开弓。   ☆、237.第237章 双箭   那些想着让得到皇诺兮好处的人,正在和唐乙徐中斗争。   这些人并不是唐乙的对手,唐乙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皇诺兮这里,眼见皇诺兮要放箭,大喝一声,徐中立刻明白了过来,不停的攻击那些人,而后挡在了身前。   奈何皇诺兮就是不松手,淡淡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们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那些他们不放在眼里的虾兵蟹将也是有武功高的,被他们杀了几个人瞬间激怒,愤怒的攻击着他们,这样两边夹击,根本招架不来,但是只要他们一放掉手里的挡箭牌,毫无疑问,皇诺兮必定松手。   情急之下,唐乙对着皇弑龙大喊了一声,“主子,救命!”   这一声,可是彻底点燃了皇诺兮的怒火。   她认真的来说,并没有什么仇人,鲜有的几个她记得的仇如今经过唐乙这么一喊,全部都成了皇弑龙的。   她背着皇弑龙,不知道皇弑龙是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唐乙的目光,从哪里,能知道皇弑龙的反应。   这么看来,一直找不到徐中唐乙的原因也是有了。   大概因为他们两个的武功并不弱,躲过那些人是容易的,便一直谨慎的向这边靠来,寻着皇弑龙庇佑。不巧,今日他们到了,便撞见了这一幕,有眼尖的发现了他们,便跑不掉了。   皇诺兮放下了手,转过了身。   所有的仇恨都指向了皇弑龙,唐乙可以之后在杀,现在她的目标只有皇弑龙。   看见她转过了身,唐乙松了一口气,和徐中对视一眼,连忙向皇弑龙非一般跃了过来,轻功简直是发挥到了极致。   皇诺兮并没有阻拦,冷冷的看着唐乙和徐中跪在皇弑龙面前。   皇诺兮从箭娄里拿了一支箭,看见她这个举动的皇弑龙一愣,因为皇诺兮手里原本有了一支箭。   当皇诺兮将两支箭都架在了弓上的时候,明显的看到皇弑龙的瞳孔一缩。   唐乙和徐中也是害怕的不着痕迹向皇弑龙身后挪。   谁不知道皇诺兮一箭的威力,现在可是两箭。   看见那两支箭被皇诺兮拉开,皇弑龙的脸色终于不好了起来。   他摩擦着粗糙的手指,“没想到她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对手间都是互相监视着一举一动,但是皇诺兮和皇弑龙却没有这般。   皇诺兮是因为不知道皇弑龙的窝在哪,皇弑龙是因为皇诺兮的武功太过高,什么人刚刚靠近便察觉到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一箭的威力尚且如此,两箭呢?   皇诺兮脸上的表情很慎重。   同时射出两支箭意味着她要承受着双倍的体力透支。   何况她那并不是体力透支。之前原以为已经驾驭了这把弓,因为她射箭在没有到达晕倒那一步。但是直到尝试两支箭之后,她才发现,这把弓真的是地狱来的魔鬼。   又或许是青衣的确说对了,她的身体有了问题。   一次射出两支箭,她只能射出两次。   她谨慎的计算着轨迹,倒不是怕射不准,她的箭法谁都知道。她在计算,如何一箭三雕。   唐乙和徐中都躲到了皇弑龙的身后,倘若能够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呢?   皇弑龙眼睛紧紧的盯着皇诺兮的手。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那把弓的威力,更知道皇诺兮的箭术。   她是这把弓出现之后最好的主人,也是能把这把弓威力发挥的最大的人。   “咻——”   宴尘猛然转过了头,躲不掉的箭自然是看不清的,他早就知道这个,便只看结果。   箭插进了皇弑龙的胸口,鲜血潺潺流了下来。   唐乙的主子,皇诺兮知道他不可能没有护甲。现在就说明,箭射穿了护甲。   两支箭并列在一起,皇弑龙低着头,好似在看着箭,唐乙和徐中走了出来,惊吓的看着皇弑龙,“主子!”   皇弑龙可是他们的主心骨,除了他在没有人是皇诺兮的对手。   皇诺兮虽然面色平静,心里却是疲倦的很。   她就像是是被人活活抽走了一半的生命,是啊,抽走了。   气氛紧张到快凝固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间冲向了皇诺兮。   皇诺兮一颤,直接伸手抱住了怀里的小兽。   卜卜在她怀里不安的蹭着,她很快便感觉胸口湿了。   卜卜也不抬头看她,就在她怀里闹腾。   她知道,卜卜这是跟她生气呢。   现在这种情况,她没有因为卜卜的出现而变了主意,她今天来,就是要彻底灭了皇弑龙。   此时,有人缓缓的走到了低着头的皇弑龙身边,推开了唐乙和徐中。   皇弑龙一直低着头,灰白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大概是被皇诺兮射死了。   这人一出现,反应最大的是宴尘。   皇诺兮仔细一看,也就不奇怪宴尘的反应了。   是将宴尘害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那个被皇诺兮断手断脚的上官。   皇诺兮对他也有印象,因为她打过他。   他没有杀了上官,留了他半条命,准备让宴尘亲手解决他。回去后,便关了起来,三天一顿饭。   而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皇诺兮猛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带走了阁里三分之二的人,阁里剩下的人……   上官现在完好的站在了那里,有手有脚,就像是不曾伤过。   “你还记得我?”上官挑衅的看着宴尘。   宴尘顿时怒火中烧,却被皇诺兮按住了肩膀。   宴尘转头看着她。   皇诺兮抽出了一支箭,管他是怎么又好好的出现在了这里,在杀了就好。   看见皇诺兮要射箭,那上官也是一颤,也没了气势,连忙喊道,:”罗刹皇,你的小兽已经还给了你!你还不走!“   “还有你的命呢。”皇诺兮冷笑一声,就要松手,上官又喊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你难道不担心你的弟子吗?”   皇诺兮微微一怔,而后眯着眼睛看着上官,“什么?”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说不准你的门人还没有被杀。”上官赶紧说道。   这一下,宴尘青衣对视了一眼,那边的天下第一阁弟子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上官这话就是留在阁里的弟子又危险?!   ☆、238.第238章 腹背受敌   上官这么说,那就是……   皇诺兮一双冰凉的眸子扫过上官,上官不寒而栗,根本不敢去看皇诺兮的那双眼睛。   “杀!”   就在上官以为皇诺兮会撤退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皇诺兮却冷冷的拉开了箭。   原本已经收手的弟子们听到皇诺兮下令,便是又动起手来,杀的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一个措手不及。   上官瞬间慌了,连忙冲皇诺兮喊道,“你的阁被毁了!”   “那又如何?”皇诺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松了手,上官猛然回过头,那箭没有射在他身上,果真,徐中中了箭,身上有着护甲,没有流血,但是那箭的冲力也让他白了脸色。   上官怎么能想到老巢被攻的情况下皇诺兮还能如此镇定的攻击他们。瞬间没了主意。   原本失态发展至此,都在皇弑龙的预料中。   他已经考虑到了会被皇诺兮伤了,却万万没有想到,皇诺兮会在听到老巢被毁的情况下继续攻击他们。   罗刹皇在外的名声虽然穷凶极恶,但是对于属下却是极为偏护的,这一点有脑子的人都看的出来,这次怎么会失算了?   皇诺兮闭着眼睛又拿了一支箭。   射过双箭之后,她的体能下降到了极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间昏迷。   她也想撤退的,不能让阁里那些年轻的小弟子就这么死去,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若是退了,得不偿失。   皇弑龙看起来大概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一直伫立着。若是现在退了,也是就不回来那些弟子,阁里三分之一的弟子便白白牺牲了,她还没有灭了皇弑龙。不能做这种亏本的事儿。既然已经伤了,那便拼个鱼死网破!   宴尘大概已经猜到了皇诺兮的想法,在皇诺兮下令杀的时候,向唐乙冲了过去。   哪怕知道他可能不是唐乙的对手,但现在皇诺兮已经没了得力大将的情况下,他必须上。   皇诺兮怎么可能容忍宴尘再次受伤,手拉开了弓,连着两支箭射了出去。   护甲支撑不住箭的冲力,第二只箭射进了唐乙的胸口,逼得唐乙吐了一口鲜血,被宴尘得了空,一剑刺了过去。   动起手来,宴尘也是心狠手辣之人,绝不会留手。唐乙的历练终究比宴尘多了太多,那般的情况下,愣是伸过胳膊挡了上去。   唐乙的胳膊被砍断,她只是咬紧牙关,额头上留下冷汗,没有叫一声。   宴尘在来得及补下一箭的时候,唐乙已经迅速爬了起来,轻功施展在极致,准备逃跑。   宴尘刚要乘胜追击,被青衣叫了一声,“宴尘。“   宴尘这才没有被唐乙的手段骗了,倘若他追了过去,少了一只胳膊的唐乙未必不是她的对手,况且他也少了一只眼睛。   “皇,您如何?”青衣看了一眼走回来的宴尘,转头担心的看着皇诺兮。   自打皇诺兮连着射出两支箭之后,她便看的清楚,皇诺兮瞬间脸色惨白。   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皇诺兮轻轻摇了摇头,勉强睁开了眼,她能感觉的道,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在动手。   唐乙逃走,徐中中箭,皇弑龙……皇诺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皇弑龙,皇弑龙一直保持着那个状态,看起来更有可能是诈尸。   若是考虑到这点,她早已过去让皇弑龙死无全尸。   但是她现在的情况,完全躲之不及会突然间出现的情况,青衣宴尘更是不行。   这便连旁边正准备逃走的徐中都奈何不了。   “皇,我去杀了他!”宴尘看的清楚皇诺兮的脸色,道。   皇诺兮摇了摇头,“皇弑龙老奸巨猾,不可能这么简单。”她挺直着腰,就像身体无恙一般站在那里。   这周围有数百双眼睛,她不能有事,倘若有人看出她的情况。不能保证不会动手。   她平时在江湖上威名远扬,没有人敢来惹她,但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是人类生来便具有的本性。   杀了她,便名扬江湖,甚至可以取代她在江湖上的地位。这等的好事谁人不想?   一直紧密观察着这里战况的人暂时看起来是觉得罗刹皇这里占上风,因为那边的主子不知死活,大将跑了。只要解决了那些虾兵蟹将就可。但是皇诺兮没有乘胜追击这一点便让许多人怀疑。有人开始猜测,但也只是猜测。他们可不敢有什么想法。江湖上谁人不知道罗刹皇与修罗王的感情,如今怎么可能只是罗刹皇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准,只有他们一有歹心,修罗王就会突然间出现。   那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战局的情况渐渐明显了起来。   皇诺兮带来的弟子数量上有着压倒性的胜利,加之武功整体来说并不低,渐渐已经形成了十几个人围杀一个情况,皇弑龙那边的人已经变得屈指可数。   皇诺兮松了一口气,赢了。   只是……她眸子转向皇弑龙。这才是最棘手的存在,只要他没死,一切都没定。但是现在她又不能去确认一下皇弑龙的死活。   徐中已经弓着身子逃跑了,皇诺兮的目光时不时的扫着徐中的那一身灰袍,她想看一下徐中会跑到哪里去。却不想那边的地势竟然是下限的,到了一定的地方,便看不见了身影。   放虎归山这种事儿谁都知道后果,但是此刻,她不得不放。前有狼后有虎,一切都要考虑的齐全。   天下第一阁的弟子们眼见即将取得胜利,都是愈战愈勇,终于一举歼灭了所有的仇人。   “把头发撩开。”弟子们兴冲冲的看着皇诺兮,皇诺兮又下了一条令。   这一次,弟子们倒是犹豫了一茬,而后才几个几个去做。   皇弑龙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手下都是披散着头发,遮住了面容,弟子们对战的时候颇向在和鬼对战。   皇弑龙果真古怪的紧,装神弄鬼。   弟子们都是深呼一口气,而后才伸手掀开了那些头发。   就在第一个人的头发被掀开的时候,一霎那,天边突显紫雷。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皇诺兮却是猛然瞪大了眼睛,皇弑龙竟然在雷声中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更加阴暗,他哑着嗓子,“黄毛丫头,我乃不死之身,岂是你可以进犯的!“   皇诺兮明显感觉道身旁的青衣一颤。   那边原本已经死去的‘东西’突然间又站了起来,吓得弟子们齐齐后退,有些胆小的已经惊叫了起来,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儿太过诡异,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这样一闹,还是没有看清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你已经惹怒了那些沉睡的人们了。”皇弑龙阴森森的笑着。   皇诺兮知道自己的体内已经枯竭,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皇弑龙没有动手,却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倘若皇弑龙真的如她所说,是不死之人,现在就应该找皇诺兮复仇,而不是阴森森的站在原地,恐吓着他。   皇诺兮曾经同皇弑龙在潼关交过一次手,绝对是皇诺兮遇到的最强的敌人,如果他现在要动手,她躲不过去。   围观的人也看出来不对劲的,现在齐齐觉得那边的那个古怪的人才是最强的。皆以为他嘴里说着的什么不死之人,他们亲眼看见皇诺兮的箭两支箭射进了他的身体,罗刹皇的箭术他们没有见识过,但是绝对听说过。谣言说皇诺兮手里的那把弓便是射日之弓。曾经射下太阳的弓,威力有多无穷,再配上皇诺兮,简直是恐怖到令人发指。   他们可以想象,倘若皇诺兮对着他们拉开了弓,他们一定是自己的动手了结了自己。与其去尝受那种不知道有多痛,与其去感受那种等死的恐怖,不如自己给自己个痛快。   天下第一阁。   一片狼藉中,一个角落中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阿汉从米缸里缓缓钻了出来。   他捂着肩膀,轻微的喘了一口气,来不及休息,便狼伧的出了门,观察到那些人已经走光了之后,便匆匆跑向马厩。   却不想,那些畜生竟然脸都不放过,一匹活的都没有留下。   他狼伧的向外跑去。   脑海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儿。   皇诺兮带人走了,他也想去,奈何他武功太低,他那点战场上的功夫在这些弟子们简直垫了底,他也不在乎,主动来了厨房,做饭。   乐的自在。   他正在切菜的时候,突然间切了手指,心里有些不安。不过片刻,外面传来了惨叫声,而后便是厮杀的声音。   皇诺兮不会留孬种,天下第一阁的弟子都是有了敌人直接冲,不会有后退的人。   得之这个时间,在厨房忙碌的小弟子们也是拔了剑冲了出去。阿汉犹豫了一晌,没有出去。   他可能是这个阁里最贪生怕死的人了,一是年纪大了,二是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知道什么最重要,便掀乱了厨房,躲到了米缸里。   他只对这个厨房出去,躲到别处更不安全。那些魔鬼进来之后,一阵砸,而后走到了阿汉这个米缸,阿汉紧张的喘不过气的时候,一剑刺到了他的的肩膀。   ☆、239.第239章 所有人陪葬   大概是拔剑的时候,发现剑上的鲜血,便知道米缸里有人,扒拉开了米,阿汉忍痛将那鲜血摸到了嘴边,那人大概是以为阿汉死了,就没有再管,随后厨房里安静了下来。   阿汉暗自庆幸,不起眼的小人物就是好。   出来的时候,遍体尸首,那些活生生的生命此刻都划为了冰凉的尸体,她来不及多想什么,一心的向外跑去。   他也是上过多少次战场的人,死里逃生几多回,现在这样,他也猜得出可能皇诺兮那里出了问题。   只是怀疑,也让他害怕了起来,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去修罗谷。   听闻修罗王回了修罗谷,现在能力挽狂澜的人就是他了,他要快些到。   不顾肩膀上的伤口,朝路人买了一匹马,便急速的向修罗谷的方向敢去。   这个时候,他更是深深的感觉到了金钱的好处。   天空突然间紫雷乍现,雷声滚滚,惹得天下人都是一阵不安。   锦莫痕骑在马上,望着有着奇特的美的紫雷,觉得不对劲。   和皇诺兮分别后,他并没有急着回皇宫,而后逗留在此地。画了卜卜让画师复印了无数份,散布在天下。   “去枯藤谭。”锦莫痕观察紫雷半晌,而后道。   这回林盛也不迟疑了,立刻应了声,招呼那些暗卫换了方向。   出现异象第一个想到的是枯藤谭,这是世人最常见的想法。因为那是圣地。   紫雷持续了很久,皇诺兮和皇弑龙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出手。   这种紫色的雷从来没有出现过,何况迟迟不见有雨,更是让人不解。   离得近的人已经赶到了枯藤谭,一片感慨果真是枯藤谭的动静,而后便发现了里面的罗刹皇和那对面的的怪老头。   顿时,围观的人愈来愈多。   皇弑龙一阵狂笑,“吾乃不死之人,黄毛丫头,你怎么不动手了!”   雷声极大,皇弑龙的声音并听不清,若不是靠在耳边说,谁都听不见别人讲话。   皇弑龙原本大笑的脸突然间停了下来,阴翳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皇诺兮,因为他看见皇诺兮的嘴型,“死。”   僵持到现在,皇诺兮也猜了出来,皇弑龙只是在虚张声势。他那些人早就已经恢复了,虽然有的掉了头,有的胸前豁了个大口子,但是还是站了起来。向之前那般站着,只是平添了一份恐惧。   皇诺兮望着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冷冷的勾起嘴角,丧尸啊,她今日可算看到活的了。   现在可以确定这皇弑龙不是在搞什么把戏,而是她知道的太多。   他不会相信什么不死之人。   就凭皇弑龙这种人没有那个资格。   他可能只是知道枯藤谭今日会出现紫雷,而紫雷又有什么后果。   导致现在形成了他是通天之人的感觉,因为人们都当他死了,又在紫雷的雷声中醒了过来,便让他的话有了信服力,那些人便相信他是不死之人。   “杀!‘紫雷空隙的瞬间,皇诺兮下了令。   她在皇弑龙的目光里看到了惊慌。   果真让她猜中了。   皇诺兮下了令,纵然那些‘东西;再过恐怖,弟子们还是冲了上去。   不过令他们不解的是,那些‘东西’躲都没有躲,直接就被他们一剑刺死了,当下人心大振,纷纷岀剑,就像切西瓜一般切下了‘东西’的脑袋。   皇弑龙终于变了脸色,阴翳的目光盯着皇诺兮,而后一把扯掉身上的两把箭,缓缓的向皇诺兮走来。   宴尘握紧剑准备冲过去,却被皇诺兮拉住。   “皇!”就在皇诺兮身边,怎么会不知道皇诺兮的身体到了怎样的地步,宴尘加重了语气喊道。   “你不是他对手。”皇诺兮只淡淡的道了一句,而后拿过宴尘手里的剑,迎着皇弑龙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看到这两大人物就要正面对决,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兴奋。   皇弑龙脚尖点地,对着皇诺兮一剑压了下来。   皇诺兮身子后仰,手上的剑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对在一起时,震得地上的飞沙走石。   宴尘揉了揉眼睛,紧张的看着战场。   青衣从医箱里开始翻找,她记得书上说过,紫霁果加上雪蟾血可以短时间内恢复气血,但是会有代价,恰好她医箱里有两种药便有着这两种成分。   当下便匆匆找到,找出一个新的瓶子,兑好,便对一旁一直观看的宴尘使了个眼色。宴尘瞬间明白,接过青衣的剑便横身冲向了皇弑龙。   灰尘渐渐平息。皇弑龙一把剑重重的压在皇诺兮剑上,皇诺兮脚下的地面似乎都有些微微下降,可见力量多大。   “狗贼!”宴尘突然间大喝了一声,冲着皇弑龙冲了过来,皇诺兮正要呵斥宴尘的时候,听到青衣喊她。她来不及回头便抽剑退回了青衣的身边。   一瞬间,她便明白过来这是青衣的主意。   “皇,这能恢复大半气血,会有后遗症,后遗症属下也不知。”青衣干脆的递过瓶子,皇诺兮仰头喝下,咽下的时候听到了青衣撕心裂肺的喊声。   “宴尘——”   皇诺兮陡然觉得心里一凉,血红着眼睛扭过了头,宴尘的剑还没有刺向皇弑龙,皇弑龙的剑已经穿过了宴尘的胸口。   青衣早就算到皇诺兮即便是知道有后遗症也会喝下这药水,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宴尘连皇弑龙的一剑都接不下来。   皇弑龙抽了剑,青衣绝望的想去接住宴尘倒地的身子,旁边一阵风吹了过去。   而后便是重重的兵刃声。   皇弑龙手里的那把剑生生的被皇诺兮的力道震断,还没来得及再拔一把剑,皇诺兮已经一剑劈了过来。   他透过剑看着对面两双眼睛。   特殊的瞳孔纹理有着血红,看着他的身子一颤,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占据了身体。   “杀!所有人陪葬!”皇诺兮嘴里暴喝出声,声音有着无限的愤怒,围观的人听得都是身子一颤,离的那么远他们都感觉到了皇诺兮的愤怒。   那可是来自地狱的女魔头啊,一旦发怒,必定会带来来自地狱的怒火,想象都觉得害怕。   皇弑龙手里没了剑,只得空手去挡皇诺兮的剑。   ☆、240.第240章 同归于尽   皇诺兮直觉的身上的气血都在颤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三年,她性子已经淡然至极,绝不是会随便动怒的人。但是此时,她真真觉得怒火中烧。   何时她被人压制于此,弟子被伤成这个样子!   “死吧。”她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手里的剑变了方向,对着皇诺兮的头颅刺了过去。   皇弑龙没有想到皇诺兮会半路变换方向,手来不及挡过去,只得将身子拼命的后仰。   皇诺兮是铁了心的药杀了他,着呢么可能让他逃掉,脚尖点地,急速追了过去。思绪已经被愤怒占据,丝毫不考虑其他。   皇弑龙的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的笑容,皇诺兮隐隐觉得不对,但是也没有多想,另一只手拿出了匕首。   皇弑龙突然间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银针,看见那暗器,皇诺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烧,宴尘是怎么失去一只眼睛的!就是因为这个!   两个人的速度太快,围观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是怎么拿出匕首与针的,只看到了两个人停下了挪动的身影,和皇弑龙刺进皇诺兮胸口的银针,皇诺兮扎进皇弑头颅的匕首。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皇弑龙两只眼睛对焦,艰难的对皇诺兮吐出几个字,“我真是小看你了。”是他先扎进了皇诺兮的胸口,那针上有剧毒,谁知皇诺兮竟然脸色未变,直到手里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头颅,才苍白了脸色。   皇弑龙这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自负,他自负的相信自己研制出的毒药,自负的低估了皇诺兮的力量。   “皇!”青衣听到惊呼,猛然抱着宴尘转过了头,却看见皇诺兮胸口那不住下落的鲜血,以及她毫无血色的脸。   “皇!”青衣将宴尘轻轻放下,冲到皇诺兮身边,也不管对面的皇弑龙,直接手探上皇诺兮还把这匕首的手腕。   她一开始便知道皇诺兮的身体与常人有异,却不想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她根本探不出她的脉搏,目光看向了她胸前已经漆黑的银针,犹豫半秒,伸手拔下。   一直立在一旁的皇弑龙突然间身子后退,从皇诺兮的匕首下抽了出来。青衣有半秒的怔愣,因为她过来的时候,看到皇弑龙匕首下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眼白,她知道这是什么征兆,却不想这皇弑龙竟然还能跑开。   她怔愣的片刻,身旁的人已经冲了出去,青衣一阵惊呼,“皇!”   皇弑龙的目光里出现了死气,“没想到你这么想死!”他忽而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银针,青衣立刻慌了,青衣施展在极致,想替皇诺兮挡下,她是什么速度,皇诺兮是什么速度。   皇弑龙出手的时候,天边忽然在现紫雷,她一愣,皇诺兮绝代风华的脸边借着那紫色的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皇诺兮的一双血目,看的皇弑龙心里一颤,手里也忘了阻挡,任由皇诺兮将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皇弑龙一口鲜血吐在了皇诺兮的脖颈,皇诺兮却纹丝未动,只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天下第一阁的弟子们这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皇诺兮出手太快,他们是怎样出手他们都是看不清的,只看到了最后的结果,皇诺兮手里的剑洞穿了那个古怪人的胸口,就像宴尘一样。   “皇!”青衣抓住了皇诺兮的手臂,却发现这手臂是僵的,当下僵硬的身子扭过头。皇诺兮还是睁着眼睛,一双血目看的人心里发慌。   “皇……”青衣试探的又叫了一声,却得不到皇诺兮的一丝回应。   看向皇诺兮的胸口,皇弑龙手里的银针还没来得及刺过去,但是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对比,立刻就让青衣惨白了脸色。银针漆黑,这是怎样的毒性可以到达这样的地步……   紫雷又消失了。   正不明的围观群众把看向天上的目光收了下来,却看见那个自称不死之人的人已经直直的倒了下去,胸前还插着一把剑。   而另一边,那个来自地狱的女人,站的笔直。   尘埃落幕。   “果然是她赢了,我就说,哪有人能是她的对手。”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是,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人,就是有,我觉得也是罗刹皇。谁能比她强?”   “说得对,我还以为修罗王会出现呢,看这情况完全用不到他插手。”   弟子们听着那些议论的话,终于不在呆愣,纷纷围在了青衣的身边,有人去抬起了宴尘。   “皇怎么了?”一靠近,便能感觉到皇诺兮的不对劲,有人小声的说道。   青衣惨白着脸色摇着头,她怎么会知道,皇诺兮已然没有了脉跳。   “回阁里。”青衣渐渐安定下了自己的慌张的心情,吩咐道。   青衣在阁里也是有地位的,弟子们自然是服从命令的,纷纷上了马,有人抬着宴尘过来问青衣,“青衣师姐,宴尘师兄怎么办?”   青衣根本不敢去看那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   “扶他上马,回阁。”她低着头,道。   小弟子一愣,这宴尘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又怎么能自己骑马,片刻后又理解过来,这是让他带着,行了个礼,便扶着宴尘上了马,自己又上去,将宴尘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青衣将皇诺兮背在了马上。   这一举动惊道了正在窃窃私语的人们,人们都是密切关注着皇诺兮,这一下,可是心里有了想法。   “走。”将皇诺兮绑在自己身上,青衣下了令,浩浩荡荡的队伍动身。   那些一直围观的人却突然间窜了出来,“姑娘,敢问罗刹皇可是受伤了?”   是个道士。   “难道没有人告诉阁下不能做出头鸟吗?”青衣冷笑一声。   那道士自知受了侮辱,当下也冷了脸色,悄悄移了脚步,绕道了青衣的左侧,伸长脖子看向了皇诺兮。   皇诺兮那双血目直直的盯着他,吓得他一声惊叫,窜回了人群。   连连道,“罗刹皇,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别杀我!”众人被他这反应都是吓了一跳。   听这话,皇诺兮无恙?   有吓破了胆子的吗,连忙跪了下去,不停的道,“罗刹皇,我错了我错了!”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装着胆子在青衣那恐吓的目光里看向了青衣的背后,皇诺兮那双血目立刻对上了他。   他们平时见到皇诺兮都是吓得不敢动弹,何况还是一双血目,顿时就吓得屁滚尿流。   “走。’看见那些人都吓跑了,青衣这才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甩起了缰绳,弟子们连忙跟上。   行走到枯藤谭的时候,青衣感觉皇诺兮已经浑身冰凉,就好像……没有体温的死尸。   赶来看枯藤谭的紫雷的人们见到从那里面跑出来一些人,都是不解,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人问道,那个人意思简洁的说了六个字,那些人一愣,也是跟着跑了。“罗刹皇杀人了!”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有很多,但是听在他们耳朵里却只是那来自地狱的女人要大开杀戒了,逢人便杀,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这一下,青衣出来的时候,便没有了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但是她却更加不安起来。   她是个大夫,知道皇诺兮这种情况若是一个普通人便是该怎样了。   但是即便是皇诺兮……青衣想起她之间看过的禁术,皇诺兮是用过禁术的人啊,禁术有这更大的代价。绝不是让你死去这么简单。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马蹄声,声音不大,来人并不多。   她又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种情况,若是遇到一个宗派,倒真是棘手的很,但若是人数少,便也是不怕的,就算来的是两个高手,阁里的弟子也是能对付的来的。   马蹄声渐渐清晰地时候,青衣已经做好了下令的动手准备。   却被那马上的人看冷了片刻。   那个人逆光而来,渐渐靠近的时候,才看清他的扮相。   她这辈子都没有看过这样的人、。   她想,就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冬锦的皇帝……”后面又小弟子开口。   青衣瞬间回过神。   难怪她觉得这个谛仙一般的男子她见过。   锦莫痕已经拽住了马,却是没看她,目光转向她的背后,“罗刹皇?”   他是第一个没有被皇诺兮那双血目吓着的人,青衣不禁的又愣一下。   “她怎么了?”感觉道皇诺兮的不对劲,锦莫痕扭过头看着青衣。   青衣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谁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好是坏。   锦莫痕突然间做了个手势,青衣更是一愣,他只是带了身后这个太监,难不成是要这个太监动手?   怔愣间,只觉得捆在身上的绳子松了松,心里一惊,连忙回过头,却见锦莫痕的手搭在了绳子上,而旁边,居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青衣一吓,她居然没有感觉到这些人的出现。   “你别碰她。”她听到锦莫痕这么说,然后那个黑衣人乖乖的退下了。   锦莫痕伸手轻柔的解开绳子,而后将皇诺兮抱在了怀里。   青衣居然是愣着看着锦莫痕做着这一切,完全忘了阻止。   ☆、241.第241章 没了她   直到锦莫痕抱着皇诺兮上了马,青衣才回过神来,“放了我们的皇!”   锦莫痕谓若未闻,骑着马走了,林盛连忙跟上,青衣一怒,未等下令,弟子们已经不干了,立刻准备动手抢回皇诺兮,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间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人。   这一下,青衣是明白了。   暗卫。   皇宫里最高的守卫,武功绝对不低。   这时候青衣哪里顾得上武功低还是高,打得过还是打不过。   自己的主子被抢了,就是豁上命也要夺回来,当下便抽了剑冲向了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奇怪的是,黑衣人并不伤他们,只是避着。   青衣在回身的一瞬间,黑衣人突然间又齐齐消失了,这一次她是感觉到了,是追着锦莫痕的方向消失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凭空消失呢,无非是轻功太高,简直是在飞,于是他们这些常人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不管锦莫痕是什么目的,青衣怎么可能让他把皇诺兮带走,何况皇诺兮还是那副模样,立刻下令追了上去。   修罗谷。   蓝渊立在湖边,望着一条鱼儿追逐着一片落叶,樊暨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他知道自打他回来这修罗谷,便冷着脸,知道他心情不好,又怎么敢去惹他。   还未靠近,蓝渊已经凉凉开口,“怎么?“   “王,外面有一个受了伤的人要见您。”樊暨道。   “不见。”冷冷的两个字。   修罗谷在天下的名声并不亚于天下第一阁,有过许多这样的列子,大多都是一些小宗派被毁,请求他帮着复仇,而后给予他什么。他已经坐拥这个势力,还有什么能打动他呢?   之前他已经说过,这样的情况不要再来打扰他,樊暨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怎么又来了?   还没等他开问,樊暨先说了,“王,他说他是天下第一阁的人。”   蓝渊转过了头,“天下第一阁?为什么这个怀疑?“   樊暨曾经也在天下第一阁呆过一段时间,里面的弟子也是认识的差不多的。   “你不认识?”蓝渊看着樊暨脸上的犹豫,道。   樊暨点了点头。   樊暨先走了,天下第一阁后来招的人他都是不认识的。   “冒充的?”蓝渊说出了樊暨的犹豫。   樊暨点了下头,望着蓝渊那张冷淡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什么事能让他这样?   不用想便知道是那罗刹皇。   也唯有她。   樊暨联想到之前定亲宴的时候,皇诺兮和那冬锦的皇帝的对视,不禁冷了脸。   不过,谷里对于蓝渊回来这件事,绝对是高兴的,于是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懒得去调查。   就这样就好了。   樊暨还在想的时候,蓝渊已经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樊暨一愣,立刻跟了上去。   阿汉低声下气怪了,他知道自己这种没本事的人根本就没有张扬的本事,被守门的弟子拦了下来也不生气,捂着肩膀的伤口在门口等着。   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时,终于舒了一口气。   蓝渊驻足的时候,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他看着阿汉,“怎么了?”   “天下第一阁被毁了。”阿汉说道。   蓝渊在瞬间变了脸色。   “她呢?”   “皇带着人去杀那神秘人了,没回来。”阿汉的语速很平常,毕竟也是有了年龄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在慌张也会死无济于事的。   蓝渊蓦然间觉得心里又闷雷炸响。   那神秘人他领教过,什么本事他知道,若是他和她在一起,自然是不惧的。可是他走了啊!   “召集弟子,去天下第一阁!”蓝渊喊了一声。   樊暨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应声去办了。   虽然因为那罗刹皇,蓝渊在修罗谷呆的时间特别少,但是罗刹皇在蓝渊心里的地位他们都有目共睹。   刚刚回来的那三年,他只知道练功,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直到有一天他下令去夏衫的时候。   他在战场上真正化身为修罗的时候。   最后罗刹皇现身,这一切真相大白。   这件事后来也成了每个小弟子刚刚进入修罗谷的时候,老弟子必定会讲的故事。   本来修罗王和罗刹皇在一起便是一段佳话。   又有这么感人的故事。   蓝渊一一跃上了屋顶,几乎是飞向马厩,冲出了大门,门口守门的弟子都来不及避开。   “走。”他对着阿汉喊了一声,阿汉连忙上了马。   正在召集弟子们的樊暨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还好他知道天下第一阁的位置。   “什么时候去的?”路上,蓝渊道,语气里满满都是后悔,话刚出口,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皇诺兮去了那神秘人的地盘,不在天下第一阁,又问道,“那人的位置在哪?”   “不知道。”阿汉摇了摇头。   蓝渊猛然拉住了马。   阿汉伤了肩膀,使不上力,费了很大劲才算拽住了跑的正欢的马。   越是危急时分,人就越容易冷静下来。   蓝渊知道他现在不能慌,他的兮儿还在等他。   “兮儿是怎么知道地方的?”   “皇抓了神秘人的两个手下,带去的。”   蓝渊垂下了头。而后微微回想起枯藤谭的异象。   樊暨来找过他两次,说让他去看看,他没去。   他有感觉,兮儿一定在那里。   就凭第一次他能在焚崖上找到了皇诺兮留下的鲜血。   挚爱一个人,总是有感应的,上天会可怜你的。   “去枯藤谭。”蓝渊忽然间调转马头,阿汉还没反应过来,蓝渊对着守门的两个小弟子喊道,又转了回来。   小弟子一愣,连忙进去通知樊暨了。   这一次却是蓝渊领着路,阿汉跟在后面。   蓝渊恨不得瞬间飞到枯藤谭。   他觉得这是他的错。   就算皇诺兮怀了孕又怎样?就算那是他的孩子又怎样?   他爱的是她啊。   不论怎样都爱。   他为了这些事儿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为什么要离开她?   倘若她出了事怎么办!   没了她,这个世界都不是世界。就算他让全天下陪葬就怎样,就算他杀了锦莫痕又如何?   他只要她,没了她这世界还有他都没了存在的意义。   ☆、242.第242章 不论怎样都爱   真的到了危急关头,才知道之前纠结的重重都不过如此。   比起她,什么都不是。   他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她,当初为什么赌气要说两个人静一静。   明明就离不开……   这条路蓝渊从来不曾绝的这般远。   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更是如同他的心情,他心里只剩一个名字,兮儿。   青衣带着弟子们对着锦莫痕消失的方向奋起直追,奈何锦莫痕的速度竟然是她想象不到的快,就连那个小太监都是见不到身影的,   她不禁想到千里马这一说,或者说,锦莫痕坐下的那匹马是汗血宝马?   不然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高超的马术,就连那小太监都是如此?   他们从来都是在意武功,不曾想过这些身外之物。阁里并没有特别好的马,甚至可能脸良驹都没有。   “去冬锦皇宫!”追不上锦莫痕,青衣下了令,不能跟着锦莫痕走,这样更不容易夺回皇诺兮,何况皇诺兮已经是那种情况了,绝不能再耽搁一分。弟子们立刻听令调转了方向。   主子被夺,他们是万分紧张的。   锦莫痕一只手抱着皇诺兮,恨不得将坐下的马催到急速。   皇诺兮的身体已经冰凉至极,没有了一丝余温,抱在怀里就好像抱着一块冰块。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睁着,只是再也不转动,再也不必上。那双血目锦莫痕第一次见到。他早就说过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那时候是暗色的,只是现在是红色的,衬得瞳孔中那些特殊的花纹更加漂亮。   原先只是古怪,现在却是漂亮的很。   锦莫痕可没有心思想这些,命令着暗卫先去请了华雀,而后碰头,这样是最快的方式,最好的方式。   暗卫领了令,分出一个人消失看了。   他知道华雀会来的,因为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怀里的人,华雀在怎么不待见他,终是在乎她的。他早就看穿了。   “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锦莫痕又搂紧了皇诺兮,丝毫不在意那会让自己的体温更加下降。   幸亏他去了。   锦莫痕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如果他不在她的身边,不知道他会有多自责。   抬起头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卜卜呢?   那只小兽对皇诺兮的重要显而易见,她醒来若是见不到卜卜定然是会抓狂的。   锦莫痕皱起眉头想了想,而后记得在那个领头的女子怀里看到了一抹白,一定是卜卜。   “去把那只小兽夺过来。”锦莫痕招手唤来一个暗卫。   暗卫一愣,而后想起了那是什么,行了礼,向后头走去。   他不知道皇诺兮现在是怎样的情况,但是他知道,她一定不会有事。   那样的人,阎王都收不起呢。   回想起之前几次皇诺兮有重大的事情时,他都在。   嘴边不禁扬起一抹笑,天意啊。   这场大战不消片刻便传扬在了天下。   在冰室的墨亦轩手里的药瓶一抖,旁边的侍卫瞬间反应过来,拉着墨亦轩的胳膊向外跑去,冰室里想起巨大的爆炸声。   “你确定?”墨亦轩却无暇顾及,紧张的问着属下。   “宫主,罗刹皇杀的那人好像来头不小。”   “她怎么样了?”墨亦轩皱起了眉头。   “之后有人说罗刹皇大开杀戒了,所有人都跑了,后来属下也不知道。”黑衣人低下了头。   “快去探!”墨亦轩暴喝一声   黑衣人立刻跪下行了个礼,离开了。   墨亦轩额头青筋暴起,她绝对不能再有事了。   “王爷,皇上找您。“墨亦轩正在平复自己的怒气,一个侍卫走过来行礼道。   墨亦轩的眸子瞬间变紫,他扭过头,看着那个属下,“他召我?“   “是,墨箴传来信了,让王爷回国。”   “他上一次召我是什么时候?”墨亦轩仰起头,看着渐渐清晰的月亮。   “十一年前。”属下规规矩矩的答道。   “什么事?”   “封了王爷院子,告知王爷以后不必理会朝政了。”毕竟事跟随墨亦轩多年的属下,了解墨亦轩的性子。   “十一年了,如今在召我,为了何事?”墨亦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那黑衣人,黑衣人还是答了,“属下不知。”   “那罗刹皇给我看好了,有一丝异样都要想我汇报。”墨亦轩话锋一转,道。   “属下明白。”那个女子对于他们的主子有着什么意义所有人都明白,当然不会有怠慢。   “备马,回墨箴。”墨亦轩又下令,一袭紫衣子啊月光下照的越发妖冶。   但是跟随了他那么多年的属下知道那不是妖冶,墨亦轩的那张脸有多魅惑,就有多危险。   因为那样的人在取人性命的时候都是微笑的。   夜里,突然间刮起了寒风。   现在是六月底,炎炎盛夏,突如其来的寒风吹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还好多数人已经入睡了,没有被这寒风吹到。但是总有人还在赶路,穿的那么单薄。   阿汉被追来的冷风逼得打了个哈欠,他的身子都快要被冻僵了。   肩膀的伤口到如今也没有处理,蓝渊哪里顾得上他,他自己也担心皇诺兮,便一直拖着没有处理。好在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被冷风一吹,那寒风似乎透着伤口吹进了身体里。   反观蓝渊,他的脸紧绷着,侧颜在月光下照的越发俊俏。   修罗王长得也好看,当初在夏衫第一次见到蓝渊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感觉的。   只是感觉那时候但凡在夏衫的男子,光芒都会被君离澈掩盖,似乎除了东进的额皇帝,锦莫痕在没有能和他匹敌的男人。   后来……阿汉想起后来听到夏衫亡国的消息时,他不记得那时候是什么心情了,麻木了吧。大概他对于夏衫本就是没有感情的,只是为夏衫效命的,于是只得当自己是夏衫人。   最后,他也不过想起了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想着他们已经死在了敌人的乱箭下。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做逃兵,于是只能战死。   当初选择坐了士兵,就应该有这个想法。   最后的归宿不是九死一生,告老还乡。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对于战士来说,马革裹尸的荣耀是望尘莫及的,那是属于将领,属于那些光芒四射的领头人士的。他们,大概最后不过化为了战场上一撮黄土。   十八年后,在站在这战场上杀敌。   修罗王这样的人,无非就是天之骄子。   他的以前阿汉不知道,只是现在,他无非已经是上天的宠儿。   年纪轻轻,武艺拔尖,坐拥天下三大势力之一,威名天下,罗刹皇定情的夫君。   不论哪一,都是普通人只能仰望的。最后一个,这大概是天下男人最想拥有的了,不论爱不爱,拥有罗刹皇,当真就向百姓口中的,拥有了一切。   满壁江山不敌一个罗刹皇。   他是见证着这个女子如何起来的,可能到如今,还是只有少数人知道她就是当初那个惊鸿女。赢了天下第一女却还是被压在身下。   还是抵不过她的光芒,明明她样样都不如她。   爱上人的女子,都是盲目的。   阿汉那时候以一个比皇诺兮大了十多岁的年纪来看,她当真不值。   何必啊。   只要她愿意,多少优秀的公子哥会为她挤破了头,惊鸿会的时候,琉王要娶她为妃,墨箴的太子放言娶为太子妃,只要她愿意,便是未来的皇后。   她拒绝了所有,只要了一个卑微的舞姬。   好在……阿汉跳过了那段不堪的时光。   怪不得总说凤凰涅槃。   凤凰涅盘之后当真是耀眼的不能形容,比起当初的光芒不知翻了多少倍。   熬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才会迎来最好的时候,就像她现在这样。   满壁江山,不敌一个罗刹皇。   多大的荣誉,曾经几大皇族是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如今却是只能仰望。   这天下,能和她比肩的人已经不多了。   修罗王,阿汉又看了一眼那完美的侧颜。   他是看好修罗王的,毕竟懂你过去的人,才会真的懂你。接受你过去的人,才是真的爱你。   寒风越刮越大,蓝渊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目视前方,赶路。   就好像已经被风吹开的衣领不是自己的,就好像已经便紫的皮肤不是自己的。   突如其来的寒风吹的青衣措手不及,寻了个背风的地方,闭了下。   挪步走到宴尘的身边,宴尘还是那般趴在马背上。   她知道宴尘是怎么了,她却只当宴尘是睡了,拿来自己的药箱,让弟子们把他搬下来,躺好,她仔仔细细的替宴尘清理着伤口,上药,包扎。   丝毫不理会那冰凉的体温。   宴尘还是睁着眼,眼睛里还是那般有着杀意。   他一直嫉恶如仇。   眼里揉不得沙子。   没有人比她了解宴尘。   没有人。   安静的坐着的弟子们突然间一顿骚乱,青衣看了过去,立刻拔了剑。   是暗卫,不过只有一个。   “动手。”青衣虽然是个大夫,但是也是从小和宴尘他们一切练功的,只是稍稍差了他们一丝,她也是江湖儿女啊,有仇必报!   不管这个暗卫是何目的出现在此,为何一个人出现。   既然他来了,就把命留下。   他们抢走了皇诺兮,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手下留情,不是她作为天下第一阁的弟子该有的手段,不是她如今作为主心骨的想法。   ☆、243.第243章 一线生机   “别动手。”暗卫突然间退后了五步,开口。   青衣提剑走到前头,冷冷的看着他。   “我是来找卜卜的。”那暗卫的声音很清朗。   闻言,青衣更是怒火冲了心头,抢走了伤成那般的皇诺兮,如今又回来抢卜卜?!   “你休想,欺人太甚!”青衣怒喝一声,向暗卫冲了过去。   弟子们也会死立刻跟随青衣向那个暗卫冲了过去。   他们这么多人,区区一个暗卫,他们再拿不下,真的不必再说是天下第一阁的人了。   暗卫同青衣过手了几招,而后发现低估了青衣的手段。立刻手上发力,逼掉了青衣手上的剑,反手将她箍在怀里。   “别动。”   “不用管我,杀了他!”青衣丝毫不理会暗卫抓紧她脖子的手,她此刻只想杀了他。   弟子们却是犹豫了,现在青衣可是他们的主心骨,青衣不能有事,二来青衣也是皇诺兮手下的得力大将,倘若皇诺兮回来,看到的是青衣的尸体,他们必定代价惨重。   “动手啊!”青衣怒喊了一声。   “我不是来伤你们的。”听到青衣的怒喊,暗卫竟然有些忍俊不禁,我不过就来请回卜卜的,我们皇上绝对不会伤害它的。“   “不会伤害?锦莫痕抢走了我们的皇!我们皇现在伤成那副模样了!你跟我说你们的皇不会伤害她?!”青衣此刻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暗卫望着青衣不肯妥协的头顶,突然间靠近她的耳边。   青衣被那突然间吹到耳边的风惊到了,随后便是更激烈的挣扎。   “罗刹皇,怀了我们皇上的孩子。”暗卫靠近她耳边,低声道。   青衣的挣扎停止了。   “你说什么?”她压低着声音。   “你是大夫,你不知道?”暗卫反问道。   青衣一愣,继而回想起这些日子皇诺兮的状态。   她上一次回来的确是有些异样,但是那只是他太劳累了,才会脸色惨白。   “你胡说!皇怀孕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青衣一转念,觉得这暗卫是在耍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知道?你把过脉吗?”暗卫倒是冷静的很,继续道。   青衣又沉默了,她的确没有替皇诺兮把过脉。   皇诺兮回去的时候,心事重重。修罗王突然间回了修罗谷。   青衣联想起最近的事儿,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但是她还是找到了这两个片段。难道是修罗王知道了这件事才回了修罗谷?!   皇怎么可能会和锦莫痕发生关系?   虽然已经有些怀疑,但是青衣还是相信不了皇诺兮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这件事发生是个意外,但是罗刹皇的确已经有了我们皇上的孩子。皇上爱不爱罗刹皇,我不便多说,但是,你听说过哪一个父亲会杀了自己的孩子吗?即便是对于罗刹皇没有感情,皇上也不会杀了自己的孩子。他抢走了罗刹皇,自然是救她。“暗卫靠在青衣的耳边,缓缓说道。   弟子们搞不懂他们在弄什么,但是看起来他们似乎在谈判。   “他去哪救皇?宫里的人比我的医术高?”   “那自然不是,你的医术高,去找这个世上神医,你们的皇认识的人。”暗卫并不忤逆着青衣。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姑娘的医术高不高,带走了那只小兽才是他的差事。   神医?青衣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自负,她在武功上的造诣不能说高,但是在医术上,绝对是当仁不让。   她自小学医,一学十多年,早在几年前,便以为出外历练,医好了太多疑难杂症,被三国皇族听闻,要请入宫,享有太医之首的权利。   便是这冬锦,也是派人来请过她的,她一心在罗刹宫,怎么可能进宫,不过也是去替皇宫里一些患病多年,太医们束手无策的病解了。   几年前尚且如此,就算如今有能人异士,她也不相信会超过她如此之多。   “神医是谁?”青衣低着嗓子道。   “华雀。”暗卫有些好笑的开口,这天下,还有谁担得起神医这两个字。   听到华雀,青衣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华雀的名声远远高于她,她甘拜下风。   华雀行医一辈子,如今也是半百年岁了,钻研医术一天不落,又岂是她一个年轻人可以比的。   “扶苏关不是战乱吗?”刚刚舒口气,青衣的语气又紧张了起来。   那灭了夏衫的蛮族正和冬锦打得火热。锦莫痕也怪,放着自己的兵不管,还是清闲的很。   对于他出兵,就没有人理解。那又不是他的国家,灭了就灭了,又何必耗费兵力去打呢。后来听别人说,她才明白,这是要一举拿下夏衫的地界,成为天下最大的国。   自古哪个皇帝没有统一天下的想法呢?   “在潼关战乱,还没到扶苏关。”暗卫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我放了你,你把卜卜给我。”看到青衣安静了,暗卫试探的开口。   青衣不做声。   “你还是信不过我?”暗卫深呼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青衣突然间开口,暗卫一愣,青衣突然间变了的语气听得他一愣,不自觉的接上,“能不能什么?”   “等等我。”   “等你?”   “我跟你走。但是我要先让弟子们回阁。”   “你跟我走?”暗卫提高了声音。   青衣不做声,话就说到这,等暗卫的答案。   “为什么跟我走?”暗卫从来都是只做任务,不会在牵扯其他。   “我要去找华雀。”青衣也不隐瞒,伸手拿掉了暗卫禁锢在她脖子上的手。   暗卫任由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脖子上的那道勒痕明显得很。   “你不放心罗刹皇?”暗卫又问道。   “天下第一阁不远了,送了他们回阁,我们一起走。”青衣却是答非所问,直接替暗卫做了决定。   暗卫既然问了这么多,最后的答案也一定是答应的,现在不过是犹豫而已。   暗卫还没开口,青衣已经转过身,“收起来吧。回阁。”   弟子们没反应过来这突然间的转变,但是愣了一愣,都是收了剑,上了马。   宴尘被青衣自己背上了马,像皇诺兮那样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244.第244章 下葬   是皇诺兮的那把弓。   皇诺兮一直背在身上,他都忽略了。   “皇上,皇上!”林盛惊呼两声。   锦莫痕却是淡然的望着面前的弓。   那墨绿色的弓发起了幽绿的光芒,上面图案好似活了一般,开始转动。   林盛惊呼着下马扑到锦莫痕面前,那弓却又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看到了什么?”锦莫痕看着一旁错愕的林盛。   “奴才看到……有人头在动。”林盛吞咽了一口口水,才小声的道。   “暗卫。”锦莫痕抬头望着漆黑的前方。   数道身影齐齐出现,跪在了地上。   似乎寒风在他们身上身上没有任何作用。   “看到了什么?”   “跟林公公一样。”有一个暗卫先开口。   没有人反驳,皆是同意了那个暗卫的说法。   锦莫痕沉默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去调查一下这把弓的来历。”良久,锦莫痕的声音才响起。   似乎是暗卫头领的人,暗卫头领吩咐两个人去了。那把弓锦墨痕知道,皇诺兮早就拥有了“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刚才一直紧张着皇诺兮,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以皇诺兮的武功,还有何人能伤到她?   “听闻是一个自称不死之人的狂人,江湖上暂时没有这个人的传言。”暗卫这一次是跟在锦墨痕身边,对于这件事,没有时间先了解。   “他死了吗?”   “说是被罗刹皇洞穿了心脏。”暗卫头领话说的滴水不漏,他的确知道这么多了,并不能确定洞穿了心脏就会死,虽然这样想有些无稽之谈,但是上一次罗刹皇生生将进了鬼门关的修罗王救了回来。让人如何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逆天之人?   他只说这么多,万一那个狂人真的是不死之身,他也没错。   锦墨痕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皇诺兮。皇诺兮一直睁着那双血目,浑身冰凉。这要是放在别人,早就吓死了,锦墨痕却只是更紧的抱住了她。   用力一夹马腹,马儿奋力的向前跑去。   寒风一如既往的呼啸,这一夜似乎漫长的没有尽头。   “掌柜的,不好了,水缸冻裂了!”小马打着哈欠想去厨房打水洗脸,突然间惊叫道。   掌柜的被吵醒了,很生气,一个鞋子砸到了房门外。   小马被这么一砸,也怪自己鲁莽,说不准掌柜的正和老板娘醉生梦死呢,他居然敢来打扰。   “掌柜的,水缸确实裂了!”又想到自己的水缸裂了,自己要陪工钱,又要白干几个月,小马又装着胆子喊到。   没听到掌柜的怒喊声,小马将耳朵靠在了门上,岂料掌柜的突然间将门拉开,他差点摔了个趔趄。   “掌柜的。”小马赶紧站好,眼睛又不安分的朝里面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掌柜的重重的打了一下小马的头,而后拢了拢身上的外衣,转身关好门,“我去跟你看看,要是没有这回事罚你两个月的工钱!”   “哎,是是是,掌柜的,水缸真的被冻裂了!”小马赶紧附和,又怪自己的眼睛不安分。   但是那老板娘据说才二八年华,嫩的能出水了。他正值少年,怎么能没有火呢?   “怪了啊!”掌柜的跟着小马来到了外面的厨房。也就是个放菜的地方,平时里面的厨房忙不过来了,也会在这里生起火,掌柜的扣,就是建了个棚子,自然是漏风的。   “哎,这怎么也裂了!”又走到另外一个水缸那里,发现也成了寒冬里才会冻裂的样子。   正不解,街里面开始有陆续的叫声,“我的缸怎么裂了!”   “我家墙怎么冻裂了!”   “旺财,你怎么冻僵了!”   掌柜的这下蒙了,冬天都做好了措施,自然是冻不坏的。   “瞧瞧,做坏事遭报应了吧,大夏天的,怎么能冻裂!”刚刚起床准备打水洗脸的一个伙计听着那些哀怨,冷哼道。   “你还不知道吧,昨晚我起来起夜,冻死了,那大风能把人吹走。我把那活一掏出来,差点没让风刮断了,回去暖了半晌才算好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不好用了。”旁边的伙计说道   “得了吧,你留着也没用,你又没有媳妇。”那伙计笑道,“在茅房里也能被刮断?”那么大的风茅房不早掀了?   “嗨,谁去茅房啊,那么远,我就在墙角。”   “那你活该被刮断。”另一伙计笑道。   “你们俩过来。”   王财荣突然间招手。   两人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撞到了掌柜的,更没想到大早上的他居然起来了,平时他不是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才露个脸吗?   那个矮一些的伙计以为王财荣是听到了他在墙角撒尿的事,吓得走路都哆嗦了。   完了,又要扣工钱了。   “你刚才说什么?昨晚刮大风?”两人走进,王财荣看着那个小伙计说道。   一听不是罚他,小伙计输了一口气,点点头,“回掌柜的,刮大风了。”   “好好的夏天,怎么能这样呢?”王财荣皱起了眉头,两口缸啊,又是钱。   “掌柜的,前几天不是那枯藤谭两现紫雷了吗,说不准跟这事有关。”矮弟子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对,就是因为罗刹皇在那里杀人了,圣地发怒了!”王财荣想起这两天听到的话,愤怒的说道。   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在圣地杀人,惹怒了圣地,圣地才会出现了紫雷,昨晚又刮大风,才会冻裂了他的缸,就怨那个女人!   “掌柜的,小点声。”一听王财荣说皇诺兮,小马立刻接到。   王财荣不做声了,圣地能冻裂了他的缸,那个女魔头动动指头能要了他的命。   “好了,敢干嘛干嘛去。张二,你昨天竟然在墙角撒尿,罚你半个月工钱!”王财荣静了一会开口,叫张二的矮弟子一听这话,输了一口气,没找到王财荣接着说,顿时卸了一口气,完了。早就该想到,王财荣扣的要死,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便认命的去打水洗漱了。   这一下,不论谁家,都在讨论昨天晚上的寒风,而后都开始讨论枯藤谭出现的紫雷,和罗刹皇与那不死之人的事。   终于看到熟悉的竹林后,青衣一直暗暗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越走进竹林深处,便有扑鼻的血腥味传来,其实在他们闻来已经没了什么刺鼻的感觉,一直都是处在血腥里,身上都是鲜血,又怎么会觉得刺鼻呢。   竹楼终于现在青衣眼前的时候,青衣险些从马上跌落。   是暗卫扶住了她,青衣回过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摸摸身后的宴尘。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间窜了过去。   暗卫扭头看过去,竟然是他一直没见到的卜卜。   卜卜用鼻子轻轻的蹭着那些死去弟子的尸体,转过头,冲着青衣呜咽着。   “卜卜……”青衣踉跄的下了马,将宴尘放到了担架上。   而后冲过去抱住了卜卜,以前一直听小蝶说,卜卜通灵性的很,她不曾感觉,直到今天才知道。卜卜果真通灵性。   在枯藤谭的时候,便听到那个上官的话,他说过天下第一阁被人攻击了,所以现在看到这这一幕却是心里有了准备。   纵使在难过,也只是沉默。   “替他们收拾一下,上路吧。”青衣抱着卜卜站了起来,道。   身后的弟子纷纷下了马,扶起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背着回房间。总该体面的走。擦洗一下身体,换一身衣服,在上路。   所有人都在忙碌,青衣却只是跪在地上看着担架上的宴尘。   暗卫站在一边并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青衣,他早就看出担架上的这个男子已经没了气息。只是看,也看得出,他已经走了有些时辰了。他不说一是因为他是个暗卫,不会多说话,二是因为青衣就是大夫,他不相信她看不出来。   “青衣姑娘,都好了。”有一个弟子走到青衣身边说道。   青衣知道他是说都收拾好了,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青衣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接连发生的事简直要把她摧毁了。她当初为什么学医呢?只是为了同甘共苦的兄弟不会有危险,因为有他在。师兄弟可以毫无顾忌的比武,因为有他在。   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   她没有逆天之术,不能起死回生。她没了那么大的能耐。   “葬在后面吧。”   这样也算是一直在一起,也算是天下第一阁的弟子。   “是。”小弟子应了声。   青衣站起身,看着小弟子身上的黑衣,对着暗卫道,“你等我一会儿。”说罢,便向一个竹屋走了过去,暗卫蹲下身子,靠近看了看宴尘。   走了。   青衣回房片刻,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黑衣。   她向竹林后面走去,暗卫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宴尘,看青衣这意思,便是他不去。   果真是执念。   暗卫摇了摇头,上了马,等着青衣。   那只小兽也去了后面。   下葬的时候,四周寂静无声,肃穆的很。青衣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声音清晰“是谁杀了他们!”   “皇弑龙!”整齐洪亮的声音。   “怎么做!”   “杀了皇弑龙,替兄弟们报仇!”   那声音迟迟环绕在竹林里,盘旋在上空。   ☆、245.第245章 生死不明   青衣握紧了拳头,“守好阁里,我去接皇回来!”   “阁在人在,阁亡人亡!”   青衣转头向离开,狠狠的咬紧牙齿,才算没有落下泪来。   皇弑龙,从此以后我们不共戴天!   暗卫等到了青衣走出来,怀里抱着卜卜。   她换了身衣服,干净的白衣,没有那些繁琐的花饰。   “我以为你会穿着那身衣服呢?”暗卫扭转马头,玩笑道。   “家丑不可外扬。”青衣沉默着将宴尘放到了马上,向之前一样绑在了身上,那只小兽乖乖的趴在马上,竟然没有动。   “你要带他去?”这一回,暗卫算是明白青衣的想法了,惊愕道。   “他伤得重,我救不了,找华雀。”青衣上了马。   暗卫险些脱口而出,他已经死了,而后压了下去。   对于青衣这么执着,他是不解的,就算是神医,也不能起死回生。倘若能,这世上又怎么会有生离死别?   暗卫思寻间,青衣已经窜了出去。   暗卫连忙跟上。   华雀在暗卫的马上颠簸的很,却是忍着,天亮了,听闻皇诺兮伤的极重,耽误不起啊,不禁催促道“快点!”   那暗卫低着声音道“应该快和皇上碰面了。”   听到这话,华雀才算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她到底怎么伤的啊,谁能伤的了她?”   暗卫公式化的回道,“我们皇上在枯藤谭遇到的,应该是在那里伤的。”   “是不是现紫雷那天?对手是谁啊?”   “嗯,不清楚,传言那么多,你听不就行了。”   “你……”   “皇上。”华雀刚要接着问,听到暗卫这句话,连忙将身子侧过去,险些从马上跌落。   锦墨痕猛然拉住了马,抱着皇诺兮快步向华雀走去,华雀已经打开了医箱。   锦墨痕将批在皇诺兮身上的外衣铺到了地上,轻轻的将皇诺兮放了上去。   华雀看到皇诺兮的正脸后竟然有片刻的怔愣,而后才手忙脚乱的按住了皇诺兮的脉搏。   触手那冰凉华雀心里咯噔一声。   锦墨痕看着华雀渐渐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头,“华神医,如何?”   华雀没回他,又把了片刻的脉,而后垂下了头,“怎么不跳了呢。”   声音低不可闻,但是在现在这么寂静的情况下却像是一记闷雷。   “华神医,你说什么?”锦墨痕握住了皇诺兮的另一只手,有些缓慢的说道。   华雀还是不答话,又突然间开始翻找医箱,而后拿出一瓶鲜红的液体,又拿出一包针。   上百根针,是锦墨痕在宫里太医那里不曾见过的。   “暗卫。”看见华雀的动作,锦墨痕喊了一声。   暗卫齐齐现身,“皇上!”   “搭个屋子。”   “是!”   华雀要医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可能让皇诺兮就躺在这里呢。   暗卫又没了身影,应该是去找材料了。   华雀沉默的的开始给皇诺兮施针,他不知道这还有咩有用,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别的办法,他完全不知道皇诺兮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按他的想法,皇诺兮在这天下的武功,她说第二,就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何况蓝渊还和她在一起啊,那个小伙子有多爱她,他都看的出来。   想到蓝渊,华雀不禁疑惑的看了锦莫痕一眼,这种时候分明就应该是蓝渊把皇诺兮送到这里来,为什么是他呢?   难道是上次那件事,让皇诺兮跟她在一起?   不会?华雀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皇诺兮那种人,绝不是随便的人。何况他觉得,皇诺兮能不能爱上一个人都是问题,就是看蓝渊对她那么好,都换不来几个微笑。   眼前这个男子更不可能直接夺了她的心。   “华神医。”看到华雀专心致志的替皇诺兮施针,锦莫痕又开口,他现在看起来淡然的很,实则心里却是紧张的,。为什么紧张他也说不清楚,只是看到华雀摸着皇诺兮的脉搏白了脸色,说着怎么不跳了这样的话,他是害怕的。就好像心里要抽走一块似的。   华雀这回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有说话。   “需要什么吗?”锦莫痕又道,“什么药材?”   华雀摇了摇头,皇诺兮现在的情况他都不知道怎么办,要药材有何用?何况他都不知道皇诺兮为什么会这样?   皇诺兮一直红着双目,那双眸子的确漂亮,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慎人的,因为皇诺兮的脸色惨白,那目光就好像是在看着你,空洞的很,怎么可能不害怕。   缓缓的将皇诺兮身上的穴位都施上了针,华雀呼了一口气。   皇诺兮冰凉的身体,和不在跳动的脉搏,以他专业的医术来看,他知道是怎么了。   只有已经死了有了时辰的人才会这样。   他学医,自然是信医的,不会相信什么有奇迹,不会死之类的。死了就是死了。但是这一次,他确实相信的。因为皇诺兮这种人,绝不可能甘心就这么死了,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她是服用过千莲碧叶芝的人,身体构造早已与常人不同,不会就这么死了。   “伤她的到底是谁?”这一回,却是华雀先开口。旁边一直专注看着皇诺兮的锦莫痕一愣,而后摇摇头,“我还在调查。”   “你没和她在一起?”华雀的声音是上调的,竟然是有些兴奋。   锦莫痕不太明白华雀这话的意思,却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枯藤谭异象,我去看的路上,遇上了。”   “那个小伙子呢?”华雀刚开口,随即想到锦莫痕可能不认识蓝渊。   但是锦莫痕却是淡淡一笑,“我没看到。”   华雀这回皱起了眉头,皇诺兮伤成了这个样子,蓝渊怎么可能不在身边?难不成他也受伤了?   “是不是他也受伤了?”   “我遇上的时候,只看到天下第一阁的人。”锦莫痕点到为止,即不说蓝渊在不在,也不说为什么蓝渊不在。   “啊?”这回,华雀却是愣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当下之急是酒醒皇诺兮,其他的都不重要。   华雀望着浑身扎满银针的皇诺兮,她那双眸子还是那样定定的看着你。看的人心里发慌。   他不禁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呢?   ☆、246.第246章 四十年前的武林盟主   青衣一路沉默着,到了一地儿便停下来给宴尘换药。看着她做这些,暗卫其实是想开口的。最后终是忍住了。   “你叫什么?”行了一段路后,暗卫开口。   “青衣。”   “青衣青衣,霓裳羽衣舞,以青为最。”   “青衣是药材。”听着暗卫的话,青衣淡淡道。杨婆婆赐的名字,当初便是为了让她学医吧,听说杨婆婆在她面前放了很多东西,她最后抓了个药材。天注定的。   “青衣是一种药材?”暗卫挑高了尾音。他也是懂一些医理的,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照顾我自己呢。   “记载中的。”   “哦。”   “你叫什么?”   “我?”没有想到青衣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暗卫一愣,而后道,“我排行第六,叫我六号吧。”   “代号?”   “名字就是。”   “嗯。”青衣也不多问,暗卫应该也是自小便进了皇宫,名字都是赐名。   六号看了一眼青衣身后的宴尘,而后道,“带去找华雀?”   “嗯。”   六号不在开口,既然青衣这么说了,他在说什么都是无益的,他不相信青衣身为一个大夫会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另一边,暗卫们临时用木头搭起的屋子里,华雀紧张的看着皇诺兮。   银针已经换了三次了。   皇诺兮还是毫无反应,睁着那双血目。   锦墨痕眉头越皱越紧。   “华神医,可还有别的法子?”   “还有法子我会不用?”华雀大声的回了锦墨痕一句,语气颇为无奈。   锦墨痕也不恼,旁边的林盛看不下去了,上前冲着华雀道,“怎么跟皇上说话的?”   “退下。”刚刚说完,便被锦墨痕喝了下去。   华雀抬头看了一眼林盛。   他在天下都享有神医的盛名。他虽住在扶苏关,却并不归夏杉管,也不归任何一个皇上管。他一直都是随心所欲的,便是救人,都是看心情。心情不好,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救人,更何况不会有人敢对他下手。   “哼。”他瞪了锦墨痕一眼,“还算有眼见。”   从第一次见到锦墨痕开始,他就知道他是冬锦的皇上。却看在他不摆架子的份上,并不加理睬。   倘若他要是跟他摆谱,他一定会让他滚。   “调查的怎么样了?”一片沉默中,锦墨痕开口,立刻就有一个暗卫走上前,“回皇上,属下无能,还没有确定那个人死没死。”   暗卫将头低的很低,似乎生怕锦墨痕发怒。   “他是谁?”锦墨痕没有如同暗卫想象中那般动怒,只是淡淡的道。   “皇弑龙。”   “皇弑龙?!”暗卫话刚说完,华雀先叫了起来,“果真是他!”   “谁?”锦墨痕看向了他。   “一个早就死去了的人。”   开口的是暗卫,因为华雀睁大着眼睛,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他没死。”华雀有些慌张的反驳道,“我早就该想到的,这天下谁能把她伤成这样……”华雀又喃喃道。   “华神医,他是谁?”锦墨痕一直很淡然。   “四十年前的武林盟主。”华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四十年前?!”这回开口的是暗卫,颇为惊讶,似乎都忘了规矩。   锦墨痕知道他惊讶什么。   武功传承无非两种,进步或后退。   而现在,便是后退。   至少在罗刹皇修罗王这一代顶尖势力崛起之前是这样的,从历届的武林大会便看得出。   不论是因为手段多了,还是有人不愿意参加。总之,武林盟主的武功都是愈来愈低。   这不包括不会参加的的几大顶尖势力的帮主和已经参加过的人。   四十年前的武林盟主,那是何等的武功!   “是他把她伤成这样的?”锦墨痕皱眉看着地上沉睡的皇诺兮。   “回皇上,属下听说是罗刹皇杀了皇弑龙,而后大开杀戒,总之,皇弑龙连同属下都死了。”   “皇弑龙死了?”华雀插嘴,满满的不可置信。   “说是罗刹皇射了皇弑龙双箭。之后突然间现紫雷,皇弑龙又活了过来。”   “真是不死之人?”   “属下不知。”   “之后。”   “之后罗刹皇一剑杀了皇弑龙,在之后,就应该是遇到皇上您了。”   “那把弓呢?”锦墨痕的目光看向了皇诺兮放在地上的那把弓。   “属下查到的是,弓第一次出现是在夏杉城门前。”   “那次修罗王要灭了夏杉?”   “是。”   “再查,不会是那个时候的。”锦墨痕笃定的摇了摇头,而后又道。“查惊鸿女,皇诺兮。”   暗卫也不迟疑,行了礼下去了。   他只负责服从命令,其余的不论再过好奇,都不会过问。   锦墨痕蹲下身子,静静地望着皇诺兮,她身上扎满了银针,他都不能握住她的手。   华雀看着锦磨痕专注望着皇诺兮的身影。   眸子里微微有些讶异。   难道他真的和皇诺兮在一起了?那那个小伙子呢?   锦莫痕说这些都没有背着他,到让他有了些好感。   想起那皇弑龙,华雀又变了脸。他早应该想到的,能把皇诺兮伤成这个样子的,必定是他。他当初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没有深想。   “华神医,你刚才说那皇弑龙没有死?”思寻间,锦莫痕突然间道。   “嗯,没死。”华雀下意识的点头。   “他是谁?”锦莫痕站了起身,看着华雀。   华雀看着比他高出快一个头的锦莫痕,叹了一口气,而后道,“他不是个人。”   “怎么说?”   “四十年前,武林大会的时候,枯藤谭异象。我也不记得皇弑龙是不是夺到了武林盟主,但是那一年所有的事儿都是围绕他的。说他是天下武功最高的人,我拙荆跟我说过。”   锦莫痕挑起了眉头,华雀知道他疑问什么,道,“我拙荆是女娃子的婆婆,嘿嘿,倒是让我弄丢了。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华雀的语气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锦莫痕不开口,这个时候他不好说话。   “我拙荆当年好似在那届武林大会才排了十几名,她说还好她没跟那皇弑龙交手,不然我就看不到她了。她亲眼看到一个和她做对手的人先她之前遇到了皇弑龙,被一掌拍死了。”   锦莫痕点了点头。四十年前的武功,的确如此。   “后来又传说皇弑龙在那里练功,走火入魔,死了。”   “十多年后,又有人传说皇弑龙没死,有人见过的,但是也只是传说,毕竟他没有真的出现。现在来看,皇弑龙当年定是没死的,不知道为什么沉寂了几十年,如今竟然再次出关。”华雀叹了一口气。   “他说他是不死之人。”锦莫痕道,他的确最好奇的是这个。   华雀看了他一眼,他也最不解的是这个。   传闻罗刹皇一弓千米之内,再无活口。两个人对战不过几十米的距离,竟然能在皇诺兮双箭下活下来?   “我不过是那个时代的人,知道的多一些,是不是不死之人我是不知道的。”华雀道。   锦莫痕拧起了眉头,暗卫说皇弑龙是在紫雷乍现的时候醒了,那就是和圣地有关?   “华神医,你看的出来罗刹皇是怎么了吗?”锦莫痕转过了话题,看着华雀。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称呼皇诺兮的,叫人说不出一点问题。   华雀垂下了眸子,而后声音苍老的说,“我行医数十年,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便是记载,都没有记载过。”   “施针已经是我最后的办法了,我也没了法子。”顿了顿,他又道。   锦莫痕没有开口,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神医,三年前的惊鸿女你可知道?”   “嗯。”华雀点了点头。   “她就是。”锦莫痕朝皇诺兮扬了扬下巴。   “我知道。”华雀淡淡道,“我认识女娃子可久了。”   “惊鸿女三年前是我的皇妃,你知道这件事儿吗?”   华雀不开口,等着锦莫痕的下文,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是我冬锦上一任宰相的庶出五女,懦弱的让人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有一天却在朝堂上与他的父亲削发断亲。”   “那个时候宰相是震惊的,他是想不到的。”   “你说女娃子有问题?”华雀听出了锦莫痕的意思。   “有什么秘法会出现这种情况?”锦莫痕开门见山。   华雀微微有些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而后摇了摇头,“没有秘法会这样。”   “换脸?亦或是换心?”   “没有。”华雀还是摇了摇头,笃定得很。   锦莫痕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走出了临时搭建的房子。   华雀望着皇诺兮的那双血目,一股没来由的惊恐突然间涌上了心头。   他以前不曾想过这些,如今听锦莫痕说起来,才想起这个问题。   倒不是害怕锦莫痕说的,就算现在的这个人是换了的,他也不怕。他怕的是那皇弑龙,倘若真的有这样的秘术,最精通的人必定是那皇弑龙。   皇诺兮如今为何睁着眼睛?又为何是血目?皇弑龙死了没死?   华雀扶了扶猛然跳的剧烈的心脏,蹲下身子,开始给皇诺兮换针,事到如今,救醒皇诺兮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都可以缓缓。   ☆、247.第247章 放手的人不再留念   锦莫痕站在外面,望着天空稀稀朗朗的月光,眸子里有着看不清的意味。   还不到多事之秋,事情却这般多,他已经有些淡忘了日子。   不是在赶路,便是在赶路。   她离开了多久了?   脑海里想起了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一张抹不去的容颜。   都说年少爱上的人,会是你这辈子放不下的人。哪有那么严重呢?不过是她从此在心里挥之不去,人走了还有影子,影子走了还有记忆,记忆走了……不,有什么不让记忆走。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放手的人不再留念。   皇诺兮……他低下了头。   论优秀,这天下绝没有哪个女子可以和她相提并论。便是男子,能和她齐头并肩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但是爱,你若爱她,她就是百无优点你也是爱的,倘若不爱,便是举世无双你也只是看看,想着她还没有你爱的那个人好。   对于皇诺兮,谈不上爱,又不想让她离开,只是想让她在身边,禁锢在身边。   皇诺兮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是担心的,但绝算不上心疼。他知道心疼的感觉。   他后宫三千,却无一宠幸过,不过是他心里有人。   大概皇诺兮是他唯一宠幸过的人,于是放不下了。又或许是因为他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缓缓的渡着步,似乎在理通他和皇诺兮之间的关系。   墨箴。   墨箴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继任的皇帝都没有改国号,相比其他国家便有了一种自来的强大。   墨亦轩窝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侍卫的交谈。   “哦,是轩王爷回来了。”藏不住的嘲讽。   “是的,是的,皇上找王爷。”马夫讨好的道。谁让他就是这个废物王爷的马夫呢?虽然挣的钱多,受的气简直数不过来。   “哦?皇上找轩王爷?”那道刻薄的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是是。”   “那进去吧。”掩饰不住的嘲笑。   马夫坐上车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看到墨亦轩靠着车壁似乎睡过去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故意的将马车赶到东倒西歪。   墨亦轩却没有如马夫想象中的出现抱怨声。   到了地儿,马夫跳下了车,“轩王爷,你到了。”   “嗯。”墨亦轩掀开了帘子。   马夫吞了吞口水。   墨亦轩的确是举国闻名的废物王爷,但是长得,绝对是墨箴一等一的美男。听闻那些又龙阳之好的大臣,最想上的,便是墨亦轩。但是每一次传出哪个大臣看上了墨亦轩,后来便没了消息。   墨亦轩在阳光下泛着紫光的眸子看了一眼马夫,马夫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裤子顶了起来。   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简直比女子长得还要美。   马夫还在发呆,墨亦轩已经径直朝宫门走去。   路上低着头忙忙碌碌的宫女太监们往往都是在路过他以后,冒出一句,“刚才好像是轩王爷?忘了请安了。”   “没事,轩王爷,请不请安都是一样的。”同行的人就会这样回答。   有抬着头走路的,看到墨亦轩便是愣在了那里,而后同旁边的人说,“轩王爷好美啊。”   “那是,轩王爷是墨箴第一美男。”旁边的人会附和道。   他们听到的轩王爷的传闻也不说,什么年少被驱逐,十多年没有在召见过,废物。但是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墨亦轩的长相。   连男人都会爱上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今天可算见到了。   果真是男人都会爱上。   “唉……轩王爷,您来了。”御书房门口的大太监总管李茂望了一眼走来的男子,微微有些怔愣的开口,却是没有同那些势力的人一样。他在宫里呆了十几年,从小太监做到如今这个位子不简单,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也懂得风水轮流转。   现在他是废物,保不齐哪一次被皇上看好,就是储君。飞黄腾达。你现在要是得罪了他,到时候等着哭去吧。   “轩王爷稍等,容奴才去通报。”李茂又道。   墨亦轩点了点头。   李茂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不一会走出来对墨亦轩道,“轩王爷,皇上请你进去。”   墨亦轩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李茂在后面看着墨亦轩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么个风神俊逸的男子,哪里是废物呢?   那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仔细的看着折子,靠的很近,似乎已经要看不到了。   “父皇。”墨亦轩站定,行了个礼,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哦,轩了,你来了。”墨承广放下了折子,亲切的走下来扶起了墨亦轩,“快起来,父子之间这么客套做什么,又没有外人。”   “是父皇,儿臣生疏了。”墨亦轩点点头,声音像是病秧子。   其中又带着一丝魅惑,他对旁人都是这幅声音,唯独是对皇诺兮,会用自己的声音。   “轩儿啊,咱父子俩有些日子没见了,今晚我父皇摆宴,把你几个兄弟们都叫来,大家一块吃个家宴。”墨承广握着墨亦轩的手。   “听父皇的。”墨亦轩淡淡点头。   “轩儿还是这幅性子。”墨承广叹了口气。   墨亦轩眼角泛着冷笑看着墨承广,这种逆来顺受的性子你不是最熟悉的吗?   “像你娘亲。”墨亦轩被墨承广握在手里的手突然间僵硬了,墨承广感觉到他的变化,放了他的手,拍着他的背,“今天高兴,不提那些。”   墨亦轩点了点头。   “走,轩儿,陪父皇出去走走,天天看折子,父皇都快看不见了。”墨承广向外面走去。   墨亦轩沉默的跟上。   “皇上。”李茂一见墨承广走了出来,立刻拿着扇子小心的扇着。   “嗯,今天朕和轩儿随便走走,唠唠家常,你就不要跟了。”   “是。”李茂也不迟疑,道。   墨亦轩瞄了一眼;李茂手里的扇子,拿了过去,“儿臣给父皇扇。”   墨承广脸上出现了笑意,“果然还是轩儿最懂事啊。”   李茂看见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   难不成墨承广这次召见墨亦轩是因为那些王爷不争气,要重新培养墨亦轩?!   ☆、248.第248章 各怀鬼胎   墨承广膝下子嗣不少,太子之位却一直空缺着。   这些皇子们明面上看起来都是勤奋的很,对于墨承广奉承的很,背地里却是花天酒地,奢靡的很。近几年因为墨承广迟迟没有立太子,甚至开始不安分起来。   李茂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墨承广虽然老了,但是心里还是跟明镜似的,别说皇子们要造反。便是他这些皇子里最出众的是谁他也知道。那墨亦轩哪里是废物?真要论起来,墨承广的这些弟子没有一个比得上墨亦轩。   还不是因为墨亦轩他娘分位低下。   不过那女子,当真是风华绝代。   回想起那曾经惊鸿一瞥,李茂竟有些恍惚。   墨亦轩他娘也是怪,一月入宫,九月暴毙。   这墨亦轩便是她早产生下来的,原本是母凭子贵,结果谁都没有这个福分。   娘死了,孩子自此被冷落。   墨亦轩几岁的时候墨承广封了他一个院子,成了轩王爷,虽然封了王爷,但还比不上一个小官员。   墨亦轩能在墨箴不被人遗忘,完全是靠的那张脸。   墨箴第一美男绝对是不辱其名。他娘的优点全都继承了。   他娘当年可是魅的墨承广五迷六道的。   墨亦轩不明不白便被冠上了废物的名号,从此也是再也不上进了。   各国游玩,墨承广也不管他。反正墨亦轩每年的俸禄也只有一个九品官员那么多。他有钱便让他玩。   不过墨亦轩真正成了这种地步的,倒是当年墨箴来了一个卜卦之人,说墨箴有妖人。巧的是自从墨亦轩出生以后墨箴便开始走下坡路。   边关战事不断,国内频出灾害。   卜卦之人这么一说,墨承广自然而然便想到了墨亦轩的身上。   哪个皇帝不最在乎自己的江山,于是墨亦轩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十多年没有理会过这个儿子,如今再见是何意思?   墨亦轩和墨承广的身影渐渐走远,李茂陷入了沉思。   沿着花园的小路缓缓走着,墨承广不开口,墨亦轩也就不开口,任由墨承广挽着他的手。   “轩儿啊。”墨承广咳嗽两声。   “是,父皇。”墨亦轩体贴的为他理了理背。”   “父皇糊涂啊,这么多年既竟然没有给过轩儿关照。”墨承广开始打煽情戏码。   “父皇为国操劳,顾不上儿臣在情理之中。”墨亦轩顺着墨承广的思路走。   “轩儿啊,你跟你娘一样懂事。”墨承广叹了口气,感觉道墨亦轩沉默了,又道,“父皇真是老糊涂了,说好不提了又提了起来。不过人老了,就是喜欢想起以前的事儿,最放不下的事儿。”   “父皇正值壮年,哪里老了?”墨亦轩脸上带着浅笑。   “还是轩儿最会说话。”听到好话,墨承广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停下了脚步,拍了拍墨亦轩的手,“轩儿啊,这么多年,你可怪朕?”   墨亦轩漂亮的眸子淡淡一笑,“父皇想多了,儿臣怎么会怪父皇?”   “不怪就好,不怪就好。”墨承广像是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复有握住了墨亦轩的手,向着前面的亭子走了过去。   “轩儿的手真是嫩啊,像你娘。”   “你看看,说好不提不提,总是不自觉的提了起来……轩儿真是跟你娘长得像啊。”刚刚说完,自己又说道。   墨亦轩淡淡一笑。似是并不在意。   “轩儿你也不用跟父皇掩藏。”墨承广看了一眼墨亦轩的另一只手,叹了口气道。   墨亦轩的那只手握的紧紧的,青筋已经暴起。   “是,父皇,儿臣还是有些想娘亲了。”墨亦轩抱歉的一笑,竟然在墨承广面前失态了。   但那是他的逆鳞,绝对的逆鳞。   到了亭子,墨亦轩搀扶着墨亦轩坐下,墨承广开口,“朕这么多子嗣,最满意的便是轩儿了。”   “儿臣过奖了。”墨亦轩轻轻一笑,坐在了墨承广的对面。   墨承广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几十年,没有手段是走不到如今的。   他绝对不信墨承广时隔十多年再把他召来是来唠家常的。   墨承广好似为了今日再见,做足了准备。   只是和墨亦轩时不时的说些往事,他们之间有多少往事呢,说来说去还是那些墨亦轩已经淡忘的事儿。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色暗了下来。   墨承广道,“轩儿扶我起来,你的那些兄弟们应该已经到了。”   墨亦轩走过去搀起了他。   碰到墨承广,他便感觉的道,墨承广没有什么病,但身子的确不太好,却有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好。   家宴摆在凤萧宫。   多么讽刺,他娘的宫殿。   二十年了,凤萧宫早该一片尘灰了,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却是干净的很,就好像有人住过似的。   没有人住过,墨亦轩至少感觉的道,凤萧宫里没有一丝生气,不过就是临时让人打扫了而已。   “箫儿……”墨承广驻足在凤萧宫的门口,望着那牌匾上的字出神。   凤箫,他娘的名字。   二十年了,凤萧宫早该一片尘灰了,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却是干净的很,就好像有人住过似的。   没有人住过,墨亦轩至少感觉的道,凤萧宫里没有一丝生气,不过就是临时让人打扫了而已。   “箫儿……”墨承广驻足在凤萧宫的门口,望着那牌匾上的字出神。   凤箫,他娘的名字。   “皇上,您来了。”墨承广还在出神,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过来,挤过了墨亦轩,挽上了墨承广的胳膊。   南宫玉兰,墨箴的国母,墨承广的皇后。   “轩儿。”墨承广扭过头看见南宫玉兰挤走了墨亦轩,立刻不悦,甩掉了南宫玉兰的手,冲墨亦轩叫道。   墨亦轩立刻上前扶住墨承广。   “皇上……”南宫玉兰被墨承广这突然间的态度吓了一跳,有些不相信的叫了一声。   墨承广没回头,她这才收回了苍白的脸色。   语气变得和蔼,“这不是轩儿吗,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母后。”   “儿臣刚刚回来,陪着父皇逛了逛,还没来得及去见母后。”墨亦轩笑着回道。   他在皇宫那几年,倒是被南宫玉兰带大的,论辈分,还真的是母后。   “真是,皇上怎么也不告诉臣妾,前些日子冬锦送来的桃花酒都让老二老七喝光了。你早点告诉臣妾,臣妾也给轩儿留着吗?”南宫玉兰跟上来,娇嗔的说道。   也难为她这么大岁数了。   “这倒不用了,轩儿这些年游历各国,什么没喝过?”墨承广豪放的笑道、   这一句可是激到了墨亦轩和南宫玉兰,南宫玉兰看着墨亦轩的背影,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得到墨承广召见墨亦轩的消息,也只当老头子身体不行了,怀念以前了,想着见见这个废物儿子。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况,不是这么简单啊。   近些日子从太医哪里得到的消息都是墨承广的身体越来越差,眼下正是皇位继承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墨亦轩回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那几个儿子她清楚的很,最近都是不老实的很,难不成是墨承广不满意他们,打算把皇位给墨亦轩?   想到这,南宫玉兰变了脸色,连忙追了过去,冲那些还懒懒坐着的儿子们使眼色。   谁知那些儿子张扬惯了,看见墨亦轩缠着墨承广走了过来,都是大吃一惊,而后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神色。   他们都是从小见过墨亦轩,长大后再也没见过,但是看那张脸便看得出来,必定是墨亦轩。   墨箴谁不知道废物轩王爷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哎呦,这是谁啊?”六皇子先开口,一开口便是满嘴的火药味。   “六哥,这你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轩王爷啊。”八皇子搭腔。   六皇子和八皇子都是徐贵妃的儿子,口气都是一样的。   “住口,怎么跟你们哥哥说话的!”一听这语气,墨承广立刻来了气,怒斥道,随后便咳嗽了起来。   “哎呦,皇上,您可注意点身体。”南宫玉兰立刻推开墨亦轩要来拍墨承广的肩膀,谁料墨承广在那种情况下红着脸冲墨亦轩看了过去,费力的说出一个“轩……。”   墨亦轩从南宫玉兰的身边走了过去,扶起了墨承广,替他理了理后背,墨承广这才顺过气来。   南宫玉兰呆呆的看着墨亦轩扶着墨承广入了座。墨承广让墨亦轩坐在他旁边。   这么依赖墨亦轩?   难不成墨亦轩这是回来抢皇位的!   南宫玉兰立刻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冲那几个儿子使眼色。   谁知那几个儿子吊儿郎当的,完全没当回事。只有二皇子站了起身,端起酒杯,“三弟,我们兄弟俩也有十多年没见了,今天为兄我就破了规矩,第一杯不敬父皇,先敬了你,还望父皇不要见怪。”   “好好好,还是老二懂事啊。父皇怎么会见怪。”墨承广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墨亦轩端起酒杯,“多谢二哥。”   南宫玉兰是这宫里难得的儿子最多的人,二皇子,七皇子,十六皇子都是她所出。她最满意的,当然是二皇子,她以为二皇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墨亦仲冲墨亦轩点头示意,一口饮尽。   墨亦轩也是同样,而后将酒杯倒了过来。   ☆、249.第249章 凤箫   “好。”墨承广高兴的大喝一声,“看见你们兄弟相爱,朕很是高兴啊。”   墨亦仲冲墨亦轩笑了笑,示意他先做,墨亦轩一笑,“还是二哥先坐了,尊卑有别,弟弟我还是知道的。”   “好啊,轩儿果真懂礼仪。”墨承广满意的点了点头。   墨亦仲也不客气了,先坐了下去,墨亦轩才坐了下去。   南宫玉兰的脸色立刻变了。   看现在这情况,墨承广叫墨亦轩回来定是抢皇位的。   “今天朕摆了个家宴,也没别的目的,不过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朕身体不好了,不能再照看着你们了,以后你们兄弟之间可要相亲相爱。”墨承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皇上您说什么呢,您身体好着呢。”南宫玉兰连忙说道,莫晨光被打断很是不悦,瞪了她一眼,南宫玉兰有些微楞的噤了声。   墨亦轩今日回来果真不是善茬啊,以往墨承广在孩子面前会给她面子,不会打断她说话,今日竟然不留一份颜面。   “前些日子夏杉被灭,冬锦又出兵和蛮族打在了一起。如今依旧是不上不下,我墨箴现在的处境很是微妙,以皇儿们看,朕应该如何是好啊、”说完,墨承广的目光便看向了墨亦轩。   “父皇,以儿臣所见。应该出兵。”墨亦仲看见南宫玉兰的目光站起来道。   “哦?说说为什么?”墨承广的目光转到了墨亦仲的身上。   “这些年冬锦和夏杉的关系一直不错,我们墨箴的地位颇为尴尬。现在冬锦和蛮族打的正热。蛮族虽然强悍,但冬锦绝对不弱。冬锦的皇上治国很有一套,儿臣曾经去过冬锦观赏,国泰民安。父皇现在出兵,便能和冬锦交好,说不准冬锦的皇帝还能同父皇瓜分了这夏杉的地儿。   但是若父皇现在不出兵,冬锦的皇帝赢了,那时候我们墨箴的地位将更尴尬。一旦锦皇做大,不保证不会对我墨箴动心思。”   “好啊,好!”听着墨亦仲缓缓道来,墨承广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着墨亦轩,“轩儿,你认为呢?”   墨亦轩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南宫玉兰,道,“父皇,儿臣对这些事儿知道的不多,不能帮父皇出主意了。”   一听这话,南宫玉兰一喜。   墨亦轩这个蠢货,墨承广分明就是在试探谁更有资格做皇帝,他竟然这么说。   谁料墨承广竟然有些黯然的道,“这不怪你,都是父皇的错。”   南宫玉兰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剩下的皇子就是在顽劣也是看的出来墨亦轩现在出现是在在争夺皇位。   顿时面色上都有些古怪。   墨承广身体不好,这个消息谁都知道,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把这个废物叫了回来。   分明就是要把皇位传给他!   “好了,动筷子吧,都要凉了。”墨承广叹了口气,道。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却都有些食不知所味。   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饭后,南宫玉兰说要请墨承广回宫就寝的时候,墨承广却道,“我和轩儿很久没见了,我和轩儿呆会。”   南宫玉兰在不高兴也不能写在脸上。   那些准备走的皇子们可是却是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   看墨承广这意思,皇位八成就是给墨亦轩了。以前他虽然器重墨亦仲,墨亦仲可没有这样的福利。   在不愿意,皇上下了令,他们也只能走,留下墨承广和墨亦轩坐在那里,留了几个奴才。   “轩儿,你尝尝。”墨承广拿起一块刚刚端上来的糕点。   墨亦轩咬了一口,而后点了点头,“没有加调料,都是材料的原味。”   墨承广的目光变得惆帐了起来,“以前萧儿也是这样说的,这是她最爱的点心。”   墨亦轩突然间觉得手里的点心有些重,嘴里的点心也是涩喉的很,根本咽不下去。   “轩儿,回来吧,我知道你过的很好,父皇要你回来是难为你,但是你是我的孩子啊。”墨承广扭过头看着墨亦轩。   墨亦轩却是淡淡一笑,“听父皇的。”   墨承广盯着他的眼睛。“轩儿啊,父皇错了啊。”   “父皇何错之有?”墨亦轩很是不解。   “不说这个了。”墨承广换了话题。   晚风缓缓吹了过来,墨承广竟然渐渐睡了过去,倒在了墨亦轩的肩头上。   墨亦轩抖了两回,都没醒,便唤小太监,“过来。”   小太监可是全程目睹了墨承广对墨亦轩的偏爱,知道墨亦轩如今今非昔比,立刻走了过去。   “送皇上回寝。”墨亦轩看了一眼肩头的上的墨承广。   “这……轩王爷,皇上都是睡在这里的。”小太监有些为难。   “睡在凤萧宫?”墨亦轩的语气有着猜不出的意味,他当然不会以为墨承广会睡在这个凉亭里。   “是。”   墨亦轩那双好看的紫眸低了下去,而后抬起来,“那送回去吧。”   “是,轩王爷。”小太监应了声,招呼同伴过来小心的抬着墨承广。   看着他们把墨承广送回了房间。   墨亦轩扭过望着漆黑的夜色,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糕点,缓缓的吃着。   “果真是好吃的……”   墨承广那么折腾也不醒,也不知是装睡还是真的身体不好了。   他睡在凤萧宫?   墨亦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后悔有何用?   沿北宫。   南宫玉兰坐在上位,皱着眉头,“老二,你说说今天皇上为什么把墨亦轩叫了回来?”   “儿臣不知。”墨亦仲品着茶,淡淡道。   南宫玉兰也不为难他,墨亦仲做事说话都是滴水不漏的,绝对不可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即便是对她。   “难怪皇上这些日子都要住在凤萧宫,一定是怀念那个小蹄子了!”南宫玉兰恨恨的道。   “母后说的小蹄子是谁?”墨亦轩细长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南宫玉兰。   南宫玉兰登上皇后之位十几年,却还是这么浮躁。   当真会是她登上皇位的一个隐患。   南宫玉兰也对自己这莽撞的话惊了一下,而后才道,“是母后疏忽了,母后累了,你退下吧。”   墨亦仲站起身,礼节不少一分,“儿臣告退。”   墨亦仲远去的脚步声好似又回来了,南宫玉兰惊恐的睁大眼,她怎么绝的墨亦仲的脚步声一直没有走远?还是别人的脚步声!?   ☆、250.第250章 只有死人才什么都不知道   “仲儿?”南宫玉兰试探的叫了一声,会有人回应,只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谁?!”南宫玉兰惊恐的大喝了一声,猛然站起,四下看着。   “皇后,您怎么了?”守在门口的小宫女慌忙走进来,搀扶着南宫玉兰。   南宫玉兰缓缓转过头,“你有没有听见脚步声?”   “脚步声?……奴婢没有听到啊。”小宫女眨了眨眼。   南宫玉兰死死的抓着小宫女的胳膊,指甲都陷了进去,小宫女只得忍着痛不叫出口。   这宫里哪一个有位分的人没有贴身婢女?唯独南宫玉兰堂堂一个皇后,却是连一个贴身的婢女都没有。   据传南宫玉兰信不过任何人,之前最好的婢女都被她下令处极刑。这之后,再也没有人上赶着做南宫玉兰的贴身婢女。   南宫玉兰的门前只留一个人,其他人只能守在大门外,因为南宫玉兰睡不安稳。   今天恰好是枣儿当值,只能自认倒霉。   南宫玉兰的指甲已经把她的胳膊掐出了血印,她却还是不敢动,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因为南宫玉兰正四处看着,那双眼睛惊恐的很。   “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脚步声?”南宫玉兰又抬起头看着枣儿。   枣儿仔细的听了听,“回皇后,奴婢没有听到。”   “怎么会没有呢!”南宫玉兰瞬间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大喝道。   枣儿心里一顿,完了。   皇后又发病了。   南宫玉兰没病,宫里很多太医来看过了,这‘病’是她们自己给她起的。因为南宫玉兰每隔一段时间变回出现幻觉,觉得有人要害她。   那些声音,影子,他们一个都没有看到。   今天她倒霉摊上了。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听到!”枣儿连忙跪下,匆匆道。   “没有听到?你一定是和她一伙的!你一定是和她一伙的!”南宫玉兰狂笑起来,枣儿听得心里都在发颤。   “来人啊!”南宫玉兰停止了狂笑,冲外面喊道。   “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饶奴婢一命啊!”枣儿知道自己什么错都没有,错就错在今天她值班,错就错在她值班的时候南宫玉兰发病了。这种时候只能拼命求饶。   “皇后娘娘!”护卫们已经站在了门外,南宫玉兰甩开枣儿抓着她裙摆的手,猛然间把门拉开。   “把这个妖女烧死!烧死!”   “南宫皇后,害了这么多条人命,你不怕报应吗?”   “谁!谁!你是谁!”南宫玉兰突然间转过身,惊恐的叫道。   护卫们呆呆的看着她。   “是你,一定是你!”南宫玉兰的手又指道了枣儿的头上。   枣儿有些绝望的看着她。   她到希望南宫玉兰此刻是清醒的,因为那样她活命的几率还会大些。但现在,南宫玉兰不过一个疯子,她怎么能和疯子交谈呢?   那绝望的眼神看在南宫玉兰眼里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甚至于那张脸都变了形。   “你……是你……你还活着!”   瞧见南宫玉兰这架势,护卫们也看出来是犯了疯,也不叫醒她,就任由她闹着。   谁不知道叫醒她便是送命了。   “南宫皇后,你可记得你杀了多少人?”南宫玉兰紧盯着枣儿的嘴。   从哪里发出的声音让她觉得惊恐无比。   枣儿嫣然一笑,“南宫皇后,你当初可说是我的姐姐呢?”   “什……什么!”南宫玉兰惊喝了一声。   猛然退后几步,身后的护卫连忙后退生怕撞到了她。   枣儿有些茫然的看着南宫玉兰,想着她的魔怔怎么又严重了。   撞着胆子爬了起来,绕过南宫玉兰准备向外面走去。南宫玉兰竟然像蹲着怪兽一样躲着她。   护卫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南宫玉兰的样子。   枣儿跑出了沿北宫,在墙边大口的喘着气,这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在皇后下令要杀她的时候,她竟然跑了出来。   沿北宫是肯定不能呆了。南宫玉兰现在是魔怔着,等她好了,必定也不会放了她。不对,皇宫也不能呆了。   南宫玉兰坐拥后宫,她能把爪子伸到任何一个后宫。   她不能在呆在这里了,她又出不了宫,这可如何是好?   “好玩吗?”一道清凉的男声突然间响起,好听的让人想沉迷其中。   枣儿惊吓的抬起头。   对上的一双即使在黑暗中还泛着紫光的眼睛。   “谁?”枣儿将脊骨抵到了宮墙上,冷喝出声。   “留着你,你也活不长了。”那道男声自顾自的开口,侧过脸。   宫里远远的烛火照在了他的脸上。   枣儿心里一惊,宫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男子。   这样的人,就是女子和他站在一起都会自愧不如。   “轩王爷!?”枣儿有些惊讶的喊出口。   今天一天都是关于轩王爷的话。   什么轩王爷果真长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轩王爷重新受宠,轩王爷是皇位继承人。   枣儿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遇到了轩王爷。   “认出来了?”墨亦轩转过头,看着她。   枣儿看不清他的脸,便是猜,也猜得出对面的那张脸有多倾国倾城。   “轩王爷,我……”枣儿回想起他之前那句话,便是知道今天南宫玉兰发生的事跟他脱不了关系,至少她能活下来是墨亦轩的功劳。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枣儿赶紧说道。   “你不知道只有死人才会什么都不知道吗?”墨亦轩淡淡的笑道。明明那句话让人不寒而栗,那笑声却好听道让人骨头都麻了。   “轩王爷,饶奴婢一命吧,奴婢什么都不会说!”枣儿急的想跪下,却被墨亦轩拉住了胳膊。   身体接触间,她嗅到了墨亦轩身上传来的气息,说不出什么味道,但就是像他的声音笑声一样让人沉迷。   “你想活下来?”墨亦轩靠近她的耳边,淡淡道。   枣儿拼命的点点头,墨亦轩松开了她的胳膊。   “能活到明天这个时候,我便饶了你。”墨亦轩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戏谑。   枣儿一愣,墨亦轩知道她绝不可能在宫里活到明天这个时候,南宫玉兰一清醒,必定要会杀了她。   “好,明天奴婢要是还活着,就在这等轩王爷!”枣儿突然间说道,声音朗朗。   墨亦轩转身离去,对于枣儿的豪言壮语没有任何的反应。   枣儿咬了咬下唇,望着那缓缓走远的身影。   火光逆着他,枣儿只觉得那个背影比什么都要强大。   这条命虽然隐蔽,但是也不是没有奴才走过。皇宫虽然大,奴才也多,不会有真正的死角。但是墨亦轩出现的这段时间,却是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枣儿这才知道传说中的废物王爷其实一点不废物。   有交谈声缓缓靠近,枣儿知道有人来了,连忙朝另一条偏僻的路走了过去。   她要活下去。   那边沿北宫还在闹,南宫玉兰不停的指着寝殿里的空气大骂着什么,几个护卫对视一眼,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整个晚上只听到南宫玉兰的骂声。   锦墨痕一身颓废的站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屋子里。   华雀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回给皇诺兮换银针了,只是那瓶子里的液体已经见空。   这样的等待是煎熬的,锦墨痕静静的看着华雀动着手,不在开口。   从一开始他以为皇诺兮不过年是昏迷,到现在他有些慌了。   他已经不记得了时间。   这是他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都是林盛喊了无数次皇上您该吃饭了,他才会去喝点水。   华雀的焦虑看起来不比他少一分。   皇诺兮的身体早就已经冰凉,双目血红圆睁。若不是她的身子一直没有变硬,华雀都该绝望了、   “最后一次了。”华雀将乘着皇诺兮鲜血的瓶子倒了过来,最后一滴鲜血倒在了银针上,刺进了皇诺兮的太阳穴。   做完这一切,华雀扭头看了锦莫痕一眼。   锦莫痕的眼中竟然满满的都是担忧,他不禁有些不解起来。   难不成皇诺兮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蓝渊呢?   随后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想这个真是太过分了。   皇诺兮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医术也到了山丘水尽的地步,他第一次这么无力,以前就算是生生看着因为他救不了的人死在了他的手上,他都不会又感觉。   他是个大夫,但是深知生死各安天命。   无能为力便是无能为力,不存在什么内疚。他尽力了,也就只能那般。   但是皇诺兮不一般,他一直把皇诺兮当成了她和素莲的孩子。   因为皇诺兮管素莲叫杨婆婆,素莲又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她也喜欢,自然就是他们孩子了。   加上上一次配错药的事情,那真是他的亏欠。   看到上一次蓝渊和皇诺兮争吵的时候,一心都是愧疚感。   两个人都是冷性子,即便是争吵,都是字字清晰。   他也一直无儿无女,心里只爱着素莲一个人,素莲走了,他自然而然便把皇诺兮当成了他最亲的人。   眼下他救不了黄诺许,就像是一个父亲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绝望。   天下第一阁。   阿秋眸子里泛着冷光听着小弟子的叙述。   “青衣师姐说要去接皇回来,要我们守好阁里,阿秋师姐你就回来了。“小弟子汇报完最后一句。   ☆、251.第251章 无能为力   阿秋一拳砸在二楼桌子上,“是谁偷袭的阁里?”   小弟子们齐齐摇了摇头。   “小姐如何?”小蝶紧张的看着小弟子的表情,别人都当皇诺兮是铁做的,只有她知道,皇诺兮不过也只是个普通人。   “皇被冬锦的皇帝带走了。”小弟子答道。   “锦皇?”两声惊呼,小蝶阿秋对视一眼,眼睛里却是不同的反应。   阿秋是震惊,小蝶则是微微的怔愣,而后竟然安下了心。   锦莫痕和皇诺兮也算是相识许久的故人,况且之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相处的还算愉快。   “卜卜呢?”又想起这么个重要的茬,他们出去的任务便是找回卜卜,结果卜卜没找回来,还损失了阁里几十名弟子。   “青衣师姐带着去找皇了。”   阿秋舒了一口气。   到现在为止,谁在不知道卜卜对皇诺兮的重要,那真是瞎了。   阿秋思索半晌,而后转头问小蝶,“小蝶,你觉得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做?”   “等。”小蝶吐出一个字。   “等?”阿秋重复着这个字,而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等,的确是最好的方式。   天下第一阁受重创,也许会有歹心的人趁虚而入。此时守住天下第一阁便是她最好的能力了、守在这里,等着他们的皇回来,等着她带着卜卜回来的,等着她和修罗王一起回来。   阿秋望了望已经修复了一半的竹屋,叹了口气,“都去忙吧。”   小弟子们行了个礼,通通忙去了。   青衣和六号在树林里狂奔着。   青衣猛然拉住了马。   六号没有四号疑惑的拉住了马。   一路上青衣已经如此反复很多回,六号也是已经习惯了。   青衣停住了马,将身后的宴尘轻轻的放了下来,地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布。   青衣一如既往的给宴尘换着药,包扎好伤口。   只是这一回,青衣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六号走进一看,隐晦的看了青衣一眼。   他以肉眼便看的清宴尘的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了。   也是,人死了几天了,早该硬了。   六号还是没开口,看着青衣做完这一切,又把宴尘背到了马上,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六号看着她把一个明知道是死人的人和自己绑在了一起,竟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路上两个人都是沉默的很。   青衣除了给宴尘上药,都不会停下来。   他也只能趁着这段功夫,找些吃的,解手。   他感觉自从宴尘的身体变硬了以后,青衣的脸上便有了冷若冰霜的表情。   他是暗卫,自然是惜字如金,青衣这样,他也习惯。   枯藤谭。   蓝渊平静的下了马,较之以往每一次都要平静。   他以前凡是跟皇诺兮有关的事儿,都会暴躁的像一个杀人狂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平静。   枯藤谭平静的很。   潭水平静。   那后面不为人知的一片坟冢竟然也是平静了下来,丝毫看不出有人在这里激烈打动过。   那些坟墓都是那样沉寂,就好像里面真的有人长眠,没有人敢去打扰一般。   “是这里?”蓝渊开口。   阿汉左右看看,见修罗谷的弟子们都是绷着脸,便知道是跟自己说话,道,“不清楚。”   “你知道吗?”蓝渊微微偏过头,开口。   阿汉又左右看看,心想这修罗王也太怪了,说话都不看人,这谁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还真有知道的。   樊暨清了清嗓子而后道,“王,属下不知道枯藤谭背后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枯藤谭是圣地?“   “是。”   “挖了。”   樊暨一愣,之后才明白过来蓝渊的意思是挖了这些坟墓,立刻急了,“王,枯藤谭是圣地,这在枯藤谭之后长眠的人惊动不得,就算这些人不过是平民百姓,这在圣地之后睡了几百年,也是有了灵气的。”   “我再说一遍,挖。”蓝渊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似乎只要樊暨在开口,他一定会杀了他。   “挖……挖!”樊暨犹豫了几秒,而后挥挥手,身后的那群弟子一拥而上。   手里的剑做了铁锹,挖着那些坟墓。   樊暨立在一旁,叹了几口气。   阿汉微愣的看着这群弟子的动作,修罗王挖人家的坟做什么?   果真是武功够高,不惧这些东西,要是罗刹皇在这,估计也做的出来。   他们那种人,就好像是没有惧怕的东西一样。   很快,一个坟墓挖到了棺材。   弟子不用樊暨吩咐,直接一用力撬开了棺材。   棺材打开没有一丝声音,一听便是年份太久,棺材已经软了。   樊暨叹了一口气,看着蓝渊。   蓝渊目光扫着那个小弟子。   小弟子立刻会意,“王,里面是空的。”   樊暨被惊了一跳,快步走到棺材旁边。   棺材里空无一物,假如骨头化了,那也应该有些灰尘的。就是衣冠冢,衣服化了灰,也看得出来,但是这里面果真空的就像是新做出来的棺材。   不过是外面旧了些。   樊暨刚想汇报给蓝渊,一回头看见蓝渊拔了刀,心下一抽。   下一刻,连忙大声喊道,“都闪开!”   弟子们不用思考,立刻就四下散开,一看就是之前有过经验的。   阿汉倒抽了一口气。   蓝渊提了一把大刀直接就将那些坟墓劈裂,砍断,所有的泥土翻了个新,棺材都断裂在地面上。   也没有敢说话,阿汉就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的双目有些红,喘息声很重。   阿汉知道这是动怒了。   还不是一般的怒。   就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怒气。   樊暨目光扫了一些樊暨手里的大刀。   血红色的刀柄,利齿刀刃。   这把刀是谷里的镇宗宝,据传削铁如泥。   但是却重如千斤,无人拿得起,终于等到蓝渊这一代王拿得起他。   这把刀果真不辱削铁如泥的称号,腐朽的棺材,碰上大刀,就像是一块巨石落下水面那么简单。   好不容易等到蓝渊停下了手,整片区域轻悄悄的,只听得到蓝渊重重的喘息。   “王……”樊暨撞着胆子开口。   谷里剩下的长老全部都留在那里镇谷。   他们知道修罗王脾气不好的很,又把樊暨是大长老的身份抬出来,也只是他应着蓝渊的脾气。   ☆、252.第252章 听天由命   “兮儿呢!”   蓝渊放下刀,怒吼道。   樊暨立刻一个眼神射到了阿汉那里。   随机鄙夷的看了樊暨一眼,怕修罗王迁怒,居然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蓝渊的气息又开始加重,樊暨一惊,连忙递眼神给阿汉。   阿汉也知道事态严重,修罗王冷酷无情,对于自己帮派下的弟子都没有感情,何况是他一个外人。一旦发起怒来,直接不论是谁斩杀了怎么办?   “修罗王,皇可能已经回阁了!”看见蓝渊又要举刀,阿汉连忙道。   “回阁?”蓝渊扭过头,一双冷眸看着阿汉。   阿汉被看的心里发毛,连忙点头。   “走!”蓝渊收起刀,轻功一展跃到了马背上,只一言便跑在了前面。   “走,上马。”樊暨立刻招呼着小弟子们跟上去。   阿汉肩膀受了伤,完全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何况耽搁了这么多天,伤口早就恶化,他自己估摸着要是在不治这胳膊就废了。   转眼修罗谷的人变没了踪影。   阿汉嘀咕道,“真是过河产桥!”   知道路了就不带他了。   正郁闷的自己缓缓的爬上马,又回来两个小弟子。   阿汉疑惑的看着他们。   “大长老吩咐我们陪着你回去。”弟子开口道。   阿汉点点头,却又没有感动。   那个大长老为人处事很是圆滑,估计是看他是罗刹皇的人,先贿赂好,日后也不会有什么间隙。   两个弟子搀扶着阿汉上了马,陪着他缓缓的向阁里走去。   樊暨眼睁睁的看着蓝渊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心里越发郁闷。   蓝渊骑的马跟他们的一样,都只是普通的马,怎么那马到了蓝渊的手里,就快的跟汗血宝马似的。   蓝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心里却是如一团乱麻。   他是知道皇诺兮没事的,她一定是没事的。   可他就是担心,越是担心越见不到她,这种煎熬折磨着他。   华雀颓废的坐在地上。   皇诺兮的鲜血全部用过,皇诺兮却没有一丝变化。   没有脉跳,身体是冰凉的。   还是那般睁着血目,就好像直视你的心底。   “呼……”华雀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走出简陋的帐篷。   锦莫痕靠在一棵树上,仰头望天,见到华雀走出来。和他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都是布满了血丝。   锦莫痕不开口,华雀也没有开口。   “皇上……吃点东西吧,您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您这不是折磨奴才吗?”:林盛又窜了出来,眼巴巴的望着锦莫痕。   锦莫痕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盛泄了气,又走远了。   “一号,你说罗刹皇还能活下来吗?”林盛走回生火的地方,小声的对正在吃饭的暗卫说道。   一号露出的两只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盛一眼,“林总管,祸从口出。”   林盛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瞧瞧这话说的,一号,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就是随口一说。”   一号不知可否。   林盛乘了两碗水又起身。   锦莫痕在任性不吃饭,他也不能随着他。   最近蛮族和冬锦打得火热,朝里又有那么多的势力虎视眈眈,一旦锦莫痕倒下,这江山可就要变天了,他是锦莫痕的贴身太监,一旦锦莫痕倒了,对他没有一丝好处。   就算是为自己着想,他也的这么做。   端了两碗水走过去,看见华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锦莫痕的身边。   林盛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听天由命了……”华雀苍老的声音。   林盛一怔,听天由命?这话是他也没办法了。   华雀的医术是天下第一,倘若他这么说,那必定是死了。   “嗯。”锦莫痕淡淡的应声。   林盛摇了摇头,锦莫痕在大事上永远都是这么淡然。不论是父皇驾崩,还是皇太后西去,他都是这么淡然。   不然锦莫痕的父皇也不会从小便把皇位传给了锦莫痕,他一驾崩,锦莫痕便即位。   锦莫痕即位那年几岁来着?   林盛仔细的想了想,他记得锦莫痕登基那年才不过到他的膝盖。   锦莫痕的父亲膝下子嗣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英,不论哪一个看起来都是治国的栋梁,这皇位,偏偏传给了锦莫痕。   那时候,也只有从出生便被断定是仙体的锦莫琉比他小。   他已经忘了,锦莫痕的那些哥哥们后来怎么就没有见过了。   锦莫痕又不是那些善用手段的皇帝,但他那些哥哥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被人遗忘了。   好似是锦莫痕封了他们什么王位,不在主城?但是那之后真的是谁都要淡忘了锦莫痕还有些哥哥。   只记得锦莫痕还有一个皇帝,锦莫琉。   但是锦莫琉和锦莫痕的关系又是耐人寻味。   那边沉默了很久,林盛猛然间回过神来,竟然站在原地听了皇帝的话,还呆住了。果然是不要命了。   “皇上……您喝水……”林盛小心的走了过去,将水递给锦莫痕。   锦莫痕不接,林盛又扭头进了帐篷,“华神医,您喝水。”   华雀动都不动。   林盛尴尬的站在原地,想扭头离开又偷偷的看了一眼皇诺兮。   猛然间低下了头。   这女人真是,就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哪有人睁着眼睛死的,又哪有人眼睛是红色?   出了帐篷,锦莫痕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林盛手里端着两碗水,结果谁都不喝,只能灰溜溜的在短回去。   那罗刹皇从华雀开始救治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了,如今几天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果真是个女魔头,死了都跟人不一样。人要是死了这个天数,人体早就僵硬了。   林盛在心里嘀咕。   明明都死了,还在这里耗什么,在这穷乡避壤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全是蚊子,他都要疯了。   暗卫已经吃完了饭,又不见了。   暗卫是没有感情的,他们的生命中不带一点感情,全部都是任务。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额,不会有什么事情影响了他们用膳,因为一旦不吃饭,体能就会下降,不能用完整的体力去迎接敌人是一个暗卫的失败。   天黑快黑了下来。   一场暴雨突如其来。   利用这几天的功夫,林盛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暗卫们也给他建了一个帐篷。   他可没有勇气进罗刹皇的帐篷。   跟一个死人在一起已经够恐怖了,何况这个死人还是睁着一双血目,他看见了就别想在睡安生了。   “皇上!皇上!”林盛连忙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他进帐篷的时候,锦莫痕还靠在树上,这么一场大雨淋下去,人还不得伤害感冒了。锦莫痕那是龙体,伤不得。   锦莫痕果真还站在那里,就好像对浇透全身的暴雨没有一丝感觉。   “一号!”林盛声嘶力竭的冲着黑暗喊道。   他劝不动锦莫痕,只能让暗卫把锦莫痕送进帐篷里,奈何无论他怎么喊,暗卫都是毫无回应。   林盛苦笑一声,他怎么忘了,比起劝锦莫痕回帐篷,让暗卫们出手才是最难的。   这些暗卫只执行任务,没有感情,况且只听取锦莫痕下达的任务。   “皇上,回去吧。这雨您淋不得啊!”林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哀求着锦莫痕,锦莫痕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   林盛又一头扎进了帐篷。   自己对自己催眠看不到皇诺兮,对着华雀焦急的说道,“华神医,您快让我们皇上进来吧,这么淋下去,可怎么得了!”   华雀总算有点反应了,把目光从皇诺兮身上移到了外面,扫了一眼漆黑的夜里,又转回了皇诺兮的身上。   林盛简直气急,这两个人守着一个死人干什么!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林盛在气急败坏的走出帐篷的时候,蓦然间雨停。   林盛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渐渐清晰的月亮。   最近怎么就连天气都这么不对头了!   “皇上?”虽然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是那种豆粒大的雨,就是瞬间便能让你湿个透。   林盛想让锦莫痕换件衣服,又想起根本就没有衣服可换,表情越来越恼火。   “一号。”他走到远了些的地方,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一号缓缓的走了过来。   其实林盛根本分不清这些暗卫的排号,都是清一色的黑衣,面巾遮到鼻子。身材个子都是差不多的。一号是暗卫的头领,他自然就直接唤一号了。   “一号,看到老奴给你们做饭的份上,帮老奴买几套衣服吧。”林盛从怀里掏出个袋子。   他没有说帮锦莫痕买,提锦莫痕,这些暗卫更不会去了。只得自己装可怜。   一号无动于衷。   林盛继续道,“一号,我要是病倒了,可就没人给你们做饭了,给我买几套衣服,老奴才能不感冒啊!”   一号那双鹰眸直直的盯着林盛,林盛也不怕,对着一号的视线。   半晌,一号开口,“林总管,我们不能离开,不如我告诉你路线,你自己去?”   “你们不是帮我找来了材料建屋子吗?”林盛有些不解。   “那些东西比较近,不浪费时间。”一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盛知道一号这是不愿意了,也知道自己没法子让他去,扭头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睛的锦莫痕,点了点头。   “十七,给林总管指路。”一号说完又消失了,一个似乎消瘦些的暗卫走了出来。   “给我画地图吧。”林盛也不难为这个暗卫,开口。   ☆、253.第253章 形神俱灭   暗卫从怀里拿出纸开始画。   他们也知道林盛是想给锦莫痕买衣服,也不在为难他了。   冬锦皇宫里是难得的没有那些尔虞我诈,心怀鬼胎。   原因谁也不知道,大概是冬锦除了锦莫琉一个王爷,再没了人?   暗卫想不通,所幸不想了。   林盛拿到了地图,又走过去对锦莫痕道,“皇上,奴才我去趟附近的城镇,买身衣服,奴才的衣服湿透了。”原本就是告诉锦莫痕一声,知道锦莫痕不会有反应,但是他刚刚说完,锦莫痕猛然睁开了眼睛。   “皇……皇上……”林盛吓了一跳。   “带一套女子的衣服。”锦莫痕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盛一愣,而后点点头。   “白色。”锦莫痕又道。   “是。”   “没有花饰。”林盛提步准备走的时候,锦莫痕又道。   “奴才明白。”林盛连忙应声。   瞧见锦莫痕又闭上了眼睛,这才上了马。   女子的衣服?一听就是给屋里那个死人买的。   锦莫痕说这么多,这不是丧服吗?对,罗刹皇早就死了,却是是应该换了衣服,下葬了。   林盛叹了一口气,终于熬到锦莫痕肯面对她的死了。   夜里黑,又刚刚下过暴雨,路不好走,林盛走的缓慢。   还好暴雨过后似乎月亮都亮了些,他借着月光,看着十七给画的地图,突然间听到有人说话,便下了马,跑到一棵大树后面。   他又不会武功,绝对不能和别人硬碰硬。   “听说了吗,罗刹皇死了。”   “开什么玩笑,那女魔头能死?”   “当真死了,有人看到了。“   “在哪见得?”   那边顿了几秒,而后道,“刚才那暴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最近的怪事当真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罗刹皇在圣地杀人,惹怒了天人。刚才有人说看见枯藤谭上空出现一把巨大的弓,罗刹皇在那其中,然后那弓一点一点缩小,把罗刹皇勒死了。”   “勒死了?!”   林盛猛然捂住了嘴巴,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那声音又顿顿,道,“是啊,勒死了!”   “谣言吧。罗刹皇怎么能凭空出现在枯藤谭上空。”另外一人不信。   “你懂什么?天人杀人都是形神俱灭。灭了神,形自然就灭了。”那人语气透着一丝阴森。   林盛吓得心脏都漏了几拍。   这女魔头当真坏事做的太多,遭了天谴。让天人形神俱灭了。得赶紧回去告诉锦莫痕,赶紧把那个女魔头的尸体处理了,别让天人迁怒了。   “现在几个比较大的帮派都开始蠢蠢欲动,说这天下第一阁没了那女魔头,就什么都不是,准备灭了。”   “灭了天下第一阁?”   “你不知道,这天下第一阁有女魔头在的时候,当真是天下第一啊,现在女魔头死了,自然人人都想拿下。灭了天下第一阁的那个帮派,就天下闻名了。”   “那修罗王呢?还有修罗王啊,他们奈何的了修罗王?”   这回声音小了些,林盛仔细的听着。   “有人说看见修罗王回了修罗谷了,那女魔头和那号称不死之人的狂人对杀的时候,修罗王都没有出现。”   “结束了?”另一个人立刻会意,道。   “嘘。不要乱说。我们知道就得了。”那人有些阴险的笑道。   两个人立刻小声的笑了起来,随即脚步声走远。   林盛松了手,大喘了一口气。   脑海里想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禁打了个。   这罗刹皇太危险了,就是死都不让人安生。听这两个人的话是修罗王不要她了,他们皇上接了这个烂摊子。得赶紧回去通知锦莫痕,一定要离开这个女魔头。   林盛上了马,加快速度向小镇赶去。   最近的江湖很不安生,夜里赶路得人多得很,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目的。   青衣在听到‘罗刹皇’三个字得时候,猛然拉住了缰绳。   六号也是,以为青衣又要换药,但又见青衣没动作   “果然是得罪了天人,罗刹皇死了。”   六号听到了这句话,明白了过来。   罗刹皇。   他们皇上抢走得那个女子,天下第一阁的阁主。   青衣扭头看了他一眼,夜里六号看不清楚那个眼神。   下一刻,青衣已经把身后的宴尘推到了他身上,六号想推回去的时候,青衣已经一跃而起,冲着说话的那伙人去了。   “刚才说什么?”青衣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边静了静,而后是不太好的语气,“你是什么人?”   “刚才说什么?”青衣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不好,静了几秒,六号感觉到那边的气氛很不对劲。   他抓着宴尘的两个肩膀,那入手的感觉是硬的。   他又不能把宴尘推下去,青衣的脾气也是古怪的很,他觉得,这天下第一个没有一个好相处的。   就像她一个大夫,冲去去干什么?   卜卜总带在身上做什么?那个小兽也不小啊,她怎么把它放在胸口的,露出了头,这样的姿势他从来没有在别的女子那里见过。   那边已经交起了手,六号可没打算插手。   他不知道青衣的武功高低,任她胡闹,最后留她一口气救了出来就行。   谁知道,那边却传来了惊呼声,“你用毒!?”   “你刚才说什么?”青衣只是重复这句话。   六号一愣,而后想起来,青衣对医术自信的很,看起来不是吹牛啊。只有对医术精通的人,才会对毒同样精通。   “说罗刹皇死了。”那边也不犟了,说道。   “谁说的!”青衣的语气又不好了。   估计那边的人觉得自己遇到了刺猬,赶紧一股脑的将听到了全说了出来。   “胡说八道!”青衣大喝一声。   六号在那边听得都有些忍俊不禁。   果真是个怪人,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的手下。   女魔头手下的女妖精!   “这是我们听来的,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不信,……女侠,你快给我们解药吧。”估计是青衣的毒性太强,那边已经哀嚎了起来。   “皇绝对不会死的!”青衣怒喊了一声,随即转回了马上。   将宴尘绑在了背上。   ☆、254.第254章 墙倒众人推   青衣触碰到宴尘的身体,就好似没有感觉一般。   实则却已经暗了目光,之前那满目的杀气全然不见。   隔着排树的另一边,那些人见青衣要离开,立刻急了,连忙喊道,“女侠,女侠!快给我们解毒!”   青衣闻所未闻,缰绳一甩,便驱马离开,六号跟了上去。   身后听到那些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六号不自觉的想笑,果然啊,女魔头的手下都是太心狠手辣了。她下的毒,她不解,在这种地方,那些人只能等死了!   “你信刚才他们说的?”六号追了上去,淡淡道。   青衣摇了摇头。   六号不说话了,青衣又道,“除了皇自己,没有人能要她的命。”   “你怎么这么笃定?”六号不自觉的答道,这话也未免太狂妄了,罗刹皇的武功高这是谁都知道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比武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罗刹皇那是触犯了圣地,得罪了天人。   天人降怒,她就算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人,又怎么能和天人斗争呢?   “如果真的有人能要了皇的命,皇早就死了。”青衣冷笑一声。   “什么?”   青衣扭头扫了六号一眼,而后才开口,“罗刹宫出世前三年,皇是被我们的婆婆从焚崖底捡回来的。“   罗刹宫已经换了地方,青衣也不怕六号知道罗刹宫的位置。   “罗刹宫在焚崖下?”六号微微有些吃惊。那个悬崖深不见底,谁能想到崖底下竟然有天下三大派之一的罗刹宫。   “罗刹皇在焚崖底?”话刚出口,六号又紧接着问道。在焚崖底,什么意思?   “皇是从焚崖上跳下去的。”青衣淡淡道。   “跳崖?”这一回六号的声音倒是掩饰不住的吃惊了。连带着马速都慢了下来。若说别的随便一个悬崖,他倒不会这么吃惊,以皇诺兮的武功,其他的悬崖完全有可能以轻功飞下去。但是焚崖……   焚崖处在一个很是怪异的地方,和枯藤谭有些相似,加之离枯藤谭也不是很远。那个崖,若是一个人跳了下去,只会粉身碎骨,没有第二种结局。   那个女魔头怎么可能活下来?   “三年前,焚崖?”六号沉思间,又开口,而后猛然间扭头看着青衣,“罗刹皇叫什么?”   青衣没有看他,摇了摇头,“皇从来没有提起过。”   的确,从皇诺兮继任了罗刹宫新一代宫主之位后,外界起的称号便成了她的名字——罗刹女皇。   皇诺兮从来都不说,他们自然是不会问,不论她叫什么,她都是他们的皇。   六号不说话了,青衣看了他一眼,原本是想说听着修罗玩叫她‘兮儿’的,但又觉得六号问的有些古怪,便没有开口。   六号望着青衣的侧颜,眼神古怪。   三年前,焚崖。   三年前锦莫痕突然间去了焚崖,说是去看看一个故人。后来他隐晦的好像听到锦莫痕跟林盛的对话,跳下焚崖的人,是皇诺兮。   那个当年风头盖了唐凝的人,惊鸿女。   从那之后,惊鸿女便消失了,不会这么巧合吧。又恰好锦莫痕跟罗刹皇看起来是故人啊。他没有接近过罗刹皇,一是因为一号说过,罗刹皇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不能靠近。她的性子喜怒无常,说动手便动手了。二是他也不原因靠近,那个女魔头散发出的气息除了冰冷便是杀气,就好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人一般。   六号自己沉思着,青衣也不再开口。   她低眉,眉眼一片哀伤。   有的时候自欺欺人才是最伤人的。   笠日,天明。   一切都被暴雨冲刷了个干净。   焕然一新。   锦莫痕在树旁靠了一夜,终于在日头露了个头的时候,睁开了眼。   帐篷里一直没有动静。   他缓缓走了过去,一夜了,衣服上的水已经全部滴落到了地面,却还是湿的,有些重量,走起路来时衣摆垂到了地上,带着‘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刺耳。   华雀呆呆的看着皇诺兮,锦莫痕站在帐篷口,挡住了光线。   华雀垂下了头。   锦莫痕站在那里没动,看着皇诺兮不曾动过的睡姿,不对,不是睡姿,她没睡呢,还没睁开眼睛。   帐篷里一片死寂,好似没有一个活人。   “皇上!皇上!”几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锦莫痕皱起眉头,走出了帐篷。   林盛下了马,就是一跪,“皇上,您快走吧!罗刹皇已经死了!”   “咚!”   寂静了几秒,林盛才捂着胸口勉强把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   里面的华雀也惊了出来,双眼布满血丝看着林盛,“你刚刚说什么!”   “皇上,您听奴才说!”林盛急忙开口。   若不害怕天人迁怒于锦莫痕,他也跟着遭殃,他才不会冒这个险,说这些,跟锦莫痕说完可能也是死,都是死,不如他还是说出口,总死的不怨些。   锦莫痕却是拖着沉沉的衣摆像林盛走来,看那架势便是要取了林盛的性命。   林盛脑袋上流下了冷汗,却是没动,嘴皮子动得飞快,将昨晚听到的讲了个遍。   锦莫痕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走着。   “等等!”锦莫痕抬脚的时候,华雀却是叫住了他,锦莫痕将脚停在了半空,淡淡道,“怎么?”   华雀扭头看了一眼帐篷里还是毫无反应的皇诺兮,走过去拉起林盛,“刚才说的,完整的再说一遍!”   看见锦莫痕放下了脚,林盛知道自己大概有了活命的机会,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字不落的全说了出来。   锦莫痕始终是面如表情。   华雀却皱起了眉头,若是之前,林盛说这个,他可能会和锦莫痕一样的反应,但是想起锦莫痕问过的那个‘换心’的问题,他却是仔细的想了想。   不是换心,皇诺兮的身体也是与常人有异的。   至少她是用过千莲碧叶芝的人,那身体便是再造,和换心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你那些护卫呢?华雀看着锦磨痕。   “一号!”林盛先抢着叫道。   一号现身,跪在锦莫痕面前,“皇上。”   “你们知不知道他说的?”华雀开门见山,直接道。   一号看了锦莫痕一眼,见到锦莫痕冰凉的眼神,立刻垂下头,“属下也有耳闻。”   暗卫都是分布在锦莫痕周围,能够掌控的区域很大。自然有经过的人,倘若真的如林盛所说,那这件事必定已经传遍了。   因为是关于罗刹皇的,关于圣地的。罗刹皇被天人降怒,形神俱灭,这是怎样的大事啊。   这回锦莫痕也有了反应,既然这么多人看到了,那就不是空穴来风。   “女娃子已经这样多少日子了,昨天才出天人将怒这个谣言。”华雀的声音很是苍老。   “不是谣言!”林盛连忙说道。   他就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了什么这么执着,死了就是死了,哪有这么多的事情?   华雀瞪他一眼,松了手,林盛又倒在了地上。   林盛忍着痛没敢发出声音,他已经看到锦莫痕的脸色愈发危险。   “你觉得?”华雀看着一直沉默的锦莫痕。   锦莫痕摇了摇头,转身向帐篷走去。   华雀也看不懂锦莫痕这是什么意思,便抬头看着天。   应该是暴雨过后,今天的天气难得的好,天空蔚蓝,还有着白云。   皇诺兮所有的鲜血已经用光,华雀自然也就没有给她在施银针。皇诺兮的身上没了银针,锦莫痕握住了她的手。望着那双漂亮的红色眸子。   他不害怕。   皇诺兮的手还是冰凉,但是却是柔软的。锦莫痕将那手轻轻靠在了脸上,他多日未进食,脸颊有些消瘦,眼眶也陷了进去。   比起他的变化,皇诺兮却是没有一丝变化。   锦莫痕握着皇诺兮的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   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是这样,淡然如水,却又密不可分。   “这么多人?!”碧莲宗的五长老有些惊讶的看着渐渐汇聚的人流。   “废话,灭了天下第一阁,这样的事儿谁不想插一腿?毕竟大家势力都差不多,谁能站到最后,谁就赢了。”大长老横她一眼。   “这倒是,没了罗刹皇的阁踏平简直太容易了,那个女魔头心狠手辣,遭报应了!”五长老大笑两声。   皇诺兮虽然平时不与人结怨。但是她太过残忍,谁都害怕这样的事情有一天会到了自己的头上。所谓墙倒众人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还没有修罗王!”三长老插了一句。   “真是!”五长老意味深长的笑道,而后狂妄的开口,“我们碧莲宫倾巢出动,我就不信还拿不下天下第一阁!”   “宗主没来。”大长老淡淡的补充道。   “那倒是……”五长老的声音小了些,却又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大长老,有很多人马在靠近!”蓝渊到了竹林入口,便一个轻功踩着主竹子像天下第一阁飞了进去。   樊暨刚想开口,弟子跑过来说道。   “人马?”樊暨一愣,而后眸子出现了无奈,“王当真是惹了个马蜂。”   “马蜂?”弟子有些不解的看着樊暨。   樊暨也不解释,摆摆手让弟子退下去。   ☆、255.第255章 唯一可以与之比肩的人   用马蜂形如那个女魔头不太合适啊,真要提蛰人,马蜂根本就足女魔头的千分之一。   总有人想杀却又奈何不了的人该怎么形容?   修罗王护着她便会有无尽的麻烦。   现在女魔头还不知所踪,这些麻烦自然就到了蓝渊的头上。   樊暨又叹一口气,这事都不用请示蓝渊。   通报了蓝渊,蓝渊直接一把大刀砍了过去。   还不如他在这守着吧。   江湖也不太平,险恶的很。   “修罗王?!”正在练功的弟子看见头上飞过一个人影,以为是有人来挑战了,立刻紧张起来,再回头,看到的便是那唯一可以和他们皇比肩的人。   他的背上背了一把大刀,红色的刀柄,为他平日的冷漠平添了一份残忍。   屋里还在统计这一次天下第一阁到底去了多少兄弟的阿秋和小蝶,一愣,而后齐齐冲了出去。   “兮儿呢?”蓝渊看着小蝶。   “小姐……”小蝶心下一紧。   自然是盼着蓝渊来的,现在天下第一阁这个样子,蓝渊来了便什么都不怕了。但是又不能告诉蓝渊皇诺兮和锦莫痕在一起。   不然,这件事情会越闹越大。   蓝渊眸子冷冷的扫着小蝶,“兮儿在哪?”语气多了不耐。   不过至少看见小蝶这个样子,他猜的出来,皇诺兮是没事的,不然小蝶早就急死了,不会这么淡然。   小蝶看了阿秋一眼,阿秋也是知道利害的,当下也是不知道怎么说。   “轰——!”竹林外突然间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阿秋的眸子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欺负到家门口了。   阿秋施展轻功的时候,蓝渊那把大刀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后远远的落下了她。   “动手,保护好自己!”小蝶冲着还有些不太明白情况的弟子下令道。   蓝渊在,弟子们绝对没有危险,只要助蓝渊一臂之力就好。   天下第一阁绝对在经不起任何重创了。   “是!”弟子们立刻拿起了家伙,冲了出去。   樊暨有些恼火的看着自己的坐骑被人砸死了。   颇有些怒气,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帮派的,这么个傻大个,猛然间就把自己的马朝着他砸了过来。   这声响,真是让人怒火中烧。   他猜的一点没错,那女魔头就是个祸根。一下子招来这么多人,好几个帮派一起刀的,不过看情况还有没到的。   “老家伙!让开!”碧莲宫五长老先上前一步,耀武扬威的喝道。   “天下第一阁都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护着呢?!”四长老补充道。   修罗谷的人身上又没有刺青,谁都知道罗刹宫的人身上都有刺青,就算是阁里很多人都死了,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连个刺青都没有的人。   更何况,这些人看起来明显就是另外一个帮派的。   “啊——!”碧莲宫的女弟子们突然间尖叫道。   大长老连忙拽住有些惊慌失措的马儿,看着在渐渐落下去的尘灰上里的那张脸。   那之前五大三粗的扔马的大胖子不知死活的倒在了那边,头和身子分了家,鲜血潺潺的从那看起来有腰粗的脖子里留了出来,虽然都是杀过人的江湖人,但是这场面还是微微有些过,竟然有一种当日罗刹皇在武林大会上生剥了豹无风皮的感觉。   “修罗王……”看清那个人后,四周顿时出现倒吸的声音。   蓝渊淡淡的抬起了头,表情肃穆,反转了手里的大刀。   “修罗王!”震惊中的人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一些立刻调转马头,想跑。   罗刹皇不在,修罗王在是一个道理啊。   他们迎上去,就是死!   千算万算,没算到修罗王竟然出现在这里。   当初修罗王对着夏衫发出攻击,不是最后冬锦皇帝与罗刹皇一个承诺,挽救了夏衫。夏衫那时候就灭了,怎么可能等到最后被蛮族灭了。   三大强国之一居然抵挡不住修罗谷的攻击,可见战斗力到底有多恐怖。   “修罗王!”五长老惊喝一声,全然没有了之前了蛮横。   “怎么办姐姐?”三长老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的那双清眸猛然间惊恐起来,三长老扭过头去,看见是一把利齿大刀,而后是一张宛若天人的面容。   “姐姐!”三长老大喝一声,而后却是焦急的扭转着马头。   女人之间没有真感情,何况是一个宗派的,又何况武功不分上下,彼此谁都不服谁。   那不过是自然反应,她不会傻到替她报仇,她只想活命。   五长老,四长老也反应了过来,立刻跟随着扭转马头。   “杀,一个都不留!”正恼火的樊暨看见蓝渊出现,便知道这些人今日必定横尸于此!   立刻下令。   如今他也发现那女魔头和蓝渊有一点是一样的。   嗜血。   都是杀了人便上瘾,都是赶尽杀绝的残忍。   蓝渊腾空而起,五长老扭过头的时候,身子已经分了家,正在狂奔的三长老也是。   修罗谷的弟子们提刀向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人追去。   那些人只顾逃命,完全来不及抵挡,很快便失手分了家。   江湖上说过,满壁江山,不敌一个罗刹皇。   他们知道罗刹皇的武功早已和她们不是一个境界。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千个人都不敢冲过去。   修罗王是和罗刹皇并肩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今日就算他们齐心协力,所有宗派合在一起,都不是修罗王的对手,这种情况下,跑就行了,留下一条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他们谁都知道修罗王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罗刹皇死了,他此时必定是暴怒的失了本性。必定是逢人便杀。   盛怒下的修罗,谁敢惹?   蓝渊横着刀追过去,一路都是身子分家。   削铁如泥的刀,区区人体又怎么挡得住?   蓝渊连眼都没有眨过,即便那鲜血溅到了脸上。   多少天了?他有多少天没见她了!   趁虚而入?她的兮儿是你们惹得起的人吗?兮儿要是在这里,必定会发怒,他要杀了他们所有人,用鲜血灌溉这片土地,让这里的竹子长得更好!   有些刚刚赶到的帮派,眼见好似有人在逃命,立刻感觉不对,想都不想,便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不论是什么情况,既然那么多人都在逃命,必定是有着嗜血的人。   难不成是罗刹皇复活了?!   ☆、256.第256章 一厢情愿   想到这一点,那人脸上出现了惊吓的表情。   那个女魔头果真是地狱来的人,就是天人都奈何不了她。枯藤谭看见一把弓把她形神俱灭倒是他亲眼所见,他在场啊。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天人都奈何不了的人呢?   “啊!——”前面的同伴惊恐的看了他一眼,那人竟然看见一把大刀在他的两眼中间。   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致死都没有看到杀死自己的人。   “修罗王!”有人看到了那之后那张恍若谛仙的脸,惊恐的喊道。   而后便是拼了命一般向前跑去!   都是索命的人,是谁没有关系。   樊暨一巴掌一个人,狠狠的扇着那些先前还狂妄的很的人。   脸拼死挣扎都没有。   在事实面前,没有人愿意徒劳无功的挣扎。   他们错就错在听信谣言,错就错在低估了那个来自地狱的女魔头,错在相信罗刹皇和修罗王会分手。   这场杀戮一直持续到太阳当空。   烈阳照在头上,盛夏里却极少见到这般的阳光,大都是捉摸不定的天气。   不论什么天气,都是让人觉得古怪。   因为他们的圣地频频出现异象,但凡有些古怪的天气人们都会怪到枯藤谭上。   蓝渊缓缓转过身,刀尖上还在滴血。鲜艳的鲜血,一滴滴落到了地上。   整片竹林都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樊暨有些担忧的看着蓝渊怒红的双瞳。   他们这种人,最容易走火入魔。   倒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自己。   而是杀红了眼,恋上血液的味道。比起蓝渊现在却对是翻了翻。   那种境界,大概就是逢人便杀。   阿秋把剑收了起来,抬头看向小蝶那里,却见小蝶目光看着蓝渊。   他扭过头,便看见了蓝渊那双不含一丝表情的眼睛。   那双眸子,布满血丝,决绝的很。   “兮儿在哪?”蓝渊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道。   “在华神医那里治伤。”阿秋看了一眼小蝶的表情,而后开口。   蓝渊脸上立刻有了表情。   “治伤?!”   “小姐受了伤。”小蝶点点头。   也不多少,她们的确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蓝渊轻功一展,踩着竹子进了阁里。   樊暨一拍大腿,“不好。”   他想追上去的时候,蓝渊已经骑了马跑了出来。从樊暨眼前跑了过去。   他就知道蓝渊一旦知道了皇诺兮的地址,必定会冲过去,还不会带上他们。   那不死狂人的传言他又怎么会没听到?   虽然关于那女魔头,但是他隐瞒了。   女魔头虽然与他家修罗王定了亲,但是他身经百战,看到出来,那女魔头跟蓝渊没有多少感情。   不过是蓝渊一厢情愿。   他是希望两个人不在一起的,不论那女魔头有多好,武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不论这天下配得上蓝渊的人只有那女魔头也好。   蓝渊立刻她才是最好的。   那个女魔头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不是寒冷嗜血的。当真好似来自地狱的女魔头。   更何况,那些传言他都知道。   蓝渊不听外界的话,他自然是不说于他听的。   那天人降怒的事儿他听的真真的。就算在赶路,弟子们也会恪尽职守,该有你的情报不会少一分。   天人将怒,她竟然还没死?!   听小蝶的话只是受伤了?   能和天人斗的人也就真的只能是来自地狱的人了。   当初他们的王第一次与外界接触,便是要灭了夏衫,最后的原因便是为了他。   倘若蓝渊真的还和她在一起,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女魔头那种人,孤独终老才是最合适的。   樊暨虽为修罗谷的第一大长老,武功跟蓝渊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当初蓝渊刚刚回到修罗谷的时候,武功当真在他之下。不过短短三年,已经到了樊暨望尘莫及的地步。   樊暨皱起了眉头,苍老的眸子看着蓝渊消失的方向。   而后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追不上了。   蓝渊便是骑马,也能落了他们一段距离,路程越远,落得距离越远。   这样追上去,可能蓝渊已经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他们才追上他。   “多谢大长老。”阿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走过去对着樊暨说道。   “客气。”樊暨回道。   不论他心里有多不喜欢那个女魔头,表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们的王爱那个女魔头。毕竟他离不开她。   “樊暨长老,阁里休息。”阿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樊暨也不客套,走了进去。   弟子们跟了进去。   修罗谷和天下第一阁的弟子,都知道自己主子的事儿,他们都当自己是一家人。   毕竟也只差一个喜礼了。   罗刹皇忙,修罗王顺着她的心情,也只是拖延。   不过在他们心里有没有这个喜礼都是一样的感觉。   樊暨和阿秋对坐着,樊暨低头饮茶,也不开口,小蝶站在窗前。   “长老累坏了吧。”阿秋啜了一口茶,开口。   樊暨看了她一眼,而后道,“还好。”   “不知道樊暨长老有没有听到那些关于皇的事情?”阿秋又道。   樊暨不动声色,“不知阿秋姑娘说的是什么?”   “长老不要误会,在下也会死刚刚才回来的阁里,也是知道的不多,只是想询问一下长老而已。”   “那阿秋姑娘真是问错人了,我还真是不知道。”樊暨摇了摇头,低头吹凉了茶。   “哦,那是我唐突了。”阿秋歉意的笑笑。   樊暨放下了茶,对着阿秋意味深长的笑笑,“无碍。”   阿秋也是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屋子里便陷入了沉寂。   小蝶望着外面的烈阳,晃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阿秋和樊暨的对话她都听在了耳里,什么意思她也是明白的。   不过是蓝渊来的迟的,倘若在早些,必定不会出事。   蓝渊不会理会外界的传闻,这个他们猜都是猜得到的,这一点一定和罗刹皇是一样的。   但是樊暨不可能不知道。   从他在阁里的地位就可以知道,如若不是关系到阁里的事情,他是不会去请示蓝渊的,都是他做了决定。   事发之前,那么多传闻他定然是没有禀告过蓝渊。   皇诺兮去找那个皇弑龙路上还行了几天,那个时候如果他告诉了蓝渊,蓝渊赶来,必定没有今日这样的情况。   天下第一阁被人偷袭。   樊暨是个聪明人,阿秋说话点到为止,既然樊暨不愿意挑明,那阿秋也就不挑明。   “樊暨长老,以后还望多多与我们阁里来往啊,毕竟我们也算是一个主子了。”   “阿秋姑娘想让我如何多多往来?”樊暨笑道。   “那就先于我切磋一下武艺,如何?”阿秋目光看着桌子上的佩剑。   樊暨拿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几口,“阿秋姑娘不是在说笑吧?”   他的武功,这个小丫头想切磋?   “长老不必觉得有何负担,我也算是罗刹宫最早的一批人了,还是有些武功的。”阿秋手已经摸到了桌子上的佩剑。   “那既然阿秋姑娘这么坚持,我就陪着切磋一下吧。”樊暨放下了茶杯。   阿秋起身,抱拳,“请。”   樊暨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小蝶扭转过了头,看着阿秋,阿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上了樊暨。   正在热谈的弟子们看见这架势,开始是不明白要做什么,而后便反应了过来,这是要切磋啊。   “请。”樊暨做了个手势。   阿秋也不承让,拔出那把还占着鲜血的剑对着樊暨冲了过去。   招招狠毒,却又不见杀意。   樊暨游刃有余的闪躲着,并不攻击,待到阿秋一个靠近的的侧身,靠近阿秋的耳边,低声道,“阿秋姑娘就这般武功?”   阿秋立刻回眸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是满满的冷漠。   她原本就是罗刹宫的精英,若不是现在武林出现了罗刹皇修罗王,她的武功除了他几个大宗派的总宗主,其余的都有着一战之力。   不然也不会这么有勇气的要挑战樊暨。   樊暨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必定是有着武功的,又坐着修罗谷第一大长老之位。简单来看,可能是修罗谷里仅次于修罗王的人。   不论如何,必须要这样一番。   阿秋的攻击愈来愈快,招数变幻莫测,樊暨有些招架不过来,开始反击了。   “长老也是沉不住气啊。”阿秋学着樊暨的样子,靠近樊暨的耳边,低声道。   樊暨的声音凉了下来,“阿秋姑娘的武功当真是超出我想象。”   “长老有些意外?”两个人的切磋突然间近身了起来,围观的弟子们看的眼花缭乱,殊不知两个人之间现在有着如何的明争暗斗。   “真是有些意外呢。”樊暨咬牙切齿的说道。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有着如此之高的武功。   虽然伤不了他,但他也要不轻松的躲过,反击的时候,也全部被她躲了过去。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在武功上隐隐有些与他持平的感觉。   “长老如果觉得意外,有些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就不会觉得意外了。”阿秋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樊暨心里一恨,果然女魔头的手下都跟她一下,喝血的!   ☆、257.第257章 神秘之人   “什么要不该管呢?”   “你觉得,你能让修罗王不喜欢我们的皇?”   “小丫头,话不要说的太满了。”话已经挑明,反击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语气带着警示的意味。   “那听长老这意思,是有办法做到?”阿秋脸上的表情不变。   “能不能做到还要试试。我自然是会努力的。”   “那可真亏反击长老操碎了心了。”阿秋猛然一用力,将反击逼出了一步远,而后自己倒退了几步,抱拳,“长老果然无一高强,阿秋自叹不如。”   樊暨意味深长的看着阿秋,而后也是一抱拳。   “阿秋姑娘真是谦虚,是我输了。“樊暨不知道阿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她想玩,她就陪他。   “长老你赢了便是赢了,为何这般让着阿秋?”   “我从来不说假话,这的确是阿秋姑娘更胜一筹。”   阿秋脚底生风,窜到樊暨身旁,“长老,我们便来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毁了这一段情深不渝的感情。”   “恭候。”樊暨脸上带着笑。   而后,阿秋便回到了屋子里。   弟子们面面相觑,这两个人互相谦让,最后也没说出到底是谁赢了。   樊暨转过头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阿秋。   但愿他没有做错吧,离开罗刹皇才是修罗王最好的归宿。   不是可以比肩最后便可以在一起。   “明天就到了。“兆仑抬头看了一眼烈阳,挥手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道。   “嗯。”阿冬点了点头。   她和兆仑费劲心思,几乎寻便了和徐中和唐乙有关的所有地方,还是没有找到,却突闻天下第一阁的噩耗。而后便是各种传闻。   直至把她和兆仑的心都快惊了出来。   他们已经寻到了很远的地方,即便是急速往回赶,也是费劲了时间。   弟子们都是满头大汗,却是一句话都不说,那些传闻他们也都听到了。   现在江湖上几乎全部都是罗刹皇的传闻。   但凡遇到两个人在交谈,必定说的会是罗刹皇。   他们远在天边,根本不知道事情真假,也不知道现在如何,简直心急如焚。   赶了这么多天路,终于快到了。   “传言果然不可信,不是说修罗王已经离开天下第一阁了吗?”阿冬紧急的拉住了马,兆仑也是拽住了马,身后的弟子们费尽力气才拽住正在狂奔的马儿。   “那是,怎么可能离开,你不知道,那些想取代天下第一阁的人都是有去无回。这还是后来有人见没动静了才敢去看一眼,全是尸体。”有人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他们两个之间怎么会出现问题,当初修罗王可是为了罗刹皇要灭了夏衫呢。”   “这倒是真的,不过关于罗刹皇的呢?”   “罗刹皇那些都是真的都是有人看见了,只有修罗王这个,是猜错了。”   阿冬猛然扭过头和兆仑一对视,兆仑甩开了缰绳。   阿秋紧随其后。   刚刚因为听到修罗王杀人而变好的心情全部烟消云散,之后那句才是把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皇当真有事!   冬锦。   锦莫琉坐在亭子里,看着院子里因为烈阳而变得有些厌厌的花儿们。   碎罡走了过来,“王爷,皇上还没有回来。”   “皇兄去哪了?”锦莫琉也不抬头。   “属下还没有查到。”   “徐中呢?”   “好像被罗刹皇杀了。”   “什么是好像?”   碎罡顿了一会,而后才道,“属下最后查到徐中和唐乙出现在了那日罗刹皇在枯藤谭的时候。罗刹皇发怒,血洗了当时的所有人,所以……”   “死了?”锦莫琉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属下不确定。”碎罡摇了摇头。   “继续查,查到知道到底死没死。”锦莫琉道。   “是。”碎罡应声,随后道,“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国里现在如何?”   “一切安好,都不知道皇上出宫了的消息。”   “嗯。”锦莫琉点了点头。   碎罡见锦莫琉在没开口,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锦莫琉望着那些花儿,眸子间却是一片阴寒。   十几年了,为了守住这个国家。   他也只剩这一个皇兄了,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他不想这一辈子孤独终老,他已经孤独了很多年了。   烈阳没有丝毫消退的意思,细小的河流已经晒干,花草树木都干涸了,叶子都开始卷曲。   大汉们敞开了衣服,散发着热气,多数人都开始向枯藤谭跑去。   这已经是惯例,但凡有异象,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必定是枯藤谭,如今却是几番医箱。   几千年不曾看过的景象短短一个月出现了几次。   罗刹皇引起了两次,那个女魔头,果真是来自地狱。   通往扶苏关的那条路。   简陋的帐篷里,锦莫痕却是没有任何炎热的情况,华雀也是这般,当真是心静自然凉。   他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只顾着看着皇诺兮。   外面忽然刮进来一股大风,两个人下意识的便看向了皇诺兮。   皇诺兮猛然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她空白了多少天,只记得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黑暗,无尽的黑暗。   终于看到一束光的时候,她险些落泪,卜卜。   那个她牵肠挂肚的小兽向她扑过来,她蹲下身便要抱住,却看见卜卜被人抓住了。   往上看,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皇诺兮的眸子里瞬间杀气毕现,一言不发便冲着那人冲了过去。   皇诺兮没有感觉到那个人的移动,但是她就是碰不到那个人。   她正怒火中烧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飘渺的很。   “别再费力了,我们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你奈何不了我的。”   皇诺兮的脚步陡然停下,冷冷的看着那个人,“什么?”   不是一个时空的人?知道她是穿越来的?   “我来只是通知你。”那人也不回答皇诺兮的问题,又道。   皇诺兮仔细听着他的声音,却觉得,这声音的确好似从另一个时空传来,遥远又飘渺。   虽然站在她眼前,那声音却是穿过了万千时光到了她这里。   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258.第258章 爱不得恨不得的人   “要你跟这个小兽做一个选择,你死还是它死?”黑袍人开口。   皇诺兮的眸子冰冷的很,“你死。”随后便一拳打向了黑袍人。   黑袍人没有动,她竟然从黑袍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扭过头,她竟然在黑袍人的身体里。   “你是谁?”她后退几步,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是跟死人打交道的。”   “你说什么?!”皇诺兮声音加重,和死人打交道?那不是说卜卜死了?!她死了都可以,卜卜绝对不能有事!   她这样的人,宁愿自己死都不愿意自己在意的人死。她守护的东西都远远超过她的生命。   “不过你还没死。”黑袍人的语气平静如水。   皇诺兮眸子冷漠了下来,看着黑袍人。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黑袍人道。   皇诺兮目光看着黑袍人怀里的卜卜,卜卜那双满是灵气的小眼睛看着她,而后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和卜卜之间所有的画面都浮现出了出来。   有些人的好你是感觉不到的。   有些人的好只对特定的人。   “我。“皇诺兮对着卜卜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她开口,卜卜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他死?”黑袍人指着卜卜。   “我死。”她开口,目光一直温柔的看着卜卜。   卜卜开始落泪,那目光里满满都是绝望。   卜卜怎么怎么这么同灵性呢?   皇诺兮想上前替卜卜楷去泪水,最后还是忍住了脚步。   “如何?”她看着沉默的黑袍人。   “你选你死?”黑袍人不确信的重复了一遍。   皇诺兮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只小兽的身份?”黑袍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   “我的卜卜。”皇诺兮答非所问。   她的确不在乎卜卜究竟是什么身份,卜卜的长相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那时候她就知道卜卜不寻常。   她也不在乎卜卜是谁的宠物走落了,既然她已经捡到了卜卜,卜卜便是她的,没有人能够抢到。   “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黑袍人沉默半晌,开口。   皇诺兮没有再开口,只是心疼的看着卜卜泪汪汪的看着她。   牵肠挂肚的思念,她终于找到卜卜了。   “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黑袍人开口。   “所以?”   “你还真是不一般的淡然。”黑袍人的语气里有着轻笑。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眸子间冷冷的光看着黑袍人。   “你还想活吗?”黑袍人又道。   皇诺兮冷笑两声,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天地刺耳得很。   “皇诺兮!”黑袍人似乎有些忍不住了。   皇诺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死神也有情绪?”   “怪不得那些蝼蚁叫你来自地狱的女魔头,果真是不一般呢。”   “我来不来自地狱你不是最清楚的?”   “终有一天,你会到了我的手上。”黑袍人的语气突然间阴森了起来。   “终有一天我会死。”   黑袍人冷笑一声,“如果你回答的是你活着,那你的确死了。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这个小兽,你居然会选择死。”   皇诺兮没有开口。   “我等着你到了我手上的那一天……记住……不论你生前多么辉煌,多么耀眼……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了我手上,你会后悔的。”黑袍人阴森森的说完,而后身子向后退,抱着卜卜消失在了皇诺兮的视线里。   皇诺兮只顾看着卜卜,丝毫不理会黑袍人的威胁。   她在生死边游刃了很多次了。   生死于她,平常的不会在平常。   她已经抱了皇弑龙的仇,终于了无牵挂。   她便是那无牵无挂的人,对于人世不留恋的人。   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下。   在另一个时空,陪了那个人十一年,最后上天没有给她这一段青春一个结局。她已经不在乎了,错杂的时空里,结局已经给她了。   便是要她死。   便是她卑微到尘埃里都看不到希望。   不过还好,那个被伤的体无完肤的人早已烟消云散。   她是罗刹皇。   来自地狱的女魔头,杀人不眨眼,嗜血残暴。   她定了亲,有一个待她如生命般的人,只是这世上,总有人奔赴者自己的风景,就在身边的风景却从来不会欣赏,从来爱不上。她还以为这一辈子便亏欠着蓝渊过一生了。还好,她解脱了,她离开了。她不必带着内疚和蓝渊走完余生。   微微有些遗憾的便是,没有最后看见,小蝶,阿秋阿冬,兆仑。宴尘,她以后会看到的,应该快碰上了。   再无牵挂。   这一生看到的风景,不必所有都追求个缘由。   不过是巧合,有些人,也是如此。   她记得有一个午后,阳光暖暖,她带着小蝶去了一个破旧的宫殿,从墙翻进去的。   杂草横生的院子里站了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他有一张绝美的脸庞,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么美好。   那么温暖。   就好像在记忆深处她曾经看过的一个少年。   “你怎么不走?”黑袍人猛然间出现在眼前。   皇诺兮扫他一眼,没说话。   黑袍人顿了几秒,才开口,“我忘了告诉你离开这里的办法。”   皇诺兮还是没接话,她不在乎。   “你可以继续活着,有一个条件,和锦皇成亲。”   “你说什么?“皇诺兮抬眸看着她,眸子里是无尽的冰凉。   “和锦莫痕成亲。”黑袍人的语气很强硬。   “不然那只小兽就会死。”皇诺兮眸子间的冰凉越来越大,黑袍人接着道。   皇诺兮的那双特别的眸子里出现了杀意、   “给你五天时间,不成亲,那只小兽会死。”黑袍人又道。   “为什么?“皇诺兮终于开口。   “天定的。”   皇诺兮怔怔的看着面前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如果我现在选择死呢?”   “那只小兽也会死。”   “……我定亲了你知道吗?”皇诺兮咬牙道。   黑袍人点了点头,“上天的指示,你只能照做,那只小兽是赌注。”   皇诺兮侧眸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心里都空了。   她一早就知道,有弱点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   她就是那种人。   她有比她重要的东西。   卜卜。   你曾经困苦潦倒,生无可恋的时候,出现的人怎么可能不重要。   你拿性命如草芥的时候,出现的人,怎么可能不比你的性命重要?   卜卜是她活着的稻草。   可是蓝渊。   她记得初见的时候,蓝渊是冷漠的,但是却似乎风流成性。   到最后,不知怎么就到了她对不起蓝渊的地步。   当真是她对不起。   她亏欠了蓝渊太多,又怎么能这般做?   卜卜……   蓝渊……   皇诺兮蹲下了身子,将头埋在了膝盖里。   “很难选?”黑袍人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我以为你对那个男人没有感情呢。”   皇诺兮一言不回,黑袍人似乎有了耐心等她的回答。   “刚刚的,是卜卜吗?”   “是它的意识。”   “让我再见一下它。”   “又让它替你选择?“黑袍人有些不可思议。   皇诺兮没了声音,黑袍人顿了几秒,而后道。“看吧。”   皇诺兮抬起了头,卜卜的小眼睛有些红,一定是刚才哭过了。她站起身,伸手去抱卜卜,手却穿过了卜卜和黑袍人的身体。   卜卜该是知道他们再说什么,竟然拼命的冲皇诺兮摇头。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皇诺兮语气温柔的很。黑袍人似乎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卜卜还是摇头。   “卜卜,你真好。”她又道。   卜卜开始拼命摇头。   “他也好。”皇诺兮的语气开始变得自言自语起来,满满的都是愧疚。   她何曾这般愧疚过一个人,都是别人与她有愧疚。   蓝渊,蓝渊。   她记得以前曾经问过蓝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蓝渊说是他自己起的。   他喜欢天空蔚蓝的时候,就好像自由无边无际,无拘无束。这是第一个字。他说他知道他以后的人生必定会陷入了深渊,再也走不出来,这个字,就算是标识吧。   杀人的深渊。   蓝渊自己都那么挣扎。   他是想要自由的,却偏偏没了自由。   他为了生存,成了墨亦轩的手下,成了杀手。   摆脱了墨亦轩,又找回了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摆脱不掉杀人。   她不知道蓝渊究竟想要什么,但她喜欢蓝渊的第一个字,无尽的自由,无拘无束。   大概和她想要的有些相像,不理会世事。   蓝渊,我们注定会互相折磨着到老。   注定的。   皇诺兮的眼睛突然间涩了起来。   蓝渊与她做过的所有事情会折磨着她。她再也安不下心。她会成为蓝渊恨不得爱不得人,折磨着他的一生……   “你想好了?”黑袍人看见皇诺兮睁开的双眸,道。   皇诺兮没有开口。   黑袍人顿了几秒,而后道。   “你如果想要这只小兽活下来,想明白之后放空自己,陷入沉睡,你会活着的。”   皇诺兮目光望着卜卜。   黑袍人的身子开始向后退去。   皇诺兮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卜卜。   直到消失不见,这片天地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茫茫的一片,麻木着她的心。   她用力的摇头,想让那些往昔全部消退,奈何越是这样,那些记忆便越是清晰。   ☆、259.第259章 斯人已逝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锦莫痕和蓝渊却是好似没有感觉一般,他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白天黑夜,只看得见那躺着的人。   自打皇诺兮猛然间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就好似有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皇上,吃点东西吧。”林盛又走了进来。   他如今觉得能让锦莫痕吃进东西才是最难的事情。   锦莫痕一如既往的没有理他。   林盛颓废的端着东西准备离开,目光撇到那地上的人,手里的盘子突然间全部落地。   “哐当——”那声音刺耳的很。   锦莫痕猛然站了起来,林盛连忙叫道,“醒了,醒了皇上!”   锦莫痕猛然间扭过头。   那双阔别了很久的眸子终于对上了他的。   那一双眸子看着她,深如潭水。   “女……女娃子……”华雀瞬间哽咽,而后扑到刚刚坐骑身子的皇诺兮身上大哭起来。   “吓死我了!一大把年纪了,被你吓成这般……女娃子,还好你没事……”   皇诺兮伸手推开华雀。   她不喜欢这样,即便是待她不错的华雀。   华雀被推开,便面对着帐篷开始梗咽,似乎还没有缓过情绪。   锦莫痕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日子没换了,皱了起来,面上也没了光泽,又好似很久没有吃饭了,脸上没了一丝肉。   对视良久,锦莫痕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别来无恙。”   皇诺兮想着黑袍人的话,看向锦莫痕的目光里都有了些别的东西。   林盛小声的爬出了帐篷,连洒落在地上的食物都没有收拾,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暗卫他们那里。   暗卫们正吃着饭,一号扫了一眼林盛,“林总管,这是怎么了?”   “我……里面……一号……看……女魔头……见鬼……!”林盛气喘吁吁的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说不完整。   一号是何等的思维,立刻明白了过来林盛所说,有些不相信的道,“罗刹皇醒了?”   林盛费力的点了点头。   顿时一一众暗卫都是一怔。   这些日子江湖上到处都是关于罗刹皇的传闻,虽然那些妄想攻下天下第一阁的人最终因为修罗王有去无回。但是传的最凶的,还是关于天人将怒,罗刹皇形神俱灭。   他们是知道罗刹皇情况的,一直以为她醒不过来了了。   她竟然醒了?   天人都奈何不了?   难不成那个女魔头是比天人更可怕的存在?   外面一片惊愕。帐篷里却是寂静的很。   华雀还在一旁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扭过头,看见皇诺兮和锦莫痕对视着,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是默默的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皇诺兮想站起来,面前却已经出现了一只修长干净的手。   “多谢。”皇诺兮道了一句,却是没有搭上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   锦莫痕收回了手。   两个人相距的很近,帐篷里又静的很。心跳声明显的很。   都是一样的平静。   皇诺兮目光直视着锦莫痕的白皙的脖颈,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竟然到了这般的地步?   无话可说?   不会。   只会是无从开口。他和锦莫痕的关系从来都是这般不明不白。   当真是不明不白。   “衣服准备好了,换上吧。”最终,锦莫痕先开口。   拿起一旁的衣服。   皇诺兮接了过去,“多谢。”   锦莫痕已经转身走出了帐篷,关上了帘子。   这是一套白色的衣服,简单的很,没有花饰。   有些人了解你比你自己了解自己还要甚。   她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急速整齐。   “皇呢!”马蹄声停了下来,一道女声响了起来。   皇诺兮微微一怔,青衣?   青衣是……她缓缓回忆起最后的最后的记忆。   她杀了皇弑龙,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换衣服。”是华雀的声音。   帘子那里突然间传来声音。   皇诺兮蹙眉看了过去,却见一双修长干净的手将帘子掀开了一个缝隙,她日思夜想的卜卜冲了过来,只一个晃眼,便到了她的肩膀上。   外面传来一道有些无奈的笑声,又带着宠溺。   她知道,锦莫痕也喜欢卜卜,卜卜又似乎和锦莫痕很投缘。   卜卜在她裸露的肩膀拼命的蹭着。   又抬头看着她,眸子里全是担心。   “卜卜你刚才见过我了?”她开口。   卜卜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伸手摸了摸卜卜雪白的毛,而后道“卜卜,你这样让我怎么离得开你。”   卜卜开始不安分起来,拼命的扭动。   “我知道。”皇诺兮按住它。   卜卜安静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却是微笑的看着它,不在开口。   将卜卜放了下去,开始穿衣服。   卜卜安静的看着她穿衣服。大有一会再战的样子。   皇诺兮被它逗得一笑,卜卜就是这样,通灵通的让人撒不开手。   “华神医,您快看看他!”青衣的声音。   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华雀似乎是诊断了一个人,而后是犹豫了几秒。   皇诺兮已经换好了衣服,抱起卜卜,掀开了帘子。   锦莫痕一直站在帘子旁,他扭过头,便是他温柔的笑意。   久违的阳光照在了身上,有种异样的感觉。   “皇!”青衣惊喜的呼唤。   皇诺兮冲青衣点了点头,目光转移到了华雀面前的人,而后身上的气息猛然冷了下来。   宴尘。   宴尘死了。   她不用走进便知道,皇弑龙的剑已经洞穿了宴尘的心脏,他如何活的下来。   那么俊逸风秀的男子,他还没成家啊。   他嫉恶如仇,他一腔热血。   最后终于死在了战场上。   宴尘……   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宴尘那有些轻快的喊声,“皇……”   “皇……”   那声音还好似昨天,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说要给他报仇的,怎么又让他走了呢。   “他死了。”华雀看到皇诺兮面上的表情,华雀开口。   青衣的瞳孔剧烈收缩,而后抓住华雀的袖子,“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有给阿尘上药!他怎么会死!庸医!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神医!啊?你说啊!“   青衣嘶吼着,华雀却难得的没有了往日的架子,没有和青衣发怒。   ☆、260.第260章 第二百六十四掌 积怨(一)   “阿尘怎么可能会死!”青衣咆哮道。   皇诺兮静静的看着青衣怒吼的样子,而后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衣转过头趴在了皇诺兮的肩膀,皇诺兮的肩膀很快湿了。   她任由青衣哭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衣和宴尘感情这般好,但是她终究是难受的。   他们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深厚,陪在身边十多年的人突然间离去,任谁都接受不了。   这片天空只听得到青衣绝望的哭声,那么悲哀。   一号目光不着痕迹的盯着皇诺兮,六号靠在耳边小声的说着知道的情况。   皇诺兮猛然间一个侧眸,眸子对上了一号。   一号微微一惊,而后目光在空中同皇诺兮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皇诺兮转回了眸子。   一号不惊不恼,他虽然是暗卫首领,武功在冬锦绝非是一等一的,但是遇到皇诺兮,他只能退避三舍。   他可没有天人都奈何不了的能力。   一开始林盛跟他说,这个女魔头可能不是人的,时候,他还是一笑而过。因为这世上只有人,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锦莫琉每日吸取人间最好的仙气,整整修炼了快二十年,还是没有羽化登仙。   这女魔头?   听六号所说,现如今的罗刹皇该就是那三年前名声大噪的惊鸿女。   当初也听到有人谈起它,不明不白就没了消息。   这般看来,三年前锦莫痕去那焚崖上看的人便是她。   六号既然说女魔头是跳过悬崖还是活下来的人,那就是了。   这世上除了她还有人能是阎王不收的人?   他不知道锦莫痕和皇诺兮是什么关系,但是看锦莫痕这般紧张皇诺兮,定然是关系不浅。更何况从三年前他去了她跳崖的地方,便看得出来,三年前锦莫痕便是对皇诺兮上心的。   他记得,皇诺兮原来是他的皇妃?后来和离。   既然两个人原本就在一起,又何必这般兜兜转转的绕着圈子?   皇诺兮的眸子转到了地上的宴尘,卜卜正在那旁边,静静的看着宴尘,她目光射了过去,卜卜的小眸子也就转了过来,和她对在了一起。   皇诺兮不禁心里一动,卜卜一直都是这样,他什么都知道。   卜卜也难受。   “女娃子……”青衣哭泣的声音小了以后,华雀小声开口。   皇诺兮看着他。   华雀苍白的头发凌乱的很,眼窝深陷,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有歇息好了。   如今却是一脸的笑颜。   她其实知道她在华雀心里是什么位置。   她当初告诉了他杨婆婆的事儿,华雀就待她比以前更好了。   两个人错过了一辈子,她又是两个人都看好的人,华雀自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次她受伤,华雀一定是寝食难安。   “饿了吧,我们吃饭去。”她以为华雀会说什么,最后却是担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边的锦莫痕已经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淡然。   “好。”皇诺兮也不多说什么,将趴在她肩头的青衣扶了起来,“别哭。”   青衣吸了吸鼻子,却还是止不住眼泪。   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比谁都知道,宴尘去了。   她多希望那时候她不是个大夫,这样她就可以对华雀报以希望,诺大的希望。i   可惜她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还在自欺欺人。   等到华雀亲口说出的时候,她那时候简直觉得天塌下来不过如此。   “走。”皇诺兮淡淡的说出一个字,手却是轻轻的握了握青衣的手。   这个动作被锦莫痕看在眼里,目光里突然间有了莫名的意味。   上了马便离开了,没有任何带走的。   那个帐篷,被暗卫毁了个彻底,没有一丝痕迹。   他们做事必须这般严谨。   青衣还是带上了宴尘,像来时那般绑在了身上。   如今是盛夏,宴尘已经走了那么久,在不下葬身体就快变了。皇诺兮不想宴尘那般难堪,青衣却摇了摇头。   她说,宴尘在这里会说不着的,她必须带宴尘走。   皇诺兮不会勉强她。因为虽然宴尘走了她不好受,但绝对比不上青衣的一半。   华雀默默的给宴尘抹了些东西,冲皇诺兮点了点头。   她这才上马动身。   离他们这里最近的是扶苏关。   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沉默无言。   林盛跟在最后面,跟着锦莫痕,他一点都不敢看皇诺兮,就是看到她的衣服,他就害怕。当初买这件衣服的时候,按照锦莫痕的吩咐,他以为是买来给这女魔头当冥衣的,现在她竟然穿着这身衣服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他不敢看,这一幕想想都害怕的很。   扶苏关已经人满为患,而最近的潼关却打得火热,子民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皇诺兮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锦莫痕一眼,意料之中的他看着那些祥和的景象眸子间有怔愣。   原本华雀执意要去他家,但皇诺兮拒绝了。华雀而后看了看锦莫痕,便明白过来怎么了。   那里有她的错误。   皇诺兮最后还是进的上次那家悦来客栈。   小马的正在迎客,立刻走了上来,“客观里面请,客观要住店还是……”后面的话生生的堵在了嗓子眼中。   他就像是活见鬼了一般呆在了哪里。王茂财正在柜台那里看着谁偷懒,见着小马这一幕,立刻哼哼哧哧的走了过来,重重的打了一下小马的头,“偷懒,扣半个月工钱!”   而后扭过头想招待客人,这一回头,也不得了了,直接开嗓子就喊,“鬼啊!鬼!”   客栈里吃饭的人都被他惊了着,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而后都将目光定格在了皇诺兮的身上   罗刹皇!   为什么天人将怒她还活着。   顿时客栈里鸦雀无声。   皇诺兮冷淡的眸子扫着王茂财。   王茂财还处于那副见鬼的样子,是小马先反应了过来,“罗刹皇要住店吗?这边来。”   说着便向楼梯走去引着路。   客栈里安静到已经能够数清皇诺兮他们的脚步。   小马将皇诺兮他们引到房间,道,“罗刹女皇还有什么吩咐吗?”   皇诺兮没有开口,小马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出去。   小马一下楼梯,立刻成为了焦点人物。   隔壁再来吃酒楼的老板林大彪舔着个肚子便过来了,“小伙子,有前途啊,跟我走吧,去我的酒楼,工资翻翻。”   这一下,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的王茂财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将小马拉在了身后。指着林大彪的头开始骂,“我说林大彪,你也忒不要脸了,公开挖我的人!“   林大彪耸耸肩,“老王,这就是你说错了,这打工从来都是天经地义,人家爱跟谁跟谁,我给的工钱多,这小伙子就愿意跟我怎么了?”   “你胡说!”   “不信你问问。”林大彪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后声音轻了些,“小马,你跟不跟我走啊。”   小马倒也没直接答应,沉默了。   王茂财心里暗叫不好,他平时对员工苛刻的很,动不动就扣工钱,小马弄不好真能叫这个大胖子拐走!   “小马啊,你这么能干,我老早就想把你的工钱翻了个番的。”想到这,王茂财赶紧说道。   小马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起来。   “翻两番。”林大彪淡淡的开口。   小马猛然间转过头,翻两番?   那他的工钱可就是一个大管事的了!   那边的王茂财被林大彪气坏了,却又小气的喊不出话,小马已经转过头巴巴的看着他。   许是看着王茂财不会在提价了,小马的脚步都动了。   这一下,王茂财可是真慌了,咬了咬牙,道,“小马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然不能亏待你,你的工钱翻两番!”   他可没有勇气超过林大彪,林大彪这个就是个疯子,他拿钱不当钱,他可是一文钱都是钱。   “哼。”林大彪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   王茂财立刻对他怒视相向。   “再翻。”   小马立刻跳脚跑到了林大彪的身后,他知道王茂财绝对不可能给出他这个工钱。   果然,王茂财的脸都气红了,最后愤怒的看了小马一眼,甩袖下了楼梯。怒气冲冲的从柜台后面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大彪哼一声,“铁公鸡!”又扭头看了一眼小马。“好家伙,我可头一回见到看到罗刹皇不害怕的人,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小的很。   小马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他怎么会不害怕皇诺兮呢,原本就是怕的要死,如今又沸沸扬扬漫天都是罗刹皇被天人杀死。她如今又好好的出现在了这里。活生生的。这如何能让人不害怕?   早前都说罗刹皇是来自地狱的女魔头,现在算是坐实这句话了,他必定是来自地狱的人,才会来天人都不怕。   要说他为什么能最先缓过来,要谢谢阿汉。   他看到阿汉很是尊敬皇诺兮,而且皇诺兮走的时候当真带走了阿汉,阿汉跟他告别的时候说,罗刹皇带他回天下第一阁了。   他那时候满满的都是羡慕,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皇诺兮,为什么没有进宫从军。这样他也有可能进了天下第一阁。   ☆、261.第261章 积怨(二)   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眼里,那天下第一阁便是圣地。   那是一个传说,泛着光芒的地方。   他虽然只想挣钱,但是若是他进得了天下第一阁,必定会放下一切。   哪个男儿心里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若不是他家穷,拜不了师傅,他也走啊酒学武去了,又如何会在这里为了五斗米折腰?   林大彪高高兴兴的带着小马走回了对面。   连带着结账的钱都多的许多,收拾的小伙计刚庆幸自己这小费比工钱还多,王茂财突然间出现,拿走了钱,揣进了兜里,而后警告的瞪着小伙计,又慢慢的走回了柜台。   林大彪和王茂财就是对街,所以从来都是对着干,两家的生意一样大,一样火。不过林大彪平时只会在附近的茶楼酒楼坐坐,并不怎么在自己的酒楼里呆着。   两家是死对头,有时为了拉住街上的客人,两家小伙计就会在街上动手。   有时候王茂财赢,有时候王茂财输。   不过那是经常的事,林大彪也经常来悦来里吃饭。   小伙计们都觉得刚刚跟对街的小伙计们打了个两败俱伤,人家的老板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不好,这么不是给下马威吗?   但是谁让他们摊上王茂财这么个老板。   客人还是接着抢,仗还是接着打。   就因为王茂财这个守财奴舍不得每回林大彪送过来那点钱。他不知道因为这件事,被林大彪的伙计们嘲笑成什么样子。但是下一次的客人还得抢,仗还得打。因为王茂财下的命令啊,王茂财是扣,铁公鸡,但是他却是有钱啊。   他们不这么错,王茂财就会开除他们,立刻就会有新人顶替了他们。   这世道,有钱什么不能?   皇诺兮开了门,直接跃到柜台前,王茂财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皇诺兮。   “送热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萦绕在耳边的话,立刻叫来伙计烧水。   伙计只敲了敲门,门便开了,两个伙计抬着木桶就往里送,也不敢抬头看皇诺兮。   将木桶摆在了房间中间,两个小伙计又走了出去,身后的门板堪堪抵在脊骨上。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里都看到了刚刚劫后余生的意味。   当真是劫啊,命劫,女魔头想要杀人轻而易举,他们送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不会活着出来的准备,却不想,活了。   皇诺兮脱了衣服,进了木桶。   热水冲刷着毛孔。   她睁开眼的时候,没有一丝重生的感觉,这一刻,才有了那般的感觉。   好似这些日子来的疲惫都消散了。   王茂财这回聪明了,每个房间都送了热水。   青衣的房间要了两桶。   王茂财不明白,也不敢问,立刻照办了。   木桶里的水渐渐凉了的时候,皇诺兮才想起,忘记了买衣裳。当真是晕了,这般的事情都能忘。   正犹豫的时候,门被人轻轻打开。   她扭过头,又是那只手。   轻轻开了一个缝隙,从手的角度看,锦莫痕是背着身子的。   卜卜叼着衣服从那缝隙中扭了进来。   皇诺兮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把卜卜嘴里的衣服放到了一旁,伸手把卜卜抱进了桶里。   卜卜会游泳,在桶里玩的正嗨。长长的毛顺着动作浮动着。   皇诺兮抬头的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上去,那么轻的声响。   “他去买的吗?”皇诺兮看着卜卜。   卜卜游过身子,面对着她,点了点头。   皇诺兮看了一眼那衣服。   上好的绸缎,白色。   皇诺兮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卜卜游到她面前,用小爪子挠着她的肩膀。   皇诺兮任由卜卜闹着,脸上有些满足的笑容。   说是饿了。却没有人下去吃饭。   林盛倒是不饿,因为他一天三餐都吃的好好的。但是看到锦莫痕华雀都没了动静。他以为是因为皇诺兮没有出去吃饭。   撞着胆子走到皇诺兮门前,又没有走进去的勇气。只得回到房间。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这一晚,皇诺兮睡得很好。   华雀和锦莫痕也是熬了很多天,洗过澡自然是累的,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便倒在床上睡了。   皇诺兮虽然是一直昏迷,实则心里已经累极,终于睡着了。   这一晚上,有人安睡,有人疯了一般在赶路。   “兆仑师兄!”正在练功的小弟子们忽然听闻马蹄声,以为又是谁来找茬,怒气冲冲的看向门口,却是看到了兆仑和阿冬,顿时惊喜的喊道。   阿秋直接从窗口飞了出来,猛然抱住了阿冬。   “吓死我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阿冬又迟迟不回来。阿秋真的怕发生那样的事儿,还好她回来了。   “我没事。”阿冬拍怕阿秋的肩膀。   “皇呢?”兆仑四下看着,有些焦急的开口。   “青衣去接皇了。”阿秋从阿冬怀里出来。   “皇在哪?”   “华雀那里。”   “皇受伤了?”兆仑的语气很不好。   阿秋也是忐忑的摇了摇头。   她那么担心皇诺兮,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   尤其是天人那一说。   枯藤谭是圣地,没有人敢侵犯,没有人敢胡乱造谣任何有关于枯藤谭的事情。   何况有数多人看到了这一幕。   这便是真的。   而皇诺兮的确受伤了……   “我去接他们。”兆仑立刻调转马头。   阿秋拉住了他们。   “我去,你们歇歇。”   “一起去。”兆仑没有下马。   “不行,阁里必须有人,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待我回来在讲与你听。”阿秋道。   兆仑立刻望向了正在练功的弟子。阁里的弟子练功都是由他教导的,他对那些弟子算是最有印象的,但是……新进来的弟子呢?   那些武功不够留任在阁里弟子呢?   兆仑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阿秋。   阿秋艰难的点了点头。   兆仑的拳头猛然握紧。   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啊,他们都是抱着将来成为武林盟主的目标才拼死要进入天下第一阁。他们以为进了天下第一阁便从此有了保障。   却不想……在他们心中的圣地里,他们却就这么离去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该是多么绝望。   后悔吗?   ☆、262.第262章 谁的感情重一些(一)   后悔当初进入天下第一阁,后悔相信这真的是天下第一。进了阁里便没有人能伤害的了他们。   却不想,他们心中的屏障破了。   他们用生命的代价知道了这个事实。   “好。”思量半晌,兆仑点了点头,阿秋便向着马厩跑了过去。   小蝶看了一眼兆仑,而后道,“我也去吧。”   “不用。”兆仑摇摇头。   小蝶咬了咬下唇。   她不会武功,跟着去却是不太好,天下第一阁如今绝对不能在出岔子了。但是让阿秋一个人去她又安不下心。   阿秋纵然武功高,但是世事难料。   “让阿秋一个人去?”小蝶道。   兆仑摇了摇头。   小蝶输了一口气,兆仑如今是阁里年岁最大的人,自然是考虑事情周到的很,怎么会让阿秋一个人去冒险。   兆仑缓缓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弟子,而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如今阁里的确没了人了。   经过阿秋那么一说,她又不敢调走太多人,毕竟这里才是天下第一阁的根据地。倘若窝都让人家端了,还有什么脸面存在,更何况,天下第一阁是怎样的存在?   那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发生在这里?   但是如今阁里剩下的武功高的,也只剩下了阿冬和他。   赶路疲乏倒是无碍,如今兆仑担心的只是阿秋说的,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下一次。   阿秋已经骑了马赶了过来,冲了兆仑摆了摆手。   “等等。”   阿秋停住了马。   兆仑又皱起了眉头,不放心阿秋一个人去,阁里却实在没了人。   “我跟阿秋一起去吧。”看着兆仑的表情,小蝶开口。   “不用,小蝶,你又不会武功。”阿秋摇摇头。又转头对凝眉的兆仑说道。   “兆仑,我自己去,没事的,碰上了皇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遇到皇之前呢?”兆仑的表情没有一丝放松。   阿秋皱起了眉头。   “阿秋。如今关于皇的传闻满天都是。不论真假,多少人动了心思?”兆仑沉声道。   “天下第一阁绝不能再少任何一个兄弟!”   “我不会有事的,不是遇上皇那个级别的对手,我都能活着回来。”阿秋打趣道。   “阿秋。”兆仑的脸上倒是没有一丝笑容。   “皇绝不是会人忍耐的人,倘若皇听到了这些传闻,会是什么后果?”   阿秋的脸瞬间苍白。   兆仑永远都是这么客观的说出一切,但是说的一点没错。   他们的皇那么残暴,倘若听到了这般的消息,必定会大开杀戒。甚至会在枯藤谭,她会引出那个所谓的天人,就是不这般。她也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又怎么会了无声息?   难不成……阿秋有些惊恐的看了兆仑一眼,见着兆仑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你所想正是我担心的。”兆仑开口。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小蝶捂着嘴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兆仑的表情。   小姐出事了?   真的,她一直没有去细想。过去这么多天了,传闻却还是这般。无一是好的。   漫天都在穿罗刹皇被天人杀了。只有他们内部觉得皇诺兮只是受伤了。   但是皇诺兮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仇敌活着?   她若是听到了传闻,必定是冲到枯藤谭,与那所谓的天人一战,又怎么会无声无息?   就算是皇诺兮在赶路的路上,最近江湖这般不太平,应该早就有人撞见了。罗刹皇复活的传闻也就应该早就传开了。   弟子们仔细一想,也都知道了两个人在说什么,面面相觑,都有了些担忧。   “好了,青衣不是带卜卜去见皇了吗,皇许是看见卜卜高兴了,便带着卜卜玩了几天,不理这些俗事!”阿秋大声的说道。   小蝶垂下的眸子瞬间抬了起来。   别的理由她都不会相信,但是关于卜卜。皇诺兮对于卜卜的上心都是有目共睹,不是不可能。   “好了就这样,我走了。”阿秋扭过头。   “阿秋。“兆仑沉着声叫了一声。   阿秋没有回头。   “好好的,回来。”   阿秋双腿一夹马腹,马儿顿时像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   “放心!”   小蝶注视着阿秋的背影,直到那一抹翠绿彻底混合在竹林中。   “继续练功!”看见弟子们颓废的样子,兆仑喊道。   弟子们一惊,而后顿时排好了阵型,口号声喊出。   兆仑像自己的屋子走去,“小蝶,看着点。”   “嗯。”小蝶点点头,阿冬和她相视一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昼夜赶路,总是要洗漱一下的。   小蝶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在天下第一阁是和阿秋她们一样的地位。   因为他们看得出,罗刹皇对小蝶很好,小蝶又和阿秋她们关系不错,自然就这般认为了。   小蝶认真的看着弟子们的动作,神思却不在这里。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跟在皇诺兮身边时间长了,便耳濡目染。知道的也就多了起来。   天下第一阁如今虚得很,虽然坐拥天下第一大宗派的名号。   实则没有那么势力。   别的宗派都是有着根基,阁里高手多得很。但是天下第一阁中的顶尖高手并不多。   兆仑她们的武功都是仅次与皇诺兮的,但是在江湖上却又未必有那个排名。除却他们,便知剩了这些新招进来的人。   当初他们吵着入阁的时候,小蝶看不出武功高低,但是看皇诺兮的反应便知道,武功不高,倘若真的是高手,皇诺兮会给予重用,会和兆仑她们一个级别,但是却没有一个有这个待遇。   之前阁里留下的那些武功底子弱了些的弟子全部去了,一个不留,虽然剩下的都是跟着皇诺兮去复仇之后活着回来的,但是却始终没有压倒别人的那种气势。   就像之前那些闹事的,倘若天下第一阁真的有那个根基,又怎么会被人这般欺负到头上。   之间的一切都是靠着罗刹女皇的名号在撑着。   还好蓝渊在这里,修罗王罗刹皇不论哪一个在这里,都是一样的结果,有来无回。   想到蓝渊,小蝶的目光转到了正在竹林里洗菜的阿汉那里。   小蝶走了过去。   ☆、263.第263章 谁的感情重一些(二)   “饿了?”阿汉头也不抬的道。   厨房特别建的远了一些,这里说话弟子们不努力是听不清的。   “阿汉,你等会洗。”小蝶拉着阿汉的胳膊。   “别拉!衣服是脏的。”阿汉连忙躲过了小蝶的衣服,“怎么了?”   “问你点事。”小蝶向厨房走去。   阿汉跟了过去。   “啥事这么紧张?”看着小蝶这架势,阿汉有点懵。   “你去找修罗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一听这话,阿汉甩了甩手上的水泽,“就这个啊,我哪里知道,我去的时候,被那些弟子拦在了门口,进不去。”   “那修罗王听到之后的反应是什么?”   “反应啊。”阿汉抬头看天,似乎是在思考那天的景象。   “我说不出来,反正就是特别着急。”   小蝶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比起那天修罗王出事的时候,皇疯狂赶去的时候,那要紧张?”   “修罗王出事?哦,我听过这个事儿,那时候我还在悦来的。”阿汉一愣,然后道。   小蝶怔了一下,而后苦笑,“记不大的日子了。”   “就是比我要死了,我娘要来看我更紧张!”   小蝶看着阿汉有些黝黑的脸,随后淡淡的笑了。   亏得阿汉用的这个比喻,但是却是对的。   那个时候她不在,但是她想象的出来。   那种紧张言语描述不出来,所有的描绘对于蓝渊都是苍白的。   她是个旁观者,看的很清楚。   这段感情,一直都是蓝渊比较重,他占据了大部分。   蓝渊啊……   小蝶叹了一口气,随后走出了厨房,缓缓走到先前的位置,看着弟子们练功。   阿汉挠了挠头,又走出去洗菜了。   潼关。   四处都是死人鲜血,火焰纷飞,民不聊生。   这场战役不知道打了多久。   只是里面以为等来希望的百姓一批批死去了,饿死了,被误杀了。   时间久的仅剩的子民已经不抱希望,甚至希望冬锦撤兵。   算了吧,就算跟着蛮族,也许还有一条活路,但是这般打下去,最后所有人都得死。   蛮族都是在城里攻击,冬锦只得采取火攻箭攻的方法。   锦莫痕下了令,伤亡要做到最小,所以他们不爬城墙,因为那是伤亡最大的一个办法。   他们只困住这些人在潼关城里。   他们已经断粮几天了,在不投降必定会饿死。   赶来救援的蛮族其他士兵都被冬锦别的部队牵扯着。   冬锦护国大将军李炎坐在马背上,看着潼关城墙上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里面的蛮族还会反抗,会主动出击,现在却到了这般的地方。   山穷水尽。   他十三岁上战场,戎马十二年。在战场上看尽了人性冷漠,看淡了生死。   冬锦人才辈出,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这般久,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   锦莫痕是知道这一点的,那个少年登基的天子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从不养废人。   冬锦能昌盛这么多年,他的确治国有道。   而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则是因为他为了赢这场战场可以不择手段。   倒不是****招,只是他的观点是除了冬锦的兵,冬锦的百姓,其余的人命都与他无关。   将冬锦的伤害降到最小都好。   他用着这个想法盛宠十二年,沙场十二年,无一败北。   牵挂的东西少了,你自然就是胜的。   当初的锦莫痕下令出兵,对上蛮族的时候,他没有一丝惊讶。   服侍这个帝王多年,他知道他的性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只服从命令,灭了蛮族。   如今这个任务即将完成了。   李炎眸子里燃起了胜利的情绪。下马回了帐篷里。   两方休战,潼关这里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间惊醒了正在看兵书的李炎。   潼关战乱,谁都知道,这里可是连个鸟都不愿意飞过来,怎么还有人来?   听这马蹄声是一个人的,来报信的?   冬锦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每一个将军都和和他一般,有着过人的手段,不是真的到了危机时刻,战营之间从来不联络。   这马蹄声又快到好似几匹马一般,若不是他久经沙场,还真听不出来只有一个人。   能把马骑到这般地步的人,能是冬锦的士兵?   李炎皱着眉头走出了帐篷。   锦莫痕是一个只要你有才能必定会重用的明君,这般本事的人,少说也是个七品官。   士兵还在操练,丝毫不理会那边的马蹄声,李炎满意的点了点头,冬锦的士兵就是这般。   李炎满意的目光在触及到那道身影的时候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人绝对不简单。   只着了一件素衣。   以李炎的眼力自然看出来就是那简简单单的一件素衣都是冰蚕丝所做。   这种蚕丝极少,穿在身上会不住的散发凉气,夏日的炎热瞬间少了一半。   但是他也只见锦莫痕有一件,锦莫痕倒是给了锦莫琉一件,锦莫琉却以自己不热谢绝了。   锦莫琉说这话倒不会有人笑,他是修仙的人,说不热那是可能的。   夏衫已经灭了,那就是墨箴的人?   墨箴素来与别国联系较少,现在出来是?   很快,李炎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个男子,越是靠近,他越看得清,他背上背了一把大刀。   他没见过,也知道这是把好刀。   江湖上的人?   江湖上哪号人能穿得起冰蚕丝?   幽冥宫的?修罗谷的?还是天下第一阁的?   男子的马速太快,与帐篷擦过也不过几个瞬息。   即便是这样,士兵还是在练着自己的,目不转睛。   他刚刚看到了那男子的容貌。   他的五官就好像是画出来似的,还是最好的画师。加上冷漠的表情,到有些像前几日传的比较凶的那个杀了罗刹女皇的天人。   他一直以为锦莫痕便是这天下最好看的男人,如今见了他,竟然觉得他不输锦莫痕。天下果然乱了!   李炎想了一会儿,想不出这是谁便进了阁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也是一个处事的法则。   而那将一匹马骑成几匹马的便是蓝渊了。   速度太快,风吹着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炎炎夏日,他手心却是冷汗。   宛若神刻的面容上却是毫无表情。   他一心只想到达皇诺兮身边。   ☆、264.第264章 尘埃落定   悦来客栈。   这一日皇诺兮直到日上三竿才出了门,林盛早就在外边等的不耐烦了。   他可饿坏了,终于能吃点好的了,结果锦莫痕还说要等她。   他又不敢进去找她,只得不停的在门口转圈,肚子都快饿扁了,皇诺兮才走出来。   纵然林盛在肚子里将皇诺兮骂了个千万遍,皇诺兮的打开门的那一刻,他恨不得顿时跑开。   这个女魔头看门的刹那他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吓得他腿都发抖了。   又害怕自己刚才骂皇诺兮,被她知道了,虽然是在肚子里骂着,但是他一想起天人降怒,这个女魔头都没死。便更加害怕。   皇诺兮一眼都没有给正吓得怔愣在门口的林盛,径直走向楼梯下了楼。   扫了一眼,看到了青衣华雀。   “女娃子。”华雀热情的喊了她一声。   皇诺兮走了过去。   锦莫痕自然的给她拉开了椅子。“睡好了吗?“   “嗯。”皇诺兮应了一声,而后拿起筷子,给卜卜夹了一块肉丸。   皇诺兮入座,大家这才动起筷子。   桌子已经坐满了,只剩锦莫痕的右边还空着,她也就坐在了那里   锦莫痕夹了一块竹笋给卜卜,卜卜张嘴就吃。   锦莫痕温柔的摸了摸卜卜的头,“卜卜胖了。”   卜卜被人说胖难得的没有生气,不在乎的吃着嘴里的竹笋。   皇诺兮眉头微微皱起,卜卜为什么和锦莫痕这么投缘?   她不怎么饿,随便吃了一口便放了筷子,喂着卜卜,卜卜吃的很欢。   这边吃的皇诺兮的喂的的肉,那边吃着锦莫痕喂的蔬菜,好不惬意。   正是用餐的时候,客栈里的客人却不多,王茂财一脸肉疼的站在柜台里看着外面不停走过的人。   唉,女魔头在这里谁都不敢过来吃饭啊。   这还是有几个不知道消息的傻愣还在那胡吹。   青衣一直低着头,筷子夹着菜,也不往嘴里放。   “小丫头,吃饭啊。”华雀推推她。   青衣抬起头,“宴尘还没吃。”   一言,桌子上的气氛明显不对了。   青衣又低下了头。   皇诺兮垂下了眸,看着卜卜的小牙齿一下一下的嗑着排骨,几下就进了肚子,腮帮子一鼓,肚子就大了一点。   皇弑龙还活着的时候,这份仇还有人可报,还有人可恨。可如今……   宴尘其实是替她死的,若不是为了救她,宴尘又何必冲了上去。   她心里是自责的,但是又找不到方法补偿。   青衣面前的桌子有了水泽,华雀听到声音扭过了头,青衣推到椅子,跑上了楼,进了房间。   皇诺兮放下了筷子。   卜卜蹭了蹭皇诺兮的手臂,皇诺兮看着她。卜卜那表情好像就是在告诉她,别难过。   皇诺兮抚了抚卜卜的小爪子。   “还吃吗?”   卜卜摇了摇头。   皇诺兮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卜卜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就算是吃的走不动路了,你问它吃不吃,它还是点头,然后把食物含在嘴里,等到有力气嚼了,在慢慢嚼了。   她第一次看到卜卜摇头。   她抱起了卜卜,站起身。   “女娃子吃饱了?”   “嗯。”皇诺兮点点头。   “你只喝了几口汤啊,快吃啊,你都多少天没吃了。”华雀有些不相信。   皇诺兮点了点头,缓缓向楼上走去。   华雀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一样的,又不说话了,看着皇诺兮消瘦的背影上了楼,进了房间。   一直像个空气一般呆在一旁的林盛可高兴了,因为皇诺兮在这里,根本不敢夹菜,皇诺兮这一走,筷子夹个不停。   华雀和锦莫痕很沉默。   最后只剩下林盛一个人在吃饭。   林盛也习惯,他就是个奴才,不能要求的太多,之前在宫里是太监总管,有架子。但是现在,别说是因为在宫外,就是还是在皇宫里,就这几个人,他也还是没有一点夹子。   他有自知之明。   一个是天子,一个是他惧怕到心底的罗刹女皇,另一个是神医。最后一个小丫头吧还是那女魔头的人,就连那只小兽都是能把他踩在脚底的。   锦莫痕和华雀并排走在楼梯上,华雀看了他一眼,“有事?”   锦莫痕看了一眼他,“没事。”   华雀进了房间。   锦莫痕驻足在那里,而后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皇诺兮躺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摸着卜卜。卜卜已经睡了过去。   因为有了卜卜,她竟然淡淡的觉得心里平静了下来。   了解了皇弑龙,报了仇,就好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回到阁里后,安排好一切,她就闭关练功。   皇诺兮想起以后卜卜陪着她练功,就好像回到了在焚崖下的那三年。   她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林盛在房间里可坐不住了,在跟这个女魔头待下去,他非疯了不可,之前女魔头要死了,锦莫琉要救她,情有可原。但是如今女魔头活了啊,天人都杀不了。他为什么还不回宫?   他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宫里规矩,宫里的勾心斗角,换了这么一个生活方式真的受不了。   太粗暴,太直接。   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能被那女魔头拧下了脖子。   都说伴君如伴虎,那在那女魔头身边就死陪着阎王!   要赶紧劝着锦莫痕离开这里,林盛盘算着。   想了半天记起来潼关在打仗的时候,虽然这种小事锦莫痕下了令便只等收到凯旋的消息就可,毕竟冬锦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但是他总有办法说的锦莫痕回宫。   打定主意,林盛推开了房门,走到锦莫痕房间。   “皇上,奴才有事求见。”   里面没动静,林盛又叫了一遍,还是没回应,林盛正纳闷,锦莫痕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何事?”   林盛吓得赶紧回过头来,低下头,刚要开口,就见锦莫痕手里拿着包裹。   “等下再说。”锦莫痕目光根本没有看他,走向了最尽头的房间。   林盛心里一咯噔,果然是给女魔头的,太可怕了,要赶紧让锦莫痕离开这里。   锦莫痕敲了敲门。   皇诺兮睁开眼睛,“进。”   那敲门声规矩的很,一听就是锦莫痕。   锦莫痕却只是把门开了一个小缝隙,“买了桃花糕。”他把手伸进来。   ☆、265.第265章 桃花糕   “不用,多谢。”皇诺兮淡淡的回绝。   “卜卜会吃的。”锦莫痕声音带着笑意,果不其然,下一秒,卜卜就突然间从她的身上离开了,直奔门口的锦莫痕。   皇诺兮无奈,只得坐起来,看着锦磨痕拿出一个桃花糕喂给卜卜,卜卜却是咬着跑了过来,蹭着皇诺兮的手。   “好了,你吃,我拿一个。”皇诺兮拗不过它,只得道。   卜卜巴巴的看着她,也不吃。   皇诺兮只得走到锦莫痕那里,接过了包裹,“多谢。”   锦莫痕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皇诺兮怔了两秒,才关上了门。   记得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般,锦莫痕对她如此上心。   看她拿了桃花糕,卜卜还是不放心,皇诺兮无奈的拿起了一个,吃了一口,卜卜这才高兴了,开始磕了起来。   那桃花糕酥软香甜,入口即化。便是在没有胃口的人,吃起来竟然也是香的。   难得锦莫痕这么有心。   她叹了口气。   不知道蓝渊如今如何?   蓝渊说道做到,冷静冷静,于是真的冷静了这么久。   从她受伤到恢复。   她的手扶上了平坦的小腹。   倘若真的是怀孕了,如今该是有反应了吧。   不过一场误会……   也多亏了这场误会才让她端了皇弑龙的老窝。   想起皇弑龙,皇诺兮又放下了手里的桃花糕,走到桌子上,看着那上面的弓。   那把弓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皇诺兮看着那上面图案,深吸了一口气,才拿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指尖摩擦到最后时,呼吸猛然一滞。   多了一个人头……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的人头只到这里,突然间多了一个?   这把弓……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卜卜已经窜了上来,咬着她的衣袖,皇诺兮无奈一笑,只得放下了弓,抱着卜卜躺在了床上,一人一兽慢慢的吃着桃花糕。   月初了。   她该回去了,墨亦轩等急了吧。   也不知道她如今的鲜血还有没有那个效果?   日头缓缓的降落,夜幕来临。   皇诺兮没有出门。   林盛眼巴巴的看着锦磨痕,要是吃个饭要看皇诺兮的,那他真的是要饿死了,那个女魔头根本就不吃饭。   当真是女魔头,都不用吃饭,反正死不了。   “看来女娃子又不吃了。”华雀叹了口气,拿起了筷子。   锦磨痕也拿起了筷子,林盛立刻开始夹菜。   他们也会死了解皇诺兮的人,知道她不吃就是不吃,劝是没用的,更何况皇诺兮必然和厌恶有人去敲门的。   但是还是小卜卜啊,皇诺兮有多心疼卜卜谁不知道?   卜卜会不吃饭?   房间里,卜卜小爪子搭在皇诺兮肩膀上睡得正香,皇诺兮便拉了拉被子,陪着卜卜一起睡了。   卜卜的爱好只有吃和睡。二者占一个就好。   墨箴。   凤箫宫。   墨亦轩坐在凉亭里饮着酒。   墨承广又喝多了,回去睡了。   小宫女红着脸偷偷的看着他。   墨亦轩在宫里这几天,所有宫女挤破了头想进凤萧宫干活。   就因为墨亦轩长的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   要是能成为墨亦轩的人,就是只宠幸一夜,从此进了冷宫,他们都愿了。这辈子也值了。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侧颜的线条完美到让人呆愣。   轻啜了一口酒,白皙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小宫女们不停的吞着口水。   不愧是墨箴第一美男啊,长成这样,就是真的是废物都没关系啊。   “过来。”墨亦轩突然间朝孤单站在另一边的小宫女勾了勾手指。   小宫女走了过来,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愕然是那日说过会活下去的枣儿。   另外几个小宫女不乐意了,也不知道这枣儿哪修来的福气,直接就被轩王爷收为自己的婢女,就是离了宫,便能带回轩王府的。   这是什么好处谁不知道?   进了轩王府,就有成为王妃的一天!   但凡你长的有点姿色,就有一天可能成为主子!这是宫女们都深知的道理为此他们不停的打扮者自己,就盼望有一天能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把她们弄走。”墨亦轩的声音很低,也只有枣儿听的清。   她也没有疑问,直接走到那些宫女面前,“回去休息吧。“   这一下,四个宫女可是火了。能看着墨亦轩这样的男人,就是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没关系,又怎么愿意离开,声音顿时尖利了起来,“你算什么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又惧着墨亦轩,声音小的很,但是枣儿听到了。   “就是,你算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我们回去休息?还是你滚吧,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跟我么比!”立刻尖酸的回应声便响了起来。   枣儿清凉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圈婢女们,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开口,“我已经是轩王爷的人了,你们说,我算不算主子?”   宫女们被她吓得一愣,而后其中一个还是声音尖酸,“轩王爷的人,你做梦吧,轩王爷碰都不会碰你!”   一句话,其余的又附和了起来。   “你们可以这样想,待我有了名分,我会告诉你们该不该听我的话。”枣儿又道。   这一回却是集体沉默了,而后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要不先走二楼,要真是,我们可就麻烦了。”   “还真是,说不准,不然轩王爷为什么只挑了她。”   “走吧走吧。”   商量过后,冲枣儿客客气气的道。“枣儿姑娘,那我们先下去了。”   枣儿点点头。   宫女们走了下去,枣儿走到了墨亦轩面前。   “我的人?”墨亦轩歪过头,看着她。   枣儿登时面色一红,“王爷赎罪,奴婢不过随口一说。”   “想成为我的人?”墨亦轩又道。   枣儿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她都不敢抬起头,墨亦轩那张脸好看到让她不敢去看,单单听声音就会这样。   “王爷……”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叫了一声。   墨亦轩的目光又转到了外面的花草上。   枣儿呆呆的看着墨亦轩的侧颜,目光再也移不开。   要是能这样看一辈子,让她付出什么都愿意。   ☆、266.第266章 活命   枣儿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墨亦轩的侧颜,看着他在月光下有些泛紫的眸子。   那双眸子漂亮的枣儿都移不开眼睛。   “皇后没有找你麻烦?“墨亦轩淡淡开口。   枣儿一愣,而后沉声道,“枣儿自己会解决的,不会给轩王爷添麻烦。”   墨亦轩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枣儿愣愣的看着,她已经感觉了出来,墨亦轩一直都是在逗她玩。   她不在乎,从那晚过后,她就只想和跟在墨亦轩身边,怎样都好。   墨亦轩啜了一口酒。   他倒没有想到这个小丫鬟能活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南宫玉兰,南宫玉兰从小还带过他一段时间,他见过南宫玉兰处罚下人的方式,简直残忍到令人发指。   那时候但凡惹了南宫玉兰的人,都只求能够快点死去,因为落到了南宫玉兰的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这个小婢女见到了她发疯的样子,必定死的极惨,况且南宫玉兰的势力遍布皇宫,哪里都能伸得到,又怎么找不到一个小丫头。   他第二日看到满皇宫都有奴才忙忙碌碌的似乎在找什么的时候,便没有打算去那宫墙。   后半夜月朗星稀,他四处走走的时候,又恰好走到了那里。   一道分外掘强的声音响了起来,“轩王爷,您来了。”   墨亦轩饶有兴致的看着宫墙边的女子。   浑身湿透。   “奴婢躲过了,请让奴婢跟着您。”枣儿认真的开口。   “我有说过让你跟着我吗?”   “轩王爷答应过饶奴婢一命。”   “然后?”   “在这皇宫里枣儿怎么可能逃得过皇后的眼线。”   “跟着我就能逃过?”   “我相信轩王爷。”枣儿的语气很用力。   “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吗?”墨亦轩的语气陡然变了。   枣儿认真的看着墨亦轩的眼睛,“奴婢只衷心轩王爷一人。”   墨亦轩的声音带着些魅惑,“为何?”   枣儿怔了几秒,而后才道,“奴婢……想跟着轩王爷。”   “你以为跟着我,我便会护着你?”   “奴婢不要王爷护着,只要让奴婢跟着王爷就好。”枣儿立刻说道。   “这样啊,那你就跟着吧,死的时候别告诉我。”墨亦轩淡淡道。   “是,王爷!”枣儿认真的回道,丝毫不在意墨亦轩说了什么。   枣儿跟着墨亦轩回到了凤萧宫。   墨亦轩也住在凤萧宫,墨承广原本是要给墨亦轩安排行宫的,但是墨亦轩婉拒了。墨承广竟然顺着他的性子来。   虽然说是住在凤萧宫,墨亦轩却从来没有回国房间,每天夜里墨承广喝醉了以后都会被人抬到房间。他继续在凉亭里畅饮到天亮。   那些值夜的奴才们完完全全只顾着看墨亦轩的容貌,丝毫不去想为什么轩王爷不需要睡觉。   枣儿跟着墨亦轩站在凉亭里,夜里的风吹来,全身早已湿透,枣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墨亦轩的声音淡淡的,“去换身衣服。”   枣儿顿了几秒,才道,“是。”   乍一听以为这是墨亦轩关心自己,但是细一想,就知道这是墨亦轩在给考验自己。   她原来住在宫女专属的地方,衣服都在那里,但现在她绝对回不去,一旦回去绝对是羊入虎口。   墨亦轩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找一套衣服穿着,这让她去哪里找。   枣儿漫无目的的走着,脚步极轻,终于在凤萧宫的后院找到了一个刚刚出门的宫女。   能住在凤萧宫的,绝对不是普通宫女。   听闻皇上就连派来打扫凤萧宫的人都是有着十年以上宫龄的老宫女。   此时枣儿已经不顾及那么多了。   她如今在宫里已经呆不下去了,就算呆的下去,她也不想在待下去。   她只想跟在墨亦轩身边,这样想着,她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悄声走到宫女的身后,砸了上去。   宫女倒地,她立刻将她拖进了房间,搬上了床,从她的衣柜里找了一套寻常宫女穿的衣服。   换上了之后,将自己的那套衣服挖了坑埋了。   回到凉亭的时候,墨亦轩还在。   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没说什么。   第二天南宫玉兰就来找墨亦轩要人了,当着墨承广的面,说自己调教无方,让自己的宫女丢了脸。   真是笑话,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何德何能,能让皇后亲自调教。   墨亦轩也不开口,只听得到南宫皇后在那里哭诉着。   也不知道一个小宫女换了主子有什么好哭诉的。   之后墨承广问墨亦轩要不要枣儿的时候,墨亦轩倒是很歉意的看了南宫玉兰一眼,“皇后娘娘,这个小宫女还是很和臣的心意的额,不知道皇后娘娘可否让给我了?”   不待南宫玉兰说话,墨承广先开口,“既然轩儿喜欢,那就跟着轩儿吧,皇后啊,你宫里要是还缺宫女,让他们再去招。”   墨承广一开口,南宫玉兰只能没话说了。   南宫玉兰也不是省事的苗子,立刻带上了昨晚被枣儿打晕的宫女。   “渭雨,跟皇上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叫渭雨的宫女行了一个礼,而后哭诉道,“皇上,奴婢昨晚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不料却被人打晕了,奴婢醒来后发现丢了一套衣服。”   “皇上,你看看,在凤萧宫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南宫玉兰特别加重了凤萧宫三个字。   墨承广的面色立刻不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查!给朕找出来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凤萧宫闹事!”   南宫玉兰看到墨承广如他意料中的果真动怒了,却突然间觉得心里一苦,但也只是一瞬,她便立刻变了语气,“皇上,不用查了,臣妾已经知道了。”   “谁!”   “你说。”南宫玉兰用目光示意渭雨。   渭雨颤颤巍巍的看了墨亦轩一眼,墨承广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是轩儿?   墨亦轩却是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看着渭雨。   原本是想指正的,却被墨亦轩的笑容迷得没了方向。   “说啊!”南宫玉兰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皇上,奴婢发现丢的那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渭雨的手指着枣儿。   墨亦轩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枣儿还是面无表情。   ☆、267.第267章 有人牵挂   两个人竟然如出一撤的淡然。   渭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场面,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以前一旦出现这种事情,哪一回不是被诬赖的那个宫女跪在地上,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何曾出现这种情况。   南宫玉兰皱起了眉头,“枣儿,你听到了吗?”   枣儿走了出来,“回皇后娘娘,奴婢听到了。”   “那你可承认?”   “奴婢不承认。”   “大胆!”南宫玉兰大喝道,被墨承广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后,才杉杉的坐了下去。   “谁让你这么跟皇后娘娘说话的!”渭雨皱着眉头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枣儿扭过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渭雨。   渭雨气急,立刻扬手准备打枣儿,“我是进宫十二年的老人,就凭这个!”   枣儿淡淡的抓住了渭雨打下来的手,力气却大的让渭雨皱了眉头,枣儿甩掉渭雨的手,扭过对墨承广磕头道“皇上,奴婢失了礼分,请皇上责罚。”   渭雨立刻白了脸色,想起刚才竟然险些在皇帝面前动手,当真是不要命了,就怨这个小贱人!渭雨狠狠的用目光剐着枣儿,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皇上,奴婢也失了礼分,请皇上责罚!”   墨承广摆摆手,面色冷峻,“先说昨晚的事情,可是你做的?”他看着枣儿   枣儿摇摇头,“不是奴婢!”   “胡说八道,不是你,你前日晚上去哪里了!”南宫玉兰勃然大怒。   “皇后。”墨承广看了她一眼。   南宫玉兰脸色顿时苍白,陪着笑道,“是臣妾失礼了,臣妾只是想早点找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在凤萧宫做这种事情!”   一句话,又将矛头引到了凤萧宫,墨承广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回皇后娘娘,奴婢前日是伺候皇后娘娘的,娘娘忘了吗?”枣儿的声音不早不晚的响起。   南宫玉兰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了,看向枣儿的目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枣儿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   “说的是昨晚,你扯到前日做什么?”墨亦轩插了一句。   枣儿的声音立刻轻了,“奴婢忘了,是皇后娘娘问的。”他顿了顿,看着南宫玉兰惨白的脸色,“奴婢昨晚跟轩王爷在一起。”   “你有什么证据?”南宫玉兰立刻反击道。   “奴婢想问一下,渭雨姐姐是怎么就是我做的?”枣儿转过头看着渭雨。   渭雨冷笑一声,“我自己的衣服自己还认不出来吗?”   “这是宫女最常见的衣服,每个宫女都有,渭雨姐姐如何确定枣儿身上的这件就是姐姐的?”   “今日有几百个穿着跟枣儿一样衣服的宫女,渭雨姐姐为什么不怀疑她们?”枣儿接着道。   渭雨被堵的无话可说,本来就是皇后让她这样说的,她拿来的证据?   以往这样的事情,都是皇后挡了天,说是谁就是谁,宫女哪有资格反驳一句。   今日却让这个女人说了个哑口无言,就连南宫玉兰都脸色不好的坐在那里,不在开口。   “渭雨姐姐,如何不说话了?“枣儿追问道。   嘴边勾起一抹不宜察觉的冷笑。   她早就猜到会出现这个情况,南宫玉兰的手段防不胜防。   才会选择最常见的衣服。   她倒不是自己想这般咄咄逼人,只是她早就知道她不能在那样活了。   从遇到墨亦轩的那一次开始,从她在水里躲了一夜开始。   她知道墨亦轩是怎样的人,她就必须也是怎样的人。   南宫玉兰咬牙切齿的看着枣儿。   要不是因为这个小贱人跟了墨亦轩,而墨承广又时刻跟墨亦轩呆在一起,她何至于如此狼狈。   在墨承广面前,墨承广才是天,她不能为非做胆。   “皇后?”墨承广喊了她一声。   “是,皇上。”   “你怎么看?”   南宫玉兰一愣,知道墨承广这是在给她留面子了,连忙顺杆爬,“皇上,那是臣妾搞错了,没有弄清楚之前就妄下定论。”   墨承广也给了她一个面子,“皇后以后可要调查清楚了在说,毕竟你代表的可是后宫。”   “是,皇上,臣妾知道了。”   墨承广不开口了,南宫玉兰立刻站起身,“那皇上,臣妾先回宫了,就不打扰你和轩儿了。”   墨承广点了点头。   南宫玉兰立刻被一大群宫女簇拥着离开了。   渭雨还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起来吧。”墨承广发话。   “谢皇上。”两个人齐齐应声。   枣儿站起身,便默默的到了墨亦轩的身后。   渭雨立刻追着皇后去了。   墨承广不是傻子。   这能当上皇帝的哪一个不是各方面过人的?   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后宫这些事。   他们也是看惯了这些事,从小看着自己的母后争宠,在没有别人比他们这些人了解后宫的样子。   历历代代后宫永远都是这样,改变不了的。   进了后宫的女人都是疯子,   进了后宫的女人都活不长。   墨承广叹了一口气,活不长……   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南宫玉兰再也没有提这件事,真的是找不到证据。   只能作罢,但是却没有停止向枣儿下手。   枣儿知道利弊,时刻跟着墨亦轩。   但是墨亦轩总是能够轻易甩掉她。   “宫主。”突然间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枣儿也从呆愣中醒了过来。   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墨亦轩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了些,“有消息了吗?”   “有,罗刹皇没死。”黑衣人答道。   枣儿的眸子瞬间瞪大。   罗刹皇!   纵然她不知道墨亦轩是什么身份,但是提到罗刹皇,她不可能猜不出来墨亦轩是什么人。   罗刹女皇。   以往不论江湖上出现什么能人,就算是天下闻名,他们这种囚禁在皇宫里的小鸟也是不知道的。唯独罗刹女皇。   传闻她不是人,真的是来自地狱的人。   跟圣地联系最密切的人就是罗刹女皇了,但凡枯藤谭有个什么异象,多半能都跟罗刹女皇联系上。这样一个人,她又如何不知道?   “她在哪?”   “扶苏关。”   墨亦轩没在开口,枣儿瞪大了眸子看着两个人,轩王爷到底是什么身份?   ☆、268.第268章 断绝往来   “下去吧。“良久,墨亦轩开口。   黑衣人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枣儿怔在原地,没敢开口。   “都看见了?”墨亦轩淡淡开口、   枣儿立刻跪了下去,“轩王爷,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不应该这么说。”墨亦轩的语气凉凉的。   枣儿愣了一下,而后开口,“枣儿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我之前就说过,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轩王……”最后一个字还卡在枣儿喉咙里,墨亦轩恰在她脖颈处的手,似乎只要微微一用力,她便会死了。   枣儿也不挣扎,也不求饶,任由自己别红了脸。   “不怕死?”墨亦轩有些好笑的开口。   枣儿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墨亦轩松了手。“说。“   “怕。”   “为什么不求饶?”   “轩王爷要我死,我便为你死。”枣儿缓过气来,淡淡的开口。   “你喜欢我。”   枣儿有些怔愣的抬起头,刚刚她听到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清凉的就好像山间的泉水,虽然她没有听过那种声音,但是书上说是美好的,悦耳的。她听起来的确是这样的感觉。   仔细一想,应该是墨亦轩的声音,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也不一定是不可能的。   墨亦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子也是这般。   乍见之欢。   后来那个女子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他很淡然,也不吃惊。   他很早就知道这世上什么都会变得。   第一眼都是美好的。   “你喜欢我什么?”墨亦轩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枣儿。   枣儿面色一红,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张脸?”   枣儿立刻摇了摇头。   “这个身份?”墨亦轩有些好笑,虽然他也是王爷,但是他无权,这是墨箴每个子民都知道的。   “不是。”枣儿赶紧否认。   “那是什么?”墨亦轩的语气又淡了下来。   枣儿的脸色熏红,好久才小声道,“轩王爷,枣儿只是像跟着你。”   “跟我到死?”   这回枣儿却出人意料的抬起了头,认真的点了点头。   墨亦轩的眸子里有看不清的情绪。   “好,我成全你,让我跟我死在一起。”   枣儿一怔,她在那一刹那,竟然看到了墨亦轩的眼眸变成了紫色的,全部都是紫色的,难怪他的眼眸上总是泛着紫光。   不过也只是一霎那,枣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是夜里看不清呢。   墨亦轩又坐到了位子上,重新拿了一壶酒,望着月亮。   枣儿轻轻站了起来,站在他身边,也不打扰他。静静的看着他。   月初了呢。   墨亦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皇诺兮必定会赶回阁里,等着他去取鲜血。毕竟罗刹皇的承诺,当真是一诺千金。   只是不知道这墨承广究竟想的时候,把他叫回来,每天陪着他吃饭喝酒,真的是惬意的很。   这种时候,他又不能离开,心里不禁多了一丝烦躁。   ————   皇诺兮眸子定定的看着卜卜,卜卜的目光明显的在告诉她,它不舒服。   她从醒来便看到了这样子的卜卜,趴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   皇诺兮的心里猛然间想起了那个黑袍人的话。   给她五天时间。   不然卜卜就会出事。   她以为这件事可信可不信,却不想,这是真的。   第三天,卜卜病了。   昨日卜卜的食量突然间少了她就应该知道。   卜卜……   皇诺兮心疼的抱着卜卜,卜卜的目光却是认真的看着她。   她知道卜卜这是让她不要管它。   怎么可能不管呢?   按照锦磨痕的吩咐,林盛又在等那个女魔头。。   在这么等下去,他非得饿死了不可。   女魔头一天也不吃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杀人。   又等了半个时辰,林盛实在熬不住了,照这架势,女魔头应该又不吃了。   不吃出来说一声啊,这样让他们等着是怎么回事?   “女娃子又不吃饭。”华雀叹了一口气。   锦磨痕跟着点了点头。   “丫头,你去哪?”华雀看着突然间起身的青衣。   青衣不答她,自顾自的像楼上走去。   华雀又叹了一口气。   那个小伙子他已经给他上了好几次药了。   自从青衣发现华雀的药能让宴尘没有变化,便不停的让华雀上药。   华雀有些后悔这样的行为,他觉得这样是害了她。   今日皇诺兮睁眼的时候,原本就是打算回阁了,哪里会想到下一秒就看到了卜卜的样子。   黑袍人说什么?   皇诺兮仔细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可笑。   最后却是无奈的靠在了墙上。   跟锦磨痕成亲?   蓝渊怎么办?   她跟蓝渊已经定亲了!   那个生命里只有他的男子。   皇诺兮靠在墙上,眉头紧皱。   敲门声响起,她皱起的眉头没有消散。   是锦磨痕。   她这般乱的时候,锦磨痕出现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锦磨痕永远都是这么善解人意,永远都能猜透人的心里。   她走过去,开了门。   锦磨痕的手里果真提着东西。   “桃花糕?”   “不是,酥梨,这个季节最好的水果。”   “锦皇。”她没有去接,语气认真了起来。   “嗯。”   “你要娶我?”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嗯。”   “为什么?”   “我要负责。”   “我不需要你负责。”   “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吗,我必须负责。”锦磨痕的语气重了一丝。   “事情过去了过久了……你记得吧,我像怀孕的样子吗?”   “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锦磨痕的语气很冷静。   “如果我没怀孕呢?”   “嗯?”   “还要娶我吗?’   “娶,我做错了事情。”   “我不在乎,这件事从此过去……我们不要在有任何联系。”   皇诺兮的语气突然间变了无比认真。   “为什么断绝往来?”   “我要成亲。”   “和修罗王?”   “嗯。”皇诺兮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掺合在你们中间,一切都由你做决定,你来选。”锦磨痕将手里的包裹放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锦磨痕先转身,他先离开。   皇诺兮只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便关了门。   ☆、269.第269章 风雨欲来   皇诺兮关上门,靠在门上,目光看着卜卜。   她还以为,到了她这种地步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原来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终究有她奈何不了的东西。   皇诺兮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般快过。   她只是抱着卜卜静静的坐着,天便黑了。   “卜卜,你饿吗?”皇诺兮轻轻抬了抬卜卜的小爪子。   卜卜无力的摇了摇头。   卜卜是在皇诺兮的肉眼中一点点便成这般了。   卜卜竟然会说不吃饭了,当真是奇闻。   皇诺兮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卜卜不吃饭了。   三天过去了。   林盛又巴巴的站在皇诺兮的额门口。   自从他当上大总管以后,十几年没有在遭受过的罪又一次感受到了。   他伺候锦磨痕那是应该的,因为那是主子。可他是锦磨痕的贴身太监,在皇宫里实则只听令于锦磨痕。一是因为锦磨痕没有后宫,二是因为冬锦皇宫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到了这,他又要受这种气,这种刚刚入宫的小太监才会遭遇的境界。   女魔头根本就不是人,又如何能伺候的了?   奈何锦磨痕像是被那个女魔头迷住了一样,样样上心。他已经两次看到锦莫痕给那个女魔头送东西了。   锦磨痕那种身份,也不知道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华雀目光抬头看着不停走动的林盛,“女娃子怎么了?”   锦磨痕的目光看着街边。   “锦皇?”华雀喊了一声。   锦磨痕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对华雀道,“华神医说什么?”   “我说女娃子怎么了?”   “哦……她,我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你有心事?”华雀追问道。   锦磨痕的目光突然间变的无比认真,“华神医,你给罗刹皇探脉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华雀有些诧异的重复了一遍,他以为锦磨痕是说换脸换心的事情,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吗?”锦莫痕的眸子暗了下去。   华雀眯起了眼睛。   锦磨痕这般在意皇诺兮是不是换过心亦或是换过脸做什么?   他不是喜欢她吗?   还管这些做什么。果然还是小伙子爱女娃子比较多一些。   华雀暗暗的想到。   锦磨痕的目光又转向了街道。   对面林大彪家的生意红红火火,相比起来,悦来客栈就有些门可罗雀了。   王茂财亲自站在门口,像个老鸨一样招着人,那些好不容易走过来的人都被他吓走了。   “皇上。”林盛走了下来,试探的喊道。   锦磨痕没有转过头。   “罗刹皇可能不吃了,要不我们先吃了,您别饿坏了。”林盛苦涩的说道。   他坐上这个位置也是享福的,除了伺候锦磨痕根本没有受过气,何至于像如今这般,按时吃上顿热饭都不行。   “我去看看女娃子。”华雀站了起来。   青衣又跟着站了起来。   “小丫头,你又做什么?”华雀连忙拉住她。   青衣抬起头缓缓的看了华雀一眼。   华雀吓了一条,“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他仔细的靠近一看,随后叹了一口气。   他只一眼便看出来青衣没有合过眼。   双眼血红,又好似沟沟壑壑的,已经不是布满血丝这般简单了。   “你……唉。“华雀原本是想给她配安睡的药材,后来一想起是什么原因,又放弃了,绕过她向楼梯走去。   华雀走到皇诺兮门口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关门声。   他往楼下一望,已经没有了青衣的身影。   华雀有些头疼的敲了敲门。   皇诺兮抬眸看向了门,这声音不是他。   “女娃子。”华雀喊了一声。   “进来。”   华雀推开了门。   见皇诺兮抱着卜卜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便有些不解,“女娃子,怎么不吃饭啊。”   皇诺兮怔怔的看着华雀,华雀被看的一愣,却被皇诺兮抓住了胳膊。   “华神医,你看看卜卜。”   华雀顿了一下,而后低头看着皇诺兮怀里的卜卜。   “卜卜怎么了?”华雀摸了摸卜卜的小爪子。   “你看看卜卜是不是病了?”皇诺兮把卜卜递给华雀。   卜卜抬眸懒懒的看了华雀一眼。   “卜卜,不对劲啊。”华雀喃喃道,随后将卜卜放在了桌子上,认认真真的给卜卜检查着。   皇诺兮的眉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华雀翻来覆去将卜卜检查了个遍,而后眉头皱的更紧,“问题很大。”   皇诺兮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算了。”她又把卜卜抱在了怀里。   低着头,温柔的看着卜卜。   “卜卜怎么了?”华雀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能看出来卜卜不对劲,却又找不出问题,这才是最大的病。   他自诩医术已经达到巅峰,至少这天下没人超的了,就算是真的救不了,但是至少也会找出问题所在,这一次却是第一次连问题都没有找到。   皇诺兮不开口。   “女娃子,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华雀有些着急的说道。   皇诺兮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   “华神医去吃饭吧。”皇诺兮淡淡开口。   华雀站在原地不开口,随后走出了房间。   “卜卜病了。”华雀走到锦磨痕面前,开门见山道。   他一个人劝不了皇诺兮只能让所有人一起来。   锦磨痕转过了头,“卜卜病了?”   “找不到病因。”   锦磨痕皱眉看着华雀紧张的表情。   而后起身走向了楼梯。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锦磨痕没有敲门,开门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从她手里抱过了卜卜。   卜卜不挣扎,她也没有不许。   “怎么了?”锦莫痕的声音很温柔。   皇诺兮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便没有回答。   有听到锦磨痕说,“跟她有关?”   她抬起头,知道锦磨痕这是在跟卜卜说话了。   卜卜通灵,知道锦磨痕说的是什么,它一定是看着皇诺兮,锦磨痕才猜出来的。   “怎么了?”锦磨痕的的目光看着他。   “只要我们不在联系就好了。”皇诺兮的声音冷冰冰的。   她不讨厌锦磨痕,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是那个黑衣人让她讨厌他的。   “不必这样。”锦磨痕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淡然的看着她。   锦磨痕遇到任何事都是这般淡然,皇诺兮深吸了一口气。   “不劳锦皇费心了。”   “难言之隐?”锦磨痕却丝毫不放过她。   “锦皇,你若是真的想让我好,离开。”皇诺兮语气已经降至了冰点。   锦磨痕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到了卜卜的身上,“卜卜,怎么了?”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卜卜对锦磨痕是喜欢的,她看的出来。   那么锦磨痕定然也是能够看懂卜卜眼神中的含义。   在通灵的小兽,也是不会开口说话的。纵然锦磨痕知道卜卜的目光中的那些含义,他也理解不出。   静默半晌,锦磨痕将卜卜放在了皇诺兮的怀里。   对着一直站在门口的华雀道,“华神医,我们先吃饭吧。”   “女娃子她?”华雀有些不解。   锦磨痕若是喜欢皇诺兮又怎么舍得让她不吃饭?   华雀,知道自己也是拗不过皇诺兮的额,最后只得跟着锦磨痕回到了饭桌。   林盛终于等来锦磨痕,脸上喜笑颜开,“皇上,您快用膳吧。”   锦磨痕坐了下去,默默的夹起筷子。   林盛大喜,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华雀看着锦磨痕淡然的表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小伙子好啊,也不知道小伙子现在在哪里?   另一边。   蓝扯着马的缰绳,几近勒断马匹。   终于要到了,终于要见到兮儿了。   短短几日,却像是分隔了几个世纪。   天下第一阁。   兆仑静静的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幕,阿冬走到了他的身后。   “在想什么?”   “皇。”   阿冬沉默了,还没有传出皇诺兮在那一方的消息,他们当真很是担心。   以往皇诺兮若是没事,早就传出了消息,不论在那里,又怎么会沉寂这么久。   因为这样,罗刹皇被天人降怒,形神俱灭的谣言又传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传修罗王又离开了天下第一阁。   那些歹人时刻关注着,蓝渊离开了自然是看到了。   兆仑叹了一口气,想起之前所有人挤破头想进入天下第一阁,和今日的样子,当真是天壤之别。   阿冬的眸子看向了竹林的另一处。   樊暨他们还是在这里,只是鲜少露面。应该是修罗王走的时候吩咐了让他们护着天下第一阁。   但是他们知道樊暨他们会出手的几率少之又少。   因此才会选择忽略了他们,以自己的力量。   大家都是明白人,樊暨对天下第一阁的态度,又不是看不到。   若不是因为修罗王,恐怕樊暨也会与天下第一阁为敌。   近来江湖欲有风雨来的趋势,大多数人都睡不安稳。   皇诺兮已经是第二次从梦里惊醒,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卜卜,卜卜柔软的毛还在,皇诺兮松了口气。   难得的,锦磨痕没有送东西来。   皇诺兮轻声下了床,点亮了烛火,却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裹。   皇诺兮瞬间惊醒,诧异的看着桌子上的包裹。   锦磨痕来过了?   ☆、270.第270章 别无选择   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会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送来了吃的?   锦磨痕有这等武功?   皇诺兮的眉锁的越来越紧。   练武之人都是睡不沉的,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惊醒,除非那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皇诺兮仔细想了想,随后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是锦磨痕会武功,也不可能是高他那般的人。   她拆开了包裹,是酥饼。   两层包裹,第一层包裹里面有一张纸条,她摊开,上面的两个字力透纸背——我在。   皇诺兮怔怔的看着那两个字,而后熄了烛火,轻轻的上了床。   卜卜还趴在被子上睡得正香。   皇诺兮又愣住了。   以往这个时候,卜卜都会被她惊醒,而后很是不满的看她一眼,继续睡。但是今日卜卜却睡得特别香。   皇诺兮躺下了,手放在卜卜柔软的身体上。   那个黑袍人突然间出现,从她怀里抢走了卜卜,她追了上去,却永远打不到他,   “你不和冬锦的皇帝成亲?”黑袍人不躲不闪,开口。   皇诺兮不开口,继续徒劳的攻击着他。   “你想要它死?”他将卜卜提着皮拽了起来。   皇诺兮顿时红了双眸,死命一般的攻击着黑袍人。   卜卜的表情很是痛苦,却不叫一声。   “你放了它。”皇诺兮停了下来,语气一如往常。   “我说过,和冬锦的皇帝成亲。”黑袍人的语气冰凉。   “为什么?”皇诺兮的语气已经几近咬牙切齿。   “为了苍生。”黑袍人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拯救苍生?修罗王和我不够吗?”   “不是这个。”黑袍人摇了摇头。   “修罗王的命格不对。”   皇诺兮的脸色阴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这只小兽命在我的手里。”黑袍人淡淡道。   皇诺兮没有在徒劳无功的攻击他,静静的站在原地。   “你是想和修罗王成亲?”黑袍人的声音猛然冷了下来。   皇诺兮抬起眸子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想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想让这只小兽死啊?”黑袍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将卜卜提的离她近了一些。   她知道,只要她一动,卜卜就会离开,所以她也只是心疼的看着卜卜。   卜卜的表情很痛苦,却一声都不叫,似乎不想皇诺兮为它难受。   “不嫁他……”黑袍人阴森森的吐出三个字,皇诺兮清楚的看到他抓着卜卜的手指正在一根根松开。   当那毫无血色的手指松到第三根的时候,皇诺兮的瞳孔猛然间放大,她的脑海里交替出现蓝渊,卜卜。   卜卜一直在她身边。   蓝渊的生命里只有她。   松到第二根手指的时候,皇诺兮觉得自己的呼吸慢了,她只觉得时间有些定格。   定格在夏衫主城前那个化身修罗的男子,定格在满心欢喜赶来娶她,最后冰凉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子身上。   定格在不畏艰辛,找来药材的小兽身上。定格在每一个有它的夜晚。   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皇诺兮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嫁。我嫁。”   那一瞬间,她觉得脑海里关于那个男子的画面全部破碎。   碎到无可补救。   黑袍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淡淡的松了最后一个手指,皇诺兮惊呼道,“我嫁!”   卜卜还是落了下来,却是没有停留在他们的位面,还在下降。   “卜卜!”皇诺兮嘶吼一声,惊醒。   被子上的卜卜还是没有惊醒。   皇诺兮缓缓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静坐在那里。   时间分分秒秒走过,很快天明。   第一束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皇诺兮慢慢的转过头,让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第四天了。   她伸手摇了摇卜卜,卜卜没有醒,她用了力气。   卜卜这才睁开了眼。   睁眼的那瞬间,皇诺兮没有在它的目光中看到自己。   寂静了很久后,那眸子中才有了她的样子。   那一瞬间,皇诺兮的心是凉的,因为那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在卜卜的目光中看到自己,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皇诺兮原本寂凉的眸子突然间瞪大。   卜卜看向她的目光,她曾经见过,在……   在……   在……柯基……对,她的那只柯基犬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那是不舍留念的表情。   卜卜!   皇诺兮用力的摇了摇卜卜,“卜卜,你别吓我!”   卜卜的身子软软的,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皇诺兮将它抱在了怀里。   感受着卜卜薄弱的心跳。   她一下一下的数着心跳,数着时间。   昨晚的梦。   难道是黑袍人托梦来了?、   她下了床,将锦磨痕昨晚买的酥饼喂到卜卜嘴边,卜卜没有张嘴,那一瞬间,皇诺兮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她踹开门,从二楼跃了下去。   正在楼下准备早餐的王茂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她又没了动静。   “女娃子!’华雀有些惊喜的叫道。   皇诺兮几乎是瞬间移动他的面前,将卜卜递了过去,华雀也不啰嗦了,立刻接过卜卜的身子检查了起来。   一旁的林盛几乎是呆立状态。   为什么一直不吃饭,这个女魔头还是这么厉害?   就是刚才那个速度,他在百里之外都能被瞬间取了人头。   果真是女魔头!   华雀翻来覆去检查着卜卜的身体,眉头越皱越深。   卜卜的样子比昨日差了不少,就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卜卜怎么了。   何况他检查来看,卜卜现在的状态就是回光返照。   就是必须死的那一种。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找到病因。   即便是卜卜这般,他还是没有找到病因。   皇诺兮看着华雀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外面朗朗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愈发的冷了。   她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窟里,再也走不出来。   她不可能让卜卜死,但是心里却总有另外一个声音,你舍得他吗?   那声音就好像魔咒不停的不停响起。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林盛迎了过去,靠近说了一句,“皇上。”   他自然不敢大声说,若是让人知道了冬锦的皇上在这里,必然少不少麻烦。   而锦磨痕最先怪罪的,就是他的这颗脑袋。   锦磨痕一点一点像皇诺兮靠近。   皇诺兮的眸子缓缓看向了他,看着在阳光照射下的他。   ☆、271.第271章 万念俱灰   锦磨痕一点一点靠近。   “华神医,如何?”皇诺兮收回目光,开口。   华雀有些为难的转过了头,“我再看看。”   “算了。”她从华雀手里抱回卜卜,淡淡扶着卜卜柔软的皮毛。   卜卜已经睡了过去,她知道卜卜醒不过来了。   只剩下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女娃子,吃饭啊!”华雀见皇诺兮又要上楼,立刻喊道。   “你们吃吧。”冰凉的声音。   客栈此时鸦雀无声,王茂财听到这声音顿时觉得有桶冰水降了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华雀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皇上?”林盛以为锦磨痕又会让他去等皇诺兮,顿时试探的问道。   不会那个女魔头都这么说了,锦磨痕还是会让他去等吧。女魔头明显就是不会吃啊。   “华神医,吃饭吧。”华雀还是尴尬的站在原地,锦磨痕开口。   “哦。”华雀应了一声,随后坐了下去。拿起了筷子。   拿着筷子半晌,他还是没有动,叹了一口气。   锦磨痕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吃着饭。   华雀见锦磨痕没有理他,又叹了一口气。   “华神医您这是怎么了?”不忍让华雀那么尴尬,林盛开了口。   “觉的自己医术不精。”华雀叹气道。   “您瞧您说的,您要是还医术不精,这全天下就都是庸医了,您可是神医啊,没有人比的了。”林盛赶紧奉承道。   “我连卜卜的病我都看不出来,当真是庸医。”华雀又叹气道。   华雀是看着锦磨痕说的,他有些想不通锦磨痕今日为什么没有回答他。平日里若是关于皇诺兮的事情,他定然会关心的,难不成他们闹了别扭?   华雀想道,随后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皇诺兮绝不会因为他而坏了心情,况且两个人也没见有什么交集啊。   “华神医,您看你说的,您又不是兽医,又怎么能给小兽看病呢。”林盛道。   “我是个大夫,只要他是一条生命,就应该治好它。”华雀认真道。   “是是,您说的真对。”不想和华雀理论下去,林盛立刻附和道。   果然他们这些人都是不正常的。   林盛暗暗想道。   女魔头爱杀人,华雀非要治病。   林盛的目光一直在看锦磨痕,但是锦磨痕却从头至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放下筷子。   “皇上,您吃好了?”见锦磨痕站起身,林盛赶紧说道。   锦磨痕已经转身向楼梯走去。   林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锦磨痕上了楼梯,心里疙瘩一声,锦磨痕心情不好……   完了。   华雀哼了一声,带着怒气动了筷子。   林盛也不开口了,其实他对于华雀也没有多少尊敬,完全是看在锦磨痕在场,还有锦磨痕对他的态度,才这般恭敬,若是没了锦磨痕,以林盛的性子,哪里会理这个老头。   纵然他是神医,又怎么样?   宫里有御医。   在他的认知里,宫里的人终究是比外界高一等啊。   锦磨痕平时对华雀和善,真当锦磨痕是尊敬他?   林盛斜眼看了华雀一眼。   他估计若是没有皇诺兮,华雀赶在锦磨痕面前摆架子,估计早就被锦磨痕列在了名单上。   华雀完全不知道林盛想的,只是生了锦磨痕一会的气后,又想到了卜卜。   卜卜那样……   皇诺兮定然是知道卜卜到了怎样的情况,才会这般。   锦磨痕站在窗前,听着暗卫的话。   “皇上,属下无能,靠近不了罗刹皇。”   “有人来过?”   “属下没有看到。”   “卜卜怎么了?”锦磨痕转过了身。   一号一愣,随后将头低的更低,“皇,属下没有看到任何人靠近罗刹皇。”   “你是说,卜卜突然间病了?”锦莫痕的语气突然间危险了起来。   “属下无能,请皇上降罪!”一号连忙跪了下去。   锦磨痕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一号又不敢抬头看,只得一直低着头。   “下去吧。”良久,锦磨痕的声音传来。   一号如释重负。   行了个礼,连忙退了下去。   锦磨痕站在窗前,幽深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诺兮抱着卜卜坐在床边,眸子涣散了起来,卜卜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变化,她不知道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觉得,今日的时间走的特别快。   好像只一眨眼,太阳便升到了正中央。   “卜卜。”皇诺兮有些失神的喊道。   卜卜没回应,她摇了摇卜卜,还是没动静。   她用了力,拼命的摇着卜卜。   卜卜就像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一般,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她重新将卜卜抱在怀里,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日头又落了下去。   卜卜的身体渐渐凉了,只剩一丝余温。   皇诺兮的眼睛涩涩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出了门。   “你来了。”锦磨痕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吃惊。   “卜卜怎么了?”他伸手来抱卜卜,却在触碰到卜卜冰凉的身体时,手僵在了那里。   锦磨痕抬眸看向皇诺兮的,目光有些复杂。   皇诺兮只是眸子冰凉的看着他。   锦磨痕收回了手,避过了皇诺兮的目光。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的眸子里看到这种眼神,第一次是三年前,冬锦皇宫,他们初见的那个晚上。她认出了他。   皇诺兮不开口,锦磨痕也不开口,时间像被禁止了一般。   只是外面越来越亮的月亮告诉她,时间没有静止。   而且越走越快。   今日是难得的圆月。月亮亮得很。   “锦皇。”她开了口。   锦磨痕转过身来。   她张了三次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在手指窜进卜卜柔软的皮毛时。   终于说了个完整。   “我们成亲。”   同一时间,她泪水纵横。   这是锦磨痕第一次看到她哭,竟然呆愣几秒。   她的表情那么痛苦,就好像一个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兮。”他喊她。   皇诺兮已经蹲下了身去。   尽管那么痛苦,可她却只是无声的痛苦。   锦磨痕顿了一瞬,走过去,想轻轻保住她。却在伸出胳膊的那一瞬间被皇诺兮退了出去。   “滚!”她嘶吼着,喊完之后看向他的眸子又是另一番意味。   锦磨痕微微有些怔愣的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走啊,成亲啊!”她又喊道。   锦磨痕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   “回冬锦。”他开口。   皇诺兮冷笑的看着他,“回冬锦?要几天!”   “我不会让你这么委屈的嫁给我!”锦莫痕的表情僵持了起来。   皇诺兮几近歇斯底里,“现在成亲,立刻!马上!”   锦莫痕的目光转到了卜卜的身上,随后点了点头。   “去扶苏关的城庙。”他伸手想去牵她,却被她躲了过去,先行走了出去。   锦磨痕的目光追随着皇诺兮的背影。   他的目的达到了啊。   她嫁给了他啊。   他从他手里抢回了她啊。   可是这一切却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了。   华雀和林盛看见皇诺兮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锦磨痕跟在身后,都知道出了事,连忙跟了上去。   王茂财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追了上去,倚在门口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赶忙在街道上拉住客人。   趁女魔头不在这段时间,赶紧赚些钱。   皇诺兮的眼泪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擦干,她就算是在痛苦,也不能让别人看见。   怀里的卜卜突然间重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觉得,卜卜这重过。   城庙不远,不过半柱香。   走进去的时候,皇诺兮心里什么东西突然间坍塌。   “女娃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见两人竟然进了城庙,华雀试探的开口。   “华神医,麻烦帮我们见证一下,我和兮儿要成亲。”锦磨痕开的口。   华雀猛然瞪大了眼睛。   皇诺兮冰冷的声音已经传来,“别叫我兮儿。”   他不能叫他兮儿,只有蓝渊能这么叫她。   “好,我还像以前那么叫你。”锦磨痕点点头,面上没有任何起伏,“华神医,请帮我们见证吧。”   华雀张大了嘴,“你们……是认真的吗?”   那边的林盛已经愣在了那里。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女魔头有一天会成为冬锦的皇后!   “开始吧。”皇诺兮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玉石俱焚的绝望。   “女娃子……你有什么问题,你……”   “开始。”华雀知道皇诺兮是有苦衷的,便这么开口,她不希望看到她后悔啊。   若是真心想嫁,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双眸子里,   万念俱灰。   他说了一半的话被皇诺兮冷冷打断。   华雀还不开口,皇诺兮的目光看向了他。   他愣了愣,随后只得开口。   “好,一拜高堂。”   两个人同时向他行礼。   “二拜天地。”   整齐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夫妻……对拜。”华雀转过了身去。   他知道皇诺兮是不愿的,不然又怎么会有那样的眸子。但是她必须这样做,他劝不了她,只能不去看这一幕。   皇诺兮的嘴角带着笑容低下了头。   那笑容看的锦磨痕那么刺眼,就好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头。   “礼成。”华雀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知道这个时候即便他在想不通,也只是徒劳无功。   ☆、272.第272章 结束   已经礼成,无事于补。   这是一场可笑至极的成亲。   两个人对视着,   一双淡然,一双冰凉。   “你果然还是成亲了。”黑袍人突然间出现。   皇诺兮的眸子淡淡的看向了锦磨痕,却见锦磨痕还是那般的看着她。   “他是看不到我的。”黑袍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你也是看不到我的,这个时空的人没有人能看到我。但是……你的灵魂能够看到我。”黑袍人饶有兴趣的解释着。   “卜卜。”皇诺兮开口。   黑袍人发出嗔怪的声音,“你就一点不好奇吗?”   “卜卜。”皇诺兮吐出了两个字。   “这只小兽啊。”黑袍人走进了她。   “因为你们还没有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成亲了,还不是全天下人知道你罗刹皇成了冬锦的皇帝。”   “你在耍我?”皇诺兮的一直是淡然的。   却冰凉至极。   “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黑袍人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你们若是成亲了,消息散出去,必然会招来人。要知道,你们两个的命格可是千年难见啊。”   “我不会让这只小兽死的,我会延续它的生命,直至你在冬锦行过礼,这只小兽就醒了。”   黑袍人知道皇诺兮不会回答他,便自顾自的说道。   “我知道倘若现在让这只小兽醒了,你必然不会与冬锦的皇帝行礼。但是……你别忘了,我能让这只小兽有一次,就必然会有下一次。”黑袍人的语气带着阴森。   “这是最后一次。”皇诺兮的语气带着更深的阴寒。   “你不会是真的来自地狱吧?”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好笑,“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威胁我。”   “快些赶回冬锦哦,万一晚了有些,我心情不好,也许这只小兽就不会醒来了。”黑袍人接着道。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他。   华雀担忧的皇诺兮,自从他那一声礼成喊出以后,便一直都是这般,目光定定的看着一处。   “怎么说走就走。“黑袍人看着皇诺兮扭头离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   “女娃……”华雀剩下的一个字截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叫不住她。   锦磨痕立刻追了上去。   “皇上!”林盛也跟了上去。   林盛如此担心锦磨痕是有原因的,一是跟随锦磨痕十几年,养成了习惯。二是暗卫都在暗里保护着锦磨痕,锦磨痕一动,必然是跟着他动,不会留在原地守着他。   他在宫里在怎么耀武扬威,在宫外也没人认识他。   万一碰上打劫的,那定然命丧于此了。   “罗刹皇。”锦磨痕喊了皇诺兮一声。   皇诺兮没有回头。   锦磨痕便跟着继续走下去。   这个时候的皇诺兮,丝毫没有想道,为什么锦磨痕能够跟上她的步伐。   而追在后面的林盛可傻了眼,怎么一瞬间都没影了?   女魔头没了影子是正常的,因为她武功在哪里,但是为什么连锦磨痕也跟着不见了?   锦磨痕被挟持了!   林盛的心脏顿时漏掉了半拍,随后就否定了,这么多暗卫,除了那个女魔头还真不知道谁又能力挟持锦磨痕。   不林盛被撇在了原地,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华雀缓缓走了上来。   林盛这才想起,一直都忽略了这个老头。   顿时像找到了亲人般,跟着华雀。   华雀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着。   林盛跟在华雀身后便有了安全感。   皇诺兮回了客栈,推开了青衣房间的门。   入目是宴尘躺在床上,青衣坐在一旁,抓着他的手。   “皇。”青衣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要去冬锦。”皇诺兮开口。   青衣一愣,随后道,“属下不跟皇去了,宴尘受不了颠簸。“   皇诺兮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她原本就是来通知青衣一声的,她从来不会胁迫他们,青衣这种情况,必然还沉浸在伤心处。   青衣没有那么大的担子,没必要那么难受。   青衣目送着皇诺兮离开了她的房间,转过头对闭着眼睛的宴尘道,“宴尘,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锦磨痕站在楼下,看着皇诺兮又匆匆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都没有转到他的身上,直接去了客栈的马厩,上了马,锦磨痕也扯了一匹马,跟上上去。   王茂财正在柜台后面乐得合不拢嘴。   原本以为冲今日罗刹皇这个脾气,钱又要打水漂,却不想一起来的那个华贵公子,出手就是五百两银票。   这真是,要是每回都这样,他这客栈就是转为他们开的,都行。   林盛和华雀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没了锦磨痕和皇诺兮的影子。   林盛顿时慌了,一早就知道锦磨痕不会想着他。   他一个奴才,原本就没有让主子想着的道理,但是从这里到冬锦,有段距离,他一个人走,的确是害怕的。   王茂财正蹲在柜台后面,没人看的到他。   华雀推开了青衣的门。   看到青衣后,舒了一口气。   “女娃子呢?”   青衣转过来的眸子已经不太友好。   “皇去冬锦了。”   “去冬锦?你怎么没去?”华雀有些吃惊,她不相信皇诺兮是不会带属下走的人。   “我要留下来,宴尘不想走。”青衣又扭过头。   宴尘顿时觉得有些阴森森的,这时候林盛又冲了进来,“皇上呢?”   青衣的目光顿时像刀子一般射了过来。   “滚!”   林盛被青衣骂了顿时不快,刚要反驳,华雀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走。”   林盛又压下了火。   女魔头的手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估计也能动动手指治它与死地。   “女娃子居然没有带小丫头,还走的这般急……”华雀喃喃道。   到底是什么能让皇诺兮惊成这个样子。   定然是跟卜卜有关,只是是谁能让卜卜变成这般,用来威胁皇诺兮?   谁能有这样的能力,威胁到皇诺兮?   风嗖嗖的吹在脸上,皇诺兮将马赶到了急速,以此来减轻自己的愧疚。   以此来吹散自己的想法。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她低下头的那刻。   她想过很多种她和蓝渊的结局,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她会被人胁迫着嫁了别人,无能为力。   她有多痛苦,没有人知道,她最后都不能亲口告诉他原因。   ☆、273.第273章 百里红妆良人别嫁(一)   渐渐天明,清晨的天空有些异样,云彩不停的变化着,时而暗下来,时而亮起来,像是在预兆着什么。   “修罗王!”   还不热闹的街道突然间有人惊叫了起来。   王茂财正在柜台里面算账,一听这喊声,吓了一跳。   他知道修罗王和罗刹皇是定了亲的,但是他又管不了那么多。看到这一次来的是另一个华贵公子,也就只当是罗刹皇的朋友。   毕竟他只管挣钱。   但是现在修罗王来了?   罗刹皇刚走,修罗王就追了过来,那么说明……那个华贵公子和罗刹皇的关系……   完蛋!   王茂财立刻迎了出去,怕修罗王一个心情不好拆了他的的客栈。   毕竟修罗王可是和罗刹皇的比起如出一撤。   都那么残暴!   “修罗王,您来了!”王茂财看到了那道身影,迎了上去。   蓝渊看都没有看他,直接上了二楼。   “修罗王?”青衣有些愤怒的回过头时,脸上的愤怒瞬间转换成了诧异。   “兮儿呢?”蓝渊看了一眼床上的宴尘。   青衣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小伙子你来了啊。”恰好,华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蓝渊转过身,阿秋告诉他皇诺兮是在华雀这里治病,他去过了华雀的家中,却空无一人。他便来了这里。   他了解他的兮儿,第二次她都会选择第一次用过的东西,去过的地方。   大概她念旧。   “你怎么才来啊。”华雀又道。   蓝渊的表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兮儿怎么了!”   “你别紧张……女娃子没事,醒了。”华雀担忧的看了蓝渊一眼。   要他怎么说,   怎么跟他说。   女娃子……嫁了别人。   “兮儿呢?”蓝渊见华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走出了房间,继续踹开房间。   华雀跟在他后面,“小伙子,你别这样。”   那边的林盛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也不敢靠近。   开玩笑,修罗王是什么人,那是可以和罗刹皇比肩的存在。   让他靠近罗刹皇,他都是借着她认识锦磨痕,才有着胆子靠近。这回换了修罗王,还是算了吧。   说不准他一个心情不好直接就拿他泄气了。   更何况。   他的皇上抢了人家的妻子啊!   我的天,真的不敢想象一旦修罗王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样,会不会血洗天下……   太可怕了,林盛打了个寒颤,又把身子往里缩了缩。   也不知道锦磨痕为了什么,就非要和那个女魔头在一起。   且不说那个女魔头是已经订亲的人,就是修罗王这个势力。   锦磨痕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冬锦吗?   冬锦就算再强,也不能陷入战争中,更何况冬锦如今还在分心和蛮族战斗。   他就不怕修罗王失去了理智,像是当初对付夏衫那般?   夏衫那次,要不是最后罗刹皇开口,必然早已没了今日蛮族还能进攻的事儿。   江湖人啊。   林盛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是宫里人,却深谙一个道理。   江湖错综复杂,比起皇宫有过之而不及。   那他们这些头目都是不怕死的存在,一旦火拼起来,就是不死不休。   锦磨痕一个皇帝,绝对不可能不考虑子民。   就这样,他如何和修罗王对抗?   “兮儿在哪?”蓝渊踹开了所有的房间,却不见皇诺兮的额影子,转过身,看着华雀。   华雀为难的看向了蓝渊。   “兮儿怎么了?”蓝渊的语气冷了下来。   看华雀的表现就知道兮儿没了危险,但是华雀一直这幅表情是为了什么?   “小伙子……”华雀开口。   蓝渊的眸子幽深的看着他。   “女娃子,去冬锦了。”华雀叹了口气,道。   蓝渊已经跃下了二楼,直奔外面的马匹。   “小伙子!”华雀着急的喊了一声。   他没有想道,蓝渊在听到皇诺兮去冬锦的消息后,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他至少会问一下皇诺兮去冬锦作甚么?   他没有,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华雀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他做的对不对。   他知道,就是不说,蓝渊也找得到,更何况。   不说,代价更严重。   他可以感觉的道,蓝渊那时候的杀气,他能想象他不说蓝渊就会大开杀戒。   “走了?”林盛眼见蓝渊上了马,疾驰而去,走过了华雀身边。   华雀没理会他。   林盛的心提了起来,完了,撞上了。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他皱起了眉头,去冬锦有段路程,他不敢自己走。   他又没有武功傍身,听说最近的江湖乱的起。   因为罗刹皇的暴躁,如今江湖都跟着残暴了起来,处处可见比武杀人。   可是他必须回去啊。   万一……锦磨痕不是修罗王的对手怎么办?   想到这,林盛的脑海里出现了冬锦的皇宫里生灵涂炭的样子。   不对,林盛摇了摇头。   锦磨痕也不简单。   他服侍他十几年,都没有看透他的底子。甚至可以说他是看着锦磨痕长大的,即便是这样,锦磨痕在他面前还是神秘的很。   不知道那群暗卫能不能知道锦磨痕的底子。   最坏的结果……应该是两败俱伤。   真的到了厮杀的时候,最后的关键应该是女魔头。   不论势力,她也是这场战争的风暴中心。   林盛想着以后,脑门上渐渐落下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外面渐渐升起的阳光。   脚步想动未动。   他必须回冬锦,那是他的归宿。离了皇宫,他活不下去的。   没有人喜欢皇宫的残酷,他却已经被皇宫体制化了。   但是他的脚力慢,现在出发,修罗王到了冬锦,再给他五倍时间,他都到不了。   一旦他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想象的那副场景,该怎么办?   林盛叹了口气,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想想吧,反正怎么样,回去的时候都是尘埃落定了。   他不着急。   华雀回头看了一眼林盛的背影。   他知道林盛是太监,因为林盛开始的时候,穿的是宫里的太监服,最后才换上身上的这套常服。   看年纪,林盛应该也是有着四十岁?   果真,人老了就是老了。   他的背影竟然已经有些佝偻了。   时间眨眼就过的。   他也只是一晃眼,二十多年了。   只是行医治病,这辈子就这样了。   最爱的人走了,到最后回头再来看他这一生。   无非只有一个名叫杨素莲的女人,和一身的医术。   行医贯穿了他的一生,这里他的使命。而那个叫杨素莲的女人。   那个女人,才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啊。   真的,要是能回去。   他定然不顾一切要和她在一起。   死就死,只要在一起。   华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可笑啊。   二十年弹指间,他都要入土了,这才知道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这才知道这辈子自己都白活了,这才知道自己到最后还是后悔了。   原来人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后悔。   他不知道为什么皇诺兮执意嫁给了锦莫痕。   只是希望,她不要后悔。   不要像她这样,临了还是悔到肝肠寸断。   这是皇诺兮赶得最快的一次路。   她从来没有觉得原来赶路没有那么漫长,不过是天明,天黑。如此几个轮回,便到了终点。   她多希望这条路到不了尽头,于是她就不用做那么残忍的人。   冬锦的梅花落满了街头,也许是傍晚了,也许是到了时间了,一地的白色,竟然那么苍茫。   她初见的时候,觉得这梅花是那般的美好,再见的时候,还是一如往常。如今……那一地白色怎么那么讽刺。   该是她如今看什么都讽刺了。   “进去吧。”见皇诺兮静静的驻足在这里,锦磨痕开口。   他曾经微服出访过多次,大多数百姓都记得他。认不出他,应该也是认得出罗刹皇。   已经有人开始远远的驻足观看。   皇诺兮不回答他,一夹马腹,已经窜进了城里。   锦磨痕顿了两秒,才跟了上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刚刚进入冷宫,黑袍人突然间出现在了眼前。   她进入这宫中,唯一能呆的地方,只有这里。   这里是她在这个时空睁开眼便看到的第一个地方。   黑袍人的笑声阴涔涔的,“看到罗刹皇你被我牵着鼻子走,我真是开心啊。”   锦磨痕感觉到皇诺兮没有跟上去,回过头,便看见她站在院子中央。   好似在看什么?   看什么?   锦磨痕接着侍卫的火把仔仔细细的将周围看了一遍,随后跟着皇诺兮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前方。   皇诺兮最近几天的行为都不太正常,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她被人威胁了,只是不敢确定这世上还有能威胁到她的人。   看来卜卜莫名其妙的病了,也是跟这人脱不了干系。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卜卜病了,神医都束手无策。   这是什么人?   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存在?   “明日天明,宣告天下。你,罗刹皇成为了冬锦的皇后。”黑袍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皇诺兮不开口,只是怔怔的看着黑袍人。   黑袍人被她看愣了,声音带着迟疑,“看什么?”   皇诺兮不开口,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像屋子走去。   黑袍人转过身看着皇诺兮的背影。   随后消失。   冷宫早已焕然一新。   ☆、274.第274章 百里红妆良人别嫁(二)   再来之前,锦磨痕已经吩咐暗卫先回了皇宫,收拾好了一切。   甚至于,礼节。   现如今全皇宫都在忙着准备。   准备他们的大婚。   这样隆重的盛事,平时都是提前一个月准备,好在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皇后登基大典的需要的物品。   锦磨痕多年来的心思都在那个天下第一女的身上,这是宫里不避讳的事儿,他们也就等着什么时候天下第一女能穿山这套衣服。   却不想,竟然换了别人穿上了这套衣服。   进了屋子,皇诺兮便躺在了床上,轻轻的摸着卜卜还有着温热的身体。   锦磨痕伫立在那里良久。   他不习惯,皇诺兮甚至都不开口让他离开。   他拧眉离开。   到底是谁,有着这样的能力?   这个晚上,没有月亮。   漆黑一片。   宫里灯火透明。   笠日清晨。   “昨天没有月亮!是不是圣地又出什么事情了?”刚刚睡醒的人对着邻居喊道。   “哪能啊,没有消息啊,再说,罗刹皇都死了,圣地能有什么事儿?”那边回道   说是这么说,但是整个城里还是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都变成了,月亮的来源和消失。   那些小孩子听得愣愣的,看着脚边的狗愈发害怕,难不成这是天狗变得?   能吃月亮的天狗一定也能吃下自己,太可怕了!   皇诺兮转过身,抱着卜卜的手又紧了紧。   天亮了。   她所恐惧的一切终于要来了。   她推开门,锦磨痕坐在院子里,桌子上放好了早膳。   “醒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   皇诺兮没有理会他,径自向外面走去。   旁边的侍卫没有一个敢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昨晚回来的时候,没有月亮,看不清她。只当是锦磨痕终于开窍,放弃了那个女子,选了一个更好的。   当她出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是静止的,罗刹皇!   他们就是算遍全天下的女子,也没有想道这个人会是罗刹皇,即便就是天下第一女,他们也更相信一些。   谁不知道罗刹皇和修罗王定亲了?定亲的时候,他们的皇上还去了,琉王也去了。   锦磨痕站起身,跟了上去。   林东赶紧喊道,“皇上,您还没用早膳呢!”   锦磨痕没有回答他。   林东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走远。   林东是林盛的徒弟,突然间听闻皇上回来,却没见自己的师傅回来,林东只得顶替了林盛的职责。   又不敢问锦磨痕林盛的下落,只得托人四处去问。   皇宫里空前的热闹,城门大开,就是一些经商的人都有资格进了皇宫。   他们可真想见识见识这皇后说的是谁,得此殊荣。   全国大赦,嫁妆都摆到了城门外。   这可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大礼,就是老一辈的,也都没有听说过。   牢里的犯人可高兴了。   全国大赦,绝非死刑都释放了。   他们可真想见见皇后是谁,谁能有这个能力。   这排场,空前绝后。   皇宫那么大,都摆不下那些宴席。   御厨们可是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一是因为这个消息太突然看了,来不及,二是因为数量实在太庞大。   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昨晚接到消息忙到现在。   掌管绣宫的嬷嬷愁眉莫展的站在那里,身旁的簇拥的一众小宫女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的面前,是一件大红的嫁衣。   血红的蚕丝。   这件嫁衣听说是天下最好的裁缝历时二年零九个月才做成,当初也是引得众人争夺,最后落到了锦磨痕的手上。   谁能穿上这嫁衣,那真的是此生无憾了。   但是现在却是该穿上这身衣服的人,不会穿。   听到皇后是罗刹皇的时候,华嬷嬷简直是说不出话来。   呆了一柱香才缓过来。   罗刹皇!   就是他们这深宫的女子都知道这女子的残暴嗜血。   那可是来自地狱的人啊。   皇上怎的和她走在了一起?   她是绣宫的掌事,就有必要让皇后穿上这身衣服,但是现在知道皇后是谁以后,她知道。不可能。   那个女魔头绝对不会穿上这身衣服,不穿衣服,皇上会降罪,她若是去找了,那绝对会直接死在罗刹皇的手上!   前后都是个死,她也没有勇气去挑战罗刹皇。   只得坐在这里等着降罪。   所有人早就入席。   典礼都是在晌午进行,但是皇上就开始,他们也只能早上就开始。   锦磨痕出现在台子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们想知道,到底是谁享此殊荣。   那道身影走出去的时候,霎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只留下那缓缓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   礼官为难的看着锦磨痕。   宫里的人都是一早就知道了皇后是谁,也都震惊过了。   皇后是要加冕的,有着繁琐的步骤,其中还有着下跪这样的步骤。   但是这一切,换了个人就不知道如何说了。   这个人还真的是,没人惹得起。   锦磨痕的目光淡淡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卜卜。   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加冕大典开始!”礼官撞着胆子大喊道。   随后开始念词,到了皇后要下来谢礼的时候,礼官只说了一遍,便把目光看向了锦莫痕。   锦磨痕的目光始终在皇诺兮的身上。   顿了一段时间以后,礼官只得接着喊道。   如此反复,到最后,冠冕都还在小宫女的托盘上。   全场宴客鸦雀无声。   他们能够想出全天下所有的女子,唯独没有想到皇后竟然是她?!   皇诺兮猛然抬起了头,合着空中飞来的人影对在了一起。   那是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   锦磨痕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伫立在台中央的人。   霎那间,天地失色。   天刀雕刻的容颜,一头黑发无风自扬。   “你成亲了?“四个字,淡然如水。   皇诺兮的眼眶顿时湿润,却是咬紧了牙关,点了点头。   “我呢?”   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眼中看过那样失望的神情,绝望到已经麻木了。   那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生生的扎进了她的胸口。   ☆、275.第275章 百里红妆良人别嫁(三)   “我呢?”他又重复了一遍。   “蓝渊……”她哑着嗓子开口。   她都没用勇气去看那双眸子。   这一刻,她觉得她是世上最不耻的人,没有第二个。   她知道这一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想道一句,对不起。   可是只一句对不起有何用呢?   除了道歉她又没有别的话。   “你愿意吗?”蓝渊淡淡开口。   皇诺兮低着头,咬紧牙关,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到了这种时候,蓝渊还是想着她。   他问她愿不愿意。   问她愿不愿意。   他为什么永远都想着她啊!   他应该怪自己啊!怪自己嫁给了别人!怪自己是这个世上最不耻的人!   她是最对不起他的人啊!   蓝渊没有等到回答,转身离开。   皇诺兮抬起头。   那道背影从此烙在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此生再也没有看过比这还萧瑟的背影。   她想冲上去抱住那个人,可是怀里却有了动静。   卜卜睁开眼的那刻,皇诺兮飞离了那里。   同一时间,那道让人心疼的背影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不知道寂静了多久,众人才在锦磨痕离开的背影中,小声的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皇诺兮回到冷竹园,一挥袖扇走了所有人。   冲进房间,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锦磨痕走进来的时候,只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隐忍的哭声。   不知道压抑了多久,不知道有多痛苦。   皇诺兮将指甲陷进了自己的肉里,鲜血潺潺流出。   卜卜在一旁用力的扒着她的手,伸出小爪子擦着她的泪水。   她以为她是不爱蓝渊的。   她以为她是可以没有蓝渊的。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   她不能没有他。   完了。   她终于失去了他。   就在刚才,这世上最爱她的人离开了。   “蓝渊……”她缓缓的念出那个名字。   呼吸都滞停了。   锦磨痕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哭声一直持续到半夜。   他从来没有听到她哭过,他以为他是听不到的。   原来,没有人能够不哭,只是未到伤心处。   皇诺兮的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卜卜,卜卜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卜卜是知道一切的。   她知道卜卜是不愿的,不愿她选择它。   “卜卜,我就救你这一次了。“她抱起了卜卜。   卜卜用力的摇着头。   锦磨痕冲进房间的时候,只看到了坍塌的屋子。   他就知道她会走。   她一路疾驰,听着百姓的谈话。   “真是没想到啊,罗刹皇竟然成了冬锦的皇后!”   “是啊,不是已经和修罗王定亲了吗!”   “你是没见修罗王找过去的样子……我儿子去了,哎……太不忍了……他说那时候要不是打不过罗刹皇,他一定上去打她一顿,然后问她为什么抛弃修罗王!”   “你就做梦吧,你儿子要是打得过罗刹皇,还能就是个七品官?”   “打不打得过也替修罗王不值啊。”   “哎……”   她走太快,没人看的见她脸上的泪水,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消息从来没有传播的这般快过,只半天时间,天下尽知。   罗刹皇成了冬锦的皇后。樊暨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冬他们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怎么就成了冬锦的皇后呢?   修罗王怎么办?   “告辞!”半晌,樊暨站了起来,语气怒冲冲的。   “大长老在留留,这不修罗王还没回来吗?”阿秋赶紧开口。   “回来?我们的王还会回来?”这一回,樊暨的语气可是不好了。   阿冬看了一眼兆仑。   他们理亏,对于樊暨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话竟然不能反驳。   目送着樊暨带着修罗谷的弟子回来,两个人对视着,却是谁都没有开口。   小蝶端了一盘糕点走了过来,“吃吧,阿汉刚做的。”   阿冬摇了摇头,“没胃口……小蝶,皇为什么嫁给了锦皇。“   小蝶是跟着皇诺兮时间最久的人,阿冬希冀的看着她。   “你觉得,小姐会变心?”小蝶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阿冬看了兆仑一眼,才道,皇有苦衷?“   小蝶答非所问,“皇会回来的。”   天下每一处都在讨论着这一处任谁都猜不出头脑的话。   愈演愈凶,茶余饭后全是在讨论这句话。   而就在天下都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主角却都消失了。   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天下第一阁的小弟子早起扫落叶的时候,叹了一口气,“九月了。”   正在做早饭的阿汉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自从他们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已经两个月,可皇诺兮却像是不在人世一般,再无一星半点消息。   同时消失的还有,修罗王。   另一主角锦磨痕没有消失,战胜了蛮族,国土扩大道了夏衫。   很快便成为了天下第一强国。   听闻今天便是建国宴呢。   夏衫。   城墙上正在被人抹掉原来的字迹。   刻字的士兵还在低声讨论,“你说,罗刹皇为什么要跟皇上在一起?”   “谁知道。“   两个月,许是再也没有新的谣言,直到此刻,大多数人还是在讨论着这件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的事情。   枯藤谭。   一直呆在这里的人突然间发现那之前被修罗王掀了的棺材什么的突然间再次出现,顿时成了奇闻,瞬间开始传播。   “那不死狂人回来了!”   一瞬间,世人又陷入了恐慌中。   不死之人定然是摆弄着外门邪道的,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人愿意看到一家独大,何况是这样恐怖的人。   之前有着罗刹皇,还可以震慑一下,甚至于杀了他。   但是现在罗刹皇修罗王全部消失。   这世上唯一可是震慑住他的人不知在哪里,这可如何是好?   墨箴。   墨亦轩听着属下的汇报。   嘴角不禁的出现了笑容。   天下大乱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她如今在哪?   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就嫁给了锦磨痕。   很后悔吧。   才会消失。   他要用她了,要找她了。   天空突然间忽明忽暗,在这之下,似乎隐藏着巨大的风暴。   风雨欲来的倾向。   ☆、276.第276章 不是所有伤痕都可以弥补   枯藤谭。   有人眼尖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好似天上来的天人。   除了他,还有谁?   “修罗王!”最先看到的人,惊叫出来。   消失了两个月,终于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看到修罗王现身,他们是喜悦的。   可能是因为有了能够抗衡那不死之人的人。   同一时间,那棺材突然间掀翻。   一个个披头散发的人走了出来,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头灰发的皇弑龙。   “不死狂人!”人群再次惊叫起来。   枯藤谭自从屡屡出现异象之后,在这里扎营的人越来越多,只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枯藤谭的变化。   今日他们可是感觉,没来错!不然怎么能在第一时间,又是看到修罗王又是不死狂人的。   “上次那个小丫头呢,放狂言能杀了我的呢!”皇弑龙大喊道。   蓝渊的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习惯性的将手放在了背后的大刀上。   “是你?”皇弑龙的目光转到了蓝渊的脸上。   “我不是杀了你吗?”皇弑龙的一言刚刚说完,蓝渊的大刀已经横空劈来。   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她的所有仇家都是他的仇家。她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有关。   刻到了骨子的习惯。   就像他看到皇弑龙,知道这是她的的敌人,于是自然而来的拔起了刀。   知道皇弑龙开口,才知道,这是他的敌人。   真巧,他们的仇家都是共同的。   蓝渊招招用尽了全力,皇弑龙抵挡起来已经很是费力气,很是诧异的开口,“强了这么多?”   蓝渊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全部都是皇弑龙自己在自言自语。   蓝渊的眸子一直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情感。   高手过招,胜负只分秒之间。   皇弑龙一个避不及便被蓝渊砍断了胳膊。   皇弑龙的眸子阴霾了一些,猛然向后一退,“上!”那些不伦不类的人便冲了上去。   蓝渊的表情没有变过。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出手的,不是他们没有江湖人的道义。   倘若是一个一等高手在这里,他们便冲了上来。   但是现在这人是修罗王。   天下至尊武功,若是他打不过的,那也就不必打了,可以放弃了。   他们就算冲上来也是什么都帮不了。   原本修罗王占上风的局势突然间出现了变化,皇弑龙在一群不伦不类的人的帮忙下,居然对修罗王使暗器,就是当初对着皇诺兮用的暗器。   蓝渊一个避不及,那银针刺进了脖颈,霎时间,蓝渊的眼前一片昏暗。   他没有挣扎。   他知道人死之前这一生会想走马灯一般出现。   可是他的眼前……最后还只是她某一年对他的笑容。   夫人……   他伸出手,伸向了一片黑暗中。   人群一阵惊呼。   皇弑龙的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刚刚低头去看自己断裂的胳膊时,一支箭毫无预兆的射进了他的胸口。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那道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三千青丝随风飞舞。   “罗刹皇!”有人惊喊道。   比起前面的一切,此刻见到罗刹皇才是真的震撼,没有想道她竟然出现了,还是在修罗王受伤的时候。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啊。   “你……你还没死!”皇弑龙睁着眼睛,满目的不可置信。   皇诺兮闻所未闻,就好像之前的蓝渊一半,她只是冷冷的拿起了箭,架上了两支箭。   在皇弑龙惊恐的目光中射了过去。   皇弑龙的身体猛然间被洞穿,她轻功一展,跃了过去,拿起了蓝渊掉落在地上的大刀,一刀一刀的砍着皇弑龙,眼睛没有眨一下。   那些鲜血腐肉溅到了那群不伦不类的人身上,竟然齐齐躲开了去。   害怕的聚集在了一起。   直到把皇弑龙剁成肉酱,皇诺兮才淡淡的拿起刀,砍向了那群不伦不类的人。   碾压级别的,一刀两半。   场面寂静了很久,静到呼吸声都能听到。   知道皇诺兮轻轻的将蓝渊背走以后,才有人大喘了一口气,“太残暴了!死的比豹无风还惨!”   “就是,她很久没有这般杀人了,世人都忘了她的残暴!还敢在背地里议论她,小心她哪天发怒,血洗天下!”   “有什么可议论的,没看见刚才她出现时候的样子,她要是心里没有修罗王,能这么生气吗!”   “也是,我就说吗,当初有蹊跷。”   议论声停了下来,一匹人立刻上了马,向自己的宗派汇报这个问题。   还想趁着修罗王罗刹皇同时消失,拿下天下第一阁和修罗谷,还好没动手,不然那个不死狂人的下场可能就是他们了。   “救他。“皇诺兮将蓝渊背到一处背风的地方,开口。   旁人都当她是在自言自语,实则黑衣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为什么要救他?”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黑袍人的语气怪怪的。   “救吗?”皇诺兮的语气一直淡淡的。   “你怎么这样了,听不出一点喜怒。”黑袍人嗔怪道。   皇诺兮不在开口,挨着蓝渊坐了下去。   “你干什么啊?”黑袍人靠近了点,看见皇诺兮拿起蓝渊那把刀,顿时一惊,“你干什么?”   黑袍人袖子一挥,大刀便掉落在了远处,皇诺兮没有任何反应的从胸口拿出了匕首。   “你要死?”这一回,黑袍人可是不淡然了。   皇诺兮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拿起匕首对准胸口狠狠的扎了下去。   黑袍人一甩袖子,匕首再次飞了出去。   “我救。”他在皇诺兮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开口。   皇诺兮安静了下来。   黑袍人靠近,苍白的手指上好似出现了点点星光。   而后蓝渊脖子上的银针掉落,伤口慢慢愈合。   “过一会就醒了。”黑袍人开口。   皇诺兮站起身,轻功一展,越过去捡回了匕首和大刀。将刀放在了蓝渊的身旁。   几个纵跃,消失在这片天地。   黑袍人有些惊讶的跟上了她,“你跑什么?”   “我不救他你要跟他一起死?”   “那你当初为什么选哪个小兽?”   黑袍人一连三个问题,可皇诺兮却是至始至终没有回复。   最后看到皇诺兮躲在了一棵大树的上面,黑袍人自己消失了。   风缓缓的吹来,皇诺兮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靠在树上的人。   看到那双眸子睁开的时候,皇诺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蓝渊睁开眼的瞬间,竟然是四处寻找一道身影。   他没死,这世上只有她能从皇弑龙那里救下他,也只有她会去救,除了她在没人敢去和皇弑龙抗衡。   她呢?   离开了吗?   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便知道她已经离去。   也许这是恰好经过枯藤谭呢,皇弑龙是她的仇家,不可能会让他存在。但是……手覆上脖子上完好的伤口。   伤是怎么好的呢?   “你是舍不得吗?”蓝渊喃喃道,随后提起刀,缓缓的离开。   皇诺兮猛然按住怀里的卜卜。   她知道,卜卜是想冲出去告诉蓝渊他们在这里。   “卜卜。”她开口。   “不是所有的伤痕都可以修补的。”   卜卜停下了挣扎,担忧的看着她。   她跳下了树,追上了前面的那道身影。   不是所有伤痕都能修补,但是不去修补你会抱憾终生。   能不能修补她都要这样做,知道有一天,她不想在跟着了,直到有一天,看到他好了。   娶了别人。   不知道那一刻她会是什么心情,也好,体会了蓝渊的痛。   这边消息瞬间传遍了天下。   一条压一条。   “修罗王现身!”   “罗刹皇现身!”   “不死狂人再现!”   “罗刹皇将不死狂人剁成肉泥!”   “她出现了?!”   夏衫,锦磨痕猛然站了起来。   林盛小心的点了点头,“是,皇上。”   最后听到罗刹皇成了冬锦的皇后,他还是回来了。   “去枯藤谭!”锦磨痕匆匆的走出门。   “皇上,今天建国宴,不能走啊!”林盛赶忙跟了上去。   锦磨痕却向是没有听到一般立刻喊人备马。   墨箴。   墨亦轩的的手握紧了茶杯,“出现了?”   “是的。”   “画一碗盛满鲜血的碗,贴满天下,落款墨箴。”   “是。”属下也不疑惑,立刻去办了。   枣儿轻轻的又给墨亦轩填了一点酒。   墨亦轩看了她一眼。   枣儿立刻红了脸颊,却又忍不住偷偷的看着墨亦轩。   这边,锦磨痕被众大臣拦了下来。   “皇上!您不能去啊,今天是建国宴啊!”   “滚开!”锦磨痕暴怒。   群臣从来没见过锦磨痕发怒的样子,一时不敢在开口。   “皇上……罗,皇后娘娘会回来的。”半晌,还是林盛抵不住众大臣的压力,开口。   “她不会回来的!”锦磨痕暴吼,甩掉了林盛的束缚,上了马。   “不让开,就做了马下亡魂!”   群臣听到这句话,都是心里一惊。   锦磨痕说话都是说到做到。   当下也不敢在拦着,纷纷让开。   锦磨痕刚要动身,一道久违的声音突然间响起。   “这么急着,是要去哪啊?”   锦磨痕逆着光,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间出现在台上的两个人。   好一会,才看清那两个人的容貌。   不曾变过。   ☆、277.第277章 亡人在现(一)   “离澈?”锦磨痕微微有些迟疑。   “别来无恙。”君离澈的脸上带着微笑。   群臣霎时安静。   夏衫的皇帝?!   今日可是冬锦的建国宴,便是冬锦收复了夏衫的土地啊,君离澈这个时候回来是要做什么?   不明不白消失三个月,自己的国家灭了,没有回来。   如今一切安好,又回来了?   锦磨痕的目光转到了旁边的倩影上。   她还是那么美好。   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只是这一次,他移开了眼睛。   他曾经以为他是放不下她的,如今才知道,没有什么事放不下的。   只要你放手。   你自己放了自己。   你会解脱的。   林盛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君离澈。   君离澈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啊?   他可是知道君离澈和锦莫痕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因为天下第一女不会大打出手。但是如今,锦磨痕看起来是喜欢上了那个女魔头。那就是不跟君离澈争唐凝了。   那他们之间的友谊必定恢复了。   君离澈是回来坐享其成的?!   锦磨痕打下的江山,倘若君离澈开口,他未必不会不给!   所有人都不开口,场面尴尬的很。   君离澈打破了沉默,“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她。”锦磨痕并不瞒君离澈。   “谁?”君离澈微微有些不解。   这些年只看过锦磨痕对于唐凝念念不忘,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人。   “罗刹皇。”   君离澈淡然的脸色猛然间变了,随后竟然是跨上了锦莫痕的马,“一起去。”   唐凝站在原地,突然间被君离澈放开的手还怔在那里。   她缓缓的放下了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锦磨痕眸子看了唐凝一眼。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骄傲。   没有什么能击垮她的骄傲。   想起君离澈为何这般,锦磨痕的胸口蓦然间堵了一口闷气。   二十年了,就好像上天在捉弄他们一般。   从开始到现在,最好的兄弟竟然相继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   他当初还以为他永远不会爱上别人,永远不会离开唐凝。   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取代的。   就算是换了他。   他也未定能做出抉择。   一方是少年时便爱上的女子,青梅竹马。一方是自己以为不会爱上的人,最后却是爱上了。   那样的女子,谁能抵抗。   自己亲手逼死的人,只有到了那一刻,只有到了她死的那一刻,你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悔不悔?   你才会知道自己爱不爱?   君离澈坐在后面,锦磨痕挡着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唐凝的目光。   也好,他并不知道如何面对唐凝。   他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人,又放不开唐凝,又还爱着皇诺兮。   就好像当初皇诺兮爱他那般。   不顾一切。   在她身边都好。   如今在回想起他的那三年,都是在后悔中度过。   再去唐凝的宫主的时候,他有一半的笑容都是逼出来的。   每每看到唐凝以前从不常见的笑容时,他都会想起。是她骗了他。才让皇诺兮死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回忆起皇诺兮的音容笑貌。   她总是轻轻的唤他,“阿澈哥哥。”   潼关门前,她嘶吼,“阿澈哥哥你走啊!城门我来守,子民我来护,以我之名,换你无恙!”   她说,喜欢雪山,雪落到头上的时候,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到白头了。   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莫要在想起我,即便是恨得。”   她多残忍,最后的忏悔都不给他。   而比起他,她何时残忍过一丝了。   是他生生的将她的心掏了出来,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切开,最后扔开。   所以她才会在他在后悔中过了三年后,出现在他的城门前。   三千青丝就像当初她在潼关门前那般飞舞。   所以她才会目光冰凉,好像他在她眼里不过只是一具尸体。   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陌生的很。   就好像他回忆中那个会喊他阿澈哥哥的女子真的沉睡在了焚崖底。   而如今的那个女子,就真的只是威名远煞的罗刹皇。   “皇上……您等等再去?”林盛开口打断了君离澈的回忆,君离澈下意识就要回答,却听到锦磨痕的声音,“等什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   听说夏衫已经毁了,皇上的确不是叫他的。   “皇上,微臣斗胆,请皇上主持完建国宴在去。”有一个大臣跪了下去。   随后大臣们便跟着跪了下去,“请皇上主持完建国宴再去!”   锦磨痕何尝听不出来这是说给君离澈听得。   建国宴的当儿,他突然回来了。   这些大臣不得不担心他的目的。   毕竟,江上为重。   “墨痕,不然主持完了吧,用不了几个时辰。”君离澈在身后开口。   他又怎么听不出这些大臣的含义。   不过他们真是想多了,他可不是那种不劳而获的人。   即便他生在帝王之家,忍受不了低于他人的生活。但是帝王家的训言便是,只有自己打江山才最牢靠。   这句话适用于任何时候。   打江山的时候,最好自己上阵,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得力手下就会将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守江山的时候,你要控制好权利,自己要拿稳了最大的权利,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功高盖主了。   “皇兄。”锦磨痕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锦磨痕微微有些压抑的看向了来人,“皇弟,你怎么来了?”   锦莫琉淡淡一笑,“我怎么来了不重要,皇兄,还是先主持建国宴吧。”   锦莫琉一走近,似乎赶走了酷暑。   大臣们纷纷在心里感慨,“不愧是修仙的人。”   锦磨痕看了锦莫琉一眼,随后下了马,“主持建国宴!”   君离澈也跟着下了马。   锦磨痕曾经听一号提过锦莫琉。说锦莫琉好似和徐中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约定。   那徐中,是冬锦的国师,名义上是国师,实际上只负责锦莫琉的修仙。徐中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锦莫琉是他胞弟,总是不会害他。   锦磨痕坐上了首位,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这种重大的场合没有穿龙袍了,第一次是皇后登基大典。   他知道她不会穿,自己穿了倒是有些下不来台。   这一次,他是忘了。   原本就在寝殿里休息,听到消息穿着常服便出来了,又怎么会穿着龙袍?   从前他只是个好皇帝,一心为国。   如今他的生命里有了别的。   两个多月了。   那个谜底也该揭开了。   当初华雀什么都没有探出,他是不相信皇诺兮没有有喜。因为那一日,她的反应是那样的。   现如今便可确定她是不是有了他的孩子。   如果有,他定然会抓住她。   倘若没有,他就对她松一些。   让她选。   他不强迫她。   听到锦莫痕宣布夏衫的主城被名为冬锦的冷竹县后,群众终于松了一口气。   甭管这大县的的名字有些古怪,好歹是确定了夏衫的地儿都是冬锦的了。   李炎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君离澈。   从来没有和夏衫的人交过手呢,他这冬锦的第一大将军真的是不甘心。   宣布完了之后,锦磨痕上了马。   林盛连忙走过来,扶了扶马的头,“马儿啊,可带好好带着我们皇上。”   林盛倒不如那些老大臣们担心锦磨痕,   锦磨痕可有一批暗卫呢。   看他们和天下第一阁的人交手,武功也就只能差了那个女魔头了。   女魔头吗,人比不了的。   “牵一匹马来。”锦磨痕开口。   林盛一愣,立刻吩咐小太监去了。   目光偷偷的看了一眼唐凝。   她坐在那里。   身上好似有着光芒。   消失了几个月,她愈发的美了。   也不知道这君离澈怎么想的,怎么就选了女魔头。   女魔头的容颜绝对不能否认,他承认,这是他看过的最好看的女子。   但是那样的人,就是送给他,他都不会要。枕头旁睡着这么一个人,你又怎么睡得着?   小太监匆匆的牵来了马,君离澈跨了上去,转头便向门口走去。   锦磨痕迟疑了一下,随后对林盛吩咐道,“安排一下唐凝姑娘。”   “是,皇上!”林盛回道。   唐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她看向了锦莫痕。锦磨痕却已经驾马离去。   她的嘴边挂上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知道君离澈的变化是来自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自己受到欺骗以后还一如往常。   从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三年前她在惊鸿会上赢了她的时候,没有夺走她天下第一女的称号。没有换来君离澈的一个回眸。她只是一个舞姬。   最后,他还是为了她杀了她。   但是三年后。   唐凝紧紧咬住了牙齿。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再见这个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焚崖之下还有人能活下来!   她出现的时候,一脸的云淡风轻。   站在夏衫的城门前,她一个人就好像抵得上千军万马。   她成了罗刹皇,这世上最残暴嗜血的那个人。   而最可恨的,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恨啊!   她眼里连不屑都没有!   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278.第278章 亡人在线(二)   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做她的对手。   第二次再见,居然就是死在了她的手下。   真是可笑。   唐凝的嘴角又出现了一抹冷笑。   林盛在一旁看着唐凝脸上的变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怎么总觉的面前的人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唐凝姑娘,咱家带你去休息。”犹豫半晌,林盛开口。   唐凝猛然间转过头看着林盛。   林盛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唐凝。   叫她一声,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唐凝的一双美眸直直的看着林盛。   刚才锦磨痕也是这么叫她的,唐凝姑娘……多么生疏的称呼。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称呼自己。   女人的内心都是虚荣的,她也不例外,即便和锦莫痕说清了关系,但是又怎么愿意看到锦莫痕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两清?   她欠了他那么多,他怎么就舍得放弃?   还有刚刚,这个太监竟然说他带她去休息?   她在夏衫国内十几年,没有皇后的名分,却是坐拥着皇后的实力。   从来没有人敢忤逆着她。   至于那皇后,只是她不想要。   因为她听唐乙说过,你想要的东西多了,你未必为幸福。   于是她便这样过了,顺心称意十几年。   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个小太监怎么能这么说他?   “在宫里没有学礼仪?”唐凝淡淡开口。   林盛一愣,随后道,“唐凝姑娘的意思是?”   “我是谁?”唐凝换了一个问法。   “唐凝姑娘。”林盛回答。   “放肆,我是夏衫的皇……天下第一女是谁?”唐凝刚刚要喊出自己是夏衫的皇后,随后及时刹住了车,她又不是不知道夏衫亡了。又问道。   “唐凝姑娘,您这是?”林盛的语气疏远了起来。   唐凝听得分明,明明说出来的话是一样的,但是之前林盛的口吻是熟络的,现在却是淡薄的。   “天下第一女是谁?”唐凝又问了一遍。   林盛淡淡的看了唐凝一眼。   先前积攒的好感一扫而光。   比起女魔头,唐凝似乎更讨人嫌。   非要自己打脸吗?   刚才是不是想说,她是夏衫的皇后?   真是,皇宫里的女人果然都一个样子,蛮横骄纵。   他之前服侍过锦莫痕的的父皇,他的那些妃子更是见过的。   他是个太监,本来就对女人没有好感,见过锦莫痕父皇的那些妃子,更是对女子没了耐性。   在他眼里,女人基本一个样子。   女魔头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眼前的唐凝,之前是个例外,如今绝对是一丘之貉。   “唐凝姑娘……您不记得了吗?”林盛开口。   唐凝的语气带着轻笑,“我当然记得,问你呢?”   “天下第一女是皇诺兮。”林盛故意将语气拖得很慢。   唐凝的脸色在听到皇诺兮三个字的时候,猛然一变,随后在林盛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盛忘了唐凝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反应也算迅速,立刻喊道,“来人!快来人!”   一众护卫立刻迎了上来,李炎目光看了过来,却是没有靠近。   两个小卒之间的斗争他去了岂不是掉了面子?   那太监他知道,太监总管。是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那女子……也算是女中豪杰吧。   不过在罗刹皇的光芒下,其他女子都显得黯淡无光。   也许是因为唐凝是宫里女子,会武更是显得稀缺无比。   但是放在江湖上,便没什么稀奇。   天下第一阁几个大弟子都是女子,听到武功都不低。   罗刹皇出世之前,江湖是平静的,天下是平淡的。   上一届武林大会之后,天下便失去了他应有的格局。   本来江湖恩怨牵扯不进家仇国恨。   后来宫廷恩怨却靠江湖儿女解决。   这天下,好像一下子变大了。视野也是一下子开阔了。   有几个大臣还没有走远,赶忙跑了过去,太监虽然官不大,但是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都是有用的。   “唐凝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大臣先开口。   看到这么多护卫围了过来,唐凝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冲动,松开了手。   垂下了眸子。   林盛后退几步,“唐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你问我的,天下第一女是谁?天下第一女是皇诺兮啊,这是谁都知道的问题。”   林盛是故意在说一遍的,谁让这个女人掐他的。   会武功了不起啊,有能耐找罗刹皇啊,就知道欺负他这种人生不全的人!   唐凝没有抬头,好似没有听见林盛的挑衅。   她忘了。   当年她就赢了她了。   只是她根深蒂固,没有人当她是。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淡出世人的眼中。再想起惊鸿会的时候,世人定先想到她。毕竟她才是赢家。   林盛说的是皇诺兮,而不是罗刹皇。   就说明还不是很多人知道其实这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都是一个人。   看来她已经到了不屑于天下第一女,惊鸿女这样的称号了。   多少女子可望不可即的梦想,对她来说却一文不值。   皇诺兮,你真是让我有了杀人的想法呢。   唐凝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冷笑。   林盛站的远远的,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这人怎么突然间这么不正常了?   果真是受了刺激了!   护卫们拿着刀也不敢放松,这女子他们认识啊。原来的天下第一女么,曾经也艳压群芳。   武功一等一,绝不能小觑。   “干什么呢这是,收起来,唐凝姑娘受了惊吓。”林盛揉了揉脖子,开口。   随后对冷冷看着他的唐凝道,“唐凝姑娘快跟咱家来吧,舟车劳顿,好好歇息歇息吧。”   “多谢公公了,刚才多有得罪。”唐凝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跟着林盛走了过去。   林盛在心里暗骂一句,“婊子!”   人前人后一个样。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不对,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如今他算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了!   唐凝跟在林盛后面缓缓的走着,身后跟着一批护卫,估计是林盛安排的。   唐凝现在古怪的很,说不准就突然杀了他,他不得不提防着点啊。   ☆、279.第279章 孤老终生   但是林盛的担心却好像是多余的,一直把唐凝送进了房间。唐凝都是再无动作,甚至都是没有喝林盛在说话。   林盛站在唐凝的门前,静静的等了会,见到里面没有动静的时候,走远了。   唐凝坐在床上,端详着自己的手。   白嫩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边锦莫痕跟着墨亦轩在路上狂奔,锦莫痕开口,“你去哪了?”   君离澈是爱护子民的好皇帝,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不管自己的百姓。任由蛮族踏进了自己的疆土。   君离澈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   恰好这时候路边小贩的惊恐的目光看在了锦莫痕的眼里。   锦莫痕不追问,等着墨亦轩的回答。   他知道,那小贩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他受到了惊吓。   他常年微服私访,最近几个月,又频频出现在世人的眼前。那小贩是认得他的。   看到君离澈惊讶?   出了原来夏衫的主城,如今的冷竹县。   没有多远便遇上了一堆人马。   他们在树林的另条路上赶路。   他们在这边。   哒哒的马蹄声下锦莫痕听到那边的一个粗旷的声音,“最近这事儿真是多!”   “可不是吗,秋天了,多事之秋。”有人接道。   “跟秋天有什么关系,哪一年的秋天这样?哪一年的多事之秋不还是那样没什么大事么?”粗狂的声音反驳道。   “那倒是。”   “因为之前,罗刹皇没出世。”粗狂的声音有着听不出的意味。   “大哥,你说女魔头不会真的是地狱来的人吧,她不是人?”静了几秒,那声音才道。   大哥似乎沉默了,哒哒的马蹄声持续了一会,他才开口,“你这么说她就不怕她听见?”   细长的声音似乎没想到大哥会这么说,一阵沉默,才道,“大哥,你怎么这么说?”   “有一种人,睚疵必报。不分时间。”粗狂的声音突然间认真了起来。   “大哥。你是说那……”细长的声音瞬间明白的过来。   “她一诺千金,不代表她纵容仇人。夏衫城门前,的确她答应夏衫的皇帝放了夏衫的皇帝。但是……三个月前,不还是死了?”大哥轻笑两声。   锦莫痕缓缓转过头,看了君离澈一眼。   在君离澈的微笑下,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还以为那君离澈是自己死的呢,让不死狂人救了。”   “这是个秘密,唯一撞见的人已经死了。所以谁都不知道君离澈失踪的这三个月其实是死了。而且是被罗刹皇杀了。”   “大哥……我觉得,女魔头应该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不是真的惹到了她,她不一定会出手的……”   “怎么?”   “修罗王刚刚出现,女魔头随后出现。都是在枯藤谭。修罗王先现身的。之后就是女魔头杀了不死狂人。大哥……我觉得,可能是不死狂人伤了修罗王,罗刹皇动怒,才会将那不死狂人剁成肉泥。”   “她有感情?”听完叙述,大哥冷笑一声。   “大哥,女魔头成了冬锦的皇后,舆论都是一边倒的,全部都是觉得是女魔头背叛了修罗王。但是这事儿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啊……倘若女魔头真的和修罗王一刀两断,就不可能在他出事的时候立刻出现。这说明,罗刹皇对修罗王是有感情的。还有她有一个小兽。大哥你记得豹无风怎么死的吗,不就是杀了她的宠物做成了护腕。”   “你知道的真多。”大哥点点头。   “这么久了,当时不知道,也都扒了出来。仔细分析分析不就知道了吗?”细长的声音被夸奖了有点不好意思。   “继续说。”大哥又道。   “之前罗刹皇全天下追杀徐中和唐乙的那一次,是徐中的手下伤了罗刹皇手下的一只眼睛。跟了罗刹皇有日子了吧。听说那时候偷看的人都被罗刹皇的怒气吓得气都没敢喘。而且传言罗刹皇对手下很好,这个是传言,属下也不知道。”   “这倒是,有感情。论主子,也是个好主子。只要不是仇家,看来也不用担心被杀啊。”大哥哈哈的笑道。   “还有那次在枯藤谭杀人吧。”大哥又道。   “是了,大哥,这个你应该也知道。就是罗刹皇还有一只小兽,丢了,最后好像是在不死狂人那里。但是听说,当初罗刹皇去枯藤谭的时候不知道他的小兽在那里。”   “大宗派之间必然有着仇恨纠葛,那幽冥宫就是和罗刹宫结下了什么梁子。只是如今换了罗刹皇当家,宗派也换了。这件事儿她可能不知道。”大哥道。   “是了,大哥知道的就是多。”细长的声音立刻恭维道。   一直沉默听故事的小弟们也立刻附和道。   君离澈一直将马匹控制在落后锦莫痕半步的距离,他看着锦莫痕的侧颜。   这么多年了,他永远都是这般淡然,处变不惊。从小都是这个样子。   不论是在听到他已经死了,还是听到他是不死狂人的人。都是没有一丝变化。   “大哥。”那边换了一个声音,有些沙哑。   “说。”   “那不死狂人是什么来头啊,真的不死吗?听起来被罗刹皇杀死过不止一回了。”   大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天人将怒,罗刹皇形神俱灭这件事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肯定记得。”   “那你说,天人都奈何不了的人,是什么来头?”   “那是来自地狱的女魔头,和天人是两个极点,女魔头那么强,天人未必是她的对手。”   “罗刹皇既然是来自地狱,那不死狂人就应该是相应的地方。”大哥叹了一口气,道。   “大哥,你叹什么气啊?”细长声音立刻就发现了大哥的不对劲。   “越来越多强人,说不准什么时候稀奇古怪的就死了,我能不叹气吗!”大哥提高了音量。   那边一片沉默。   他说的很对。   这是个食物链,但凡不是金字塔顶的人都活的战战兢兢,时刻要担心自己会命丧黄泉。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走远。竟然是分了条路。   细长声音的主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凑了上去,“大哥,他们是谁啊?可听了一路啦。“   “听就听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别管那么多,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哥瞪了他一眼。   他一愣,随后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已经没了身影的人。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现在江湖这么乱,还是不要多惹麻烦了。   “不惊讶?”君离澈看了锦莫痕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会说的。”锦莫痕回道。   君离澈嘴边出现了无奈的笑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啊。”   锦莫痕的嘴角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我当初是死了。”   “后来凝儿师傅唐乙求她的师傅,她师傅说了法子,想尽办法弄到了,我就又活了。”   “起死回生?“锦莫痕偏眸看他一眼。   “倒不是,不过是吊了最后一口气,续上了灵药。活了。”   锦莫痕点了点头,不在开口。   他是信君离澈的,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分。   只是这世上,有真有假,你要学会自己去判断。   假的时候里面有着真,真的又未必是全真的。   那些人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未必知道的很多。   君离澈是当事人,定然才是知道的最多的。   话说开了,君离澈心里释然了一些,望着前方。却蓦然间想起刚刚大臣的话……皇后娘娘?   那个大臣好像说的是等等再去找皇后娘娘?   锦莫痕要去找皇诺兮,大臣们这么说,就是……   君离澈猛然加快了马速。追上了那半步。   “你立后了?”   锦莫痕点点头。   “哪家的姑娘?”   锦莫痕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   不用说出名字,心知肚明。   君离澈的眸子里瞬间浮现了锦莫痕看不懂的情绪。   就好像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相识了十几年的兄弟。   君离澈转过了头,继续赶路。   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锦莫痕同样没有开口。   他们之间的最大的问题,永远都是女人。   他们的目光都是惊人的相似,永远都会爱上同一个人。   罗刹宫。   蓝渊静静的站在焚崖下。   抬头看着头上的云雾。   当初她就是落在了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这里,只是无处可去,想到这个地方如今空无一人,又不会有人打扰他。   也好,他就在这里了。   孤老终生。   到死都不会离开这里。   皇诺兮抱着卜卜站在罗刹宫入口的地方。她不能离的太近,蓝渊会感觉的道。   这样于谁都不好。   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平衡。   谁也不强求谁。   皇诺兮看着蓝渊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便没有再出来。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   他还是这样,一眼便看出她的房间。   这些事情她从来都做不到。   真的原来只有在他离开你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他的好,他的优点。   他对你的在乎。   因为这样,才会有那么多人追悔莫及。   只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这一说。   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日后会不会后悔。   也应该想道,后悔是没用的。   ☆、280.第280章 陈年旧事   这一晚,皇诺兮靠在树上睡得。   两个多月来,她都是风餐露宿。   因为蓝渊也是这般。   清晨的时候,蓝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诺兮坐在树上看着他。   祥和的让人不忍打破。   墨箴。   “宫主,没有接到消息。”属下低着头汇报。   墨亦轩挥了挥手,属下退了下去。   墨承广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身体抱恙,大约一月左右,就已经不能每天晚上喝酒了,出来晒晒太阳就会觉得累,要回去睡觉。   南宫玉兰没什么心思在他身上了,毕竟谁都看出来墨承广可能时日不多了。   宫里的御医总是说墨承广的身体无恙,喝喝补药就好了。   人老了就是老了,不是病也该走了。   他如今心心念着的只有皇诺兮。   现如今对他最重要的只有皇诺兮。   快到时间了,他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等到了如今。   等来了皇诺兮。   仇恨会发芽,会长大。只会一天一天膨胀,不会减少。   他每天想一遍墨承广,对他的恨就多一分。   枣儿看着墨亦轩眸子中再次出现的紫光,激动的靠近了他几步,却换来了墨亦轩冰凉的目光。   “轩王爷。”枣儿连忙低下头。   “看什么?”墨亦轩的声音冰凉。   枣儿已经习惯了墨亦轩的喜怒无常,开口,“奴婢看到轩王爷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的。”   “吓人吗?”墨亦轩冷笑道。   “不……。”枣儿赶忙否认,声音小了些,“很好看。”   “想看吗?”   枣儿抬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墨亦轩,眸子却突然间睁大了。   之前几次她都以为是她看花了眼,原来真的有紫色的眸子。好像紫琉璃做成的眼睛,美得让人膛目结舌。   墨亦轩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枣儿的表情,是震惊的,但没有一丝惊吓。对这双眸子的喜爱流露于表。   “轩王爷……”枣儿看着墨亦轩又恢复了正常的眸子,喊了一声。   墨亦轩伸手撩走了枣儿额前的一缕碎发,“因为喜欢我,所以喜欢这双眼睛?”   枣儿的脸色立刻熏红,刚刚要开口。却听到南宫玉兰的声音。   “轩儿啊,你瞧我这来的正不是时候。”   “皇后娘娘如何这么说,娘娘什么时候来都是合适的。”墨亦轩坐了下去,淡淡开口。   南宫玉兰眼中的鄙夷显而易见,要不是因为墨承广对墨亦轩实在太好,她都跟这个废人说话,还不是怕废人嚼舌根,在墨承广面前出了岔子,现在正是皇位竞争最激烈的时候,说不准墨承广什么时候就挂了,一定要争取道。   “轩儿对枣儿可是上心呢。”南宫玉兰微笑着开口。   “娘娘想多了,不知娘娘今日来是找轩儿做什么?”墨亦轩给她倒了一杯茶。   南宫玉兰连忙拦住墨亦轩,对枣儿道,“枣儿,你来,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王爷来呢!”   枣儿连忙拉住茶壶,“是,奴婢的错。”   墨亦轩却是拿掉了枣儿的手,“娘娘,我来做也是无妨的,没什么区别。”   南宫玉兰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笑容,但是手上却是推脱了几下才松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在她的想法里,墨亦轩就是个奴才,他这样做就算是顺了她的心意。   “轩儿听闻娘娘好像是晚上睡不安生?”南宫玉兰正得意的脸瞬间搭拉了下来,强撑着开口,“轩儿怎么知道的?可是枣儿告诉你的?”说完便狠狠的剐了枣儿一眼。   枣儿毫不畏惧的回看着她。   “娘娘这可就冤枉枣儿了,是父皇说给轩儿听得。”墨亦轩好似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目光,开口。   南宫玉兰的脸色立刻变了,有些紧张的开口,“皇上说的?”随后又强撑起笑容,“轩儿和额娘说笑呢吧,皇上那般忙,又怎么会知道这等小事。”   “父皇说,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不要知道的太透彻。不过不理会不代表不知道。他越是老了就越后悔当初没有管管。不过也好,做了亏心事定然是睡不安稳的。这是父皇的原话,轩儿听得并不是太懂,娘娘给轩儿讲一下?“墨亦轩的眸子看向了南宫玉兰。   南宫玉兰豁然站起,“墨亦轩,你大胆!”   墨亦轩声音轻轻的,“娘娘你怎么了?轩儿做什么错事了?“   南宫玉兰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刚要破口大骂,一道淡然的男声却突然间传了过来。   “母后,你在这里啊?”墨亦仲缓缓走了过来,对着墨亦轩点了点头,“皇弟也在。”   “皇兄。”墨亦轩也点头示意。   “母后,你在此处做什么?”墨亦仲看着南宫玉兰,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意味。   南宫玉兰又怎么看不懂,还好这个时候墨亦仲出现了,要是刚刚她真的冲墨亦轩发火,那可真是落了话柄了。一旦被别人抓到,必定是皇位争夺一个弱势。墨亦轩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墨承广对他可是好的很。   已经不是她能骂的起的人了。   墨亦仲的眸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南宫玉兰。   有的时候,你的很多失败未必都是来自自己。   有这么一个糊涂的额娘,他的皇位争夺必定是一大阻碍。   倘若没有她,他更能走的一帆风顺!   “我来看看轩儿。”南宫玉兰收拾好了情绪,脸上又出现了慈祥的笑容。   “皇弟,皇兄我找额娘有事情,先走一步,日后在聊。”墨亦仲开口。   “皇兄去忙。”墨亦轩站起身。   墨亦仲带着南宫玉兰走远了。   墨亦轩的眸子再次变成了紫色的。   南宫玉兰啊,你又怎么能睡得安稳?   你害了多少人,梦里都是别人在追杀你吧?   枣儿还是那般喜欢的看着墨亦轩紫色的眸子。   却听到墨亦轩开口,“知道为社么叫凤萧宫吗?”   枣儿一愣,而后缓缓摇了摇头。   她进宫好几载,却是在今年才知道了凤萧宫。   才知道原来这宫里不是皇后的寝宫最大,这里有一个更大的,名字也取得甚好。   只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寝宫。   ☆、281.第281章 储君   “你当然不知道。”墨亦轩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冷笑。   “因为她只活了一年。”   枣儿怔愣着看着墨亦轩的表情。   住在凤萧宫的人是谁?   她跟了墨亦轩两个月,已经可以确定墨亦轩绝非废人,而且一定是一个大宗派的老大。   因为她看过好多人来过,武功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高强,就好像儿时听爷爷奶奶讲的那些快意江湖的大侠。   宫里除了几个大将军,没有几个有那么高的武功,在她看来,那些士兵不过就是仗着是个男人,力气大一些。便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很厉害。   她其实是不屑的,当初若不是家里穷,实在没米下锅了,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入宫。   听父亲讲,送一个孩子进宫,够他们家省吃俭用一年了。   恰好那时候是播种的时候,家里连种子都没有。   她只得放弃了自己的江湖梦,进了皇宫。   从此宫墙外天空蔚蓝,大雁南飞。   宫墙内不见天日,插翅难逃。   她认了,性子里的刚烈在宫里不知不觉死去的那些奴才里磨光了。   她只当她是一个行尸走肉,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她的人生已经没有盼头了。   只是觉得死在南宫玉兰手里太过不甘,也遇到了墨亦轩。   她挣扎着要活下来。   只是为了多看他一眼。   一眼心动。   “轩王爷,皇上让您过去呢。”李茂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开口。   “有劳李公公了。”墨亦轩的声音转瞬变的魅惑,冲着李茂笑了笑。   李茂心神一动,连忙低下头,“轩王爷说的是那的话?老奴能为皇上和轩王爷尽力,是老奴的福分。”   见到墨亦轩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有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又恰好那么平易近人。就是对下人,都是说话客客气气的。   当真是惹人喜欢的紧。   如果皇上这一次真的是要传皇位了,他倒希望会是墨亦轩。   那几个皇子,暗地里有什么谁不心知肚明?   姜还是老的辣,墨承广不过是老了不想在管那么多了,于是由着他们胡来,只要没有什么大动作,都是不管的。   墨亦轩是在宫外长大的,俸禄也不多,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了这么多年。定然是深知民间疾苦,这样的人做皇帝,是最合适不过的。   得民心得天下。   墨亦轩跟着李茂向着凤萧宫走去,枣儿赶忙跟上。   李茂停了下来。“枣儿就别跟了,在这里等吧,不然也是要在门口等的,在这里坐着歇歇吧。”   “不了,李公公,枣儿还是站在门口等王爷比较习惯。”枣儿连忙道。   李茂一愣,枣儿看起来也不是愣头愣脑的,怎么对她好还不知道呢。   枣儿知道李茂这是对自己有意见了,连忙冲李茂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她知道李茂是对她好,以此来拉近和墨亦轩之间的距离。现下正是皇位争夺激烈的时候,墨承广又把墨亦轩留在宫里几个月了,谁能保证不是要把皇位传给墨亦轩?   宫里的这些奴才现在都急着巴结着新主子,听闻墨亦仲那边收的礼特别多。   墨亦轩这一回被叫回来虽然是有可能传皇位,但是墨亦仲一直在皇宫里,深得墨承广的喜爱。更何况,墨亦仲做事利落,从来没有让墨承广失望过。   两边讨好才是最好的对策。   但是枣儿绝对不能自己在凉亭。   虽说都是在凤萧宫,但是倘若她离了墨亦轩远了,一旦遇上南宫玉兰。必死。   墨亦轩不会救她,她要想继续在他身边,只能自己拼命活下来。   至少在门口,南宫玉兰是不敢乱来的。   倘若她硬来,她一定会大喊大叫,叫出墨承广和墨亦轩。   在宫里这么多年,她看过了太多种死法,和太多种死里逃生的办法。   墨亦轩走了进去,枣儿就和李茂站在门口等。   “我记得枣儿原先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吧?”李茂打量着她。   “是。”   “怎么就成了轩王爷的丫鬟了呢,也没见轩王爷去皇后娘娘那里走动啊。”李茂的声音听着像闲聊,枣儿却听得出里面的意味。   谁不想多知道点?握住别人的把柄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也怪枣儿,那天晚上值夜班,实在太困,就想着出去走走。湖边蚊子多吧,枣儿想着让蚊子叮叮就清醒了,也就去了,正好遇到了轩王爷。”   “轩王爷问了一下我是哪个宫的,然后就让枣儿跟着王爷了。”枣儿娓娓道来,说的一滴不漏。   “那你还真是好命啊,多少小宫女想跟着轩王爷,都是有门无路,你这一个走走就成了轩王爷的人,可真是让人羡慕吧。”李茂明显半信半疑。   “枣儿也觉得遇到轩王爷是枣儿命好。”枣儿搪塞了过去。   “我也是知道你们这些小丫头的想法,只是徒有其表可就悲哀了啊。”   “枣儿知道好坏,多谢李公公指点。”枣儿立刻谦卑的回答道。   李茂这是暗指墨亦轩空有墨箴第一美男的虚名,到最后没得到皇位,她可就跟着倒霉了。   枣儿怎么会在乎这些?   寝宫里,墨承广盘坐在桌子前,上面放着一摞的奏折。他已经彻底住在凤萧宫了,每天都上都会有奏折送过来。   而那个时候,他都会从一间偏房里走出来。   他不过只是进去呆一段时间,长久的不睡觉,会让人起疑心的。说来可笑,这凤萧宫明明是他的地儿,可他却从来没有住过,于是对哪一间房间都没有感情。   “轩儿,你来了。”墨承广头也不抬。   “父皇叫轩儿来做什么?”墨亦轩立在了五步之外。   “父皇老了啊,奏折都看不清。”墨承广放下了奏折,揉了揉眼睛。   “父皇日夜操劳,实在辛劳。”墨亦轩的语气带着心疼。   墨承广费力的想站起来,墨亦轩连忙走过去扶起了他。   “轩儿啊,这些奏折压了几天了,父皇有点困。交给轩儿了。”墨承广拍了拍墨亦轩的胳膊。   “父皇去歇着吧,儿臣来就好。”墨亦轩没有片刻怔愣,扶着墨承广向床榻走去。   “辛苦你了,轩儿。”扶着墨承广躺好,墨承广拉着墨亦轩的手道。   “替父皇分忧是儿臣应该做的,父皇好生歇着。”墨亦轩微笑着给墨承广盖好被子。   墨承广闭上了眼睛。   墨亦轩走过去,拿起了奏折。   让他批阅奏折?   谁不知道这是一个储君才有资格做的事情。   墨承广,你傲了一辈子,就继续傲下去啊。别让我看不起。要死的时候对我这般是想要赎罪?你后悔了,你还记得十一年我问你又没有一天会后悔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吗?你说你是天子,永远都不会后悔!“   墨亦轩没有一丝声音的走到墨承广的床前,淡淡的看着他。   墨承广,但愿你不是后悔了,不然,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枣儿在,门外等着有些心急,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李茂倒在另一边气定神闲,还不时的训一下小太监,说站的不好。   枣儿再一次看向门缝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轩王爷。“李茂立刻回过头来。   而反观枣儿,明明等的那么心急,却不开口说一句话。   她知道,言多必失。   李茂的眼睛子啊看到墨亦轩怀里抱着的东西立刻瞪大。   “拿回御书房,还有奏折吗?”墨亦轩将怀里的奏折递给了李茂。   李茂颤巍巍的接过,微微有些失态的开口,“今早……又送来了……看皇上实在太累……就没有送过来。”   “父皇的确辛劳,我已经伺候着父皇睡了,奏折我会帮父皇批阅完。”   “是……奴才这就去拿。”李茂的态度比起之前更是恭敬,从前他在墨亦轩面前是自称‘老奴’的,现在却变成了奴才。   眼前赤裸裸的事实,墨亦轩是储君!   他以为墨承广不过是叫墨亦轩来谈谈心,哪能想道这就确定了。   还好他从墨亦轩进宫的时候,对墨亦轩就不错!   “轩王爷,您稍等,奴才我这就去拿。”李茂转过身,脚步有些不稳。   那些小太监们看墨亦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冲着墨亦轩的那张容颜才会多看他一眼,绝对不会把皇位想到他头上,他们都是知道墨亦仲的手段的。   枣儿看向墨亦轩的目光突然间有些复杂。   墨亦轩只一眼便看出,却什么都不说。转身关上了门。   李茂急匆匆的将奏折抱进了御书房,又拿上没批阅的向这边走来,路却被人挡住了。   “李公公,皇上醒了?”南宫玉兰端着架子开口。   李茂的心绪还没有从墨亦轩成为储君这件事儿上回过神来,只僵硬的点了点头。   “李公公,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见本宫不乐意?“南宫玉兰立刻变了调子。   李茂一惊,随后慌张的看了南宫玉兰,“娘娘,您想到哪里去了,你这不是折煞老奴吗?”   李茂倒不是惊南宫玉兰动怒,他惊的是差一点就让南宫玉兰知道墨亦轩是储君的事情。别人怕南宫玉兰,他倒不怎么怕。   他是太监总管,皇上的贴身太监。南宫玉兰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动到他头上来。   ☆、282.第282章 不敌她回眸一笑   他服侍墨承广几十年,就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墨承广对他已经有了些依赖。更何况到了墨承广这个年纪,在女人身上已经没了多少心思。反倒喜欢找人下一盘棋,画一幅画,看看书,观观景,习惯性的时不时跟他说一句话。   南宫玉兰若是让墨承广一天见不到他,可就要想好后果了。   “皇上这般劳累,李公公怎的不知道拦着点?还让皇上批阅这么多的奏折?”   南宫玉兰手覆上了李茂手上的奏折。   李茂咽了口唾液,“老奴拦了,皇上不听,老奴也没法子啊。”   “这样啊。”南宫玉兰顿了一顿,“本宫随你一起去,但愿皇上能听听本宫的话。”   李茂的身子一僵。   南宫玉兰一旦知道墨亦轩是储君,他可就危险了。   这件事他既然知道,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南宫玉兰若是知道了。便可以确定他不是她这一派的人。   立了储君的时候,才是最乱的时候。   各方势力厮杀,但凡不是自己的人,都是死了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如今又不算是墨亦轩的人,墨亦轩不会保他。南宫玉兰若是铁了心要杀他,一定会抱着和墨承广之间有一道裂痕的心态杀了他。   还不待李茂想出对策来,南宫玉兰已经向凤萧宫走去。   李茂立刻急的流了冷汗。   “李公公,跟上啊?”走了一会儿,见李茂没跟上来,南宫玉兰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李茂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到了这一步,只能兵来将挡,土来水淹了。   南宫玉兰刚刚要敲门,李茂立刻拦住了,“娘娘,我来。”   南宫玉兰退后一步,看着李茂。怎么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呢?   李茂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敲了敲门,他已经不抱会听到墨承广‘进来’的声音。   果然,墨亦轩开了门,“李公公怎么这般慢?”墨亦轩伸手去接李茂手里的奏折。   南宫玉兰猛然跳了出来,“墨亦轩!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立刻觉得有些失态,连忙改口,“轩儿,你怎么在这里?”   墨亦轩没有一丝意外,淡淡的转过眸子,“皇后娘娘来看父皇吗?父皇睡了。”   “皇上劳累应该休息了,那轩儿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茂绷紧了神经,祈祷墨亦轩不要说。   谁料怕什么来什么。   “我在帮父皇批阅奏折。”   南宫玉兰一巴掌打飞了墨亦轩怀里的奏折,“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李茂侧目看了一眼南宫玉兰狰狞的面容,想着人生气的时候真的是可怕啊。   墨亦轩放下空了的手,开口,“父皇让儿臣这样做的,皇后娘娘怎么这般激动?”   “你……”   “轩儿,怎么这么吵啊。”   南宫玉兰刚要发飙,墨承广的声音适时传来。   南宫玉兰的脸色立刻变了,目光刚刚触及到地上散落的奏折,墨承广已经走了出来。   “轩儿……这是怎么了!”看到地上的奏折,墨承广第一眼便是看向了南宫玉兰,厉声喝道。   南宫玉兰被这眼神吓了一跳,顿了一顿才开口,“皇上……臣妾……”   “平时你做什么朕都当没看见,但是你今天竟然摔奏折!”不待南宫玉兰说完,墨承广便打断她,语气颇为愤怒!   “皇上……您怎么这般冤枉臣妾啊!”南宫玉兰一怔,随后开始嚎道,作势开始抹眼泪。   “够了!”墨承广大喝道。   随后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墨亦轩连忙抚上了墨承广的后背。却被南宫玉兰一巴掌拍下。   “你干什么!”墨承广抬起头,怒目相向。   南宫玉兰吓了一跳。   墨承广可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气啊!   “你说!为什么将奏折打翻!”墨承广顺过气来,立刻同南宫玉兰吼道。   “父皇,是儿臣没有拿稳。”南宫玉兰正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吧,墨亦轩开口。   李茂惊讶的看向了墨亦轩。   他现在可是储君啊。   将来就是和南宫玉兰格格不入的人,继承了皇位,就应该解决了南宫玉兰。现在为何帮着南宫玉兰?   南宫玉兰看见墨亦轩替自己瞒着,冷哼一声。   “轩儿,你不用替她瞒,这么多年了,果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今日是摔奏折,明日就是玉玺,后天就是朕她都不放在眼里了!”墨承广瞪着南宫玉兰。   南宫玉兰瞪大了双目,“皇上,您说什么呢!”   嘴上狡辩着,心里却慌乱的很。就好像回道了晚上做噩梦的时候。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墨承广怒吼了一声,随即抓紧了墨亦轩的胳膊,“轩儿,扶朕进去。”   墨亦轩扶着墨承广走了进去。李茂蹲下去小心的捡着奏折。   这可真是大罪啊,摔奏折,谁有这个胆子……估计这事儿不能完了。   南宫玉兰在门关上好久以后,才缓过神来。努力甩了甩头,狼伧的向门口走去。   她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声音,绕的她心惊胆颤。   李茂看着走远的南宫玉兰,舒了一口气,经过这个茬儿,看来南宫玉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墨亦轩已经成了储君。听闻她有疯病,现在应该是疯病犯了吧。   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宫里的这些女人,长久不了,红颜薄命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南宫玉兰不知是凭了什么坐稳了皇后这把椅子这么多年。真要论美貌,即便是她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是中上姿色。二十年前,那个女子才谓是真正的貌美。后宫百花齐放都不及她回眸一笑。   当时却是是美煞了,就好像天仙下凡。   只可惜,她才真的是红颜薄命……   李茂叹了口气。   抱着捡起的奏折敲门不是,不敲门也不是。   墨承广进了屋子便不停的咳,墨亦轩把他扶到了床上,倒了杯茶,“父皇。”   墨承广咽了一口,重重的喘着气。   “父皇无恙吧,要不儿臣让御医来看看?”看着墨承广丝毫没有好转的情况,墨亦轩开口。   墨承广摇了摇头,“没事,父皇就是被气的,一会就好了。”   墨亦轩也不坚持,看着墨承广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283.第283章 归西   墨承广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又拿过墨亦轩送过来的茶,大口喝了下去。   才重重的呼了口气。   “真是的!朕这么多年真是错了!当年就不应该纵容她!当初立她为后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轩儿啊……”墨承广的目光看着墨亦轩。   “父皇。”   “你说,父皇……是不是错了……”墨承广的声音突然间变得软弱无力。   “父皇英明决策,父皇怎么会错。”墨亦轩走过去,放下空的茶杯,开口,没有回头。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墨承广只听得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此时他妖冶的紫眸。   墨承广听得墨亦轩的话,低下了头。   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父皇快些歇息吧。”墨亦轩走过里,扶着墨承广。   墨承广顺从的脱了鞋子,躺好。   抓住墨亦轩的手。   墨亦轩看向了他。   “轩儿……”墨承广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好似有着很多话想要说,最后却只是放开了墨亦轩的手,“轩儿,辛苦你了。”   “父皇好生歇着便是,儿臣替父皇分担解忧是应该的。”墨亦轩替他掖好被子,道。   墨承广点点头,合上了眼睛。   墨亦轩走到门口,开了门,李茂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奏折已经被墨亦轩拿走。   “轩王……”李茂喊了一声。   墨亦轩关门的手一顿,“李公公有事儿?”   “奴才只是担心皇上的龙体,轩王爷,皇上没事吧?“   墨亦轩的嘴角出现了淡淡的笑容,“李公公真是衷心为主啊。”   李茂一愣,墨亦轩这话听得像是夸他,但是却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李茂还没想明白,墨亦轩已经关上了门。   留下李茂一个人看着小太监发呆。   那边南宫玉兰还在发飙,墨亦仲走了进去,“额娘这是在做什么?”   墨亦仲和南宫玉兰完全不是一个性子,两个人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若不是南宫玉兰生墨亦仲的时候,墨承广就在帘幔外边,还真没有人能相信墨亦仲是南宫玉兰所出。   墨亦仲这个人完美到既让人一直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是太抢眼。   南宫玉兰回过头来,看见墨亦仲连忙扑过去,“仲儿!皇上说他都知道!”   墨亦仲不着痕迹的抽出南宫玉兰紧抓着的袖子,缓缓走过去,关上了大殿的门。   “额娘,你在说什么?”   墨亦仲即便是对南宫玉兰,都是这幅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模样,南宫玉兰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走到门口,开口遣散了门口的奴才。   回头表情认真,“仲儿,额娘做的那些事,皇上都知道!”   “额娘做了什么事儿?”墨亦仲坐了下去。   南宫玉兰走了过来,“仲儿,这就我们两个,不用怕人。”   说来也巧,她每次动手段的时候,墨亦仲都会巧合到不能在巧合的出现。   从小到大。   真的是巧合。   小时候夜里的时候,墨亦仲会出现,问他原因,出恭。   殿里的太监那时候恰好不见,寻到太监的时候,在茅房,闹了肚子。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就好像是上天安排墨亦仲知道这件事一般。   开始的时候,她也害怕,毕竟一旦有人知道了她做的这些事,必定会出事。但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又如何下的了手。   好在,墨亦仲十分给她长脸,样样精通,却又不出头。   只在上一个太子不明原因突然间暴毙之后,才露出了头角。   这个儿子,才是她最骄傲的地方。   “额娘说的就我们两个?”墨亦仲倒了杯茶。   “仲儿,你说额娘该怎么办?”南宫玉兰接过墨亦仲递过来的茶杯,完全不去想墨亦仲有些古怪的话。   “人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就该偿命了。”墨亦仲啜了口茶,开口。   南宫玉兰猛然间抬起头。“仲儿!你说什么!”   她一定是听错了,她的仲儿怎么能让她去死呢?   “额娘不是问我怎么办吗?儿臣告诉额娘,死。”墨亦仲放慢了语速。   南宫玉兰刚要开口,突然间腹痛如搅,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刚要抬头看墨亦仲,却见墨亦仲是跟她一样的,倒落在地,满口鲜血。   “仲儿……”南宫玉兰用尽力气像挪到墨亦仲的身边,却在刚刚伸出手的时候,断了气。   目光定格在墨亦仲身上,最后的神情还是担忧。   这时候,她临死前都想要去看一眼的人,缓缓的将一粒白色药丸放进了嘴里,随后也没了动静。   墨亦轩批阅完了墨承广所有的奏折,静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被轻轻敲响。   墨亦轩走了过去。   “轩王爷,不好了!”一见墨亦轩,李茂赶紧开口,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墨亦轩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墨承广,走出去关上了门。   “皇后娘娘和二皇子中毒了!”   “御医怎么说?”   “奴才不知道,得到信就立刻来找您了!宫里现在要吵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围满了后宫的娘娘们,轩王爷您快去主持大局吧!”李茂急的额头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李公公怎的这般焦急?”墨亦轩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王爷可别取笑奴才了,奴才胆小了,一点小事都能急成这个样子,何况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爷您快去看看吧。”李茂慌忙的解释。   “李公公可是高抬本王了,本王不过一个小王爷,如何管得了这么大的事情?”   “您可是!……”李茂刚要脱口而出‘储君’两个字,又及时刹住了车。   就算墨亦轩是墨承广定下来的储君。只要墨承广还没有下圣旨,这件事就不能乱说。   “我可是什么?”   “您可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啊,轩王爷,您快去吧。”李茂开始编。   墨亦轩看他一眼,关上了门。   李茂一急,又开始小声呼喊,“轩王爷,您快去吧,宫里快乱了!”   墨承广身体有恙,他自然是不敢叫的,除了墨承广,这宫里当家的就是墨亦仲了,结果他还中毒了。   现在唯一能主持大局的只有墨亦轩了。   李茂不停的敲着门。墨亦轩却迟迟没有来开门。   “父皇。”墨亦轩听着李茂有规律的敲门声,喊了一声。   墨承广缓缓睁开眼睛,“轩儿。”   墨亦轩扶着他坐了起来。   “父皇,皇后娘娘和二皇兄中毒了。”   墨承广的眸子一变,刚刚睡醒不清楚的恍惚瞬间消失,“中毒了?!”   “嗯。”墨亦轩扶住着急穿着鞋子的墨承广。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低下头给墨承广穿鞋。   墨承广也睡得不安稳,一点点小声响都能醒来,他总能听见小太监们的呼吸,于是殿里也不留人了,起床洗漱都要喊人进来。   墨亦轩搀扶着颤抖的墨承广开了门。   李茂吓了一跳,“皇上……”   “轩儿,快带朕去。”墨承广焦急的催促着墨亦轩。   墨亦轩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李茂合着一众小太监跟在后面。瞧见墨承广走的费力,又不敢开口说话。   沿北宫一片混乱。   人满为患,叽叽喳喳的声音离的很远都已经听到。   “皇上驾到!”到了沿北宫的门口,李茂连忙跑到前面喊道。   沿北宫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随后齐齐的跪了下去,“皇上吉祥!”   墨承广连一句平身都没有说,便匆匆的走了进去。   “皇后呢,仲儿呢!”墨承广的大殿的门口怒吼道。   随后便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皇上!”一众莺莺燕燕急的连忙开口,却看见墨亦轩的手已经开始轻轻的拍打着墨承广的后背。   关于这个王爷,他们早就有耳闻。奈何墨承广不允许他们去凤萧宫。偏偏墨亦轩回宫两个多月都不曾离开过凤萧宫,这也让他们不曾见过。   今日一见,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以前听小丫鬟们说他长得怎么怎么好看,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今天终于见到了,才知道小丫鬟的话果然都不够描绘他的,   就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父皇,别激动。”墨亦轩淡淡开口。   那一众小嫔妃们顿时脸色通红,那声音简直魅惑到要让人骨头都酥了去。   墨承广拍拍墨亦轩的手,望着匆忙跑出来的几个御医。   “怎么样了?”墨承广的喘息还是很重,腾不出嘴来说话,墨亦轩开口。   “二皇子暂时无大碍,皇后娘娘……”说到南宫玉兰,几个御医连忙跪了下去。   气氛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皇上!臣无能,请皇上降罪!”   “请皇上降罪!”   领头的那个御医开口,将头磕了下去,其余的太医跟着说道,磕了头。   “皇后娘娘怎么了?”御医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墨亦轩又问道。   “皇后娘娘……归西了。“御医顿了几秒,才开口。   墨承广的喘息突然间不规律起来。   “快起来看!”御医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墨亦轩喊道。   御医慌忙的探上了墨承广的脉。   “来人,把皇上抬进去!”墨亦轩回头冲沿北宫的护卫喊道。   护卫一愣,随后过来将墨承广抬进了房间。   ☆、284.第284章 兵荒马乱之后   本来作为沿北宫的护卫,他们永远是凌驾于人以一等的,但是他们刚刚也听到了,南宫玉兰归西。一旦主子归西,他们这个院子里的下人就会被各个宫院挑走。最后剩下的,要不进了浣衣局,要不就充了军,都是成了比现在更不济的样子。   果然选主子的时候也要擦亮了眼睛。   墨承广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御医手忙脚乱的给墨承广按着穴位。   墨亦轩的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墨承广。   御医们忙活了半个时辰,墨承广才算能好好喘气。   “轩儿……”一开口,墨承广就朝墨亦轩伸出了手。   御医们连忙让开。   “父皇。”   “轩儿,带父皇去看看。”墨承广挣扎着要坐起来。   皇上,万万不可啊,保重龙体最重要!“一听墨承广要去看南宫玉兰,御医们立刻吓得跪了下去。   墨承广现在身体的情况可真的不容乐观,在有点什么问题,他们可奈何不了了。   “住嘴!”墨承广愤怒的喝道!   墨亦轩沉默的搀扶着墨承广坐了起来,给他穿了鞋。   扶着墨承广一步一步像隔壁的房间走去。   那些嫔妃还跪在地上。   墨承广实际上可能只和他们有过一次鱼水之欢。可能还是几年前。   因为墨承广近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也没了那方面心思。最后一届选妃大会还是在四年前。   谈感情?墨承广可能连他们是谁都不记得了。   墨承广已经不是壮年了,这个时候在多年轻貌美,再多妖娆魅惑都没了用武之地。   人老了,便只在乎陪伴,在身边越久的人越好。   所以他才会对南宫玉兰一在纵然。   不是因为南宫玉兰把她最好的年华给了他,与南宫玉兰陪了他一生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曾经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只记得了两个人。   一个走了,死在了他壮志豪言的时候。   另外一个,便是刚刚也走了的南宫玉兰。   他往后的岁月,每每独处,都会想起那阑华盛世的一年。   往后纵然金枪铁马,国泰民安。   后宫三千,百花齐放。   又如何?   他驰骋在她们年轻的躯体上时,脑海里只有那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如今这一个也算是个留念的人也走了。   都走了。   墨承广在看见南宫玉兰禁闭的眸子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玉兰,你害了那么多人,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害?”墨承广的声音很平静。   南宫玉兰的面上已经没有了血丝,细细的皱眉跑了出来。   她老了。   脂粉已经遮不住她的皱纹了。   “给她好好的打扮打扮,像以前一样没有皱纹,她那么爱美,受不了的。”墨承广叹了口气,便往外走,便开口。   门口跪着的小太监听到了连忙应声。   墨亦轩一直沉默,不开口说一句话。   进了墨亦仲的房间,房间里静的很,听得见墨亦仲浅浅的呼吸声。   “轩儿,你说,谁下的毒?”墨承广开口。   “儿臣不知。”墨承广摇了摇头。   “回凤箫宫吧,朕在这呆着不安心。”墨承广却不在回答这个问题,又道。   墨亦轩点点头,搀扶着墨承广向凤萧宫走去。   夜里,宫里灯火偿命,宫女太监们都在守夜。   墨承广又睡了。   墨亦轩依旧静静的坐在凉亭里。   枣儿给他倒着酒。   “宫主。”黑衣人出现。   “嗯。”   “罗刹皇还没有出现。”   “嗯。”   “属下告退。”   黑衣人只说了三句话又离开了。   枣儿刚要开口,又两个人黑衣人出现,“宫主,南宫玉兰已死,我们还要不要呆在墨箴?”   “留在这吧。“墨亦轩始终没有回头,他们只能看见他那一头飘逸的紫色长发。   在夜里美得华丽。   “是。”黑衣人又退了下去。   枣儿提着酒壶刚刚要给墨亦轩斟酒,却看见墨亦轩转过身来。   “知道他们是谁吗?”   枣儿摇摇头,开始倒酒。   “南宫玉兰这么多年的疯病就是他们。”   枣儿的手一颤,酒撒了出来。   轩王爷息怒,枣儿手抖二楼,请轩王爷责罚。“枣儿连忙跪了下去。   墨亦轩不开口,枣儿听见他饮酒的声音。   “你觉得今日的毒是谁下的?”   “奴婢不知。”枣儿摇摇头。   “起来吧。”墨亦轩放下了茶杯。   “谢王爷。”枣儿站了起来,给墨亦轩又倒了一杯酒。   今日墨承广一直没有理会那些跪着的妃嫔和奴才,最后才是临走之前,墨亦轩说的起来吧。   从一开始的废物到现在的地位,枣儿真替他高兴。   转念一想,想起墨亦轩刚刚的话。   身上又打了个冷颤。   有什么可高兴的?这件事在墨亦轩心里可能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南宫玉兰这疯病可有好些年了,一直都没有治好,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她当初还真的以为南宫玉兰时疯病,现在看来,是报应,人为的报应。   墨亦轩绝对不是什么废物。   所有人都当他无所事事的时候,他能把势力延伸到皇宫,并且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本事谁有?   从见到墨亦轩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废物这个词真的跟他永远都沾不上边。   没有一个废物会那么残忍,那么嗜血。   那么不在乎生命。   她还记得墨亦轩的那句话,‘只有死人才是忠诚的’   若不会死她求胜心切,就真的活不到今日了。   “南宫玉兰害了一辈子的人,死了都想不到杀她的是谁。”墨亦轩喝了一口酒,开口。   枣儿一怔,想开口又不敢开口。   “想知道是谁吗?”墨亦轩看着她,眸子缓缓的变成了紫色的。   枣儿被那双紫色的眸子吸引了进去,已经听不进墨亦轩的话。   墨亦轩的唇动了动,却好像是一阵风吹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一夜,黎明来的特别晚。   黑夜无尽的漫长。   罗刹宫。   皇诺兮轻轻的抚摸着卜卜柔软的皮毛,静静的望着他的房间。   她已经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原来在兵荒马乱,千疮百孔之后。   死水一般的平静才是最好的状态。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从不打扰。   看到她累了,看到他好了。   她体会不了蓝渊那个时候的心情。   ☆、285.第285章 伺机而动   蓝渊那个时候一心只想得到她。   而她如今,什么都不奢望。   她不会在去打扰他。   她只是在给自己赎罪。   给自己这一个决定赎罪。   她一直记得那一天他站在她面前。   只开口说了两个字,“我呢?”   蓝渊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永远都是她,什么都是她。   她什么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   当初最好的年华,最好的关系。她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身上。   如今只能想着这些来回忆。   就好像其实他就在眼前,却好像远在天边。   因为他们此生都不会有交集了。   她知道心死的滋味。   那种滋味才是说不出口的。有人拿着刀把你凌迟了一遍,你当时感觉不到。你已经麻木了,不痛不痒。而后却只能生活在了那种一刀一刀割肉的痛楚中。   那之后,就是淡然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任你如何,泰然处之。   这真的是最好的报复。   原来你如何都得不到的人,会感觉到了你的变化,赶到心痛。   蓝渊一直在房间里坐着,不出门,也不睡觉。   他总是感觉身后有一道影子。   熟悉的影子。   只是每每回过神,空无一人。   很长时间才会觉得额,便去了后山摘几个果子,吃下去的时候会自嘲自己竟然快成神仙了。   不痛不痒,连饭都没必要在吃了。   二个多月了,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以怎样的姿态活着,说好不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罗刹宫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好像在其中有过很多故事。   所有的一切都一如当初。   悦来客栈。   阿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抬眸看了青衣一眼。   青衣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注视着宴尘。   从当初天下第一阁四散的时候,她就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各个击破。   即便宴尘他们是跟着皇的。   她的确武功高强到横扫天下,但是那也只是她一个人。所有的弟子们还是该有的水平。她也的确护着自己的属下,不是别人可以动的。   但是总有意外的,宴尘走了。   阿秋起身走到窗口,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感到的时候,只剩下了青衣一个人,青衣让她来看宴尘,见到的就是这幅模样。   两个月,她在这陪了青衣两个月。   青衣好像已经走不出来,每天都会沉浸在给宴尘上药里。不用想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样,涂遍全身。   宴尘已经走了多时,何必在用药,他如何能一直保持着这幅摸样?   从听到罗刹皇嫁给锦莫痕的时候,她就静静的等着下一步的消息。   只是两个多月了,才终于听到修罗王罗刹皇同时在枯藤谭出现。   旁人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含义。   他们跟了皇诺兮那么久,又如何理解不了?   她从来都不会开口,从来也不强求。   “青衣。”阿秋转过身看着青衣。   “回阁吧。”   青衣摇了摇头,“宴尘不想走,他嫌累。”   阿秋怔怔的看着那双在看着她却没有她身影的眸子。   转过身,叹了一口气。   他们几个人都是从小就进了罗刹宫,跟在皇诺兮身后练功。   后来罗刹宫惊变,他们几个便抱的更紧了。   没有人知道青衣和宴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在人前几乎从来不多说一句话,谁都不知道。   有人撞到青衣给宴尘寄好衣带,也只当师兄妹之间关系好。   撞到宴尘喂青衣吃饭,还是当同门之谊。   从来没有人想到这方面,因为他们太坦荡了,坦荡到谁都不会想到他们说好明年就成亲的。   他们的爱从来不需要别人知道,不需要说给别人听。于是到最后,直到一人先走,这段感情还是一段秘密。   “青衣。”阿秋走过去,扳过青衣的身体,“你看着我。”   青衣转过头看着阿秋,那目光里还是没有她。   “你能看见我吗?”阿秋开口。   青衣一愣,“看得见。”   “你的眼里除了宴尘还能看到别人吗?”阿秋淡淡的说道。   青衣怔了一下,随后语气有些不好,“我也只想看见阿尘。”   “那么想他,却陪他好了。”   青衣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阿秋。   “我说,你若是那么想他,不如去陪他吧。”阿秋淡淡的重复道。   青衣站了起身。   “还记得当初你自己说过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吗?”   “大夫,最好的大夫。”青衣的声音少了那些朦胧感。   “你还记得?”阿秋的声音有些嘲讽。   “事实给了我最好的打击,我没有那个资格,我连阿尘都救不了!”   “华神医看过了吧,你觉得你和华神医谁比较厉害?”阿秋淡然的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阿秋。   “他。”   “医术到其究竟也不过还是救人,不是起死回生。你是一个大夫,你不知道吗?“   青衣沉默了,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你为什么没有去陪宴尘,因为你不敢,因为宴尘真的见到了你,必然生气,你不想他那样。对吗?”阿秋接着说道。   青衣低下了头。   “宴尘不想离开你,但是上天注定,他要先走。你倘若真的信他,为何不相信宴尘会在那个世界一直等你。等你白发苍苍,再去见他。”   “别说了。”青衣抬手。   阿秋走到了窗前。   “两个多月了,我知道你应该有自己的答案了。”   屋子里寂静了下来。   只听到两种呼吸。   良久,阿秋听到青衣的生意,“阿秋,我饿了?”   “一炷香。”阿秋的脸上出现了释然的表情,开口道,而后出了房间。   青衣缓缓走到窗前,呼吸着清晰的口气,听着嘈杂的人声,她又活了。   阿秋走了下去,直奔厨房。   王茂财赶忙迎了上来,“女侠什么吩咐啊?”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女子进了罗刹皇留下来的一个女子那里。   都是女魔头的人,他哪里敢动。   谁能想到女魔头走了,还留了两个在这里,   人们听说女魔头的手下在这里,也不敢来。   现在他每天就在门口看着对面林大彪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还能看见小马这个叛徒忙碌的身影!   太可气了!   “半柱香,最好的菜上桌!”阿秋看了一样王茂财。   王茂财一愣,随后连忙点头,“是是,女侠,马上就好!”说完便直奔厨房。跟着厨子说话的时候,又不住的抬眸看着外面坐着的阿秋。   咬了咬牙齿。   两个多月了,还不付钱!   虽然当初锦莫痕给的钱,完全足以支付他们时至今日的花销,但是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尤其是王茂财这种奸诈的商人。   他一直觉着,这俩个人不会付钱。   赔本的买卖他不想做,但是又不得不做。   不说可能他们俩个人就能拆了他的客栈,他们背后的那尊大佛才是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青衣走下去的时候,菜已经上买了桌子。   阿秋让王茂财上了久。   她给青衣倒了一杯,自己一杯。   “祝贺你重新活了过来。”   青衣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暖了起来。   “快吃,吃完我们该回去了,两个多月了,阿冬他们该担心了。”阿秋给青衣夹了一块肉。   青衣点了下头,开始吃饭。   阿秋看着青衣吃下了饭,在心底舒了一口气,低头喝了一汤。   枯藤谭。   锦莫痕拉住了马。   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不是空无一人,枯藤谭周围围了数不清的江湖人士。他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枯藤谭的近况。但是他们不常露面。   “来迟了。”君离澈扫了一眼四周,道。   锦莫痕点了点头。   “你觉得她会在哪里?”君离澈看着锦莫痕。   “我若是知道她在哪里就不会到如今都没有见到她。”   君离澈转过了头。   锦莫痕说的对,她一直都是那么飘渺不定。   她的武功高于他们任何一个人,她若是真想躲,找不到的。   她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锦莫痕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平静的潭水。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禁锢成了她的,却永远都禁锢不了她的身体,她的心。他最后却只得到了那么一个虚名。   这不会是最后的结果,他在唐凝的身上,已经输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输。   “回去吗?”君离澈开口。   锦莫痕顿了一会儿,才道,“嗯。”   他是想等在这里的额,但是想到等下去并不一定会有结果,她可能不会出现。更何况夏衫冬锦刚刚合并。冬锦需要他。   皇诺兮固然重要,但是冬锦他守了那么久,同样重要。   这种时候,他必须在冬锦。   君离澈点了点头,调转了马头。   两道马蹄声渐渐驰援,枯藤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冷竹县。   锦莫琉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墙外的荒芜。   风吹起他的衣摆,远远的看着就好像是天人下凡。   士兵们小声的讨论着。   “琉王这是要成仙了啊!“   “那可不,你没见琉王一出现的时候,顿时凉快了不少,他身上如今都带着仙气!”   “哎,我要是也能修仙就好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没听那国师说吗?琉王可是千年不见的修仙体质!再者,琉王已经修炼是近二十年,你当修仙那么容易吗?”   ☆、286.第286章 昙花一现   “我记得,说是修仙体质千年不遇……不对啊,那个国师后来不是被罗刹皇天下追杀了吗?”时风头盖过一切!”   顿了几秒,胖一些的士兵又说道,“后来怎么没了动静了?”   “你懂什么?我估计是已经让罗刹皇杀了!”   “你怎么知道!”瘦士兵惊呼道。   “你傻啊,罗刹皇是什么脾气,她怎么可能容忍她的仇家存在?”   “对,这一点我绝对同意!”瘦士兵点了点头。   “你说,琉王一旦成了仙,和罗刹皇谁厉害?”胖士兵又把目光转到了锦莫琉的身上。   “那还用说,肯定是琉王!”瘦士兵不假思索的回道。   “为什么?”   “琉王到时候可是仙人了,哪能和凡人相提并论。”瘦士兵的声音满满的都是羡慕。   “说你傻你还不信,那罗刹皇能是凡人吗?她是地狱来的人没跑了,天人将怒都奈何不了的人,就算琉王成仙不还是奈何不了?”胖士兵讽刺的冷哼道。   “我都忘了这茬……”瘦士兵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胖士兵刚要说话,听见瘦士兵慌慌忙忙的说道,“见过琉王!”   胖士兵立刻反应了过来,跟着低下头。   锦莫琉点了点头,越过他们俩离开了。   胖士兵缓缓的抬起头,“琉王一经过,简直舒服到心坎里了!”   “那真的是!”瘦士兵大声的回应道,想起刚才的感觉,简直太美好了!   锦莫琉缓缓的下了城墙,回了自己落脚的行宫里。   刚刚关上门,碎罡久走了出来。   “王爷,徐中还是没消息。”   “嗯。”锦莫琉淡淡的应道。   “王爷,其实您也不用多想,那徐中得罪了罗刹皇,必定已经死了。”看见锦莫琉这幅模样,碎罡顿了顿,开口道。   他一直跟在锦莫琉身边,事情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旁人都当锦莫琉不理世事,只顾修仙,快活的很,实则不是这样。   这其中的苦衷就连锦莫痕这个皇兄都不知道。   “嗯。”锦莫琉又应了一声,随后摆摆手,“退了吧,我要歇了。”   “是,属下告退。”碎罡退了出去。   锦莫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躺好,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墨箴。   墨亦轩帮墨承广批阅完今日的奏折,手指若有所思的敲打着桌面。   锦莫痕竟然将冬锦和夏衫合并了。   君离澈不是和他是最好的额兄弟吗?   他还以为锦莫痕会把夏衫还给他呢,果然在利益面前,其余的都是空气。   冬锦一旦合并了夏衫,那真的成为了第一大强国。   墨亦仲当初也猜中了这个结果,只可惜,却不是那个对策。   墨箴的确出兵了。   只是太晚。   军队刚刚出发一日,冬锦已经打了胜仗,班师回朝。   墨箴没有搭上冬季这根大线,还是得自己撑着,说不准还会遭到冬锦的攻击。   果然是时机不等人啊。   他走到门口,刚刚推门的片刻,墨承广的声音传来,“轩儿。”   墨亦轩转过身,走了过去。   “父皇你醒了?”   “仲儿醒了吗?”墨承广开口第一句便是这样,墨亦轩没有一丝停顿,“儿臣还没有去看。”   墨承广叹了一口气,“轩儿啊,你们可是兄弟,父皇知道你们从小不在一起,感情没有那么深。但是轩儿……你记住,总要有交心的人。”   “儿臣知道。”墨亦轩店店头。   墨承广坐了起来,“陪父皇去看看仲儿吧。”   墨亦轩搀扶起了他,给他穿上了鞋子,扶着他缓缓的走着。   李茂一见他们出来,连忙跟在了后面,“皇上,沿北宫还没有传来消息。”   “知道了。”墨承广应了一声。   李茂听得出墨承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连忙不在开口,乖乖的跟在后面。   说来奇怪,一国皇后归西。其实也就是那样,他今日便忘了,就算是想着南宫玉兰的种种恶行,也不过那样。还是没了记忆。就算她在归西之前还和他有过争执,也还是就那般消散了,不留一丝痕迹。   大概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种解脱,于是没有人愿意记住她。   草草的下葬了,皇上没去,轩王爷没去,大人物只去了七皇子。   南宫玉兰的另一个儿子,她最疼爱的额儿子那时候还在昏迷。   沿北宫的那些妃子们全部都散了。   原本他们就是来看南宫玉兰的,跟墨亦仲没有一丝关系。   如今南宫玉兰已经下葬,他们也没有理由呆在这里。   即便是他们很是渴望见到墨亦轩,想到墨承广的脸色,便又没了想法。   南宫玉兰是她的皇后,是和他同床共枕次数最多的人,最后下葬的时候,他都没去。   真是可笑。   “皇上驾到!”李茂赶忙跑到前面喊了一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顿时跪倒了一片,里面的御医连忙跑出来。   “皇上吉祥。”   “仲儿怎么样了?”墨承广走了过去。、   “回皇上,二皇子的脉象逐渐好转,再有几日便醒了。”领头的御医回道。   墨承广点了点头,对墨亦轩道,“轩儿,扶朕回去。”   “是,父皇。”墨亦轩扶着墨承广掉了个圈。   “平身吧。”临出沿北宫前,墨亦轩开口。   那些跪着的士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墨承广如今似乎已经看不到他们了,若不是墨亦轩开口,他们只能一直跪下去。   墨承广如今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清了。   来看看自己的儿子,又不进去。   只在门口听听消息,若是听消息,大可以让御医去汇报,何必自己走过来呢?   不过天子的心思没人敢去揣摩。   他们不想保不住项上人头。   这一点他们摸不到头脑,但是有一天却是渐渐有了眉目。   墨亦轩可能会是储君!   这个自小流放在外,墨箴第一美男,废物三王爷的人。   看墨承广对他的态度久看的出来。   不过也说不准。   墨亦仲中毒了,墨承广是心疼的,就不可能那么快把储君定下来。   再说墨亦仲任何事情都做到完美道无可挑剔。   墨承广若是立储君,也是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瑕疵。   ☆、287.第287章 居心叵测(一)   “轩儿,你在宫里呆着可还习惯?“墨承广停下了脚步,看着墨亦轩。   “还好。”墨亦轩淡淡道。   墨承广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是有话可说,但是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像前面走去。   墨承广又进了屋子里,躺好闭上了眼睛。   墨亦轩走回了凉亭。   墨承广让他来批阅奏折,占用了他的时间。   枣儿静静的站在那里。   一见墨亦轩来了,立刻倒了一杯酒。   南宫玉兰归西了,宫里也就没有费尽心思想至她于死地的人了。她也就不像以前那么跟着墨亦轩了,只是站在凉亭里等着他。   因为墨亦轩倘若不在凉亭里,便是和墨承广在一起。她不想和那个古怪的皇上在一起,宁愿自己守在这里。   太阳当空,墨亦轩身上的光芒好似淡了一些,又好似被他收敛了起来。   夜里才是他的主场,那时候就算是圆月,也挡不住他的光芒。   墨亦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南宫玉兰死了,真可惜,她没有熬到那一刻呢。   脑海里想起那个的淡然优雅的墨亦仲,墨亦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南宫玉兰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当真是让人相信不了,城府深不可测。   说起来,让他注意到他的,还是墨箴上一届太子猝死的事情。   其实原本听说墨承广立那个贵妃的儿子为太子,他就知道他活不长了。   这是个定数。   如果当朝皇帝还健在,身体硬朗。那被立了太子的,才是进了虎穴。   那么多年,如何不能杀了他。   身边危机重重,哪有人能活的下来?   但是现如今。墨承广可是不行了,太子之位这才引起争夺。   如果他没有高看墨亦仲,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墨承广。   连自己亲生额娘都能杀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一个皇位,何至于如此大的吸引?   命都没了,要皇位有什么用吗?   枣儿有些呆愣的看着墨亦轩嘴角淡淡勾起的冷笑,她知道,定然要有事情发生了。   不论是不是墨亦轩出的手,都会出事。   因为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里。   南宫玉兰病逝的前一天,她听墨亦轩说过,“报应来了。”   第二日,南宫玉兰便归西了,还是被人下毒。   她在沿北宫这么多年,一直服侍在南宫玉兰身边,她在清楚不过那南宫玉兰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已经没有人敢和他斗了。   南宫玉兰近些年杀的人都是那些刚进宫不清楚情况的新人。但凡在宫里有了念头。那些妃子宁愿进冷宫,都不会去和南宫玉兰争宠。   因为南宫玉兰的手段残忍道令人发指。   而且不论黑白,到了他这里永远都是她是白,旁人是黑。   作为沿北宫的宫女,她是见识过那些刑法的。   她曾经见过一个快要临盆的妃子临死前的样子。   怀了龙种的妃子定然是高人一等,而且墨承广也时常去看了看。南宫玉兰想下手就没有那容易,不知道她计划了多久才将那个马上就要成为母亲的妃子骗到了她的宫里。   她看到的时候,那个年轻貌美的妃子眸子空洞的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那不是在看她,因为那眼神中有太多东西,下一秒,她断了气。   垂下了头,眼睛还是睁得。   她全身被扒的的精光,圆滚滚的肚皮被豁开,里面血红的一片,地上一滩血水,还有一个已经已经死去多时的婴儿。   ****被切开,鲜血和着奶水缓缓的流着。   前面有一只大狗,枣儿清楚的看着它的下体直直的垂着。   那个妃子的两腿间鲜血直流。   那场面残忍到让人沉默。   从那以后,她才确定南宫玉兰是真的疯了。   不然哪有一个正常人会心安理得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是一个母亲,一尸两命。   连死都不安生。   南宫玉兰那个时候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在被绑在柱子上的妃子被****折磨。   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笑容。   枣儿那一瞬间想到了太多。   但她永远都想不明白,南宫玉兰身为几个孩子的母亲,为何还能对一个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哪怕让她体面的死去都好。   怪不得她噩梦不断,如果这样她还能都安睡,那真的是天理不容。   不过南宫玉兰死了之后才真的是凄凉。   她生前风光到不能在风光。   这是她死了之后,除了所有的唾骂,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抢了一辈子的男人都没有去送她一程,没有看她一眼。   更凄凉的是,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了哪一个仇家的手里。也没有人替她查。   枣儿看了一眼墨亦轩,她知道墨亦轩知道这件事,知道谁是凶手。但是墨亦轩不会说,也不会管这件事。   “这宫里冤魂齐聚。”墨亦轩突然间开口。   枣儿一颤,四下看了一眼,才颤巍巍的看着墨亦轩的修长的背影。   若是不知道南宫玉兰做了那些事情,她是不会害怕的。   但是她知道,她甚至都亲眼见过。   她知道,人生前遭遇了非人的待遇,或者是怨念太深,都会成为厉鬼!   南宫玉兰害死的哪一个人没有怨念?   “你害怕?”墨亦轩转过身来。   “奴婢……不怕。”枣儿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恐惧是隐藏不了的。”墨亦轩的声音带着嘲讽。   枣儿怔了一下,而后低下了头。   墨亦轩静静的饮着酒,空了便将酒杯放到身后的桌子上,然后枣儿倒完,在拿到他的面前。   场面和谐的让人不认打破。   冷竹县。   君离澈微微有些怔愣的站在房间门口。   林盛轻声提醒,“君公子,唐凝姑娘大约是在你们离开的当天夜里便离开了。”   锦莫痕看了一眼君离澈。   唐凝走了。   在夜里。   君离澈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可能是他摇摆不定,于是唐凝也选择了放弃。   从那件事之后,他的确在她的身上没了原先的那么多心思。   人都是受不了反差的,也许是唐凝是也忍受不了他这样的变化,于是终于选择了离开。   在他们重生之后。   那日在天下第一阁,唐凝替他挡了一箭的时候,他知道,唐凝其实是爱他的。   ☆、288.第288章 居心叵测(二)   倘若不爱他,如何来的那么大的勇气替他挡箭,以命相搏?   但是曾经有过一个女子,爱他胜过生命。   于是在那以后,他不论看到什么都是淡然的。   因为他曾经看过最好的风景。   于是一切都成了陪衬。   只是唐凝铺垫了他所有的时光,占据了他曾经所有的生命。   于是他才会举棋不定。   “离澈,我去换衣服。”锦莫痕开口,随后转身离开,林盛连忙跟了上去。   “皇上。”林盛跟着锦莫痕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径后,小声开口。   锦莫痕应了一声。   “皇上,唐凝姑娘带走了皇上书房里的那幅画……”林盛小心翼翼的说道。   锦莫痕猛然间停住脚步,“哪一副?”   “就是……画着皇后娘娘的那一副。”   “为什么让她带走?”锦莫痕的声音危险了起来。   “皇上!奴才有罪!奴才没往这方面想,送了唐凝姑娘回房间以后,就去忙了,第二天早上奴才去叫唐凝姑娘用早膳的时候,才发现她走了。这个时候,守卫皇上书房的那几个护卫,才匆匆的找到奴才,说是昨晚被唐凝姑娘打晕了!都是奴才疏忽了,请皇上责罚!”林盛说完便跪了下去。   “她会武功你不知道吗?”锦莫痕的声音又平静了下来,有着林盛听不懂的意味。   “奴才知道!奴才就是……没想到她的武功那么高!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林盛赶忙不停的磕着头。   半晌没听到锦莫痕的声音,只得低着头等着临刑。   结果就在他绝自己领刑法的时候,锦莫痕开口了,“罢了,起来吧。”   “谢皇上!”林盛赶忙站了起来,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锦莫痕已经转过身向寝殿走去。   林盛舒了一口气,不发出一点声响的跟了上去。   锦莫痕进了寝殿,便关上了门。   林盛被关在外面,心里暗叫不好,锦莫痕动怒了!   他以前可没有不让他服侍的时候啊,果然,他就猜到了。这件事绝对非同凡响。   因为曾今锦莫痕对唐凝的守护他是知道的,如今对女魔头的占有心他也是知道的。   一件事,关乎两个人曾经和现在最重要的人。   他完了。   至少也是罚到哪里做一个月的苦工!   林盛还在胡思乱想,锦莫痕已经推门走了出来。   林盛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皇上。”   锦莫痕没声音,林盛悄悄的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锦莫痕已经走在了前面。   连忙跟了上去。   一见锦莫痕是要去书房,林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新的,那批侍卫已经被他罚到了浣衣局。他知道锦莫痕回来之后惩罚必定是会有的,还不如先把他们送去,也许受的刑罚还能少一些。   “参加皇上!“几个侍卫连忙跪了下去。   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所以守卫起来更加认真。   “起来吧,”锦莫痕淡淡开口,推开了门。   林盛咽了一口唾沫,跟着锦莫痕走了进去。   锦莫痕的脚步轻的听不到声音,林盛满耳朵都充斥着自己的心跳。   当锦莫痕的手覆上那空空的墙壁时,林盛连忙跪了下去。   “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锦莫痕没有一丝声音。   林盛越想越忐忑。   锦莫痕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坦然的样子,赏罚分明,从来不曾犹豫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心像掉到了无底的深渊。   锦莫痕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空空的墙上,心里像蒙了一层雾。   什么都看不清。   君离澈坐在床上,看着敞开的门外蔚蓝的天空,目光却是茫然的。   他居然已经想不到该不该去找唐凝。   罗刹宫。   卜卜默默的嗑着果子,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的目光一直都在那个屋子里,从不曾移开。   突然间,卜卜拿着的果子调到了树下。   皇诺兮看了一眼卜卜,却见卜卜的表情不太对劲。   下一秒,她竖起了耳朵。   马蹄声?   谁来了?   听声音是一匹马。   马儿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当那匹马停下来的时候,卜卜的目光突然间的很不好。   皇诺兮抱住了卜卜,淡淡的看着那个人下了马。   唐凝。   她以为她死了呢。   “修罗王。”唐凝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崖底有着回声,门轻轻的开了。   蓝渊站在门口,似乎是看了一眼她,下一秒,便看到蓝渊横在空中的身影,和砍向唐凝的大刀。   唐凝似乎早就想到蓝渊会动手,先一步跳远了,这才躲过致命一击。   “我有东西给你看!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唐凝的蓝渊远了些,喊道。   蓝渊闻所未闻,大刀砍了过去。   唐凝在风带过来的时候,冷静的打开二楼手里的画卷。   卜卜开始在皇诺兮怀里拼命抖动,皇诺兮用力按住它。卜卜回过头不解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抚了抚卜卜柔软的毛,目光淡淡的看着那里。   蓝渊的大刀在距离唐凝一指之远的时候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那副画卷上。   崖底有风吹过,画卷不停的颤抖。   画上的人好像在笑。   蓝渊缓缓的伸出了手。   画卷却突然间收了起来。   唐凝有些得意的开口“修罗王,我这个东西你可感兴趣?”原本是得意色,却在触碰到蓝渊冰凉的目光时,陡然间声音小了起来。   她的一双美眸里划过一丝不解。   蓝渊没有开口,看向唐凝的目光里全部都是冰凉。   唐凝收了心神,重新打开了手里的画卷,直直的看着蓝渊。“你不感兴趣我从哪里来的吗?”   蓝渊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唐凝接着道,“美吗?”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是锦莫痕给皇诺兮画的,我听宫里的人说,这幅画画了三天呢,应该是每天皇诺兮都是这样看着锦莫痕的,才画的出这么美的画。”   “当着是郎有情妾有意,美满幸福的人,真是羡煞旁人啊!”唐凝故意的抖了抖画卷,画里的人又开始微笑。   卜卜疯狂的扭动着身子,一双小眼睛气愤的看着皇诺兮。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皇诺兮伸手捂住了卜卜的嘴。   ☆、289.第289章 居心叵测(三)   “知道为什么锦莫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赢了你吗?”唐凝似乎知道蓝渊不会开口,继续说道。   她的目的只是蓝渊听了进去。   “因为锦莫痕认识皇诺兮不比你晚一分钟,甚至还早已你。皇诺兮曾经是锦莫痕的妃子,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后来不是锦莫痕还下圣旨和离吗?这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能够和皇上和离的人。你不觉得稀奇吗?”唐凝放慢了语速。   “所以?”蓝渊吐出了两个字。   蓝渊开口了,唐凝的面上一喜。接着道。   “因为他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和离不过是皇诺兮提出的一个游戏。”   “所以你才会在她身边这么久,一无所获。”   “不要跟我说,你们已经定亲了,不是出了意外你们就成亲了。”   “定亲的时候,锦莫痕去了,你不知道吧?”   “他是谁邀请的呢?”   唐凝停下了叙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蓝渊。   蓝渊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唐凝一怔,随后撇过眸子,继续道。   “我只是简单的举了几个例子,她露出的蛛丝马迹简直太多了,你若信我,我就全部告诉你。倘若你要是不信,我说下去也没有意思了。”唐凝缓缓的卷起了画像。   直直的看着蓝渊。   风吹起她的发丝,容颜还是那般艳绝天下。   “继续说。”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就在唐凝的心里越来越没有底的时候,蓝渊开口了,随即转身向房间走去。   唐凝的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怪异的笑容,随后便消失不见,跟着蓝渊走进了房间。   皇诺兮松开了卜卜的嘴,将卜卜抱在了怀里。   将脸靠在了卜卜的身上。   卜卜轻轻的用小爪子拍打着皇诺兮的手。   小眼睛转向房间,简直要迸出火花。   房间里,唐凝站在门边,并不坐下,和蓝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蓝渊倒了一杯茶,静静的喝着。   唐凝开口,“皇诺兮有孕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恰恰在你们定亲之后。简单的说,就是皇诺兮把她的游戏玩的有些大了,锦莫痕不能忍受,于是在哪一个晚上,就发生了事情。而后,皇诺兮自然而然有孕。”   看见蓝渊没反应,唐凝一笑,“你不会跟我说皇诺兮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这是你们之间的一个游戏吧。”唐凝这句话说完目光紧张的看着蓝渊的侧颜,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好在蓝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样子。   唐凝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毕竟这件事不过是她猜测的,依她猜想,以皇诺兮的性子,是不可能和蓝渊同房的。   “因为要名正言顺的生下这个孩子,所以锦莫痕必须要立皇诺兮为后。”唐凝说完,蓝渊依旧没有反应。就好像一幅完美的画在那里喝茶。   “为何跟我说这个?”好半晌,蓝渊淡淡开口。   唐凝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蓝渊,“因为我恨她!她抢走了我的爱人。澈如今还是为了她神魂颠倒的。”   “然后?”   “我希望你能跟我联手,毕竟皇诺兮这么对不起你,你一定也想杀了她……”   “哈哈哈……”   唐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蓝渊突然间的笑声打断。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蓝渊。   从来到这,她心里便没有底。若不是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躲过蓝渊的攻击,她定然不会来冒这个险的。   只是她寻便天下,也只想到了蓝渊是最合适的人选。恰好能做皇诺兮对手的人可不多。   而蓝渊如今的现状又合适的不能在合适了,   她听过民间至今还在说的皇诺兮和蓝渊之间发生的事情。冬锦的时候吧,百姓都倒戈暗里骂着皇诺兮,可见皇诺兮这一举动到底有多招人恨。更何况是这件事的主角呢、。   以君离澈做例子。当初皇诺兮爱着他不也是死去活来么?   直到死。   但是现在呢?   管她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皇诺兮。   以她对君离澈的态度就看的出来。   漠然到就如她杀过的万千尸体中的一个。   蓝渊也是被她伤成了这般。   说不准会是一个态度。   只是如今皇诺兮躲起来了,倘若皇诺兮出现,不保证蓝渊不会做出杀了她这样的举动。   她只要推波助澜,让他们两个人自相残杀就好了。   只要他们对上,她就有把握全部端了,一个不留。   蓝渊只是笑了两声,可是那笑容还是挂在脸上。看的唐凝不寒而栗。   她之前见过蓝渊攻打夏衫的样子,势如破竹。唐乙都奈何不了。   这么久了,他的武功应该更加精进。   她在他的手下撑不过二十招。   “和我联手,杀了她?”蓝渊开口。   唐凝听着这有着古怪语气的话,僵硬的点了点头,“对。”   身体已经绷直,随时准备离开。   “好!”   唐凝的美眸瞬间睁大,有些诧异的看着转过身来的蓝渊。   “你同意?”唐凝不相信的问道。   蓝渊已经又转过身去,倒了一杯茶。   唐凝知道他不会重复说过的话,慢慢的吸收着突然而来的震惊。   她想好的最好结果不过是蓝渊动心了而已,她离开。下一次在来。却不想,竟然比她想象中顺利的多。   “那好,修罗王,既然我们成了联盟,不请我喝杯茶?”唐凝试探的开口。   蓝渊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另一边。   唐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却是迟疑了两秒,才缓缓走过去。   她怕这是蓝渊的计谋,只要她过去,蓝渊必定会出手。   后来想到蓝渊坐拥天下武功顶尖宗派,不会将她放在心上,自然就不会出现她想的情况。   直到坐了下去,喝了一口茶。唐凝终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蓝渊只是默默的喝着茶。不曾看她一眼。   唐凝看了一眼蓝渊俊秀的侧颜,不禁感慨世事难料。   三年前,蓝渊还是闯进夏衫,最后在皇诺兮的护送下才得以离开,那个时候纵然蓝渊的武功高于她,却只能不甘的输给凰生。   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如今。   这天下,还有谁能入了了蓝渊的脸。   当初是他仰视着她。如今是她提心吊胆的才敢来和他谈判。   ☆、290.第290章 居心叵测(四)   有些说好不会变的东西,最后变了。   唐凝喝光那杯茶,看着蓝渊,“那修罗王,我们就算达成共识了。请修罗王跟我走吧。”   “去哪。”   “你若是一直在罗刹宫呆着,就算我找到了皇诺兮,也来不及通知你。而一直在这里呆着,也是找不到皇诺兮的。所以你跟我走,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蓝渊没说话,唐凝的一双美眸转了转,随后道,“去枯藤谭如何?这样无论皇诺兮在哪里出现,都能在最快的时间赶过去。”   “嗯。”蓝渊站了起身,拿起了一直放在一旁的大刀,唐凝一颤,连忙站了起来。先行走了出去。   她也是习武之人,就算没有蓝渊的武功高,但是武器好不好却是一眼就看的出来。   蓝渊的这把刀看外表重量是绝非常人能够接受的,这把大刀外形极其漂亮,从砍向她的的速度可以看出来,削铁如泥。   好马配好鞍。   这把刀赔上蓝渊,简直是无敌了,倘若是对上皇诺兮,说不准便是几招之内的事情了。   想到皇诺兮,唐凝的嘴边便勾起了微笑。   皇诺兮啊皇诺兮,我奈何不了你,不代表没有人能奈何你。   这世上女人还是要聪明一些好。   你抢了澈,还抢了墨痕。   唐凝的眼里出现了恨意。   是她让锦莫痕从今往后都不要在来找她了。却不想锦莫痕真的做到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以后,他却娶妻了,明明只要她想,两个国的皇后都会是她。   如今却是,夏衫亡了,她做了冬锦的皇后。   唐凝是骑了马来的,而蓝渊却是缓缓行至此地,并没有骑马   唐凝坐在马上皱起了眉头,随后下了马。   对着蓝渊道,“刀借我一下。”   蓝渊看了她一眼,把刀扔在了地上。   唐凝去捡,却在用尽力气以后发现只是抬动了这把大刀一分。   察觉蓝渊的目光。   唐凝皱起了眉头,早就算到蓝渊的这把刀重得很,却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重到了这个地方,她抬不动分毫。   “修罗王的这把刀当真是好刀,果然只有这样的刀才配的上修罗王这样的顶尖高手,小女子奈何不了,认了。还烦请修罗王给我的这匹马一个痛快。小女子我与修罗王同行。”唐凝收了收心思,抬头对蓝渊露出一抹笑容。   蓝渊确实拿起了刀,直接离开。   唐凝看着蓝渊的背影愣了两秒,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马儿无辜看着她的大眼睛。   修罗王竟然放了马一条生路?这说出去谁会信?   唐凝冷笑的摇了摇头,拍了拍马头,“算你命好,修罗王竟然大发善心。”   马儿竟然还还伸出温热的舌头准备舔唐凝的手掌,丝毫听不懂唐凝在说什么。   唐凝嫌恶的逃开,跟上了蓝渊。   那匹马看着唐凝远走的身影,呆了呆,而后才低下头静静的吃着地上的青草。   皇诺兮摸了一个果子给了卜卜,卜卜也不接,看着皇诺兮。   “你不饿吗?”皇诺兮有些奇怪的看着卜卜。   卜卜摇了摇头。   “哦。”皇诺兮应了一声,自己吃起了给卜卜的那个果子。   卜卜伸出小爪子拍打着皇诺兮的腿。   皇诺兮的目光却是眺望着那在院子里吃着草的马儿。   卜卜不气馁的继续拍打着。   “怎么了?”皇诺兮终于收回了心思。   卜卜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蓝渊他们离去的方向。   皇诺兮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匹马的身上。   卜卜此时可能只恨自己不会说话,只得不厌其烦的继续拍打着皇诺兮的腿。   “卜卜,你让我想想。”皇诺兮低头看了它一眼。   卜卜安静了下来,小眼睛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吐出了咬在嘴里却不曾咀嚼过的那一口果子。扔掉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果子。   抱着卜卜腾空一起,落在了那匹马的面前。   马儿受了惊吓,猛然向后一退,嘶吼起来。   皇诺兮静静的看着它。   马儿的大眼睛澄澈的很,从它的毛色上来看,新得很。应该是刚刚长大的小马驹,也是第一次给别人骑。   才会那般单纯的想要去舔唐凝的手。   那些专用的马匹早已失去了和人类沟通的想法,他们不会伸出他们的舌头。   小马驹安静了下来,大眼睛盯住了卜卜。   卜卜从皇诺兮的怀里跳到了小马驹的头上。   小马驹似乎很喜欢卜卜,大眼睛里流露出开心的情绪。   它眼睛那么大,于是心事总能被人一眼看透。   蓝渊为什么没有动手,她也不知道。   不会是因为这匹小马驹的单纯,他们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了能够让他们动摇的事情。   皇诺兮静静的看着小马驹和卜卜嬉闹,转身向她的房间走去。   其实也没有离开多久,怎么恍若隔世呢。   院子里杂草恒生。   四处都是灰尘。   她推开房间。   这房间里还残存着他的气息。   屋里摆设依旧,灰尘依旧,只有那椅子上干净得很。   这些天他从来都是坐在这场椅子上的吧。   因为睡不着,所以不需要去床上。   她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拿了个茶杯,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   那口茶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唐凝跟在蓝渊后面用尽全力跟着。   蓝渊看似很随意的走着,实则速度极快。她倘若也是随意的走着,早已不知道被蓝渊甩到了哪里。   经过一棵树那里,她停了一瞬,将喉咙里的茶水吐了个干净。   这些人果然都是有怪癖的。   蓝渊喝的什么茶?!   银毫针!   这茶是茶中贵族,因为稀少,却是属于没人品的了的那种。因为这茶太苦了。   苦到唐凝只是让这茶在肚子里呆了一会就好像五脏六腑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咽下去的那一刻,五脏六腑全部都泛起了酸水。   因为蓝渊在旁边,她不能吐。   强撑着喝下了所有,以为过了那阵苦劲就好了,谁知道。这茶进了肚子,反倒苦的更严重。   形容不出的痛苦。   这茶没有毒,却远比毒药可怕。   从来没有一种茶会让人生不如死。银毫针做到了,真不亏是茶中贵族。   ☆、291.第291章 璧城瘟疫   皇诺兮缓缓咽下了哪口茶。   银毫针。   这世上最苦的茶。   她不喜喝茶,唯一喝的茶便是银毫针,偶尔会喝。   有一次蓝渊给它倒茶的时候,她没喝,蓝渊问她之前喝的是什么,她说是银毫针。   蓝渊立刻泡了一壶,喝了一口便苦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之后他还是不停的尝试着喝着银毫针,因为她爱喝,可是到最后她也没有看到蓝渊喝下了这个茶。   如今,他做到了,就像她一样,喝着如白水。   她是现代人,对苦的接受能力比他们强,而她又是喝苦汁如和白水一般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些?   只是没想到,原来蓝渊也能够喝下这原本让他苦的咽不下去的茶。   只是如今,他为什么还要喝这个茶?   卜卜跳到了另一张椅子上,看着皇诺兮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又倒了一杯。   它也不闹了,它知道皇诺兮这个时候是乱的。   行宫。   林盛走到君离澈的门口,喊道,“君公子,我们皇上让您去用午膳。”   “嗯。”里面传来君离澈低沉的声音。   林盛听到回复便走了。   他是不愿意搭理唐凝和君离澈。   原本对唐凝还是有好感的,皇诺兮没出现前,她也是天下第一女。放眼天下,能和那个女魔头抗衡的也只有她了。   但不想唐凝已经变成了那副模样。   林盛回想起唐凝之前那癫狂的样子,摇了摇头。真是怪了,好好的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模样,还是原本的本性就是这般,只是自己隐藏的好而已。   不知道锦莫痕君离澈知道他们两个争抢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会作何想法。   至于那君离澈。   虽然君离澈也算是在冬锦的皇宫里长大的,他也是看着他们两个之前的关系,到遇到唐凝之后的变化。   但是他毕竟也曾经是一国皇帝。   皇位是个多大的诱惑?   即便是他这种没有做过皇位的人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坐上那皇位的那一刻。   因为那个位置,包含了太多。   无上的权利,无上的至尊。   从此天下独尊。   再也没有能对你下命令的人,倘若若是有别的国家进攻。如果是冬锦这样的强国,那就是扩大疆土的机会。如果国家不强,也有和亲等等的办法。   总之,皇位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君离澈是坐上过那个位置的人,而且还是生在皇室的人,并非是草民起反。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不是皇帝?   原本三大强国互相压制也是好的,但是冬锦如今一家独大,更何况锦莫痕已经宣布夏衫的主城成了冬锦的冷竹县。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倘若君离澈不甘心,应该从哪里下手呢?   林盛想着想着就到了锦莫痕的地方。   冷竹县在重建中,行宫不过是夏衫原本的主城被蛮族的人夺掠过之后,还剩下的几个完好的寝宫。   锦莫痕在外边的凉亭里用膳。   天气还炎热,房间里闷热。   凉亭里毕竟有着遮掩,偶有风吹来,倒也凉快了不少。   林盛走回去的时候,君离澈已经坐在那里和锦莫痕碰杯了。、   林盛吃惊的看着君离澈,随后才站在了自己的位置。   君离澈倒了一杯酒,“墨痕,我听说当初蛮族进了夏衫之后,你都没有出兵。反倒是蛮族开始杀害我夏衫的子民之后,你才出的兵。兄弟这么多年,你果然最懂我,干了!”君离澈将酒杯一擎,仰头喝下。   林盛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君离澈。   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夏衫成了冬锦的,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他要是有点脑子,就不应该再说啊。   这样才能继续保持着他和锦莫痕之间的关系。   这要是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就这个脑子,还是当过皇帝的?还是一大强国之主?   林盛偷偷的翻了个白眼给君离澈。   锦莫痕却是夹了一口菜,倒了一杯酒,面上的表情永远都是那般云淡风轻,他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君离澈,“我只是记得年少时我们说过,不爱护自己的子民就不是一个好皇帝。能心怀天下苍生的人才配得上这天下。”   君离澈当下用酒杯撞了一下桌子,“说的好!也真的是有墨痕这样胸怀天下的人才配得上这天下!”随后仰头一口喝下。   锦莫痕缓缓的喝下了杯中的酒。   君离澈夹了一个丸子,尝了一口,随后看向了锦莫痕,“厨房里是谁?”   “带过来的厨子。”   “冬锦的?”君离澈有些不可置信。   “嗯。”   “这丸子做的完全是我们夏衫的味道,如出一撤。”   林盛偷偷的看了一眼锦莫痕。   君离澈今天说的话怎么听都是故意的,锦莫痕肯定听了出来,只是不揭穿而已。   “是吗?“锦莫痕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直接将这个问题淡化了去。   君离澈也没有自讨无趣,不在开口,低头用膳。   “皇上!”   李炎突然间匆匆跑了过来。   锦莫痕看向了他。   李炎刚要开口,目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君离澈。   “说吧。”锦莫痕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   得到命令,李炎便开口,“皇上,璧城出现了瘟疫。”   锦莫痕的眉头微微皱起,“瘟疫?”   李茂吓得张大了嘴巴。   “是,瘟疫,已经出现了二十几例。”   锦莫痕放下了筷子。   君离澈喃喃道,“璧城,璧城……墨痕,璧城可是靠近墨箴啊。”   “嗯。”   “我璧城山清水秀,怎么可能闹瘟疫?”   李茂又闭上了嘴巴,恨恨的看了一眼君离澈。   什么叫他的璧城?   锦莫痕好看的眸子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瘟疫这一次只存在他的听说中,从出生到如今他都没有听过瘟疫这一词。   “李炎你随朕去璧城。”锦莫痕站起了身。   君离澈很是惊讶的道,“墨痕,你要去璧城?那里闹瘟疫呢。”   “嗯。“锦莫痕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   林盛又偷偷的白了一眼君离澈。   “墨痕果然是心怀天下苍生啊,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君离澈由衷的感叹道。   ☆、292.第292章 朝阳果   这一回,就连李炎也看了一眼君离澈。   不过他和林盛的想法不一样,他想的是,君离澈也演的太过了。谁会相信堂堂的一国皇帝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何必这样演呢?   锦莫痕又不是看不出来。   锦莫痕群行宫换了衣服,李炎去列整队形。   君离澈还在那里用膳,李茂本来是想继续看着君离澈能做出什么花样。但是他是锦莫痕的贴身太监。这个时候,他必须去。   李茂给锦莫痕穿衣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皇上,奴才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不知道那就不必讲。”   “皇上……”林盛被锦莫痕呛的一愣,有些苦笑的道,“皇上又开奴才的玩笑了,奴才知道皇上什么都知道,不用奴才说,但是奴才还是想多嘴问一句,皇上,那君公子您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皇上,您可别开奴才的玩笑了。“林盛无奈一笑,“现在皇上您已经合并了冬锦和夏衫,君公子的立场是什么啊?”   “你问他。”   “皇上,奴才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奴才就是想说,奴才是看着皇上您和君公子长大的,奴才也知道皇上和君公子的关系好,但是江山只有一个。”林盛知道跟锦莫痕问不出什么,只得放弃,苦口婆心的道。   “嗯。”锦莫痕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林盛也不自讨没趣,跟着锦莫痕走了出去。   去城门口的路不经过凉亭,林盛还在犹豫锦莫痕会不会去凉亭的时候,锦莫痕已经走上了去城门的路。   林盛心里一喜。   随后又担忧了起来。   锦莫痕说走就走,也没有交代君离澈在这宫里是什么地位。万一锦莫痕一走,君离澈就变成了主怎么办?   随后又自己摇了摇头,君离澈再也手段,也不可能这样。   林盛还在胡思乱想间,锦莫痕已经上了马。   林盛连忙开口,“皇上,保重身体啊。”   锦莫痕点了下头,甩开了缰绳。   林盛目送着一队人马看不到身影,才回道了凉亭。   君离澈还在吃。   林盛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可真能吃。   君离澈喝了一杯茶,开口,“林总管貌似对我很不满啊。”   林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眼珠子一转,“君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奴怎么能对君公子不满呢,老奴可是看着君公子长大的呢。”   “林总管记得可真清楚,那不知道林总管还记不记得我六岁的时候,和墨痕在后花园。林总管端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有俩个苹果,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林总管给了我大的,给了墨痕小的。”   林盛连忙点了点头,“君公子还记得呢,老奴的确给了君公子一个大的。”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的叫朝阳果,十年结一个,外形和苹果极像,却是有着妙用的果子,传说那果子,吃了能够逢凶化吉呢。”   林盛的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君离澈还记着,而且竟然还知道了真相。   “林总管,我现在想知道当时的另外一个果子去哪了?”   “君公子和老奴说笑呢吧,哪里还有另外一个果子?”   “林总管,我和墨痕从小一起长大,那个时候冬锦和夏衫的关系好的不能再好,你觉得,墨痕的父皇会不给我朝阳果?亦或是让你这样送了过来?”君离澈的语气听不出的阴森,林盛脸色一变。   的确,当时锦莫痕的父皇的确是给了他两个朝阳果。   但是他也听说过朝阳果的妙用,那时候就赌了两个小孩子不懂,终于忍不住诱惑偷吃了一个,然后拿了一个鲜红诱人的苹果补了上去。他那时候还只是几个小太监的头,在宫里要走的路还那么长。吃了朝阳果可以化险为夷。他他也只能冒险一试。   锦莫痕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人,也就是他的庇护伞,所以朝阳果必须吃。至于君离澈,那么小的孩子,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给他一个更大的,他应该更高兴。   那个时候君离澈的表情的确是高兴的,而反观锦莫痕,即便拿到的是小苹果,脸上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那个时候的锦莫痕就沉稳无比。   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随风而去了,哪曾想过,君离澈一直记到了现在,而且还在这种时候提了出来。   “林总管?”   林盛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君离澈似乎有些不耐的催问道,“我只想知道我的朝阳果呢。”   被君离澈这般逼问着,林盛没了法子,心一愣,“皇上那个时候的确只给了老奴一个朝阳果。”   君离澈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林盛被他笑的心里发毛,却看见君离澈站了起来,林盛的心里更慌。   君离澈可是会武功的!   不会要打他吧!   君离澈的步子真的是像他走来的,林盛的喘息有点不均匀。   就在林盛准备全盘托出的时候,君离澈却是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了一句,“林总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林盛当时脚步一狼伧,险些摔倒。   君离澈却已经缓缓走远。   林盛后怕的看着君离澈的背影,大喘了一口气。   还好小太监们都让他撤下去了,不然保不齐这件事传出去。   他可就毁了。   不会的,不会的。   林盛开始自我安慰,他可是吃过朝阳果的人!   行至拐角处,君离澈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林盛慌张的样子,眸子带着嘲讽。   这只是第一步,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必须不择手段!   墨箴。   墨承广今日的气色好了些,竟然还能和墨亦轩下棋。   “轩儿这一步棋下的当真是秒啊,直接逼着父皇让出半步棋。”墨承广感慨道。   墨亦轩淡淡一笑,“父皇言重了,儿臣又怎么是父皇的对手呢。”   “不,轩儿,你谦虚了,父皇现在就已经成了败局。轩儿的棋艺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就是比起仲儿,也是高上一筹。”   “闲暇之余的玩物,登不了大雅之堂。”   “你错了轩儿很多东西都能代表出这个人。”墨承广的话突然间便的很深奥。   ☆、293.第293章 暗潮汹涌(一)   墨亦轩笑而不语,下了一个黑子,墨承广的几个棋子被圈了进去。   墨承广拿起棋子犹豫半天,终是放下,哈哈大笑起来,“轩儿的棋艺当真是深不可测,不知不觉父皇就被逼的屋子克罗了。”   墨亦轩的嘴角也出现了淡淡的微笑,几个随从的小太监都看了个呆。   “李茂。”墨承广喊了一声。   李茂从门旁走了出来,“皇上。”   李茂是墨承广的贴身太监。不可能不在墨承广身边,但是看到他和墨亦轩下棋,就又不出现了。倘若他在旁边,墨承广下棋特别喜欢问他。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   就算是墨亦轩的棋艺再高,最后赢了。一旦下棋的时候,他在一旁不停的支招。一定会在墨亦轩心里的印象大打折扣。   现在他可是竭尽全力讨好着墨亦轩。眼看着墨亦轩成为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只差下一个圣旨了。   前几天墨承广还去看了墨亦仲几次,听说墨亦仲已经脱离的危险,再有几天就能醒了,竟然再也没有看过他。   本来墨亦仲还是墨亦轩最大的竞争对手,结果直接就在墨承广这里被淘汰了。   “仲儿怎么样了?”墨承广喝了一口茶,看着他。   “回皇上,二皇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御医说再有几天就醒了。”   “再有几天,几天前就是这么说的吧。”墨承广皱起了眉头。   李茂连忙将身子低的更低,“皇上,冯太医是这么跟奴才说的。”   “罢了,罢了,没有危险就好了。”墨承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是。”李茂又推到了门口。   “轩儿,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奏折已经全部是墨亦轩批阅的,墨承广都不曾过目。   “璧城瘟疫了。”墨亦轩淡淡的答道。   “哦?璧城?”墨承广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璧城可是离墨箴近着呢,做好准备了吗?“   “儿臣已经下令吴城的百姓全部迁到最近的城里了。”墨亦轩倒了一杯茶。   吴城就是墨箴距离璧城的最近的那个城。   “哦,夏衫现在是冬锦的了吧,那璧城就是锦皇的事情了。“墨承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间说道。   “是。”墨亦轩应道。   “如今冬锦一家独大,我墨箴又素来与冬锦没有什么交集,轩儿,你说该怎么办?”   “这要看父皇是怎么想的。“   “怎么说?”   “如果父皇只是想国泰民安,那不必与冬锦有任何来往。倘若父皇有别的想法,就要看父皇是想什么了。”   “不与冬锦来往,就可以国泰民安?”墨承广的表情很微妙。   “这么多年,父皇看出了那锦皇没有合并天下的想法?”   “之前是没有,但是如今冬锦已经合并了夏衫,不代表他现在没有。”   “父皇,儿臣在冬锦呆的时间比较久,对锦皇的了解还是有的。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墨承广认真的看了一眼墨亦轩,随后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好啊,父皇果然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知道的多啊。”   墨亦轩淡淡一笑,“儿臣过奖了。”   “皇上,二皇子醒了。”李茂在门外听着这对父子的谈话接近尾声,终于插了一句。   “醒了?醒了好。轩儿,随朕去看看仲儿。”墨承广一愣,然后道。   墨亦轩走过来扶起了墨承广,向着沿北宫走去。   李茂沉默的跟在后面。   他这几天就好像那些小太监一样,一句话都不敢多少,不停的观察着眼神。   本来立储君的时候就是最乱的,偏偏墨承广如今的情况怕是只要立了储君,不用多久就能登基了。   这种时候,宫里必定血雨腥风。   之前墨承广立的两个储君时便是那般的。   宫里可是不太平了好久,几乎是天天死人,有奴才也有主子。   现在墨亦仲又醒了,别看墨亦仲平时清心寡欲,他可不相信墨亦仲没有当皇上的想法。   墨亦仲不是傻子,又不是看不出来墨承广对墨亦轩的喜爱。估计他要有所动作了。   这个时候,牵连的东西,实在太多。他必须谨慎谨慎在谨慎,才能熬过这一段时间。   “皇上驾到!”李茂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沿北宫的门口,他连忙跑到前面喊道。   宫里跪倒一片,“皇上驾到。”   这一回墨承广有反应了,“起来吧。”   众奴才却是愣了一会才站了起来。前几次都是墨亦轩喊得平身,他们已经习惯了墨亦轩好听魅惑的声音。   这一回换了墨承广沧桑枯哑的声音,他们竟然有些不习惯。   御医们连忙赢了出来,墨承广正向那走去呢,眼见一道病歪歪的身影走了出来,“儿臣拜见父皇。”   墨承广快走几步,“仲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身体没好,轩儿,快扶你二皇兄进去。“   墨亦轩松开了墨承广的手,搭上了墨亦仲的胳膊,“皇兄,外边风大,我扶你进去。”   墨亦仲无力的回了一句,“多谢皇弟。”   墨承广满意的看着这幅兄弟和睦的画面,对着继承墨亦轩任务的李茂道,“朕多希望还能多看见这样的场面。”   一句话,李茂听出了两种意思。   一种是墨承广身体不行了,要走了。   第二种是他要下圣旨宣布储君了。   天家无兄弟,这句话不是虚的。不论墨承广宣布的储君是谁,都不可能在看到这幅画面了。   储君要除掉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存在,旁人要费劲心思除掉储君。   看到墨亦轩走了出来,墨承广又感叹道,“像,真像。”   李茂也抬起头看着墨亦轩,风吹起他紫色的长发。   墨亦轩从来不束发,头发永远是散着的,这也无形中替他添了一份阴柔的美。   五官宛若上天细心雕刻而成。   真的像极了有一年的初见。   墨亦轩走到墨承广身旁,李茂自觉的退了下去。   墨承广好似因为墨亦轩陷入了回忆,竟然怔在了那里。   墨亦轩看了他一眼,“父皇,回凤箫宫吧。”   墨承广好似触电了一般,有些受惊的看了一眼墨亦轩,随后喃喃道,”凤箫凤箫。“   那呢喃声随风而去。   ☆、294.第294章 暗潮汹涌(二)   李茂赶紧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眼墨亦轩,他刚才好像看到墨亦轩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的。   像紫琉璃一样好看。   仔细看了以后又是平常的,随后便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哪里会有人是紫色的眼睛呢?   墨承广跟着墨亦轩回到了凤萧宫,精神似乎又不好了。墨亦轩服侍着他躺在了床上。   自己走到了凉亭。   枣儿见墨亦轩来了,立刻倒好了茶。   “轩王爷。”   墨亦轩淡淡的点了点头。   枣儿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前突然间出现了一个黑影,她吓了一跳,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墨亦轩的人,安静了下来。   “宫主,还是没消息。”黑衣人禀报道。   “修罗王呢?”   “都没有消息。”   墨亦轩沉默了一会,随后道,“去天下第一阁。”   “宫主……”黑衣人怔了一下,随后迟疑道。   罗刹宫和幽冥宫的恩怨罗刹宫那些弟子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是罗刹皇不知道而已。就算罗刹宫已经变了,变成了天下第一阁,他们上一次去的时候,又不是没看到那些人的眼神。   分明是记得的。   天下第一阁可不是随便一个小宗派,可打可杀的,他们的主子可是罗刹皇。   那个天人都奈何不了的人。   现在全天下都没有罗刹皇的消息,可不代表罗刹皇不在天下第一阁,万一真的在,他们这一去,可是有去无回了。毕竟她认识的是,幽冥宫宫主又不是认识幽冥宫的每一个人。   墨亦轩没有声音。   黑衣人知道这是什么商量的余地了。行了个礼,“属下遵命。”   黑衣人刚刚消失,墨亦轩就转过了身。   枣儿缓缓闭上了张大的嘴巴。   这一回,她听清了。   原来墨亦轩一直在找的人是那个罗刹皇,天下第一阁的阁主。   墨亦轩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能跟天下第一的势力扯上关系……   枣儿有些呆愣的看着墨亦轩。   墨亦轩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枣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添茶。   “璧城瘟疫了。”墨亦轩突然间开口,枣儿有没反应过来,光顾着听墨亦轩说话了,茶水已经撒到了桌子上,直到看到墨亦轩直勾勾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茶壶。   里面已经空了。   桌子上全部都是茶水,茶杯外也是茶水。   枣儿知道墨亦轩不会再碰这杯茶了,又没有提前准备别的茶壶。知道自己犯错了,连忙跪了下去。   “枣儿手脚不利落。请轩王爷责罚。”   “手脚不利落就不必留了。”墨亦轩淡淡道。   枣儿一愣,然后连忙磕头,“轩王爷,枣儿错了,留着枣儿这双手脚吧,枣儿能替轩王爷做很多事情!”   “做什么事情?”   “做……”   “在床上取悦我?”   枣儿刚要回答,听到墨亦轩的话顿时红了耳根,不敢在开口。   “嗯?”墨亦轩蹲下了身子。   枣儿的脸更红了。“王爷想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是吗?”   枣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爬上墨亦仲的床。”墨亦轩靠近枣儿的耳边说道。   枣儿猛然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眸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墨亦轩满意的看着她的表情。   好半晌,枣儿才呆呆的道,“王爷是在跟奴婢说笑吧。”   “我跟你开过玩笑吗?”墨亦轩的声音带着玩嘲讽。   枣儿僵硬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给你选择的权利。”墨亦轩的嘴角出现了邪气的笑容,“你爬上了他的床,我就让你做王妃。你若是不想做,你便换个主子吧。我要离开皇宫,不会带你走。如果你选第一种,我带你走。”   说完,墨亦轩便站了起来。   枣儿缓缓的抬起头,仰视着他。   阳光那么亮,他又那么高,他看不清。   墨亦轩这一次并不急,淡淡的站着,等着枣儿的回答。   枣儿的脖子酸了,眼睛花了。   她又低下了头。   而后自己站了起来。   “我选第一种。”   墨亦轩好似没有听清一般道,“第二种?”   枣儿的声音大了些,“我选第一种……但是我不会嫁给王爷了。”说完,她便跑开了。   墨亦轩看着枣儿蹒跚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拿起了桌子上那茶水已经沾到了杯子外的茶,一口饮进。   他扶着墨亦仲走进房间,不过短短数步,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们之间却好似已经较量了数回。   他没有说话,墨亦仲自己开的口,“皇弟,你不用安慰我,母后陪了我二十几年我已经知足了。”   多么别有用心的一句话啊。   墨亦轩的心里腾然升起了火,却只是冲墨亦仲点了点头,“皇兄想开就好。”   陪了他二十几年?   是在说他没有娘亲吗?   所以受尽欺负。   背着废物的名字被天下人沦为笑谈。被众多有着龙阳之好的人惦记着。   是他提醒,他没有长大之前拥有的是什么日子吗?   很好。   有些人你那么痛快的让他死了就不好玩了,他要的是,生不如死。   悔不当初!   至于枣儿,这不过就是他一时兴起,作用不大。不过这也是看枣儿怎么发挥了。发挥的好她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棋,发挥的不好,便可以弃了。   突然间想起刚才有一个问题没有问枣儿,墨亦轩的心绪被吊了回来,又不想去找枣儿,便走到了墨承广房间门口。   李茂连忙行礼“轩王爷。”   “李总管不必多礼。“墨亦轩淡淡道。   李茂站直了身子。   几个小太监的目光都长在了墨亦轩的脸上,以都移不开。   “李总管。璧城瘟疫了你可知道?”   李茂微微一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墨亦轩的侧颜。   这是来和他聊国家大事的?   虽然他是个总管,但是他怎么也是个太监啊,对于这些又怎么知道的清楚呢。   “知道。”他点点头。   “李总管害怕吗?”墨亦轩转过头,在阳光对着李茂淡淡一笑。   李茂的心一颤,连忙别开了目光。   这世上有一种人,举手投足间都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墨亦轩便是。   墨亦轩这个问题问的古怪,李茂仔细想了想才道,“轩王爷是在跟老奴说笑呢吧,哪有人不害怕瘟疫呢?”   ☆、295.第295章 暗潮汹涌(三)   墨亦轩转过头看着他,“这么说,李总管是怕了?”   李茂古怪的看了墨亦轩一眼。   总觉得,墨亦轩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点点头,“奴才是个普通人,自然是怕的。”   “如果瘟疫到了墨箴,李总管怎么办?”墨亦轩又道。   李茂以为这是在考研他的衷心,连忙道。,“奴才定当与主子共进退。”   墨亦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的李茂不寒而栗。   李茂以为墨亦轩还会问什么,却不想墨亦轩只说道了这里,便离开了。   看他去的方向,是凉亭。   从他到宫里,便一直看见他在凉亭里呆着。一直呆到深夜。有一天他寅时出来方便的时候,才没有看到他在凉亭。   相处了两个多月,多多少少看出点什么。   墨亦轩没什么爱好,可谓清心寡欲。   他平时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一壶清茶,就能在凉亭呆上一天。   说他清心寡欲,可是他却是什么都精通。   他就看了一次墨亦轩和墨承广下棋,他对下棋并不精通,但是他特别的钻研过围棋的开头。以前看墨承广和那些皇子下棋无非都是书上常见的那些开口,定下来的俗套。但是墨亦轩却不是。   至少他看见的那次不是,那个奇怪的开头直接压了墨承广几个棋子。墨承广问他怎么走,他可不敢说话,胡乱美言美语几句混了过去。   往后但凡墨承广和墨亦轩下棋,他都不动神色的走远,不看。   墨亦轩不光会下棋,墨承广的可谓是已经将国家大事全权交给了墨亦轩,他偶尔听大臣们说过,现在还是国泰民安。   他们都当是墨承广的病好了,理起朝政来了,毕竟墨承广还是没有下圣旨宣布墨亦轩是储君。   他们只当是墨承广如今身体不好,念旧。就把墨亦轩这个儿子接了回来。   现在墨承广身体又好了,他们可能该猜测墨亦轩要被赶出去了。   他总觉得,墨亦轩会的可能不止这些,他只是不透露。   在宫里不显山不显水。   他刚刚问这个做什么?   李茂被墨亦轩的问题问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   怕不怕瘟疫?肯定怕啊,只要是个怕死的人,定然是怕瘟疫的。可没听说过瘟疫能治的,不过上一次瘟疫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听说是把感染上瘟疫的人全部都烧死了,没感染的搬离了那个城。   这一次,看来也是这么处理了。不过璧城离吴城那么近。   不会真的传染了过来了吧。   想起墨亦轩刚刚的话,李茂不禁一阵寒颤。   万一传染过来怎么办?   这瘟疫可是不治之症啊,染上了就得死了。   不过好好的怎么又出现瘟疫了?   扶苏关。   锦莫痕驻马停在华雀的门口。   士兵下去敲门。   过了一会,才听见华雀的声音。“谁啊。”   锦莫痕没回答,华雀开了门。   眉头一皱,扫了一下四周,见只是锦莫痕,没有皇诺兮,懒懒的开口,“你找我?”   “华神医,璧城瘟疫,我来请你出山的。”锦莫痕下了马。   华雀眉头微微一皱,“瘟疫?”   锦莫痕点了点头。   华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子。   上一次瘟疫的时候,他十一二岁,医术不精,不过看个头疼脑热。   哪里有哪个本事去治。   后来听大人说,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都被活活烧死了,几百个人呢。   城都空了。   又瘟疫了啊。   华雀看了锦莫痕一眼。   随后道,“等会。”   说完便关上了门,锦莫痕上了马。   片刻后,华雀打开了大门,背了一个医箱子。   锦莫痕的护卫连忙接了过去,华雀看了一眼,“我不会骑马。”   “华神医跟我共骑?”锦莫痕道。   华雀走到了他的马旁。   立刻有士兵将华雀抬上了锦莫痕的马。   锦莫痕一扬缰绳,奔驰而去。   华雀刚想问问锦莫痕璧城的情况,后来想到看锦莫痕浑身干净的样子,应该是从冬锦直接来的,去过瘟疫地儿的人不会是这样的样子。   他眸子扫了一眼锦莫痕带的人,终于开口,“女娃子呢?”   锦莫痕的身子微微一僵。   “我不知道。”   锦莫痕的答案完全在华雀的意料之中。   虽然他两耳不闻是窗外事,尽管他知道只要出去听听传闻便知道皇诺兮的动向,他不喜欢这样做。   他如果能这样,几十年前便会一直听着江湖传闻,听着罗刹宫的传闻。   他不喜,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几十年,改不了了。   当初知道皇诺兮嫁给了锦莫痕,便料想到了今日的结果,因为皇诺兮那时的表情怎么看都看得出有多不情愿。   他们又怎么会在一起?   是和小伙子在一起了吗?   想着多日未见的蓝渊,华雀又摇了摇头。蓝渊又不是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定然知道了他们两个成亲的消息。不会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   华雀叹了一口气。   看着锦莫痕的背影便越看越不顺眼,就是他那晚坏了事,所有的一切才被打乱了。   罗刹宫。   皇诺兮一杯一杯喝空了茶壶里的银毫针,再倒不出一滴的时候,放下了茶壶。   卜卜的眼神陡然间变的惊恐了起来。   皇诺兮侧眸看了一眼。   “你不追了?”黑袍人坐到了桌子的另一旁。   皇诺兮没有开口。   黑衣人的语气带着轻笑,“我就知道我倘若威胁不到你,你是不会理我的。”   皇诺兮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边勾起嘲讽的一抹笑容,“我不会再救了,不论是谁。”   “哦?”黑袍人似乎饶有兴趣,“真的?”   皇诺兮没有理他。   “是因为你重新活了几次所以你和普通人不一样,包括想法?”   皇诺兮忽然间侧过身,伸手从黑袍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黑袍人抬起头,似乎在看着皇诺兮。   但是他就算抬起头,还是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皇诺兮把手伸到了他的黑袍上,结果却是穿过了脑袋。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你奈何不了我。”黑袍人得意的笑道。   皇诺兮收回了手,嘴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你也奈何不了我。”   ☆、296.第296章 暗潮汹涌(四)   黑袍人的声音嘎然而止,似乎是僵住了,好一会,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但这具身体是。”   “她已经死去多时了,你不知道吗?”   “只要你还活着,这具身体就永远都不会死。”   “我会杀了你。”皇诺兮冲着黑袍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是那这辈子笑的最温和一次。   就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慈悲的笑容。   黑袍人怔了一会,才阴森森的开口,“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便能杀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杀谁?”   “上一次想让我活下来,即便没有你,我也是死不了的。”肯定句。   黑袍人这次没有停顿,“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你能操纵这个时空的生灵?”皇诺兮偏着头看着黑袍人。   黑袍人阴森森一笑,“这个你想不通?”   “你只能操纵动物。”   “这个你就猜错……”黑袍人刚刚要得意的开口,猛然反应过来皇诺兮这是在骂他,顿时又没了声音。   皇诺兮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卜卜。   卜卜畏畏缩缩的,似乎是对黑袍人记恨又怕。   难不成卜卜知道黑袍人的来历?   皇诺兮端量着卜卜的表情。   黑袍人又开口了,“你不去找他了?我可看见他跟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走了。”   皇诺兮不愿意理他。   她如今只想着着怎么杀了黑袍人。   原本她没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如今却是有了。   因为黑袍人再一次说出了关于蓝渊。   倘若他不提,也许她不会这么快就把杀了他这件事提早。但是他提了。就是因为他,所以她才会和蓝渊从此天涯两隔。   卜卜的目光突然间看向了她,   皇诺兮侧过眸子,黑袍人已经离开了。   皇诺兮从背上拿下了那把弓。   这不是一把好弓,但是绝对是一个好武器   无敌的好武器。   皇诺兮伸手将卜卜抱在怀里,“卜卜,知道他吗?”   卜卜点点头。   “是人吗?”   卜卜不点头也不摇头。   “是鬼吗?”   卜卜还是不点头不摇头。   皇诺兮不问了。   这就说明黑袍人是半个人。   半个人是什么?   皇诺兮手扶上了弓上面的图案。   好像那些画面再一次出现了。   墨箴。   墨亦仲半躺在床上,看着地上跪的人。   “你抬起头。”   枣儿依言抬起了头。   “你是哪个宫的,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吗?是你想去哪个宫就能去哪个宫吗?”墨亦仲皱起了眉头。   自从他醒了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在沿北宫睡不习惯,也睡不安宁。   枣儿小声道,“奴婢是侍奉轩王爷的那个。”   墨亦仲的目光突然间变了。   “哦?他的?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轩王爷不要枣儿,枣儿没有地方去,求二皇子收了枣儿吧。”   “他为什么不要你。”   “因为枣儿手脚不利落,今天倒茶的时候,将茶倒洒了。”   “哦……”墨亦仲应了一声,这种事他也忍受不了。   “宫里这么多主子,你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我?”   “因为……。”枣儿顿了一下。   脑海里想起那张人神共愤的面容,和那漂亮的紫琉璃眼睛。   一咬牙,“奴婢一直喜欢着二皇子。”   枣儿说完便将头低了下去,半晌都没有得到墨亦仲的片刻回应。   枣儿微微抬起了头,却见墨亦仲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大胆的女子。”墨亦仲好笑的开口。   枣儿尴尬的笑笑。   “跟着轩王爷之间,你是哪个宫的?”   墨亦仲对宫里的事情可谓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沿北宫。”枣儿如实回答。   “你就是那个让我额娘快要将皇宫翻过来找的那个宫女?”墨亦仲的声音有些惊讶。   枣儿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你躲在了哪里?”   “水里。”枣儿没有一丝隐瞒。   墨亦轩给她的任务便是爬上的墨亦仲的床,别无其他。   再无以后。   “呵……呵呵。”墨亦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淡淡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好听,温润动听。   只是当你看过这世上最好的风景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了陪衬。   她曾经见过更美好的笑容,更动听的笑声,最美的人。   墨亦仲停下了笑容。   冲着枣儿勾勾手,“过来。”   枣儿站起来,走了过去。   墨亦仲半卧在床上。   看着枣儿害羞的神情,“你跟我说了心事是想我怎么做呢?”   “枣儿只想留在二皇子身边。“   “然后?”   枣儿抬头看了一眼墨亦仲,“枣儿不会在想。”   墨亦仲的长相有三分南宫玉兰。   即便南宫玉兰也算是有姿色的,但是继承的太多,却未必会更加完美,有的时候,会更坏。   墨亦仲便是属于后者。   他的长相有些平庸,较之宫里的这几个皇子,算是最丑的了。但是却是最成功的一个。   没有人比他在皇上面前更受宠了。   “你甘愿只做个宫女吗?”墨亦仲循循善诱。   枣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到了嘴边的冷笑收了回去。   “枣儿不敢妄想。”   墨亦仲看着枣儿。   枣儿长得很秀气,灵动仙气。   只是喜欢低着头,她说完话,便低下了头,不看人。   “你入宫多久了?”   “八年。”   难怪入宫这么久竟然没有被哪个主子看上,这张脸还真是吸引人呢。   墨亦仲在心里想到,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种感觉的女子了,宫里的女子,都是漂亮的平凡。   千篇一律。   浓妆淡抹总相宜。   墨亦轩竟然放走了这等极品?   转念一想,墨亦轩自进宫便不见有动静,可能是也不近女色?   这么一个人,要下手真不容易啊。   即便墨亦轩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有力的对手,但是他要安稳的坐上皇位,就必须除掉每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墨亦轩就算是废物,但是墨承广让他进了宫,常日与他在一起。   保不齐会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人能阻止他的想法。   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注定要坐上那个位置的。   而这一路,他已经付出了太多。   牺牲了太多!   ☆、297.第297章 怪事尽出(一)   “你就跟着我吧。”墨亦仲收回心思,说道。   枣儿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立在了一旁。   宫里的的宫女也是有区别的,虽然都是奴才。但是这种近身服侍主子的贴身婢女是高一等的。   若非有个几年的资历,很少能当上主子的贴身婢女。   在南宫玉兰那里,他是怕南宫玉兰的疯病,从来不出头。所以八年来还是一个平凡的宫女。   至于墨亦轩,她是不明不白的就有了那个荣幸,当真是高兴的很。   如今又转到了墨亦仲的贴身婢女。   她的宫路突然间走的顺顺利利。   但是那又如何?   夜里,枣儿去见了墨亦轩。   枣儿还没走近,墨亦轩的声音便传来,“小看你了。”   枣儿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在夜里,看不清。   她走到墨亦轩的身后,习惯性的给墨亦轩倒茶。   墨亦轩转过身,啜了一口茶。   “找我有事?”   “奴婢只是想问轩王爷,什么日子?”枣儿低着头。   墨亦轩挑眉看了枣儿一眼。“我当真是小看你了,还是你有这个本事,能够计算好哪天爬上墨亦仲的床?”   “奴婢只是听王爷的吩咐。”   “三天后的此时。“半晌,墨亦轩开口。   “奴婢明白,奴婢告退。”枣儿点点头,行了个礼,朝来时的路上走了上去。   墨亦轩看着枣儿隐入黑暗中的身影,若有所思。   枣儿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声音大的慎人。   猛然间,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下一秒,另外一道黑影倒了下去。   枣儿倒没有什么惊讶。   从那个还站在那里的黑影旁侧身走了过去。   她出来的时候,便知道有人跟踪。   或者说,在椒元宫的时候,她便知道墨亦仲派了人守着她。   她敢明目张胆的来找墨亦轩,是因为敢确定墨亦轩会出手。   倘若这是关于她的事情,他未必会出手。但是她现在是在完成他吩咐的任务。   而且她解决不掉这个麻烦。   枣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   有的时候,只一眼便可以毁掉你这一生。   黑影将那个人拖进了假山后面。走到了墨亦轩身后,“宫主。”   “她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就应该是知道了有人在跟踪她。”那人回道。   墨亦轩摆了摆手,那人便隐入了黑暗中。   墨亦轩转过身来,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下。   脑海中回想起那日枣儿的话。   “我选第一种,但是我不会跟你走。”   她不是说喜欢自己吗?   给了她做王妃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要?   好像遇到了三年前的她。   一样的古怪,一样的猜不透。   墨亦轩的嘴角先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宠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人。而后那笑容消失不见。漂亮的紫琉璃眸子出现。   初秋的夜里有些凉,风已经不是暖风,带着丝丝的寒意。   似乎在提醒着他有什么日子要到了。   枯藤谭。   潭水猛然间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声势浩大。   那些一直守在四周的江湖人士瞬间惊醒,从各自的帐篷里走了出来。远处树上的唐凝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但看着蓝渊没有丝毫兴趣的样子,便没有提出要过去看看。   蓝渊将头偏在一旁,目光看着黑夜。   唐凝顺着他的目光过去。   一片漆黑。   唐凝又转过了头。   跟着蓝渊这几天,她已经彻底把那个在夏衫皇宫里无能为力的人和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区分开。   世道变了。   三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能把一个人变得无比强大。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时光荏苒。   蓝渊已经强大到了她在他面前,不敢多少一句话。   即便蓝渊答应了与她联手,她在这个联盟里的地位自己知道。   但是为了除掉皇诺兮,她忍了。   你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就只能不择手段。   枯藤谭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唐凝心痒痒。   她听到了那个天人将怒的事情,猜测可能是天人再次出现?   这次皇诺兮必然逃不掉了,她只能死!   唐凝心心念着的异象没有出现,枯藤谭只是声势浩大的晃动了一会便又平静了下来。   各方势力已经快马加鞭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各方人。   谁都知道最近天下不太平。如今他们可是对这枯藤谭的变化盯得紧。   唐凝刚刚收回了目光,那边平静了下来。   她似乎有感应的抬起了头。   下一秒,便有些惧怕的看了一眼蓝渊。   好在蓝渊的目光并不在她的身上。   寂静的枯藤谭旁,旁边的那片墓地,似乎沙沙的响着。   天刚蒙蒙亮,枯藤谭异象的事情便传遍了。   锦莫痕用着早膳,林盛刚刚想说枯藤谭的事情,又看了一眼君离澈,闭上了嘴。   林盛本来是没有跟着锦莫痕来璧城的。但是锦莫痕刚走半柱香,他思前想后,愣是跟了上去。   那可是瘟疫啊,有去无回,万一锦莫痕到时候回不来怎么办?   锦莫痕才刚刚和那个女魔头成亲,哪里有子嗣?   不过估计他们也不会有子嗣。   那么一旦锦莫痕有事,继承皇位的必定是锦莫琉。   更坏的结果是,锦莫痕有事,君离澈没事。那事情可久复杂了。   他不喜欢听到结果的感觉,他宁愿过程他在。   这样也能提防着锦莫痕感染了瘟疫。   刚来璧城的时候,到没有战报里那么严重。   感染的人已经被隔离了。   百姓还是一样的生活,不过就是街上的人少了一半。   他们住进了璧城的行宫。   华雀每日研究解药。   锦莫痕便一如既往的做着该做的事情,君离澈游手好闲。   在他的劝说下,锦莫痕可算是没有去看那些感染的病人。   君离澈扫了一眼他,“林总管有事情要说?”   林盛赶紧掐媚的笑着,点了点头。   君离澈如今掐着他的老底,他可不敢得罪他。   到时候撕破了脸面,就算他死不承认,保不齐君离澈还有别的法子。   他可不敢拿他的前程开玩笑。   锦莫痕看了他一眼,“怎么?”   “回皇上,枯藤谭昨日潭水突然间剧烈波动。”林盛赶忙回道。   ☆、298.第298章 怪事尽出(二)   锦莫痕的表情一如往常,倒是君离澈,林盛居然看到他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还有别的吗?”君离澈追问道。   林盛摇摇头,“就传进来这么多。”   锦莫痕没有开口,原本他对枯藤谭的事情还有那么一丝的在意。经过皇诺兮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没了那么   大的精力,但凡没有威胁到他的子民,便算了。   只当听个故事。   林盛见锦磨痕没有反应,也识趣的没有再说。   君离澈却自从听到林盛的话后,脸色便有些不正常。   锦莫痕早就看了出来,但是没有开口。   放下了筷子,“离澈,你慢慢吃。”   君离澈缓过神来,僵硬的点了点头。   锦莫痕走了出去,林盛连忙跟上。   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君离澈,君离澈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林盛追上了前面的锦莫痕,走到无人的小径才开口,“皇上,您看到君公子的变化了吗?”   锦莫痕看了他一眼。   林盛呵呵的笑道,“皇上,君公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我知道。”锦莫痕淡淡的点了下头。   “那,皇上,您不看看吗?”林盛又撞着胆子说道。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除掉君离澈。   他没有那个本事,便只能借由锦莫痕的手。   破坏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好。   本来没必要坐到这个地步,但是君离澈这个人危险的很。   林盛想了很久,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比起让君离澈藏下他吃了朝阳果的事情,破坏锦莫痕和他的感情,似乎更容易些。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一般来讲。再坚固的感情,都会瓦解。   他可以明显的感觉的出来,君离澈这一次出现他们两个之间明显有了变化。   君离澈和以前不一样,于是锦莫痕待他便和以前不一样。   “最近没事情做?”锦莫痕淡淡开口。   林盛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锦莫痕在怪他多嘴了。   把头低了下去。   不一会又想起君离澈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心又慌了起来。   看着前面的锦莫痕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皇上,奴才真的是掏心掏肺的跟皇上说这句话。皇上,现在两国刚刚合并。老奴觉得,皇上还是应该,多关心关心君公子。”   锦莫痕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朕怎么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多呢?”   “皇上,是臣多嘴了!”林盛连忙跪了下去。   他都已经能预料到一旦他吃了朝阳果的事情被锦莫痕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跟在锦莫痕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猜透他。   但是他却能猜到锦莫痕对自己的处罚方法。   出宫,没有俸禄。   他一个太监要是离了这皇宫还怎么活下去?   别的大臣说的好听点,那叫告老还乡,在他这可就不是了。   但是锦莫痕倘若真的这么处罚他,那已经是念旧情了。   他没见过这种处罚有几个。   基本上都是死刑。   能经的锦莫痕锦莫痕亲自处理的人,已经算荣幸了。   其余的,都是刑部决定。   他不想出宫,也不能出宫。   因为一个太监最好的归宿是皇宫。   这在他当初净身的时候便想过了。   拼命做,做到太监头,然后就这么老了。   他身体还硬朗着,怎么都还能活个十年二十几年,此时怎么能出什么岔子呢。   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   “起来吧。”锦莫痕淡淡开口。   “谢皇上。”林盛连忙站了起来,跟上了锦莫痕。   不敢再提君离澈的事情,但心里却是想的更甚。   他要想个法子,不能坐以待毙。   看锦莫痕的反应,颇有一种对君离澈不管不顾的感觉。   难不成他们之间已经出了问题?   林盛跟着锦莫痕来到了书房,见锦磨痕正用功。   林盛又溜了出去。   回到寝殿,君离澈竟然还在那里。   林盛正要感慨他用膳的速度,猛然间发现君离澈的脸色有些不正常。   他的脸色有些发紫。   小太监们谁也不看他,也就谁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林盛捂住了嘴巴,强压住自己的惊讶,溜着边跑回了书房。   锦莫痕皱起了眉头。   林盛一进屋子便看见了锦莫痕的额脸色,立刻跪了下去,“皇上,奴才有罪!奴才吵到了皇上!”   锦莫痕放下了手里的奏折,“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皇上!奴才刚刚鬼迷心窍了啊,非要去看看君公子,结果看见君公子脸色发紫,奴才害怕,脚步就快了一些!”林盛快速的说着,随后将头低了下去。   锦莫痕站了起身,“起来吧。”   “谢皇上。”林盛连忙站了起来,跟上了锦莫痕。   走到寝宫的时候,君离澈当真是面色不正常。   锦莫痕走了进去,“离澈?”   君离澈似乎有些费力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锦莫痕。   那眸子里似乎想表达什么。   “快去找华雀。”锦莫痕的声音有些焦急。   林盛连忙跑了出去。   又想到华雀可在瘟疫区,又唤了小太监去。   林盛以前对华雀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一次,当真是刮目相看。   华雀自打到了璧城,几乎就呆在了瘟疫区。   研究解药。   他绝对对得起他神医的称号。   林盛刚刚走进寝宫,小太监就跑了回来,后面跟着脚步稳重的华雀。   华雀治病完全是看心情的。   他对锦莫痕没有什么感觉,对于君离澈更是不喜欢。   听小太监说是君离澈病了,便走的更慢。   看小太监回来的这么快,林盛便知道,这是在路上遇上了。又懊恼怎么自己不去,这样就能在锦莫痕心里的的印象好一点。   华雀扫了一眼君离澈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医箱,把起了脉。   华雀的表情渐渐慎重起来,一旁的锦莫痕微微皱起了眉头。   华雀突然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君离澈的眼睛。   君离澈费力的对视着华雀的眼睛。   华雀觉得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不是在看自己,又好像……是两个人……?   他觉得,他的对面现在坐了两个人。   给君离澈把脉的感觉,有些类似第一次给皇诺兮把脉的样子。   没有脉动,就好像已经死去了。   ☆、299.第299章 怪事尽出(三)   华雀伸出手在君离澈面前晃了一下。   君离澈的目光没有看着他。   “离澈?”锦莫痕跟着喊了一声。   君离澈还是没有反应。   “华大夫,这是怎么了?“锦莫痕看着华雀。   华雀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这应该不是病,女娃子应该知道。‘   锦莫痕沉默了起来。   如今找到皇诺兮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她自己出现,他知道,找不到的。   君离澈的面色一直是紫色的,锦莫痕又道,‘华大夫,可有危险?“   华雀摇了摇头,“不属于医术范围内的我掌控不了。”   锦莫痕靠近君离澈,看着他的眸子。   君离澈没有看他,但是他感觉如今在眼前的这个人陌生的很。   华雀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又多了三个感染的。”   锦莫痕的心思被拽了回来,“研究出解药了吗?”   华雀摇了摇头,“我感觉……这次的不是瘟疫。”   “不是瘟疫?”林盛不相信的重复道声音提高。   华雀没有看林盛,而是看着锦磨痕道,“这一次的感染来的蹊跷。乍一看的确是瘟疫,但是实际上并不是。是别的传染病。”   “确定吗?”锦莫痕放慢了语速。   华雀放下了茶杯,“以我从医几十年的经验来确定。”   “能研究出解药吗?”   “能不能找到女娃子?”华雀扭过头看着锦莫痕。   锦莫痕微微一怔,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有女娃子。我就研究不出解药。”华雀直截了当的说道。   锦莫痕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不解,随后便消失不见。   道,“我尽量。”   华雀哼了一声,拿着医箱走了出去。   林盛看着华雀走远,又看了一眼君离澈,最后看着锦磨痕,“皇上……这?”   他其实是希望君离澈有事的,因为君离澈倘若有事了,对他是好的。   他吃了朝阳果的事情就永远的是一个秘密了。   锦莫痕看着君离澈明显反常的样子。   眸子里隐隐有着担忧。   华雀都说没办法,那定然是没办法了。   华雀的医术已经是顶尖了。   但是君离澈这样,真是是看不出好坏。   奈何不了,又不放心他。   锦莫痕原本是想让人把君离澈送到房间,又怕他这个时候,不能碰他。   索性让林盛把奏折搬了过来,陪在君离澈身边批阅着奏折。   林盛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君离澈。   只等他咽气的那一刻。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间下起了雨。   皇诺兮回过了神,走到门口开了门。   她喜欢下雨的天气。   不知道为什么。   靠在门边看着雨打在院子里的野草身上。   卜卜跑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皇诺兮蹲下身子,抱起了它。   下雨的时候,在天下第一阁才好。因为那雨打在竹子上特别美,竹林里洗刷一新,   好看的很。   她缓缓想起了阿秋她们。   好久没见了,也不知如何了。   “青衣,小蝶呢?“阿秋把筷子放好,喊道。   正在看雨的青衣回过头,“没见到。”   “阿汉你去找找,吃饭了。”阿秋对着站在一旁的阿汉道。   阿汉点点头,走出门,沿着竹屋的边沿走着。“小蝶。”   “小蝶……”   远离竹屋的小蝶听到了声音,刚刚回过头,却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靠在了不远处的竹子上。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过去。因为刚才这里还是没有人的。   那人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了头。   小蝶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凰生!”   凰生那双桃花眼微微上佻,似乎在回忆小蝶是谁,好半晌,他才开口,“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里?”小蝶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凰生反问道。   小蝶刚要回道,凰生又道,“你的新主子在这里吧。“   “新主子……?”小蝶迟疑的开口,随后道,“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这里,见空气不错,歇息一下。”   “下雨天你在这里淋雨吗?”小蝶有些吃惊的开口。   “你不也是?”凰生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我正要回去了……你跟我回去避避雨吧?”   “不必了。”凰生淡淡拒绝、   “小蝶?”小蝶刚要开口,阿秋的声音传来、   阿秋见阿汉迟迟没有寻着小蝶回来,便亲自出来找。竟然看到小蝶跟一个男子在这里。   走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那天救了他们两个的那个高手。   “诶,是你啊。”阿秋有些惊讶。   凰生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回忆她是谁。   “怎么在这里淋雨,去阁里避雨吧?”阿秋挡着雨说道。   “去避雨吧,我们也算是旧识了。”小蝶连忙顺着阿秋说道。   凰生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带路。”   阿秋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阿汉在四处叫喊小蝶。   阿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了,等你找,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阿汉憨憨的笑了两声。   跟着走了回去。   安排凰生进了客房,小蝶过去送衣服的时候,凰生脱了外衣道,“你们的主子呢?罗刹皇?”   小蝶微微一怔,“小姐不在阁里。”   “出去了?”   “小姐有些事情。”小蝶声音很低。   凰生知道她是不愿意说,于是不在过问,接过小蝶手里的衣服。   小蝶转身向外走去,“我在门口等你,一起去吃饭。”   凰生不答应也不拒绝,过了一会,小蝶无奈的敲响的凰生的门。   她就知道凰生不会去吃饭。   凰生躺在床上,看着床顶。   “去吃饭吧。”小蝶开口。   凰生摇摇头。   “这三年你在哪里?”小蝶拉了把椅子,开口。   凰生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要叙旧?”   “你不是不去吃饭吗,我陪你。”   “何必?我们并不熟。”   “我对你有印象便算是熟人了。”   凰生的嘴边出现了轻笑,“果然是跟过她的人,都是一样的牙尖嘴利。”   “你是说小姐?”   凰生突然间坐了起来。   一双桃花眼仔细的打量着小蝶。小蝶说的话有些古怪。   “罗刹皇是谁?”   “小姐啊。”   凰生的眸子浮现出片刻的恍惚,“皇诺兮?”   ☆、300.第300章 怪事尽出(四)   “小姐现在就叫罗刹皇,别人都叫她罗刹女皇。”小蝶认真道。   凰生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没死?”   “当初我也以为小姐死了,可我在祈峰山上等了三年,小姐就真的回来了。”   “她现在在哪?”凰生的声音透着急切。   “你都不听江湖传闻的吗?“小蝶有些奇怪的问道。   她家小姐可是江湖传闻中的焦点,没有人不知道的啊。   “她在哪?”凰生根本不理会小蝶的话,有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小姐已经两个多月没回来了。”   “为什么?”   “小蝶,着呢么还不去吃饭?”适时,阿秋的生硬传来。   凰生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小蝶?”阿秋推开了门。   “去吃饭吧。”小蝶站了起来。   凰生的目光看向了阿秋,“罗刹皇去哪里了?“   阿秋微微一愣,随后看了小蝶一眼,“我们也不知道皇去哪里了。”   “她为什么出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阿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皇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便吃饭便说。”小蝶开口。   凰生看了她一眼,终于点头。   饭桌上,阿秋她们轮着番将皇诺兮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讲给凰生听。   最后,兆仑终是忍不住了,“敢问阁下与我们的皇是什么关系?”   小蝶怕凰生说出个不太好的答案,抢道,“老朋友了。”   凰生看了小蝶一眼,没有反驳。   也只能这么说了,不然他们以前的关系要怎么说?   听到最后,凰生要去找皇诺兮的心思一扫而空。   找不到的。   皇诺兮如今的武功早就今非昔比。   她若是不想被找到,必定是找不到的。   只是没想到,她最后竟然和锦莫痕在一起。   当初不要命来救她的是那个人啊。   怎么就嫁给了锦莫痕呢。   凰生渐渐的回忆起那一年,他在城门前看她绝尘而去。   问她去做什么,她说了八个字,‘陪他生,陪他死。’   她那个时候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一个人,只是如今听小蝶他们口中说出的那个罗刹皇。   完全就是两个人。   没有一丝想象。   他听出来的罗刹皇是一个冷血到不能在冷血的人。   用过午膳,凰生回到了给他准备的房间。   本来他只是云游天涯。   没有什么目的地。   听到这个阁竟然是皇诺兮的。   莫名的就想着留下来。   因为他想见她。   直到知道皇诺兮死了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他失去了一个多么好的知己。   皇诺兮和他虽然合不来,关系也算不上太好。但是之后才能感觉的道,能和皇诺兮说话的感觉有多好。   他一个江湖人,原本就没有什么追求。本来就只是看君离澈有些顺眼,于是帮着他。   奈何突然间他的皇宫也那么不安宁。   本来不讨厌的唐凝突然间变得俗套的很。   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知道夏衫亡了。   他回归江湖。   他已经不想理会世事,甚至与连江湖都不愿参与,因为他已经连武林大会都不在参与。   要是他现在参与,有可能争夺盟主了。   只是清心寡欲才是最好的状态。   他就想有一个知己,一壶清酒话天下。   凰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但愿他们还能再见。   墨箴。   墨亦轩靠在凉亭里看着外面的雨。   李茂在小太监的护送下,把奏折送了过来。   墨亦轩喝了一口茶,才坐过去翻看起了奏折。   李茂在一旁看了几眼,又走了。   如今墨承广还没走,他就算在怎么想巴结墨亦轩也是不行的。他是墨承广的贴身太太监。   现在墨承广在睡觉,他理应守在门口。   墨亦轩翻开了几个奏折,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全部都是说瘟疫的。   璧城剧烈吴城那么近,吴城人心惶惶。上面写着,吴城的百姓已经开始搬了。   但是吴城和璧城离的太近,他们担心吴城的百姓已经敢让上了病毒,不敢让他们搬,但是这样人心更慌慌。   问他怎么办?   墨承广终日不上朝,群臣们快为瘟疫这件事挤破了脑袋,但是那又如何,墨承广身体不好啊,就是不能上朝。   由他批阅一下奏折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大臣们还以为是墨承广批阅的奏折。   想着墨承广已经病了,还在给他们批阅奏折,又不好再说什么。   “二皇子。”小太监突然间开口。   墨亦轩抬头便看见了墨亦仲和跟在身后的墨亦仲。   墨亦仲皱起的眉头瞬间消失。   墨亦轩先开口,“皇兄怎么来了?”   “病好了,就坐不住,来看看你……皇弟这是在做什么?”   “哦,父皇终日操劳,帮着父皇批阅一下奏折。“墨亦轩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墨亦仲连忙道,“皇弟真是替父皇着想。奏折这么多,皇弟也会看不完的,不如由皇兄我帮着看一下?”说着,便要去拿奏折。   墨亦轩挡住了他的手,“皇兄,这样不好吧,毕竟奏折关系着国家大事。这是父皇交代给我的,我就算再累,也会完成。”   “父皇交给你的?”墨亦仲的声音低了低。   墨亦轩点了点头。   墨亦仲收了收心思,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枣儿拿着茶壶给他倒茶,又习惯性的给墨亦轩倒了一杯。   茶壶口到了杯子上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但是又不得不到。   墨亦仲语气有些微妙,“说起来,这枣儿原来是皇弟的人呢。”   墨亦轩点了点头。   “皇弟用过的人皇兄我在来用,真的是和谐的很,不愧是一家人。”墨亦仲笑了起来。   墨亦轩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皇兄用词不当,不过是服侍我几天的丫鬟而已。不合适,便退了,她喜欢去皇兄那,说明皇兄比较招人喜欢。”   “皇弟言重了,我怎么能有皇弟招人喜欢呢。皇弟,不瞒你说,就是你的这张脸,就是皇兄我看了,也不住的喜欢。我要是个女子,定然费尽心思也要嫁给你。”墨亦仲带着笑容说道。   墨亦轩好看的眸子魅惑的看了一眼墨亦仲。   应该是无人了,墨亦仲竟然敢明着骂他了。一个男子看上了他这是在侮辱他什么?   ☆、301.第301章 诡变(一)   “皇兄过奖了。”墨亦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   墨亦仲看着墨亦轩毫无变化的脸色,又道,“听闻父皇将找出毒害我母后的凶手之事交给了皇弟,不知皇弟有眉目了吗?”   墨亦轩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倒不是皇弟我不愿去找,不过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如今皇兄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如就由皇兄亲自来查找凶手如何?”   “这样啊,也好,我对于这件事真的很气氛,还好我命大一些,不然此刻也不能坐在这里和皇弟如此的交谈了。”墨亦仲的语气很气愤。   墨亦轩微妙的看了他一眼,“皇兄真是福大命大。”   墨亦仲点了下头,“不知皇弟可有什么怀疑的人,好给皇兄我一个提醒?”   墨亦轩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皇弟我有一个问题想和皇兄探讨一下。”   “哦?说来听听。”   “皇兄对于一个拭母的人怎么看?”   “那必然是该遭雷劈的!”墨亦仲加重了语气。   “倘若是因为这个母亲妨碍了他呢?”   “妨碍什么了?”   “关系到他以后命运的事情。”墨亦轩喝光杯子里的茶,在枣儿想伸手的时候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墨亦仲沉默了。   “但是不关乎生死,倘若他没有杀害她的母亲,他依然可以高枕无忧。”墨亦轩接着说道。   “皇弟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听过这个故事。”   “那故事的后来呢?”墨亦仲拿起茶。   “这个人死了。”   墨亦仲放下杯子,笑道,“我问皇弟有没有头绪,皇弟何故与我讲这个故事?”   “不过看到今日下雨了,心里徒生凄凉,偶然想起,恰好皇兄又在此地。故讲出来与皇兄探讨一下。”墨亦轩望着凉亭外的雨。   墨亦仲轻笑道,“那皇弟还真是问错人了,皇兄我常年在宫中,对于民间的故事倒是知道的不多。”   墨亦轩点点头,不在说什么。   枣儿走上前替墨亦仲填满茶杯,便退到了一边。   墨亦仲加大声音道,“怎么不给轩王爷倒茶!怪不得轩王爷说你手脚不利落。”   枣儿连忙低下头,声音平淡,“奴婢知错。”   随后走到墨亦轩的那边,给墨亦轩原本快满了茶杯加了一点。   墨亦仲有些抱歉的冲墨亦轩说道,“皇兄我没管教好,让皇弟见笑了。”   “无妨。”墨亦轩拿起茶杯。   墨亦仲看了一眼摊开的奏折,墨亦轩也不阻挡。   “璧城瘟疫了?”虽然是反的,但是墨亦仲还是看了个明白。   “皇兄先前生病了,不知道。有些日子了。”墨亦轩回道。   “吴城怎么处理的?”   “父皇身体不好,上不了朝。”   墨亦仲顿了一会儿,“我去找父皇,下次再与皇弟交谈。”   “皇兄好走。”墨亦轩点点头。   看着枣儿跟着墨亦轩离开的纤瘦的背影。   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墨亦仲冷着脸像墨承广的房间走去。   墨亦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知道什么了?   还好他也是见多二楼各种手段,临危不乱。   没有让墨亦轩看出什么马脚来。   墨承广居然让墨亦轩批阅奏折了?!   看墨亦轩这熟练的水平应该是有日子了。   他应该有所行动了,不能在等了。   如今他已经没了拖后腿的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向皇位发起争夺。   李茂远远的看见墨亦仲冷着脸像这边走来,就猜到墨亦仲可能知道墨亦轩批阅奏折的事情。   本来墨亦轩是在墨承广屋里批阅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一下,他在凉亭,这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吗?   小太监们直接就把他当成了储君。   “二皇子,您来了。”李茂迎了上去。   他早就知道储君的时候是最激烈的时候,不到最后,绝对不能认定哪一个。   所以他还是对于墨亦仲一样的殷勤。   墨亦仲点点头,“李总管,父皇在吗?”   “皇上正在午睡。”李茂笑着回道。   “父皇一般什么时候醒?”   “这可就说不准了。‘   墨亦仲顿了一会,“那我在这里等他。”   说着,走到了门边。   枣儿收起了纸伞,站到了一旁。   “璧城瘟疫多少日子了?”   李茂看了他一眼,随后道,“二皇子生病第二天消息就来了。”   “这么多天,吴城……”墨亦仲皱起了眉头。   李茂看着墨亦仲担忧的样子,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真担忧还是假担忧。   雨停了时候,房间里传来墨承广的声音,“轩儿。“   李茂刚刚想开口说去找墨亦轩,墨亦仲已经推开了门。   “父皇。”   “仲儿?”墨亦仲愣了一下,随后道,“过来扶我。”   墨亦仲跑过去将墨承广从床上扶了起来。   “仲儿,你身体怎么样了?”墨亦仲蹲下身给墨承广穿鞋的时候,墨承广问道。   “已经好了,多谢父皇关心。”墨亦仲回道。   “轩儿呢?”   “皇弟在凉亭那边。”墨亦仲站了起来,扶起了墨承广。   “走,我们去看看轩儿。”墨承广拍了拍墨亦仲的手。   “嗯。”   墨亦仲扶着墨承广像凉亭那边走去,路上淡淡的开口,“父皇,我听闻璧城瘟疫了?”   “嗯。”墨承广应道。   “说是有些日子了,不知吴城的百姓怎么处理的?”   墨承广没回答,正当墨亦仲猜不透的时候,看到二楼墨亦轩。   墨承广这才道,“仲儿啊,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你和轩儿商量吧,父皇我老了。”   走进了凉亭,墨亦轩也听到了这句话。   墨亦仲扶着墨承广坐下,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皇弟,你怎么看?”   “皇兄呢?”墨亦轩反问道。   墨亦仲给墨承广倒了一杯茶,随后道,“我认为要让吴城的百姓撤离,他们在那里传染的可能性太高。”   “但是瘟疫已经有些日子了,不能保证吴城有没有人传染上。”   “锦莫痕去了璧城了吗?”   “去了。但是看消息说是还没有找到医治瘟疫的办法。”墨亦轩淡淡的回道。   “死人了吗?”   墨亦轩摇摇头。   “父皇,儿臣还是觉得,应该让吴城的百姓撤离。这个时候,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倘若我们不让吴城的百姓撤离,他们可能会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他们了,必然会失去人心。”墨亦仲顿了一会,对着墨承广说道。   ☆、302.第302章 诡变(二)   墨承广却是看着墨亦轩,“轩儿,你说呢?”   墨亦轩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儿臣觉得皇兄的提议很好。”   “你也觉得应该让吴城的百姓撤离?”墨承广微微有些诧异,追问道。   “儿臣只是觉得皇兄有头脑,应该不会错的,上一次冬锦与蛮族那一战,便是被皇兄预料对了。”   墨亦仲目光紧紧的盯着墨亦轩。   倘若是墨亦轩刚刚回宫的时候,说出这番话,他不会怀疑,因为墨亦轩的是废物的名声那么大。   但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墨亦轩深不可测。   而且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就让墨承广把批阅奏折的事情交给了他。这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就相当于承认了墨亦轩是储君。   墨亦轩看起来人畜无害。   还不是冲着皇位来的?   他这般支持自己是为什么?   墨亦仲越来越想不通。   “那好,既然轩儿也是这么想的,那就下圣旨吧,李茂,去拿来。”见到墨亦仲和墨亦轩的想法一样,墨承广也不反对了,让李茂去拿纸笔。   “是,皇上。”李茂应声,连忙像御书房跑去。   枣儿向后退了退。   “父皇晚上想吃什么,儿臣让厨房去做。”看着落下去的日头,墨亦仲开口。   墨承广摇了摇头,“朕没什么胃口,就还是以前那些吧。”   墨亦轩在两人的交谈声中默默收起了所有的奏折。   “看完了?”墨承广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墨亦轩点点头。   “辛苦你了啊,轩儿。”墨承广拍了拍墨亦轩的肩膀。   “皇上,来了。”墨亦仲看到这一幕,刚要开口为自己争取点什么的时候,李茂送来了笔纸。   墨亦仲接过,放在了石桌上。   墨承广费力的转过身子,李茂刚刚要走过去研磨。   墨亦仲已经站起来,研起了磨。   李茂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退后几步。   墨亦仲应该也是知道墨承广更加中意墨亦轩,皇位离他远了些。如今是处处巴结着墨承广。   墨承广拿起笔,费力的写着字。   墨亦轩抬眸看了枣儿一眼,却见枣儿的目光正看着她。   那双清纯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留念。   看到墨亦轩看过来的目光,枣儿低下了头。   墨亦仲正忙着夸奖墨承广,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眼神。   墨承广写完,便交给了李茂。   李茂招呼着小太监将笔墨送回二楼御书房,自己去给将军下下旨。   让将军去把圣旨送过吴城。   雨后凉亭里的空气都是清新的,三个人坐在凉亭里却是沉默的。   璧城。   林盛小声的叫了一声锦莫痕,“皇上……君公子好了。”   锦莫痕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走到君离澈面前,见君离澈的脸色正渐渐恢复正常,挥了一下袖子。   林盛立刻会意,指示着奴才们把饭菜撤了下去。   君离澈这幅模样,锦莫痕没敢让他们动。   “离澈?”锦莫痕喊了一声。   君离澈扭过头来,“嗯?”   “你好了?”   “我……好……”君离澈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随后有些慌乱,“好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刚才那样?”锦莫痕靠近他,低声道。   君离澈急促的点了点头,而后道,“墨痕,我先回房间。”   “马上用晚膳了。“   “我一会过来。”君离澈匆匆答道,脚步有些慌乱的走了出去。   锦莫痕坐会了原位上,又拿起了奏折。   林盛偷看了一眼锦莫痕,见锦磨痕没有看自己,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向着君离澈的房间快步走去。   “君公子,是老奴。”他敲了敲门。   “进来。”君离澈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盛的心里一慌。   君离澈古怪的很,况且手里还捏着他吃了朝阳果的事情。若是因为这一点,刚才君离澈朝他使眼色的时候,他就不会过来。   但是想到一旦锦莫痕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他还是来了。   能弥补的事情必须弥补。   他轻轻的推开了门。   君离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林盛关上了门。   “我刚刚怎么了?”君离澈抬起了头。   “君公子,刚才,脸色发紫。”林盛试探的开口。   君离澈的了脸色立刻变了,“你们说话我听不到?”   “老奴不知君公子能不能听到,总之君公子是不理我们的。”   “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皇上请华神医来给您看了。”   “华雀?!”君离澈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盛点了点头。   “他怎么说?”君离澈的语气有些发颤。   “华神医说君公子这不是病。他治不了,要找罗刹皇。“   林盛陈述完,便看见君离澈呆在了那里。   心里涌起一阵雀跃。   早就看出君离澈有古怪了。   怕是被华雀看了出来,自己心慌了!   好半晌,君离澈才颓废的看了一眼林盛。   听到锦莫痕叫林盛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不好了。   华雀能冠绝神医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却不想,华雀真的看的出来。   找她?   她定然是知道一切的……   “你下去吧。”君离澈摆了摆手。   林盛在心里哼了一声,还当自己是皇上呢?   他刚刚要向门口走去,突然间开口,“君公子,用晚膳了,不然一会皇上也会来叫您。”   君离澈顿了几秒才点了点头“你先去吧。”   林盛走了出去,关好了门。   眉间有些得意。   君离澈脸色苍白的坐在凳子上。   果然出事了,他是压不住的。   林盛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寝宫,看到锦莫痕没有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呼下去,锦莫痕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离澈呢。”   林盛以为锦莫痕这是质问他为什么跟着君离澈去了,连忙跪了下去,“皇上,是君公子让奴才去的,奴才不能不去啊。”   “朕问你,他怎么还不来用晚膳。”锦莫痕的声音淡淡的。   “奴才跟君公子说了,君公子说让奴才先过来。”   锦莫痕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起来吧,让他们把晚膳上了吧。”   “喳,皇上。”林盛连忙爬了起来,出去招呼小太监们。   锦莫痕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林盛忙活的身影。   ☆、303.第303章 最需要她(一)   君离澈的变化其实他早就看了出来,只是不愿意去问,去说。   因为他相信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总归抵得上一切。   不过林盛突然间离的君离澈那般近,他倒是有些怀疑了。   林盛从他登基便跟着他,衷心是够的。只是太过精明。   而人一旦精明过头了就是祸了。   如今万事缠身,他腾不出时间,才是如此的纵容林盛。   不去调查。   璧城的瘟疫越来越严重,华雀还是没找到治疗的办法。   而……她又不知在何方。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若是在他的身旁,不论能华雀能不能找到治疗的办法,他都会安心。   因为她在身边总会给人安心的力量。   只可惜,回不去了。   倘若还是当初,这些都是可能的。   她那么重情。   只是如今,是他亲手毁了一切吗?   逼着她成亲,终于生生的逼走了她……   当初若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他必然不会这般做,宁愿就像以前那样的关系。   才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没有在一起。   他也没有禁锢住她。   她远走天涯,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好久没有消息了。   这么久了,她在哪里呢。   锦莫痕淡了一口气,垂下了眸子。   秋天了,开始落叶了,这个时候冬锦的梅花都落了,一地的白色,那么美。   他看过那样的美景十几年,如今却是没见到。   璧城怎么会有梅花呢?   他一早就知道强求来的东西不会好的,所以从来不强迫唐凝。   只要让唐凝知道他是爱她的就好,不逼她做出选择,虽然她已经做了选择。   可是皇诺兮,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爱。也不曾说过喜欢她。   就莫名的让她恨了他。   让她离开了他。   蓦然间想起之前他们相处的样子,锦莫痕的心里落了一层灰。   那个时候,她在江湖上威名远扬。   他和她的关系已经算是她的老友了。   那么淡然的相处,可以和她一起喝酒,她愿意听他倾诉。   她亲耳听到他结束了长达十几年的单恋,却没有牵起他的手。   她一直没有给过他机会。   不论什么时候。   即便是女子最重要的贞洁。   她那个时候还是那么淡然的,不论心里是怎样的。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放她走,也许一切就不是今天的样子了。   就不会蓝渊比他走的近,就不会她心里有着蓝渊。   就不会他成了那个抢人的恶人。   就不会让她恨她、。   可惜没有如果,只剩下如今一片狼藉的结果。   华雀安排着小太监们上着菜,偷眼看了锦莫痕几眼,看到锦莫痕垂下的眸子便只懂啊不好了。   锦莫痕不可能不知道他和君离澈之间的事情,只是如今身上缠绕的事情太多,才会没有处置他。   他了解他。   在忙的时候都是井然有序的。   从大事一件一件的解决。   如果璧城瘟疫的事情解决,他不会放过他。   林盛心里一阵发颤。   思前想后,最后只能决定早些解决君离澈,然后在跟锦莫痕坦白,他之前跟君离澈联系密切是些什么嗲原因。   如今唯一能让他安全的,便是君离澈了。   只要解决了君离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皇上,都好了。”小太监上完了菜,林盛恭敬的说道。   锦莫痕点点头,然后向门口看去。   林盛连忙道,“皇上,我去叫君公子。”   锦莫痕淡淡的点了下头。   林盛行了个礼,出了门。   他要制造和君离澈相处的机会,这样就可以找到君离澈的把柄。   君离澈今天的事情太过古怪,他要从这点下手!   “君公子?”林盛在门口喊道。   里面没有回应。   “君公子,是老奴。”林盛又喊道。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君公子,你在吗?”林盛试探的推开了门,说道。   君离澈正背着他坐在凳子上。   林盛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君公子,你在啊,你怎么不回老奴呢。你可吓死老奴了。皇上让您去用晚膳了,您在这干什么呢?“   君离澈没有回应。   林盛隐隐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门是开的,才撞着胆子向旁边侧了一步,想看看君离澈在干什么,才刚刚迈出一步,便惊叫了一声,而后跑了出去。   疯狂的向锦莫痕那里跑去。   锦莫痕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门口。   “皇上!皇上!”林盛连滚带爬的跪倒了在地上。   “怎么了?”   “皇上,君公子的脸色又变了!”   “紫了?”锦莫痕站了起来。   林盛重重的点点头。   “去找华神医。”锦莫痕向门口走去。   “皇上,您忘了,华神医说君公子这不是病,他治不了。”林盛连忙道。   锦莫痕扫了他一眼。   林盛连忙闭上了嘴,“老奴这就去。”   锦莫痕已经向君离澈的房间走去。   “华神医,君公子又发病了,您去给看看吧!”林盛跑到华雀的房间,气喘吁吁的说道。刚刚看到华雀朝这边走了,料想他应该是没有出宫。   “君公子?不是说了他不是病,我看不了了吗?”华雀正在用膳,不耐的回道。   “皇上让我来请您,我也没办法啊。还请华神医不要为难咱家,就跟咱家走一遍吧。”林盛好言好语的说着。   华雀皱起了眉头,“我来这是治瘟疫的!你们宫里没有人了吗!没有御医吗!”   “华神医,您别动怒!您可是神医啊,这天下谁的医术比得上您?当然是带御医来了啊,但是由您在,就不用叫御医了啊。”林盛连忙低着头,说尽好话。   他知道华雀这人的脾气,傲的很。   本来吗。   神医。   这天下医术第一的人,和武功第一的人没什么差距,都是头。   先前看他跟锦莫痕的态度也能看出来。   就是猜,也猜的出来,华雀看不上皇权。   不然以他的医术,不可能不在宫里。   哪个皇帝不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搬进皇宫?   也亏现在的都是明君,这要是不明事理的皇帝,华雀敢拒绝入宫邀请,就被杀了。   暴君的准则一般都是不能为我所用的能人都不能留。   锦莫痕的父皇就是这个类型。   ☆、304.第304章 最需要她(二)   他服侍过锦莫痕的父皇,知道他到底害了多少能人好汉。不然也不会让冬锦在暗里有那么多的人在虎视眈眈。让锦莫痕一刻也放不下心。   “等我吃完饭。”林盛说尽了好话,华雀才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您吃。“林盛附和道,随后站在一旁等着。   他才不在乎华雀什么时候过去。自然是越久越好。   能拖得君离澈不治而亡才最好,虽然不会。   他看的出来,君离澈的病没有危险。   不然上一次不可能自己好了。   倒是若是锦莫痕怪罪下来,有华雀呢,他也不会在怪罪下来了。   林盛慢慢的等着华雀用完了膳,跟着他来到了君离澈的房间。   锦莫痕正坐在君离澈的旁边,平静的喊了一声,“离澈。”   还是像上一次一样没有反应。   锦莫痕看着君离澈熟悉的侧颜,眸子里有些异样。   君离澈上一次跟他说,他是险些死了,然后被徐中和唐乙求人救了?   险些死了?   险些就什么程度?   若是伤了,只要有大夫便能救。需要唐乙救人救?   唐乙是什么武功,他是知道的,倘若唐乙都需要求人,那是什么样的伤势?   然后被救了。   这个程度就是起死回生了?   从君离澈回来之后,他便看出了异样。   只是不愿意说。   唐凝也是。   他看了她十几年,有什么变化一眼便看穿。   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又是这个样子?”华雀走进屋子,便道。   “嗯。”锦莫痕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了这不是病,我治不了了吗?”华雀皱起了眉头。   “按华神医,你能说出这是什么原因吗?”锦莫痕站了起来。   华雀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里跟你们废话?我来璧城是来救人的!瘟疫这么严重,你们居然让我来看这个人?我到现在还没有研究解药的头绪你知道吗?!”   “麻烦华神医了,华神医去忙吧。”锦莫痕子啊华雀一番林盛都听不下去的训斥下,却只是淡淡的开口。   华雀哼了一声,又背着医箱子走了出去。   “皇上,这华神医可是……说话太过分了。”林盛见华雀走远了,连忙跟锦莫痕说道,锦莫痕看着君离澈的侧颜,随意的回道,“他有这个资本。”   林盛不说话了。   锦莫痕爱才极其严重。   他知道锦莫痕是个明君。但是他深受宫里的规矩影响,实在是接受不了华雀这般的跟锦莫痕说话。   不禁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她的消息吗?”林盛正叹气,锦莫痕突然间开口。   林盛一愣,随后道,“皇上是说……皇后娘娘?自上次枯藤谭之后还没有消息。“   锦莫痕点了下头。   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在这里守着。”   “喏。”林盛连忙点头应声。   看见锦莫痕走远的身影,又去叫了几个小太监。   君离澈这么古怪,让他一个人守着他还真是没有胆子。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就害怕的多了。   其实锦莫痕对于君离澈做的已经够了。   论兄弟情,绝对是够格了。   皇家没有亲兄弟,这句话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哪怕是同一个母后生的孩子,最后还是要为皇位争夺打得不可开交,更甚的还要举兵相向。   他觉得。锦莫痕其实也不是那么好。   就比如锦莫痕之前也是有很多兄弟的。   但是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全部消失,只留下锦莫琉一个亲兄弟。而且那些不见了的皇子们还不见的很自然,任何人都没有起疑,更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去向。   而他也只是偶尔想起这件事。   却也不会去深想。   至于和君离澈的关系。有着那个唐凝的时候,他们却是不和,甚至还动过手,但是绝对是下不去手的。   而在如今锦莫痕已经娶了女魔头的情况下。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隔阂。   但是现在出现的问题却是……   君离澈的国家被锦莫痕抢了。   君离澈回来的也是时候,蛮族入侵的时候,不回来。锦莫痕出兵打蛮族的时候,也不回来。   偏偏在一切都弄好的时候回来了。   可真是古怪。   锦莫痕和君离澈自小关系好,那是两个国家一直好,各自继承各自的皇位。   但是如今有了江山,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林盛在这边猜想着,锦莫痕却追上了华雀。   华雀看他一眼,“你上哪?”   “去看看他们。”   “你不怕传染?”华雀挑着眉头问道。   锦莫痕没回答。   华雀也就不在说话,自顾自的进了隔离区旁的屋子,锦莫痕跟了进来。   华雀也不理他,开始认真的配药。   锦莫痕站在窗前,望着空荡荡的街头。   “我说这次的可能不是瘟疫,你知道吗?”华雀倒了一滴药汁,开口。   锦莫痕点了点头,“嗯。”   “你觉得呢?”华雀看着他的的背影。   “我不懂医,看不出来,华神医是如何觉得的?”锦莫痕转过身来。   华雀专心的陪着药。   “我也就赶上一次瘟疫,但是那时候医术不精,没去。后来那些人不治而亡,烧了。但是我检查过传染者的身体,不太像瘟疫。但是这是我凭感觉。“   “感觉是什么。”   “另一种传染病。”   华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的看着锦磨痕,“比瘟疫来厉害。”   锦莫痕的眸子微微睁大,“比瘟疫厉害?”   “我现在说的,全部都是我从医几十年的感觉。不是说病性比瘟疫厉害。病性是一样的,都是不治之症。差距是,现在这一种传染病,蔓延性更大。   如果我没感觉错,吴城也感染上了。“   锦莫痕顿了一会,才道,“研究解药的可能性有多大?”   华雀看着他,“一分。“   “但是这唯一的一分最重要的还是要女娃子。”   锦莫痕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就算是华雀说配置出解药的可能性只有一分他还是没有失去信心,但是华雀说需要皇诺兮时候,他真的绝的有些不不可能了。   她若是不想让人找到,就算是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她那一身武功可以去常人到不了的地方。   就连一号都近不了她的身,又谈何找到呢?   ☆、305.第305章 我宁愿做一个恶人(一)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解药绝对少不少她。没有她,这一场传染病必定无救。”看见锦莫痕发呆,华雀淡淡的开口。   锦莫痕垂下了眸子。   华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天的错,并不在你。是我配错了药。”   锦莫痕抬眸看着她他。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不怪你,倘若不是你的那副错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走不到这么近。”   “这么说,就算没有那副药,你也是打算那么做的?”华雀皱起了眉头。   “没有那么想过,不过我挺欣赏她的。”锦莫痕淡淡的笑道。   “欣赏?你要是真的欣赏她就不应该跟她成亲,你让小伙子怎么办?”华雀重重的哼了一声。   “华神医,我给你讲个故事。”锦莫痕看着华雀,淡淡一笑,坐在了凳子上。   “我登基十几年,冬锦没有皇后,我没有一个妃嫔。”   “因为我那个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   “于是我空着所有只等她成为我的皇后,便是没有她,我宁愿后宫永远是空的。”   “可惜她喜欢的是我兄弟。很喜欢。就好像我喜欢她一样。”   “一开始我就知道,但是我还是选择等,一等便是等了这么多年。”   “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锦莫痕的脸上出现一抹苦涩,抬头看着华雀。   华雀的声音轻了下来,“怎么样了?”   “我等了她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过。知道有一天,她跟我说,让我放手。”   “于是我就真的放手了。”   “能不能拿得起放下下是我的事情。“   “我爱她。这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不打扰。”   锦莫痕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好一会,华雀才轻轻的开口,“后来呢?”   “我用一整个年少去喜欢了一个人,没有得到。我是一个皇帝,坐拥一个天下。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吗?不过是她,我不愿强求,我不愿看到她不开心。所以不逼她,放了她。”   “在哪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让我这般不舍得伤害的人。喜欢就要得到。”   “我刚才说过,我是欣赏她的,所以我自然也会死希望她能是我的人。填补后宫的空缺就好。“   “你让她填补你的后宫?”华雀的声音又变了语调。   锦莫痕凄凉一笑。   “我便是错在了这一点之上。我以为,我不会在喜欢上任何人了。奈何那只是我以为。我爱她。”   “在每一个相处的时间段里,在每一个对话里。”   “不甚于唐凝,你信吗?”   华雀微微皱起了眉头,“唐凝?好像有一点印象啊。哦,原来君离澈的那个女人,天下第一女么。”   “她是唐乙的徒弟啊,唐乙那种人能收什么徒弟,这样的人你竟然喜欢了那么久?”   “华神医,你爱过人吗?”   华雀一怔,好半晌才开口,“我自然是爱过的。”   “那您知道,哪怕全天下人都讨厌,但是你爱她,这是什么感觉吗?”   “我当然知道。”华雀鼻子一酸。   素莲那个时候不就是吗?   只顾杀人,一言不合就是动手,那个时候恨她的人有多少?   可他就是爱啊。   因为她对别人怎样,那是别人,她是爱他的。   后来分手怎么可能是因为不爱,怎么可能是因为不和。   倘若不爱他怎么可能后悔这么多年。   让他的后半生全在回忆中度过。   倘若不爱,他又怎么可能在一想起她的时候就泪流满面?   锦莫痕抬头看着华雀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您也有过这么一个人。”   “哪怕全天下说她不好,你也是爱的。”   “爱她的一腔一笑,爱她的每一个回眸,爱她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们之间的一点一滴回想起来就是甜的。”   “她就是啊。”   “我爱她的那么多年里其实是不知道她的另一面的。”锦莫痕苦笑一声。   “也许是因为见的少,可能这么多年我爱的一直都是想想中的那个她。”   “但是即便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以后,我当初还是爱她的。”   “不论怎样。”   锦莫痕的的面容回归平静,恢复了那种淡然。   华雀擦去了脸上纵横的泪水。   “你既然知道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痛苦,为什么还要拆散女娃子和小伙子?”   “其实那次成亲不是我说的,是她提出来的。”   “但是也隧了我的心愿。”   “华神医,你也说了,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痛苦。我也是爱她的。所以我宁愿当一个恶人。”   “也好过看着他们在一起。”   “我不想在体会那种感觉了。”   华雀拭干了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你纵然说了这么多,也还是改变不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我这个人,看第一眼缘,我喜欢小伙子,你第一眼没有让我喜欢上,便不行。”   “你解释了原因,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原谅你抢了女娃子的事情。因为你终究是一个恶人。“   锦莫痕淡淡一笑,云淡风轻。   在阴沉沉的房间里竟然好像射进了阳光。   温暖的。   华雀微怔的看着锦磨痕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声音顺着风吹到他的耳边。   “华神医,想得到终究是要付出的。比起我的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我宁愿做一个恶人。因为我是爱她的,这个和理由足够我做出一切事情。“   华雀呆愣的看着门口。   好一会,才从空空的门口收回目光。   比起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宁愿做一个恶人?   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   华雀突然间握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崛强的流了下来。   锦莫痕走在空荡荡的街头。   他如今的感觉只有释然。   终于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心,知道他的苦衷。   与人摊开心扉的感觉真好。   我已经做了一个恶人了,就只求你能在我身边,别无他求。   你回来吧。   罗刹宫。   卜卜在院子跟那匹小马驹嬉闹,目光却总是看着站在屋顶上的皇诺兮。   小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马驹用鼻子拱了拱卜卜,卜卜伸出小爪子打了它一下,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306.第306章 我宁愿做一个恶人(二)   小马驹委屈的向后退了退。卜卜已经向皇诺兮跑去。   皇诺兮蹲下身子抱起了正挠她衣角的卜卜。   她如今****都在此看着太阳。   日落,日出。   不然她已经不知道了时间,不知道了日子。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时间突然间变得虚无延长,让她陷入了沉重的回忆里。   真的。   当初做了选择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会后悔。   她必然会后悔失去蓝渊。   但是倘若不选,她也会后悔。   她会想起卜卜。   纵然是要后悔的。   她还是选择了卜卜的陪伴。   因为她不善言语,蓝渊也是,他们两个在一起。   她说不出失去卜卜的后悔。   而且蓝渊只是从此与她断了联系,依旧可以很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而卜卜却要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她知道蓝渊不会很好的。   因为没有她。   她也知道蓝渊是真的心死了,她从来都没有看过他那样的表情。   从来不记得他跟她说过那样的话。   他那句话像是扎根了一般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安生。   想起他便是愧疚的。   事已至此,于事无补。   “你怎么还在这里?“   卜卜的身子突然间缩了缩,却是僵硬的伸着小脖子。   似乎是很生气。   皇诺兮依旧看着天空。   “我给你一个很有趣的消息,你跟我说话,如何?”黑袍人走到皇诺兮的面前。   皇诺兮还是继续看着天空,就好像没有看到黑袍人一般。   “皇弑龙又活了。”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惊喜。   皇诺兮猛然间转过头,看着黑袍人,冰凉的眸子里满是杀气。   “我就知道你会有反应的。”黑袍人得意的笑道。   “告诉你啊,那个男人可是去了枯藤谭。你不会不知道皇弑龙的老窝在哪里吧?”   皇诺兮抱着卜卜跳下了屋顶,跨上小马驹,疯狂的甩开了缰绳。   小马驹受惊,嘶叫一声,向箭一样冲了出去。   黑袍人在屋顶上桀桀的笑着。   皇诺兮腾出一只手,拿下了身上背着的弓箭。   目光看着上面的人头。   她知道一切原因,却不知道解决的办法。   皇弑龙会一次比一次强大。   蓝渊不是对手的,如今的她单打独斗也未必是对手。   只希望,蓝渊已经放下了她,不会再去与皇弑龙拼命,等她去等她到了就好了。   这是她和皇弑龙的恩怨,蓝渊一定要好好的。   下午,突然间刮起了狂风。   小蝶望着被吹的东倒西歪的竹子,回屋拿了一床被子像凰生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敲门。   “进。”凰生慵懒的声音传来。   小蝶推开了门,“起风了,晚上会冷,我记得这里没有被子,给你送了一床。”   “嗯。”凰生淡淡一应。   他坐在窗边,也不知道再看什么。   小蝶把被子给他铺好。   “凰生,你的武功到什么境界了?”   “不清楚。”   “和小姐比呢?“   “我没有和现在的她交过手,估测不了。”凰生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眨都不眨。好像那风有什么好看似的。   小蝶顿了一会,朝门口走去,凰生突然间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姐有仇家,看看你是不是对手。”   “她还有仇家?这名声响彻天下,还有谁是她收拾不了的?”凰生一愣。   小蝶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随后便关上了门。   凰生看着禁闭的房门微微一怔,却也没有去追问。   皇诺兮如今不见踪影,就算他知道再多又怎样?   转过头,继续看着狂风。   他们这种武功到达一定境界的人,便只能自创武功了。   而灵感,便是来自自然。   墨箴。   墨亦轩三个人在用晚膳。   之前只有墨亦轩和墨承广两个人,突然间加了墨亦仲,气氛似乎有些古怪起来。   墨承广的话也少了起来,往常他可是不停找话跟墨亦轩说。   墨亦仲给墨承广夹了菜,“父皇,你今日的胃口好像还不错。”   墨承广点点头,“看见你们兄弟两个能够相亲相爱,我高兴。也很久没有这么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   “父皇真是记性不好,以前不是父皇,母后,还有我,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吗,怎么就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呢?”   墨承广的脸色顿时变了。   墨亦仲瞥见墨承广的变化,目光转向了墨亦轩。   “说起来,母后也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记得这件事情是交给皇弟的,不知皇弟有什么线索了吗?“   墨亦轩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惊讶。   “还没有。”   “那还请皇弟叫加把劲,皇兄我如今想起母后便是睡不着觉。我福大命大,老天让我活了下来,我一定呢刚要找到害我母后的凶手!”   墨承广的脸色愈来愈不好。   墨亦轩只是安静的吃着饭,任由墨亦仲说着。   早在凉亭里的时候,墨亦仲就说要他自己调查这件事,如今当真墨承广的面又说是他在调查。   不过只是为了在墨承广面前衬出他的无能。   有些人的目的太明显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墨亦仲铺垫够了,开始进入正题了。   “说起来,父皇,儿臣已经知道那杯茶是出自哪里。“   墨承广并不理会他。   墨亦仲自顾自的说着。   “儿臣找到端给儿臣和母后茶水的奴才,那奴才说是茶水是来自枣儿之手的。”   “枣儿不是你的宫女吗?”墨承广喝了一口汤。   “父皇,您忘了,这之前,枣儿可是皇弟的奴才。”墨亦仲连忙说道。   “你想说什么?”墨承广放下了筷子。   墨亦轩淡淡的吃着饭。   “父皇,您慢慢听我说。儿臣我也只是调查道这一步,来没来得及审问枣儿呢。”墨亦仲看出墨承广的脸色已经不太好,连忙道。   “那就审问过了在说话。”墨承广严肃的说道。   “是是,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我……“   “皇上,不好了!”墨亦仲的话说道一半便被李茂打断。   墨承广皱起了眉头,“进来!”   李茂推门走进来跪了下去。   “你要说不出一个打扰朕用膳的理由,朕就砍了你的脑袋当球踢!”墨承广正在气头上,气哄哄的说道。   ☆、307.第307章 十月雪纷纷(一)   “皇上,吴城瘟疫了!”李茂的声音快要哭了出来。   墨承广的筷子掉落在了桌子上,砸到碗的声音那么的清晰。   “吴城瘟疫了?”墨亦仲不相信的反问道。   李茂点了点头,“消息刚刚到,说是已经很感染了十几个人了。”   “父皇?“墨亦仲的目光转到墨承广的身上,询问意见。   墨承广却是看向了墨亦轩。   “皇弟,你的意见呢?”墨亦仲顺着墨承广的目光转到了墨亦轩的身上。   墨亦轩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没什么主意,还是听皇兄的吧。”   “我的主意就是让戴城的百姓全部撤离。”墨亦仲也不推脱,道。   “二皇子,这可使不得啊,吴城已经感染了,戴城也不能放松警惕啊。“瞧见墨承广和墨亦轩都没有动静,李茂以为墨承广这是同意了墨亦仲的想法,连忙说道。   他一个太监当然没有资格管这些。   但是瘟疫可是关乎人命的。不知不觉就会被传染了。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传染到了主城。   别说戴城,他如今感觉哪一个城池都不安全了。   墨亦仲瞪了李茂一眼,转向墨承广,“父皇,您怎么看?”   “转移戴城之后呢?吴城的百姓如何处理?”   “父皇,儿臣斗胆请问瘟疫有解吗?”墨亦仲反问道。   “没有什么事无解的。”墨亦轩突然间开口。   墨亦仲转过头看了墨亦轩一眼,“皇弟既然这么说,难不成皇弟有救治瘟疫的办法?”   “天下第一神医如今在璧城,若是有,也只能是他研制的出来,璧城如今还是没有动静,只能等。”   “轩儿果然是知道的多,父皇都不知道这第一神医已经到了璧城。”墨承广赞赏的说道。   “皇弟真的是耳通八方啊。”听到墨承广赞赏墨亦轩,墨亦仲低头喝了一口茶,道。   “皇兄过奖了,皇兄一定是比我先知道的,只是让我先抢了说罢了。”墨亦轩歉意一笑。   笑容勾魂夺魄。   “父皇,您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墨亦仲转过头,不去看墨亦轩,对着墨承广道。   墨承广目光转向门外,“父皇老了,这件事就你和轩儿商量吧。”   墨亦仲微微一怔,随后有些不情愿的扭头看着墨亦轩。   笑容又变得和善了起来。   “皇弟怎么看?”   墨亦轩回给他一个笑容,“皇兄常年在宫里,定然是比我了解国家大事的,就听皇兄的吧。”   墨亦仲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点了点头,对李茂吩咐道,“听到了吗,去拿笔纸来。”   李茂看了一眼墨承广,吱声下去了。   寝殿里又寂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墨亦轩倒了一杯茶,缓缓的品着。   墨承广的脸色不太好,不知原因。   李茂拿着纸笔小跑着送了进来。   墨承广缓缓起身,走到桌子前,墨亦仲连忙跟了过去,研磨。   只有墨亦轩一个人还坐在餐桌旁。   “收拾了吧。”墨亦轩站起来,对着李茂道。   “喏。”李茂点点头,招呼门口的小太监进来收拾桌子。   墨承广写完了圣旨,李茂连忙接了过去。   “朕累了,轩儿,扶朕回去休息。”墨承广放下笔,冲着墨亦轩招招手。   墨亦轩走了过去,扶起了墨承广。   墨亦仲看着他们走远的眸子里有着异样。   “轩儿啊,你今日怎么话不多了呢。”墨承广突然间开口。   墨亦轩淡淡一笑,“儿臣本就对国家大事知道的不多,也没什么主意。”   “净瞎说!你要是对国家大事拿不了主意的话,朕的奏折怎么会被你批阅的那么好,朕不上朝的这些日子,大臣们都是谁安稳下来的?”墨承广提高了声音。   “儿臣那是赶上的时候好,没什么大事,也不需要儿臣拿什么主意,如今赶上瘟疫了,儿臣是真的没辙了。”墨亦轩苦笑道。   墨承广顿了一会,才开口,“轩儿啊,该退让的时候退让。不该退让的时候就不该退让。”   “儿臣明白。”墨亦轩点点头。   墨承广不在开口,进了房间,墨亦轩给他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着晴朗的天空。   墨承广何必这么袒护他呢?   袒护道对墨亦仲的态度竟然也有了转变。   他不是不知道在他没来宫里的时候,墨亦仲在宫里的地位。墨承广对他的好。   补救吗?   如果什么都能补救的话那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墨亦轩的眸子闪过一丝紫色,在眼光下漂亮的耀眼。   他回到凉亭的时候,发现墨亦仲竟然在那里坐着。   “皇弟回来了?”墨亦仲笑着道。   “皇兄特地在此处等我?”墨亦轩坐到了另一边,枣儿给他倒了一杯茶。   “父皇不是说瘟疫的事情,要我们两个拿主意吗,我来问问皇弟的意见。”   “我没什么意见,我对国家大事知道的又不多,还是全靠皇兄拿主意了。”墨亦轩笑道。   “我还是要问问的,不要到时候父皇怪我一个人出尽了风头。”墨亦仲话里有话的说道。   “皇兄认为瘟疫这件事情有什么风头可以出?”墨亦轩的表情有些惊讶。   “我本来也是以为瘟疫是治不了的,但是听闻皇弟的话,竟然觉得未必不可治。”   “皇兄觉得华雀有可能研制出解药?”   墨亦仲摇了摇头,“只是看到皇弟这般淡然,我也就跟着安下了心。”   墨亦轩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苦笑,“我只是大起大落经历的多了,性子才会变成这样。”   墨亦仲笑而不语。   气氛安静的有些微妙。   墨亦仲站起身,“今日天黑了,明日皇兄我再来找皇弟探讨办法。”   墨亦轩点点头,“皇兄好走。”   墨亦仲先行走在了前面,枣儿迟疑了一瞬才跟了上去。   “宫主。“墨亦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间出现。   墨亦轩目光有些危险的看着他,还没有完全天黑,这个时候出现是有风险的。什么事情需要急到现在出现?   “宫主,罗刹皇出现了。”   墨亦轩手里的茶杯滑落到了桌子上,却没有洒出一滴。   ☆、308.第308章 十月雪纷纷(二)   墨亦轩已经稳稳的接住。眸间的喜悦消失不见。   “在哪?”   “在路上,看方向是去枯藤谭的。”   “枯藤谭?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前几日潭水大波动。吸引了不少人。“   “修罗王在那里?”   黑衣人微微一怔。“属下不清楚。”   “去探探。”   “是。”黑衣人又退了下去。   墨亦轩端着茶杯就好像是在欣赏。   那上面普通的花纹也变得美丽起来。   终于等到了啊,你终于出现了。   九月中了。   他逼不得已已经动手了,赌她还会出现,还好她出现了。   十月雪纷纷,生灵具涂炭。   墨亦仲带着枣儿回到宫里,枣儿站在一边。   墨亦仲的目光在枣儿身上打量。   “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在我面前这么沉默?”   枣儿一愣,“奴婢不敢看二皇子。”   “为何?”   “奴婢看着二皇子就会失了神,怕二皇子怪罪。”   “这样啊,那你看吧,我不会怪罪你。”墨亦仲摸着下巴。   枣儿抬起头。   目光对上了墨亦仲的眸子。   眸子里的淡然转瞬变成了爱慕。白皙的小脸也渐渐红了起来。   墨亦仲有些吃惊的看着枣儿的变化。   之前听枣儿说她爱慕他的时候,他并不是带当真。近几日事情过多,没有时间查她,便一直不知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   可如今看枣儿的目光。   这是真的?   熏红的小脸透着诱惑,鬼使神差的,墨亦仲伸出胳膊揽过枣儿坐在了他的腿上。   枣儿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她看着墨亦仲,想的却是墨亦轩。   那张倾城无双的容颜。   她想象着那双漂亮的紫琉璃眼睛看着她,便会不自觉的红了脸。   “害羞了?”墨亦仲只当枣儿是害羞了,轻佻的开口。   枣儿将头低的更低,营造出更加害羞的表情。   “抬起头来。”墨亦轩挑起她的下巴。   枣儿被迫对视着墨亦仲。   墨亦仲的手刚刚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门突然间被敲响。   墨亦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将枣儿放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进。”   推门而进的是一个黑衣人。   看见枣儿明显一怔、   “先下去吧。”墨亦轩看了一眼枣儿。   枣儿行了个礼,向门口走去。   枣儿关上门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主子,殷千不见了。”黑衣人行了个礼。   “不见了?”   “属下找了一天,没有找到。”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墨亦仲的表情突然间认真了起来。   黑衣人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墨亦仲刚刚因为枣儿而有些荡漾的心平静了下来。   殷千是他派去调查枣儿的。不见了?   枣儿一个小女子能奈何一个高手?   寝殿里寂静了下来,墨亦仲皱起的眉头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枣儿坐在窗边,看着升起的明月。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他给她的最后一天。   她看了月光很久,出了门向厨房走去。   枯藤谭。   唐凝的目光总是紧紧的盯着潭水。   好在蓝渊从来不看她,她也就不用躲避。   潭水大波动,她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蓝渊在这里,倘若皇诺兮也来了。   一网打尽。   想起皇诺兮,唐凝的脸色顿时阴狠了起来。   这世上有一种人你会恨她是因为你没有除掉她的能力。   你纵然恨她入骨,却也只能看着她逍遥的过活。   甚至过得比你好。   她不知道皇诺兮如今过得怎么样,但是怎么都比她好。   她抢走了这世上原本最爱她的两个人。   呼风唤雨,她有什么不好?   她奈何不了她,只能想别的办法。   为了除掉她,她可以不择手段。   因为只要有她在,她就不会过得好!   蓝渊的眸子缓缓的转到枯藤谭上。   唐凝似有感应的回头看了一眼。   跟着蓝渊她才体会到江湖人士的生活。   蓝渊一直躺在这棵最高最粗的树上,都不曾动过,她也只能跟着坐在树梢。   大概是不会有人想到这里枝繁叶茂下竟然有两个活人。   除了那天第一次跟蓝渊谈判的时候,之后她都没有勇气和蓝渊说话。   因为单单呆在他身旁,她已经要感受极大的压力了。还要时刻给自己留出能够躲过蓝渊攻击的时间。   她有预感,皇诺兮快来了。   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   尤其是对特定的人。   唐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蓝渊的眸子从枯藤谭收回,闭上了眼睛。   他无事可做,无人可想。   于是时间好像突然间多的让他数着自己的呼吸。   锦莫痕回去的时候,林盛正在门口。   看见锦莫痕,连忙行礼,“皇上。”   “醒了吗?”锦莫痕走了进去。   林盛摇摇头,“没。”   锦莫痕走到君离澈的身旁,喊了一声,“离澈。”   还是没有回应。   锦莫痕望着君离澈的侧颜一会,向门口走去,“醒了去叫我。”   “喏。”林盛连忙应声。   锦莫痕回了寝宫。   一号合着月色窜了进去。   “皇上,找到皇后娘娘了。”   “在哪?!”锦莫痕淡然的表情猛然间惊起了波澜。   “在路上,看皇后娘娘的方向像是要去枯藤谭。皇后娘娘没有避人,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备马,枯藤谭。”锦莫痕匆匆的开口。   一号赶忙去办。   林盛一看突然间嘈杂起来,就知道是锦莫痕的事,凑过去一打听。   顿时黑了脸色,果然是因为女魔头。   也就只有女魔头能把淡然的锦莫痕急成这个样子。   林盛这回也不多说什么了,挤到马前,跟锦莫痕说个主意安全,便注视着锦莫痕带着一众士兵离去。   其实锦莫痕完全不需要带人,他有暗卫。   但是李炎不同意。   不论有没有暗卫,皇上身边总要有人的。他要镇守这里,不然便跟着锦莫痕去了。   锦莫痕走到华雀的屋子前,下了马。   “华神医,找到她了。”   华雀在屋子里一愣,然后冲了出来,“一定要把女娃子带回来!”   锦莫痕上了马,冲着华雀坚定的说道,“一定!”   华雀点点头,目送着锦莫痕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   ☆、309.第309章 十月雪纷纷(三)   月亮渐渐明亮起来,锦莫痕的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期待。   在月光上有着柔和的美。   墨亦轩低头倒茶的时候,忽然间抬眸,对上了走过来的枣儿。   “找我?”墨亦轩放下了茶杯。   枣儿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墨亦轩看了一眼。   是一个屉子。   “这是奴婢做的桂花糕,请轩王爷品尝。”   墨亦轩抬眸看了枣儿一眼,“给我做这个做什么?”   “因为奴婢明天就要完成王爷给的任务了。”   “然后呢?完成任务就见不到我了?”墨亦轩有些好笑。   枣儿摇了摇头,却并不说出原因。   墨亦轩也不追问,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   “怎么想到做桂花糕的?”墨亦轩的声音突然间淡然了起来。   枣儿看了他一眼,“奴婢只是想起皇上说过最好吃的是桂花糕,但是却没有人做得出那个问道,猜的王爷会喜欢。”   “这样啊。”墨亦轩的嘴边勾起一个微笑,枣儿看不懂的笑容。   “手艺不错,做出来给我父皇吃的。”   枣儿微微一怔,“这是奴婢第一次做,可能奴婢对天生对厨艺比较感兴趣,才会这样。”   墨亦轩没有回应。默默的吃着手里的那块桂花糕。   他没什么喜欢的食物,除却桂花糕。   但是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   便也就没有人会做。   他不会自己提出要吃桂花糕。   有些特定的东西不是可以随便吃的。   回宫的时候,墨承广拿出来的那叠桂花糕,其实只有一丝味道。他也还是有了感觉。   他其实之前都没有吃过桂花糕。在宫里。   第一次吃桂花糕是在墨箴的小巷里,听说那家店主是受了宫里一个娘娘的救济,才开的起店。那个娘娘爱吃桂花糕,于是他就卖起了桂花糕。   只可惜,他长大后,再回来墨箴。   那个店主不见了。   不知所踪。   枣儿做的,真的有记忆力的味道。   香甜可口。   墨亦轩缓缓的吃着桂花糕,枣儿就在一旁看着。   墨亦轩的眸子突然间转过,看向了枣儿的身后。   随后又收了回来,又拿起了一块桂花糕,“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是。”枣儿点点头。   “万一墨亦仲起疑心了呢?”   “他已经起疑心了。”   墨亦轩扭头看了枣儿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枣儿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只能请轩王爷出手。”   “呵……”墨亦轩突然间轻笑一声,“替我完成任务便觉得我一定会出手?”   “枣儿并不这么觉得。轩王爷不会为了枣儿和粗手,但是一定会为了自己出手。轩王爷不喜欢别人偷窥你。”   墨亦轩送到嘴边的桂花糕一顿。   旋即放到了盘子里。   冲着旁边的树丛微微动了一下脖子。   枣儿转过身,看到跟踪她一路的黑衣人和墨亦轩派出去的人打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点脑子的,不然也想不出躲在水里这样的办法。”墨亦轩突然间开口。   枣儿沉默,只是静静的看着墨亦轩在月光下的侧颜。   美得像梦。   似梦似幻。   像是永远都抓不住。   的确抓不住。   枣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湮灭在黑暗中。   “还有事情?”墨亦轩转过头,看了一眼枣儿。   “轩王爷,桂花糕还和胃口吗?”枣儿没有退缩,第一次注视着墨亦轩开口。   “还好,怎么?”   “枣儿只是想曾经给轩王爷做过一次吃的就好。”枣儿的声音带着欣慰。   墨亦轩没有回应。   他不喜欢枣儿这种感觉。   很古怪,猜不透。   就好像回到了当年初见皇诺兮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古灵精怪。   但是,他每每回想起来,想到的却不是那个时候的皇诺兮。   只要想起她,便只剩下了那个会按月给他鲜血的罗刹皇。   生疏的称呼他为,墨宫主的那个女子。   好像真的是两个人。   如今的人怎么都和记忆力的皇诺兮重合不到一起。   怎么都回不到当初的青涩。   想当初,他真的为她犹豫过要不要动手。   “奴婢告退。“枣儿又看了墨亦轩一会,看着他微微拧起了眉头,后又施展开来,淡淡开口。   墨亦轩没有应声。   枣儿转身离开,途径来时的路时那个跟踪她的黑衣人再次不见。   墨亦轩是江湖人士,墨亦仲养的人到底不是对手。   枣儿想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那里面好像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女子依偎在男子身上。   倘若能够跟着心爱的人浪迹天涯,该多好?   从此不问世事,身边只有他。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宫主。”   墨亦轩拿起那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时,黑衣人出现了。   “处理好了?”   “嗯。”   “墨亦仲的人?”   “是。”   墨亦轩点点头。   黑衣人微微顿了一会,“在枯藤谭找到修罗王了。”   墨亦轩并不吃惊,“只有他在那里才有可能引出她。这世上可能真的没有引得起她在意的人了。”   “修罗王在一棵巨树上,还没有人发现他。但是……”黑衣人微微一顿。   “怎么?”   “修罗王和唐凝在一起。”   “唐凝?就是君离澈的那个女子?”   “是。”黑衣人点点头。   “他们在一起?君离澈和唐凝分开了?”   “属下不清楚。”   “君离澈在哪里?”   “冬锦。”   “君离澈之前失踪的那段时间查出来去哪里了吗?”墨亦轩喝了一口茶。   “还没有,两个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嗯,下去吧。”   “属下告退。”黑衣人又窜进了黑暗里。   墨亦轩拿起一块桂花糕。   该去找她了呢,不能在耽搁了。   这天下的所有事情,和她比起来吗,都是不值一提。   因为只有她,才是他这么多年活下来的目的。   他等了这么多年了。   墨亦轩的眸子又变成了紫色。   漂亮的紧。   李茂正在打盹的时候,小太监突然间来唤他,“林总管,君公子好了。”   林盛一个机灵,连忙向隔壁的房间跑去。   锦莫痕不在宫里,他自然没人束缚他。   但是又不能放心君离澈。   ☆、310.第310章 十月雪纷纷(四)   便在君离澈隔壁的房间打个盹。   他不敢在君离澈的房间里。   跟一个面色发紫的人呆在一起,他可没有那刻勇气。   听到君离澈好的消息,他的心里却是一沉。   他多希望君离澈醒不过来。   这样他就省了麻烦。   朝阳果的事情像一个定时炸弹压得他心里沉甸甸。   果然人是不能做错事的,时候报应总会来的。   “君公子?”林盛一踏进房间。连忙喊道。   君离澈缓缓的转过身来。   林盛立刻会意,对着小太监们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喏。”小太监们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林盛向前走几步,又不离君离澈太近,又不让他看出来他怕他。   “我刚刚……“君离澈捂着头开口。   林盛连忙说道,“君公子跟上一次的症状是一样的。”   “华神医来过了。”知道君离澈想问什么,林盛连忙说道。   君离澈的表情有些痛苦,林盛假惺惺的问道,“君公子,您怎么了?”   他一早就看出来君离澈知道自己这个病,而且还怕别人知道,他就抓住了君离澈这个弱点。   “墨痕呢?”君离澈放下手,看着他。   林盛顿了一下,才道,“皇上去枯藤谭了。”   “枯藤谭怎么了?”   “皇后娘娘在那里。”   “皇后……?兮儿?”君离澈猛然站起身。   “备马!”   “喏。”林盛这回答应的爽快。   若是之前,他定然会提醒君离澈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早就不是一个皇帝了。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希望君离澈赶紧走。   当年的恩怨,他又不是不知道。   君离澈就是自己想死,才会三番两次的去找女魔头。   他还当女魔头是当年那个对他什么都不求的那个痴情女子?   开玩笑。   他现在就敢下赌注,君离澈一旦敢逼近女魔头。   女魔头铁定下死手。   真不知道怎么除掉君离澈,转机就来了。   林盛嘴角带着笑去吩咐了。   先前还怕告诉君离澈锦莫痕不在这里,君离澈会有什么动静。却忘了锦莫痕是干什么去的。   说起来也怪了。   平心而论,女魔头当年也不差,直接就将众女子心中神一般存在的唐凝比了下去。夺走了天下第一女的称号。但是还不是要进了夏衫当一个舞姬。   也只有这样才能留在君离澈身边。   那个时候也不能说她的追求者少。   大约就是跟了谁,红颜薄命那种。   如今她残暴的很,却丝毫不影响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为她挤破了头。   人真是怪啊。   可能为自己而活的人身上总有一众奇特的魅力吧,无牵无挂,无拘无束。   随性洒脱。   这样的女子的确少见,也的确吸引人。   士兵给君离澈牵来马,君离澈便绝驰而去。   李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盛的身后有,“他这是去哪?”   林盛跳脚一跳,“李将军,你吓死咱家了!”   “李总管何故如此害怕?”李炎逼近了林盛。   林盛的眸子一变,赶忙开口,“君公子也去枯藤谭了。”   李炎的心思被他引走,“去找皇上?”   “是,也不是,可能去找皇后娘娘的。”   “去找皇后娘娘,他认识皇后娘娘?”   “怎么可能不认识,当年……”林盛刚要说,猛然间想起没有人知道女魔头就是皇诺兮的事情。   “当年怎么了?”李炎追问道。   “李将军,这个就不是咱家不告诉你了,你也知道我们皇后娘娘的来头。关于她的事情,老奴没有把握绝对不敢说啊。”林盛害怕的说道。   李炎点点头,“林总管说的是,就是我,也不敢得罪皇后娘娘。”   “李将军这就说的是了。”林盛连忙道。   李炎又站了一会,转身走了。   林盛拍了拍胸口。   心里想事的人最经不起吓了。   差点就让李炎看出来。   李炎年纪轻轻,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半生戎马,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在锦莫痕那里的地位不言而喻。   也不能说李炎年轻,但是比起他的确是年轻的。   太监作死了也就到这个地步。还是只能服侍主子,使唤那些小太监。锦莫痕这是没有后宫,后宫里要是有了主子,他还要听那些女子的吩咐。   各种尖酸刻薄。   李炎不一样,他是当朝大将军。   和宰相并为锦莫痕的左右手。   武官之首,也是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宰相平起平坐。   锦莫痕是能力实在让人太折服了,不然凭李炎的能力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想法?   估计也是想过锦莫痕的能力,没有这个想法。   林盛舒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去了。   临睡前都在祈祷皇诺兮杀了君离澈。   枯藤谭寂静的潭水突然间摇晃起来。   声势浩大。   有了些困意的唐凝被惊醒。   瞪大双眸看着枯藤谭的变化。   守在枯藤谭周围的人早已将枯藤谭围了起来。   唐凝回头看了蓝渊一眼,却见蓝渊还是眸子看着漆黑的前方。   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舒了口气,眸子转向了枯藤谭旁的墓地。   已经有人发现了墓地的变化。   “哎,这里有变化!”有人尖叫着。   枯藤谭的晃动更剧烈。几下之后,却稳定了下来。   人群安静了好一会才有人惊叫起来,“快看!”   唐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各路人马匆匆上了马,开始给自己的宗派送消息去。   如今天下宗派可是属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谁不想挤进三大帮派?   罗刹皇不知所踪,幽冥宫许久没有动静,只有唯一还稳定的,只有修罗谷,但是修罗王不也是不知所踪?   他们争气的时候来了!   听各路消息,罗刹皇对江湖是没什么留恋了,修罗王也是。   一下子少了两大顶尖高手。   看起来武林又要有大动作了。   那些报信的人还没有走远,又被惊叫声惊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   “墓碑……动了!”   唐凝听得分明他们的额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不停的刺激着自己的耳朵。   好一会,那边安静了下来。   一起回归平静。   报信的人又上马走了。   唐凝看了一眼当空的月亮。   捂紧了胸口,她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害怕黎明的到来。   ☆、311.第311章 终相见(一)   这一晚,多数人无眠。   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蓝渊转过身看了唐凝一眼,“你没睡?”   唐凝似乎受到惊吓般扭头看着蓝渊,呆愣的摇了摇头。   蓝渊的目光转向了前方,似乎枝繁叶茂也有着看头。   唐凝布满血丝的美眸缓缓的转到那墓地上。   她的心脏跳动渐渐慢了下来。   “有人出现了!”地面上已经有人开始狂喊。   “不死狂人!!”   蓝渊坐了起来,转过了身,看着墓地。   唐凝缓缓转过身看着蓝渊。   蓝渊对什么都不敢兴趣,唯独听到了不死狂人。   她预料对了。   果然还是记恨着他。   但是不死狂人一旦出现,自己……   唐凝的脸色一片苍白。   回头看了一眼冷竹县的方向。   他怎么样了呢?   “快!不死狂人出现了!”下面一片混乱。   又一一批人上了马狂奔而去。   这个早晨注定不一般。   皇弑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仰天长啸,“我又回来了!那个小丫头呢!我看她还能杀我几次!”   起来看热闹的人都退后很多,安静了下来。   一言不发。   他们谁都不愿与皇弑龙打交道。   他和罗刹皇的那一仗他们又不是没看到。   能和罗刹皇打成平手的人那是怎样的存在?   更何况,他是不死之身!   之前如果这么说,多数人都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世上哪里有什么不死之人?   但是他已经用自己的存在证明了。   罗刹皇杀了他几次,他不还是好好的出现了?   罗刹皇如今又不见踪影。   谁来对付他?   说起来,皇弑龙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众人对他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了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罗刹皇的敌人,偷走了罗刹皇的那个宝贝小兽。   皇弑龙笑过吼过之后,安静了下来。   环顾四周。   “小丫头不在?”   他桀桀的笑着,随后一挥手。   所有棺材盖都飞了起来。   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就窜了出来。   唐凝惊叫一声,却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动手吧,孩子们,这是你们复活的机会了!”皇弑龙看着那些东西窜了出去,仰天大笑。   唐凝回头看了一眼蓝渊。   却见蓝渊只是淡淡的看着皇弑龙。   那眸子里的淡然有些让她怀疑蓝渊不是再看皇弑龙,只是像以前一样看着风景。   “呦呵,小丫头没来,来了别的人。我怎么还嗅到了我的人的气息呢?”皇弑龙的目光陡然射了过来。   唐凝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猛然揪了起来。   蓝渊的目光扫了一眼皇弑龙,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风景。   皇弑龙的目光并没有收回,而是看着唐凝。   唐凝深呼一口气,躲避着皇弑龙的目光。   皇弑龙双脚一弹地的时候,唐凝条件反射一般惊叫了起来。   蓝渊冷漠的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便将那柄大刀握在了手里。   树叉晃动了几下,多了一个人。   地上人的目光立刻聚集了过来。   “修罗王!“有人惊喊道。   “修罗王在这里!”喊声一声比一声高。   夹杂着吃惊和兴奋。   惊的是看情况蓝渊已经来了很久了,他们竟然不知道!   兴奋的是,有人能和不死狂人对打了。   皇弑龙阴桀桀看着唐凝。   “小姑娘,你躲我?”   唐凝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看我?”   唐凝被迫抬头看了一眼皇弑龙浑浊的眼睛。   “还有一个呢?”皇弑龙的目光左右看了一眼。   “他不在。”唐凝弱弱的回道。   “你怎么在这里?迎接我重生?”皇弑龙上下打量着,然后缓缓侧过身,看了一眼蓝渊。   “还换了个人,你和他在一起?”   唐凝看了一眼目光还是看着前方的蓝渊,缓缓点了点头。   “看情况你没有被反噬啊,啧啧啧,身体不错,浪费我一个手下了。”皇弑龙砸了砸嘴。   “那个人呢?也没有被反噬?”   唐凝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抖什么?”皇弑龙不耐烦的看着唐凝。   唐凝尽量克制住自己不断发抖的身体,让声音平静下来,“我师傅呢?”   “你师傅?唐乙?她不同意我动用她的身体,我把她留在地下了。我在给她点时间,要是还执迷不悟,我可就不客气了。”皇弑龙哼了一声。   唐凝的美眸瞬间睁大,“你不要!”   “不要?你说了算?”   “你……你让我去跟我师傅谈谈,我师傅会听我的。”唐凝平复心情,道。   皇弑龙斜眼看着她,“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唐凝点点头,“那你带我去,放过他。”   皇弑龙又目光挑了一眼蓝渊,“放了他?”   唐凝点点头。   “我听唐乙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才是你的夫君吧?你换了人?”皇弑龙摸着胡子。   “你别管,放了他。”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知道你恨的那个女子在哪里。”唐凝渐渐冷静了下来。   皇弑龙眯起了眼睛,“在哪?”   “你先答应不对他出手。”   皇弑龙顿了一会,又露出了阴桀桀的笑容。   “看起来你是不了解他的武功?他可是能做我对手的人,你这么袒护它何必呢?”   “我知道他的厉害。但我更知道你。不对他出手。”唐凝丝毫不为所动。   皇弑龙缓缓的点了点头,“好,我就不对他出手,带我去找那个小丫头。”   “她自己会来的,你带我去找师傅。“   “你在耍我?”皇弑龙瞬间变了脸色。   “她肯定回来,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唐凝并不害怕。   “我陪你一起等,要是她不来,随你处置!”   看着皇弑龙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唐凝补充道。   皇弑龙顿了很久,才点了下头。   “好,我就等等看。我杀人从来不着急时间,因为早晚都是要死的。”   唐凝不在开口,看了一眼蓝渊。   却见蓝渊一如往常的目光冷漠的看着前方。   就好像他们和他不在一个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刚刚费劲心思说出来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   他是豁了出来的,要是想和蓝渊真正结盟,必须下手段。   ☆、312.第312章 终相见(二)   她是不在乎的,只要能除掉皇诺兮。   不择手段。   如今皇弑龙在这里等着,还是蓝渊在这里。   只要蓝渊到时候不要反悔,他们两个人一起出手,就一定能除掉皇诺兮。   她也觉得蓝渊不可能反悔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被伤的的那么深,还放不下的?   她伤的锦莫痕就足够深了,锦莫痕纵然那么爱她,不是还是放手了。   只是淡然的放手,从此陌路。   但是皇诺兮不是。   她是和蓝渊定亲以后嫁给了锦莫痕。蓝渊不可能不恨她!   一定要稳住了蓝渊。   除掉皇诺兮指日可待。   皇弑龙静静的站在树杈上,偶尔看一眼唐凝。   蓝渊在身后坐着,唐凝在最前方站着。   气氛有些微妙。   下面却是惨叫一片。   唐凝看的见下面的情况,闭上了眼睛。   皇弑龙却是享受的看着。   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疯了一般的攻击着处于四周的江湖人士。   有的武功高,几下解决了。   而武功低的,可久遭殃了。   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会拼命的咬他,然后咀嚼。   似乎是在吃他!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   趁他咬下一块肉的时候,还能跑开。   但是这时候那些武功高的人却会一剑砍过来。   他们好不容易躲过了被吃掉的命运,却躲不过一死。   不能怪人性冷漠,要怪只能怪人太渺小。   太多他们改变不了的东西。   他们会害怕被咬的人变异,多了一个对手,只能趁早解决问题。   如今瘟疫闹得人心惶惶。   要是再出现什么毒人事件他们真的是要吓死了。   只能下次毒手。   皇弑龙的表情渐渐变了。   原本那些东西是占上风的,皇弑龙看着他们咬了很多人。但是最后都被武功高的人砍了。就连那些被咬的人也一样被砍了。   他皱起了眉头。   眼看下面的那些东西就要被砍光,皇弑龙跳了下去。   做了几个动作,那些断臂少腿的人便匆匆跑回了棺材里。   却没有人来追。   就算有一些武功高的人,却也只是高于这些东西。在那皇弑龙面前,还是没有反击之力的。   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跳进了坟墓里,棺材盖合了上去。   唐凝松了一口气。   看向蓝渊,“要不你先走?我有些事情,也不能在这里陪你。”   “为什么要走。”蓝渊的声音淡淡的。   “你知道他的厉害了,他好不容易答应不对你出手,你快走啊。”唐凝提高了声音。   蓝渊看了她一眼,“你在帮我?”   “当然,我们是联盟啊。”唐凝点点头。   蓝渊又转过头不说话了。   唐凝刚要开口,忽闻下面一阵喊声。   她看了下去。   滚棺材盖再次掀开,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又跑了出去。   唐凝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她是知道皇弑龙来历的,他绝对是厉害的。皇诺兮都不一定是对手的。   所以她才会对皇弑龙这般惧怕,不然以她的傲气,怎么可能会对人这般低声下气?   那些东西这一次明显速度快了一些,几下便咬到了一个人。   “你认识他?”蓝渊的声音突然间从背后传来。   唐凝僵硬的点了点头。   正想着怎么跟他解释的时候,却没有听到蓝渊的下一句话。   她松了口气,忘了蓝渊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   树叉再次颤了颤。   唐凝感受着身后的气息,心跳慢了下来。   “还和我斗?我是不死之身,我的人自然也是不死之身。”皇弑龙阴森森的声音响在身后。   唐凝不说话。   皇弑龙的语气又不好了,“那个小丫头呢,她什么时候来。”   “她会来的。”唐凝转过身,认真的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情敌的直觉。”   “他?”皇弑龙伸手指了一下身后的蓝渊。   唐凝看了一眼蓝渊,点了点头。   皇弑龙转身看了蓝渊一眼,“他和小丫头是一起的我知道,但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唐凝低下了头。   “当初都死在一起了,这么快就变心了?”皇弑龙微微有些不解。   “你的人又死了。”   唐凝偷偷看了一眼蓝渊,想着皇弑龙要是再说下去蓝渊就要听出来什么的,连忙说道。   皇弑龙急忙看了下去。   “你也算是我的人。”   唐凝没有声音。   “这就是你不会看了,虽然他们都被砍了,但是只要被他咬了就好,你忘了你是……”   “她来了!”唐凝匆忙打断皇弑龙的话。   生怕他在多说一个字蓝渊就知道了什么。   皇弑龙连忙抬头望去。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声音陡然危险了起来。“你耍我?“   唐凝不说话,直直的看着前方。   脸上终于出现了得意的笑容。   “你看。”   皇弑龙阴森的看了唐凝一眼,才又转向了前方。   透着树叶,真的看到了一匹马向这边跑了过来。   他眯起了眼睛。直到看到了那一抹白色。   “是那只小兽,是她没错!”皇弑龙的声音兴奋了起来,目光聚集在了皇诺兮身后背着的弓身上。   唐凝古怪的看了皇弑龙一眼,第一次看到有见到敌人这么高兴的人。   皇诺兮拦了拦怀里的卜卜,目光却是看向了远处的一棵巨树上。   她听到了枯藤谭那里的惨叫声,却只觉得感觉到这棵树上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卜卜的身子突然间绷紧,皇诺兮低头看了一眼它,却见它也会死看着那棵巨巨树。   卜卜感觉到的定然是仇家,但是她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觉得那树上有一道目光。说不清道不明。   熟悉又陌生,隐晦又直接。   矛盾的很。   可惜枝繁叶茂,她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渐渐映入眼帘的那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和正在被撕咬的人。   有人躲闪的瞬间看到了她,顿时惊叫了起来。“罗刹皇!”   “罗刹皇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残暴嗜血的女魔头,有多么好。   因为跟皇弑龙比起来,她简直好了太多。   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躲着她还是不会有事的。   再比如现在,她失踪了那么久。   偏偏在皇弑龙出现的当儿再次出现,不论是不是因为他们是仇家。   这个时候她出现就是好的,身上都带了一层曙光。   ☆、313.第313章 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一)   她可是唯一能和不死狂人对上的人。   唯一能杀了不死狂人的人也只有她了。   不管她对于他们是怎样的存在。如今她能杀了不死狂人,就是他们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因为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太厉害了,好像被那个不死狂人召回棺材里一次,再出来的时候就会便厉害一些,本来那些还是对手的人突然间也有些找招架不住。   皇诺兮停了马。   “罗刹皇!”有人支撑不住喊了她。   皇诺兮却是抱着卜卜缓缓下了马,抽出背上的弓。   目光盯着那棵巨树。   唐凝心虚的向后一退,虽然她知道皇诺兮是看不到他的,但是她总觉得皇诺兮拿冰凉的目光已经看到了她。   “小丫头果然厉害啊,凭感觉就知道我在这里。”皇弑龙感概道。   随后唐凝感觉到树叉摇了摇,回头一看,皇弑龙不见了。   她连忙看了下去。   皇弑龙已经站到了皇诺兮的对面。   那些正被噬咬的人不做声了。   大头出现了,现在只期盼皇诺兮能杀了不死狂人。   因为只要他在,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就不可能死去。   “你来了?”皇弑龙阴桀桀的笑道。   皇诺兮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等我?”   “那是,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对手,你不来,我可就没兴趣了。”皇弑龙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笑容。   皇诺兮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巨树。   顿了会,“还有人找你吗?”   皇弑龙一愣,“你是说拿着刀的那个?”   皇诺兮不应声,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哦,看到了,不过我们没动手,你的情敌要我不要出手。”皇弑龙的脸上有着坏笑。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皇诺兮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皇弑龙抚摸胡子的手一顿,“你竟然还笑?我说你的情敌!”   皇诺兮的眸子回归冰凉,好似刚刚的笑容只是皇弑龙看花了眼。   “你还能活几次?”   皇弑龙的语气阴森了起来,“你觉得?”   “我不想知道。”皇诺兮低头轻轻抚摸着卜卜的皮毛。   “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管,不要动他。”   “他?他有什么好的,至于你们一个两个这么护着他?”   “我只说一遍,别动他。不然我会让你永世不能超生。你永远的呆在暗无天日的地狱吧。“   皇弑龙眯起了眼睛。   “你不下去吗?”终于看到皇诺兮来了,唐凝期盼的看着蓝渊。   蓝渊淡淡的看她一眼,“他不行吗?”   唐凝瞬间没了生硬。   人做了亏心事就是不行,即便蓝渊看她的眼神淡淡的,但她就是感觉蓝渊知道了她和不死狂人的事,他的话都是挑明了的。   “你下不去手?”唐凝试探的问道。   刚刚问出口,又皱起了眉头。   要是蓝渊下不去手,那就是还爱着她。那又何必跟着自己来这里?   她和皇诺兮可是水火不容的。   “你觉得?”蓝渊的声音已经几近冰凉。   唐凝不做声了,专心致志的看着下面。   虽然不知道蓝渊既然不出手,那跟着自己来这里是来做什么,但是以不死狂人一个人也能够解决皇诺兮了。   她只要看到那一幕便好。   看起来皇诺兮似乎是在和皇弑龙交谈。   唐凝偷偷回眸看了蓝渊一眼。   蓝渊定然是不爱皇诺兮了,不然他们那么久没见,今日一见,定然是冲下去了,又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像往常一般看着前方,目光都没有看向皇诺兮?   一定是不死狂人突然间出现,才打乱了计划。倘若没有皇弑龙,那一定就是蓝渊亲手杀了皇诺兮。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唐凝安慰着自己。   “你不管我?”静了很久后,皇弑龙才似乎有些不相信的开口。   “纵然我要毁灭这天下?”   “随便你,别动他。”皇诺兮抬起头,重复了一遍。   “很好,虽然我以为等你来我们就可以在较量一次,但是你既然这么说了,就这么办,你别干扰我,我不动他。”   皇诺兮回头上了马。   那些已经被咬透的人人瞳孔都睁大了,绝望的喊着,“罗刹皇!”   皇诺兮调转马头,缓缓离开。   卜卜轻轻的用小脑袋拱着皇诺兮的下巴。   皇诺兮拍拍它,示意自己没事。   树上的唐凝看到皇诺兮上了马离去,而皇弑龙竟然没有追上去。   急的险些大叫出声,却被随后上了树的皇弑龙堵了回去。   “你说你怎么这么抢手呢?还有人听到自己有情敌的时候,就好像没听到这般。还是想着你……这样的好姑娘,我怎么就没有遇到呢?”皇弑龙托着下巴看着蓝渊。   蓝渊的头缓缓动了。   目光看向那一抹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还是那么的熟悉。   他已经习惯了。   他看惯了那道身影,哪怕是一个动作,他都能认出她来。   “我还以为这一回能让她知道我的厉害,谁知道她就是来跟我说别动你……哎,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我就看不出来你哪点好了……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吗?会点武功吗?我都没见你笑过,那个姑娘能忍受这样的人?”皇弑龙继续说着。   蓝渊的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一直到消失不见。   近三个月没见,终于相见,却好似没见。   原来她对自己这般好吗?   蓝渊收回了目光,抬头看着苍天。   唐凝的脸色一片苍白。   皇诺兮竟然和皇弑龙谈妥了?!   只要不动蓝渊,他们就不会对上?   蓝渊不会再去寻找皇诺兮了,唐凝敢肯定,他接下来一定是继续呆在这树上。   拿皇弑龙就是这世上唯一能杀了皇诺兮的人,他们又谈妥了……   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步。   也怪她从来没有正视过皇诺兮。   不过以为她比自己强。   却忘了她是杀了皇弑龙的人。   皇弑龙能不和她为敌,必然是不想和她为敌的。   况且皇诺兮的要求只有一个,别动蓝渊。   皇弑龙求之不得。   本来他也未必能杀了蓝渊。   这一下,直接省了两个大麻烦。   现如今,唯一还能做他对手的似乎只剩那个从来没有露面的幽冥宫宫主了……   ☆、314.第314章 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二)   “你脸怎么这么白?”皇弑龙转过头,看着唐凝。   唐凝收了收心思。   “不用担心啊,她就是说了这么多,也没上来看一眼啊,作为情敌你还是有机会的。”皇弑龙似乎心情好了些,喋喋说道。   唐凝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别过了脸。   皇弑龙跳了下去。   唐凝从树叶的缝隙里看到,围在枯藤谭边的所有人都被咬了,而后便被一口一口吃下了。   没有一个剩下。   那些吃了人的东西齐齐的向棺材走去。   唐凝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弑龙满意的看着那些东西,一个跃身,也窜进了棺材里。   唐凝缓缓的回头看了一眼蓝渊。却见蓝渊的仰着头看天。   目光空白的很。   不死狂人再现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天下。   漫天都是寻找罗刹皇和修罗王的声音。   之前已经有消息说罗刹皇在路上了,但是始终没有见到人,只能继续寻找。   那些见过皇诺兮的人已经死了,被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咬死了,世人只当她还没出现。   只能拼命的寻找她。   虽然不死狂人到如今都没有做什么事情。   但是未雨绸缪。   一定要找到她,不然等不死狂人想有什么动静的时候,都来不及了。   这两个多月没说特别找,也是找了。   两个人都是不知所踪。   可能是不死狂人对手的只是天下三大宫之一的幽冥宫的宫主。   但是幽冥宫的位置都少有人知。   找到他又谈何容易?   君离澈将马赶到急速。   走到如今,他都没有追上锦莫痕。   后来转念一想,追不上也是正常的,锦莫痕的心急并不亚于自己,自己有多快,他也一定是有多快,自己又怎么追的上呢?   他能遇到很多赶往枯藤谭的人。   圣地如今频频出事,怎么还会有人不去呢?   皇诺兮停住了马。   摸着卜卜柔软的毛,声音冰凉“出来。”   有一排人跪在了她的面前。   “见过罗刹皇。”   “谁的人?”皇诺兮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   “我们是幽冥宫的。”领头的人回道。   皇诺兮微微一顿,“墨宫主的手下?”   “是。”   “哦……带东西了吗?“皇诺兮将卜卜放在了马上。   “带了。”领头的人立刻把那个特殊的容器送了上来。   皇诺兮从袖口里拿出匕首,轻轻一划,鲜血潺潺流出。   容器装到一半的时候,皇诺兮手一伸,“剩下的。”   黑衣人双手递上两个。   皇诺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墨亦轩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只带一个容器来?   她失踪了这么久,即便是墨亦轩也是找不到的。   墨亦轩既然这么看重她的鲜血,这段时间,应该是急坏了。   终于找到了她,定然是要补足了鲜血。   “罗刹女皇,我们宫主说您要是告知每个月在哪里碰面的话,您只取满一个容器就好。”皇诺兮装第二个容器的时候,领头的黑衣人说道。   “算了。”皇诺兮淡淡开口。   第二个容器装满,她换了第三个容器。   目光看着盛满鲜血的两个容器。   那容器看起来材料不菲,即便是普通的鲜血在其中也是那么的漂亮。   第三个容器盛满,皇诺兮止住了鲜血,将容器扔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抱住容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罗刹女皇,这是我们宫主让交给你的。“   皇诺兮刚要拒绝,卜卜已经上前一把拿过了玉瓶。   黑衣人惊了一下。   见到卜卜拿了,皇诺兮也不在说什么。黑衣人识趣的让开路,皇诺兮一夹马腹,远远的离去。   黑衣人消失在路上。   卜卜将玉瓶交给皇诺兮。   皇诺兮单手打开,一股药香迎面而来。   她的眸子微微有些怔愣。   墨亦轩永远都是这样,他已经料到了自己会取满三个月的鲜血,所以准备好了药。   说起来也算是自己欠他的,当初说好欠他一条命。   不论中间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这条命都是他救回来的。   华雀也说过那千莲碧叶芝的奇效,她能大难不死全靠的它。这种千年难遇的宝贝墨亦轩怎么就给她用了呢?   他自己吃了不是也有这个笑效果吗?   何况他们当时并不熟。   有些牵绊从她来到这个时空就开始,可她却从来都没有看透。   皇诺兮将小马驹骑到一片无人的地方,下了马。   卜卜看了她一眼,跳上小马驹的头跟它道别。   奈何小马驹清澈的大眼睛满满都是无辜,似乎看不懂卜卜的动作。   皇诺兮拍了拍小马驹的头,而后抱着卜卜,跃上了树。   小马驹呆愣的站在原地。   四处望着。   卜卜抬头看着她。   她抚了抚卜卜的头,在树上飞奔。   卜卜是懂她的,不能骑马。   不然会被人看到,行踪会暴露。   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来求她出面,不怕她杀了他们。只求她杀了皇弑龙。   她大概已经猜出皇弑龙要做什么,但是拿与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皇弑龙不动蓝渊,世事都与她无关。   她遵守承诺,他遵守承诺。   她不能再去打扰他,但是一定要让他安好。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她不能再回罗刹宫,既然唐凝能找到那里,之后必有别人也能找到。   诺大的天下,居然没有一个她的去处。   皇诺兮停在了树上,看着卜卜,轻声道,“卜卜我们去哪?”   卜卜跳出她的怀里,用小爪子在树干上划了几下。   皇诺兮看了一眼,是个竹子。   “天下第一阁?”她问。   卜卜点点头。   皇诺兮微微一怔,“卜卜我们不能回去,我不能出现在世人的舆论中。”   她不能在出现。   皇弑龙要做的事情绝非什么好事。他说过要毁灭天下。   是不是她不知道,但是皇弑龙的的来历已经是违反了天命。   人们为了保命,一定会不择手段。   她答应了皇弑龙,就绝对不会插手。   蓝渊定然也会逃离世事。   这样就好,他们两个不参与,任着皇弑龙胡来。   只要找不到她,一切都好办。   她从此隐世,任这天下天翻地覆,都与她无关。   她只要护好了这世上她唯一在乎的人就好。   ☆、315.第315章 几番转折(一)   卜卜呆呆的看着她。   她揽着卜卜穿梭在树叶间。   锦莫痕停下马的时候,眉间的期盼已经不见。   枯藤谭一片平静,他感觉的出来,她不在这里。   她在这里不会是这幅样子的。   “皇上,你看?”一号出现,指了指那遍地的鲜血。   锦莫痕眉间的期盼再次出现,“过去看看。”   有鲜血,说不准她刚刚在这里,还没有走远,就一定是追上。   一号窜了过去,身子猛然间一颤,几乎是急速回到了锦莫痕的身边,“皇上,快走!”   “怎么?”锦莫痕看着那鲜血。   “有古怪!”一号加重了语气。   锦莫痕掉过了马头,刚刚扬起缰绳,枯枯藤谭突然间摇晃起来。   一号不停的催促,“皇上快走!”   马儿受惊了一般猛然向前跑去,却生生的被堵住了去路。   枯藤谭周围的地面已经塌陷,锦莫痕面前的路全部断裂,完全是马跳不过去的距离。   护卫们连忙下了马,将锦莫痕护在其中。   暗卫们全部现身,警惕的望着四周。   锦莫痕在马上眸子淡然的扫过四周。   枯藤谭周围围边了人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今日一来,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满地的鲜血。   何其不古怪?   “哈哈哈哈哈!”一阵阴森的笑声突然间出现,一号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坟地里的棺材全部掀开,树上的唐凝捂住了嘴巴。   那些原本不人不鬼的东西全部变成了人。   人模人样。   若是仔细看,完全就是那些被咬的人的样子。   “谁?”一号喊了一声。   “咦,又来人了?”皇弑龙跳到了一号的对面。   “可惜啊,我现在没有空的人啊,不然你们就可以成为我的手下了。”   “休要胡说八道!你是什么人!”一号怒斥道。   “你不知道我?”皇弑龙好似有些吃惊,“我可是不死之人,你竟然不知道我?“   “他们是你杀的?”一号用眼神示意地上的鲜血。   “不是我。”皇弑龙摇了摇头,而后大笑道,“是我的手下。”   一号没有出声,四下打量了一眼,“皇上快走,我们拦住他!”   皇弑龙身后的地面都没有断裂,只要挡住他,锦莫痕就能出去了。   “跑什么?我这不是还有手下吗?陪你们玩。”皇弑龙阴桀桀的笑道。   一号怒喝一声,拔了剑冲了上去。   皇弑龙身子腾空一跃,后退几十米,一挥手,那些人就对上了一号他们。   护卫们紧紧的把锦莫痕护在中间,一号砍了对面的人一刀,大声喊道,“皇上快走!”   锦莫痕拽紧缰绳,向皇弑龙身后的地方跑了过去。   皇弑龙的嘴边勾起一抹冷笑,“还想走?”   他腾空一跃,直直的向锦莫痕踹了过去。   “皇上!”一号紧张的喊了一声。   护卫已经来不及冲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棵巨大树叉从天而降。   皇弑龙躲了开去,皱眉看向。巨树,“别插手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锦莫痕看向了树上,是她吗?会是她救自己吗?   唐凝心虚的看了一眼蓝渊。   是他忍不住,她看不了锦莫痕被皇弑龙杀了,不得已才出手,皇弑龙却当是蓝渊出的手。   也对,皇弑龙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怀疑到她头上。   在他眼里,可能是世上够格做他对手的只有皇诺兮和蓝渊,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一个幽冥宫。   锦莫痕在皇弑龙退后的刹那,马儿已经狂奔向枯藤谭。   皇弑龙哈哈大笑起来,“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蝼蚁拼命逃跑的样子!”说着,便腾空一跃,追上了锦莫痕。   暗卫们被那些人缠的脱不开身。   倒不是说武功有多高,只是他们的人多于暗卫,而且他们很是古怪。就算是被砍下胳膊,砍断腿,还是能动,用尽手段也能拦住他们。   一号瞄了一眼皇弑龙。   他知道这个人。   罗刹皇三番两次杀了那个人。   不过他真的是不死之身!   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罗刹皇杀了他数次,他竟然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先前看到那些鲜血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因为那些鲜血并非是刀剑所伤,全部是噬咬出来的,他首先怀疑的就是枯藤谭周围有猛兽,后来又被自己否认了。   这个地方,兽类绝对不会来,因为他们藏不住,他们不可能会选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是,就连兽类都知道枯藤谭是圣地,他们对这个地方是怀着虔诚之心的。   因为惊鸿会的时候,会有无数小兽出现在这里,却只是静静的观望着这里。   罗刹皇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皇弑龙又没有与其他人交过手。他到底是什么境界还无人知道。   倘若他已经到了罗刹皇那个境界,该怎么办……   今日他们还能护着锦莫痕离开吗?   转瞬间,皇弑龙已经追上了锦莫痕。   一号却怎么都脱不开身,好在护卫们已经追了上去。   “保护皇上!”护卫们大喝一声,提着刀便冲了上去。   皇弑龙回头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任凭锦莫痕的马儿又从他面前溜了开。   他反手抢走一个护卫的刀,几个转瞬,便只看得到护卫们倒地的身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一号踹开咬住他脚的那个人,飞身像扑向皇弑龙,却被突然间扑上来的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皇弑龙扔开了刀,刀上的鲜血这才开始滴落,他转过头,阴森的看着锦莫痕,“还跑吗?我的小猎物?”   锦莫痕已经到了枯藤谭的边缘,只要在几瞬间便到了安全的地方。   唐凝扭头看了眼蓝渊。   她以为锦莫痕出现的时候,蓝渊会冲上去杀了他,还着急的想着怎么能救了锦莫痕。   事实证明她只是想多了。蓝渊丝毫没有理会下面的事情,   就像皇诺兮出现的时候一般。   好似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只是在看戏。   蓝渊绝对不会出手救锦莫痕。   怎么办?!   唐凝皱紧了眉头。   人都是犯贱的。   当初锦莫痕心心念念对她好的时候,是她要锦莫痕对她放手,如今却有看不得锦莫痕有事。   ☆、316.第316章 几番转折(二)   皇弑龙已经挡在了锦莫痕的面前,唐凝知道,他这是要折磨锦莫痕致死,他这种人,必然是喜欢看别人怎么痛苦的死去,他不喜欢别人死的太快。   唐凝一咬牙,猛然间踩着巨树跳了下去。   “住手!”   皇弑龙皱起了眉头。   锦莫痕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唐凝。   他倒没有想到唐凝离了宫,竟然是出现在这里。   唐凝几步跑到了皇弑龙的面前,看了一眼锦莫痕。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纵然是到了生死片刻,锦莫痕的脸上还是那么淡然,似乎面前站着人根本不值得他惊慌。   这么多年了,他这一点一点都没变,就是站在他身边,都有种安全感。   “刚才的东西是你扔的?”看到唐凝出现,皇弑龙阴森的开口。   唐凝点了下头。   “你怎么看上这么多男人?树上有一个,这一个,还有之前的那个?“皇弑龙一幅吃惊的样子。   锦莫痕却是回过头,看着那棵巨树。   他只听到了皇弑龙说树上还有一个。   树上还有人?   更唐凝在一起的人?他不认识吧。   “放了他。”唐凝不理会皇弑龙的讥讽,开口。   皇弑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放了他?你让我放了他?你当你是那个小丫头吗?你也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唐凝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她不喜欢听到把她和皇诺兮放在一起比较。更可恨的是,她比他强!   “你放了他!”唐凝找不出什么话反驳皇弑龙,只得更强硬的重复了一遍。   锦莫痕看着唐凝的青丝,微微眯起了眼睛。   皇弑龙刚刚说‘那个小丫头’?   能和他做交易的……是她吧?!   这天下也就只有她能和他谈判!   她刚刚在这里?   锦莫痕四下看了一眼,又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眸子。   她不在。   “呵,真是,你们师徒果然都是一样的冥顽不化。”皇弑龙哼了一声。   唐凝知道他这是不会放人的意思了。   眉头皱紧,却有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她当然不是皇弑龙的对手,如今唯一能和他对上的,只有蓝渊,蓝渊又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皇弑龙不在理会唐凝,看着锦莫痕,“准备好要死的觉悟了吗?”   唐凝猛然转过身,看了一眼锦莫痕,“你快走!”   锦莫痕微怔,下一秒竟然看到唐凝拔剑冲向了皇弑龙。   这样的场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见到,纵然是爱着她的那些年里也没有奢望过。   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毫无交集的时候,竟然能看到唐凝为他岀剑。   皇弑龙看到唐凝对他出手,不屑的哼了一声,“我看在你如今我的人和你在一起,就留你一命!”他从唐凝手里夺回剑,用剑柄狠狠的打向唐凝的胸口。唐凝一口鲜血吐出,皇弑龙紧接着一拳打在了唐凝的太阳穴上。   唐凝登时倒地。   一号眼观这边的情况,急的满头大汉,却奈何挣脱不了这些怪物。   这些已经不是人了,因为他们完全是挣脱不开的,砍不死的!   怎么会有人砍不死!   看到唐凝竟然替锦莫痕出头,一号原本是吃惊的,但是想着能有人挡一阵就好,等他挣脱这些怪物就行。   原本就没期盼唐凝能打得过皇弑龙,只要托一会就好,谁中唐凝连半刻都拖延不来,他还在与这些怪物搏斗,锦莫痕怎么办!   皇弑龙的目光从唐凝身上收了回来,阴桀桀的对着锦莫痕笑道,“想好怎么死了吗?”   适时,突然间狂风大作,漫天都是飞舞的黄沙,树叶,就连蓝渊处在的那棵巨树都在不停的晃动。   皇弑龙觉得有些不对,混浊的眼睛警惕看着锦莫痕,却被黄沙掩盖了干净,什么都看不清。   看下一秒,他感觉到袭来的剑风,在如此狂风中居然还是那么强悍。   他伸出手抵挡着剑风袭来的方向。   脑海里首相想到的是皇诺兮,后来又否定了,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更何况,她用的是那把弓,早就一箭射了进来。   蓝渊?也不对。蓝渊是那把大刀,没见他使剑,而且看情况蓝渊也不会出手。   这天下除却他们俩还有如此高人?   皇弑龙皱起了眉头。   剑气已经穿透狂风到了他的面前,但那使剑的人却是没有露出一面,甚至连手都没有露过。   皇弑龙想接住剑,却在伸手的刹那呆住。   因为那剑竟然直直的穿透了他的胸膛。   就在他伸手的刹那。   那是一把普通的剑。   这么一把剑谁人能把它用的这般高超?   他都来不及躲开。   那把剑进了他的胸膛还不肯罢休,继续前进,只到把他的身体穿了个透,暗黑浓稠的鲜血缓缓的流了下来。   剑停在了他的身体里,却没了力。   狂风停了下来。   皇弑龙费劲的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就连锦莫痕也不见了。   一号诧异的看着皇弑龙。   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人在暗中帮助锦莫痕?   除了皇诺兮还有谁有这么本领?   奇怪的是,皇弑龙一死,那些怪物就好像突然间没了力气一般,再砍一剑便不在动了。   巨树的晃动也停了下来。   蓝渊淡淡的收回眸子,看了一眼下面。   他一直没有看过下面的情况,因为他不在乎。   只是感觉到狂风来的蹊跷,便看一眼。   皇弑龙死了,他的那些手下也死了。   蓝渊的目光在皇弑龙身上停留了几秒,能杀死皇弑龙的人?   唐凝倒在他的前方。   锦莫痕的那些暗卫杀光了皇弑龙的人,齐齐消失了。   这片天地回归平静。   或许只剩蓝渊一个活口。   他靠在树上,淡淡的抚摸着手里的刀。   世外人。   他如今真的是一个世外人。   明明距离的那么近,却好像是在看一出戏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所有的一切都触动不了他。   好像突然间没了追去,没了活着的意义。   从前他都是为了什么呢?   他望着寥寥白云,似乎陷入了沉思。   有微风吹过,吹起枯藤谭潭水的一波褶皱,吹起蓝渊散落下来的头发。   吹落了几片落叶。   好似在提醒,秋天了。   ☆、317.第317章 皇权(一)   君离澈赶到的时候。   只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唐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锦莫痕也不见了。   他下了马,跑过去扶起唐凝。   他探上他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迷了。   四下看了一眼,只比锦莫痕晚到这么一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树上的蓝渊垂眸看了一眼。   看到君离澈将唐凝带走。   嘴边出现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最前一批回去报信的人已经带了各自帮派的人朝枯藤谭赶来。   小蝶坐在窗边,听着阿秋她们的讨论。   就算皇诺兮还是没有回来,但是阁里该运行的还是该运行。   他们也收到了皇诺兮出现在枯藤谭的路上,他们也会死想冲过去的,但是那之后却又没有收到皇诺兮真的出现在枯藤谭。   在之后,便是不死狂人出现。   皇弑龙跟皇诺兮是有仇的,   这样的仇恨是不会随着皇弑龙的一次次死去而消失的。   因为皇弑龙先是伤了蓝渊。在他们定亲的当日,蓝渊险些醒不过来。   再是绑架了卜卜。   单是这两点就足够他们不共戴天。   最重要的是,皇弑龙跟她是有宿怨的。   皇弑龙杀了皇诺兮的父母,派人杀了杨婆婆。   这样的仇恨,怎么可能还能容忍皇弑龙继续活着?   但是他们错了。   她还是没有出现。   “去看看吧,皇也许在那周围呢。”阿冬坚持。   “皇若是不想被找到,谁能找得到?”兆仑反对。   “皇如果不想回来,她一辈子不会回来的!”阿冬的情绪有些激动。   “阿冬。”阿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皇如果不想回来,就算我们找一辈子也是找不到的。”   “卜卜在皇身边,已经没有她留念的,她怎么会回来?”   “天下第一阁如今没了皇坐阵,有太多的人打量着这里,不能在输出任何一股力量。”兆仑永远都是那么理智。   “小蝶,你说呢?”大家争不出个结果来,阿秋转头看着窗边的小蝶。   小蝶缓缓转过头,“你们拿主意就好。”   这样的内部会议她不能不参加,但是参加也只是她远远的坐在窗边听着。   她给不出什么意见。   关于皇诺兮的。   她跟了她十几年。   最后还是没有看透她。   原本摸清了懦弱的性子,突然间变得那么强悍。又三年没见。   她真的觉得她和外界传说一般,是从地狱来的人。   她如今也是摸不清她的性子了,她给不出意见。   “她在哪?”一阵风突然间吹了进来。   小蝶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凰生。   平日里可是惊动不了他的。   “不确定。”阿秋摇了摇头。   “枯藤谭?”凰生确认?   “你听到消息了?”小蝶道。   “她在吗?”凰生重复了一遍。   “不在。”小蝶回答的很肯定。   “小蝶你怎么知道?”阿秋诧异的看着小蝶。   “小姐杀人是看心情的,前几次杀了皇弑龙都是因为皇弑龙得罪了她。但是这一次。她隐世了,皇弑龙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招惹她。小姐不会特别为了皇弑龙来枯藤谭的。”   听了小蝶的话,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小蝶说的话,他们不敢反驳。因为小蝶其实才是最了解皇诺兮的人。   即便他们一起和皇诺兮长到了十岁。   但是她已经和他们记忆里的皇诺兮没有一丝相似。   凰生转过身,缓缓的向外走着。   小蝶坐会窗边。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夜里。   墨箴。   黑衣人将那个容器交给墨亦轩的时候。   墨亦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药给她了吗?”   “给了,不过罗刹皇一开始没要,是她那只小兽抢过去的。“黑衣人如实禀告。   “她怎么样?”   黑衣人一怔,“宫主是问?”   “她瘦了吗?”   黑衣人顿了一会,才道,“属下……不清楚。“   “下去吧。”墨亦轩挥挥手。   黑衣人隐入了黑暗中。   他拿着那三个容器微微发怔。   鲜血在里面那么美。   也只有她的鲜血才会这么美。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他恍若未闻。   “轩王爷。”枣儿站在了他的面前。   墨亦轩继续看着那鲜血,声音淡淡的,“嗯?”   “请轩王爷重新给枣儿一个期限。”   “不是已经过时了吗?你没有完成任务。”   “二皇子已经起不来床,枣儿实在无法完成任务。“   “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墨亦轩的目光终于从鲜血上移了开。   “爬上二皇子的床。”枣儿低声重复。   “你说他在哪里?”   “床上。”   “那你为什么完成不了任务?”   枣儿的目光扫了一眼墨亦轩面前的鲜血,“轩王爷,二皇子重病缠身,枣儿已经接近不了他。”   “他会重病缠身?你信?”墨亦轩冷笑一声。   “枣儿亲眼见到二皇子每日不停的服药,太医来回问诊。”   “那又怎样?吴城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这个时候他病了,可能吗?”   枣儿微微一怔。   他之前以为墨亦轩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但是现在却发现。墨亦轩深谙宫里的把戏。   甚至于比她精通。   很多她看不懂的事情,墨亦轩只听一遍便知道缘由。   “是枣儿的疏忽了,枣儿这就去完成任务。”枣儿行了个礼。   “你不想跟我走,为什么这么拼命完成我的任务?”墨亦轩的声音淡淡响起。   枣儿行礼的手还擎在空中。   “枣儿只是想报答轩王爷的救命之恩。”   “只是这个?”   枣儿顿了一会,声音暗哑,“嗯。”   墨亦轩不在开口,目光又聚集到了鲜血上。   枣儿默默的离开。   她知道墨亦轩是不避她的,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墨亦轩的身份不一般。   更重要的是,她在墨亦轩眼中的存在微乎其微。   是他动动手指便不复存在的人。   这世上凄凉的事情有很多。   她曾经感慨过命苦,进了宫,便遇不到自己爱着的人。   如今才发现。   原来遇到了良人,却不能在一起,更凄凉。   那之间的缘由说不清道不明。   就好像不明不白他们之间就横跨了一道大沟渠。   但是仔细一想,却能说出数条他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更悲哀。   墨亦轩打开了一个容器,嗅着鲜血的味道。   ☆、318.第318章 皇权(二)   直到天明。   清晨李茂匆匆的跑到凤萧宫准备伺候着墨承广的时候,墨亦轩恰好走到墨承广的门前。   “轩王爷。”李茂连忙行礼。   “李总管还是起的这般早,不是说父皇都不会早起,可以多睡了吗?”墨亦轩笑道。   李茂笑呵呵的回道,“轩王爷永远这么体恤我们这些奴才,奴才早起惯了,也不习惯晚起。”   墨亦轩点点头,“李总管去把奏折给本王拿来吧。”   “喏。奴才这就去。轩王爷用早膳了吗?“李茂刚刚转身,又问道。   “我已经用过了,李总管只管拿奏折就好。”墨亦轩笑道。   李茂点点头,转身走了。   墨亦轩进宫这么久,他还是没有摸透他。   每日他下工的时候,墨亦轩还是在凉亭里面呆着,客气的问一声,墨亦轩就会说,待会去去睡。   每日如此,他也怀疑过墨亦轩是不睡觉的,但是却又见过墨亦轩从房间里出来。   他每日也不用大张旗鼓的用早膳。   现在不必当初,墨亦轩刚进宫的时候,众人还不清楚墨承广的目的。对墨亦轩虽然尊敬,但是又不能算上怎么敬佩。   现在可不一样了。   墨亦轩批阅奏折的事情,早就传遍了。   内定的储君,这样的情况。   数不清的人想要巴结墨亦轩。   但是又找不到机会。   墨承广不起床,墨亦轩的膳点都是随便吃的。   他去厨房问过。   墨亦轩的确去那里用过了早膳。   墨亦轩可是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这对他们奴才来说虽然好事,但是用让人安不下心。   总觉得墨亦轩好的过头了。   比墨亦仲还要完美。   李茂抱着奏折回来的时候,习惯性的向凉亭走去。   墨亦轩果然在那里。   石桌上有一盘点心。   李茂连忙凑了上去。   弄清楚墨亦轩的喜好也好啊。   “轩王爷,今日的奏折有些多。”林茂放下奏折。   “吴城瘟疫,人心慌慌,上奏的多了也是对的。”   “王爷说的对。”李茂点点头,“拿奴才就不打扰王爷了。“   墨亦轩点了下头。   李茂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桂花糕。   墨亦轩居然爱吃桂花糕。   这种点心在宫里可不多见。   一是没有多少人爱吃,他很多年前有幸尝过一个。   不能说不好吃,只是淡香过头了。   点心之类的,都是后宫里的那些妃嫔在吃。他们自然是喜欢是甜腻的。   桂花糕太过自然,入口的感觉都是桂花给人的感觉。   淡雅。   二是桂花糕不是太好做。   就是因为他的淡香。   稍稍一用力,就会甜腻过头。没了桂花糕的淡香,有没那些点心可口。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点心,御厨们已经很少能有人做了。   他怎么记得十多年年前有一个娘娘好像爱吃这个桂花糕呢。   谁呢。   李茂费力的想着。   直到站在墨承广的门前,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墨亦轩拿了一块桂花糕。   他走到这里的时候,桂花糕就摆在了桌子上。   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比他早不了多少。   一入口,便知道是谁送来的了。   和那天晚上枣儿送来的一个味道。   墨亦轩淡淡的品着,也不想去多想。   枣儿那种小女孩的心思他猜不懂,也不想去猜。   打开一卷奏折。   吴城的。   上面尽是描绘瘟疫的可怕。   墨亦轩的嘴边出现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看到最后一分奏折的时候,墨承广来了。   墨承广来找他,从来不让李茂报声。   说是怕打扰了到了墨亦轩。   墨亦轩装作刚刚看到墨承广。   连忙站起身,“父皇。”   墨承广连忙招呼着墨亦轩坐下,“这些日子累坏我们的轩儿了。”   “儿臣替父皇分担解忧是应该的。”   “父皇老了,不应该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李茂的眼睛瞪大。   墨承广这么说……难道是要退位!   果然墨亦轩是储君吗?   墨亦轩知道墨承广接下来要说什么,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墨承广。   “父皇,您不能服老啊。就是您服老,也不能这个时候服。吴城刚瘟疫,人心惶惶。正是需要您安定人心的时候。”   墨承广看着墨亦轩笑道,“轩儿真是聪明的让朕无法反驳啊。”   李茂古怪的看了一眼墨亦轩。   果然是让人越来越猜不透了。   墨承广要传位还不赶快接着,竟然拒绝。   他这个时候拒绝,墨承广真的要传位的时候就不一定是传给他了。   皇家的变数谁都说不准。   “父皇,您可想好派谁去吴城了吗?”静了一会,墨亦轩开口。   墨承广放下茶杯,“轩儿有什么好人选吗?”   “儿臣对朝政知道的不多,对于官员更是不了解,儿臣给不了建议。”   “你啊,每次让你做决定你都以你你不了解朝政当借口。”墨承广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不派官员了,就朕的这几个儿子,你的这些兄弟,你觉得派谁去?”   “二皇兄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了,儿臣也听过他在宫里的名声,但是二皇兄如今重病缠身。去不得。那不如儿臣我去好了。”墨亦轩仔细分析。   “那不行,你不能去!”墨承广立刻反驳。   “那种危险的地方朕怎么敢让你去!”   墨亦轩好看的眸子微妙的看了墨承广一眼。   他总觉得,墨承广这句话说的太讽刺。   “父皇有什么人选吗?”墨亦轩跳过了墨承广会对他煽情的地方,连忙问道。   “你说,派谁去?”墨承广皱起了眉头,随后转过身,看着李茂。   李茂吓得连忙跪了下去,“皇上,这种事情老奴不好说啊,求皇上别为难老奴。”   “你看你,朕不就是问个问题吗,起来吧。”墨承广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茂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墨承广皱着眉头,“派老七去吧。”   “父皇拿主意。”墨亦轩点了下头。   “那就老七,李茂,去把老七叫来。”   “喏。”李茂转身走了。   墨承广的目光聚集在了那个空盘子上,“轩儿这是吃的什么?”   墨亦轩怔了半瞬,才笑道,“不过吃的点心,儿臣有些闲时,不知做什么,便吃点东西来打发时间。”   ☆、319.第319章 瘟疫加重   “吃的什么?”墨承广追问。   墨亦轩看了他一眼,“薯圆。”   “朕记得轩儿并不喜欢甜口的,怎么吃的惯薯圆?”墨承广有些吃惊。   “那是以前了,儿臣如今也会死能吃一些了。”墨亦轩笑道。   墨承广的眸子垂了下去,刚要开口说什么,李茂带着墨亦嵩走了过来。   “父皇。”墨亦嵩行了个礼,又看向墨亦轩,“皇兄也在。”   墨亦轩笑着点了点头。   “老七,坐。’墨承广指了墨亦轩旁边的石凳。   墨亦嵩坐了过去。   “老七啊,吴城瘟疫了你可知道?”墨承广直奔主题。   “儿臣知道。”   “吴城来报,瘟疫越来越严重,必须要有人去稳定人心。”   “嗯。”   “父皇,要儿臣去?”墨亦嵩见墨承广不在开口,微微有些惊讶的开口。   “本来是让仲儿去的,但是仲儿重病缠身,父皇就想到了你。”   墨亦嵩看了一眼旁边的墨亦轩,好一会,才道,“儿臣遵旨。”   “好,那老七你去准备吧,等下就出发。”墨承广挥挥手。   “儿臣告退。”墨亦嵩站起身,行了个礼。   墨承广点点头。   “轩儿啊,朕能看到你们兄弟相亲相爱真是高兴啊。”墨承广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墨亦轩淡淡一笑。   喝了一口茶。   被蒙在鼓里的人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比如墨承广就永远都看透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些皇子他除了墨亦仲一个都不认识,还谈何相亲相爱?   不过是碍着他在这里才这般行礼。   倘若他不在这里又怎么会这般繁琐?   墨承广果然薄情。   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让自己的儿子送死都是这么淡然的。   墨亦嵩去了就是死,他回不来的。   因为瘟疫已经不止吴城感染了。只是发病较晚。   没有人比他还清楚了。   墨亦嵩行至墨亦仲的寝宫,遣退了屋里的宫女。   “二哥。”他坐在床边。   “嗯。”墨亦仲的声音中气很足,丝毫听不出虚弱。   “父皇派了我去吴城。”墨亦嵩的声音有些颓废。   墨亦仲掀开帘子,“派你去了?”他的声音很惊讶。   墨亦嵩点了点头,“明明墨亦轩就在一旁,父皇竟然没有让他去。”   “七弟,你还不明白吗?父皇已经让墨亦轩批阅奏折了,他就是皇位继承人。”墨亦仲拍了拍墨亦嵩的肩膀。   “十几年都被扔在外面,召回来两个月就是储君了?要是这样,我也宁愿从小被扔在外面。”墨亦嵩有些气不过。   “说什么呢七弟,墨亦轩是没有额娘。母后怎么能让你被父皇赶出宫?”   墨亦嵩低下了头,声音轻了些,“母后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查出是谁害的母后呢?是谁在查这件事?”   “墨亦轩。”墨亦仲笃定的看了墨亦嵩一眼,“母后和墨亦轩的关系向来不好,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调查呢?”   “这个墨亦轩!我去找他去!”墨亦嵩站了起来。   “七弟。”墨亦仲喊住他,“父皇此时正和他在一起呢,你怎么能去?”   “父皇要我尽快出发,我此时不去还怎么问啊?”   “这样,七弟你先走。为兄我去问。你还信不过为兄吗?”墨亦仲沉思了一下道。   “好,那母后的事情就交给皇兄了,皇兄要保重身体。“墨亦嵩点点头。   “你才是要保重身体,吴城瘟疫那么严重,记得照顾好自己。”墨亦仲担心的说道。   “皇兄放心,我会回来的。”墨亦嵩拍了拍胸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墨亦仲躺会床上,手指有规律的敲了敲的床板。   从幕后走出来一个黑衣人,“二皇子。”   “黄鹿呢?”墨亦轩偏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都是黑衣人,但是他听声音总是能分辨出的。   “二皇子,黄鹿不见了。”   “不见了?”墨亦仲豁然坐了起来,“什么叫不见了?先是失踪一个殷千,然后黄鹿又不见了。那么高的武功能不见了,让谁吃了?”   “二皇子息怒。”黑衣人跪了下去,“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找找找,一会找的又不见了!”墨亦仲喘着粗气。   “偌大的皇宫,比你们武功高的都有谁?就在皇宫里还能出事了?”   黑衣人低着头,不说话。   “别找了。”墨亦仲平复了心情,道。   “是。”   “那个废物最近有什么动静?”   “回二皇子,轩王爷近日还是跟往常一样。”   “跟往常一样?在凉亭里呆着?批阅奏折?陪墨承广?”   “是。”   “他还真坐得住啊,什么都不做,回来两个月就抢走了我精心谋窜了十几年的皇位。”墨亦仲狠狠的打了下床垫。   黑衣人任凭墨亦轩发着脾气,静静的跪在那里。   “你退下吧。”好半晌,墨亦仲才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黑衣人隐入了黑暗中。   “来人!”墨亦仲提高了音量。   守在门口的额宫女推门走进来,“二皇子。”   “去给我请太医。”墨亦仲的声音又恢复了虚弱。   “是。”   墨亦仲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太医来。   南宫玉兰死了,墨亦嵩去了吴城,有去无回,也是死了。   他没有拖后腿的,就可以全心全意和墨亦轩争夺皇位了。   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墨承广熬不住派出墨亦嵩了。   倘若他没病,墨承广必定会派他去。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墨亦轩。   也不知道分别这么多年,墨承广怎么突然间就对不明影像感情这么深厚。   太医匆匆赶来,放下医箱,行了个礼,“二皇子。”   “李太医,本宫今日觉得身体好了些,劳烦李太医给本宫看看。”   “是。”李太医上前几步,把上了墨亦轩的脉。   沉吟片刻,面漏喜色。   “二皇子,您的脉象今日好多了,容奴才开几副药,明日便可出去透气了。”   “嗯。”墨亦仲收回手。   宫女拿了李太医开好的药方。   “二皇子,那奴才告退。”   “嗯。”   李太医提着箱子走了出去,宫女跟着出去抓药。   墨亦仲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眼睛里有了狠色。   ☆、320.第320章 引出她的办法   华雀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璧城能感染的人全部都感染了。   他如今每日给那些看护的士兵配制的预防瘟疫的药水都是加大了剂量。   即便这样,他也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很快,这些士兵也会感染,就连他,也不能幸免于难。   锦莫痕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不知道找没找到皇诺兮。   现如今只剩她的鲜血可是一试。   全天下最好的药引便是她的鲜血。   吸收了千莲碧叶芝的鲜血。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这样的事情是说不通的。   就算皇诺兮服用了千莲碧叶芝,也不可能让她吸收于血液里。   但是倘若她的鲜血里没有千莲碧叶芝。   就解释不了为什么她的鲜血有那么多的妙用。   空荡荡的街道突然间响起马蹄声。   华雀希冀的看向了前方。   当看到那白色的衣装时,脸上有了淡淡的喜悦,却又因为只看到一匹马,又消失不见。   华雀看到锦莫痕一个人回来,便知道什么。   不再多说什么,向屋子走去。   锦莫痕下了马,走了进去。   “等死吧。”华雀淡淡开口。   “我没有见到她。”   “我知道。找不到她的,放弃吧,趁早为这些人准备后事吧。”   “华神医,你知道那不死狂人的来历吗?”锦莫痕看着他。   华雀微微一怔,看着锦莫痕平静的目光。   “皇弑龙吗?”好一会,华雀才开口。   他着实弄不懂锦莫痕这个时候问皇弑龙的意义。   锦莫痕点了点头。   “皇弑龙是几十年前的武林盟主,走火入魔,坠崖了吧,后来又出现了,在就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可是他看起来年纪与你不是一样的。”   “我只知道这些。”   “华神医,之前又没有听过他的传言?”   “你想说什么?”华雀停下了配制药水。看着锦莫痕   “皇弑龙之前已经死了几次,这一次又出现了。”   华雀瞪大了眼睛,“死了好几次?!“   锦莫痕点点头。   “他之前就是坠崖没死啊,走火入魔又坠崖,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华雀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   “华神医知道他是在哪里坠的崖吗?”   华雀看了他一眼,“不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知道枯藤谭旁边的那片坟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锦莫痕继续问。   “不知道。”华雀摇了摇头。   “我在枯藤谭听皇弑龙的话,她是出现过的,但是又走了。”   “女娃子出现过?”华雀的眸子有了些亮光。   锦莫痕点点头,“只有皇弑龙能够引出她。”   “所以?”华雀有些不解。   “皇弑龙不会死。只要皇弑龙伤了她在意的人,她一定会出现。”   “女娃子在意的人?小伙子啊。”华雀肯定的答道。   锦莫痕的好看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不过一瞬。   华雀都没有注意到。   “小伙子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啊。”华雀皱起了眉头。   “他在枯藤谭。”锦莫痕的声音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华雀有些不相信。   “回来时听到了消息。”他在路上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蓝渊在枯藤谭为什么他没有见到。   后来想了很久才确定,蓝渊当时就在那刻树上。也就是和唐凝在一起。   虽然不太相信蓝渊会和唐凝在一起,但是也只有这么是说得通的。   唐凝和蓝渊的关系有些不共戴天啊。   唐凝当初迫害的皇诺兮那么惨。蓝渊又是容不得皇诺兮受一点伤害,从当初他要灭夏衫便看的出来。   倘若他们会面,必定是蓝渊杀了唐凝这个结果。   他们怎么会相安无事的在一起?   唐凝离开君离澈去找蓝渊?   怎么突然间什么都变了呢?   锦莫痕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你见到小伙子了吗?”华雀追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才听到消息,在枯藤谭的时候没见到,他应该是在树上。”   “也对,在树上。他们这些习武之人都不按常理出牌,连待得地方都不是常人能待的。”华雀感叹的点了点头。   “让皇弑龙伤了小伙子?”华雀这才想起来锦莫痕说的是什么。   “嗯。”   “你是不是太低估小伙子了?”华雀微微有些诧异,“小伙子的武功可是跟女娃子没差多少,女娃子能杀了皇弑龙,小伙子也能啊。皇弑龙怎么可能伤的了小伙子?”   “我不过只是随口一说。要的是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谣言?”   锦莫痕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也可以这么说。修罗王不会露面,就没有人能正证实这个消息真假。她听到消息,必定会出现在枯藤谭。”   “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当了皇帝这么多年,还坐的这么稳。”听明白后,华雀感概道。   锦莫痕淡然一笑。   “皇兄。”   华雀有些不悦的看向门口。   “皇弟你怎么来了?”锦莫痕有些诧异。   “我听说瘟疫越来越严重,就过来看看。”锦莫琉走了进去。   “你知道这里瘟疫你还来,感染了怎么办?”锦莫痕的声音带着训斥。   “皇兄,我修炼了十几年,总不能是白白修炼了吧。”锦莫琉一笑,走到了华雀配制要睡的额桌子旁。   “华神医,你不妨试一下我的鲜血?”   “什么?”华雀诧异的开口。   先不说这个锦莫琉为什么让他用他的血,就是鲜血可以当药引这件事他怎么知道的?   “皇弟,你在说什么?”锦莫痕喊了他一声。   “皇兄,我在书上看过,特殊的鲜血有妙用。如今找不到最后的,便用我的就好。”锦莫琉对着锦莫痕笑着解释道。   华雀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锦莫琉这句话。   分明就是说,找到皇诺兮,用他的鲜血试试。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听锦莫痕的语气。   眼前这个人,就是传闻千年不见的修仙体质。冬锦的琉王爷。   关于他的传闻很少,大家都知道平时他都是在修炼的。   对于外界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还是除了她和皇诺兮,没有旁人知道的鲜血一事?   他竟然还知道皇诺兮的鲜血是最好的药引?!   ☆、321.第321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一)   “你怎么知道的?”华雀终是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用鲜血当药引吗?”锦莫琉看了他一眼,“我在书上看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最好的药引?”华雀追问道。   “谁是最好的药引?”锦莫琉有些不解。   华雀看了一眼锦莫痕,怀疑的对锦莫琉道,“你不知道?那你刚才为何说没有找到最好的鲜血,先用你的?”   “我自知自己不是最好的鲜血罢了。”锦莫琉回道,微微皱眉,“华神医何故如此针对我?”   “问问而已。”华雀找了个凳子,做个过去。   “华神医不用我我鲜血吗?”锦莫琉追问道。   “皇弟,华神医还没有想到药方,你先不要添乱。”眼见气氛有些古怪,锦莫痕开口道。   锦莫琉扫了华雀一眼,转向锦莫痕,“皇兄。”   说罢便向门口走去,锦莫痕跟了过去。   “何事?”   锦莫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才道,“皇兄,君离澈和唐凝回来了。”   “回去了?”锦莫痕的声音提高了些。   他离开的时候分明就是记得唐凝昏迷在地,而且他到了枯藤谭的时候君离澈还没到。竟然比他先回来?   “嗯,回去了,君离澈的脸为什么总发紫?”锦莫琉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锦莫痕靠近他一些,“皇弟,离澈跟我说,他是频死之前被人救了回来。”   “频死?到那种境界了?”   锦莫痕摇了摇头。   “皇兄,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华雀是天下最好的医生。君离澈竟然到了频死之地,没有请到华雀又怎么说?”   那些平日里说尽锦莫琉和锦莫痕这对兄弟关系不好的人,倘若要是看到这幅画面,听到两个人竟然毫无保留,定然会大吃一惊。   谁都知道皇家无兄弟。   “离澈说的是唐凝的师傅唐乙救得。”   “那个女的?”锦莫琉有些吃惊,随即压低声音,“皇兄,唐乙和徐中是一起的,徐中是什么货色我们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离澈只跟我说了这么多。”   “皇兄,以前你和君离澈的关系好,那是因为没有发生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但是现在,你抢了君离澈的国家,君离澈不可能接受。他不可能不想着法子夺回!”   “皇弟,别想的太多了。”锦莫痕沉默许久,才拍了拍锦莫琉的肩膀。   “皇兄,为了江山,你要想好。”锦莫琉并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话走进了华雀的房间。   锦莫痕站在墙边,看着天边的几朵白云。   他是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少年即位。体会过太多勾心斗角。   就算他当初是圣旨宣告的太子还是九死一生才坐上了这个位子。   人心的复杂,他早就领略。   但是就算这样,他亲近的人突然间离开他还是有些接近不了。   江山……兄弟。   华雀正在碾碎药草,看到锦莫琉自己一个人进来。   便垂声问道,“把你的血给我吧?”   “华神医要了?”锦莫琉坐到了凳子上。   “试一下吧,你修炼了十几年,不可能一点用处没有。”   “华神医,你也信修仙?”锦莫琉的语气突然间便的很正经。   华雀停下了手里的石杵,看着锦莫琉,“什么?”   “你觉得我跟你们有什么不同吗?我真的能成仙?”   “你不是真的修炼了十几年吗?”华雀微微有些不解。   “国师是徐中,你觉得可能吗?”锦莫琉的嘴边出现一抹冷笑。   “那你怎么还……但是你给人的感觉的确不是常人。”华雀刚刚想问为什么这样他还是要修炼这么多年,又收住了口,低头重新开始碾药。   “那就说明我这十几年没有白白修炼?”锦莫琉哼了一声。   他是怎么修炼的?   还差一些就是和一个童女行鱼水之欢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修炼办法。   但是的确有变化,那些他用来修炼的童女后来似乎身子都虚弱了。皇诺兮是个例外。   颇有一种他吸走了别人的精元的感觉。   徐中不是什么好东西,专练邪术。   偏偏又精通的很,没人敢得罪他的邪术。   除非到了皇诺兮他们那种境界。   也就只有她敢全天下追杀徐中。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血?”华雀不想在深入下去,岔开话题。   “给我一个碗。”锦莫琉站起身。   华雀递给他一个空碗。   刚刚想拿刀给他的时候,锦莫琉却从袖箭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手掌。   华雀放下了手里的刀,继续碾碎药草。   虽然不是太理解锦莫琉这种人身上怎么会配这种东西,但是他是皇家的身份,有着自保的武器也不奇怪。   锦莫琉取了满满一碗鲜血给华雀,然后撕了块衣服包扎住伤口。   华雀看着看着就想起了皇诺兮。   以前皇诺兮给他取鲜血的时候,都是取满止血。点几下手掌就不流血了。哪会像锦莫琉这样,还要费力的包扎。   “华神医去试试吧。”锦莫琉便包扎便说。   华雀用他的鲜血配制,“这么急?”   “能用我就留在这里,没用我就回冷竹县了。”冷竹县没有一个主子坐阵,他放不下心。他没有锦莫痕那么相信君离澈。   何况是君离澈和唐凝都在的时候。   就算是李炎在那里也没有松心。   华雀不在搭话,配好了一碗药。   “先去试试吧。”他递给锦莫琉。   锦莫琉接过,走了出去。   “你别去。”门口的锦莫痕抢过了他手里的汤碗。   “皇兄,你更不能去。”锦莫琉坚持。   “那么危险不能靠近。”   “皇兄!”锦莫琉并不松手。   “我去吧。”华雀走了出来,拿过了汤碗。边走边说,“还真不知道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   “华神医,你不能去,你要是出事了就完了。”锦莫痕赶紧追上去。   “皇兄,我去。”锦莫琉追了上去。   “皇弟。”   “皇兄,你忘了父皇临终的时候说了什么了吗?你比我重要。”锦莫琉靠近锦莫痕的耳边,认真的道。   锦莫痕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锦莫琉追上了华雀,拿走了汤碗。   ☆、322.第322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二)   锦莫痕转身走到他这里,“我可真是头一次见到一个皇上跟谁感情这么好的。”   “他和我是一个额娘。”锦莫痕转过身。   华雀不在说什么,自己没体会过的事情永远都理会不了。   华雀碾碎着药草,锦莫痕坐在一旁。   一号悄无声息的跪在一旁。   华雀猛然间抬头,“吓我一跳!”   “都办完了?”锦莫痕的目光停在了一号的身上。   “每个说书人都在说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天下尽知了。”一号回道。   锦莫痕点点头,“下去吧。”   一号又消失了。   华雀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拍了拍胸口,“早晚能被他吓死!”   “华神医,跟我去枯藤谭吧。”   “去干什么?”华雀没好气的回道。   “我可能劝不回来她,你跟着我一起去。”   “我也劝不回来啊。”华雀的声音有些颓废,“所有人都知道了?”   “今天晚上应该就差不多都传到了。”锦莫痕的声音有些黯然。   “我们现在走?”   “她听到消息必定在第一时间出发,速度是快过我们的,所以我们现在出发是最好的结果。等在那里也好。”锦莫痕垂下了眸子。   “好,我收拾收拾,我们就走。”华雀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把你宫里的太医叫几个过来,得每天有人给这些士兵们熬预防的汤药,不然他们可等不到我回来了。”华雀便收拾便道。   “嗯。”锦莫痕淡淡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恰好看到走回来的锦莫琉。   “皇兄,你去做什么?”锦莫琉先开口。   “去叫两个太医来。”锦莫痕道。   “我去吧。”锦莫琉转身有向行宫的方向走去。   锦莫痕回到屋子。   华雀随便挑了一件街道旁的平屋子。   说是感染最少的一间。   “消息散出去了,小伙子不会突然间出现了吧?”华雀有些担忧的问。   “不会。”锦莫痕摇了摇头。   华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肯定?”   “摸清楚别人的性格,我才有把握。”   “那女娃子的性格你摸清了吗?”华雀哼了一声。   锦莫痕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我对她永远都不会有把握,我也不想有把握。”   华雀不开口。   锦莫琉带着三个太医走到门口。   太医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平身,这是华神医。”锦莫痕指着华雀。   三个太医缓缓的站起身,冲着华雀轻轻的点了下头。   华雀的脸立刻变的不好看起来。   华雀的脾气相当大。   又是冠着神医的名号几十年,更是别提傲气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三个知道我是谁吗?”   三个太医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我是华雀!”华雀瞪大了眼睛。   站在最前面的太医偷偷的看了锦莫痕一眼,见锦莫痕的目光并不在这里,便轻声道。“我姓李,这是王太医,宋太医。”他指着另外太医介绍道。   华雀的脸都变色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锦莫琉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   淡淡的开口,“这是扶苏关的华雀华神医。”   三个太医惶恐的看了锦莫琉一眼,眼里出现了崇拜的目光,“华神医是吧,我们早就想跟你切磋医术了。”   华雀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捋了捋胡子,“切磋就算了,你们先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等我回来指导指导你们医术。”   “好,好好。”三个太医并没有露出不快,向华雀走了过去。   华雀细心的告诉着太医怎么配药。   锦莫琉走了出去,锦莫痕也跟着走了出去。   “皇兄,你去枯藤谭,我便回冷竹县了。”   “也好,你回去吧。”锦莫痕看了他一眼,道。   “皇兄,把她带回来吧,我去看了。那些百姓有多痛苦,不明不白就要被死神带走了。”锦莫琉的声音带了一丝伤感。   “我知道。”锦莫痕望着天。   锦莫琉的目光也看着天。   华雀走了出来,“两兄弟干什么呢?天有什么好看的?”   锦莫痕收回目光,“我走了。”   锦莫琉点点头,“交给我。”   锦莫痕走在了前面上了马,华雀费力的坐了上去。   目送着锦莫痕走了,锦莫琉走进了屋子。   三个太医正在研究华雀的药方。   “枸杞的话,我觉得剂量有些多。”李太医捋着胡子。   “不多不多,你没看华神医川贝用了多少,得用枸杞压着……宋太医你怎么看?”   “琉王!”宋太医的目光瞟到门口,连忙站起来行礼。   “起来吧,几位太医对华神医这药方可有什么疑义?”锦莫琉坐在了凳子上。   “不敢不敢,华神医乃是我们敬仰的人,他的药方我们只敢学习。”李太医连忙说道。   “委屈你们三位来璧城了。”   “不委屈不委屈,皇上和琉王都亲自来璧城了,我等必当据心尽瘁!”王太医连忙说道。   “那就麻烦三位太医了。”锦莫琉点点头,站了起身。   “臣等必当尽心竭力。”   锦莫琉点了下头,朝门口走去。   “恭送琉王。”   等了一会,看不到锦莫琉的身影了,三个太医才坐了下去。   “皇上带华神医去哪里了?”   “别问那么多,既然带了华神医,应该是去找救治瘟疫的法子了。”李太医拿了一把蒿草。   “李太医,你觉得瘟疫可有治?”宋太医摇了摇头,拿过了药杵。   “我们当然要相信能治了,我们没有那个本事,不代表华神医没有那个本事。要是治不好瘟疫,我们都得死。”李元高挑着嵩草。   宋戈和王有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开始专心干手里的活。   华雀背着医箱靠在锦莫痕身上。   有些懊恼自己这么多年怎么不去学骑马呢?每次出门都要被人带着,他都有些烦了。   出了璧城,走在林子里,都能听到偶尔过路的商人才讨论修罗王被不死狂人杀了的事情。   现在就算这么乱,瘟疫横行,但是生意还是得继续,走商得还得继续走。因为生活总要过下去。   华雀松了口气,“看来都知道了。”   “嗯。”锦莫痕淡淡的应了一声。   被林子里突然间惊起得鸟叫声掩盖了去。   ☆、323.第323章 死亡笼罩(一)   “怎么了?”华雀有些受惊。   锦莫痕抬眸向那边看了一眼,“没事,受惊了。”   “哦。”华雀舒了一口气。   华雀的瘟疫区呆久了,当然是心慌慌的。   惊起的鸟儿都向南方飞了过去。   华雀感概道,“要到冬天了,鸟儿都飞了。”   锦莫痕顿了一会才淡淡道,“才是初秋,不是。”   “那是什么?”华雀追问。   锦莫痕声音淡淡的,“不知。”   华雀也懒得问了。   他和锦莫痕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墨箴。   墨亦轩抬眸看了李茂一眼。   “李公公害怕吗?”   李茂的声音都快要哭了出来,“轩王爷,您可别拿老奴看玩笑了。老奴就是个普通人,怎么能不害怕?”   “哦。”墨亦轩淡淡的应了一声。   “轩王爷,您说这可怎么办啊!”李茂焦急的问道。   “父皇醒了吗?”墨亦轩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还没有。”   “那就等父皇再多决定吧。”   “轩王爷,您可别逗老奴了。就是皇上醒了也是您做决定啊。”李茂皱着眉头道。   “李总管何处此言?”墨亦轩古怪的看了李茂一眼。   “轩王爷,皇上都要传位给您了,您还不明白吗?”   “李总管。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墨亦轩认真的看了李茂一眼。   李茂带着哭腔道,“轩王爷,是不是老奴乱说,您心里也清楚。老奴就不多说二楼。您快给个主意吧。吴城的士兵快抵不住了!”   墨亦轩拿了个空茶杯,不急不慢的倒了一杯茶,缓缓的啜了一口。   嘴角有李茂看不出的笑容。   宋城也瘟疫了。   吴城的百姓还没有全部传出感染的消息,宋城就瘟疫了。   现在民心慌慌。所有人都认为有吴城的人混进了宋城,宋城才会有人感染。   现在宋城的百姓拼了命的要离开。   但是有了吴城的经验宋城的提督根本就不敢放人。   眼看就要激起民愤了。   李茂瞪着眼睛看着墨亦轩。   以前觉得墨亦轩这样满满缓缓的挺好,对什么都不着急。现在他可急的都快哭了。   这才几天啊。两个城感染了。他感觉很快主城也快了。   浑身都笼罩着恐惧的气息。   所以他才顾不上那么多了,赶在墨亦轩面前提皇位的时候,才敢口无遮拦的说出墨承广就要传位给墨亦轩。   不说墨承广如今什么都不管。每日就是睡。睡醒了就和墨亦轩呆在一起。   国家大事全部都是墨亦轩处理的。   现在有什么加急信件他直接就拿来给墨亦轩了,不去请示墨承广。   因为就算请示了墨承广,墨承广还是挥挥手,让他送来给墨亦轩。   他听到宋城的兵士送来的口信,就连忙把信件送来给墨亦轩。   不等墨亦轩拆开信件,他已经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宋城现在民心激昂。   怕是要造反啊。   他急不可耐的想听墨亦轩的答案。   这个时候他真的觉得墨承广的皇位不如传给了墨亦仲。   因为这个时候做主的人越是淡定,其实他们越是慌得。   倘若做主的是墨亦仲。这个时候就连墨亦仲都拿出了主意。   不会想墨亦轩这般悠然自得。   “轩王爷,您可想好了?”好半天,李茂等不下去了,出声问道。   “李总管去将二皇子请来把,我与皇兄商议一下。”墨亦轩放下了茶杯,道。   李茂眉间闪现一抹无奈,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   李茂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墨亦轩身后的树丛里传来声音,“宫主,修罗王被不死狂人杀了。”   墨亦轩手里的茶杯一顿,“属实?”   属下微微一顿,“消息是这样的,也的确没有见到修罗王的人。”   “之前她去了枯藤谭,那之后修罗王被杀了?”   “时间上推断是的。”   “下去吧。”墨亦轩淡淡道。   属下跃上凉亭上,几个跳跃,消失了。   墨亦轩端起看了一半的奏折。   墨亦仲听到李茂的话,怀疑的重复道,“轩王爷让本宫去商议?”   李茂很是着急,“对,二皇子,轩王爷让您去。”   墨亦仲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   李茂看的着急。   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想皇位争夺。   他们就不怕死吗?   那个轩王爷更可怕,相处越久越觉得可怕,越觉得他那笑容背后是深渊,无底深渊。掉进去就死了。   他上一次问自己害不害怕瘟疫,这一次他汇报的时候,他又问了一句怕不怕。   他当然怕啊。   他怎么可能不怕死?   墨亦轩那语气就好像他是死神一般,他能生生夺走了李茂的生命。   别的他不敢说,但是墨亦轩的确能夺走他的生命,他感觉的道。   “二皇子,走吧,别想了。”墨亦仲也是想了半晌,李茂等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墨亦仲看了他一眼,才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李茂连忙跟上,枣儿跟在后面。   枣儿的目光停留在墨亦仲的后背上。   她迟迟都没有完成任务。已经都不敢见墨亦轩了。   完不成任务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下不去那个心。   “皇弟。”墨亦仲还没有走到凉亭上,便招呼了一声。   墨亦轩站起身来,“皇兄来了。”   “听李总管说,皇弟要我来此处是有事情商议?”墨亦仲坐了下去。   墨亦轩收起奏折,“李总管,劳烦再说一遍。”   李茂的脸都变色了。这一个个主子可真是不怕死!   他带着哭腔道,“宋城也瘟疫了!宋城的百姓说是吴城有人潜入了宋城,才会闹瘟疫。宋城现在人心惶惶,还没感染的人要搬到别的城市。提督不敢放人。他们现在可是关键的一站,如果把人放走了,墨箴就完了。提督上信问怎么办呢。轩王爷那里有具体的书信,老奴就知道这么多了。”   墨亦仲听到李茂说墨亦轩那里有书信,便看向了墨亦轩,“皇弟,书信在哪里?”   墨亦轩从奏折下夹出一封还未开封的信,递给他。   墨亦仲边拆边道,“皇弟何故不拆?”   墨亦轩啜了一口茶。   “这等国家大事还是要父皇做主的,我做不了主,便不拆了。”   ☆、324.第324章 死亡笼罩(二)   墨亦仲的信撕了一半在墨亦轩这句话停了下来。微微一顿,才整个撕了下来。   “皇弟还真是优柔寡断,这种时候就是先斩后奏父皇都不会责备的。”   李茂连连点点头,“对。”   墨亦轩挑眉看了他一眼。   李茂连忙低下了头。   墨亦仲拆开信,看了起来。   “与李总管所说无异,皇弟有什么想法?”墨亦仲将信放在了桌子上。   “皇兄做主吧。”墨亦轩笑着道。   李茂刚要插嘴让他们两个快别谦让了,赶快定个主意,有小太监跑了过来。   “李总管,皇上醒了,叫您呢。”   李茂一慌,连忙跟着小太监跑了过去。   墨承广醒来都是要他伺候着更衣的。这一回他急着瘟疫的事情没有守在墨承广的门口。   李茂一走,凉亭里只剩墨亦仲和墨亦轩枣儿三个人。   气氛有些古怪。   墨亦仲沉默的倒了一杯茶,端起来的时候才扫了一眼枣儿,“发呆?”   枣儿一愣,这才想起来忘记给墨亦仲倒茶了,连忙行礼,“枣儿出神了,二皇子赎罪。”   “起来吧。”墨亦仲淡淡道。   枣儿站了起来。   墨亦仲虽然看起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子,但是自从那一天墨亦仲抱了她之后,她就感觉到了墨亦仲的变化,对她温柔了许多。   后来她才知道,墨亦仲没有妃子。   她从前对墨亦仲的事情丝毫不敢兴趣,墨亦仲也低调,所以她并不知道。   这一回也是因为墨亦轩她才会到他身边去,也不会特别去打听他的事情。   墨亦仲对女子特别柔情这是她才知道的。   但是她没有一丝感情。   她心已有了所属。   墨承广被李茂搀扶着过来,咳嗽了几声。   墨亦仲连忙站起来,“父皇坐我这里。”   墨承广点点头,然后对站在另一边的墨亦轩道,“轩儿,坐。”   墨亦轩坐了下去,墨亦仲坐到了墨承广的身旁。   “父皇,宋城也瘟疫了。”墨亦仲给墨承广倒了一杯茶,道。   “朕知道,李茂刚才已经跟朕说了。”墨承广道。   “朕不是说了吗,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你们兄弟自己坐决定。”   “父皇是说了,但是儿臣和皇弟的意见有出入,自然要父皇作主了。”墨亦仲拿起了自己的茶杯。   李茂瞪大了眼睛看着墨亦仲。   他一直在这里听着,墨亦仲和墨亦轩根本就没有说出过主意,怎么可能会有出入?   “哦?有出入?那轩儿是怎么想的啊?”墨承广看着墨亦轩。   墨亦轩淡淡茶杯刚刚放下,墨亦仲已经开口,“皇弟是不同意宋城的百姓撤离,说派兵去宋城,一定要守好最好一关。实在不行,一把火烧了。”   李茂的眼睛瞪的更大。   “这样啊,那仲儿你是怎么想的?”墨承广的目光一直看着墨亦轩。   墨亦仲扫了墨亦轩一眼,道,“儿臣的想法自然是跟皇弟相反。儿臣认为应当让宋城余下的百姓离开,因为那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不能断了他们活下去生路。民意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啊。”墨承广的声音一直是不咸不淡的。   李茂偷偷的看了墨亦轩一眼,他从来都不知道墨亦仲居然有这个能力,编瞎话。   他去带了墨承广过来才多久时间?他们两个那么墨迹怎么可能就商量出了办法。   墨亦仲还是那么精明,看准了墨亦轩不会解释这一点。   李茂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看的透透的。   墨亦轩不管这件事情是对是错,都不会解释的。懒得解释。   一定是这样,墨亦轩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挺累的。   以前没觉得墨亦仲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   估计是知道皇位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开始着急了。   李茂盯着墨亦仲。   墨承广抬眸看着墨亦轩,“轩儿在说说具体想法。”   墨亦轩淡淡一笑,“父皇,儿臣已经说过儿臣不适合这样的国家大事,儿臣给不了决定。”   “那轩儿是怎么相处这个想法的?”   李茂惊奇的看着墨承广的后脑勺。   墨承广今日怎么这么精明了?还是他一直是装着糊涂的?   墨亦仲的脸色立刻变了,连忙开口,“父皇,儿臣认为应该立刻多派一些太医去宋城,让没有感染的百姓尽快离开。”   “二皇子,这可使不得!”听到,墨亦仲的话,李茂连忙说道。   墨亦仲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李总管,这是什么场合,你……”   “李茂说说吧。”墨亦仲刚要拿出身份压李茂,墨承广淡淡开口。   李茂的眸子一亮,连忙开口,“皇上,瘟疫现在那么严重,之前并没有让吴城的百姓进入宋城,宋城就已经感染了。这说明瘟疫可能是有潜伏期的。就算太医们现在去了,也未必能查出来,不能让宋城的百姓离开宋城,不然墨箴就完了。”   墨承广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没有白白跟了我这么多年,分析的不错。”   墨亦仲已经面如土灰,“父皇,民意很重要啊。”   “仲儿,那你觉得是听宋城一个城的百姓的,还是听我墨箴剩下的百姓的。”墨承广偏头看着他。   墨亦仲点点头,“自然是大部分百姓。”   “好,那就这样,李茂去拿文房四宝。”   “喏!”一听墨承广定的是不许宋城的百姓离开,李茂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开,快步向房间走去。   凉亭里寂静了一瞬,墨亦仲不在开口。   墨承广继续和墨亦轩道,“轩儿,父皇可是想出了怎么下下一手棋了。”   “父皇真是用心。”墨亦轩笑道。   “朕啊,就是不服输。明明下不过你,偏偏做梦都想要赢了你。”墨承广大笑道。   “儿臣不过是多赢了几个子,父皇稍一用心儿臣就输了。”   “你啊,永远都是这么谦虚。”墨承广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是之前你在宫里,父皇也不至到这个时候才找到乐趣。”   墨承广一句话,原本微妙的气氛有些古怪。   墨亦轩淡淡笑了笑,没有开口。   墨亦仲抬起头,扫了一眼墨亦轩。   目光转向凉亭外的假山。   倘若这个时候有人走过,便可看见墨亦仲眼里的恨意。   ☆、325.第325章 目的   李茂拿来了文房四宝,墨亦轩不在开口说一句话。   用过午膳以后,便找了个理由回宫了。   墨承广又开始跟墨亦轩下棋。   墨亦仲回宫气愤的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枣儿默默的看着他。   “你先下去。”好半晌,墨亦仲平复下来,开口。   枣儿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他拍了拍桌子,帘帐后面走出来黑衣人。   “主子。”   “把东西给我送来。”墨亦仲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   墨亦仲摆摆手,黑衣人退了下去。   墨亦仲端看着手里的茶杯,声音阴狠,“父皇……这可就怪不得儿臣了……。”   墨承广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下了两盘棋后,竟然倒在了棋盘上。   李茂吓坏了,“皇上!”   “送回去,请太医。”墨亦轩淡淡道。   李茂已经习惯了墨亦轩这样的淡然,没有说什么,照办。   墨承广走了,便有小太监走过来收走了棋盘,然后离开。   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习惯,不用吩咐。   墨亦轩将看完的卷轴叠到一起,倒了一杯茶。   看着空荡荡的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几天每一天他清晨过来都是一盘桂花糕的。味道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所以他也就没有追问枣儿迟迟没有完成任务的原因。枣儿的时间恰的很准,每一次都是比他早一些。   因为那温度都是一样的。   其实他只要早一些便能堵到枣儿,但是他不想,枣儿既然躲着他,他也就没必要见她。   突然间下起了小雨,墨亦轩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微笑。   他喜欢雨,尤其是这样被雨围绕在雨中的感觉。   墨承广突然间昏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墨亦仲那里。   刚才还异常愤怒的脸出现了喜色。看着窗外的雨,等着下一步消息。   天下第一阁。   小蝶看着阿汉做饭。   阿汉边切菜,边说话,“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蝶摇摇头。   “走了这么久了。也不回来。果真是带了那只小兽就没有牵挂了。”阿汉叹口气。   小蝶不接话。   厨房里便只剩下阿汉切菜的声音。   阿秋边倒茶便叙说,“传过来的消息就是这样。”   “修罗王是谁?”凰生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我们皇的夫君。”阿冬接道。   “她不是和锦莫痕成亲了吗?”凰生微微有些诧异。   “皇肯定有苦衷。”兆仑叹了一口气。   “我们认定修罗王也是我们的主子!”阿冬提高了声音。没有人反对。   倘若蓝渊再来他们这里,他们也是奉着蓝渊为主子的。在他们心里,一直认定着蓝渊就是皇诺兮的夫君。   因为再也看不到谁能和皇诺兮那么配。   也看不到谁站在她身边还能有自己的光芒。   可以蓝渊不会来了。   就算他们不了解蓝渊,也猜得到。   这样的奇耻大辱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何况是蓝渊这种立于江湖顶端的人。   凰生摩擦着茶杯。   他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这几年近乎是不理江湖事,他并不听江湖上的传闻,所以才会连如今江湖换了天,都不清楚,也不清楚罗刹皇,修罗王。   更是想不到罗刹皇就是皇诺兮。   当初他还说她打不过他。现在可未必了。   对于她嫁给了锦莫痕这件事,他也是震惊的。   但是更震惊的是,她居然有一个人人都认可的夫君?   当年她被伤的多深,他不是不知道啊。   他也是知情人。   怎么可能还有人入得了她的心?   想着想着,便想到了蓝渊。   当初她护着走的那个人。   不会是他吧?   当年他知道皇诺兮跳崖的消息可是杀了君离澈不少子民。但是最后他出面重伤了他。   他未必活的到如今。   “凰公子,您怎么看这件事?”阿秋出声。   凰生扫了她一眼,“我不清楚修罗王。”   “修罗王的武功也是顶尖的,但是那不死狂人的武功更高!”青衣突然间走了进来。   “青衣?”阿秋有些疑惑。   平时这样的场面,青衣都是不会参与的。   “我曾经看过皇和不死狂人的对战。平手!除了皇没有人能压制住他。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去了都撑不过他一招。”青衣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么厉害?”凰生淡淡的吐了四个字。   “一招接不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青衣。   青衣看他一眼,“接不下来!除非你想死!”   “青衣。”阿秋喊她一声,“这是救了我和小蝶的恩人,他的武功和我们不是一个境界。”   “宴尘是怎么死的!宴尘武功低吗?”青衣似乎平复不下来。   “青衣,凰公子是皇的朋友。”兆仑淡淡的开口。   青衣的脸色平静了一丝。   “青衣,你怎么来了?”阿秋见青衣平复了下来,走过去拉着青衣坐在了她的位子上,自己坐到了另一张凳子上。   “如果你们说的修罗王没死,那这件事就是空穴来风?”凰生顿了一瞬,道。   “这不是小事,没人敢在这件事上造假。”兆仑摇摇头。   “未必。”凰生打断。   “凰公子的意思是?”   “如果那个修罗王死了,会有什么后果?”   “皇会找不死狂人报仇!”众人静了一瞬,阿冬喊道。   兆仑和阿秋都是瞪大了眼睛。   “我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也许是那个修罗王真的死了。也许没死,有人想要引她出来。要是有她的消息再叫我。“凰生站了起来,道。   “好,凰公子。”阿秋站起来道。   凰生不合群他们也看了出来。   平日里连用膳都不与他们一起,都是小蝶单独拿了饭菜过去同他一起吃的。   但是凰生的武功是真高,已经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步。   早就听过小蝶说凰生在三年前的武林怎么也是前五,三年过去,毕竟更加精进。但是真的看到他练功,才会震撼。   就好像看到了皇诺兮动手一般。   “谁想要引皇出来?”凰生走了出去,兆仑开口。   “你觉得是这个?”阿秋问。   “修罗王未必不是不死狂人的对手。”兆仑道。   ☆、326.第326章 弑父   “想要引出我们皇的人可能太多了,不死狂人一出现,谁人不想皇杀了他?”静了一会,阿冬开口。   “尤其是,那些守在枯藤谭周围的人都不明不白消失,只留下一地鲜血。”阿秋补充道。   “以前就不知道这皇弑龙是好是坏,有什么目的,这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怪事,谁都当是他做的。自然是想我们皇出现杀了他。”阿冬接着道。   “人为了保命,什么无耻手段都做的出来。”青衣恨恨的接道。   “可是万一皇真的出现,发现是假的。她未必不会追查散布假消息的人,皇的脾气我们都知道。”   “我最受不了欺骗。”阿冬点点头。   “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不怕皇,或者是认识皇。”兆仑仔细的分析。   “这世上能让皇不出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青衣皱起了眉头。   “修罗王,华雀,可能还有幽冥宫那个宫主。”阿秋迟疑了一下道。   “墨亦轩干的?”分析完,四个人的想法都聚集到了墨亦轩的身上。   “一定是墨亦轩这么久找不到皇,得不到皇的鲜血,才相出这个办法逼皇出来。”阿冬肯定的说道。   “他现在可能就在枯藤谭等着皇,我去看看。”兆仑站起身。   “兆仑,阁里需要你,我去。”阿秋摇摇头。   “我和阿秋一起去。”青衣道。   阿秋看了一眼青衣,才点点头。   定下来后,阿秋和青衣便去马厩牵马。   兆仑有些疲乏的眸子看着外面的雨。   傍晚。   墨承广醒过来的消息传到墨亦仲那里时,他晴朗的脸色突然间变了。   敲了敲桌子,帘幕后面走出来一个黑衣人,将手里的一个小玉瓶递给墨亦仲,“主子。”   墨亦仲拿过,仔细的端量的起来。   好半晌,挥了挥手。   黑衣人退了下去。   墨亦仲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雨已经停了。   扑鼻而来都是新鲜的空气。   “枣儿呢?”他问门口的宫女。   “奴婢不知道。”宫女摇了摇头。   墨亦仲皱起了眉头。   枣儿作为他的贴身宫女,却从来不紧身跟着他。倘若他让枣儿出去,她就不会守在门口。   墨亦仲也懒得找她。   向凤萧宫走了过去。   李茂借着灰暗的天色直到墨亦仲走进,才看出来,行了个礼。   “二皇子。”   “父皇怎么样了?”墨亦仲皱起了眉头。   “皇上已经醒了。”李茂回道。   “轩王爷呢?”墨亦仲四下看了一眼。   “轩王爷还在凉亭那边。”   “嗯,我进去看看父皇,不要让人进来。”墨亦仲手放到了门上。   “老奴明白。”李茂点了点头。   看着墨亦仲推门走了进去。   看墨承广怎么还不让人进去呢?   他怎么觉得今日墨亦仲有些古怪?   “父皇?”墨亦仲喊了一声。   “仲儿啊。”床榻上的墨承广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父皇,您怎么了?”墨亦仲走了过去。   “无碍,朕年纪大了有些小病很正常。”   “父皇。”墨亦仲坐到了墨承广的床边。   “嗯。”   “父皇,皇位想好给谁了吗?”墨亦仲开口。   墨承广有些吃力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仲儿怎么问这个?”   “儿臣就是想知道父皇究竟是选了我还是墨亦轩。”   墨承广费力的看了墨亦仲一眼,“仲儿啊,朕希望你和轩儿两个携手治理好墨箴。”   “父皇可真会说笑,一个国家怎么能有两个皇弟呢。”   墨承广听出不对劲了,看了一眼墨亦仲。   却觉得墨亦仲此刻的表情很是陌生。   “父皇,我再问一遍,皇位是我的,还是墨亦轩的。最后一遍。”墨亦仲阴森的开口。   “仲儿,我亏欠了轩儿的母亲,也亏欠了他这么多年。可惜我都要死了才想起来。”墨承广叹了一口气。   “所以皇位是墨亦轩的,对吗?”墨亦仲站了起来。   “我也只能这么补偿轩儿了……咳咳咳。”墨承广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被墨亦仲堵了回去。   “父皇啊,你可别怪我。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了。结果你都选了墨亦轩。我不能让我这么多年白白为你效力了!”墨亦仲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墨承广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开口。   墨亦仲手里的药丸都要被捏碎了。   “轩王爷。”李茂行了个礼。   墨亦轩并没有理会他,推开了门。   李茂刚要开口说墨亦仲在里面,刚刚张嘴便愣在了那里。   这是凤萧宫的随便一个屋子,不是墨承广的寝宫。所以并没有那么大。   床榻开门便能看到。   床上的那一幕也映入了眼帘。   “皇上!”李茂反应过来的时候,墨亦轩已经打掉了墨亦仲手里的药丸。   墨亦仲恼了,对着墨亦轩一拳打了过去。   李茂眼见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墨亦轩用他看不出来的速度躲了过去。   “护卫!”李茂扯着嗓子喊道。   怪不得墨亦仲之前那么反常,他这是要杀父篡位啊!   墨亦轩怎么就来的这么巧呢?   他还纳闷他们两个怎么能赶在一块来看墨承广。更奇怪的是从来不来看墨亦轩竟然也来了。   护卫一拥而入,将打墨亦轩打了个空摔在地上的墨亦仲架了起来。   “父皇。”墨亦轩轻轻的拍着墨承广的后背。   好半天,墨承广才顺过气来。   “轩儿,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可就见不上父皇了。”墨承广苦笑道。   “皇上,怎么处置他!”李茂凑了上来,将墨亦仲的称呼直接改为了他。   杀父篡位这等大罪几乎就是死刑了。没跑。   他没必要在对墨亦仲尊敬。   “轩儿说呢?”墨承广的声音突然间慈祥了起来。   “父皇拿主意。”   “关进宗人府吧。”墨承广叹了口气。   李茂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道,“没听到皇上说的吗?”   护卫也是面面相觑,才拖着墨亦仲走了下去。   哪知墨亦仲突然间喊了起来,“等等!我还有话说!”   “有什么话到宗人府去说吧!”李茂不耐烦的说道。   “让他说。”墨承广开口。   李茂又诧异的看了墨承广一眼。   他怎么觉得,今天这雨下的,谁都不正常起来?   墨承广一个险些被杀了的人竟然这么慈祥?   对一个凶手?!   ☆、327.第327章 不惜代价   “墨承广,你口口生生说对不起墨亦轩和他那个死去多少年的额娘。你对得起我和我的母后吗?”墨亦仲直接破口大骂。   “大胆!”李茂上前给了墨亦仲一巴掌,“竟然直呼皇上的名字!”   “呸!狗奴才!”墨亦仲一口口水吐在李茂的脸上。   李茂恨得牙痒痒,又不能怎么样,毕竟墨承广和墨亦轩都在这里,他可做不了主。   “仲儿啊,你说说,朕哪里对不起你们母子了?”墨承广的声音一直都是慈祥的。   李茂跟了墨承广几十年,这是唯一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的。   “自打墨亦轩回来,你说说你有多偏袒他!吴城瘟疫就是不让他去,把老七推进了火坑!”   “我母后去了多久了?到如今也没有查出凶手?就算这样,你竟然还忍心看着七弟去死?墨亦轩是你的儿子,七弟就不是啦吗?我就不是了吗?”墨亦仲几近歇斯底里。   李茂在一旁看的可怕。   他倒不是可怕墨亦仲现在的样子。   他可怕的是看着墨亦仲长大,二十多年,竟然都没有看透这个人。   墨亦仲果真是太可怕了,伪装的完美伪装了二十多年。从小便在伪装。   “仲儿。”在墨亦仲这般的歇斯底里之下,墨承广竟然还是那般淡然。   “朕年轻的时候,不知好赖,听信一些谗言竟然真的将轩儿扔到了宫外。不曾管过轩儿。直到我大半个身子进了黄土,我竟然还醒悟过来。仲儿,你觉得比起轩儿,我还亏欠你吗?”   “南宫皇后是谁杀的你不清楚吗?”墨亦轩接上了墨承广的话。   “谁啊,你说啊!”墨亦仲嘶吼道。   “你。”墨亦轩的嘴边出现一抹淡淡笑容。   “你觉得南宫皇后会成为你登上皇位的一大羁绊,于是你自己下了手,同样的毒茶,但是你准备好了解药,在南宫玉兰闭眼的那一刻,你服了解药。”   屋子里诡异的寂静了下来。   李茂张大嘴巴看着墨亦轩。   这一天,发生的事儿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直完美无缺的墨亦仲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平时什么都不积极参与,甚至于墨承广要传皇位都拒绝的墨亦轩竟然会是这样。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他不说。   太可怕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好半晌,墨亦仲才瞪着眼睛问道。   “在南宫皇后死的时候,我试了茶里的毒。不可能她死了你活着。”墨亦轩淡淡道。   “好啊,墨亦轩,我真是小看你了!”墨亦仲突然间放声大笑。   墨亦轩挥挥手,“带去宗人府。”   “是。”护卫拖着墨亦仲走了,他一路都在大笑。   李茂在心里想,完了,墨亦仲也魔怔了。果然是亲母子。遗传了南宫玉兰。   “轩儿。”墨承广握住了墨亦轩的手,垂着头。   好一会,突然间老泪纵横,“听仲儿提起凤箫,父皇突然间觉得父皇这一辈子太失败了!失去了凤箫,竟然还亏欠了你这么多年。”   墨亦轩静静的听着,并不出声打断。   李茂自觉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墨承广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后悔的声音。   凤箫是他的娘亲。   墨亦轩没有见上一面的母亲,幽冥宫上一届宫主。   他不知道他的娘亲是怎么入了宫,从此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李茂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沧桑的脸上有着感慨。   墨承广一定是经历了生死,才终于变得这般慈祥。   倘若墨亦轩没有恰好赶到,墨承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了。   他觉得,墨亦轩不是恰好赶到,他也是知道这件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墨亦轩更可怕,平时见他什么不不管,却在不知不觉中就掌控了一切。   他叹了口气,快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   墨亦轩的娘亲。   当年那艳绝天下的女子。   她的那张容颜真的好似画出来似的,她有一双异常漂亮的眸子,像琉璃一般。墨亦轩继承了她一半的眼睛。   都说红颜薄命,果真不假。   她可真的是薄命啊。   李茂又叹了一口气。   天色暗了下来。   皇诺兮抱着卜卜在欣赏雪。   她在雪山。   当初说要定居的雪山。   果真是什么都放下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卜卜往她怀里蹭了蹭。   皇诺兮站起身,刚要向木屋走去的时候,浑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不欢迎我?”黑袍人阴桀桀的笑道。   卜卜的小眼睛恨恨的瞪着他。   黑袍人的目光突然间停留在卜卜的身上,“你就不好奇这是小兽究竟是什么吗?这世上可没有像它一样的。”   “滚。”皇诺兮吐出一个字。   “我每一回来给你送情报的时候,你都是这么对待我,我可不给送了。”黑袍人的语气沉了下来。   “什么?”皇诺兮看了她一眼。   “我先给你讲讲这只小兽的来历吧?”黑袍人的心情似乎又好了。   皇诺兮抱着卜卜穿过他。   “你那个情人被人杀了。”   皇诺兮猛然间转过身,瞪大眼看着黑袍人。   “就是你一开始定亲那个。”黑袍人接着道。   皇诺兮狠狠一踏地。疯了一般向前奔去。   黑袍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若有所思。   皇诺兮的牙齿摩擦出了声响。卜卜担心的看着她。   皇弑龙竟然敢毁约!   倘若蓝渊真的有事,她定要让那皇弑龙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不惜代价!   漆黑的夜里,卜卜满耳都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它往皇诺兮怀里钻了钻。   修罗王被杀的消息漫步天下。   唐凝醒来的时候,猛然间听到,第一想的竟然是要去枯藤谭。   “为什么要去?”君离澈边给她乘粥,边道。   唐凝自然是不能告诉君离澈她是要去弄死皇诺兮的。   终于等到她再次出现的时候,蓝渊出事,她不可能不来。   从上一次她出现只为了让皇弑龙不动蓝渊便看的出来。   “我要去劝师傅。”她道。   “你也想让唐乙师傅像我们这样?”君离澈端着粥走到她床边。   “我怎么会那么做?我是去救师傅出来。”唐凝接过了碗。   ☆、328.第328章 阳城急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得越来越随意。   当初那段情意绵绵好像就是一场梦。   她甚至都没有听过君离澈在唤过她的名字,怎样都没有。   好在君离澈待她还是没有区别的。   她不急,她会重新夺回君离澈的心的。   “你有办法?”君离澈回去自己乘了一碗粥。   “没有。”唐凝吹了吹粥。   “皇弑龙的武功我们都清楚,跟他斗只能死,何况我们现在还是这幅样子。”君离澈苦笑道。   “阿澈,你是不是开始反噬了?”唐凝压底声音道。   “华雀都知道了。他已经看出来我这不是病了。”君离澈喝了一口粥。   唐凝瞪大了眼睛,“原来华雀不是浪得虚名啊。他居然看的出来?”   君离澈点了点头。   “怎样都要去,也许师傅知道我们怎么摆脱反噬的可能。”唐凝开始动心思。   君离澈没有应声。   唐凝也不在开口。   两个人默默的喝完了粥。   倒不是他们现在日子不好。   只是御医检查过唐凝的身子,肾脏伤的很严重,所以让吃些流食,减轻胃部的负担。   于是君离澈也跟着喝粥。   在这一点上,唐凝还感觉的出来,君离澈还是爱她的。   “琉王。”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   君离澈拿过唐凝手里的空碗,放到了桌子上。   门被推开。   “琉王。”君离澈开口。   “听闻唐姑娘醒了,本王来看看。”锦莫琉笑道。   “多谢琉王关心了,我没什么大碍了。”唐凝笑着回道。   君离澈很沉默。   虽然锦莫琉和锦莫痕是同胞兄弟。   但是锦莫琉比锦莫痕小几岁。   他和锦莫痕玩的嗨的时候,锦莫琉参与不进来。所以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又听林盛说现在冷竹县锦莫琉做主,他们自然是就当了客人。   锦莫琉修仙十几年,那师傅是徐中。   徐中是什么身份他们也知道。   和皇弑龙挂上了关系之后,他们也知道了许多他们从前并不知道的关系。   锦莫琉也知道在房间里呆着尴尬,便道,“见到唐姑娘痊愈,那我就不打扰了。”   “琉王慢走。”君离澈回道。   锦莫琉走了出去。   “阿澈,你说锦莫琉是不是知道什么?他不能白白修炼了十多年吧?”君离澈关上门,唐凝开口。   君离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唐凝躺了下去。   望着床顶发呆。   曾今无比相爱的人陡然间变得陌生起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是你说话他不接你也习惯。   李茂进去给墨承广掌灯的时候,听了几耳,“朕如果不是一个皇帝,一定会和凤箫白头到老!”   “凤箫……”   李茂悄悄的退了出去,也不知道墨承广和墨亦轩说了些什么,竟然能够说道现在。   如果他不是一个皇帝?   李茂想着这句话有点可笑。   他其实也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当时凤箫宠惯六宫。   她那个姿色当真没有人反对,他倒觉得,凤箫跟了墨承广的结局有点惨。   那种女子不能卷入后宫的纷争中。   那个时候南宫玉兰就和她不对头。   凤箫会武功啊。   还是一等一的那种高手。   结果被南宫玉兰使了几个绊子,她都是跟墨亦轩一样懒得对付。   原来墨亦轩这个样子是遗传她的。   凤箫啊。   可真是可惜一个绝色女子了。   这进了宫的妃子,有人笑,就有人哭。   有人死了,就有新人进来。   只要墨承广不死,墨箴不倒,就永远有新鲜血液进来。   永远有人填补着墨承广的后宫。   二十多年了,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妃子了。   看过多少人死了,看过多少人郁郁寡欢的在冷宫过一辈子,看着多少还没有见到皇上便被其他妃子设计害死的。   凤箫是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岁月,他还记得的。   这么多年,他真的在这些花花草草中再也没有看过凤箫那种倾国姿色。   就是她站在那里,你就觉得美得不像话了。   凤箫进宫还不足一年,十一个月吧。   他记得清楚。   年初进得宫,十一月份生下墨亦轩,就走了。   凤箫一进宫就是封的妃位。   却也是直到死还是那个位置。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没有人能盛宠不衰。   偏偏凤箫那种人又不适合皇宫。   他从来没有见过凤箫在墨承广面前争过宠。也从来没见她对于那些妃子的挑拨陷害有过什么反驳。   也不是说懦弱。   就是跟现在的墨亦轩的感觉差不多。   不屑。   如果凤箫是比那些妃子不如,就是怯懦了。但是凤箫不是。   没有人比得上她那张容颜,她又有那么高的武功,真的是不屑。   最后怎么死的,她就不清楚了。   不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好像是生下墨亦轩第三天,才去了。   安安静静的,就在一个夜里没有醒来。   墨亦轩交给了南宫玉兰带,第八年的时候,来了一个算命的,说墨亦轩克国,不能呆在宫里。   墨承广便将他赶了出去,封了王。   八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墨亦轩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墨承广这么多年,倒真的对不起墨亦轩。也对不起凤箫。   “凤箫!”墨承广扑倒在墨亦轩怀里嚎啕大哭。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帝王,就好像一个失去了妻子的夫君,痛不欲生。   墨亦轩脸上的表情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如果靠近就会发现,墨亦轩的眸子是紫色的,紫琉璃一般的眼睛,漂亮的耀眼。   他垂眸看了一眼扑倒在他身上哭的墨承广。   嘴边出现一抹残忍的笑容。   夜深,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宫里的宁静。   “阳城急件!”   小太监连忙接过信件匆匆的向凤萧宫跑来。   “怎么了?”李茂眼尖,离的挺远便看到了。   “李总管,阳城急件!”小太监呼哧哧喘着气说道。   李茂的脸色突然间白了。   在不太亮的灯光下由为的慎人。   “李总管?”小太监怯怯的叫了一声。   “给我。”李茂拿过了信件。   心砰砰砰的跳。   现在他一听到急件就想起瘟疫。上两次也是这样!   阳城是墨箴最大的一个城,不能在沦陷了……   ☆、329.第329章 后悔已晚   “皇上!”李茂在门外焦急的拍门。   墨承广皱起了眉头。   从墨亦轩肩膀抬起头来。   “进。”墨亦轩淡淡道。   李茂匆匆走了进来,不等墨承广发火,先跪了下去,“皇上,阳城急件!”   墨承广的脸色缓和了些。   李茂站了起来将信送了过来。   “轩儿,你看吧。”墨承广示意墨亦轩。   墨亦轩拆开,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阳城瘟疫了。”   “啊?”李茂登时吓得坐了下去。   阳城是墨箴最大的一大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城。阳城的面积比墨箴主城都大。但是阳城坐落在墨箴的中间,墨承广说主城在那里不安全,于是便没有将阳城设为王城。阳城的人口也是最大,一旦阳城瘟疫了……   李茂的头皮有些发麻。   “皇上……”顾不上礼节,带着哭音看着墨承广,“皇上,怎么办啊?”   墨承广没有责备李茂,看着墨亦轩,“轩儿,你觉得怎么办?”   “父皇以前可曾遇到过瘟疫?”墨亦轩开口。   墨承广摇摇头。   “儿臣也不知瘟疫能治还是不能治,若是能治,也只能是天下第一神医华雀治得了。若是他治不了,那就真的是治不了。璧城如今还没有消息,怕是还没有找到解药。”   “看来轩儿还是很替我墨箴着想的。”墨承广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茂哭丧着脸,“璧城先闹得瘟疫,结果现在除了璧城没有别的城感染,墨箴竟然都感染三个了!”   “璧城可能有预防的解药。抑制了病情的扩散。”墨亦轩淡淡答道。   “吴城不是没派太医去啊!”李茂站了起来。   “墨箴的太医和华雀比的了吗?宫里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墨承广看了墨亦轩一眼,眼里竟然有些赞赏。   李茂被墨亦轩这句话堵了回去,一时竟无话可说。   “已经没有人敢向轩儿这般说话了。”墨承广拍了拍墨亦轩的手。   墨亦轩刚要回话,门口突然间响起小太监的声音,“皇上,吴城急件!”   李茂的心疙瘩一声,却不如刚才那么强烈。吴城已经瘟疫了,无非是全城的人都死了,这在他的接受能力之内。   李茂拿过信件呈给了墨亦轩。   墨亦轩拆开,扫了两眼,还是那般淡然,“七皇子死了。”   “啊?”李茂小声的喊了一声。   墨承广叹了一口气,“这是给他额娘赎罪了。”   墨亦轩并不追问,墨承广说的是什么,墨承广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轩儿啊,南宫玉兰做了很多对不起凤箫的事情!朕不是不知道……朕当初也是,竟然真的喜欢过南宫玉兰。也不知道南宫玉兰给朕下了什么迷药。明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有凤箫的美貌。哎……”墨承广叹了一口气。   墨亦轩不出声。   李茂识趣的自己退了下去。   看来墨承广又要说起往事了。   看这架势,墨承广能说一晚上。   站在门口,李茂觉得今晚的风都特别凉,也不到加衣服的时节,真是的,人要是心凉了,才是真的可怕。   他想起如今继承皇位的就是墨亦轩了。   什么时间就是看他的心情了。   墨亦轩什么时候想继承皇位墨承广就什么时候把皇位给他。   墨亦轩要是继承了皇位……哎。   要是别的时候就好了,但是现在是瘟疫的时候,墨亦轩跟他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清楚。他总是问他害不害怕。他肯定怕了啊。想起墨亦轩那时候的语气,李茂就打了一个寒颤。   也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虐了,劳劳碌碌一辈子,终于墨承广退位,他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又闹瘟疫了。   谁知道那个神医华雀能不能研究出解药啊。全天下的命都系在他身上呢。   墨承广抖了抖,墨亦轩扶他躺了下去。   墨承广却抓着墨亦轩的手,似乎在怕他跑了。   墨亦轩静静的坐着,听着墨承广继续讲着南宫玉兰的罪行。   对于墨承广竟然知道南宫玉兰这么多的恶行,墨亦轩其实并不是太惊讶。从他回宫的那天起看到墨承广对南宫玉兰的态度他便猜出了一两分。墨承广是知道的,只是半辈子过去了,没什么好计较了。   他当然觉得没什么好计较了,因为那些事情并不关乎他的人生。   他不会知道,因为他纵容了一个女子,是怎样毁了别人的一生的。   “玉兰最后被仲儿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报应。给她最后一个救赎。”墨承广叹了口气。又抓紧轩儿的手,“轩儿,你怪不怪父皇?”   墨亦轩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   墨承广松了手,“不怪就好,不怪就好。”   墨亦轩一直陪到墨承广睡了过去,才走了出去。   李茂靠在柱子旁。   “李总管。”   李茂像是受了惊吓般转过头来看着墨亦轩,又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轩王爷怎的都没有声音,吓死奴才了。”   墨亦轩淡淡一笑,“李总管不知想什么想的太入迷,没有听到我开门的声音。”   李茂苍白的脸色看着墨亦轩,“轩王爷有什么吩咐?”就算墨亦轩这么说了,他也不会相信,他对墨亦轩的害怕可是来自心里的。   “父皇睡了,还望李总管好生照看,有什么事情去喊我。”墨亦轩道。   李茂练练点头。“奴才明白。”   “嗯。”墨亦轩点了下头,绕过李茂走了过去。   李茂看着墨亦轩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又觉得吹来的秋风冷的过分。   往年的秋天没有这么冷啊。   墨亦轩回到凉亭,桌子上竟然有一盘桂花糕,平时晚上可是没有的。他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身影。   望着那桂花糕半瞬,一个腾空,追了过去。   枣儿被墨亦轩堵在假山上时,轻声的行了个礼,“见过轩王爷。”   墨亦轩开口出乎枣儿的意料,“今天怎么晚上还有?”   枣儿微微一愣,“奴婢听到了二皇子的事情,没有人跟着奴婢,奴婢就又做了一份。”   “没有任务完成的感觉怎么样?”   枣儿微微一顿,“奴婢可以去宗人府完成这个任务。”   ☆、330.第330章 所有的谣言我都是信的   墨亦轩居高临下的看着枣儿,她的倔强有点熟悉。   给了他莫名的感觉。   好半晌都没有得到墨亦轩的回答,枣儿微微抬头看着墨亦轩。   “跟着我吧。”良久,墨亦轩才开口。   枣儿怔住了,看着墨亦轩紫色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跟着墨亦轩走到了凉亭。   墨亦轩吃着桂花糕,她像以前给他倒着茶。   画面竟然和谐的过分。   天明。   黎明的天空带着些许雾气,大概是天凉了才会如此。   阿秋和阿冬赶到枯藤谭的时候,枯藤谭一个人都没有。   有过上一次的事情,没有人敢继续守在枯藤谭。   阿秋坐在马上,四处看了一眼,“看来还没动静。”   阿冬点点头,“不过不像是假的,路上看到了许多人,不过是不敢过来了。”   “有过那样的事情,谁还敢守在这里。上一次那些不明不白死的人的少说也是那些宗派里的中等高手,其实若是皇弑龙动手,就是他们宗派里坐阵的都死了。”阿秋叹了一口气。   “也是,不然就不会疯了一般四处寻找皇了,甚至连这样的事情都编造的出来。”   “未必,没见到真相前真的不能确定是不是编造的。”阿秋摇摇头。   阿冬点了下头,“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阿秋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离的远些的堤坡。   “趴在那里,最安全。”   阿冬点点头,两个人牵着马走了过去,将马栓在更远的树上,趴到了堤坡上。   枯藤谭的落叶飞了起来。   吹动了潭水。   蓝渊靠在树上扫了一眼阿秋阿冬。   他记得她们。   好久没见过了。   唐凝果然猜对了。   蓝渊一直呆在这棵树上没有走过。   他其实也没地方可去,也没有地方想去。   找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就好。   偏偏枯藤谭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之前那些聚集在这里的人都不见了,也不见有人来过。   皇弑龙也消失了。   他便一个人在这里看看枯藤谭的潭水波动,看着日出日落,感受着秋风。   心情到也是淡然的。   有些事情不去想其实才是最好的答案。   与谁都好。   这般宁静持续到了中午。   枯藤谭又开始波动。   阿秋阿冬对视了一眼。   旁边的坟墓动了起来。   蓝渊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些棺材有些煞风景。   果不其然,下一刻,皇弑龙从棺材里跃了出来,又是仰天大笑三声。   蓝渊记得皇弑龙上一次被谁杀了。   他看到了,感觉到那股怪风以后便看着下面。   只看到了唐凝倒在地上,皇弑龙被杀。锦莫痕不见了。   对于皇弑龙再次出现,他也不惊讶。   皇弑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确是不死之人。死不了。   上一次杀了他的人他也想过,却猜不出。   她走了,不可能是她卷土重来杀了他。   他能杀了皇弑龙,可他没有出手,是那个取鲜血的人吗?   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他并不是太感兴趣。   这些纷扰已经与他无关。   皇弑龙笑过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声音很难听,“人呢?怎么没有人呢?“   他又仰头看向了蓝渊所在的那棵巨树。   “没有气息了?”他呢喃着。   唐凝是他的人,身上有着特殊的气息,亦或是低武功的人的气息他都能感觉的到。但是这树上没有气息。   皇弑龙也懒得上去看了。   挥了挥手。   棺材里的人便在阿秋阿冬震惊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天下关于皇弑龙的传言并不少,没有人不知道了他有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手下。   传言中将之称为尸宠。   绝对不是人类。   但是那些从棺材里走出的人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类,一模一样。   两个人屏住了呼吸,武功比皇弑龙低,容易被他发现。刚才也听到了他在那里嘶喊‘人。’   果然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但是尸体去哪里了?   阿秋阿冬感觉到了渐渐靠近的大量气息。   看来是都看到了皇弑龙出现,按耐不住一定要来看一看的。   皇弑龙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贪婪的笑容,“都出现了,都出现了,哈哈哈!“   阿秋气息一凌,“完了,被发现了!”   那些人只顾凑着热闹,却不知道会送命。   阿冬示意她不要乱动。皇弑龙感觉到的气息可能不是他们这个方位。   毕竟那些人是从各个方位围上来的。   “动手吧,我的孩子们!”皇弑龙狂笑两声,手一挥,那些人便冲了出去。   同一瞬间,他便凌厉的感觉到了迎风而来的箭。奈何却是晚了一步,那箭已经穿了过去。   “皇!”阿冬控制不住的叫了起来。   阿秋也希冀的看着那里。   那些冲出去的人被人打了回去,冲击性的。   围观的人越靠越近,已经超越了阿秋阿冬他们。   “看到皇出现,就这样。”阿冬恨恨的说道。   皇诺兮终于现身在了那些倒地的人面前。   皇弑龙表情很狰狞。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他并不出血的伤口,“你不遵守约定。”   四周静悄悄的,两个人的对话由为清晰。   “什么?”   “你杀了他。”   “谁说的?”皇弑龙猛然间的瞪大了眼睛。   皇诺兮的语气变得冰凉,“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体,我会让你再也重生不了。”   “哈哈哈!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说好的话,绝对不可能反悔!我怎么可能杀了他?“皇弑龙大笑起来,却笑着笑着没了气,看起来支撑不住了。   皇诺兮语气里的冰凉里没有少一分,“关于他。所有的谣言我都是信的。”   皇弑龙开口已经变得极为费力,“你就没有……想过……是有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皇诺兮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动他。”   “我活了……几百年,没有人敢跟我比承诺二字……。”   皇诺兮抚了抚怀里的卜卜,将那把弓背在了身上,转身离去。   皇弑龙眼中带着恨倒了下去。   那些人被皇诺兮打倒以后,竟然也起不来了。不知是因为皇弑龙,还是因为被皇诺兮杀了。   ☆、331.第331章 后悔一生   场面寂静的可怕。   忽有一道打破了寂静。   “女娃子——”   阿秋抬眸看了过去,“锦莫痕!”   “他怎么来了?”阿冬的声音带着恨。   皇诺兮停下了脚步,淡淡的转过头,目光却是看着锦莫痕身后的华雀。   华雀费力的跳下马,向皇诺兮跑去。   皇诺兮静静的站在那里。锦莫痕坐在马上。场面僵硬的有些过分。   华雀跑到了皇诺兮身旁,开口第一句就是,“小伙子呢?”   原本僵硬的气氛更加古怪。   树上的蓝渊冷漠的眸子终于缓缓扫了一眼锦莫痕。   原来他没死,那天究竟是谁救得他?   皇诺兮和锦莫痕之间的距离空的可怕。   蓝渊看着两个人之间那长长的距离。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之间其实是有着问题的,就算不是仇家也会死敌对关系。   可蓝渊的脑海总会想起那天那个典礼。她站在他身旁。   她成亲了。   那场面像一道疤永恒的刻在他的心上。   “怎么了?”皇诺兮淡淡开口。   华雀知道自己问错话了,打量着皇诺兮,语气像一个父亲,“怎么瘦了?”   皇诺兮声音轻了些,“什么事。”   “女娃子,璧城瘟疫了。”   “然后?”   “我查过了,不是瘟疫,是一种比瘟疫还厉害的感染病,所有的药草都没有克制的药效。”华雀压底了声音。   “要我的血?”皇诺兮淡淡道。   “现在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试了啊。”华雀四处看了一眼。   皇诺兮还没有回答,华雀又道,“女娃子,你告诉我小伙子在哪里,我去跟他解释,你们这样我看着怪难受的。”   “华神医,我不能跟你回璧城,你带了容器么,我给你一碗血。”皇诺兮忽略了华雀的话。   华雀微微一愣,“女娃子,你这样多不好,就好像我千里迢迢来跟你要血似的。”   “这个传言是谁放出来的。”皇诺兮突然道。   华雀的声音有些局促。“不这样,找不到你啊……瘟疫越来越严重了。”   “是你?”皇诺兮直直的看着他。   华雀僵硬了两秒,点了点头。   皇诺兮的声音很肯定,“不是你。”   “女娃子……”华雀苍白的叫了一声。   “容器拿来。”皇诺兮打断他。   华雀又看了皇诺兮一眼,只得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   皇诺兮突然间抓着华雀的衣颈消失在众人眼前。   “华雀跟皇在说什么?”阿冬道。   “好像是有什么要给皇。”   “皇跟华雀还有这联系?”阿秋有些不相信。   “不清楚。”阿冬摇了摇头。   锦莫痕下意识的看向了那棵巨树。   皇诺兮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分。   他于她,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让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瞬都是奢望。   她果然还是来了。   为了他。   她的小腹是平的,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倘若真的……真的有一个孩子。也许他就能把她拴在身边。不论这样的手段有多不耻,他都是赢得。   他的愿望落空了。   华雀被皇诺兮带到一棵树上,腿都开始打颤。   “女娃子啊……为什么要在这里……”   皇诺兮已经划开了手掌,鲜血流进了容器。   华雀连忙招手,“好了好了,女娃子,就这么多,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好用。”   皇诺兮默默装满了容器,止住鲜血,“有用你也是找不到我的。”   华雀接住,呐呐的点了点头,“那倒是。”   “女娃子,你想就一直这样下去吗?皇诺兮拽住华雀衣颈的时候,华雀突然道。   “就这么一直隐世,什么都不管?”   “管什么?”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华雀扭头看着皇诺兮。   皇诺兮已经带着他几个跳跃跳回了众人的视线。   “小伙子在哪里,我去跟他说。”华雀坚持。   “你明明还爱着他,有什么苦衷你就说啊。”   皇诺兮转身准备离开。   “你就一定到了我和素莲那种地步你才甘心吗?到死都没有在见上一面,素莲恨了我一辈子,你也想小伙子那样吗?”华雀对着皇诺兮的背影喊道。   皇诺兮消瘦的背影微微一颤,这个时候才发现,平时强悍如斯的罗刹皇图原来这么纤瘦,纤瘦到好似一阵风吹来便会倒了。   这片天地静静的。   树上的蓝渊皱起了眉头。   良久,皇诺兮缓缓的走进了树林,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哎……“好半晌,只听到华雀苍老的一声叹息。   华雀走到锦莫痕的马旁,费力的上了马。   “走吧。”锦莫痕的目光这才从皇诺兮消失的地方收回,垂下了眸子,拽了拽缰绳。   马儿起身。   那些来围观的人直到看到皇诺兮走远,才欢呼了起来。   “罗刹皇!罗刹皇!”   “去追皇吗?”阿冬看着皇诺兮的身影。   “皇既然听到了我们的喊声,并不理会我们,就是并不想回阁。”阿秋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叹了一口气。   “皇果然是爱修罗王的。”阿冬的眼睛还是看着皇诺兮的消失的地方。   “皇是有苦衷的。”阿冬垂下了头。   别的宗派的人还是在那里欢呼,大声交谈着。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宗派里派过来的人都不是高手,多是进宗派时间不不长的新人。因为上次那样的损失,谁都不想再有一次。就算阁里武功中等人,也不能接受再出现一次。   新进武林的都是菜鸟,不懂规矩只能死。   阿冬阿秋不想去告诉他们怎么在这个江湖生存下去,因为她们知道这些人活不到皇弑龙下一次出现。   皇诺兮只是射了皇弑龙两箭,不能阻止他下次复活。   她们明白,下一次复活,皇弑龙必定要有所动作了。   她们现在在意的就是皇弑龙究竟是怎么复活的。   结果风一扫再扫,皇弑龙都没有动静。   阿秋阿冬耐着性子等着。   蓝渊在树上静静的看着皇诺兮离开的方位。   她原来是这么在乎自己的,原来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他只觉得心里空的难受?   夜里,皇弑龙的尸体终于有了动作。   ☆、332.第332章 噩梦   阿冬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皇弑龙的身体渐渐消失。连着那些人一起。   “看到了吗,去哪了?”阿秋站了起来。   “凭空消失了。”阿冬的声音更加震惊。   “这皇弑龙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的是活了好几百年的人吗?”   “怎么会……”阿冬反驳道,却是没有一丝底气。   这个夜里,风都是凉的。   阿冬骑在马上感慨着今年这个秋天真冷。   阿秋叹了口气,“璧城,吴城都瘟疫了,怎么能不冷。”   “华雀是天下第一神医。这个时候他不在璧城,竟然来找皇?”阿冬响起了这个问题。   “皇果然和华雀是有联系的。”阿秋的声音有些落寞。   皇诺兮就好似忘了这个她一手建立起的宗派。   忘了这个因为她凌驾于所有宗派之上的天下第一阁。   她回阁也不会有人打扰她啊。   可是她不回。   两个人都垂下了头。   骑开了马。   皇诺兮不跟她们回去,她们在这种地方呆着也无益,没了皇诺兮她们对世事也并不说多感兴趣。   天蒙蒙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墨亦轩推开门,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   万物好似还没有苏醒。能看到小太监匆匆忙忙的刚起床去上工。   墨亦轩出了凤萧宫,向宗人府走去。   守门的侍卫瞪大了眼睛,结巴的喊道,“轩,轩王爷……”   墨亦轩点点头,“我来看人。”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连忙放行了,“您请。”   墨亦轩走了进去。   墨亦仲这件事情闹得如今墨箴全国可是无人不知。   虽然瘟疫的事情大一些,但是这件事也不容小觑。毕竟是关乎皇位。关乎着一个国家的继承。   墨亦仲倒了,能继承的就只能是墨亦轩了。   如今谁都在心里把墨亦轩当成了储君。   毕竟已经没有人能和墨亦轩竞争了。   宫里的人更是知道个全,墨亦轩批阅奏折的事情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宗人府里静的很。关押皇室成员的地方,又怎么会热闹呢?   墨亦轩透过窗子竟然看到了几个人。   原来这里面还是关着人的。   他找到了墨亦仲的房间,开了门。   墨亦仲背对着墙,缓缓转过身来。   “是你?”他的声音还是中气很足。   “你竟然敢来看我?不怕我杀了你?”墨亦仲站起身来。   墨亦轩淡淡的笑道,“你如果有那个本事,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墨亦轩警惕的看着他。   “外面下雨了,闲来无事,便来看看你。”墨亦轩扫了扫凳子,坐了下去。   “你来看我?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墨亦仲有些狰狞。   “七皇子死了。”墨亦轩抬眸看着他。   墨亦仲脸上的表情定格了一瞬,“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我只是想看到你的反应。”墨亦轩冷笑道。   “瘟疫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活着活来?老七去的时候,我就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要不是你!如果你去,老七就不会死了!你竟然不忏悔?”   “如果我死了呢?”   “你死了活该!”墨亦仲狠狠的说道。   “为什么?”墨亦轩始终是淡然的。   “因为你是贱民。我们是皇家血脉,尊贵无比。”   “皇室血脉就是教养出了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墨亦仲红了眼睛。   墨亦轩不开口,墨亦轩接着道,“你跟你那个短命的额娘一样!都是短命鬼,该死!”   墨亦轩的眸子转瞬变成了紫色。   墨亦仲一愣。   “你干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墨亦轩的声音变得冰凉无比。   墨亦仲呆愣着看着墨亦轩。   墨亦轩的声音好像突然间变了。   他习惯了他魅惑的声音,一时竟听不惯这样的声音。   “我说你跟你那个短命的额娘一样!”墨亦仲撞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墨亦轩突然间站起。   墨亦仲身子向后一退,警惕的看着墨亦轩。“这是在宗人府,你想干什么?”   墨亦轩垂下了眸子,在抬头的时候,又变成了琥珀色的。   墨亦仲揉了揉眼睛,盯着墨亦轩的眼睛。   他不能看错啊。   刚刚明明就是紫色的?   “我从来都不喜欢猎物死的太快。”墨亦轩的嘴边扯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   看的墨亦仲浑身颤栗。   墨亦轩开门走了出去。   墨亦仲静静的听着,直到听到宗人府大门的声音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眉间出现了一抹狠色。   墨亦轩,风水轮流转!   你别得意的太早!   墨亦轩走出宗人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明亮。   雨停了,石砖上有些积水。   “轩王爷慢走。”两个侍卫行礼。   墨亦轩点点头。   宗人府看守的人并不多。   因为里面关押的未必有能力逃的出去,也不想逃。一旦真的有什么大事。   御林军就在旁边。   墨亦仲回到凉亭的时候,枣儿已经做好了桂花糕在那里等他。李茂在跟枣儿说话。   “李总管。”   “哎,轩王爷,您大早上去哪里了,奴才在这里等您半晌了。”李茂连忙回过头。   “李总管找我有事?”墨亦轩拿起了一块桂花糕。   “奴才找您没事,皇上找您呢。”李茂连忙道。   “父皇醒了?”墨亦轩有些诧异。   “是了,皇上今日醒的特别早,奴才已经等您半柱香了。”   “走吧。”墨亦轩放下了那半块桂花糕,跟着李茂走了。   枣儿没有跟上。   如今已经没有了迫害她的人,她在哪里等墨亦轩都是一样的。   墨亦轩推开门,“父皇?”   墨承广在床上摆了摆手,“轩儿……”   “父皇今日怎么一大早就醒了?”墨亦轩走了过去。   “朕做了个噩梦,突然间找不你了,朕就醒了。害怕,找你。”墨承广连忙抓着墨亦轩的手。   “父皇那只是梦,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墨亦轩淡笑道。   “是梦就好,是梦就好。”墨承广拍着墨亦轩的手。“朕就是怕有什么梦成了真。”   “梦只是梦,怎么能成真?”   “轩儿,你错了,有的时候,梦是预兆。。”墨承广摇了摇头。   墨亦轩看着墨承广,知道墨承广接下来会说什么。   ☆、333.第333章 前仇(一)   “朕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朕的两个皇兄。朕也不清楚是哪两个皇兄了。那个梦里。大一些的皇兄捅瞎了小皇兄的眼睛。朕还心想完了呢,小皇兄眼睛瞎了还得不到个理。因为朕记得那个大皇兄好像是要立太子的。”   墨承广喘了口气。   “后来朕就醒了。结果第二天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但是和朕的梦不一样。小皇兄的眼睛被捅瞎的瞬间,他伸手插瞎了大皇兄的眼睛。朕当时就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朕都没有反应过来。两个皇兄的眼睛都瞎了。”   “后来呢?”墨亦轩有了些兴趣、   “后来小皇兄被关进了宗人府,大皇兄失去了皇位,没长到成年,夭折了。”   “再后来?”   “没有后来了,就是这样。朕就是想告诉你有时候梦是预兆。梦到的真的会发生的。”   “儿臣明白。”墨亦轩淡淡笑道。   看见墨承广似乎又有了困意,墨亦轩站了起来。“父皇在睡吧,用膳的时候,儿臣再来叫醒父皇。”   “好。”墨承广躺了下去。   墨亦轩走了出去,李茂站在柱子旁。   墨亦轩扫了一眼一旁的小太监,淡淡道,“李总管跟我来一下。”   “喏。”李茂微微一愣,跟着墨亦轩向凉亭走去。   枣儿远远的看见,就将茶杯里凉了的茶倒了出去,又倒了一杯新的。   墨亦轩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看着李茂,“李总管服侍父皇多久了?”   李茂心里一颤,摸不着头脑,应了一句,“奴才进宫几年才服侍皇上的。”   “李总管进宫多少年头了?”   “奴才进宫四十年了。”李茂回道。   “那李总管几十年前有一个被关进宗人府的皇子?”   “几十年前?”李茂仔细的回想着。   墨亦轩看着李茂的表情。   他是想问墨承广后来那个宗人府的皇子,但是一旦墨承广知道他对这些感兴趣的话,一定会立刻传皇位给她,他不想要。李茂进宫也有几十年了,也许知道这件事。   “两个皇子都瞎了。”墨亦轩淡淡的补充道。   李茂瞬间有了印象,“奴才想起来了!”   “进宗人府的皇子呢?”   “奴才也没有在听到消息了,应该还在宗人府。”李茂低着头。   “他叫什么?”   李茂微微抬头诧异的看了墨亦轩一眼,摇了摇头,“奴才不记得了。”   “李总管去忙吧。”   “喏。”李茂赶紧行了礼向外走去。   “你热了?”墨亦轩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抬头看着枣儿。   枣儿点点头,“奴婢重新做了一份。”   “那份呢?”   枣儿看了墨亦轩一眼,“奴婢吃了。”   墨亦轩的嘴角出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想不到你也喜欢吃这个。没人喜欢的东西。”   “桂花糕的清香是要品的。真要说,枣儿认为它不差于任何一个点心。因为桂花糕做起来同样繁琐。不是不好吃。不过是旁人品尝不了罢了。”   墨亦轩回眸看了枣儿一眼。   枣儿第一次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淡然,没有杀气,没有阴寒。   小太监急匆匆的拿着信件喊,“李总管,有急件!”   李茂连忙拿着信件去找墨亦轩。   看着墨亦轩拆信的速度,李茂就想,可能一把刀架在墨亦轩的脖子上,墨亦轩都不会加快速度。他这份淡然倒真的是遗传了。   墨亦轩扫了一眼,放下信,看着李茂,“李总管,去把太医叫来,所有的。”   “喏。”李茂连忙朝太医院跑去。   墨亦轩终于有所作为了。可能是墨亦仲出事了,这一回墨亦轩就是想推脱也没有人推脱了,只能他管这件事。   李茂在太医院审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凤萧宫走去。   墨箴现在三个城瘟疫,全国百姓都是人心惶惶。皇宫里不比外面少一分。   瘟疫,哪有大夫愿意扑上去。尤其是那种平时只能治个头疼脑热的大夫。这种大夫去了就是等死的命。   医术精的也都在皇宫里了。   但是这些人也都是贪生怕死之辈,谁愿意去送死。   留在皇宫,不到最后一刻,谁能判定他们就会死?   “轩王爷,带来了。”李茂往旁边一站。   “见过轩王爷。”一众太医纷纷行礼。   “免礼。”墨亦轩的声音很客气。魅惑动人。   “太医院现在有多少人?”   李茂连忙开口,“轩王爷,奴才带过来四十二名太医,都在这里了。”   “哦……”墨亦轩点了下头,“谁愿意去阳城?”   一片沉默。   李茂赶紧开口,“刘太医,阳城这种时候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们可是墨箴医术最好的了,如何能不作为?”   刘蕴缓缓抬起头,瞪了李茂一眼。   刘蕴是太医之首。   李茂可不管刘蕴的眼神,接着道,“皇上培养你们这么久,就等着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你们能冲上去。”   刘蕴一直不抬头。   李茂在心里冷哼一声。   宫里这些人斗得厉害。   还不是因为南宫玉兰他们这些人,宫里分成了多少派。他有一次下雨天膝盖疼,派个小太监去太医院拿点药。小太监回来说要他自己去。李茂气炸了,耐着脾气去了。   抓药的太医又连忙赔罪,‘原来是李总管啊,我还当哪个宫的太监来我这骗药呢。’   李茂心眼小,从此就结下梁子了。   找到报仇的机会他不可能让他们好过。   “宋城谁去?”墨亦轩的声音一如既往。   刘蕴心里一抖。   听墨亦轩这语气是要去三个城啊?还有一个吴城?   要是这样,怎么都躲不过去啊?   果不其然,墨亦轩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吴城谁去?”   李茂斜着眼看着不停后退的刘蕴,看你还怎么躲!   “各位太医都不想去啊?李总管,给我备马,我去吧。”墨亦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后道。   一众太医连忙抬起了头,李茂更是吓了一跳,随后又安下心来,“喏,轩王爷,奴才这就去。”   “轩王爷,您不能去!”刘蕴赶忙开口,脸色苍白。   李茂见缝插针,“呦,刘太医这是担心轩王爷呢,怎么让您去您不去呢?”   ☆、334.第334章 前仇(一)   刘蕴又瞪了李茂一眼,硬着头皮道,“臣安排,臣安排人。”   李茂又道,“刘太医怎么自己不去吗?”   刘蕴估计在心里把李茂骂了个一千遍,还不能开口,只得无视李茂的话。   回头看着一众太医。   墨亦轩简直太狠了。   几句话把他们逼上了绝路,还没有一句训斥,语调都是和颜悦色的。   墨亦轩是储君啊!皇位继承人!墨承广这身体即将就不行了,墨亦轩马上就是皇上。先不说墨亦轩什么手段,皇上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谁都不用去瘟疫城了,直接斩首!   以墨承广的手段绝对做的出来。   “杨太医……”刘蕴开口。   杨太医连忙跪了下去,“轩王爷,微臣家上有老,下有小,微臣的内人刚刚怀孕,求王爷可怜可怜微臣吧!”   刘蕴为难的看了一眼墨亦轩。   却见墨亦轩正淡淡的品尝着的点心,并不看他。   “赵太医……”   “王爷微臣家里老母病重,求王爷让微臣留下来照看老母!”   “赵太医,你这话说的,你就是不去阳城,你也不能出宫看你老母亲啊?”李茂听着这一堆理由,实在听不下去了。   “王爷,微臣请求辞官,微臣回家照看老母亲。”赵太医磕了个头。   李茂咂咂嘴,看着他。   真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了。   刘蕴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墨亦轩。   墨亦轩依旧没有反应。   刘蕴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墨亦轩一句话都不说,却在无形中给了他无数的压力,真的杀人于无形。   刘蕴看着那一众低着头的太医,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您可批准呢?”   “什么?”墨亦轩扭过头。   “赵太医要辞官回家。”   “这种事情平时是谁做主的?”墨亦轩看了他一眼。   “回王爷,是吏部做主的。”李茂抢答道。   “哦,那就去找吏部。”墨亦轩淡淡道。   刘蕴一头冷汗的转过了头,“赵太医,听到了吧,辞官找吏部。”   赵太医的肩膀颤了颤。   这个当口,根本没有人敢放行他们太医,墨亦轩让去找吏部,吏部怎么可能放行?就是到最后,也是闹到了墨亦轩这里。墨亦轩又是一句,你们看着吧。   完了,走不了了。   “刘太医,快点啊,你要轩王爷在这里等你吗?”李茂见刘蕴不动,催促道。   刘蕴顿了会,“那就于太医,谷太医,徐太医去吴城。”   被点到名字的太医都是身子一颤。   刘蕴继续分配。   每个城点了三个人。   李茂又看不下去了,“刘太医,你去哪啊?怎么没见你安排自己呢?”   刘蕴就当没听见,转过身冲着墨亦轩行了一个礼,“轩王爷,都安排好了。”   “哦。”墨亦轩转过头来,“刘太医去哪?”   刘蕴的脸顿时白了,李茂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李总管,备四十二匹马。”墨亦轩不等刘蕴回答,便吩咐道。   李茂险些笑出声来,“奴才这就去准备。”   刘蕴僵硬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   枉他还把平时跟他关系好的太医都留了下来。   哪知墨亦轩打得是这样的想法,不管他怎么安排的,全部都去瘟疫城。   墨亦轩完全就是在耍着他完。   刘蕴脸上没有一丝被耍之后的懊恼,全部都是无奈。   已经领教了墨亦轩的手段,却偏偏还是落了进去。   “王爷,还吃吗?”枣儿看了一眼空了的桂花糕,出声问道。   墨亦轩摇了摇头。   枣儿又推到了一旁。   李茂得意的来禀告墨亦轩,“轩王爷,都准备好了。”   “好,李总管,去拿上好的酒,搬到城门口,我亲自替太医们送行。”   “喏。”李茂又兴奋的去了,   墨亦轩站了起身,“刘太医。”   刘蕴连忙跟了上。   一众太医颓废的跟了上去。   没用了,在怎么挣扎都是菜板上的俎鱼,任人宰割。   一众太监端着几大坛酒搬到了城门前。   一一沾满了酒杯。   墨亦轩先端起了酒杯,“本王等着你们回来。”   李茂惊奇的看着墨亦轩。   从来不见他自称过本王,从来没有摆过架子。这个时候竟然端出了身份。   刘蕴强撑出一张脸,端起酒碗,“谢轩王爷。”   所有的太医如同上刑场一般饮尽了碗中的酒,吃力的爬上了马。   墨亦轩目送他们出了城门。   枣儿轻轻的拿起绣帕替墨亦轩擦了擦手指。   那里有端酒碗时晃洒出来的酒汁。   墨亦轩没有什么感觉,李茂却是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这枣儿一开始就是墨亦轩的贴身婢女,墨亦仲走了以后又回到了墨亦轩的身旁,原来是这样啊。   他在心里盘算着,看这情况枣儿也是未来的妃子了,看来要好好巴结了。   墨亦轩回到了凉亭。   李茂回到墨承广门前。   天黑。   墨亦轩更要去叫醒墨承广用膳,又坐了下去。   突然间有士兵匆匆跑到了凤萧宫外,守门的护卫询问了来意,慌忙的跑了进来。   李茂远远的就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但是没有朝他这里来。李茂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交代小太监守好,便向凉亭走了过去。   果然是去找墨亦轩的。   “轩王爷!宗人府被劫了!”   “啊?”李茂的声音更大,匆匆的跑到凉亭,又直到逾规了,连忙沉默的站到一旁。   墨亦轩还是看的李茂要急死那般的淡然,“什么时候?”   “刚刚!”   “御林军挡不住?”   “有宫里的人,措不及防!御林军叛变了一半。”士兵火急火燎的说道。   墨亦轩看了一眼天色,戳了口茶,“几时?”   “巳时了。”枣儿回道。   李茂也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刚刚天黑,就动手了,果然是急不可耐啊。   “借走谁了?”   “二皇子。”   墨亦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士兵看的眼花。   李茂却是看熟悉了,墨亦轩又料到了?!他每一次这么淡然难不成是预料到了所有的情况?   世间怎会有如此可怕之人?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335.第335章 造反   墨亦轩摆摆手,“下去吧。”   “是。”士兵回到。   虽然心里有着疑云但是并不敢追问,只得退了下去。   “轩王爷,不用做什么准备吗?”士兵忍得住,李茂可是忍不住了。   瘟疫还没到,他不能先死在战乱中了吧。   墨亦仲现在被劫走,摆明了是已经有着军队了,刚才那士兵还说御林军里有叛变的。墨亦轩这是要举兵造反啊!   一想起墨亦轩阴森森的性子,李茂就开始打寒颤。比起墨亦仲造反,李茂更害怕的是墨亦轩没有作为。   任由墨亦仲造反。虽然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墨亦轩也是皇子,又与墨亦仲合不来,若是他不反抗,墨亦仲也会杀了他。   但是真的不能又常识去想墨亦轩。李茂怎么想都觉得脖子上这颗脑袋有危险。   “需要什么准备?”墨亦轩看了他一眼,带着笑开口。   李茂忍住浑身的颤抖,“墨亦仲这是要造反啊,逃狱已经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了,轩王爷可以派兵把他抓回来。”   “李总管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我是偏王,已经封在皇宫外了。我调动不了宫里的军队。我自己又没有军队。”墨亦轩淡淡道。   “轩王爷这话说的……”李茂刚刚要说墨亦轩已经是储君了,又及时刹住了车。就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墨承广没有宣布前,都是不能说的。说了可就天降横祸了。   “轩王爷这话说的真是让老奴惭愧啊,老奴年纪大了,竟然连这么点事情都看不清。”李茂仓促的接上一句话。   如此拙劣的借口墨亦轩却并不拆穿。就连一旁的小蝶都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李茂呆着尴尬,找了个借口回墨承广那里去了。   墨亦轩又坐了一会,起身向墨承广的房间走去。   “轩王爷。”李茂行礼,明明才刚见过。   “嗯。”墨亦轩推开了门。   他是不喜欢来找墨承广的,但是墨承广这一睡便是睡了一天,该来看看了,别醒不过来了。   “父皇?”墨亦轩站在墨承广床边喊道。   墨承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轩儿啊。”   “父皇已经睡了一天了,该起床用晚膳了。”   “啊,朕竟然睡了这么久?”墨承广挣扎着想坐起来,墨亦轩扶住了他。   “着实有些饿了。”墨承广摸了摸肚子。   墨亦轩给他穿上鞋子,给他披了一件外衣向外走去。   李茂连忙行礼,“皇上。”   “备晚膳吧。”墨承广有气无力的说道。   “喏。”李茂连忙去吩咐了。   墨亦轩扶着墨承广缓缓的向前走着,有士兵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   “等会再说。”还未等开口,墨亦轩已经淡淡开口。   士兵为难的站在那里。   “轩……”   “用过晚膳。”墨亦轩扫了他一眼。   士兵只得看着一脸的跟着墨亦轩走在后面。   墨承广偏头看了墨亦轩一眼,心里都是暖暖的。   墨亦轩为了让他安心用膳竟然什么都让等等。   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不记恨自己,真好。   墨承广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进了房间,菜都上齐了。   墨亦轩扶着墨承广入座,给他夹了菜。   士兵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李茂受着。   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另一道脚步匆匆的声音传了过来。   门口出现这样的对话。   “怎么还没动静,城门快挡不住了!”   “轩王爷和皇上在用膳,还没禀告。”   “再等下去就攻进来了!”   下一刻,门直接被推开。   “大胆!”李茂立刻呵斥道。   “皇上,城门快守不住了!”那士兵跪了下去,喊道。   没吃下意识的看向了墨亦轩。   墨亦轩将筷子上的菜送进了嘴里,咀嚼过后,才站起身,对着李茂道,”李总管,父皇用过膳,小心送回房间。”   “奴才明白。”李茂连忙应声。   墨亦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两个士兵连忙跟上。   李茂看着墨亦轩的背影,额头上全是冷汗。   都攻到宫门了,墨亦轩还是这么淡然。是真的有把握守得住,还是根本就不想守……   墨承广看着墨亦轩并不伟岸的背影,沧桑的眸子突然间湿润了起来。   他实在是亏欠了他太多。   士兵一边走一边跟墨亦轩汇报情况,“叛军数量大概有几万。”   “嗯。”墨亦轩应了一声。   上了宫墙。   墨亦仲时间选的很好,夜里,就算灯火齐明,也是不那么容易看清。   没有人注意到墨亦轩那双眸子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紫琉璃。   “宫里有多少人?”   士兵连忙点兵,“回轩王爷,还有一万多。”   军队都驻守在重要的关卡,谁能想到皇族竟然会自己内乱,更想不到没有一丝动静墨亦仲是从何召来的这三万大军。   “所有人调回来,火攻。”墨亦轩又看了一会,道。   “是!“士兵也不犹豫,立刻就吩咐下去,大量的火把火箭射了过去。   没有一丝微风,火势得不到一丝减少。   墨亦仲的兵无处可藏,很快便被绵绵大火包围。   借着火光,便能看清那里的局势。   墨亦轩从士兵手里拿过了一把弓,一支火箭。   瞄准,射箭。   处于队伍中央的墨亦仲胸前中了一把箭,浑身着起火来。   队伍很快慌了神。   “继续放。”墨亦轩放下弓,开口。   “是!”士兵高声应答。   墨亦轩又扫了一眼宫门前被火包围的军队,在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墨亦仲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之前还生龙活虎,一脸得志的脸只剩下绝望。   死之前的绝望吗?   墨亦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的下了宫墙。   一直站在墨亦轩身旁的小士兵可是看了个清楚,墨亦轩刚刚一箭射死了墨亦仲!   以废物著称的轩王爷竟然会武功?!那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射准,墨亦轩居然做到了,怎么可能?   从这一点至少可以看出墨亦轩会武功,还是高手。   士兵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被贬外这么多年?   墨亦轩回去的时候,李茂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还好是前者,墨亦轩有把握。   ☆、336.第336章 阳气   “轩王爷,皇上等您呢。”   墨亦轩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墨承广坐在床上,一见到他立刻笑了起来,“轩儿。”   “父皇。”墨亦轩走了过去。   “朕就知道朕的轩儿是能行的。”墨承广拍了拍墨亦轩的肩膀。   “父皇早些睡吧,儿臣有些饿了。”墨亦轩笑着道。   墨承广大笑道,“好好好,轩儿快去吃。”说着便乖乖的躺了下去。   墨亦轩给他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李茂在门口听得分明,墨亦轩一关上门,连忙道,“奴才让厨房给轩王爷做饭。”   墨亦轩摇摇头,“不必了。”他不过就是不想和墨承广多呆。   李茂看着墨承广走远,却是不相信墨承广不饿。看到,墨亦轩的方向,恍然大悟。一定又是枣儿给他准备吃的了。他经常看到枣儿给墨亦轩做桂花糕吃。这个小丫头厉害啊,竟然摸透了墨亦轩的爱好。   怪不得能得到墨亦轩的宠幸。   墨亦轩回到凉亭的时候,果真闻到了一股香味。   枣儿迎了上来。“轩王爷。”   “你做的?”墨承广看了一眼石桌。   “奴婢知道王爷还没有吃好,就去做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王爷口味。”   墨亦轩看了她一眼,忽然间伸手捧起枣儿的脸颊,枣儿抬眸对上墨亦轩的眸子,脸上悠然红了起来,小声叫了一声,“轩王爷……”   墨亦轩那张举世无双的容颜突然间在枣儿眼里放大了起来,枣儿的脸更红了,却是闭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墨亦轩却放开了她的脸颊,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枣儿回过头,墨亦轩夹给一块丸子,缓缓的品尝了起来。   枣儿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有退下去。   偷眼看着墨亦轩的侧颜,心里的欢喜更甚。   枣儿身旁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枣儿被吓了一跳。   “宫主。”   “找她。”墨亦轩淡淡开口。   黑衣人有些微怔的站在原地,“是。”   “带三个。”墨亦轩又补充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   退了下去。   枣儿什么都不追问,只顾静静的看着墨亦轩。   冷竹县。   华雀坐在屋子里皱着眉头,一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锦莫痕的脸上依旧是淡然。   “皇上!”宋太医匆匆的跑了过来,跪了下去,“恭喜皇上!”   “好了?”华雀猛然间站了起来。   宋太医喘了口气,“没好,但是强了许多,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华雀脸上出现了宽慰的笑容,随即便面露难色。   “华神医,怎么了?”锦莫痕看着他。   “药引太难了。”   “华神医需要的可是什么药引?”宋太医追问道。   华雀摇了摇头,“这药引特殊的很,弄不来的。”   锦莫痕盯着华雀,“你需要她?”   华雀看了锦莫痕一眼,艰难的点了点头。   锦莫痕想起华雀带回来的鲜红液体,豁然站起,“你!”   “不能怪我啊,这是唯一的办法。”华雀叹了口气。   宋太医被两个人说的一头雾水,索性不听了,行了个礼回瘟疫区了。   好半晌,锦莫痕脸上才恢复淡然,“在想别的办法。”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我行医数十年,熟读医书,精通药草。我已经说过了这一次是比瘟疫还厉害的感染,不过就是除了我别人都验不出来!我当我想用女娃子的血吗?我比你还不愿意!不到万不得已,我能想到这一步吗?我告诉你,解药就这一种,别无他法。要不你就看着这些人死去!”华雀愤怒的喊道,喘着粗气。   锦莫痕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她的血能用?”   华雀被锦莫痕淡然的语气问的一愣,道,“我也不怕你知道了!那株千莲碧叶芝就是被女娃子吃了!”   “所以?”   “所以女娃子的血就有奇效啊!”   “倘若华神医服用了一株人参,鲜血里可会有人参的效果?”   华雀怔住了,好一会,才奇怪的看着锦莫痕,“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过程,制造一个药引。”   “怎么可能?世上哪里还有千莲碧叶芝?”华雀瞪大了眼睛。   “不是千莲碧叶芝。”锦莫痕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华雀也被锦莫痕说的怀疑了起来。   因为锦莫痕这一句‘他服了人参会不会有人参的效用’直接把他打醒了。之前就有想过这个问题,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服用了药草,于是药草的效用就在鲜血里了?   那皇诺兮究竟为什么鲜血有奇效?   华雀颓废的坐会了椅子上,开始想锦莫痕的话。   锦莫痕渡步到了屋子外,适有马蹄声传来。   他抬头看了过去。   是锦莫琉。   “皇兄。”锦莫琉下了马。   “怎么来了?”   “行宫没什么事,便过来看看。”   “嗯。”   “皇兄,墨箴瘟疫三个城了。”   “三个了?”锦莫痕挑眉。   “嗯,墨箴最近乱的很,二皇子弑父,逃狱,篡位。”   “然后呢?”   “然后通通都被墨箴的轩王爷解决了,昨天夜里三万大军全部都死在了城外。”锦莫琉转述道。   “轩王爷?”   “就是那个自小封王,废物之名天下尽知的墨亦轩。”   “哦。”   “看来他也不是废物,更不是什么善茬。”锦莫琉感概道。   锦莫痕点了点头。   “君离澈最近又出现了那样的情况,时常。”顿了一会,锦莫琉又道。   “后来都是自己好的,太医看了没用。”   “嗯。”   “皇兄,这件事唐凝好像是知情的,我看到唐凝并不是太吃惊。”锦莫琉看着锦莫痕。   锦莫痕若有所思的看着马儿。   “皇兄,他们真的有古怪。”犹豫半晌,锦莫琉终于道。   “能说出来吗?”   “我修炼的时候,徐中说过阳气够足,能够还阳。”锦莫琉认真的道   “还阳是?”   “复活!”   “那你?”   “我全部吸收的都是阴气。”锦莫琉苦笑道,“所以我才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凉。”   “为什么?”   “因为我吸了阴气之后,那些孩子身上便只剩阳气。”锦莫琉放慢了语速。   “后来我调查过,我修炼过的这些孩子都失踪了,没有回家。”   ☆、337.第337章 你喜欢她有当初喜欢我那么多   “找到过吗?”锦莫痕的语气认真的起来。   锦莫琉摇摇头,“每次查到线索便全部断了。”   “这么多年了,活下来了。”锦莫痕叹了口气。   “也是。”   “没有人报官吗?”   “我也这么想过,冬锦国泰民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人报官,何况还是一直出现,后来想来想去,我觉得我想多了。也许国泰民安只是假象呢。”锦莫琉的嘴边出现一抹苦笑。   “怎么?”   “皇兄,你知道冬锦有些地方的税收已经到了多少吗?”锦莫琉看着锦莫痕。   锦莫痕皱起了眉头。   “一家百姓一年种的田都不够交税的。”   “谁干的?”锦莫痕的语气有些重。   他自小的愿望便是他的国,他的子民,能过得好。   入眼的都是一片繁荣,就连税收这样的事情他都是实地考察过之后才亲自定下来的。不过就是时间久了些。他以为打击贪官污吏的程度已经足够了。但是没想到,还是有人动了歪念。   他怎么可能让他的子民吃不饱?   只能是地方贪官扣了税,上交还是正常的,谁能看出来问题?   “我去瘟疫区的时候,宽慰那些百姓,说瘟疫会好的。结果高兴的人并不那么多。多数都是叹了一口气,我在门外听到的,说,‘瘟疫好了还是活不下去啊,会饿死的。不如不治好。’士兵听到的,汇报给我的。”锦莫琉淡淡道。   “人性永远都是这样的。”顿了一会,锦莫痕才开口。   “嗯,永远根治不了。贪婪是无止境的。偏偏璧城的这样县府竟然没有感染瘟疫。真是天不长眼啊。”锦莫琉点点头。   “他在哪?”   “皇兄要审问吗?”   “不。”锦莫痕摇了摇头,“看好他,应该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锦莫琉的嘴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皇兄果然是一个好皇帝。”   锦莫痕转过头,对锦莫琉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好似一抹清风,吹进了心坎里。   冷竹县。   唐凝的门前站了许久,看着宫女来来回回的忙碌,终于开口,“澈,我要去枯藤谭。”   君离澈正在看竹简,虽然这片疆土也曾经是他的,但是他却没有看过这里的藏书。没有听过这里的故事。如今沦为了别人的国土,才像个客人一般看了起来。   “嗯。”君离澈应了一声。   唐凝看着君离澈都不曾抬起来的头,咬了咬下唇,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澈,跟我去吧,你这样我不放心。”君离澈如今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君离澈放下了竹简,脸上一片肃穆。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去吧。”良久,君离澈淡淡说出三个字,又拿起了竹简。   唐凝靠在门上,定定的看着君离澈。   原来是他凑到她面前让他看,如今是她自己想看。   “澈,你等我。”唐凝走到君离澈面前,拿掉了他的竹简,抓住他的双手,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君离澈避过了唐凝的目光。   “澈,你看着我。”唐凝不依不挠的靠近。   君离澈却是越避越远。   唐凝停住了,怔怔的看着君离澈的努力侧过去的面容,好一会,松开了君离澈的手。   走到床边拿起了佩剑。   回头的时候君离澈已经再次拿起了竹简。   唐凝缓步向门口走去。   声音淡淡的。   “澈,这是我们相识的第九个年头,也是我爱你的第九年。”   “过去从来都是你宠着我。我知道,皇诺兮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已然满足了我的所有要求,除了我在没有一个女人。我知道,这对于你一个帝王来说是很难的。但是你做到了。我一直相信你是爱着我的。”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皇诺兮,有没有当初喜欢我那么喜欢。”   “……”   “我猜……是没有。她比我好那么多,你怎么能忍受那么完美的人呢。你能接受一身毛病的我,一定是接受不了她的。我知道。”   “但是我终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无论我爱了你几个年头。如果……真的有如果。”   “有一天你觉得你喜欢她……有当初喜欢我那么多的话……”   唐凝的话只到这里,君离澈抬起头的时候,唐凝的身影已经不见。   她的话只到这里,没有后续。   君离澈的嘴边也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啊,第九个年头了。   他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他也猜不出她接下来的话。   唐凝让泪水全部咽进了自己的肚子。   如果君离澈在发病……她不敢想象下去。   从前君离澈离不开她一分,如今他放手让她一个人走。   他不在陪她。   真的要说明白,她也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事情都发生了,所有的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对的错的。   但是这些事情过不去了。   陡然间就成了一道横跨在她和君离澈之间的一条沟壑。   深不见底。   她不知道这条沟壑有没有消失的一天,就好像不知道君离澈有没有一天回心转意的时候。   如果。   如果君离澈真的喜欢上了皇诺兮,超越了自己……   唐凝脸上的泪水更甚。   她是被世人的赞誉活到了现在,天下最优秀的女子。她命好,有爱她入骨的帝君,所以她不是红颜薄命。   可是这一切,全部都被她自己毁了。   毁在她的嫉妒上。   毁在了她的骄傲上。   也怪她活在金字塔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比自己优秀。   还是远远追不上的优秀。   这世上能与之比肩的男子都屈指可数。她偏偏要自不量力的与她斗。   这个坟墓,是她自己掘的。   唐凝擦干脸上的泪水,跨上马,绝尘而去。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祈峰山。   皇诺兮正看着卜卜嗑蔬菜的时候,眸子突然间转到了那把弓上。   那把弓一如既往的立在那里,皇诺兮却明显的感觉到有变化。   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认认真真数着上面的人头。   眉头微皱,冰凉的眸子有一丝担忧。   ☆、338.第338章 天下覆灭又如何   卜卜跑了过去,蹭着她的衣角。   皇诺兮放下弓,抱起卜卜。   卜卜身上落满了雪花,又全部融化在了卜卜雪白的皮毛里,抱起来冰凉的感觉让皇诺兮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惬意。   她如今生活在这雪山上,得心应手。   她喜欢这样的环境,没有人打扰,听不到世事。   除了那个黑袍人。   他出现的愈来愈频,甚至有的时候好似就是来找皇诺兮聊天的。即便皇诺兮不理他,自己也能说上半晌。   皇诺兮抱着卜卜回木屋的时候,黑袍人竟然早早的坐在了木床上。   皇诺兮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黑袍人的语气却认真了起来,“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吗?”   “什么?”   “你嫁给锦莫痕。”   皇诺兮的眸子中猛然燃起了怒火。这件事将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他竟然还敢提起?   “记得我当时说过你非他不嫁的原因吗?”黑袍人的语气一直很认真。   “什么。”   “命格。”   皇诺兮静静的看着黑袍人,不发一言。   “你定亲的那个人命格跟你是克的。”   “闭嘴。”皇诺兮压抑的冲黑袍人怒喊道。   她讨厌听到黑袍人说起这件事情,说起命格。就好像一切都是天注定了一般,她无能为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让她想起来便满腔怒火。   她已经不是什么喜欢动怒的人,除非是碰到了逆鳞。   “我说过,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才让你这么做的,你如果嫁给了那个人,天下苍生都会毁在你手里。”   “你去死!”皇诺兮暴喝一声,卜卜立刻塞进了皇诺兮的胸前。皇诺兮重重一拳向黑袍人打去。空气都出现了漩涡。   黑袍人坐着一动不动,皇诺兮的拳头进了他的身子里。   她全身的怒火陡然间湮灭。   收回拳头,看着黑袍人。   “你当初是胁迫了卜卜。如果不是。我们已经成亲。生灵涂炭又如何?天下苍生覆灭又如何?你认为我是那么好的人吗?你知道我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吗?你知道我沾染了多少鲜血吗?”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黑袍人淡淡的道。   “你输就输在了重情上。“   “知道吗?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当初想的是以你那个定亲的人威胁你……但是,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吗?当然不是我奈何不了他。这世上没有我奈何不了的东西,不过是我喜欢看着别人被胁迫,被无可无奈。脸上那种深深的绝望和无能为力让我甚是欢喜。”   “尤其是之后你们对我的愤怒,更是让我欢喜。”   “你几次动怒,却都杀不了我。”   “我不动他的原因是,我从来不碰快死的人。”   “你说什么?!”皇诺兮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喜欢重复。”黑袍人换了个姿势,声音凉凉的。   “好了,我抓紧时间说,我说的有点多,口渴。你这里又没有我能喝的东西。最近闹瘟疫你知道吧?你当然不知道。”黑袍人冷笑道。   “你除了他什么都不管。也不能说是瘟疫,但是这是起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   “对了,你要是非要怪。你应该怪罪魁祸首。因为他你才一定要和命格能和你配上的锦莫痕成亲,才会始乱终弃。”   “哦,呵呵。我这个词用的真好。”黑袍人笑了起来,却是虚的不能在虚的笑声。   皇诺兮坐到了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卜卜柔软的皮毛。   卜卜通灵到不能在通灵了。   他知道皇诺兮如今把它单独放在哪里都害怕,才会就连动手的时候都带着它,它不能给皇诺兮添乱,自然就迅速的钻进了胸口里。   “我先来通知你,你可能又要和他在一起了哦?开不开心?”   黑袍人顿了下来,却没有如意料中看到皇诺兮暴起的样子,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起,顿时觉得无趣,继续道,“时间我也不知道,只是先通知你。对了,你真的是不想知道这只小兽的来历吗?”   卜卜的小眼睛突然间直直的盯着黑袍人。   皇诺兮猛然间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杀气的看着黑袍人。   却感觉到手上的卜卜动了。   她还以为黑袍人又动卜卜了。   “看,小家伙有感应了。”黑袍人冷冷的笑道。   “我只能告诉你拯救苍生这只小兽也有份。”顿了一会,黑袍人淡淡的道。   皇诺兮一如既往的没有理会。   半晌,她抱着卜卜走出门去。   从卜卜的目光中可以看出黑袍人走了。   他来的频便成了这样,来去自如。   皇诺兮的手又覆上了墙边的弓。   “卜卜,你知道你父母在哪里吗?”皇诺兮看着卜卜。   卜卜摇了摇头。   “你想见它们吗?”卜卜点了下头,又迅速的摇了摇头。   皇诺兮的脸上突然间出现了一抹暖暖的微笑,将卜卜抱在了怀里。   卜卜总是这么通灵。   它应该是想见父母的,可是又怕麻烦了她,才又摇了摇头。   “卜卜,等过了这多事之秋,我便带你去找父母。”皇诺兮抱着卜卜淡淡道。   卜卜点了点头,看向皇诺兮的小眼睛里却有着犹豫。   奈何它不能说话,不能告诉皇诺兮它所知道的。   天意弄人。   墨箴。   小蝶端着空盘子向厨房走去。   墨亦轩又离开了,她再给墨亦轩准备一些糕点。   她不问墨亦轩去做什么。   墨亦轩渡步到宗人府。   因为上一次被劫狱的事情,宗人府已经添加了许多士兵,甚至有巡逻的。即便他们知道,已经不会有劫狱的了,要结早就结了,也不至于在宗人府被关了这么多年。   看到墨亦轩走来,连忙列队,行了个礼。   “参见轩王爷!”   墨亦轩上一次指导士兵解决了墨亦仲的那件事情更是让人对他敬佩不已。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了皇帝。   只差那一道圣旨了。   “起来吧。”墨亦轩便像里走便道。   士兵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上一次墨亦轩来看墨亦仲这件事就让他们摸不到头脑,这一次他又来了。   里面关的人他可能都不认识,这一次他是来看谁的?   ☆、339.第339章 荷花酥(一)   墨亦轩走了进去,沉稳的脚步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他绕着宗人府走了一圈,从最开始的隔断到最后一间的隔断。又走了回去。   他看清了,宗人府一里还剩两个人。   看起来都是关押了多年,因为对于他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表现,依旧是背对着他躺着。   墨亦轩在其中一间门前站了许久,走了进去。   意料之中的,那个蓬头垢面的人没有转过头来。   “皇叔。”墨亦轩开口。   那个人的肩膀颤了一下,极其缓慢的转过了身子。   他的眼睛是凹进去的,一眼便能看出是因为别的原因才瞎眼的。   “你叫我什么?”声音嘶哑难听,想来多年没有开口说话,便成了这个样子。   “皇叔。”墨亦轩重复了一遍。   “你是谁?”   “墨承广的第三个儿子。”   “你管我叫皇叔?”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墨亦轩沉默着向旁边走了一步,那个人跟着变化了一下脚步。   从他走进来便感觉到。   这个人有武功底子,不强。但是感应能力是极强的。   看不见的人练得都是听觉。看起来这个人是听觉和嗅觉一起练了。   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宗人府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毅力练功。倘若换成别人,应该早就自暴自弃活一天算一天了,亦或是自我了断了。   这个人还练这些为了什么?   “您们上一辈的恩怨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就是听闻了您的事迹,想来见见你。”墨亦轩的声音里一直带着笑意。   实则脸上没有一丝微笑,   “我的事迹?我能有什么事迹?我五岁就进了这宗人府。难道你听到的是我在这宗人府里度过了四十二年的事迹吗?特地来看看我是怎么活到这么久的吗?”那人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压抑。   “皇叔不必如此激动。想来您在这里也没有听过外面的事情。墨箴近些年有一个废物三王爷,名声很大。”   墨亦轩顿了一下,“我就是那个废物。我八岁被离宫,远离王城封了王。没有俸禄。最开始诺大的空房子里连一个人奴才都没有。我每天要费力的从井口打出半桶水。多了提不动。什么都是我一个人。”   那个人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为什么被离宫?”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是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墨亦轩的语气带了一丝凄凉。   “那你现在是怎么进宫的?”那个人的语气淡了下来,浓浓的敌意已经消散。   墨亦轩的经历跟他很像,很容易便产生了共鸣。想找到一个命运同样的苦的人并不容易。   “十一年过去,我还是不明不白的就回了宫。”   “他不行了吧?”那个人顿了一会,道。   墨亦轩瞬间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父皇的身子的确不太好。已经数日未上朝。嗜睡的很。”   “看来他的身体比我还差呢。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了我的前面。”那个人的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墨亦轩知道当初墨承广和他可谓是没有交集。这种恨意来的莫名其妙。   但是倘若细想,便明白了。   墨承广登基,却没有释放他。   这样的恨怎么可能不一天一天加深?   皇家没有亲兄弟。   但是他这样的人就算离了宗人府又能如何?   一个瞎子对墨承广还有什么威胁吗?   就算这样,墨承广都没有把他放出去,依旧留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黑暗。但是总会比这里好。若是下雨了,这里也许会潮湿的膝盖痛。   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可恨的人。   那个太子死了。将他送进来的父皇也死了。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墨承广的身上。   “皇叔,小侄想起来一个问题,可问吗?”   “问。”   “小侄回宫的时候,听闻有一样东西特别好吃。但是小侄忘了是谁跟小侄说的。闹得小侄连那是点心还是正菜都不知道。想了有些时日了。不知皇叔可知道?”   “荷花酥。”那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   “荷花酥啊,听名字便知道是可口的,小侄这就去品尝。皇叔,小侄改日再来看你。”墨亦轩向门口走去,那个人没有声音,也没有活动身子。   墨亦轩出了宗人府。   “轩王爷。”   “嗯。”墨亦轩应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又转过身,“知道里面关着的都是谁吗?”   “奴才不知道,但是刑部有记录。”最右边的士兵回道。   墨亦轩点点头。   几个士兵见墨亦轩走远,才开始讨论起来,“轩王爷来看谁的啊?里面就剩两个人了。”   “里面都有谁啊?”   “谁知道,我每天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头发挡的脸都看不见。再说,他们也是关进来多少年的了,肯定是皇上那个时候犯的事了,那个时候我还在我娘胎里的。”   “我那个时候还在我爹身体里呢。”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士兵应道。   几个人对视一眼,随后发出了****笑声。   墨亦轩回到凉亭,枣儿已经做好了点心。   墨亦轩走过去喝了一口茶,“让他们做一盘荷花酥。”   “是。”枣儿什么都不问,刚刚转过身,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了身子,“轩王爷,近日天气有些干燥,奴婢给王爷煮了雪梨汤,奴婢没有加糖,全部都是原味的,王爷可以尝尝。”   墨亦轩微微一顿,目光转到那碗汤上,点了点头,“嗯。”   枣儿离开了。   墨亦轩看着那汤许久,才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全部都是食材的原味道。   他都能感觉出来有什么。   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能看出来他这个爱好。   因为他从来都是入乡随俗。也因为他喜欢的没有几人能欣赏。他也不在乎这些。   枣儿回来的时候,墨亦轩不在,那碗雪梨汤空了。   枣儿的脸上出现了暖暖的笑容。   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等墨亦轩。   “参加轩王爷!”墨亦轩走进刑部的时候,刑部侍郎丛恒连忙跑出来,跪地迎拜。   “起来吧。”墨亦轩向里走去。   丛恒四下看了看,孤疑的跟了上去。   墨亦轩一个人来的?   ☆、340.第340章 荷花酥(二)   墨亦轩怎么突然来他刑部了?他最近也没有犯什么错啊?   墨亦轩必定是储君这件事谁人不知?   墨承广已经什么都不管了,现在什么都是墨亦轩做主,他不会是要整治朝风,从他这里开始了吧?   “轩王爷,您喝茶。”丛恒连忙给墨亦轩奉上茶。   墨亦轩啜了一口,淡淡道,“丛大人,本王要看一下宗人府的记录本。”   “宗人府?”丛恒微微一愣,点点头,“臣去拿,轩王爷稍等。”   墨亦轩点点头。   丛恒边翻找边嘀咕。   墨亦轩这是要查案子了吧。   他这么多年也没有冤枉哪一个吧?   完了,任职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有没有过纰漏。   “轩王爷。”丛恒心里忐忑的把陈旧的记录本递给了墨亦轩。   墨亦轩接过,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有字的。   上面有三个名字。   墨承纶。墨承坤。最后一个是墨亦仲。   后面有详细的记录。   墨承坤是因为染指了贵妃。他比墨承纶晚了十年进的宗人府。   墨承纶,上面写的是谋害太子。   这记录也真是够可以的了,不论怎样,进了这里面的人就是错的。   墨承广将册子递给丛恒。   丛恒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轩王爷,可有什么不妥?”   墨亦轩摇摇头,起身离开。   丛恒连忙行礼,“恭送轩王爷。”   好一会,看不到墨亦轩的身影,他才从地上抬起头来,扶着七上八下的心。   就看了宗人府的册子,应该没什么事吧。   墨亦轩缓缓走回凉亭。   这宗人府里只剩下了墨承广的两个兄弟。那之前,也许都死了。他们这一辈,只有墨亦轩有那么荣幸进了去。   墨亦轩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冷笑,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   真难看。   美丽的想让人破坏。   枣儿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怔怔的看着远处那抬头看天的男子。   她听说了墨亦轩的所有事情。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撑下来的吧。   抬头看天。   天那么大,它总能收下你所有的委屈。   也永远都是那么孤独,好像所有人都触碰不到他一样。   墨亦轩生在皇家,却没有感受到一分的皇家尊贵。他受尽天下人的侮辱,甚至于还有龙阳之好的人追墨亦轩追的紧。   以前听小宫女说那些找墨亦轩的人都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她其实是想不明白的。但是如今。枣儿看着那个缓缓走进的男子。   她知道,都是被杀的。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活过了所有人。   墨亦轩受尽尊贵,最后还是输给了他。   他才是最后的赢家,虽然有些晚。   墨亦轩走过去拿起桌子上装好的食笼,又离开。   枣儿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墨亦轩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离开。   这样的感觉却让她心里有着欣喜。   就好像多年的夫妻,不必要言语一般。   她又坐会了石凳上,等着墨亦轩回来。   她愿意这样,等一辈子都好。   宗人府的士兵看到墨亦轩走来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险些忘了行礼。   “参加轩王爷!”还好有反应快的。   “嗯。”墨亦轩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什么东西?”士兵嗅了嗅鼻子。   “王爷们吃的东西,你能吃过吗?”另外一个士兵取笑道。   “闻闻味不行啊。”   “别吵了,轩王爷给谁送东西的?”另一个士兵打断两个人的讽刺,道。   “他到底来看谁的?难不是要把里面的人放出去?”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宗人府,你当我能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   “以前不行,但是轩王爷继承了皇位。他最大。还有什么不行的啊?”   一句话。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成了皇帝,这天下便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句话,可以左右多少人的生死。   墨亦轩沉稳的脚步响在宗人府的走廊,那个墨承坤还是背对着他躺着。   荷花酥的香气散发在潮湿的宗人府中。   墨承纶站了起身。   墨亦轩打开门走了进去。   “荷花酥?!”墨承纶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小侄知道皇叔喜欢吃,特意带了一些过来。”墨亦轩把食笼递了过去。   墨承纶接了过去。没有一丝磕绊的取出了荷花酥。   刚要下口愣生生的止住了。   “你为什么给我送荷花酥?”   墨亦轩淡淡一笑,“皇叔不用怕小侄下毒。小侄若是想害皇叔早就动手了。何必费此一举呢。更何况。小侄说一句实话。如果不是小侄,皇叔有多少年没有人来看过您了?宗人府就是一座活死人墓。您被关在了这里,只能等死了。小侄犯不着吧?”   “小侄不过是想听出皇叔的爱好,好让皇叔对小侄放心。让小侄陪陪您。”   墨承纶顿了一会,才大口咬下了荷花酥。   只一口,便吞下了手下的荷花酥。剩下的更是一口一个,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   不一会儿,一盘荷花酥便见底了。   墨承纶慢慢嚼完了嘴里的荷花酥,两行清泪缓缓留下。   “四十二年了……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再……吃到荷花酥。”   墨亦轩静静的看着墨承纶流泪。   他孤身十几年,再艰难困苦的环境都走了过来。不不懂察言观色。不懂讨好别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只要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你叫什么?”墨承纶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   “小侄墨亦轩。”   “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来看我。”墨承纶感叹道。   “皇叔若是不嫌弃我,小侄得空便来看您。”   “墨承广让你来看我?”   “皇叔忘了吧,小侄已经说了,父皇身体不好,终日嗜睡。”   墨承纶顿了一会,才沉声道,“那现在是谁管理朝政,皇储是谁?”   墨亦轩的脸上出现了冷笑。   墨承纶关在这里四十二年。外面变迁成什么样子的他知道吗?   墨承广的那些皇子他认识哪一个。   “皇储是小侄。”墨亦轩笑着道。   墨承纶猛然间向他扑了过来,墨亦轩的胳膊向袖子里一退。   墨承纶便隔着袖子抓住了他的胳膊。   墨亦轩皱起了眉头,脸上浓浓的杀气。   ☆、341.第341章 怒气   “皇位是你的?”墨承纶大声的喊道。   墨亦轩的声音里有着无奈的笑声,“如果没有什么变故,那就是小侄的。”   “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墨承纶一点一点逼近墨亦轩。   “小侄若是即位,必当为之。”墨亦轩道。   “你说真的?”墨承纶不相信。   “小侄若是没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要来看皇叔?”   墨承纶顿了一会,放开了墨亦轩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即位?”   “这个小侄就不清楚了。”   “要等墨承广死了?”   “小侄不知。”   “好,我就等墨承广死了,我就等你把我放出去。”墨承纶提高了声音。   “小侄明白。”   墨承纶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小侄便先回去了,父皇该醒了。”   “好。”   墨亦轩提着食笼走出了宗人府。   一众侍卫连忙行礼。   墨亦轩却是没有应声。   许久,有侍卫抬头看了看,“走了。”   “轩王爷怎么了?”另外几个侍卫站了起来。   “你没看他的脸色,真的,我从来没有在轩王爷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好吓人!”小侍卫夸张的说道。   “轩王爷去看里面的人,必定是这幅样子。里面关着的都是什么人?能不升起吗?”年长一些的侍卫沉思道。   “这倒是。”其余的侍卫符合的点了点头。   枣儿远远的看到墨亦轩经过,却并没有走过来。   立刻跟了上去。   李茂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墨亦轩向房间走去,脸色不太好。   识相的没有去打扰。   枣儿被关在了门外。   她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响。   良久,里面安静了下来。   枣儿敲了敲门,“轩王爷,是奴婢。”   墨亦轩没有应声。   枣儿沉默了一会,推开了门。   迎面而来一个茶杯。   枣儿没躲过去,右脸被划破。   “轩王爷,您怎么了?”枣儿好像没有感觉一般,澄澈的眸子看着墨亦轩。   墨亦轩瞥了她一眼,“关门。”   枣儿关上了门。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墨亦轩只着了一件袭裤。   枣儿的脸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墨亦轩深呼几口气。   墨承纶居然跑过来抓他?   他几十年没有洗过澡,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过。他不知道他的气息重成什么样子吗?   墨亦轩洁癖成什么样子,险些忍不住。   他如今觉得皮肤已经长藓了。   “轩王爷,您怎么了?”好半晌,枣儿轻轻开口,脸上的鲜血一滴滴滴道了地上。   “给我准备洗澡水。”墨亦轩盯着枣儿脸上的伤口。   “是。”枣儿不多追问,去准备了。   李茂远远的看到枣儿的脸上有血,招了招手。“枣儿姑娘。”   枣儿走了过去。“李总管。”   “哎呀,这脸是怎么了?快去看太医啊?”李茂故作惊讶的开口。   “不必了。”枣儿摇摇头。   “是有点晚了,留疤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上留疤了真是可惜了。”李茂咂咂嘴。   “李总管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去忙了。”枣儿笑笑,准备离开。   “哎,着什么急走呢,这孩子。”李茂连忙拉住枣儿。   “枣儿姑娘这脸是怎么弄的,先前看着还好好的呢?”   “我自己伤了。”   “那也太不小心了。”李茂可惜的道。老谋深算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枣儿身上转。   自己伤的,谁信?   就是墨亦轩干的。   别看墨亦轩平时温柔的不行,他可不相信了。   就从事事墨亦轩都不害怕,早有准备这一点,他就不信了。   墨亦轩一定是跟墨亦仲一样的。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比墨亦仲还要危险。   “咱家刚儿见轩王爷似乎心情不好,可没什么事吧?”李茂问出了关键。   他就想知道这个。   他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巴结墨亦轩的机会。   “轩王爷没什么事,劳公公费心了。”   “哦,那就好,枣儿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去?”李茂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奴婢给王爷准备洗澡水去。”   “哦,这样啊,那枣儿姑娘快去吧,别让轩王爷等急了。”李茂放开了枣儿。   枣儿点点头,离开了。   李茂望着枣儿离开的背影发呆。   看来真没事。   不过青天白日的怎么突然间这个时候洗澡?   李茂看着枣儿一趟一趟的运着水。   也看了个热闹,看起来墨亦轩不让别的婢女服侍,才累着了枣儿。   枣儿送完最后一桶水,关上了门,“轩王爷,好了。”   “嗯。”李茂站起身,陡然间脱了袭裤。   枣儿的表情一瞬间凝固,脸红的像个番茄。   墨亦轩已经坐进了浴桶里。   “搓。”墨亦轩淡淡吐出一个字。   枣儿红着脸挪着步走了过去,闭着眼睛开始擦拭墨亦轩的后背。   “用力。”墨亦轩开口。   枣儿又加大了力度。   水声哗啦一声,枣儿睁开眼睛。   又吓得闭了上去。   墨亦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她。   那浴桶只到墨亦轩的大腿。枣儿一眼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把眼睛睁开。”墨亦轩淡淡开口,声音冰凉。   枣儿把头抬了起来,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只敢看着墨亦轩的眼睛,却愈发红了脸。   那双眼睛她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够。漂亮的让人移不开。   “没有力气吗?“墨亦轩的气息呼在了她的脸上。   已经看不到枣儿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了,因为已经红到了极限。   “有。”枣儿诺诺的答道。   墨亦轩重新做了下去。   枣儿识趣的开始搓了起来。   用尽了所有力气。墨亦轩的皮肤都红了。   枣儿见墨亦轩没有任何动静,只得继续搓下去。   墨亦轩感觉着后背上传来的力气。   心情微微好了一丝。   就这样,把墨承纶的气息全部搓掉。   冷竹县。   林盛无所事事的坐在凉亭里。   锦莫痕在璧城,锦莫琉也去了。   他没有了要服侍的主子自然是清闲的很。   这冷竹县也就剩了李炎可以压制住他。但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的很。   他如今一脑子都是怎么除掉君离澈。   之前唐凝两个人在的时候,她不好下手。如今只剩一个人了,他定然好想尽办法杀了君离澈。   ☆、342.第342章 才叫人魂牵梦萦   趁锦莫痕忙着瘟疫,没有时间管他的时候。   “林总管。”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盛连忙站起来,掐媚的笑道,“君公子也出来晒太阳啊?”   “秋天了真不知道林总管晒得哪门子太阳。这在凉亭里可晒的到?”君离澈淡淡的讽刺到。   “君公子这话说的,接下来可就是冬天了,那冬天的太阳不是更不暖和了。所以说,能晒到太阳都叫晒太阳。”林盛毕竟在宫里混了几十年了,嘴皮子上的功夫还是有的。   “哦,这样啊。”君离澈点点头。   “林总管,可觉得这样的阳光能不能种出朝阳果?”君离澈坐了下去。   林盛放进嘴里的瓜子一顿,皮笑肉不笑的道,“君公子这说的那门子话。咱家孤陋寡闻的,哪里知道朝阳果是几时生长的?”   “哦?吃过朝阳果的人竟然会不知道?”君离澈直直的盯着林盛。   林盛被看的发毛,只得干笑,“君公子可真会说笑。”   “林总管。我也懒得在绕圈子了。今日便说开了,倘若林总管肯帮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倘若林总管不肯帮我。那这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和墨痕说了。”君离澈的声音很认真。   林盛知道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放下了手里那一直拿着的瓜子。   “君公子,想让我怎么帮呢?”   君离澈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那我可就认为林总管是默认了我的条件了。”   “君公子可真是的,我们懂就好。”林盛笑道。   “好。”君离澈点点头,“我要冬锦的所有官员资料。”   林盛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那君公子可要给我些时间了。”   “不急,七天可够了?”   “够了够了。”林盛连忙点头。   “好,那就不打扰林总管,晒太阳了。”君离澈意味深长的说道。   林盛尴尬的点了点头。   目光一直跟随着君离澈,直到消失不见。   所有官员资料?君离澈果真是要谋反!   他就知道一个帝王怎么可能没有这份野心!   现在怎么办呢?   帮君离澈?   一旦被发现了,死罪一条。倘若君利策好起兵失败,也是死。锦莫痕那种人,林盛真的不相信他能输。   要是不帮。   君离澈要是告诉锦莫痕,他也未必能有个好下场。   林盛的眉头深深皱起,怎么办呢?   君离澈走到半路,刚刚看到房间门的时候。身子一僵。面色缓缓变紫。   他强撑着一头的冷汗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便倒在了地上。   他不能被别人看到。   当初为了活下来也是费劲了手段,他绝不能那么容易死。   只是当初是为了什么选择这样的呢?   那一刻他究竟想到什么,想的谁。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的确想见她一面,想和她好好的谈一谈。至少让她知道自己的歉意。   他知道这样没有什么用处。   也知道他是在痴心妄想。   他早在当初那么做的时候,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后果。   就应该知道无论怎样他都挽不回她了。   他死一万次都换不来她的回眸。   怎么就到了今天的地步呢?   璧城。   华雀沉默的倒着药。   良久,看了一眼安静的锦莫痕,终于沉闷的开口。“我告诉你,只有那一个法子,别想了。除非你不想救这些人命。”   锦莫痕刚要开口,锦莫琉走了进来。   “华神医,我的血当药引不行吗?”   锦莫痕的目光又亮了起来,锦莫琉同样特殊,说不准能一试。   华雀叹了口气,“你的血克一味药。兑了你的血,那药便变了色。”   “那不用那味药呢?”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华雀的语气又不好起来。   “华神医,可以一试,去了那味药,用墨琉的鲜血一试。”锦莫痕开口。   华雀瞥了他一眼,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药杵。开始配药。   许久,华雀把那碗药递给了锦莫琉。   “皇兄,我去试试。”锦莫琉端着药朝外走去。   锦莫痕点了点头。   华雀没了心思倒药,跟了上去。   锦莫痕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如今发呆的时间愈来愈长,于是想念她的时间便越来越长。   命运真是奇妙的很,他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她会在他的生命里占据如此之大的重量。如果知道,他怎么会放她走。   也许那样,这一切的故事就变了。   可当时的她,也换不来他这样的牵肠挂肚。   也是优秀,但是那时候她心心念念都为了一个人,为了别人活的人,怎样都不完美。   她如今活的潇洒惬意,不去想任何人。   于是美得不可方物,才叫人魂牵梦萦。   当初焚崖上一见,有如何惊艳。   就算她带着面具,他还是一眼认出她。   比起最开始的初见,那一见,才让他记到如今。   夏衫城门前,她款款而来,举手投足间杀人于无形。   他那个时候站在城墙上,就好像在看她一个人的表演。   天地黯然失色,只留一个她。   他记忆里的每一幕,她都是美好的。那头青丝随风飞舞。那张绝世容颜。   锦莫痕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淡然美好。   华雀看着突然间调转方向的锦莫琉喊道,“去哪?”   “我去看看那个人。”锦莫琉回道。   华雀怔了一下,跟了上去。   唯一一个正在痊愈的百姓。   推开门,那个人躺在炕上。   “怎么了?”锦莫琉瞬间紧张起来。   “没力气。”炕上的人弱弱的回道。   华雀走了过去,把起了脉。   眉头越来越紧。   皇诺兮的血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倘若还不行。那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锦莫琉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你还有什么不适?”好半晌,华雀松开他的手,轻声问道。   “没有了,就是没劲,走路都累。”   “华神医?”锦莫琉看着华雀皱紧的眉头。   “我回去给你开药,别乱想。”华雀拍拍他。   “好。”   华雀走了出去,锦莫琉跟了上去。   “如何?”在屋里华雀可能不方便说,锦莫琉又问了一遍。   “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我不安。”华雀停下了脚步,瞪大眼睛看着锦莫琉。   锦莫琉被华雀沧桑眸子的担忧慎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343.第343章 返生(一)   “我说过这一次的不是瘟疫,这股感染来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原因。”华雀叹了一口气。   “不是瘟疫?”锦莫琉重复了一遍。   华雀没有应声。   锦莫琉的眸子眯了起来。   若是说起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知道的也许是最多的。   会不会和徐中有关?   罗刹皇到底有没有杀了他?   不对,杀了也没用。徐中他们的目的便是研究返生。   难不成已经成功了?   所以才会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   华雀叹了口气,向药材屋走去。   锦莫琉顿了一会,才跟了上去。   “皇兄。”锦莫琉站在门口叫锦莫痕。   锦莫痕走了出去。   “皇兄,听华雀的话,那个人有危险。”   “治不好?”锦莫痕皱起了眉头。   “华雀说这不是瘟疫,你觉得是什么?”锦莫琉的表情很认真。   锦莫痕看着他,“你知道?”   “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是徐中和他背后的人。”   “不死狂人?”锦莫痕并不是太惊讶。   若是真的论起来,他真的有那个本事,所以现在想起来才是没有那么惊讶的。   “皇兄,你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返生吗?我怀疑那不死狂人便是这样不死的。”   “你想如何?”   “我想去枯藤谭。”   “你不能去。”锦莫痕顿时皱起了眉头。   锦莫琉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   他知道,锦莫痕一定是为他好。   “皇弑龙在杀人,如今没有人敢靠近枯藤谭。”   “他动手了?罗刹皇呢?”锦莫琉大为吃惊。   “她不会出手的。”锦莫痕摇了摇头。   锦莫琉沉默了。   也是,无缘无故她怎么会出手。这世上的事情已经与她无关了。   “皇兄,可能真的是不死狂人搞的鬼。”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解决。”锦莫痕叹了一口气。   “那药刚刚服下,还看不到效果。如果行,那就好。”锦莫琉垂了下头,声音有些凄凉,“想我白白修炼十几年,竟然不能为百姓做出一丝贡献。”   “墨琉,这不怪你。都是命。”锦莫痕抬头看天。   都是天定的。   华雀抬眸看了眼站在街道上的两个人。   真是怪了,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了?   皇家里还有亲兄弟?   祈峰山。   皇诺兮的身上陡然出现浓烈的杀气。   “滚出来!”   一众黑衣人现身,跪了下去。   “参见罗刹皇。”   “谁的人?”皇诺兮的语气极为不好。   她寻到这个地方,以为无人打扰,想不到竟然都追到这里了!   “宫主让我们来寻您。”领头的黑衣人递上了三个瓶子。   “不是刚刚才给过吗?”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这是宫主给您的信。”黑衣人递上怀里的信。   皇诺兮烦躁的拆开。   里面寥寥数行。   皇诺兮第一次感觉到墨亦轩没有跟她客气。   语气很平常,就像是两个只有交易的人,全没了之间墨亦轩的客套。   墨亦轩写的是,最后三次,一笔勾销。   皇诺兮的气儿消了。   毕竟原来答应墨亦轩的是一条命,而不是血。   他既然要勾销,那就勾销。   墨亦轩从来不是能做赔本买卖的人,怕是只要这些便足够了。   “拿来。”皇诺兮伸手。   黑衣人把容器递了上去。   皇诺兮匕首一闪,鲜血直流。   装满一个扔给黑衣人,最后一个满了,她止住血。   “多谢罗刹皇。”黑衣人接过,行了个礼,站了起来。   “等等。”皇诺兮突然间开口。   黑衣人忐忑的回过了头,有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倩影。她没有反应过来,那匕首已经深入心口。   “你……”黑衣人只吐出一个字,便倒地。   其余黑衣人立刻散开。   “不知我等如何得罪了罗刹皇?”   “找到我你们就是错的。”   “我等绝对不会对面透露半分,不然就自我了断!”   “呵……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皇诺兮冷笑道。   “快走!”黑衣人厉喝道。   入耳只余风声。   全部都是幻影。   皇诺兮追上一个便匕首封喉,不留一个活口。   终于剩下最后一个了,皇诺兮的匕首收了起来,纤细的手指覆上了他的脖子。   “罗……罗刹……”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话嘎然而止,惊恐的看着皇诺兮。   “走吧。”皇诺兮松开了他。   黑衣人连忙落荒而逃。   他哑了。   皇诺兮只留他一个人回去送东西,也说不出来她在这里。   直至今天,他才知道这个名扬江湖的女子有多心狠手辣。   之前还以为他们宫主与她是有交集的。但是如今看情况,是无一分情分。   不然她也不会杀了他这么多手下。   皇诺兮皱眉看着地上的十几具尸首。   祈峰山终年飘雪,飘落的雪花还是没有盖住那些鲜血。真煞风景。   皇诺兮自然不会去碰他们的。   最后想了好久,他们就这样躺着吧。   等着被大雪掩盖。   这里气温寒冷,他们的尸体不会腐朽,只会冻僵。   皇诺兮怀里的卜卜钻了出来,皇诺兮伸手摸了摸卜卜,眸子却骤然收紧。   那把弓又动了。   弓是不祥之物,皇诺兮不愿看到它有一丝变化。她不担心苍生。但是黑袍人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畔,她如今心一直悬着。   她把头埋进了卜卜柔软的皮毛里。   大雪纷纷飘落,美得很。   祈峰山永远都是静谧。好似如何都不会影响到这里,不论怎样。   枯藤谭。   唐凝夜里才赶到。   她上了那棵巨树,果然看到了蓝渊。   她就知道她不会走。   “带了些小吃,你吃吧。”唐凝把身上的包裹拿了下来,往外拿东西。   蓝渊转过了头,“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有事。”   “不是杀皇诺兮的。”唐凝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想杀了?”蓝渊的语气带着嘲讽。   唐凝微微有些怔愣的看着蓝渊。   她一直不以为蓝渊真的有多想杀皇诺兮。不爱是不爱。但是未必到了要杀的地步。   曾经相爱的人真的到了那样的地步,不知道要多大的很。   但是她听到蓝渊的语气,却有些怅然了。   ☆、344.第344章 返生(二)   蓝渊的语气太随便了,没有经过一丝思考说出来的话,就好像他真的是来帮她杀皇诺兮的。   唐凝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有别的事。”   杀皇诺兮这个念头的确不能排在第一位。她杀皇诺兮是为了争回君离澈。若是君离澈有事了,她做这些就都是徒劳的。   蓝渊又转过了头。   唐凝拿出了所有吃的,站起身,“都在这了,吃点东西吧。”   蓝渊没有应声。   唐凝踩着树枝跃了下去。   果然是有差距的,她见蓝渊上来都是一跃便到了地。她却要一直寻找发力点。   从轻功就能看出武功的差距。   唐凝站在树下,担忧的看了一眼蓝渊。   蓝渊不能发现她的秘密吧?   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君离澈为上,其余的她都不在乎。   蓝渊发现就发现吧。   唐凝握紧了手里的佩剑,朝那片墓地走了过去。   夜里静悄悄的。   合着风声唐凝的脚步诡异的很。   她走到一个棺材那里,掀开了盖子,钻了进去。   这一幕没有一个人看到。   包括树上的蓝渊。   他不感兴趣,就算唐凝是皇弑龙的女儿他都不会惊讶。   因为那与他无关。   唐凝按动了棺材里的开关,落进了暗道里。   她轻车熟路的朝里面走去,被人拦住。   唐凝有些诧异的看着拦住他的人,这里什么时候有活人了?   “是我。”唐凝开口。   “你是谁?”那人一开口,唐凝顿时觉得身上像是被渡了一层电。   那声音难听到了极点。   太暗了,看不到那人的长相。   唐凝估测一定也是难看的要死,因为那声音就好像是一把锯子在割破喉咙时发出的声音。   “唐乙的徒弟。”   那人思寻了一会,似乎想起来唐乙是谁,这才收回了手。   唐凝匆匆的向里面走去。   未等走近,已经听到了皇弑龙的声音,“想好了吗?”   “主人,我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把我放弃了?”唐乙的声音。   “但是我的得力干将需要更好的躯体啊,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比较能干呢?你赢了就是你,你输了……那就很遗憾了,我不能看到你为我卖命了。”皇弑龙古怪的语气。   唐凝走了出去,“师傅。”   皇弑龙转过了头。“哎呦,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唐乙的脸色在看到唐凝的那一刻就变得更不好了。   “让我跟师傅单独谈谈。唐凝看着皇弑龙。   “好。”皇弑龙答应的很爽快,走了出去。   唐凝孤疑的看着皇弑龙关好门,转身跑到唐乙身边,想替她松绑。   “别费劲了,解不开的,这不碍事。你怎么来了,你傻吗?”唐乙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唐凝。   “徒儿不能看着看着师傅受苦。”   “什么受苦不受苦的,你知道你来了你就走不了了吗?”唐乙加大了声音。   “徒儿有分寸。”唐凝认真的看着唐乙。   外面有蓝渊,还有皇诺兮。只有皇弑龙不开眼如何惹了他们,她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唯一担心的就是皇弑龙忌惮着她们,并不动手。   “你有什么分寸,你真是……哎。”唐乙叹了口气,“凝儿啊,师傅一辈子没有嫁人。没有孩子,你就是师傅唯一的孩子啊。你不能有事啊。”   “徒儿知道师傅对徒儿的好,所以徒儿更不能留师傅一个人在这里了。”唐凝抱住了唐乙。   唐乙深深的叹了口气,“凝儿,你放心。师傅纵然豁上这条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师傅,别说这个。”唐凝紧张的看着唐乙。   “是师傅疏忽了,当初没有选好靠山,才造就咱师徒俩如今这样的局面。”   “师傅不怪你。当初我们与那皇诺兮水火不容,皇弑龙也是唯一能避咱周全的人。”唐凝摇摇头。   “我以为皇诺兮的命就压制在了皇弑龙的手里,哪知道她命那么大,摔下悬崖都不死,还强成这个样子。就连皇弑龙都要让她三分。”唐乙的语气满是后悔。   当初听皇弑龙说,皇诺兮是她养了多年的棋子,只等有一天能用了。   却不想,那个女子残忍到自己的生身父亲都能亲手杀了。   这件事,她后来想过。这里还关押着皇朝的两个女儿。   都没有武功,怎么就偏偏皇诺兮会武功呢?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皇诺兮不是皇朝的女儿,但是后来却不去想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皇弑龙从来就没有信过他,与她说的事情都是一半一半的,从来没有说全过。   可惜她已经深陷泥潭,走不出去了。   她挣脱不了皇弑龙的束缚,终于有一天,她也要性命不保。   唐凝沉默了,与皇诺兮一直斗到现在。   当初她风光如何,惊鸿会上将她羞辱成了什么样子。她以为她赢了,结果她是满盘皆输。   她硬生生的将一切都颠覆了。   “凝儿,你怎么样?”气氛有些沉默,唐乙开口。   “师傅我还好,就是阿澈不好。”唐凝连忙道。   “他反噬了?”   “出现的很频繁。”唐凝点点头。   “当初师傅也是没法子了,我不能看着你死了。只剩这一个办法了。”唐乙又叹了口气。   “师傅,要不是您我都活不下来,怎么可能怪您,就是阿澈怎么办?”唐凝皱起了眉头。   “只能看他自己了。”   唐凝的神色黯然了下去。   在她的印象中,君离澈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他站在天下的巅峰。   但是这一次,他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都没有事情,为什么他要扛不住了?   她不能等,等下去可能结果更糟。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方法帮他。   “可能皇弑龙动手脚了。”唐乙突然间开口。   “师傅是说?”唐凝瞪大了眸子。   “可能给了他一个强大的。”唐乙的声音有些无奈。   “为什么?”   “他有那么多重要手下要返生,必须要找到强大的躯体,可能是看中他的身体了。”   “我去找他去。”唐凝转身要走。   “凝儿。”唐乙喊住她。   “师傅!”   “没用了,你就是找他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了。”   唐凝的脚步僵在了那里。   ☆、345.第345章 绝阳弓(一)   “师傅,那怎么办啊。阿澈撑不住了。”唐凝哽咽道。   唐乙叹了一口气。   她也没法子,皇弑龙强大如斯,她根本奈何不了。   “师傅,我带你走吧?”唐凝平复好心情,道。   她来这里一是想要找到救好君离澈的办法,二是带走唐乙。   唐乙绝对不能这般,不然她真的要崩溃了。最重要的两个人在受折磨,她却无能为力。   “傻孩子,要是走的出去,我早就走了。”唐乙苦笑道。   “那我也不能看着您在这里受苦!”唐凝走回唐乙的身边,死命的拽着那些绳子。   “凝儿,你听为师的,别管为师了,你走。为师看到你好就行。”唐乙道。   唐凝固执的摇摇头,继续解着唐乙的绳子。   皇弑龙的声音冷冷传来,“要不我帮你解吧?”唐凝陡然松开了手,惊吓的看着皇弑龙,“你怎么进来了?”   “这么久了,你们师徒俩个可是讨论好了?”皇弑龙冷哼一声。   “你再给我们点时间。”唐凝恳求道。   对于皇弑龙,她只能这样低声下气。   “没用了,我看给你们时间你们也想不出什么,算了吧,我替你们做决定了,就这样办,让我的得力助手入住你的身体。”皇弑龙不耐烦的道。   唐凝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不,求求你!”   “别求我,我只是比较想念我的得力干将而已。”皇弑龙冷冷的道。拍了拍手。   立刻就有人来将唐凝脱了出去。   唐凝嘶喊着,“师傅——”   门被关上了。   唐凝的心顿时像掉进了冰窟。   完了。   各大帮派如今并不靠近枯藤谭,却是心痒痒的很,因为没有人敢去枯藤谭,如今连信息都拿不到。   但是现在,却是每个人都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小蝶吃着饭,看了一眼凰生,“绝阳弓听到了吗?”   凰生摇了下头。   小蝶咬着筷子。   她这些日子都是与凰生一起吃饭的,怕凰生一个人吃着无聊,她也就陪着她。还好凰生没有反感。   阿秋她们在讨论绝阳弓,其实她也没有怎么听,想了想,还是没有复述给凰生听。   用过早饭后,阿秋却找了过来。   小蝶把碗筷送去厨房。   阿秋直入主题,“凰公子,今日打扰还是有事要与您商讨。”   凰生看着她。   “今日忽然间传言四起,说即将会有一件神物降世,名为绝阳弓。是上古神器,威力无比。会出现在枯藤谭。”   “接下来?”   “枯藤谭之前因为不是狂人已经死了很多人,不死狂人的武功又极高。所以我们怕是这是不死狂人的阴谋,引我们去枯藤谭的。”   “但是,我们不去,又怕这是真的。倘若那个帮派得到了上古神器,江湖必定腥风血雨。皇不在,天下第一阁徒有虚名。不论谁拿到了绝阳弓,第一目标一定是我们,因为天下第一阁名气在那。”阿秋语气忧心忡忡。   “你们去了,抢得过那不死狂人?”   “全天下的宗派都在纯纯欲动,这不是谁厉害的问题,是谁机遇好的问题,不排除不死狂人在杀其他人的时候我们就拿到了绝阳弓。”   “她都不回来,你们守着还有用吗?”凰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实不相瞒,我和阿秋之前去枯藤谭的时候见到皇了。”   “你见到她了?”凰生挑眉。   “见到了,但是皇并不理会我们。”   “她怎么样?”   “皇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武功好像更高了,双箭射死了不死狂人。”   “看来她是躲起来练功了,也对,我就知道她一定想着练功,不然也没有事情做。”凰生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就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凰公子,您觉得我们该不该去?”阿秋轻声打断凰生。   凰生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们要是不怕死,就去。”   “凰公子,我有一事相托。”阿秋站了起来,拱了个身。   “怎么?”   “请凰公子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守好天下第一阁。拜托了。”阿秋弯下了腰。   “我倒不会看着她的帮派被毁。不过你们的帮派成员真的那么弱的话,真的有愧于这个命好。”凰生倒了杯茶,淡淡道。   阿秋的脸上出现了笑意,“多谢凰公子。弟子的根基定然是不差的,只是天下第一阁遭遇大创,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凰生点了下头。   阿秋走了出去。   阿汉一边洗碗,一边看着小蝶。   “阿秋他们去枯藤谭见没见到皇?”小蝶许久未回答,他又追问了一遍。   “见到了也没见到。”   “这是什么回答?”阿汉放下了碗。   “见到人了,没回来,不就是没见到。”小蝶叹了一口气。   想起来有些好像,她跟随皇诺兮这么久,做的最多的事情居然是等。等她回来。每一次都是这样,谁让自己跟不上她的脚步呢。   “也对,这么久了,也不想着回啦,真是的。”阿汉扭过头。   小蝶跳下了凳子,转身走了出去。   阿汉一边叹气一边洗碗。   “一炷香以后动身,到了附近观察情况。”阿秋阿冬他们又商量了许久以后,兆仑道。   “好,我去收拾东西。”阿秋站了起来。   小蝶推门进来,“要去吗?”   “小蝶,等我们回来。”阿秋抓住了小蝶的手。   “你们都去?”小蝶有些不相信,“阁里怎么办?”她不会武功啊。   “青衣留下来,凰公子答应帮着守阁。凰公子的武功,我们就不必担心了。”   “凰生?”小蝶有些不相信。   “小蝶不是说凰公子是皇和你的旧识吗?那就没事。”阿秋看着小蝶的表情。   小蝶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放心。”阿冬走过来,握住了小蝶的手。   几个人去准备了,小蝶一个人坐在屋子里。   突然间听不到他们几个议事的声音,还有点不习惯。   过了一会,小蝶在窗子里看到兆仑他们上了马。   谁都没带,就他们三个人。   同她招了招手,便奔了出去。   小蝶觉得一下子心里轻了,开始有些慌。   因为身处这个天下第一阁,小蝶却不会武功。   ☆、346.第346章 绝阳弓(二)   她一直都是心慌的。之前因为有皇诺兮,所有什么都不怕,后来好不容易习惯了兆仑他们。   这一时间他们又走了,阁里只能靠凰生镇着了。   对于凰生的武功,小蝶是相信的。   辰时,几乎所有帮派都先后动了身,目标都是枯藤谭。   墨亦轩吃着桂花糕不为所动,昨天夜里他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只是却不想去争。   他对争霸江湖不敢兴趣。幽冥宫一直立于天下三大派就是因为他知道权利的重要,但是如今,他只剩他这辈子唯一重要的事情了。   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蝶用端来了一盘荷花酥,“轩王爷,做好了。”   墨亦轩点点头。   小蝶偷偷的看着墨亦轩的脸。   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她每每一看墨亦轩便会想起不该看到东西,脸色总是红了又红。   林茂就有一天追问她,脸色怎么总是这么红。   她都害怕李茂看出什么来,但是李茂自己了然的点了点头,之后看她的目光一直不怀好意。枣儿知道他误会了,又不能解释什么。   墨亦轩吃光了嘴里的桂花糕,拿起了枣儿已经准备好的食笼,“去准备吧。”   “是。”枣儿点头。   墨亦轩提着食笼走了。   枣儿直到看不到墨亦轩的背影,才转身向墨亦轩的房间走去。   墨亦轩每天拿着荷花酥走了以后,回来都是极为暴躁的,而且必须要沐浴。   李茂都看习惯了她每天白日给墨亦轩打水沐浴。   她不去问墨亦轩做什么,也不管。   墨亦轩让做的,她就做。   墨亦轩又走进宗人府的时候,侍卫轻车熟路的行礼。   他们也不在猜测墨亦轩是给送的了,因为已经知道了,因为有一次一个侍卫进去送饭,在墨承纶的隔断里看到了荷花酥的碎屑。   他们现在研究的都是墨亦轩和墨承纶什么关系。   墨承纶吃了几次,每天吃荷花酥还是狼吞虎咽。墨亦轩如今呆的时间愈来愈短。   通常墨承纶吃过之后寒暄几句就走。   墨承纶每天必问的都是墨承广的身体怎么样了,死没死,他继没继位?   墨亦轩的回答也是一样的,还好,没,没。   回答完,墨亦轩拿着食盒走了。   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之后便是巩固了。   墨承纶已经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了。   墨亦轩走出去的时候,脸色又不好。   侍卫们连忙行礼,他们已经猜出了原因。可能是墨亦轩受不了那些人的脏。   既然这样,那他又何必受这个苦,可真让人不理解。   墨亦轩跨出去的脚步折了回来,侍卫吓得头都不敢抬。   “以后每天去凤萧宫领一盘荷花酥给他,他要是问起我,说我忙。态度好点。”   侍卫一愣,年纪最大的才连忙点了点头,“是是。轩王爷,找谁领?“   “枣儿。”   “是。”   墨亦轩转身走了。   很久以后,几个侍卫才抬起头来。   “看到了吧,不耐烦了,都这样了,还送。轩王爷到底在想什么?”   “别说那么多,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最年长的侍卫拍了一下他的头。   侍卫安静了下来。   宗人府没有人来,所以墨亦轩并不害怕他的事情被旁人知道,就算是被旁人知道,也没有人能耐他如何。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不会见风使舵。他是皇储,谁敢对他有不敬?   祈峰山。   皇诺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把弓上,又少了一个人头。   她如今无事,便会看着这把弓。   今日她又数了一下,少了一个。   弓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少了一个。   皇弑龙的动作愈来愈频了。   卜卜的身体又僵了起来,皇诺兮轻轻的抚摸它。   黑袍人来了。   “有上古神器降世了。”黑袍人开口。   “然后?”皇诺兮难得搭理他。   “你不去抢?”   “有上古神器?”   “有。”   “蓝渊会怎么样?”皇诺兮转过头,看着黑袍人。   “自从我上次说过那句话之后,我每次来你都会问一遍,我都听腻了。”   “是你开玩笑?”   “天机不可泄漏。”黑袍人又开始装神秘。   “那可是上古神器啊,要是被皇弑龙得到了。”黑袍人顿了一下,又开口。   皇弑龙不为所动,“要是皇弑龙要对你那个人出手,你也不是他对手怎么办?”   “我替他死。”皇诺兮淡淡的答道。   黑袍人微微一怔,“精明了啊,知道威胁我了,知道我不能让你死。”   皇弑龙看了她一眼,嘴边出现一个冷笑,反手拿出袖子里的匕首,穿进了黑袍人的身体里。   黑袍人的语气颇为无奈。“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幼稚,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杀不了我。”   “乐此不疲。”   她如今杀不了他,不代表以后杀不了。   她要不停的尝试,直到找到一种能杀了他的办法。   “算了,我走了。说不动你。”黑袍人叹了一口气。   皇诺兮把匕首从他虚幻的身体里抽出,垂眸看着卜卜。   “我真是第一次见到能跟敌人相处的这么淡然的人,还能每次都拿着匕首杀我。”黑袍人又嘟囔一句。   皇诺兮抬起头,“因为你在我眼里已经死了。”   “我早就死了。”黑袍人淡淡笑道,“我已经忘了我死了多久了。”   皇诺兮没有一丝惊讶,“永久消失。”   “你还真是狠啊。”黑袍人咂咂嘴,“我等着那一天。”话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皇诺兮的目光从卜卜身上移到了那把弓上。   上面的人头密的令人发指,还雕刻的栩栩如生,就是看,也会浑身发抖。   皇弑龙要有动静了吗?   那才动静这么少?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罪恶的弓。沾染鲜血,可的确威力无穷。   她之前见到唐凝并不惊讶,时候闲着的时候,终于想了一下她没死的原因。   因为看到了这把弓。   唐乙和唐凝是师徒,唐乙又是皇弑龙的手下。   那天唐乙从墨亦轩手里抢鲜血。   不出所料,唐乙回去的时候,唐凝和君离澈已经死了。   她的血不能起死回生。   所以唐乙走投无路才会求了皇弑龙。   以赌博的方式求得唐凝他们活着。   ☆、347.第347章 秘术邪弓(一)   冷竹县。   锦墨痕靠在墙边。   锦墨琉静静的站在一旁,许久锦墨琉开口,“皇兄,要不我去吧?”   锦墨痕摇摇头,“太危险了。”   “绝阳弓威力无比,不管被那个势力的到了,对我们都是很大的威胁。”锦墨琉皱起了眉头。   拍了拍手。   一号出现在他身旁。   “怎么知道消息的?”   “回皇上,属下听来的,已经找不到出处。”一号回答。   锦墨痕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能够引出皇诺兮不就是因为他散布了谣言?   他如今不是不担心这件事是谣言,是那不死狂人散布出的消息。人在巨大的利益下会失去了理智。所有人一定会为了绝阳弓奔赴枯藤谭。   之前那些死在枯藤谭的人一定会遗忘的。   倘若真的是不死狂人散布的消息。   那这些人。   有去无回。   “皇兄,即便这是谣言。但是我们不能不考虑倘若这是真的。”锦墨琉似乎知道锦墨痕在担心什么,道。   锦墨痕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着一号,“派几个人带兵去。”   “是。”一号应声。   锦墨琉看着一号消失,叹了口气,“只得这样了。”   冬锦古今一家独大,不再是以前那个固若金汤的帝国。因为合并了夏杉,人却还是那么多人。不可能派出那么多的人手。   锦墨痕身为皇帝,要考虑的太多。   冬锦如今的主力将士只剩;李炎还有暗卫。锦墨痕只能这么吩咐。   一个暗卫带兵去,能抢得到,也就抢得到了,抢不到就是这样。   “皇兄,我去看看。”两个人站了会,锦墨琉开口。   锦墨痕点了点头。   眸子转过,看着锦墨琉走远的身影。   锦墨琉心性仁慈,胸怀天下。其实,这皇位应该是他的……   行宫里。   林盛从宫女手里端过午膳,走到了君离澈的门口,“君公子?”   “进来。”   林盛走了进去,将午膳放下,左右看了一下才小心的关上了门。   “拿到了?”君离澈看着他。   林盛恰媚的笑道,“君公子,先用过午膳在说这个吧。”   “拿来。”君离澈伸手。   林盛只得把怀里的卷轴拿了出来。   以前他可不管君离澈是没吃饭,今天还得把午膳亲自给他端来。   到底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找君离澈。   “李炎?”君离澈看着上面的第一个名字。   “就是在行宫里的那个将军。皇上刚登基没多久,他就任命将军,替皇上征战沙场十二年。无一败仗啊!”林盛语气极为夸张。   李炎从来没打过败仗这件事才导致他对李炎一直是敬畏的。从来没打过败仗的概念就是不论他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他都是凯旋归来,这种人太可怕了。   君离澈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和锦墨痕少年相识。两国一直都是友好的,不论是后来他们以为唐凝争抢,都没有到出兵的地步。这也导致其实他对冬锦的人员并不是很了解。   冬锦和夏杉一直都是强国。他治理国家有他治理国家的方法。想来锦墨痕应该跟他差不多。但是没想到锦墨痕手下竟然有这么一员猛将。   无一败仗。这样的人,无非是武艺的确高强,二是足智多谋,兵法用的极为娴熟。   君离澈看完了卷轴上的名字,合了起来,“李总管这是从哪里弄得啊?”   “老奴自己记得一些,再有一些就是看皇上书房里的折子啊,这可吓死老奴了,都被李炎发现一次了,皇上不在,老奴擅自进皇上的地方确实说不清啊。”林盛害怕的说到。   “那真是麻烦李总管了。”君离澈淡淡的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那笑容看着林盛不寒而栗,连忙开口。   君离澈的脸色陡然变了,声音冰凉,“出去!”   林盛也不犹豫,转身走了出去。   背靠着门,脸上出现一丝讥讽。   还叫他出去?   有用吗?   谁不知道他那个病,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发病了这么久还不死!   林盛恨恨的想道。   君离澈痛苦的睁着眸子,脸上一片青紫,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兮儿……”他挣扎着开口,努力的回想起一个凉亭。   每天她们相见的时候,她在月光里那一舞。   那些画面转瞬技术,化作了碎片。   君离澈缓缓的伸出手,却抓不到那些画面,他的嘴边出现凄凉的一笑,闭上了眼睛。   每次闭上眼之前,他都会想还有没有可能醒过来。   午后,突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竹林被打的一片倾斜,小蝶匆匆走进了凰生的房间,果不其然,看到凰生正在看雨。   她走过去关上窗子,“你这样晚上屋子里会潮湿的。   凰生竟然没有阻止她,看了她一眼,“怎么没人来挑事?”   小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都去枯藤谭谁来挑事?”   “真是没意思。”凰生兴趣索然的道。   “晚上阁里没有人了,去厨房一起吃吧。”小蝶不想和凰生争论这些,道。   凰生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蝶走到门前,“别开窗了,夜里潮。”   凰生点了下头。   小蝶披着蓑衣沿着屋檐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场暴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毫无预兆的停了。   小蝶看着突然间停了的雨,愣了一愣,才出门向凰生房间走去。   凰生果然开着窗在看。   小蝶走到他窗前,“走,吃饭。”   凰生站了起身,走了出去。   弟子们有统一吃饭的地方。   厨房里就凰生,小蝶和阿汉三个人。   阿汉见到凰生吃了一大惊。   他只听小蝶说阁里来了一位高手,却一直没见到人,没想到竟然是凰生。   阿汉不敢和凰生搭话,小蝶和凰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顿饭吃的很寂静。   用过晚饭,凰生没有回房间,难得的出去散了心。   小蝶看着凰生上了竹子,没了身影,只得回房。   雨后的竹林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新。凰生停留在了一棵竹子上。   只借于竹子的一点点力量,便可以站稳。倘若有江湖人士经过,一定会大为吃惊。   因轻功到了这样的境界,武功定然也是出神入化。   ☆、348.第348章 秘术邪弓(二)   翌日。   唐凝跪在唐乙的面前。   唐乙一直闭着眼睛,好像睡了过去。   皇弑龙到底把残灵放进了唐凝的身体。   君离澈已经很危险了,她不能在让唐乙有事。   唐凝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无助过,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她觉得是自己做的做事太多了,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被人捏在手心,无力反抗。   她跪了一夜,唐乙还是没有醒来。   如果真的只剩她一个人,她是活不下去的,她不会独活。   当初她危在旦夕,唐乙走投无路才用了这个办法。   她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人。   外面陡然一阵吵闹。   唐凝的眼睛一亮。   皇弑龙是住在地下的,从棺材有暗格到地下。   上面有什么动静这里都能听到。   一定是有人来了。   她走到门口,等了一会。   开门走了出去。   皇弑龙的这些手下都是残灵,都是那些鬼不鬼,人不人的样子。   走路没有声音,她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只得出去试试。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   通道里果然没有人,唐凝缓慢的上了暗格。微微掀开棺材,却被刺眼的阳光逼得闭上了眼睛。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阳光,睁开眼睛。   枯藤谭外一片混乱,各路势力都有。   唐凝还在想出了什么事,来了这么多年。   枯藤谭的潭水陡然大波动起来。   那些正与皇弑龙厮杀的人尖叫起来,“出来了!出来了!”   他们刚刚聚集在这里,皇弑龙就突然间出现,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是中了皇弑龙的把戏,但是现在看来,不是。   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枯藤潭水中,准备好伺机而动。   皇弑龙却只顾杀人。   潭水渐渐平静了下来。   出现了一些绿光。   一把弓的轮廓渐渐出现。   人群已经开始大波动,“快抢啊!”   “我去!”阿冬拔出了剑。   兆轮拉住了她,“不对,这弓有些熟悉。”   弓的花纹已经开始缓慢出现。   是一把绿色弓,上面的图案是人头,刻得栩栩如生的密密麻麻的人头。   在绿光的照耀下,更是瘆人的人。   “是皇的弓!”   “是她的弓!”   阿秋和唐凝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唐凝立刻捂住了嘴,警惕的看着皇弑龙的背影。   皇弑龙正杀的欢,没有时间理会她。   阿秋阿冬兆轮三个人对视一眼,“弓在皇手里!”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随机调转马头。   他们原本就是在队伍嘴外边,立刻就跑远了。   皇弑龙眼看到却没有在意,还有这么多,怕什么。   七号也连忙带着人走了。   他也见过皇诺兮的那把弓。   怪不得那把弓威力无比,原来是上古神器。   有许多人都认出了那是皇诺兮的弓,开始纷纷撤退。   皇弑龙一个人在怎么杀,还是速度有限的,连忙招呼那些一直守在一旁的手下动手。   当初这些人是不人不鬼,如今这些人已经是真正的人了。   旁人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唐凝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她也算是其中之一。   皇弑龙几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当初也是天赋极高,修炼走火入魔,坠崖。   可是皇弑龙却参透了那些被封禁的秘密。   得靠这个,皇弑龙在崖底吸收着那些动物们的阳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从那一天起,他便走上了不归路。   那些封禁的秘术得到了能力是无穷的。   在没有遇到皇诺兮之前,他都是碾压级别杀人。   因为没有人得到到绝阳弓。   皇诺兮出生那年,皇弑龙就从天象看出会有人征服的了绝阳弓。   于是查遍了全天下那天出生的孩子,最后锁定了皇诺兮。因为她是当时天下三大派之一的罗刹宫小主。这等的背景,将来武功定然不差。   果不其然,黄逆袭十岁时用一把普通的弓已经射出几百米,无一虚发。   皇弑龙确定了就是她。   于是动手杀了她的父母,抢走了她。   交给了皇朝。   那把弓就放在了她的身边。   她只等皇诺兮被这把弓吸进了灵气就好。   但是一直等到今天,皇诺兮也没有死。还把那把弓用的威力无比。   绝阳弓就是放在他手里,他都是用不了的。   这把弓的确是上古神器。   他复活后不久,便来了这里,建立了这样的地方。   枯藤谭出现了绝阳弓,他拿到了弓,却用不了。   那把弓拿在手上就会吸尽你的灵气。   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征服她的人,但是皇诺兮做到了。   这把弓是上古时期,通过祭祀做成的邪弓。   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当时祭祀的人。   他们不甘,于是化作怨灵,附于绝阳弓上。   不停的吸尽灵气,只等复活的那一天。   皇弑龙知道哪些被封禁的秘术,自然就知道这把弓。   上古时期的人,必然是强大的存在。   于是皇弑龙想着复活这些人,为自己所用。   他发现了锦墨琉特殊的体质,于是用他吸走了所有的阴气,余下的那些孩子都成了滋润他的养料。   他一天比一天强大。   终于能操纵更强大的秘术。   他的这些变成人的手下便是他从世上寻来的游魂。   找到足够强大的宿主,吃了她,就能有了人的身体。   而她,唐凝看了一下自己。   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就是绝阳弓里祭祀的人。   在她的肉体没坏的情况下,让残灵进入她的身体。   治好她肉体的伤,她本体灵魂就苏醒了。   一个肉体不可能容纳两个灵魂。   选择这种方法是冒险的,因为倘若你的灵魂不如残灵,你的灵魂将会被残灵吞噬,你永久的消失,残灵占据你的身体。   她目前还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君离澈。   唐凝皱起了眉头。   皇弑龙不知道给了君离澈一个多么强大的残灵,他已经出现了数次那样的情况。   残灵正在占据他的身体,如果他输了,就永久的消失了……   这秘术是皇弑龙操纵的,能够救君离澈的也只有皇弑龙。   可是他不可能救。   如今唐乙的身体也被残灵占据。皇弑龙一定操纵了一个更为强大的残灵。   她不敢想象如果唐乙也出事了,她能怎么办。   ☆、349.第349章 认命   皇弑龙指挥那些人冲上去以后,退到了后面。   双手开始解印。   唐凝捂住了嘴巴。   完了。   皇诺兮的眸子盯着那把弓。   上面的人头在她的注视下一个一个消失,转眼间已经少了二十个。   皇弑龙动手了?皇诺兮蓦然间就想起了枯藤谭旁的那棵巨树。   她回来后想过,都能给她那种感觉的只有蓝渊,蓝渊在枯藤谭。   皇诺兮的心悬了起来,皇弑龙要是动手了怎么办?   挣扎半天,她终于抱着卜卜消失在祁峰山的茫茫白雪里。   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所有人都被皇弑龙的手下禁锢了。   皇弑龙浑浊的眸子扫了一眼那些逃走的人,收回了眸子。   他不急,那些人在他眼里已经化成了白骨。   皇弑龙大喝一声,手上出现了点点黑气,唐凝清楚的看到了那黑气钻入了被控制的人体内。   原来她当初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但是这些人却未必能活下来。   皇弑龙收回了手,满足的长叹一声,“三十七个了,我的宏图大业马上就能实行了!”   唐凝连忙钻进了棺材里,匆匆的下了暗格,跑向唐乙被关的地方,拼命的斩断唐乙身上的绳子,将唐乙笨重的身子背到了肩上。   就这一次机会,她救不出去唐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也会性命难保!   唐凝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将唐乙背到了棺材里。   那些被残灵钻入的身体全部都定在原地,皇弑龙正满意的看着他的杰作。   唐凝的心里像是打鼓了一般,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   现在已经没有能吸引皇弑龙的东西了,她就在皇弑龙身后十几米,就算是不发出声响,她都会害怕皇弑龙感应道。   她对皇弑龙真的是来自心底的恐惧。   唐凝的目光转到了那棵巨树上。   蓝渊在干什么?   明明知道蓝渊不可能出手,但她这一刻,真的希望有奇迹发生。   残灵和本体灵魂的竞争的时间不是固定的,看你本体灵魂的强大。   皇弑龙自然不会这样等下去,唐凝看到皇弑龙的身子动了一下,心都要跳出来。   唐凝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到了这一步,再坏,就是她们一起死!   唐凝背着唐乙下了暗格,藏进了暗格旁的另一条路。   她在赌,赌皇弑龙一下来便是去关着唐乙的房间。   他去的时候还能给她留一些时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唐乙已经进入沉睡状态,皇弑龙是感觉不到她的气息的,只要自己屏住了呼吸,就有可能躲过这一劫。   暗格有人进来,脚步声渐渐清晰。   唐凝一下一下听着自己重若打雷的心跳,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皇弑龙的脚步又渐渐远去,唐凝轻轻拭去了额头上满满的汗水,一步一步向暗格走去。   快要接近棺材的时候,唐凝好似已经不会呼吸。她本能的挪动着手脚向上爬去,见到阳光的时候,唐凝攒足了力气,豁然一声跃了出去。   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气。   唐凝疯了一般的向枯藤谭跑去。   皇弑龙的阴风好像已经到了身后。   唐凝不管不顾的跳进了枯藤谭。   皇弑龙果然停下了脚步,阴森的看着她。   皇弑龙怕枯藤谭,这是唐凝赌的。因为枯藤谭是圣水,皇弑龙丧尽天良,他怎么敢靠近。   他将老窝建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枯藤谭曾经出过绝阳弓,他怕再有什么宝物他得不到。但他从来不敢靠近枯藤谭。   唐凝的枯藤谭碧绿的水下看着皇弑龙。   皇弑龙没有任何离开的想法。   他想憋死唐凝。   唐凝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大脑已经一片混乱。   她的身上还背着唐乙,浑身的知觉越来越小。   她的身子越来越向下沉。   比起死在皇弑龙手里,淹死在这圣水中似乎更好。   只是,到最后,都没有再见君离澈一眼。   澈。   唐凝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弑龙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渐渐回归平静的枯藤谭。   那个小妮子竟然淹死在了里面!?   该死,唐乙的身体里还有他一个强大的残灵,进了枯藤谭圣水里,必定被洗涤了个干净。   他又在潭水旁站了半柱香,确定没有什么动静以后,才阴沉着脸回了棺材里。   想他活了几百年的人,最后竟然被一个小妮子耍了?!   就算她死了,这口气也消不下去,因为不是死在他手上的!   蓝渊淡漠的眸子看着下面的那些定住的人,他是目睹了一切的人,终于知道皇弑龙为什么死不了了。   他是人吗?   倒是唐凝。   蓝渊的眸子转向了枯藤谭。   跟随皇弑龙似乎是他们师徒最合适的生存方式。没想到最后唐凝竟然跟皇弑龙反目成仇,落得个淹死的下场。   果然。   苍天饶过谁。   当初她嚣张拨扈的的欺压他的事情好像才过去了不久,转眼她就死了。   被逼在水里死了。   坏事做多了,报应真的来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蓝渊像一个看戏的人,看完了这几十人的生死,看完了唐凝的报应。   他靠在树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   时间绵长恒久,这样日子似乎还会有很久很久。   那些侥幸逃出去的人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消息,见到人便说。   “绝阳弓在罗刹皇手里!不死狂人还没死!他在吃人!”   一时间天下间人心惶惶,原本几个城瞬间爆发瘟疫,已经闹的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又出现了这吃人一事儿!   纷纷都开始议论怪不得今天枯藤谭异象连连,这是要天下大乱啊!   当届武林盟主栾无松愁容满面的坐在议事厅里,不断有弟子来汇报,“盟主,天水阁三长老求见!”   栾无松摆了摆手,“就说我身体有恙,不方便待客!”   谁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来找自己干什么!   自己也是,倒了个霉,偏偏就在他做盟主的时候出现这个多事!   从前武林盟主是当今武林最强者,是殊荣。   如今……   栾无松叹了一口气。   他便是那罗刹皇屠了豹无风之后在举行选出的武林盟主。   可是有什么用?   ☆、350.第350章 赴死   他梦寐以求的盟主宝位,因为那罗刹女皇的震慑,早没了当初的威严。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感觉到多少荣耀。   所有人都不认为他的武功有多高。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下武功至尊只有天下三大派的宗主,幽冥宫宫主,修罗王,罗刹皇。   就是在他们之后,也没有排上他。   还有之前几届退役的武林盟主,亦或是前几名。   总之,这个武林盟主他当的很屈辱。   更何况,那之后举行的武林大会参赛的人数都是不足之前,他的力度简直是一减再减。   更有甚者,直接就说他是跟一群废物比武,然后当上了废物里的盟主。   平时那些宗派的帮主理都不理回他。   这一回出事了,就想到他了。   好歹他还有个名号在那里。   让他去打那个不死狂人,至少也算是给天下武林起一个带头作用,这样武林就会团结,一起去攻打皇弑龙。   可是他就做了炮灰。   不死狂人他是不死之人啊!   杀了在活。   天下传言间那罗刹皇已经杀了他几次?   修罗王好似还杀过一次。   修罗王罗刹皇动手杀的人,他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一个死不了的人,怎么杀不都是白费力气吗?   他不怕死吗?   他不会去!   大不了所有人一起死!   “盟主,你这样不行啊?这个节骨眼身体抱恙,别说别的帮派的人,就是老朽我听了,我也不信。”坐在下面的老者忍不住开口了。   其余几位都是附和着点点头。   他们是这武林大会的历届长老,不论盟主是谁,他们都得辅佐。   “那各位长老有什么想法,让我去吗?”栾无松吼道。   “盟主,武林盟主是武林的至尊,盟主必须起到带头的作用啊。”   “带头作用?谁不知道这武林武功最高的是那三位帮主?天下第一阁,修罗谷,幽冥宫。谁不知道?你吗?还是你?”   “盟主,老朽我虽然是这武林至尊之位的长者,我说一句公道话。那三位帮主不屑于这武林盟主之位。坐上这个位置象征着武林至高无上的权利。这在之前的确是,但是那三位帮主哪一个不是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哪一个每一次现身不是掀起武林的大波浪。“   “就说现在的这个不死狂人,全天下哪一个人不是在寻找他们?”   “我这是大实话,所有的人心里都是知道只有他们才能和那不死狂人对抗,一出事都是在找他们,但是找不到啊?就是找到了也是跟不上啊?他们的轻功就是你们几十人包围拦截都是拦不到的,更重要的是,要是遇到了罗刹皇,就被杀了。“   “我也辅佐了几代武林盟主,我们几个对于那一届武林盟主都是不偏袒的,我们只告知武林盟主做好该做的事情。”   “现在我们能告诉你的,就是你应该出去,不论你打不的过不死狂人。你其实只是去送死的。”另外一个长老接着道。   栾无松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狰狞,“你们叫我去死?”   “盟主,你现在还在位,我们几个已经活到了这个年纪,看淡了世上的所有事情。所以才会这样直白的跟你说出死这个字。”   “你既然担负了这个位置,就应该担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栾无松渐渐安定了下来,摆摆手,“你们让我想想。”   “呦,盟主这不是身体好着呢吗?”一道尖酸刻薄的男声忽然间传进了厅里。   栾无松阴森的抬起了头。   小弟子这才追了进来,“盟主,天水阁三长老一定要进来看看您,小得拦不住,弟子们已经伤了好几个了。”   栾无松挥挥手,小弟子退了下去,阴森的看着那男子“三长老,何故伤我弟子?”   倪月朝尖锐的笑了一声,“盟主,别怪我伤人啊?我要是不伤人也见不到这荣光散发的盟主啊?”   “三长老真是有心了。”栾无松冷笑一声。   “倪长老,你要见盟主可以,但是打伤我门下弟子就不好了。”最右侧的长老淡淡开口、   倪月朝收敛了几分,“是月朝过分了,还望长老见谅。”   谁不知道这几个老家伙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们对于栾无松可是没有一点忌惮。但是这几个老家伙辅佐了几代武林盟主,武功深不可测。重要的是,他们极为公正。   “三长老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情?”栾无松看着他。   倪月朝冷哼了一声,“本来没有那么急,听弟子说盟主身体抱恙,这才急着进来看看,其他的事儿都不急。”   栾无松面不改色,“那既然三长老看我无恙,不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哦,我是代替大家来说的,希望盟主去枯藤谭杀了不死狂人。”   “这件事本座知道了。”栾无松淡淡道。   “盟主,知道了可不行啊。你得行动啊?全武林都看着您呢?今天是我先到,我听到含情会,绝尘教都在后头呢,马上到。”倪月朝阴腔怪调的道。   “三长老真是有心了,可否要本座给三长老安排一个下榻,在这里等着几大宗教到齐?”栾无松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倪月朝被呛了回去,声音愤愤的,“那还真是多谢盟主了!”   他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几大宗派到了,看栾无松还能怎么办?   “来人,带三长老去客房。”栾无松喊了一声。   小弟子立刻走了进来,“三长老。”   倪月朝惺惺作态的道,“盟主,有空跟我下下棋。比比剑啊,我想领略一下盟主的武功。”   “好。”栾无松应声。   倪月朝跟着小弟子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栾无松叹了一口气。   他今年三十有二,自认为武功很高,其实也就那样。   他知道,逃不过一死了。   遗憾就是没能尽孝。   忙着学武练功不曾尽过孝道,甚至没能成家,给他们二老生个孙子。也让老栾家没了后。   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都是学武。   不管学没学精。   还好,生不带来,死了,他这身武功终于跟他去了。   ☆、351.第351章 走投无路   “盟主,你好好想想,我们几个也只能说道这里了。”长老叹了一口气。   栾无松点点头,“多谢长老们点拨,无松自知躲不过去了。”   长老们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栾无松平静的坐回了位子上。   晌午过后,果然各大宗派的代表陆续都到了。   栾无松听着他们几乎没有区别的话,都是淡淡一笑。   这些人居然都如出一撤的提出要住在这里,栾无松也统一了。   晚饭的时候,就热闹了。   所有宗派在一起开口,一起让栾无松去枯藤谭送死。   栾无松早就知道了躲不过去,倒也没有多生气。   第二日的时候,他起床正正经经的穿好衣服,集齐了那些想让他去送死的人。   “不死狂人残害了武林太多同胞,我作为武林盟主,不能不作为,今日便去于那不死狂人一决死战!”栾无松站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说道。   他其实在清楚不过自己去了就是死,但是只想走的体面一点,不能让这群想看他笑话的人看扁了。   下面各大帮派的人对看了一眼,给面子的鼓了鼓掌,“那我们就等盟主的好消息!”   “有哪位好汉与我同去?”栾无松扫了一眼下面,“见识我是如何杀了那不死狂人的?”   这一回,都是齐齐退缩了。   没人出声。   栾无松继续道,“怎么,各位好汉劝我去杀了不死狂人的时候,不是很激动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没动静了?”   下面一片推搡之声,栾无松在台上看了个好戏,他也看不怪这群装腔作势的东西,真要论起来,他们又有几分几两?   栾无松耐心的等着下面的争辩到了**。   淡淡道,“要是各位好汉选不出来的话,那就谁先到的我庄上,谁陪本座一起去。再等下去,可就要耽搁杀不死狂人的时间了。“   栾无松一句话,直接将下面的推搡到了**。那些先到的人纷纷被推了出来。   栾无松满意的看着她要的效果。他就是要陪死鬼。既然这么想要让他去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他死了也要拉着垫背的。去了枯藤谭谅他们长了翅膀,也逃不出去。   下面安静下来的时候,先来的人果然被推了出来,倪月朝恨恨的看着栾无松。   栾无松憋住笑,道,“好,那我们就动身了,各位好汉等我们的消息。对了,因为怕这些同我去的好汉路上有个什么事情掉了队,没能赶上本座杀敌,岂不是很遗憾?这样吧,为了保证大家能一起到,余下的好汉就跟在我们后面出发。“   倪月朝瞪大了眼睛看着栾无松。   他并不是太害怕就是决定路上跑,反正这些去的人都死在了那里,还有谁知道,也不丢面子。   谁知道栾无松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小看他了。   下面开始议论纷纷,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这些跟栾无松去的人大多都是路上离开,谁不想少一个竞争对手,当然是希望他们一起死在不死狂人手下,却又不愿冒险看着他们。   栾无松继续鼓动,“想来大家对我是有疑虑的,并不是太信任,这也对。毕竟有天下三大派掌门在,我的武功并不能算第一。但是我总能于那不死狂人拼上一阵,大家远远的跟着,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你们离开也不迟。”   下面的议论少了几分。实在是栾无松说的太诚恳,他自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   “如果各位好汉还是有担忧,本座就在这里比一下武,倘若有好汉的武功比我高,那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就归他,本座退位。”栾无松接着道。   “那不行!”立刻就有人反对,然后匆匆道,“那就我们跟着你去看看。”   “对,我们跟着盟主你去看看是怎么杀敌的。”下面一片附和的声音。   栾无松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现在谁还当这个武林盟主?江湖腥风血雨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缩头乌龟,没有了事情的时候,才出来争抢这个虚名。栾无松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看得比人都透彻。但是他拉下了这群落井下石的东西,死的也不冤。   到时候他有事了他们在走?   走的出去吗?   就拿那罗刹女皇对比,站在她面前,有还手的能力?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去送死。   冷竹县。   华雀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药杵,“白白研究了这么多年,结果到了瘟疫的时候,一个都用不上。”   锦墨琉和锦墨痕都是沉默的。   锦墨琉的鲜血起不到一丝作用,但是真正的打击是那个已经渐渐恢复的百姓死了。   就在一个早上没有醒来。   华雀看到的时候,叹了口气,就如意料到了一般把他葬了。   华雀早就说过皇诺兮的血是最后的办法,如果不行,就走投无路。   屋子里死寂的可怕,过了一会,他道,“你们两个这幅表情做什么?你们两个没必要啊?墨箴瘟疫了三个城,你们作为传染点,竟然才一个城,墨箴的人应该比你们难受多了。”   锦墨琉点了点头,“华神医说的是,的确是这样。”   这是一个缓解悲痛的办法,但是却解决不了压抑的死亡。   走投无路,就代表这些百姓只能等死。   这是什么概念?就是如果给他们下葬,准备后事都要数百个人力忙活几天。   天降横祸。   锦墨痕作为他们的统治者,却眼睁睁的看着子民死去,无能为力,这种颓废感真的从来没有过。   他没打过败仗,没有丢过一座城池,可是突然间就要接受失去一个城的子民。   锦墨琉岔开话题,“皇兄,枯藤谭那件事半真不真。”   “恩?”   “枯藤谭上真的出现了绝阳弓的影像,但是那把弓是罗刹皇的,就是她一直用的那把弓。”   “恩。”   “不死狂人杀了那些去的人,但是有逃掉的。”   “恩。”   如果没有人逃出来,这件事不可能流传在外界。看来这一次的上古神器真的吸引了太多人,这才给了别人生还的机会。   ☆、352.第352章 复国   “怪不得女娃子的那把弓威力无比,居然是上古神器。”华雀听着他俩的话,想起在枯藤谭见皇诺兮用箭的威力,不禁感叹道。   锦墨痕没有应话。   如今瘟疫无解的这件事情已经逼得他头痛,他没有精力再去想枯藤谭的事情,只能偶尔想想皇诺兮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寂。   行宫。   林盛懒洋洋的在晒太阳,陡然就发现君离澈走出了房门,他看了一眼天色,跟了上去。   君离澈很少出门,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因为他怕发病被别人看到。   君离澈去的是李炎的地方。   林盛张大了嘴,完了,君离澈这是要有所动作了。   李炎正在练功。君离澈刚刚走进院子,他便停了下来,“君公子来我这里真是稀罕啊?”   林盛在树后面吓了一跳,李炎的武功这么高?   君离澈朗声笑道,“李将军的武功着实高深,我离得这么远,竟然都感觉出来是我了。”   李炎转过身,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君公子的气息特殊,像是两个人的气息,不光是我,但凡武功底子深厚些的,应该都感觉的到君公子的特别。”   林盛眼珠子转了转,这李炎果真是得罪不得的,听这话,李炎是早就知道君离澈的病,不过两个人的气息是什么意思?   “哦?还有谁的武功比李将军高吗?”君离澈的脸色一如既往。   “琉王,琉王虽不会武功,但是修炼十几年,他身上的仙气感觉到的一定比我多。”   君离澈走到他身旁,“既然打扰了李将军练功,可否陪我喝杯茶?”   李炎向屋檐下走去,“普通的茶叶,怕怠慢了君公子。”   君离澈拿起他的茶壶,倒了一杯,“李将军能喝的,我也能喝。”   李炎喝了一口茶,“君公子今日来不是特意来找我喝茶的吧?”   “那倒不是,李将军可有时间同我聊聊天?”   李炎伸手示意君离澈坐,自己坐了下去,看了一眼天空,“今日的天倒是可是聊聊。”   “李将军幽默了,不过是听闻李将军十二年没有打过败仗,今日特来询问李将军的秘诀。”   林盛竖起了耳朵。   君离澈选择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李炎,李炎这么忠心锦墨痕,怎么可能叛变,他这是要自己毁了自己?   李炎汇报给锦墨痕,他不想想后果?   “不过是巧合。”   “巧合了十二年?那李将军真是好运啊。”君离澈叹口气。   “我也觉得我的运气还不错,总不至于丢了自己的一切,还要留在那个抢了自己一切的人的地域里,也曾经是自己地域的地方。”李炎一口喝光了杯里的茶,目光直直的盯着君离澈。   林盛都想要给李炎加好了。   从来没这么欣赏过李炎。   也不怪李炎说话这么毒,是君离澈自己要来找屈辱的。   君离澈的脸色没有多大变化,“李将军的运气的确好,既然李将军不愿与我说秘诀,我也就不强求了,告辞。”   “不送。”   林盛连忙向树丛里躲了躲,生怕君离澈看到。   等到君离澈走远,李炎的声音淡淡响起,“林总管,还要躲多久啊?”   林盛杉杉的走了过去,“原来李将军也发现我来了。”   “自然是发现的,不然怎么会说出感觉到了;两个人的气息?”李炎看他一眼。   “原来是说这个啊,那李将军说琉王?”   “不过是我胡诌的,我骗了一个外人,李总管可有意见?”李炎道。   “不敢不敢,李将军这般爱国,老奴敬仰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林盛连忙道。   “看来林总管这些日子很闲呐?”   “清闲倒是对的,皇上不在,老奴也没有事情做。”林盛点点头。   “那林总管可不要清闲过了头。”李炎返回身,到了一杯茶。   林盛微微一怔,而后点点头,“多谢李将军指点。老奴就不打扰李将军练功了。”他不等李炎说话,已经先走了。   在跟李炎待下去,也会被他气疯了,看来他跟每一个人说话都那么毒,不是跟君离澈才那样。   李炎这么说不是看出来自己跟君离澈有点什么吧?   林盛又开始瞎想。   在宫里几十年积攒的经验到了自己做亏心事的时候就不好用。   他自己心虚,没有底气,怎么都怕被人发现。   回到亭子里的时候,没有看到君离澈,应该是已经气得回房间了。   让他不长眼,直接踢了李炎这个大铁板。   君离澈静静的坐在房间里,面目平静。   没有林盛想象中的气愤。   李炎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   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既然他决定了东山再起,就是接受了这段过去,接受了他从神坛上掉下来的过去。   他也许从前这辈子就是人上人,他是至尊,一帆风顺。但是那是从前,既然他掉下来了,就说明他还有苦要吃。他想要重新站上去一定要能屈能伸。   忍受常人不能忍,才能成就常人不能成。   他坐拥皇权十几年,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将军。   他复国比别人艰难就艰难在他的国全亡了,他的子民,他的臣都随着国亡了。   那些追随他的臣没有一个能帮他。   所以他才只能从锦墨痕这边的臣子下手。   李炎排除,下一个有兵权的是……君离澈打开了林盛给他的名册,分析了起来。   李炎将被君离澈打断的拳路打完之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匆匆书信一封,叫来自己的副将。   副将立刻骑马向碧城赶去。   李炎不能离了冷竹县,尤其是出现了君离澈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他必须告诉锦墨痕。   锦墨痕的头脑慎密到令人恐惧。   他在心里描述的都是事实,不多一分,不少一份。   锦墨痕自己能看的明白,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江山。   果然是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尤其是感受过坐拥江山的感觉。   天下间谁人不想坐拥天下,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谁人甘愿低人一头?不愿所有人都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353.第353章 我不想杀你   竹林里响起了马蹄声,小蝶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兆轮他们的身影。   她迎了出去,“回来了?”   “恩。”阿秋应声,下了马,有弟子匆匆跑过来牵走了马。   几个人一起向竹屋走进去。   “如何?”小蝶开口。   “那把绝阳弓在皇的身上。”兆轮倒了一杯茶递给阿秋,道。   阿秋又转给了阿冬,“就是个幻象,我们在外围,不然也回不来了,皇弑龙杀了大量的人。”   “皇弑龙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他定然是有什么动机。”兆轮喝了一口茶。   阿冬点点头,“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是不死的,皇弑龙能够数次复活,这本来就是一件蹊跷的事情。”   “算了……这跟我们关系也不大……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阁里了吗?”兆轮叹了一口气,看着小蝶。   小蝶摇了摇头,“现在心思都在皇弑龙那,没人来。”   “有凰公子在,突然间就有底气了了。”阿秋道。   “凰公子的武功的确是高深莫测,看来这天下也不是英雄贫瘠,真若是到了出事的时候未必没人抵挡。”   兆轮看了阿冬一眼,“不是武功高就会出手的。”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兆轮一语点破了他们到了如今这般无事可做的地步是因为什么。   因为皇诺兮不在,所以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   皇诺兮的武功已经到了巅峰,蓝渊也是。   但是他们都不会出手,因为这天下间的事儿已经与他们无关,但是若是有人打扰了他们,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如今的状态大概就是隐世了。   任这天下如何,都与他们无关。纵然皇弑龙掀起了惊天大浪,也是惊不到他们。   皇弑龙在世人眼中是奈何不了的洪水猛兽,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一个武功高些的敌人。   再到如今的凰生,凰生的武功可能是蓝渊他们也是同一个境界,但是他们也没见凰生出手,凰生也是对事事都不在乎的样子。   现天下所有的高手好似都是这个样子。   墨箴。   午后的阳光有些温暖,墨亦轩一如既往的喝着茶,小蝶站在一旁。   黑衣人突然间出现,小蝶没有受到惊吓。   如今黑衣人出现的愈来愈频繁,白天也会出现,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看到。   黑衣人行了个礼,递上了手里的三个容器。   枣儿看了一眼那鲜红的液体,没有做声。   墨亦轩转过了头,枣儿从来没有在墨亦轩的眼里看过那样的神情,他的脸上从来没有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极度渴望的东西就要拿到了,深深压抑住的兴奋。   可是可些瓶子她见墨亦轩拿过一次啊,怎么这一次就这样了?   “终于,十月雪落,这一天不远了。”墨亦轩的声音带着颤抖。   黑衣人倒了些茶水,沾着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字,“纸。”   枣儿点点头,跑去拿了。   墨亦轩的目光从容器上收了回来,看了一眼他。   枣儿匆匆的跑了回来,黑衣人开始写。   墨亦轩看了一眼,“这果然像是她的风格。”   杀了所有人,哑了最后一个。他早就料到如果在打扰她,会是怎样的后果。但是这血他也是肯定拿到了,因为她的承诺太重。   锦墨痕因为有她一个承诺,挽救了夏杉整整一个国家。   皇诺兮亲口答应他欠他一条命,但是他不需要那么多。因为她的血越来越好了。从前需要她的命能办到的事情,如今已经不用了。   果然来自另外一个人世界的人是有区别的,他能等到她,真的是奇迹。   黑衣人下去了,带走了三个容器。   枣儿一边收拾那些执笔,一边道,“轩王爷,奴婢去做荷花酥了。”   墨亦轩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枣儿,枣儿的脸红透了。   “年龄。”墨亦轩开口。   枣儿楞了一下,才小声道,“奴婢今天十六。”   “正是好年纪,出宫去,寻个好人家,过下辈子吧。”墨亦轩淡淡道。   枣儿第一次听到墨亦轩用他那清凉的声音说出这些话,一时惊得不会说话,好半晌才急急的跪了下去,“奴婢做错什么了吗?王爷不要敢奴婢走!”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奴婢从见到王爷第一眼便倾心,枣儿不会痴心妄想做王妃,枣儿只想要服侍着王爷,做一辈子丫鬟。”枣儿将头低的更低,急声说道。   “你站起来。”墨亦轩的声音无比的动听,就好像山间的泉水。   枣儿缓缓站了起来,偷偷看了墨亦轩一眼,却发现他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紫色。   枣儿曾经一直欢喜这双眸子有多漂亮,有多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是第一次,她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陌生。   “跟着我去死吗?”   “枣儿愿意!”枣儿没有半分迟疑的应道。   墨亦轩转过了头,看着凉亭外的树丛,“你见过哪个皇子要侍女服侍着沐浴吗?”   “没有。”枣儿摇了摇头。   “有,是他们的妃子。”   枣儿瞪大眼睛瞪着墨亦轩的下一句话。   “你服侍过我沐浴,知道我对女子没有兴趣吗?”   枣儿一时愕然。然后猛然摇了摇头,“枣儿不介意!就算王爷真的有别的癖好,枣儿也不在乎,枣儿只要陪着王爷,服侍着王爷就好!”   “我没有别的癖好,只是我这一生,从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在里面加过女子。”墨亦轩转过头看着她,“如今这个计划到了最后一步,也不会有人加进来了。”   “王爷……王爷你别敢枣儿走!枣儿跟着王爷做什么都愿意!”枣儿想不出别的话,又要跪下。   墨亦轩淡淡的掌风拂过,枣儿又站了起来。   茫然的看着墨亦轩。   “这一生与我为伍的都是死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这般说话的人。桂花糕是我额娘最爱吃的糕点,我离宫前最后一次吃过,后来再也没有吃过。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爱好的人,我不想杀你,你走吧,出宫,去吏部领一千两,足够你后半生过得富裕了。”墨亦轩脸上温柔的表情险些让枣儿看花眼。   ☆、354.第354章 夙愿成真   枣儿真的第一次看墨亦轩脸上看过这种表情,看到他回忆起从前,会出现这样淡淡的温柔。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   “王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让枣儿陪你到最后一刻,好吗?”枣儿平复了心情,认真道。   墨亦轩看了她一眼,一口喝光了茶杯里的茶,低着头,“去做荷花酥。”   枣儿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墨亦轩同意了,这样就好。   她不知道墨亦轩要做什么,但是她真的只想陪他到最后。   就算前路是死。   她回来的时候,墨亦轩拿着食笼便走了。   枣儿一如既往的坐在了石凳上等着墨亦轩回来。   李茂匆匆的跑了过来,“枣儿姑娘,轩王爷呢?”   “不知道呢,我也在等呢。”枣儿摇摇头。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镇易州瘟疫了!”李茂眉头紧皱。   “又瘟疫了?”枣儿的表情一如既往。   李茂看着枣儿脸上淡淡的表情,在心底里害怕起了墨亦轩,怎么连他身边的人都不害怕瘟疫了?都不怕死了吗?   “这都四个城了!好了枣儿姑娘,不跟你闲聊了,我去找轩王爷了!”李茂他变了口气,匆匆道。   “李总管慢些。”   “好。”   枣儿看着李茂匆匆跑远的身影,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若是从前,她听到瘟疫必然是害怕的,但是如今她不害怕了,就算明天就是末日,她都不会害怕。   因为他和她最爱的人在一起。   宗人府门前的侍卫看到墨亦轩走来,又是一惊,因为墨亦轩已经吩咐了荷花酥都是由他们送,他没想到今天他自己能来。   “参见轩王爷。轩王爷……荷花酥已经送了。”领头的侍卫试探的开口。   “恩。”墨亦轩淡淡的应了一声,已经走了进去。   留下一个侍卫一头雾水的对看。   墨亦轩沉稳的脚步响在走廊,墨承伦已经到了门口。   “皇叔的鼻子可是真灵啊。”墨亦轩打趣道,走了进去。   墨承伦接过食笼,拿了一个荷花酥,“不是荷花酥,荷花酥我早上已经吃过了,是你的脚步声。”   “皇叔能分辨出脚步声吗?”   “能,每个来给我送饭的人,我都能分了个清清楚楚。”   “皇叔真是厉害。”墨亦轩的声音带着敬佩。   “小侄这些日子怎么没来啊?”墨承伦将矛头对准了墨亦轩。   墨亦轩浅笑道,”皇叔先回答小侄一个问题,小侄就告诉皇叔一个好消息。“   “问吧。”   “小侄听闻皇叔当年是先被刺瞎了眼睛,而后才刺瞎了那位皇叔的眼睛是吗?”   “是。”   “皇叔当时怎么能反应过来,小侄是说,当时若是小侄被伤了眼睛,早就慌了。”   “不能让伤害我的人好过,他不是死了吗?比我惨。”墨承伦冷笑道。   “好,那皇叔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但是你不能冲过来抱住我。”   “什么好消息?”墨承伦追问道,加重了语气。   “明天我来带皇叔出去。”墨亦轩看着墨承伦、   墨承伦果然如他意料中的扑了过来,墨亦轩淡淡的脚尖点地,踩着墙壁越到了另一边。   墨承伦停了下来,“你会武功?”   “皇叔,我都要救你出去了,你还在乎这个?”   墨承伦又要跑过来抓他。   墨亦轩飞了出去。   “你为什么会武功?”墨承伦歪着头。   墨亦轩知道墨承伦是质问他不是说自己过得很苦吗,怎么可能会武功?   “皇叔,我过得苦和我会武功是没有冲突的吧?你别动了,我知道你想抓住我,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骗你。你站那就行,是真的,明天我来释放你。”墨亦轩有些不耐烦的道。   墨承伦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毛病,稍微激动的事情总要抓住别人在说话,他已经对墨承伦没有了耐心,不可能因为他坏了心情。   “你说真的?”墨承伦还是不相信。   “是真的,皇叔,我挺忙的,我明天再来。”墨亦轩腾身一跃,直接到了门口,开了门,走了出去。   墨承伦有些恍惚的走了回去,期盼了四十二年,这一刻真的要到的时候,却是有些不真实。   他已经到了垂暮之年,何况就他这幅样子,出不出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就要出去,就算明天就要死了,他也要出去。   这是他这辈子的愿望。   就要实现了,竟然感觉到了怅然。   墨亦轩开了门便腾空飞回了凉亭。   一众刚刚想开行礼的侍卫吓了一跳,惊吓般的回过头,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侍卫走了进去,出来摇了摇手,“王爷不在。”   “那王爷呢?”侍卫都是瞪大了眼睛。   “开了门就不见了?!”怎么可能!   “会不会轩王爷会轻功,飞走了?”小侍卫轻声开口。   “你傻了吧?轩王爷怎么可能会武功?他要是会武功……”侍卫刚刚要反驳,却止住了嘴。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我跟你们讲,这件事是个秘密,我听禁卫军的兄弟说的,我只说给你们听,保密好了!”   “好好好,你说!”几个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听说那二皇子造反的时候,是轩王爷在城墙上一箭杀了他!”   “啊?”几个人都是不相信的一声。   随后又是对看了几眼,又不太确定。   晚上那么远的距离,想要准备射杀一个人这要什么样的武功?虽然不相信墨亦轩的武功那么高,但是……的确是墨亦轩带兵杀了二皇子,这件事又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几个侍卫都是沉默了,心里一片翻腾。   就好像看到一只一直被猫追杀的老鼠其实是一只老虎那样的不可置信。   想起墨亦轩回宫以来的种种事情,都表明他不可能是一个废物,哪有一个废物能将事情完成的那么完美。   墨承广又怎么可能那么偏爱一个废物?甚至于都要封为储君了?   听说墨承广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墨亦轩这是马上就要登基的样子了。   一国皇帝绝不可能是个废物,那就说明,他们对墨亦轩的种种猜测未必是假的?!   ☆、355.第355章 毁约   枯藤谭。   栾无松拉住了马蹄,跟着他来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疏远他。   到了这种地方,心里的恐惧都是越来越大,谁不知道不死狂人的武功?   结果因为栾无松的几句话,纷纷落入了圈套,跟着他来了这种地方,如今只得绷紧了神经,准备逃跑。   “好了,各位好汉,接下来就请各位好汉见证我是如何的同那不死狂人拼杀的!”栾无松转过身来,冲着一众提心吊胆的人笑道。   他知道他必死无疑,但是他必须拼一下,他要知道他和不死狂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少,他要让自己知道这一世他是因为什么死的。   所有人虚伪的恭声,“我等瞻仰盟主的威风!”   栾无松淡淡一笑,好像在嘲讽着什么。   他孤身一人骑马前进,朗声喊道,“不死狂人!我乃武林盟主栾无松,今日来取你的狗命!”   那沉寂的棺材豁然掀开,不死狂人一跃冲天,阴森森的笑着降到了栾无松的面前,“给我送来了这么多的身体呢?”他舔了舔乌青的嘴唇,怪异的笑道。   陪着栾无松来的人都开始打颤,奈何这个时候没有人逃跑,谁也不愿做出头鸟,只得生生的忍着。   栾无松大喝一声,提着剑脚踏马背猛地向栾无松冲了过去。   皇弑龙一动不动,缓缓的伸出了双手。   围观的人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栾无松直直的向皇弑龙冲了过去,停下来的时候,那把剑已经在皇弑龙手里,穿过了栾无松的身体。   一片哗然。   倪月朝惊叫了一声,率先调转了马头,疯了一般的向外跑去。他知道栾无松就是来送死,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栾无松竟然连皇弑龙一招都接不下来。   他比栾无松的武功高不了多少,再不走也是个死路。   其余的人都反应了过来,疯了一般的向外跑去,马儿的嘶鸣声一片。   皇弑龙阴笑着松开了插进栾无松身体里的剑柄,挥了挥袖子,那些棺材盖子同时掀开,跃出了许多人,猛然间追上了狂奔的倪月朝等人。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就连反抗都是力不从心的,好似他们修炼了数年的武功这一刻苍白无力。   皇弑龙杀人从来都不求速度,他永远都是享受的看着那些人挣扎的样子。   目光陡然看向了巨树,嘴边出现一抹贪婪的笑容,豁然跃上了巨树。   下一秒,倪月朝的瞳孔一缩,声音嘶哑,“好汉们!杀啊!只要杀了这些人就行!修罗王在这里!”   一瞬间,好像有无形之力冲进所有人的身体,一时间士气大涨。   不为别的,就因为没了皇弑龙。   其实他们真正惧怕的都只是皇弑龙。   对于他的手下,只是不屑一顾,因为他们在如何不济,也是一个宗派的领袖,打不过几个喽啰倒真是让人笑道大牙了。   要是正常来看,修罗王定然不是帮他们,但是这一次却是皇弑龙自己去挑衅的修罗王。   他们两个动起手来,胜负真的不一定。   只要他们杀了这些喽啰,就能逃出去了。   皇弑龙阴森的看着蓝渊,蓝渊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还快,他刚刚冲上树,蓝渊已经一刀劈了过来,逼得他横空跃了下去,蓝渊已经追了上来,   他刚刚对自己的武功有了信心,又遭遇了打击,他每一次返生,武功都要精进一分,他以为已经可以压制住蓝渊了,却不想竟然是胜负难分。   难不难分,今天都要有个了结了,既然已经动手了,就必须有一个死人。   他被蓝渊杀过一次,知道他的性子,他不杀了他不会罢休的。速战速决,万一皇诺兮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真的是麻烦了。解决了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才能少些麻烦。   “动手吧,我既然已经动手了,就打破了我和那个小丫头之间的约定,我们又是敌人了,说起来,上一次,是小丫头先破了约定,杀了我。”皇弑龙遗憾的摇了摇头,他其实不是想这个,的确是他起了贪婪。   唐乙死了,带走了他一个强大的残灵,再去找武功高强的躯体可不是那么容易了,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蓝渊的身上,蓝渊的身体,可是能够驾驭他所有的残灵,将会成为他得意的部下!   他一定要杀了蓝渊!既然已经与皇诺兮为敌了,就做的干脆!   蓝渊握紧了手里的大刀,一刀皇弑龙劈了过去。   皇弑龙躲了过去,蓝渊的刀已经追了过来。   皇弑龙迅疾的躲开,下一秒蓝渊的刀就追了上来,他根本腾不出空隙反击,被蓝渊压制的死死的。   倪月朝他们已经杀了皇弑龙几个手下,优势已经渐渐显露了出来。   皇弑龙抽了个间隙,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真是低估了蓝渊的武功,本来以为几下解决,结果却是一直被压制着。   皇弑龙的眼睛里出现了浓浓的杀意,他有不好的预感,必须速战速决。   反身躲过蓝渊砍过来的一箭,冒着被蓝渊砍断右胳膊的危险左手狠狠的挖向了蓝渊的心脏。   他的右胳膊果然被蓝渊斩断,但是蓝渊也被他伤了。   虽然没有挖深,但是蓝渊定然也是受了伤,他的胸口已经印出来血迹。   皇弑龙的眼里出现了阴翳。他可以和蓝渊同归于尽,他能返生,蓝渊就死了,这不赔本。也是唯一的办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他不敢拖下去了。   皇弑龙用仅剩的胳膊迅速的向蓝渊的喉咙伸去,蓝渊堪堪躲过,速度慢了不少。   皇弑龙乘胜追击,蓝渊看起来受了内伤。   皇弑龙的功力也不弱,受了他一爪,着实对蓝渊有些影响。   倪月朝越来越得心应手,他们这边完全占上风,看了一眼蓝渊,脸色不太好,大声喊道,“快,速战速决!”   虽然皇弑龙被砍了一只胳膊,但是他们也看得出来蓝渊受了伤。若是蓝渊输了,他们真的就逃不出去了,就算皇弑龙少一只胳膊,他们也不是皇弑龙的对手!   ☆、356.第356章 相识陌路   只能任他宰割。   其余宗派的人都侧目看了一眼蓝渊,明白了倪月朝在喊什么,挥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皇弑龙一分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蓝渊,疯了一般的进攻。   蓝渊的抵挡一次不如一次迅速,皇弑龙的脸上出现了喜悦,又一次扑向蓝渊的时候,却猛然止住了身子。   那柄箭还是射进了他的肩膀。   他以为他的功力已经大进,却不过是能够感知到她的箭。   她的武功看起来一次比一次精进了啊。   皇弑龙转过头,看着皇诺兮。   她的眸子里满是杀气,完全想象不到他们之前还是合作的关系。   “罗刹皇——”倪月朝惊叫道,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祖宗一样。   一刹那,战局完全成了一边倒。   皇弑龙的手下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蓝渊已经背过了身,即便皇弑龙就在他的身后。   场面有些诡异。   皇弑龙自然是看的出来皇诺兮和蓝渊之间有问题,他肩膀受了皇诺兮一箭,又输了,皇诺兮怎么都会杀了他。   但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皇弑龙剩余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蓝渊。   皇诺兮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皇弑龙——”   正在拼杀的倪月朝等人的身子猛然一颤,都不敢动了。   皇诺兮的声音太过恐怖,配合着她是来自地狱的人。   他们都以为她要吃人了。   皇弑龙的手抓住了蓝渊的颈喉,那么近的距离,蓝渊自然是躲不过去的。   皇弑龙的脸上出现了得逞的笑容后,却定格住了。   掐住蓝渊脖子的那只枯手却再也紧不了一分。   皇诺兮伸手把倪月朝手里的剑吸了过去,倪月朝吓得身子都开始颤抖。   皇弑龙的手下全部倒下,倪月朝他们也忘了跑了。   皇诺兮狠狠一脚将皇弑龙踹飞,追了上去,从空中将他砍成两截。   腥臭的鲜血喷了倪月朝他们一脸,他们却是连动都不敢动。   皇诺兮手里的那把刀像是屠夫手里的杀牛刀,皇弑龙便是那头牛。   她的脸上带着挥不去的杀意,眼睛没有眨一下的将皇弑龙砍成了碎渣。倪月朝他们沐浴着人肉血渣雨,都是不敢动一下的。   空气散发着腐肉的气息。   皇诺兮停了下来,扔了手里的剑。   垂眸一瞬间,缓缓的转过了身。   只看到了蓝渊的背影。   秋天的风已经很是萧瑟,声音像是垂暮的老人。   他们之间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她怎么都走不过去。   蓝渊果然是不想看到她的,她来了他就转过了身,他的脖子上还有皇弑龙留下的半截胳膊,他都没有拿下来。   皇诺兮忽而觉得风有些冷。   卜卜从她的怀里探出了头,她没有抓住,卜卜已经奔向了蓝渊。   皇诺兮瞪大了眼睛。   他们如今这般相识陌路已经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了。互不打扰。卜卜不能打破这一切!   已经晚了。   卜卜爬上了蓝渊的身体,蓝渊还是没有一丝动作,甚至都没有低头看过卜卜一眼。   卜卜爬上蓝渊的肩头,奋力的把皇弑龙残留的半个胳膊扔了下去,然后跑回了皇弑龙的身旁。   皇诺兮弯腰抱起它,看着依旧没有转过身来的蓝渊。   他知道蓝渊受伤了,可是她没有一个理由去看看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经不起一丝试探。   倪月朝他们动都不敢动,喘息都是轻轻的。   蓝渊终于动了,他提着刀像一旁走去。   皇诺兮看着他走远,才抱着卜卜上了树,跟了上去。   倪月朝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真是,我连气都不敢喘!罗刹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名头喊得那么响,都不如亲眼看到!”黑衣服的胖子道   “和传闻里一样,长得跟天仙似的。”   “你都在想什么?”倪月朝瞪了一眼绿衣服的男子,“罗刹皇是你能想的人吗?你没看她是怎么杀了不死狂人的吗?不死狂人杀我们跟玩儿似的,她杀了不死狂人跟玩儿似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就是我们都不够她一个指头杀的。”黑衣胖子叹了一口气。   “虽说不死狂人之前和修罗王对战已经耗了一些力量,但是罗刹皇是真的残暴,我现在感觉身上到处都是不死狂人的身体……”倪月朝打了个寒战。   皇诺兮将皇弑龙剁成肉渣这一幕真的是将让他们记一辈子,永远都忘不了。他们也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也是在平常不过,但是他们还真是没有残忍道能把一个死人再次剁成肉渣。   罗刹皇当初成名便是将那居心叵测的豹无风生生扒了皮,见过那一幕的估计也是忘不了了。   看来她一直都是这么残忍啊,从来没有变过……   就算皇弑龙不停的杀人,但是她的恐怖程度还是超过了皇弑龙……她真的是让人从心底上怕她。   蓝渊走的很缓慢,像是不知道目的地一样的走着。   皇诺兮跟在远远的树上。   以蓝渊的性子他可能不会去治伤,她不能走。   就这样一直跟着,跟到蓝渊昏迷也好。   这样她就能给他治伤。   突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成了这般。   蓝渊清醒的时候,她都不能出现在他身边。只能看着他晕倒,才能出现替他治伤。   碧城。   华雀紧缩的眉头已经伸展开,他认了。   他已经竭尽所能,他救不了这些人,他到底不是悬壶济世的神医。   锦墨痕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云淡风轻。   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认清现实。   华雀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锦墨痕微微转过眸子看着他,没有一丝兴奋。   “去南荼。”   锦墨痕又转回了眸子。   华雀也沉默了。   去南荼只是换了一种死法。   因为南荼有去无回。   这天下很大,总有人没有去过的地方。南荼是一个没有人涉足过的地域。   南荼远在万里。南荼是传说中的地方,但是它的确存在,因为有人见过,但是他没有回来。他经不住南荼的诱惑,走了进去。   ☆、357.第357章 生不同衾死同穴(一)   锦墨痕站了起身,走了出去。   华雀叹了一口气,继续磨药。   这是他的习惯,能不能救得了这些人,他都会继续行医。   当初为了学医,为了行医救人,他放弃了一切。   放弃了他最爱的人,放弃了一直陪伴他的人。让她到死都是带着恨得。   她一定没释怀,怎么可能释怀呢,她一定是恨着他的,到最后一刻。   他以半身进黄土,后不后悔,遗不遗憾都过去了。   人已经逝了,他没有忏悔的那一天。   当初责任和爱情他选了责任,如今就坚持到最后吧。   毕竟这一生陪伴他的只有医术了。   南荼。   锦墨痕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   山穷水尽,南荼可以不计,去了也是回不来的。   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就不值得去试,他不能在让一万个士兵去送死。   奈何他最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去死。   如今只能等死了。   看守那些百姓的士兵已经换了一批有一批,每一批士兵都感染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真的是锦墨琉说的,墨箴瘟疫了三个城,这里只瘟疫了一个城,只能苦中作乐了。   他如今每天夜里在破旧的屋子里只会想念她。   他在皇城里长大,这么多年没有受过苦,即便是微服私访也是住的客栈,从来没有住过这般破旧的房子,他夜里能够听到老鼠走动的声音。   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都是白日里靠在桌子上合了会眼。   夜里那么长的时间他都在想她在干什么。   他的皇后。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有牵绊的东西,一个称呼。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想见她,远远的看着就好。   可是他不能,他身上有担子,他的子民正在承受水深火热,正在经历等死的恐惧。他要陪着他们,纵然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也要让他的子民知道他们没有被遗弃。   有些人,似乎处处都不合适。   他是个帝王,要永远心系天下苍生。可她无拘无束,谈笑间杀人于无形,她是属于江湖的,没有人能留得住她。没有人能囚禁住她。   纵然是她自己的帮派,她都不理会。   他只能固执的守在原地,她永远浪迹天涯,隐世。   找到她都是难得。   再等等,过了这个坎,他就去找她。   追随她,浪迹天涯。   有士兵纵马而来,停住了马。   “参见皇上。”   “何事。”   “皇上,这是李将军让末将带来的。”将士跪了下去,将手上的信呈给锦墨痕。   “起来吧。”锦墨痕展开信。   淡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落寞。   “回去吧。”他收起信。   “末将告退。”将士行了个礼,上了马离去。   锦墨痕背靠土墙,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枯藤谭。   远离棺材的另一边。   忽而响起了一声轻咳。   唐凝缓缓睁开了眼睛,映目是唐乙关切的目光,“凝儿,你醒了?”   唐凝费力的坐了起来,“师傅,你……你好了吗?”   唐乙叹了口气,“师傅只是醒过来了而已,向你们一样,最后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唐凝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还在枯藤谭,美目瞬间睁大,“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我被皇弑龙追杀,跳进了枯藤谭,我以为我死定了。”唐凝一脸的不可置信。   “枯藤谭是圣地,它不可能让你死在潭水里的,一定是它把我们打在岸边了。“   “那师傅我们快走!被皇弑龙发现了就完蛋了!”唐凝慌张的想要坐起来。   唐乙拉住她,“凝儿,你别慌,你看看。”   唐凝顺着唐乙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枯藤谭潭水极其辽阔,却也是看清了潭水对面的样子,一时间张大了嘴。   “是……皇诺兮来了?”唐凝迟疑的道。   “应该是,不然没有人能把皇弑龙奈何成这个样子。”唐乙点点头。   唐凝的目光转到了巨树上,“师傅,你感受一下,那棵树上有没有人。”   唐乙微微有些不解的看着唐凝,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感受不到,凝儿,树上是谁?武功比为师高的为师是感觉不到的。”   “修罗王。”   “那未必,他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确定不了他在不在。修罗王在这里?”唐乙摇摇头,随后有些不相信的道。   “之前在,现在不知道了。”   “那是他动的手?”   “应该是皇弑龙先动手的,不然他不会出手的。”唐凝道。   “皇弑龙可以数次返生,怎么会还没出现?”唐乙警惕的看着潭水的对面。   皇弑龙的手下还躺在血泊里,倘若皇弑龙活了,他们必然跟随皇弑龙返生,就不会还倒在那里。   “皇弑龙的肉体被毁了?”思量半晌,唐乙迟疑的道。   “师傅我们先离开这里。”唐凝站了起来。   唐乙点点头,扶着唐凝沿着枯藤谭缓缓的移动着。   到了潭水对面,唐乙才确定,“是皇诺兮来了。”   地上有两支箭。   除了她还真想不到谁能用箭伤的了皇弑龙。   “师傅,跟我去冷竹县,阿澈在那里。”唐凝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   唐乙点点头,她如今的确是无处可去,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是最好的办法。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走去。   枯藤谭最近的城是墨箴的边城,桐乡。   墨箴的的城都距离的比较远,地域也是比较大的。   蓝渊缓缓走进了桐乡,皇诺兮穿梭在人流中间跟随着他。   纵然天下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但是也未必认得出来。   街市上的人们都是避开了蓝渊,谁都是有眼见的热,就是蓝渊的这把刀都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凡货,自然不敢招惹蓝渊。   皇诺兮穿梭在人流中,没人看得到她。   前面围绕了许多人,高台上的似乎在讲些什么。   皇诺兮看到蓝渊走了过去。   一个纵身,翻进了人群前,皇诺兮没有跟上去,她不能离他那么近。   “这块石头叫夫妻石,平时两小夫妻之间有什么想知道对方的问题,不能问不出口,或者说不说实话,都可以来我这里试试,夫妻石都会显示出来。”   ☆、358.第358章 生不同衾死同穴(二)   台上穿着墨色深衣的男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而后对已经坐上去的一对小夫妻道,“来,告诉我你们想知道什么?”   男人很是气愤的指着女人,“让她说实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台下立刻哄笑一片。   深衣男人忍住笑,将手里的石头递给了那个气红了脸的妇人。   妇人愤愤的握住了石头。   深衣男人看了一眼石头,妇人开口,“不是你的。”   台下一片哗然,然后就是哄堂大笑。   男人红着眼睛,指着妇人,“好啊!我就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有男人!”   妇人好似才回过神来,刚刚说了什么,急的想解释,男人已经气得跑下了台。   “好了,大家都看到夫妻石的厉害了,十两银子一个问题,只要十两银子,你们之间就不再有秘密!”深衣男人开始打广告。   台下一片起哄声,“这么贵?便宜点吧?”   深衣男人意昧深长的一笑,“这位兄弟,你可知道你家孩子是不是你的?”   又是一片起哄声。   皇诺兮的眸子诧异的瞪大。   蓝渊竟然跃了上去,淡淡坐在了那里。胸前的鲜血尤为明显。   深衣男人微微一愣,很是有眼见的开口,“这位大侠一看身手就是高手,我给你打个折,八两银子一次。”   蓝渊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深衣男人扫了一眼右边空着的座位,试探着道,“大侠?这是夫妻石?敢问尊夫人呢?”   人群又开始熙熙攘攘。这种不大的城市,一点小事就足够他们说个十天半个月的,什么事情都是愿意起哄的。   皇诺兮眸子一片黯然。   蓝渊早就知道她跟着,哪里有什么夫妻石啊?这分明就是骗钱的把戏,他为什么要上去?   想让她亲口说出当时的想法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何必挽留。解释有多苍白,什么理由都像是说笑。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深衣男人为难的看着蓝渊。   良久,皇诺兮转身从摊子前拿了一个斗笠,跃了上去。   深衣男人微微一怔,细小的眸子眯了起来,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人的武功不低,说不准轻轻松松就能砸了他这个台子。   要演的像一点。   “好,现在请两位说出最想知道的事情。”深衣男人左右看着。   皇诺兮的身上有皇弑龙的鲜血,蓝渊的胸口又还在渗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鲜血的味道,人群也不敢起哄了,他们可不敢得罪江湖人。   “后悔吗?”蓝渊先开的口。声音淡淡的。   深衣男人连忙将夫妻石伸到了皇诺兮的面前。   皇诺兮隔着斗笠都不敢去看蓝渊。   后悔吗?   当初做了决定,就没有后悔这一说,不论结果如何,都要承担。   深衣男人没有见到皇诺兮伸出来的手,也不敢说话。   蓝渊似乎知道她不会回答,像是自顾自的接道,   “我要娶她了,她嫁给了别人。”   皇诺兮的眸子垂了下去,像是一个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人。   “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   “有。”   明明知道蓝渊是在自嘲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可是皇诺兮就当他是在问自己。   这句话再不说出,她真的会后悔。   “苟且偷生。”   “我不能接受我爱的人走了,我苟且偷生。生未同衾死同穴。”   身旁一阵风,蓝渊已经没了身影。   深衣男人为难的看着皇诺兮,两个人全程都没有碰过这块石头,不要钱过不去,要钱了怕人家砸场子。   台下鸦雀无声。   卜卜从皇诺兮的怀里钻了出来,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深衣男人的眸子猛然间睁大,恐惧的看着卜卜,台下的人都像是见鬼了一般看着卜卜。   ‘哐当’一声,深衣男人手里的‘夫妻石’落地,他连捡都不敢捡。   台下的人腿都开始打颤。   他们认识那只小兽!   现在墙边还有那只小兽的画像!   几个月强罗刹皇的小兽丢了。全天下寻找过啊,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都出动全家出去寻找了。   小兽在这里……那就说……这个人是罗刹皇?!   有些人带给别人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深深的在心底里,就像此刻。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台上那个人是那个女魔头,但是连逃跑都不敢,因为他们怕一活动就会被她杀了。   深衣男人这才发现皇诺兮背后跟着的弓。   绝阳弓,上古神器。   他真是眼瞎了,早点看到不是没事儿了吗?   现在怎么办。   万一她生气了就真的死定了。   皇诺兮看着卜卜担忧的眼神,轻叹了一口气。   他听不下去了吧,他觉得太虚伪了吧?   皇诺兮抱紧了卜卜,腾空一跃,也消失在了众人眼里。   深衣男人松了一口气,好半天才敢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夫妻石’,缓了缓神,才继续坑蒙起来。   皇诺兮带着卜卜窜进了最近的树林里。   蓝渊必定走的是这条路。   她至少要看到他安然无恙再走。   两个人的武功并没有差多少,全凭她的感觉追随着他。   这片树林走到了头,没有追上他,皇诺兮猛然调转了方向,像枯藤谭奔去。   他一定是回到了那棵树上。   停在了最后一棵树上,皇诺兮站在枯藤谭的另一片树林里,远远的看着那棵树。   她感觉到了。   他在。   皇诺兮靠在了脚下的那棵树上,望着天半晌,淡淡道,“喂。”   黑袍人出现。颇为诧异的道。   “你叫我?”   皇诺兮看他一眼,“你把他的伤治好。”   “他?”黑袍人指着蓝渊的那棵树。   “恩。”   “你回锦墨痕的身边,我就帮你治他。”黑袍人声音很是认真。   皇诺兮转过头看着他,忽而冷笑。   “你笑什么?”   “你知道生不同衾死同穴的意思吗?”   黑袍人微微一怔,“宁愿和她他一对死鸳鸯也不愿和锦墨痕在一起?”   皇诺兮摇了摇头,“他死了,我陪他。你可以不必救他。”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每一次威胁你的时候,都会被你威胁回来。我最是讨厌你们这种作用很大的人,因为你们总能威胁到我。”黑袍人的语气阴森的了起来。   ☆、359.第359章 一别两宽   皇诺兮的嘴边忽而出现一抹冷笑,“你知道这种感觉了?”   “对付我?你还太嫩了。”黑袍人的声音带着狂妄。   皇诺兮并不回答,闭上了眼睛。   “好,这一回算你赢了。”僵持了许久,黑袍人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口。   皇诺兮转过眸子,她知道蓝渊倒下了,不然黑袍人不会这么说,他一定是怕她随他而去。   黑袍人像巨树奔了过去,他就像是飞了过去。完全没有接触任何落地点。   真要论起来,他才是武功最高的。   只一瞬间,黑袍人便回来了,好了。   皇诺兮转过头,穿梭在树林中。   黑袍人紧紧的跟着她,“你躲是没有用的,你怎么都要回去锦墨痕身边。”   皇诺兮权当听不到,全速向祁峰山奔去。   皇弑龙没死,她知道。蓝渊还在那里。   皇诺兮心底里叹了一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冷竹县。   林盛的心里越来越忐忑,不为别的,他知道君离澈已经拉拢到人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李炎那样忠心耿耿。   大家都心知肚明,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原本就是君离澈的。不论锦墨痕是为了拯救夏杉百姓才出兵的,都是他抢了君离澈的国家。   锦墨琉太过正明。   林盛不止一次看到过贪官污吏被锦墨痕发现以后,惨死的样子。   在锦墨痕的手下,只有李炎这种忠心耿耿的人才会吃得香。只要你不背叛,对百姓好,锦墨痕就会重用。   但是即便锦墨痕这么整治了十几年,都没有彻底根绝贪官污吏。   也许这些地方官员当时上任的时候,的确是两袖清风,过后就不是了。   人都是会变的,能经得起诱惑的人更是少上加少。天高皇帝远,越是离锦墨痕远的地方,就有人受不住诱惑。   这些人在锦墨痕手下是活不下去的,君离澈一定是抓住了这个点。   他定然是用了官位,金钱等诱惑,一旦举兵成功,他们过得就不是现在这个生活了,必定翻翻。   贪官是受不了这样的。   林盛现在心里煎熬的很。   他看着锦墨痕长大,服侍了锦墨家两代人。   只要他不背叛锦墨痕,其实锦墨痕还是能让他好好养老的。但是君离澈手里有他的把柄,他若是不随了君离澈,又怕君离澈告知了锦墨痕朝阳果这件事。   随了君离澈,林盛在清楚不过,君离澈对他一定是过河拆桥,他不可能让他活到他成功。   林盛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看看朝阳果究竟能让他活多久。   君离澈在房间里执笔写着计划,计划比他想象中的成功。   原来冬锦有这么多贪官,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拉拢到的都是文官,重要的是武官。   李炎是最重要的棋子,却对锦墨痕忠心耿耿,他是得不到他的,冬锦的兵权大部分全都在他手里,他只能想法子得到虎符了。   如今锦墨痕因为瘟疫一直留在碧城,他必须在这个时间段动手,不然等到锦墨痕放弃碧城,回来的时候,就错失机会了。   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下一次要多久了。   其实瘟疫治不了,大家都知道,锦墨痕不过是不忍心看到那么多百姓就不治身亡,他至少要试试。   君离澈是了解锦墨痕的。   他是个明君,仁君。   对官臣公正,对子民仁慈。   民心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谁都不会放弃百姓。   不到山穷水尽,锦墨痕不会回来的。   他还有时间。   如今只剩拿到李炎的兵符了。   他在冬锦来来回回了几年,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锦墨痕的关系,他拿到兵符,就一定调动了兵权。   笔戳不停的时候,君离澈的手上忽而出现了青筋。   面色很快转紫。   君离澈刚刚建立起的宏图伟业瞬间在心里坍塌。   残灵对强悍的一点就是他能击垮你的灵魂。   让你生无可恋,你所执着的东西他都能让你不再在乎。   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是到了那个悬崖,那道身影。   他赢了。   他欠了那道身影,那个人那么多,怎么能撒手人寰。   他要还她。   碧城。   破旧的土屋里死气沉沉。   华雀也不再磨药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陆续传来噩耗,那边已经人心惶惶,死亡的恐惧完全笼罩。   锦墨琉叹了口气,“皇兄,这已经是调来的第九批士兵了。”   锦墨痕点了下头,是第九批了,前八批全部感染了。   “皇兄,还治吗?”锦墨琉直直的看着锦墨痕。   华雀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还治吗?   瘟疫到了这种时候,就应该一把火少了,彻底断绝了感染,这才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锦墨痕揉了揉眉头。   锦墨琉轻声道,“皇兄,我知道你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被火烧死。但是等着他们的,只剩下死了,华神医已经无能为力,就连她的血引都是无用的。与其让他们整日被死亡恐惧环绕着,不如让他们解脱吧。”   “我想想。”锦墨痕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锦墨琉垂下了眸子。   华雀叹了一口气。   锦墨痕是个明君,让他一把火烧死了自己的子民,的确是做不到的。   也不知什么原因,明明是碧城先感染的,墨箴已经感染了半个城,这里还只是一个碧城。就是因为这样,锦墨痕才下不了心。   因为这里的感染已经停止了,他没必要一定要治这些百姓与死地。   有一分希望总要继续的,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锦墨痕靠在土墙上,有马蹄声传来,锦墨琉走了出来。   “是七号。”锦墨琉开口。   “参见皇上。”七号下马,士兵都跟着下马。   “如何?”锦墨痕睁开眼睛。   “绝阳弓却有实物,但是是罗刹皇拥有的那把,枯藤谭上空只出现了一个幻影。那不死狂人大开杀戒,留下了许多人,我等在人群外,才得以跑了回来。“七号恭声道。   “皇兄猜的果真不错,真的是那不死狂人的伎俩。”锦墨琉叹声。   锦墨痕的眸子闪过一丝愁绪,是她的吗?   她在哪呢?   ☆、360.第360章 诡异   “皇上,最新情报。”一号忽然出现。   “恩。”   “武林盟主栾无松带各大帮派的的人手去围攻不死狂人,栾无松被秒杀。修罗王在枯藤谭,与不死狂人厮杀的时候,罗刹皇出现,不死狂人被罗刹皇剁成了肉渣,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在出现不死狂人出现的消息。”一号禀告道。   “她在枯藤谭?”锦墨痕追问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修罗王和不死狂人厮杀的时候,她出现了。   他四处在寻找她,她一直在他身边。   “消息是在这样的。”一号的声音轻了些,谁都知道罗刹皇是锦墨痕的皇后,更是谁都知道锦墨痕对她的感情。   “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锦墨琉出声。   “除了栾无松,其余的人都活了下来。”一号应声。   “知道了,下去吧。”锦墨痕的脸色不太好,锦墨琉道。   “是。”一号七号带着侍卫退了下去。   锦墨琉担心的看着锦墨痕,他在这里想念皇诺兮,却不想他和她在一起。   “罢了。”锦墨痕叹了口气,走进了土屋。   锦墨琉担忧的看着锦墨痕,跟着走了进去。   墨箴。   早上墨亦轩破天荒的来看了墨承广。   李茂呆愣愣的看着墨亦轩走了进去,他从来都是墨承广不找,不会来看他的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墨承广因为墨亦轩主动来看自己,心情陡然明亮,竟然早早的洗漱和墨亦轩一起用早餐。   墨承广可能因为兴奋话很多,墨亦轩静静的听着他的话,直到用完早餐。   “父皇,儿臣今日要带一个人来给你看。”墨亦轩道。   墨承广微微一怔,“是轩儿的王妃吗?”   “父皇在这里等着儿臣。”墨亦轩神秘一笑,走了出去,宫女走进来撤了桌子。   李茂惊恐的看着墨亦轩脸上的笑容,心知要出事了。   从来没见过墨亦轩笑的这般开心,定然有大事要发生了!   墨亦轩渡步走到沿北宫。   枣儿请安,“见过轩王爷。”   墨亦轩脸上的笑容因为见着枣儿微微一怔。   声音淡了下来,“最后给你一次,出宫,找个好人家,过下辈子。”   枣儿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墨亦轩,“枣儿宁愿陪着王爷去死。”   墨亦轩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枣儿倔强的眉头,推开了门。   “小侄吗?”床上的墨承伦连忙道。   “是我,皇叔,我来带您去见父皇。”墨亦轩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魅惑的声音。   “见他吗?”墨承伦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墨亦轩都看在眼里。   墨承伦已经洗漱干净,听闻给他洗澡的太监换了五通水,一天都没有吃饭。   墨亦轩换来门口的小太监,搀扶着墨承伦。   墨承伦看不见走不了路。   他不可能搀扶他。   墨承伦一路上问东问西,墨亦轩面上是不耐的,声音却又什么都听不出来。   李茂远远地看见墨亦轩带着人走了过来,走进以后,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是墨承伦!   他知道啊!他比墨承广还要年长几岁啊,那是他刚进宫的事情啊。   除了他宫里在没有失明的人。   墨亦轩竟然把他从宗人府放了出来?!   宗人府放人,除了皇上,还有人能放得出来?!   一细想,现在什么都是墨亦轩做主,皇上有的权利他全部都有,能放出来也不奇怪。   墨箴都瘟疫半个国了,他不在乎,放个瞎子出来干什么?   李茂慌忙行礼,“轩王爷。”   墨承伦是被关进宗人府的人,明确点说是犯人呢,他不必行礼。   墨亦轩点点头,推开了门。   墨承广希冀的抬起头来,却瞬间皱起了眉头,“轩儿,这是……”   “父皇,请原谅儿臣擅自做决定。儿臣只是见父皇时常回忆从前,念及没有人陪伴父皇,便将皇叔请了出来。”墨亦轩认真的道。   墨承广怔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罢了,这么多年了,什么都过去了。”   墨承伦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皇弟,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听闻你登基许多来了,可曾想过把我放出来?”   墨亦轩给小太监使了个眼神,小太监便搀扶着墨承伦做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父皇,儿臣不打扰您和皇叔叙旧了。”墨亦轩行了个礼,走了出去。枣儿和小太监跟了出来。   李茂瞪大眼看着离开的墨亦轩。   他怎么把墨承广放了出来?还让他和墨承广在一起?   刚刚墨承伦的话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是个犯人啊!怎么敢称呼墨承广为皇弟?   而且墨承伦六岁进宗人府,这么多年了,他应该都丧失了与人相处的办法,他应该是个野人了吧?   墨亦轩到底想干什么?   李茂在门口都能听清墨承伦的话。反倒听不到墨承广的话。   也对,墨承伦那么大声,墨承广正常说话,怎么看得见呢。   只能听到墨承伦在那里不停的说,墨承广为什么不把他放出去!   李茂觉得墨承伦真的挺烦的。   他和墨承广也没有焦急啊?   皇家没有亲兄弟,这件事谁不知道?   墨承广记不记得他都不知道,放他出来。   进了宗人府的人还出来干什么?   他一个瞎子出来能干什么?   还一劲的埋怨墨承广。   墨承广这就是经过没有做那件事之后,突然间慈祥了起来,这要是以前的墨承广,必定早就抓下去了。   “皇弟,你我兄弟一场,你为什么不把我放出来?”墨承伦不停的追问。   墨承广看着墨承伦癫狂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四十二年没见了,墨承伦像一个野人一样。   他着实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人。   “你可知道我在宗人府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一个瞎子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吗?你把我放出来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吗?”墨承伦加重了语气。   墨承广有些不耐烦了,“墨承伦,我是皇帝,你岂能称呼我为皇弟?”   “皇帝?是啊,你是皇帝,我就问你,你为什么不把我放出来,我一个瞎子能对你有什么威胁吗?”墨承伦不依不挠。   墨承广的眉头深深皱起。   ☆、361.第361章 无怨无悔(一)   墨亦轩缓缓的喝着茶,手指有规律的的敲打着石桌,似乎是在数着时间。   枣儿默默的看着墨亦轩。   他跟了墨亦轩这么久,早就看了出来,今天他有意外,跟平时不一样。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   脸上的表情都是温和的,淡然慈悲。   李茂在门口捏了一把汗,就算他只能听到墨承伦的话,但是也感觉出里面有些不对劲,墨承伦的话越来越偏激,就好像这么多年都是墨承广的错之类的话。   李茂猜测墨承广现在一定是忍不了。   正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看到墨亦轩走了过来。   李茂从来没有在墨亦轩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就好像他前方有他渴望的东西在等他。   可是墨亦轩的目光明明是看着的墨承广的房间,墨亦轩又预料到了什么?   李茂刚想和墨亦轩请安,墨亦轩已经推开了房门。   李茂张大了嘴巴。   房间里的一幕带给他的冲击远远小于墨亦轩带来的,因为墨亦轩再一次预料到了!   墨承伦的手紧紧的掐住了墨承广的脖子,墨承广的脸色已经便紫。上一次也是这样啊?   墨亦仲想要毒害墨承广的时候,墨亦轩准时出现,晚一分钟墨承广就会有生命危险。   难不成他真的能够算到这些?   李茂的嘴已经合不上了,因为墨亦轩是瞬间出现再在了墨承广的面前,轻轻一甩胳膊,墨承伦便被飞了出去。   墨亦轩会武功?   还是顶尖高手?   李茂觉得他的世界观有些坍塌,或者说他现在有点不清醒。   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咳咳咳咳……轩儿。”墨承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伸手向墨亦轩。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时对他极为敬重的墨亦轩这一次却没有伸出他的手。   他静静的站在他面前。   墨承广仰起头,费力的看着墨亦轩,“轩儿?”   墨亦轩缓步走到被甩到门口的墨承伦面前,墨承伦吐了一口鲜血。   他已经半百年岁了,如何经得起墨亦轩这一击,重重的将他打翻了。   李茂惊恐的看着墨亦轩,他怎么感觉墨亦轩现在身上都带着重重的杀气?   墨承伦感觉到了缓缓走进墨亦轩,加大声音吼道,“你个骗子!不得……“   他余下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李茂的眼睛简直都要瞪了出去。   墨亦轩一掌打碎了墨承伦的天灵盖!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怎么可能。李茂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是看到墨承广面上的震惊以后,又觉得他没有做梦。   墨承广也是震惊的,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墨亦轩会武功!   李茂的眼睛缓缓转到了枣儿身上,他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表达,在他和墨承广都是无比震惊的情况下,枣儿倒是平静无比,她的目光甚至都在墨亦轩的手下,墨承伦的天灵盖下。   这么血腥的画面,她居然没有一丝不适!   墨承广顿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罢了,早晚都要死了。”   墨亦轩转过身,向墨承广走了过去,声音清凉。“父皇,儿臣替你报仇了。”   墨承广对于墨亦轩的声音,微微有些诧异,他从来没有听过墨亦轩这种声音。但是他不去细想,欣慰的点点头,“幸好轩儿及时赶到,不然可就见不到父皇了。”   墨亦轩的脚步停在了墨承广两步开外。   墨承广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   刚刚要开口,脸色猛然一片青紫!   李茂瞪大了眼睛。   墨承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墨亦轩,费力的朝他伸出了手。   李茂就眼睁睁的看着墨亦轩不伸手,没有开口。   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只能看到墨亦轩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   李茂也被吓傻了,这一连串的事情简直给了他太大的震撼,震撼道他都忘了去看看墨承广。   枣儿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墨承广的脸色渐渐发紫,他的眼睛停在了墨亦轩身上。   墨亦轩的声音像是山间的泉水,枣儿这时候听起来却像是深潭中的水。带给人深深的绝望。   “父皇,你难受吗?”   墨承广只能看着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于连眼球都转动不了。   “绝望吗?   “你很想我救你对吗?”   李茂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亦轩的眸子忽而变成紫色,他蹲在了墨承广的面前,“你觉得这双眼睛熟不熟悉?”   墨承广定住的眼睛忽而有些湿润。   “你还记得,我是谁的孩子吗?还记得这寝宫原来的主人吗?”   “记得凤箫吗?”   李茂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完了,他其实早就知道墨亦轩此时的行为墨亦仲当时如出一撤,只是他武功高,甚至都不用接触墨承广。   在听到墨亦轩说起风箫,他真的是明白了。   凤箫!   凤箫当年死的不明不白,墨亦轩又被赶出宫受了这么多年苦,他早就应该想到墨亦轩怎么可能不恨墨承广?!   尤其他完美的毫无瑕疵,和刚刚显现出来的高深武功。   他比墨亦仲更可怕。   墨承广已经不能说出一句话,只能死死的看着墨亦轩。   李茂忽然间觉得身子一热,缓缓转过头,惊叫了起来,“起火了!”   他疯了一般跑了出去,什么都不管。   凤萧宫忽然之间遍地大火,什么都烧着了。   枣儿看着墨亦轩朝墨承广走了几步。   声音淡然,“王爷……”   墨亦轩的身子一颤,缓缓的转过身。   枣儿的目光看着墨亦轩那双她爱慕的紫色瞳孔,脸上带着笑容将手伸向了着火的木门,不顾被灼伤,关上了门。   “枣儿终于和王爷在一起了。”   她脸上的笑容带着满足,淡然美好。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墨亦轩,就像多少次坐在那张石凳子上,等着墨亦轩回来。   她一直冲他笑。   顶梁烧塌了,降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枣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那澄澈的眼睛里刺此刻只有对面那紫衣涟华的男子。   和他那双自己沉迷其中的双眸。   ☆、362.第362章 无怨无悔(二)   枣儿笑的更欢,在火焰的照耀下,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美。   她再也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这一刻,在火焰的照耀下,她美的惊心动魄。   墨亦轩的脸上终于变了,他伸出手,缓缓的解下了手上的手链。   枣儿静静的看着他,下一秒却被一股强悍的掌风打飞,她昏迷之前只知道一件事,完了。   墨亦轩看着大开的门口,和凤萧宫外便目的火焰。   他转过头,看着死死睁着眼睛的墨承广。   他脸上带着风华无双的笑容,“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了吗?”   墨承广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墨亦轩在渐渐坍塌的房子里,坐了下来,看着墨承广。   紫色双眸像极了紫琉璃,美的像梦。   十二年了。   他出宫十二年,所有人都当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他是妖啊。   凤箫是妖这件事情,不知道墨承广知道吗?   凤箫可能是世上最后一个妖了,因为她和人类结合,于是生下了半人半妖的墨亦轩。墨亦轩只遗传了凤箫当年的勾魂夺魄的那双紫色眸子,和无与伦比的武功天赋。   他与命运对抗,终于活的无怨无恨。   他当上了幽冥宫的宫主,钻研了占星术,修炼了禁术。   他从来不想自己能活多久,他只想怎么能让墨承广死的最痛苦。   凤箫当年给她留了一封信,在她的手链里。   他十五岁才发现这个秘密。在那个手链里,好像看到了当年孤单离去的母亲到底有多孤寂。   他知道,只有多爱这个男人,才会给他生下孩子。   人妖不能结合的,产子之后,妖是活不了的。   他在信里什么都没有读到,只看到了当年风凤箫有多么爱墨承广。   当年墨承广是怎么在一记水乡赢走了凤箫的心。   她跟着他,无怨无悔。   于是墨亦轩的心里除了恨别无其他。   当年皇诺兮对于君离澈无欲无求的爱,更是愈发了加重了他的恨,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凤箫和墨承广。   大概凤箫便是这样对墨承广的。   于是下场一样。   全部都是死。   皇诺兮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没有死。   凤箫是妖,她死了。   她打不破妖界的制度,和人类结合,只能死。   当年他便有了和墨承广举兵对抗的能力,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他想让墨承广最痛苦的死去。   凤箫怎么离去的,他就要怎么离去!   十月雪落,苍生覆灭。   这是禁术最残忍的一法,也是数千年了没有人实现的。   墨亦轩做到了,十月到了,下雪的那天,苍生覆灭。他不等了,他先杀了墨承广。   墨亦轩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死的轰轰烈烈的,全天下陪葬。   墨承广也该知足了。   他让墨承伦先出来,知道墨承伦会和墨承广动手,于是他出现救了墨承广。   在墨承广无比依赖他的时候,杀了他。   他要眼睁睁看着他不救他。   让他感受一下当年凤箫有多绝望?   她被抛在冷宫,孤零零死去。   她那么优秀,倘若不是爱上了他,她可以活到一千岁,一万岁!等到下一个妖修炼出来。何必赔上了自己的生命?   于是墨亦轩不会去爱任何人,他的一生都只算到了这一天,在皇诺兮出现的那一天,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墨亦轩的眸子回到了墨承广的身上,火势越来越猛,墨亦轩的身上已经着起着了火。   墨亦轩就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目光定定的看着墨承广。   看着他定住的眼睛留下的浑浊的泪。   墨亦轩闭上了眼睛,任由火势在自己的身上蔓延。   结束了。   凤萧宫的大火连绵到了整个墨箴皇宫,所有人都疯了一般向外跑去。   枣儿在慌乱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时间就是向凤萧宫跑去,结果被人撞倒。   她的视线恰好在凤萧宫。   她被墨亦轩打在了凤萧宫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火烧到她。   “王爷!”枣儿嘶吼着。   那栋寝殿已经化成了灰烬!   除了一堆烧毁了木头和尘灰什么都没有!   “王爷……”枣儿的眼泪像断了珠一般。   明明是他问自己,能不能跟他死。她做到了啊,可是他为什么要把她赶出来?   没有他,她又如何活的下去!   匆匆逃窜的宫女太监不停的撞到了枣儿。   枣儿有了直觉,才感觉到手里一直攥着的手链。   是他的。   墨亦轩一直呆在手上。   睹目思人。   枣儿无声的痛苦着。   终于有好心的小太监撞了撞他,“快跑了,皇宫烧了!“   真的烧了,不然他们不会不救,就这样踉跄的逃跑。   偌大的皇宫烧为了灰烬。   什么都没有剩下。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扑不灭。   皇宫外站了太多人的人,一脸的唏嘘。   在这宫墙里呆的久了,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的一天,冷不丁的,就这么没了,谁都有些接受不了。   墨箴完了。   墨亦轩和墨承广全部烧死在里面。   无人领袖。   没有人起兵。   墨箴只剩一个城没有瘟疫了。   没必要了。   这个国家亡了。   在天灾人祸中亡了。   没有人知道墨箴皇宫突然之间着起的大火是为什么,没有火源,就是突然间大火连天,他们只剩逃跑的时间了。   唏嘘过后,所有逃出宫的宫女太监都不谋而合的向冬锦赶去。   现在只剩冬锦一个国家了,更重要的是,冬锦没有瘟疫。   夏杉也瘟疫了碧城。   墨箴最后一个没有瘟疫的城的人疯了一般向冬锦赶去,   国家都亡了,没有人管他们,他们得自己找活路。   李茂是最后一个离开墨箴皇宫前的。   他在这宫里呆了四十几年,除了这他竟然想不到去哪里。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墨箴会没了。   他还那么费力的巴结墨亦轩了。   李茂的嘴边出现了一抹苦笑。   他在宫里是太监总管,明明就能养老了,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出了宫,谁还认识谁?   还好他有点积蓄,去了冬锦,做个小生意,就这样吧。   李茂摸了摸腰包,深深的叹了口气。   本来可以过一辈子的生活忽然间就被人斩断,也许他过不了外界的生活了。   ☆、363.第363章 动手   他已经被皇宫里的体制牵住了,他将要习惯不了外界的无拘无束。习惯不了不必请安,没有小太监对他言听计从。   真是世事难料。   李茂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拉紧了身上的包袱,踏上了去冬锦的路。   墨箴皇宫被烧毁的消息,在这三天,已经传遍了天下。   如今所有人都比较关心锦墨痕的动作。墨箴皇宫烧了,就等于墨箴亡了,他只要稍稍出兵,就能一统了三国,但是重要的是墨箴如今是瘟疫之国,只剩下了一个城没有瘟疫,锦墨痕已经没有了必要出兵。   他只要静观其变,等到墨箴瘟疫的人全部死光了,这个国家就自然而然是他的了。   如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在乎国家的事情,显而易见都将士锦墨痕的。   所有人担心的,都是瘟疫。   墨箴整个国家瘟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而感染的人,只能等死,他们连一点光明都看不到,因为早就传出了华雀在碧城的消息,华雀是神医,天下医术最好的,倘若他不都无能为力,那真的是。   等死。   林盛来来回回的在凉亭里渡着步。   之前所有的闲适全部不见,君离澈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更甚的的是,已经有人偷偷的来找君离澈了。   是哪个官林盛没有看到,但他确实看到了深夜有人进了君离澈的房间。   他睡不着,出来走走,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李炎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又不能去跟李炎说。   但是能禀告锦墨痕的吗,也只有李炎啊?   林盛现在急的头都要大了。   他知道他的心还是向着锦墨痕的,毕竟锦墨痕这么多年待他也不错,但是他又害怕朝阳果的事情。   锦墨痕是绝对的就事论事。他知道很多给锦墨痕管理好一方的县令。但是后来被锦墨痕查处当年有贪污,立刻革职,虽说都没有处死。但是罚了钱,赶回了乡下。   白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要回乡下种地。   林盛可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他幼年进宫,所有的一切都是习惯宫里的额,倘若把他赶了出去,他都能想象到他到时候要过得多么困苦。   但是!   林盛停下了慌乱的脚步。   他怎么就绝觉得君离澈不可能成功呢?虽然两个人多年友谊,但是君离澈就是相信锦墨痕啊,因为君离澈的处境并不好啊?就是两个人调换了位置,换成锦墨痕举兵,林盛也未必觉得能成功。   因为着实太难了。   只要有李炎这一员虎将在,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比起林盛的慌乱,君离澈倒是自在的很。   他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慌乱渡步的林盛,缓缓走了过来,   林盛的心有点乱,并没有听到君离澈的脚步声。   “林总管这是在干什么呢?”君离澈先开的口。   林盛像被雷击中一般,连忙转过身,“君公子啊,老奴这不是有些闷热,走走散散热吗?”   君离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林总管,如今可是九月份了,林总管竟然还会感到炎热,当真是老当益壮啊。”   林盛深知说错话了,连忙打岔,“君公子干什么来了?”   “听林总管这话,这个凉亭就是林总管的了?我来做一下还要经过林总管同意?”君离澈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   林盛微微皱了眉头。“君公子说的哪里话,瞧老奴今儿这嘴笨的,君公子随便做。”   “林总管可是聪明着呢,何事笨过?”君离澈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林盛别过君离澈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君公子可是有事情找老奴?就不必兜圈子了。”   君离澈的脸上出现了冷笑,“林总管可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君公子有什么要老奴做得就直说了吧。”林盛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着实是恨透了君离澈,他在他面前好似没有一分尊严。   他每时每刻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每一句话都是冷笑的。   就是当年一个朝阳果,他何至于对他如此?   他已经为他做了事情,不算他的人吗?他就是这样对他的手下的吗?   林盛心里和锦墨痕坦白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比起被君离澈这样侮辱,真的不如去锦墨痕那里碰碰运气,说不准锦墨痕真的念在他是多年的老人份上,网开一面,最后落得个告老还乡也是不错的。只要有了银子,回去做点什么也可以啊?   “林总管可是知道那兵符在谁身上?”君离澈淡淡道。   林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君公子这可就是明知故问了,自然在李炎将军那里。”   “那那李炎可有什么爱好?”   “君公子难为老奴了,老奴素来和李炎不和,岂会知道他的爱好?”   “那可就烦请林总管去打听打听?”君离澈的声音极其轻蔑。   林盛心里压了一口气,他就该想到的,不管怎么回答,君离澈都会让他去办这件事,君离澈就是在消遣他。   “好,老奴定当竭尽所能。”林盛应道。   “林总管,这不是竭尽所能了,这是必须办到的。”君离澈凉凉道。   “好,老奴一定办到。”林盛回答的飞快。   “那就不打扰李总管晾汗了。”君离澈站了起来。   林盛跟着站起,客客气气的道,“君公子慢走。”   君离澈已经走远了。   林盛望着君离澈的背影,直到看不到。   君离澈着实是欺人太甚了,哪里有这么压迫人的。   他本来就是希望君离澈死了的,如此一来,更是加大了他的想法。   林盛握紧手坐在凉亭里想了一炷香,终于下定决定。   他要动手,杀了君离澈。   他想不到别的法子,只能从君离澈的膳食下手,后宫里太多害人的毒药,他也见识了太多。   随便给君离澈下一种,也足够他死了。   没有人给他试菜,他也不会怀疑到。   林盛有了些皱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缓步向房间走去。   他身上就有毒药,不为了别的,就是随时准备好了一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364.第364章 唯一的办法   林盛备着毒药的确是为了防身,因为他睡觉的时候,会想到有人来杀他。   毒药都在床边,随时打开撒来人一身,吸入鼻子,便死了。   这是他为了保全自己准备的,准备了很多年,在他知道了宫里的险恶之后,便一直备着。   毕竟他不能像皇上一样,每天夜里都有人守夜。   林盛回了房间,选了最毒的一种药。   这世上最毒的药,永远都是无色无味的,就是顶尖高手了,也未必察觉的出来。   只要君离澈不会闲到用银针试毒,他就死定了。   他渡步到厨房,忙碌的厨子们纷纷请安,林盛点了点头。   又走了出去。   每天给君离澈送饭的,都不是固定的人。一直都是谁得空了,谁给他送。   毕竟君离澈在这里的地位也不算太多,但是碍于是锦墨痕的朋友,又不敢得罪。   他要做到就算事发了,也与他无关。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掺和过的他的膳食。   林盛的手捏在袖子里慢慢出了汗。   他又走进了厨房,拉出来了一个小帮厨。走到了无人的小巷处。   “林总管,有什么事?“小帮厨呆呆的问道。   “今天你去给君公子送饭。”林盛看着他。   “好。”小帮厨应声,送饭不是什么大事。   林盛上前拍了拍小帮厨的肩膀,“去吧。”   “好。“小帮厨应声,朝厨房走去。   林盛站在原地,看着小帮厨的背影。   看着喉结都没长出来呢,也不过十三四岁吧,可惜了。   小帮厨不谙世事,不懂林盛是什么意思,只当是以后给君离澈送饭都是指定了人。   于是午膳的时候,自己匆匆吃了两口,便端着盘子去给君离澈送饭了。   走到小巷处,竟然看到了林盛站在那里,连忙上前打招呼,“林总管。”   “去给君公子送饭?”林盛转过身来。   “恩。”小帮厨应声。   林盛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咂了砸嘴,“再去给君公子乘一碗饭,这样怎么能吃的饱呢。”   “好。”小帮厨端着盘子想回厨房。   “盘子留这吧,我拿着,你去拿饭。”林盛从他手里接过了盘子。   小帮厨呆呆的应声,朝厨房走了过去。   也没有多想,毕竟林盛也不过是个太监总管,并不是太大的官。   林盛见到小帮厨走远,掀开盖子,每一道菜,都下了毒。   毒粉被热气融化,看不出一分。   小帮厨拿着一碗米饭走了过来,放到了盘子上,“多谢林总管提醒了,不然君公子吃不饱,可要怪我了。”   林盛点点头,又把那碗米饭拿了下来。   “林总管您这是?”小帮厨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你去送吧,这碗米饭我吃了,君公子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他送。”林盛淡淡道。   小弟子微微一怔,也想不出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向君离澈的房间走去。   林盛端起手里的米饭。   君离澈那么精明的人,往常都是一碗,这一次要是两碗,他一定会起疑心,小帮厨又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小帮厨绝对不会多嘴。   林盛静静的站在小巷里。   不大一会儿,有四个太监走了过来,“总管,都处理好了。”   “下去吧。”林盛摆了摆手。   四个太监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林盛手里拿着那碗还有这余温的白米饭,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要怪就怪你太单纯了,不适合这皇宫,去投胎,下辈子找一个好人家吧。”   小帮厨死了。   在离开君离澈房间的时候。   林盛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他拿着那碗白米饭走回了凉亭里,静静的等着验收成果。   碧城。   锦墨痕他们刚刚用过午膳。   碧城里他们可能是唯一没有感染瘟疫的人了。锦墨痕带过来的太监宫女都感染了两个。   华雀用膳的时候,都担心厨子已经被感染了。   “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真是不知道。”华雀叹了口气。   锦墨琉的目光转过头看着锦墨痕。   华雀已经说明白没救了,真的只能等死了。锦墨痕却迟迟不愿让他们面临死亡,一直等着。   “皇兄,墨箴亡了,你怎么看?”锦墨琉不在瘟疫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他劝不动锦墨痕。   “什么?”锦墨痕偏头看了锦墨琉一眼。   “皇兄没有想法吗?”   “墨箴全国感染了,无能为力,顺其自然吧。”锦墨痕淡了一口气。   一瞬间天下就要死去三分之一的人,想起这个庞大的数字,锦墨痕的确是难受的。   那么多何其无辜的人,突然间就要面临死亡了。   那其中还有那么多新生儿,幼童。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的缤纷,就只能离开了。   “皇兄,动手吧,墨箴既然能感染一个国家,就说明这个瘟疫是止不住的,只是碧城感染的比较慢,如果现在不动手,由下一个城市瘟疫了就完了。”锦墨琉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墨箴不可能没有采取过手段,一定是隔离了,这样的情况,都是全国感染。   碧城不可能幸免于难。   只是慢了一些而已。   “是得小心点。”华雀点了点头。   墨箴的事情不能小看,碧城这只是暂时的情况,也不是说不感染,只是感染的比较慢,锦墨痕调过来的士兵已经感染了几批,跟过来的宫女和太监远离瘟疫区还事感染了几个。   “离开吧,碧城全部都是瘟疫,说不准我们现在吸得空气里都是病毒。”华雀叹了一口气。   他这句话是说给锦墨痕听得。   他已经年过半百,黄土埋到了脖子。也没什么牵挂了,无所谓生死。何况他作为百姓口中的一代神医,终究治不了瘟疫,是愧疚的。   不能救死扶伤是他的遗憾。   “皇兄,华神医说得对。我是修炼了十几年,身体跟你们不一样,华神医常年与药草为伍,身体有了抗性,你不一样,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锦墨琉点了点头。   锦墨痕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碧城危险,也知道他要照顾好自己。   但是他狠不下心。   一把火烧了所有。   那都是他的子民,是他能力不够救不下的子民。   ☆、365.第365章 一方丝帕   锦墨痕还是下不了决定,他起身走到了屋外,靠在了土墙上。   登基这么多年真的没有这样的时候,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定的时候。   锦墨琉呆在屋里,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他,得让锦墨痕自己想通。   锦墨痕是一个仁君,就算对官臣如何,但是他对百姓是真的爱护。凡事都是以百姓为准,让他下这样的决定,着实是有些为难了。   祁峰山。   皇诺兮在练功,卜卜靠在绝阳弓上。   皇诺兮转过头,微微眯起了眸子。   自从绝阳弓上的人头开始减少以后,卜卜就好似突然间喜欢上了绝阳弓。   她时常能看到卜卜在绝阳弓那里,不来缠她。   她也没有怎么在意,全心全意练功。   脚下的一片雪都被震飞了以后,皇诺兮喘了口气,跑过去看着卜卜。   卜卜看了她一眼,小眼睛又回到了绝阳弓上。   皇诺兮拿起了绝阳弓,手指拂过上面的人头,又少了十七个。   这些人头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减少,并不是一瞬间全部消失的。   她叹了口气,皇弑龙又要出来作乱了。   蓝渊一直留在枯藤谭。   明明说好两不相欠,从此天涯一方。   可是就是放不下。   明明蓝渊的武功不差,但是她总会想到皇弑龙伤了蓝渊。   做梦的时候也会想。   皇诺兮放下了弓。   这祁峰山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东西都是随便放的。   这把弓就随便扔在了木屋外,不会有人来拿,也不会有人带的走。   眸子忽然冰凉的扫向山下,“谁?”   一众黑衣人忽然间出现,跪在了他的面前。   皇诺兮皱起眉头,“幽冥宫的?”   “罗刹皇,这是我们宫主给你的。”领头的黑衣人氢上一方丝帕。   皇诺兮的眸光一闪,没有接,“还有什么?”   “没有了。”   “没有带容器来?”   “我们……宫主去了。”黑衣人顿了一下,才垂下了头。   “去了?”   皇诺兮处在祁峰山,不理世事,她不知道外界已经到了怎样的情况,怎样的天翻地覆。   她想不到墨亦轩会死,淡淡道,“去哪了?”   “我们宫主死了。”   皇诺兮的眸子有片刻的恍惚,就好像看到了当年墨亦轩的样子。他带着一张面具给她演的一出出戏。   她当真没有想过墨亦轩会死,墨亦轩那么料事如神的人,不可能不要她的命,就那么死了。   不然他当初就不可能用了千莲碧叶芝救她。   “什么时候的事儿?”   “五天前。”   “怎么死的?”   以墨亦轩的武功,能与之做对手的,可能只有她,蓝渊,皇弑龙。   皇弑龙去了墨箴,不可能,他不可能离开枯藤谭。墨亦轩去了枯藤谭?   “墨箴皇宫起火,宫主没有出来。”黑衣人双手始终擎着那丝帕,低着头。   他不用明说,皇诺兮已经懂了。   那火是墨亦轩放的。   她不知道墨亦轩为什么要烧了墨箴皇宫,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墨箴,但是她知道,是墨亦轩自己纵的火。   没人能这样杀了他。区区火灾他又怎么可能跑不出来?   皇诺兮伸手接过了那方丝帕。   没有想过,墨亦轩死了还念着她。   那丝帕里有一张纸,他摊开。   上面有墨亦轩力透纸背的字迹,只有六个字。   ‘诺兮,常观此锦’   皇诺兮眉心蹙紧,她如何都想不到墨亦轩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   这丝帕是当年墨亦轩要送她,她没有收的。丝帕是由特别的材质制成的,不溶水。   永远都融不进水里。   当年她就知道墨亦轩的意思,所以她没有收。   这世上的丝帕都是能够溶于水中的,唯独这一方。   墨亦轩是想告诉她,有些人他可以爱上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但是就是不能爱上她。没有理由,不是因为她不好。   恰恰那方丝帕精致到是她见过的最好的。   那个时候,她一心一意念着君离澈。   有些时光其实没有过去多久,却恍若隔世。   久远到她如今回想起来嘴角竟然是带笑的。   可能因为墨亦轩走了,所以这一切都变美好了。   墨亦轩其实一直都是关注着她吧,知道她和锦墨痕成亲的事情,知道他和蓝渊的事情。   他怕她不知怎么办好,于是送来了这方丝帕。   让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能执念,真的该放就放。   因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好像这方丝帕注定融不进水中。   皇诺兮缓缓收好了丝帕,看着还跪着的黑衣人,“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幽冥宫谁继承?”   黑衣人顿了一会才道,“宫主说他走了之后幽冥宫解散。”   “你们呢?”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皇诺兮,好似对于皇诺兮突然间问起他们来颇为吃惊。   “归隐山林。”   “哦。”皇诺兮点了下头。   黑衣人低着头,似乎不太习惯皇诺兮和他们说话,低头忽然间看到雪地里露出的一抹黑色。   他伸手拽了一下,自己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下一刻,一众黑衣人齐齐惊呼了一声。   怪不得他们从到了这便感觉脚底下有些不舒服,一直都不敢动。   原来他们脚下踩着的都是尸体,在茫茫白雪下掩盖的尸体。   领头的黑衣人微微皱起了眸子,怎么看着身形如此熟悉呢。   皇诺兮淡淡的看着他们掀开了尸体脸上的面巾。   祁峰山终年飘雪,这些尸体在这里都不会腐烂,她也就懒得处理了,任这些尸体被大雪掩盖。   “章光?”领头黑衣人吃惊的叫了出来。   其余的黑衣人也纷纷的发现了同伴,都是吃了一惊。   怪不得他们从上一次出任务之后就不见了。   那唯一的一个活着回去的黑衣人,这一次没有来。自从他被皇诺兮毒哑了之后,便不见他在出过任务了。   “他们……?”领头黑衣人,转过头来,迟疑的看着皇诺兮。   “我杀的。”皇诺兮淡淡道。   黑衣人微微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们来了这里。”   “那我们呢?你也要杀了吗?”黑衣人的语气已经不如先前那么尊敬了,隐隐带着杀气。   皇诺兮的脸上忽而出现了淡然的笑容,又好似夹杂着一丝不屑。   ☆、366.第366章 归来   黑衣人看到她脸上的嘲讽以后,终于怒喝一声,冲了过来。   他们终归是一个队伍,训练有素。   深知他们不是她的对手,于是在领头黑衣人暴起之后,其余的人一起冲了上来。   雇佣兵都要有这个反应能力,和不怕死的信念。   皇诺兮右脚向后移了一步,拿出了柚子里的匕首。手起刀落,便是一条胳膊。   她眼睛没有眨一下,砍下了十几条胳膊,直到在没有人扑上来为止。   皇诺兮待匕首上那几滴鲜血流干,才收起了匕首。   走到木屋前,抱起了卜卜。   轻轻的抚摸着卜卜的皮毛,声音淡淡的,“我念在你们宫主的份上,饶你们一命,离开祁峰山,倘若再有下一次,就把命留在这。”   领头黑衣人捂住流血不止的胳膊,冲着皇诺兮行了一个礼,带着一众黑衣人下山去了。   纵然他是愤怒的,但是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太清楚不过,皇诺兮真的是手下留情了,依她的残忍程度,绝对不可能留活口,可能是真的是因为墨亦轩。   墨亦轩看起和她是旧识,她卖了墨亦轩一个面子。   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带血的胳膊,白雪再一次染成了红色。   皇诺兮抱着卜卜进了木屋,拿出了那方丝帕。   真是有些不相信呢,墨亦轩死了。   自杀。   为了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墨亦轩想让她有自己的决定,她自己的决定。   卜卜缩进了她的怀里,她感觉卜卜从看了绝阳弓之后,精神就一直有些萎靡,都不怎么看她了。   她拿起了弓,抱着卜卜向山下走去。   跟随她自己的决定,她还是要去。   不然有了结果之后。   那后来的后悔会将你吞噬。   让你在寂静的夜里孤枕难眠。   这世上最无能为力的就是后悔。   她接受不了,所以她还是要去。   冷竹县。   林盛瞪大眼睛听着小太监的禀告,声音尖锐,“你么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奴才也是刚刚才听到。“小太监委屈的开口。   林盛推开他,匆匆的向君离澈的房间走了过去。   唐凝回来了,还带了个人!   不能临时出了叉子,他要去看看。   林盛匆匆的跑到了君离澈的门口,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他正急呢,身后传来声音,“林总管在这里做什么?”   林盛慌忙的转过头,“这不是听说唐姑娘回来了吗?老奴过来看看,这位是?”林盛打岔。   “我师父。”唐凝淡淡道。   唐乙看了一眼林盛,并不开口。   她对这些太监没有好感,何况她有她的傲气。   林盛自然看出来唐乙对她的不待见,呵呵一笑,就算过去了,道,“既然见到了唐姑娘,那我就不打扰了。”   唐凝点点头,推开了门。   林盛抓紧时间向里面看了一眼,盘子还没有动,看起来君离澈还没有吃饭。   林盛不急,既然唐凝回来了,就不可能三个人一起吃,必定是在叫,或者是去厨房吃。   他要是显得慌乱,那才真的是出事了。   林盛作势向凉亭走去,而后却是又绕了回来。静静的附在门口听着。   唐凝见到君离澈是想上去拥抱的,但是她忍住了,那样的亲密从好久以前就不再属于他们两个。   君离澈对唐乙其实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从前因为是爱着唐凝,爱屋及乌,便也尊敬着唐乙。   但是自从他知道唐凝让皇诺兮跳崖的那件事是唐乙出的主意以后,算不上恨吧。至少是从前的那些情意烟消云散。   “澈,师傅也被灌了残灵。”唐凝打破了沉默。   “恩。”君离澈淡淡的应了一声。   唐凝微微有些尴尬,他们之间的这种情况被唐乙看了个一清二楚。   唐乙知道他们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但是她是不高兴的,清了清嗓子,“君离澈,我知道你为什么和凝儿这样,还不是因为那皇诺兮?我当初让你那么做,是让你知道你到底是爱凝儿的,还是爱那个皇诺兮。你当初既然让她跳了崖,就说明你是爱凝儿的,你如今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师傅。“唐凝眼见着君离澈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连忙阻止唐乙。   唐乙拍拍她的手,“凝儿,你让我说。”   唐凝担忧的看着君离澈。   “你和凝儿几年感情了?那个皇诺兮是后来才出现的,你竟然为了她和凝儿闹成这样?”唐乙越说声音越大。   君离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林盛在外面听得咂了砸嘴。   什么叫皇诺兮后来出现的。   当初那个女子的痴情天下谁人不知?惊鸿女却什么都不求,宁愿跟君离澈回夏杉做一个舞姬。   到底是谁对不对起谁。   后来又被逼得跳了崖,真是,比起来,她真的觉得皇诺兮绝对是一个只得爱的女子。   但是是皇诺兮,不是如今这个罗刹皇。这么想起来,又觉得她挺可怜的,心死成什么样子,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你知道她吗?”君离澈忽而淡淡道。   她当初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她爱了十一年的人,他完完全全承担了那样的重责。比起来,她差在哪里了。   “师傅。”唐乙突然间出声止住了还要继续开口的唐乙。   君离澈已经开口了,是为她辩护。   有些事已经猜到结果就好了,没必要继续拆穿,让自己看到残忍的真相。   “凝儿。”唐乙听出来唐凝的语气变化,声音轻了些。   君离澈从床上起来,做到了凳子上,打开了罩在饭菜上的盖子。   林盛在门外听到声音,猛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唐乙和唐凝回来了,他竟然自己一个人吃?   林盛的手指关节开始有些发白,他捏的原来越紧。   几乎是能够感觉到心脏跳动之间的空白。   再等等,再等等,君离澈就死了。   他就解脱了,也为锦墨痕了解了一个大敌。从此朝阳果的事情将再也没有人知道。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还有一个……马上死了。   林盛的脸上出现了欲望得逞的笑容,君离澈啊君离澈,人不能在招摇,不然会有无数的人想要置你与死地。   希望你下了地狱之后能明白这个道理。   ☆、367.第367章 已经死在了焚崖下   林盛数着自己的心跳,却猛然听到屋子里一阵声响。   他吓得呼吸一滞。   “你知不知道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凝儿了?凝儿回来你什么都不问?你竟然能这么冷静的吃饭?!”唐乙怒吼道。   林盛皱起了眉头,眼睛里全是恨。   该死!   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全都被这个人打破了!   “师傅。”唐凝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淡淡的,夹杂着失落。   “凝儿,他连你的生死都不管,你还护着他?”唐乙大着嗓门喊道。   “不要说了。”唐凝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没人看得到她眼睛里有什么。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君离澈淡淡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唐凝,“怎么了?”   “没事。。”唐凝低着头应声。   “怎么没事?!凝儿怕你被残灵杀了!去找我,她想不到我也被那皇弑龙强行灌了残灵,凝儿为了救我出来,被那皇弑龙追杀,不是为了你,她能去皇弑龙那里吗?”唐乙握着唐凝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然后呢?”君离澈起身向床榻走去。   唐乙刚要开口,唐凝按住她的手,“师傅,算了。”   唐乙心疼的看着唐凝,她看不得她难过,又不能在说下去。   林盛悄声离开了。   带着一肚子的怨气。   因为他们这些破事,将他好不容易下决心做得事情毁了!可怜那个小厨子也白白死了!这下好了,下一次这样的机会就不知要什么时候了。本来这一次他都怕起疑心。   毕竟他去了厨房,亲自指了人。   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给他上报那个小帮厨失踪的事情。   他虽然是太监总管,有势力。但离一手遮天远了去了。   这些资料什么的,日后要是被查起来,他可就说不清了。偏偏锦墨痕又是一个极为负责的皇帝。只要闲下来,就连后宫这些琐事都会过目。   屋子里一地狼藉。   唐凝拉着唐乙的手向门口走去,唐乙回头狠狠的瞪了君离澈一眼,却不想君离澈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砍过来。   唐乙扭头心疼的看着唐凝。   唐凝不和君离澈在一个房间。   依旧像她身为君离澈最爱的女人几多年,却从来不让君离澈在她的寝宫里过夜。即便是如今落魄了,也是如此。   一人一间屋子。   她的房间在东南角。   唐乙看着唐凝开了门,放下包袱,用袖子擦了擦凳子,抬起头对她说,“师傅,坐。”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唐凝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是个孤儿。但是从她把唐凝收养了以后,那一样不是用的最好的。   然后跟了君离澈进了宫。之前那些年都是好的,她很满意,但是现在算什么?   她只看到唐凝一个人还在这段感情里苦苦挣扎,   “凝儿。”唐乙走过去拉住唐凝。   唐凝垂着头。   “师傅以前经常跟你讲,这世上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是你不够强。之前你是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但是凝儿,师傅现在重新说一遍,这世上有得不到的东西。”   “感情讲缘分的,那个人倘若不爱你,就是你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会要了他的命,都是没用的。强求不来的。”   唐乙顿了一下,“皇诺兮就是最好例子,我们回到三年前。她竭尽所能不是还没有从你的手里抢走君离澈吗?”   “可是现在她赢了。”唐凝抬起头,看着唐乙。声音里带着落寞。   唐乙看着唐凝黯然的美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半辈子过去了。   其实对于感情,她不是太懂,只是看了太多。   真要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君离澈会在皇诺兮跳崖之后,又喜欢上了她。   她不会明白欺骗在感情里的分量,唐凝当时是和君离澈的命。但是皇诺兮为他付出了一切。不论爱不爱,就是这份情分就重到君离澈承受不了。原本君离澈就是一个皇帝,应该是后宫三千。他的确有后宫,但是因为唐凝,就从来没有宠幸过她们。   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   君离澈因为太爱唐凝,于是才接受的了唐凝的这些过分的要求。   可是皇诺兮出现了。   比起唐凝要求的那些条条框框,她却是没有一分要求,所有的一起都是为了她。   什么都不求。   君离澈可能没有变心,也可能变了。但当时他都是没有过对不起唐凝的行为。   可是唐凝不懂这些,她听信了同样不懂感情的唐乙的话,用自己的生命试探君离澈。   君离澈为了她,杀了皇诺兮。   她想象不到日后这件事被君离澈知道真相的时候,就像她想象不到欺骗究竟有着多大的杀伤力。   屋子里静了下来,唐乙顿了一会,“凝儿,师傅如今也不知道你们这段感情还能走多久,但是师傅还能确定一件事。”   唐凝抬起了头。   “君离澈喜欢的是皇诺兮,是当初那个女子,不是现在这个罗刹皇。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这是个事实。”   “他喜欢的是那个时候的皇诺兮,但是她死了啊,她跳崖了。如今这个人,和君离澈喜欢上的那个女子没有一丝关系。”   唐凝黯然的眸子微微好了一分。   唐乙说的是事实,君离澈喜欢的是那个时候对他无欲无求的皇诺兮。不是如今这个杀他不眨眼的罗刹皇。   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焚崖下。   她慢慢等,等君离澈回心转意,等他知道究竟是谁一直在他身边。   归根结底,还是她放不下。   放不下就算了,这么挣扎着吧。   君离澈的目光聚集在被唐乙打翻的饭菜上。   那还冒着热气的汤上竟然鼓起了几个气泡。   君离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走出门,唤来了不远处的小太监。   小太监听吩咐去取银针去了。   君离澈的目光缓缓的扫视着四周。   真是想不到呢,居然有人要下毒害他,要不是唐乙翻了这一盘饭菜,他可能就被毒死了。   他在这里也没有结仇。   能想要杀了他的人只有一个。   ☆、368.第368章 东窗事发   因为人选太少,所以太好想到。   小太监取来了银针,君离澈让他去找林盛。   而后关上了门,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等着。   林盛听了小太监的话,心脏跳动加快,“还说什么了吗?”   小太监摇摇头,“君公子就让奴才让找林总管。”   林盛挥挥手,小太监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他扶手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那饭菜打翻了,不是看出来了吧。   不然君离澈不可能突然间找他过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躲不过去。林盛深呼了口气,压着跳动的心脏缓缓的向君离澈房间走去。   “君公子?”林盛在门外喊道。   “进来。”   林盛推开了门,看到散落一地的饭菜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关上门,强壮镇定的开口,“哎呀,这是怎么了?”   君离澈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怎么打翻了,君公子是还没吃吧,我叫他们再送过来。”林盛紧张的看着君离澈。   “不用了,林总管,我发现了一点问题。”君离澈声音极其古怪。   林盛心脏漏了一瞬,听君离澈这语气,那是发现了。   君离澈站了起身,拿出了手里的银针。   林盛僵硬的扯开嘴角,“君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林总管看。”君离澈蹲下了身子,银针沾了汤汁,底端瞬间变黑。   “有毒?!”林盛惊呼道。   君离澈站了起身,“林总管怎么看?”   “居然有人想毒害君公子,君公子放心,这件事老奴一定查出来!”林盛很是气愤的道。   君离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记得给我送饭的人,林总管带我去找吧。”   林盛的眸子一眯,君离澈竟然还记得送饭的人?果然是精明到家了。   人已经死了,君离澈死无对证,就绝对想不到他头上来。   “好,君公子跟老奴来。”林盛点了点头,开了门。   君离澈跟了上去。   “君公子,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老奴的疏忽啊。要不是那饭菜打翻了,君公子要是有个什么事情,皇上回来了,老奴都交代不了啊!”林盛一边走一边大声道。   “林总管言重了。”君离澈配合着他。   两个人各怀鬼探的向厨房走去。   厨子们已经不再了,宫女们正在收拾。   “见过林总管。”宫女们见到林盛,请了个安。   君离澈的眸子忽然间有些暗。   真的是从来没有感受到有人不向他请安的感觉。一个太监都能得到的请安,他居然被无视了。   “去把厨子们叫来,一个不少。”林盛出声吩咐。   “是。”最后边的一个宫女应声,跑了出去。   林盛开口,“君公子,这毕竟不是皇宫,厨子都是用的原来这个城的,所以底细都没有查清,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君离澈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盛一眼。   原来城里的厨子?冷竹县原本是夏杉的地界,林盛   这么说,就是是他子民要害他?”   “查出来是谁就好。”君离澈淡淡的笑道。   “是是。”林盛附和的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林盛毕竟在宫里待了几十年,面上已经长了一层面具。就是不用刻意,别人也看不穿他的心思。   他知道君离澈是怀疑他的,但是那个小帮厨死了,君离澈死无对证,拿不出证据。他怎么怀疑都是没用的。   不多一会儿,一众厨子已经整整齐齐站到了林盛的面前。   “君公子。”林盛伸手示意。   君离澈的目光从厨子们的脸上一个个略过,停在了最后一个小帮厨的脸上。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林总管,全都在这里了吗?”   “君公子问话呢,是不是全都在这里了。”林盛立刻严厉的喝着低头的厨子们。   领头的厨子唯唯诺诺的答道,“回林总管,全都在这里了。”   “哦?”君离澈拉长了尾音。   林盛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处理过了,君离澈还能怎么办?   君离澈侧眸看了林盛一眼。   人被杀了,他在队伍里没有看到那张脸,便预计到了。   他是皇宫的主宰,什么手段没有见过。不过是事情太多,人事太复杂。   于是就睁了一只眼,闭了一只眼。不去计较那么多。   宫里死一个小帮厨是微不足道的。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后来有人发现少了个人,然后报告给主事的。主事的在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过去了。这样的事情,又到不了他的面前。   他每天要处理的国家大事远远的超过了这些。根本无暇理会这些琐事。   林盛是老江湖,至少这件事办的很好。   君离澈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给我送饭的小厨子不在这里面。”   “君公子你可能是记错了吧,这都说了全都在这里了。”林盛连忙道,声音有着得意。   “你。”君离澈手指着领头的那个厨子。   厨子茫然的看着他。   “你出来看看,少了谁。”   厨子询问的看着林盛。   “出来。”君离澈喝道。   林盛连忙道,“君公子让你出来就出来!磨蹭什么!”   厨子小心翼翼的站了出来,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队伍。   全都在这里呢,少谁呢?   林盛紧张的看着厨子的背影,现在只能祈祷小帮厨进厨房不久,这个厨子不认识他。或者是这个厨子太忙,记不住人。   厨子的眼睛扫视了队伍两遍,其余的厨子也感觉了不对劲。   厨子又数了一遍人数、   不提少了谁,之前是加上帮厨一共是五十六个人,怎么变成五十五个了?   “怎么了?!”林盛先开口。他之前没有给厨子打过招呼,不能让他露馅了。   厨子也是在皇宫里呆的久了,就算是在厨房,也知道皇宫里的勾心斗角。   从一开始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在一听这林盛的语气就更确定不对劲了。   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厨子,出现这种情况就是饭菜有问题。有人下毒了?林盛这个反应,难道是跟他有关?   厨子想的冒了汗。   林盛是太监总管,他就是这个厨房的头,连御厨都算不上。   可不敢得罪他啊。   但是君离澈原来是他的主子啊。   ☆、369.第369章 回眸一瞬一生葬(一)   “到底怎么了?”林盛催问道。   “少人了吗?”君离澈淡淡的开口。   厨子为难的转过了身子,“回林总管,君公子,奴才平日里比较忙,记不住厨房里的人,新来的小帮厨们我都还没有认脸。”   林盛的脸上出现了掩藏不住的笑意。他冲厨子微妙的眨了下眼睛,示意他还算会说话,等会会给他奖励的。   君离澈怎么会不知道厨子是掩盖了下去。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等我去看一下厨房的名册。”   林盛的脸黑了下来,完全想不到君离澈怎么这么执着,何必呢?   难不成,林盛的心思一动。   他已经猜出来下毒的是他了?   不可能啊,君离澈应该清楚他在这里的地位。没有人待见他啊,说明想下毒害他的人多了去了。李炎就有可能啊,为什么他就怀疑自己呢。   “好,你们下去吧。”林盛挥挥手,“我陪君公子去看名册。”   林盛纵然是心慌的,但是也有着底气。小帮厨死了,君离澈还能怎么办?他倒像看看君离澈是怎么破了这一宗奇案的。   厨子们行了个礼,下去了。   林盛回头看了一眼领头的厨子,算他有眼识。   “林总管,走吧。”君离澈在身后淡淡道。   林盛连忙转过身,“走走,您请。”   君离澈看他一眼,“林总管,我让你办的事情怎样样了?”   “君公子,李炎将军那可是冬锦的顶梁柱啊,我岂会那么容易就的手了?”林盛皱着脸看着君离澈。   君离澈嘴边出现嘲讽的一笑,“不过是让林总管去问一个喜好罢了,林总管的招数不是层出不求吗?”   “君公子,您这可是高抬老奴了,老奴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真要是招数层出不求,老奴当初就去考了那状元,今天说不准就是个文官,就不在这后宫里了。”林盛感概道。   君离澈果真没有在应话。   林盛在心里得意的一笑,他就是死不承认,君离澈能把他怎么样?   皇诺兮进了集市。   她是进集市给卜卜买点吃的,蓦然听到说书人在说墨箴。   她停下了脚步。   一如既往,纵然全天下都听过她的名字,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她,尤其是这种小镇上的人。   有老人经过她的身旁,盯着看一会二,咂咂嘴,“这姑娘长得真水灵。”   皇诺兮都当没有听到,她的目光看着人群中那个说书人。   “说这墨箴皇宫啊,那真是一个乱。自从那被墨承广赶出宫十二年的轩王爷回去以后,更是乱的要死!”   “墨箴的皇后被人毒死了,本来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二皇子造反了!然后被轩王爷杀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人群中有人打断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喊道。   说书人瞪他一眼,“我就是墨箴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告诉你们,在没有人比我了解的更清楚了!”   “你是墨箴的人!听说墨箴最近瘟疫呢。”人群中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说书人连忙道,“那是碧城,我是墨箴王城,怕什么,那里好着呢!”   “说是已经瘟疫了好几个城了?”人群根本不理会他,紧张的交谈着。   “哪里止,墨箴全国都瘟疫了!”有人大声道。   “啊?”一声惊愕之后,皇诺兮面前的人一拥而散。   说书人左右拦不住以后,就发现了还站在那里的皇诺兮,凑了上去,“姑娘还听吗?”   皇诺兮低头抚了抚卜卜的皮毛,“轩王爷是幽冥宫宫主吗?”   说书人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江湖中人,语气放软,“敢问女侠大名?”   皇诺兮抬眸看了他一眼。   说书人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空空的面前。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一个声音。   皇诺兮走到了集市的最东边,进了一家客栈。   卜卜突然间就恹恹的,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问卜卜,卜卜只会看看他,不摇头也不点头。   她叫了几个素菜。   然后拿下了背上的绝阳弓,看着卜卜的表情。   卜卜的目光果然被绝阳弓吸引了过去,皇诺兮把绝阳弓放到了桌子上,卜卜挪了过去,小眼睛看着绝阳弓,却不碰它。   “卜卜,我带你去找父母?”皇诺兮试探的开口。   卜卜转过了头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还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皇诺兮担忧的看着卜卜,卜卜越来越古怪了。   店小二吆喝着上了菜,卜卜也没什么胃口,都是皇诺兮一筷子一筷子喂得。   约莫着卜卜差不多吃饱了,她叫来店小二结了账。小二笑着道。“姑娘,你这把弓真好看,挺贵重的吧?”   皇诺兮拿弓的手微微一怔,看着小二,“你说它好看?”   小二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我也不懂,要是个懂行的在这里,一定是是材质上等,做工精细。这样的就是好看的。”   皇诺兮背上了弓,抱起了卜卜。   “姑娘,您稍等,我去给您找零钱。”店小二像柜台跑去,拿着银子回来的时候,皇诺兮早已不见了身影。   店小二迷糊的抓了抓脑袋,又去忙去了。   卜卜缩着头在皇诺兮的怀里睡了。   皇诺兮穿梭在树间的速度慢了下来,碰到树叶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想起刚才的店小二,皇诺兮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苦涩。   她想起了醉清苑。   一眨眼,恍若隔世。   那已经是遥远到记不起细节的事情了。   陪她去醉清苑吃过饭的人也各奔东西了。   墨亦轩死了,最不可能死的人,自杀了。   蓝渊走了,是她的错。   她垂眸的瞬间,身旁一抹黑影出现。   皇诺兮好似没有看到一般,目光都没有向一旁看过。   黑旁人咂咂嘴,“你现在就好像看不到我了。”   没有回应。   “得得得,我也懒得听到你的回答了,我都等得累了。”黑袍人顿了一下,“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忽然间想起我有几个故事没有给你讲,我怕再不讲,就没有机会了。”   皇诺兮转过了头,“你会死?”   黑袍人的身子一顿。   ☆、370.第370章 回眸一瞬一生葬(二)   而后追上了拉下她的皇诺兮。   “的确是会有人死,不过是谁就不知道了。”他声音认真。   皇诺兮如今在从他嘴里听到生死的时候,已然没有了当初那么认真。   他的确是对的,但凡他说过的话,应该都实现了。还没有实现的,应该是还没到时间。   她如今已经能确定。   黑袍人比她更高。   她可能只是大难不死的人,来自异世,服用了这个时空的至宝,千莲碧叶芝。   但是黑袍人可能不是,他不论是什么,都是比她高的。   听到墨亦轩死讯的时候,她心里便有了异样的感觉。   生死不过那般。   他以为墨亦轩那种人,从来都是操纵他人的生死,不会有人能杀了他,就不会想到他会自杀。会自己一把火烧了自己。   可能这世上一切都是冥冥中上天早已安排好的,有可能只是过程怎样挣扎,那结局是定好的。   是死是生。早就有了结果。   “你忽然间这么沉默倒让我有些不习惯。”黑袍人扭头看着她。   皇诺兮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黑袍人抬头看着前方。   “这个世界有妖你知道吗?”   “你吗?”   黑袍人摇了摇头,“这世界最后一只妖已经死了,二十年前死了。”   “她本体是一块顽石,修炼了三万多年成了精,一块紫色的琉璃。”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怅然。   “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知道人妖相恋吗?”   皇诺兮点了下头。   “人妖殊途,人和妖是不能在一起的,一旦生产,三天之内必须死去。这是个宿命,只要有了后代,妖必须死。”   “人和妖结合后的后代会继承一半的妖血,而后在于人类结合,那血液一次一次淡下去,妖族血脉便光了。也有妖结合的,但是少,那之后的命运都是爱上人。”   “你知道。”黑袍人顿了一下,“恨一个人可能有无数的理由,但是爱上一个人可能没有理由,一句话,一个回眸,你都可能沉沦进去。”   皇诺兮放在卜卜身上的手忽然间一僵。   “于是这世上最后一只妖,她叫凤箫。她爱上了一个皇帝。民间传说画皮你听过吗?”   “恩。”   “画皮,不论怎样,妖都是比人美的。凤箫化做的人形美的不可方物。她有一双漂亮至极的紫琉璃眼睛。但是这些,都是无用的。她也是无可奈何的爱上了那个皇帝。”   黑袍人停了下来,好一会才接着道,“没人知道你爱上了他哪一点,也没有人知道你为什么爱上了他。除了你自己。凤箫为什么爱上了后宫三千的皇帝,这已经是个谜了,早就随着凤箫的死,烟消云散。”   很想念侧眸看了他一眼。   “完了,故事就到这了。”黑袍人看着她。   皇诺兮转过了头。   “结局就是凤箫因为那深至骨髓的爱,最后毅然为有着后宫三千的皇帝生下了那个孩子。她生产后三天,那个皇帝都没有来看过她。不是她不受宠了。凤箫一进宫就被封了贵妃。她的美貌无人可及。”   “只是也许没那么爱,又或者那个皇帝的爱要分给很多人,后宫里的妃子都沾的了一分。他被那些妃子缠住了,直到凤箫被人发现她死了。”   “然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了妖,也或许,下一个妖,要几万年之后。那时候的天下不知已经成了什么样子。”黑袍人的声音又轻浮了起来。   皇诺兮停在了枯藤谭旁的树林。   黑衣人停在他面前,“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故事吗?”   皇诺兮看了一眼他,靠在了树上。   “等我给你讲完所有故事以后,你可能就知道了为什么。”黑袍人自顾自的回答道。   皇诺兮闭上了眼睛,好半晌,缓缓睁开眼睛透着树枝看着对面的那棵巨树。   “你又来看他?”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不耐。   皇诺兮拿下绝阳弓,开始一个人头一个人头数了起来。   黑袍人在一旁碎碎念,“你摸着这么多人头你也不恶心。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不是刻上去的吗?怎么可能有那样的雕刻匠,倘若真的有这样的功力,就该修仙了。”   皇诺兮数完了人头,抬眸看了一眼枯藤谭。   一百个。   又少了。   “对了,你发现你的小兽有点不对劲了吗?”黑袍人忽然间道。   皇诺兮收回目光,冰凉的看着他。   “我可没动手脚,你自己应该知道啊。”黑袍人怪笑了起来。   “等你那弓上的人头再少一些的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皇诺兮忽然间折断了一支树枝。   在黑袍人躲闪不及的情况下松了手。   那树枝还是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些意外。   黑袍人咬牙切齿的道,“我还真的第一次碰到你这种前一秒还能听我说话,下一秒就要杀我的人。”   皇诺兮劈掌砍下了身旁的树枝,一齐拉开了弓。   黑袍人侧身躲了过去。   皇诺兮开着弓追随着他的身影。   淡然的脸上忽而出现了嗜血的笑容。   “你该死了。”她笑着道。   黑袍人继续躲着她的弓,“你杀不了我的。”   皇诺兮就当没听到,刚才那一弓她看的清楚,黑袍人有变化。只要能杀了他,射多少箭都行。   精力透支以后,就醒来再继续射。   之前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是穿过了他的身体,于是她也就忽略了这把弓。   如今想起来这把弓也是来历非常,未必不可行。   “如果你杀了我,你会后悔。”   “我不会。”皇诺兮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如果是关于他的呢?”黑袍人伸手指着蓝渊。   皇诺兮拉开的弦松了一分,而后又拉开,“杀了你,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如果你不怕他有事,你就松手。”黑袍人忽然间定在了她的对面,声音淡漠。   皇诺兮拉着弓,目光看着黑袍人。   在她面前的似乎就是一件黑色的袍子,那里面没有人,她一直都是在跟一个衣服说话。   她甩头甩去脑海里那些古怪的想法。   重新定了定心神,目光聚集到了弓上。   ☆、371.第371章 她的背影那么萧瑟   松手的那一瞬间,卜卜突然间从她的怀里窜了出来。弓偏了,从黑袍人的身旁侧了过去。   皇诺兮淡淡的放下了弓,没有丝毫的惊讶。   她看着卜卜。   黑袍人阴森的开口,“果然还是你这只小兽知道以大局为重啊。”   皇诺兮没有开口,她甚至都不去问卜卜为什么阻止它。   卜卜可能变了,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她不去看卜卜,轻轻的将卜卜放在了树枝上。   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卜卜没有来蹭她的腿。黑袍人竟然也难得的沉默了。   气氛诡异起来。   好半晌,皇诺兮睁开了眼睛。   黑袍人已经不见了。   卜卜坐在她脚边,背对着她。   皇诺兮靠着树枝坐了下去。   一直以来,卜卜都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可以忍受所有人离开,因为有卜卜在。   它不会开口,但是它懂她。   在她极其疲乏的时候,抱抱它都好。   忽然间卜卜变了,变得不再那么理解她了。   皇诺兮此刻的心情是描述不出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她经历过比死还痛苦的爱,后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足与那些相比的。   所以她才能面不改色。   就在他对面的这棵树上留下来,看着卜卜的背影。   就这样。挺好。   他在对面,它在身边。   天下第一阁。   清晨的空气是清新的,小蝶看着阿汉做菜。   阿汉每次看到小蝶话都特别多,可能是因为在这里和小蝶最熟,才会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阿汉点燃了灶火,看着呆怔的小蝶,“想什么呢?”   “小姐。”   “她可是不打算回来了。”阿汉叹了口气。   小蝶抬眸看着门外的竹林。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要回来。   “墨箴全国都瘟疫了,你知道吗?”阿汉往锅里加了些水,道。   小蝶点了下头,“恩。”   “碧城也瘟疫了躲不过去了,这场瘟疫估计只会越来越大。墨箴皇宫的人都跑了出来,必定将瘟疫带到了每一个地方。”阿汉淡淡道。   “恩。”   “真奇怪,明明感觉快要死了,竟然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恐惧?”阿汉有些好笑的道。   或许因为天下第一阁是练武之地潜心修炼武功,所以才不会那么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   倘若他如今还是在军队里,那必然是恐惧了。   士兵是与生死打交道的人,只要上了战场,说不准,必然有人回不去了。   可能最重要的是,皇宫里的制度,只要进了宫,必定是服从指令。   生死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   如果夏杉瘟疫了,他能想象到,一定是被火烧死。   这样才能制止病毒。   他们甚至都没有医治的机会。   用不了多久,很快瘟疫就会传遍天下。   因为墨箴皇宫亡了,没有人去管他们。出于人性的本能,他们一定是想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只要还能走动,就一定疯狂的再向冬锦和夏杉走去。   不对,是想冬锦走去。   夏杉早就亡了,墨箴也亡了。只剩冬锦一个国家。   如今若不是瘟疫时期,锦墨痕必定是统一了三国。   这真是最简单的方法,不用出兵,突然间就统一了三国。   “等瘟疫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就要一起死了。”阿汉又道。   小蝶看了他一眼,“馒头好了吗?”   阿汉看了一下蒸笼,“差不多了,再闷一会。”   小蝶拿了个盘子,开了蒸笼拿了两个馒头。   阿汉看着她走了出去,没有在开门。   开始往锅里放米。   阁里的小弟子们陆续的起床,见到她都问好。   小蝶点了点头。   从前她是丫鬟,如今有人像她问好,真好。   她过得更好了。   小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苦涩,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是贫乏无味的。   也许是想念皇诺兮。   凰生的窗户开着,小蝶停在了窗前。   凰生看着竹子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小蝶折到门口走了进去,将馒头递给他一个。   “今天就吃这个?”凰生咬了一口。   小蝶摇摇头,“还没好,我先给你送过来。”   “哦。”凰生点了下头,目光又转到了窗外的竹子上。   小蝶咬了几口馒头,忽然开口,“你想小姐吗?”   凰生递到嘴边的馒头微微一怔,“什么?”   “小姐可能不会回来,你不想她吗?”   凰生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出现了淡淡的笑容,“因为你想她,就要她回来吗?”   小蝶放下了手里的馒头。   “她不回来是她有她的生活要过,她喜欢那样的生活。你希望她回到这里,但是过得不开心吗?”   “才发现,原来你比我都了解小姐。”小蝶忽然间笑出声来,带着无奈。   凰生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恍惚,“不是了解她。只是有些瞬间,这个人就能在你的面前变了个样子。”   小蝶停住了笑容,微微有些不解的看着凰生。   凰生转过了头,吃了一口馒头,望着窗外的竹林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嘴角带着笑容。   他与她,记忆最深的不过是那次。   城门前,她定要去潼关找君离澈的时候。   她走之后那道背影。也许是傍晚的原因,夕阳余晖照在她身上,也或许是那天起风了。   她的背影那么萧瑟。在众多士兵的衬托下更是萧瑟的过分。   他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后来在听说过她的故事之后,忽然觉得那一天,她的背影就好似照应了她之后的生命。   小蝶默默的吃着手里的馒头。   有些瞬间吗?   她见过的最多瞬间,从来都没有见她开心过。   从冷住院里她醒来的那一刻,到夏杉皇宫,到祁峰山上,她终于等到她的时候。最后,到现在。   她也许去浪迹天涯了,也许是躲避了世故。   她想隐世。   也许如今她是开心的,也好。   如果她是开心的。就不回来也好。   她这一生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太苦了。   她不必劳作,不必卖命。   可是小蝶知道,她比自己要哭。   她这么多年也不过是身体上的劳累,因为她命不好。可是很想不是。   她一直都是与阎王打交道,生死门前走了太多会儿。   可到了最后,她是孤寂的。   ☆、372.第372章 罪人   她知道,只有那种孤寂到了一定地步的人才会依赖小兽。   依赖那些不会开口的畜生。   因为小兽不会背叛,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   她只要在需要的时候,小兽在她身旁就好。   以前她没有看透,她着实是想不通皇诺兮为什么那么看重卜卜。   卜卜丢了以后,她从来没见她那副模样。   那个时候要是卜卜死了,她都不怀疑皇诺兮能下了地府抢回卜卜。   这是后来她在想她的时候,想出来的。   与她面前,生死不算什么。   所以她在乎的从来都与别人不一般。   小蝶的馒头吃了一半,看了看已经开始活动的弟子,道,“早饭好了,我去端过来。”   “好。”凰生点了点头。   阿秋阿冬他们回来之后,生活轨迹又恢复到了之前那样。   凰生不出房间,饭菜都是小蝶端过来的,也一直都是小蝶陪着他吃的。   竹林后面,青衣静静的站在一座坟冢前。   放好了阿汉做好的早饭,撤下了风凉了一晚上的晚饭。   “宴尘,瘟疫越来越严重了,看起来华神医是无能为力了。”青衣坐在了坟冢前面,像是在跟人交谈一般那么平常。   “我也不打算去了。原本我的医术就不如华神医高明,既然他都无能为力,我去了也是白费的。”   “看来我学医前说的要拯救天下苍生,都是说笑的。”青衣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真是,当初说好要学医,因为学医可以救死扶伤。结果……自己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竹林里静了一瞬,青衣的声音又欢快了起来,“你看我,说好不提这些的,又忍不住了。”   “皇还没有回来,可能是带着卜卜去游玩了,毕竟皇那么无拘无束的人。”   “我昨天研制了一味补药,给阿汉了,阿汉说他当调料用,味道特别好。你看看我,越来越能干了。都能当厨子了。”青衣的声音带着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认着泪水在脸上纵横,声音极为落寞,“我也不用学着做菜了,没用了。”   竹林是寂静的,听不到她一声抽泣。   青衣擦干了泪水,素手抚上了墓碑,“阿尘,我先去配药了,虽然瘟疫可能无药可解,华神医也没了法子。但是我还是要试试啊,说不准我就有了法子,超越了华神医,成为了天下第一神医了。”   “毕竟……人活着还是要试试的,因为你也在看着我,对吗?”   “好好吃饭,听阿汉说,中午有他新研制出来的菜品,等中午我们尝尝。‘青衣皱着眉头道,“说不准是用我补药做的,真是的,这不是我的功劳吗?”   “好了,阿尘,我走了。”青衣顿了一下,从地上的盘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就喜欢偷吃你的,特别美味。”   青衣咬着那块桂花糕,带着昨晚的饭菜向阁里走去。   晨练的小弟子们连忙行礼,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青衣端着饭菜从那里走过来。   他们知道那里是什么。   几个月了,再不习惯也习惯了。   他们在青衣脸上看到的是宴尘还在的幸福。   偶尔有小弟子离近了一些,便能听到青衣的碎碎念。   她声音是幸福的,就好像一个新婚燕尔的妻子在和丈夫说些琐事。   小弟子交谈的时候,总会说,如果不是不愿做一个罪人,我早就追了青衣师姐。   这倒是没人反驳,听过青衣的碎碎念的弟子,有这想法的不止一个。   青衣在那个墓碑前,低声叙说的样子。   美好的让人不忍打破。   多少人想将她拥入怀中,最后却只能远远观望。   小弟子叹了一口气,“如果青衣师姐能看看我就好了。”   旁边扫地的小弟子看了他一眼,“别做梦了,青衣师姐的温柔只属于宴尘师兄。”   “真的,要不是不愿做个罪人,我真的要去追求青衣师姐了,我就那么远远的看着她在那里,都是好的。可惜……宴尘师兄走了,我不能这么做,不然我必然和宴尘师兄争抢青衣师姐。”   “如果宴尘师兄在,你未必会爱慕上青衣师姐。”   “为什么?”小弟子转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专心扫地的师兄。   “你爱慕上的是那个每个对着一个墓碑都能笑的那么温柔的青衣师姐,不是有着宴尘师兄的师姐。”   小弟子怔住了,好久才呐呐道,“也许是吧,但是我就是喜欢青衣师姐。”   “为什么不去追求?”   “因为锦皇。”小弟子的脸上出现了认真,“因为锦皇娶了我们的皇,很多人说锦皇是爱慕我们皇的,但是他还是个罪人。他从修罗王手里抢走了皇。纵然他是个好皇帝,但是因为这件事,多少人在背后骂他?我不想成为那样的罪人。”   “如果换一面想呢?”扫地弟子停下了手里的扫帚,“锦皇因为爱着我们的皇,才有勇气去承受这一切,他不可能不知道娶了皇之后会背负多大的罪责。若是别人,定然都会想成是女子劈腿了,之前也是这样的。多久了以后,直到不停传出皇不在冬锦皇宫的消息,和有人见到了皇和锦皇形同陌路。这舆论才停止,才变成了锦皇是罪人。”   “是锦皇横刀夺爱。世人都知道皇和修罗王的事迹,众望所归。可是锦皇偏偏这样做了,他被世人所不齿,即便他是个皇帝。这将是个污点。”   小弟子清澈的目光忽然间暗了下去。   他不敢,他没有那个勇气。   青衣是深爱宴尘,从他死了这么久,依旧这般待他就可以看出来。   她也许会这样一辈子,也许会变。以后的事情没人说得准,但是他如果去追求了青衣,就必然会被同门所不齿。惹怒了青衣,说不准会被踢出天下第一阁。   因为即便宴尘死了,他们这样看着,看着青衣每天和一个墓碑说着琐事,给他端饭。竟然是和睦的。   不论遗不遗憾。   有些人的幸福可能就是这样,因为爱。   所以你在不在我都当你还在,我会让你每天都看到一个过得很好的自己。   ☆、373.第373章 寻她   小弟子叹了口气,渡步走到了练功的地方。   他还是不敢,没有那个勇气。   得不到青衣,也会被逐出天下第一阁。他的前途全都毁了,当初费尽心思才进了这天下第一阁,几次都大难不死。   他不能让这一切都毁自己的手里,他还有梦。他还要成为绝世大侠。   不能让他这一生的梦就这么碎了。她也许真的没有那么爱青衣。   就这样一直看着也好,互不打扰。   碧城。   锦墨痕用过了早膳之后,沉思了一会,开口,“我去枯藤谭。”   华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去干什么?”   锦墨痕没有开口。   锦墨琉偏头看了他一眼,“皇兄若是想去就去,这里有我。”   锦墨痕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好。”   华雀古怪的看着他们两兄弟。   真是,怪到一起去了。   锦墨痕去枯藤谭干什么?女娃子的血已经没用了啊,他再去有什么目的……难道女娃子还在枯藤谭?   华雀皱起了眉头,就算和锦墨痕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不看好锦墨痕和皇诺兮在一起、   就算锦墨痕也是样样不差,但是他就是喜欢皇诺兮和蓝渊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就舒服。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两个人般配到旁人看着都舒服那是一种缘分。   现天下随便找一个人一问,必定是看好皇诺兮和蓝渊在一起,是锦墨痕横插了一脚。   不过说起来……华雀抬头看着锦墨痕走出去的身影。   他也够勇敢了,本来明君一世,可以流传千古。   偏偏为了爱这么做了。   这件事流传到了后世,还会被一直骂下去。不管真相如何,他都是罪人。   和他比起来,自己真是。   华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苦笑。   不管锦墨痕到底爱不爱皇诺兮。他都敢这么多做了,自己明明没有任何人阻挡,可是自己投降了。   蓦然间想起那天锦墨痕与他长谈的那天。   他说不想以后后悔。   他是对的,不管背负怎样的骂名都比以后后悔要好。那种痛苦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包裹着你。   华雀轻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粥。   锦墨琉面色如常的用完了早膳,走了出去。   锦墨痕靠在土墙上。   可能是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又或是锦墨琉的目光不太好。   他蓦然觉得,锦墨痕今天身上似乎没有了光芒。一瞬间他好像只是个普通人。   不再是个光芒万丈的帝王。   “皇兄。”他轻声开口。   锦墨痕转过头看着他。   “皇兄要去多久?”   锦墨痕转回了眸子,摇了摇头。   “皇兄若是长久不回,我便拿了主意。”   锦墨痕顿了一下,才点了下头。   锦墨琉说的是瘟疫的事情,他迟迟拿不下主意,在这么拖下去,瘟疫将越来越严重。   调过来的士兵感染的越来越严重。感染已经愈演愈烈。   “皇兄,你想散散心就多呆会,这里有我。”锦墨琉靠在了锦墨痕身旁的墙上。   锦墨痕转过头看着他,“也许你比我适合当皇帝。”   锦墨琉淡淡一笑,“皇兄怎的这般说,这么多年,冬锦全靠皇兄一人支撑着,我已经心怀愧疚了”   “你用另一种方法在帮我,如果那个时候徐中出手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冬锦还在不在。”锦墨痕的声音带着感概。   锦墨琉修炼完全是被逼着,如果他不听从徐中的话,徐中必然出手。   那个时候,锦墨痕登基不久,冬锦江山不稳,他一个孩子也压制不住。   锦墨琉自己提出同意的,于是这一压制便是压制了十多年。   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徐中的背后是谁,但是见识过徐中的武功,没有选择得罪,于是委屈了锦墨琉。   其实也好在那个时候没有反抗。   徐中的背后是皇弑龙。   皇弑龙的武功早已超越了武林,十几年前的时候。   没有罗刹皇,没有修罗王。天下三大派全部隐世。   以当初蓝渊要灭了夏杉的时候,就能猜出如果皇弑龙真的出手,冬锦能不能顶挺过去。   “不过就是过了十几年和别人不一样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再说,我虽然没有成仙,但是现在不是也跟皇兄不一样吗?旁人看我都说我身上带着仙气呢。”锦墨琉笑道。   锦墨痕无奈的勾起了嘴角,“你总是这样。”   锦墨琉温和的笑了笑。   气氛和睦的很。   华雀吃完早膳以后,锦墨痕已经走了。   华雀讶异的看着正看着草药的锦墨琉,不相信的道,“他一个人去的?”   “恩。”锦墨琉点了下头。   华雀瞪大了眼睛。“现在天下这么乱,你也同意他一个走?”   “华神医是什么意思?”锦墨琉抬起了头。   “他那些暗卫陪着呢吧?”   “皇兄一个人去的,他是去散心的。”   “你竟然放心。”华雀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现在所有人都被瘟疫搅得人心惶惶,但是现在皇帝可只剩他一个了。要是能熬过这场瘟疫,天下就全是锦墨痕的了。你不怕他被人挟持了?”   “皇兄有分寸。”锦墨琉淡淡道,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华雀孤疑的看着研究药草的锦墨琉。   不可能没带暗卫吧。应该是暗中保护他了。   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去。   况且去的又是枯藤谭。   皇弑龙在那里,去一个杀一个。现在那里还有谁敢去?   除了女娃子和蓝渊,真是想不出谁去了那里还能活着回来。   万一女娃子不在枯藤谭呢,锦墨痕到底去干什么?   华雀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坐在椅子上,看着锦墨琉兴致盎然的研究药草。   锦墨痕纵马疾驰,离了碧城,多日来的压抑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碧城瘟疫,方圆几里都是无人的。   他一个人听着马蹄声都是清脆的。   可也只有他有这么宽的心了。   自己的百姓救不了,城里……想起李炎送过来的信,锦墨痕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甩了甩头。   有些莫须有的东西不必多想。   这样的情况,他都能一匹马出来散心,真的有负百姓口中的那个明君。   ☆、374.第374章 计划   想起刚刚说过的话,他眉间的忧虑渐渐消散。   他一直都是被称为明君的,至少百姓安康。   但是出现瘟疫以后,他才发现,未必是这样。   他下不了那个狠心。   他在百官中素以冷血著称,但是那是对那些贪官污吏,如果是百姓。就像这一次的事情,他就下不了这个狠心。   但是锦墨琉不一般,他轻而易举就能下的了决定。   他很清楚,他一走,锦墨琉就能下了命令,那些百姓会被烧死。   其实他这也是变相逃避,让这样的事情交给了锦墨琉去做。   最起码他不用背负这样的自责,拯救不了自己子民的自责。   冷竹县。   林盛悠闲的坐在凉亭里,时不时的端起茶杯啜一口。眉间的得意显而易见。   陪君离澈去了主事的地方,结果记录根本就不全。   这个地方原来是夏杉的,被入侵了,又被锦墨痕抢了回来。乱到现在也是对的。   况且碧城又瘟疫了,锦墨痕根本没有时间管这些,所以都是乱的。   君离澈气煞了又没了办法。   林盛如今想起这个心情就好。谅他君离澈有个三头六臂也解决不了这件事了。   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林盛可长了个心眼。   毒死君离澈还是要的,那天君离澈没有抓到证据,又把他冷嘲热讽了一遍。林盛险些没有忍住。君离澈实在是太狂妄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林盛明白,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说不准君离澈以后吃饭前真的能用银针试毒。   怎么办呢?   他摸着粗糙的脸颊思索着,忽然间听到脚步声。   身子一震,君离澈。   “君公子。”这一回,林盛先坐了起来,恰媚的开口。   君离澈坐了下去,倒了一杯茶,“林总管好生惬意啊。”   君离澈说出来是阴阳怪气的,他自己心里却是难受的。   一个从高台摔落下来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忘不了在高台上的那段时间。   况且他是生来就命好,皇家,不是靠打拼才换来的江山。如今却要和林盛一个太监说话这么客气,如何不难受。   当初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暂时压制住了残灵,就得到了夏杉亡了的消息。   听清了来龙去脉之后,他是感谢锦墨痕的。   他可能并不想出兵,只是看不惯冬锦的百姓被蛮族欺压成那个样子。   感谢归感谢,但是这已经改变不了他此时的想法。   他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他知道。   他听不了这些人叫他君公子。   有些执念太深的时候,就会变歪。   林盛尴尬一笑,“君公子可就是取笑老奴了,皇上不在,老奴也没个事情做,这才偷了个闲。”   “林总管没有事情吗?”君离澈啜了一口茶,漆黑眸子定定的看着林盛。   林盛微微一怔,“君公子是?”   君离澈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盛看不见那是个什么样的笑容,但是他知道,不是什么好笑。   “林总管,看我多信任你,前几日才刚刚被人下了毒,今日来喝林总管的茶,就是这么信任。”   林盛附和的一笑,“多谢君公子信任老奴了,君公子放心,这茶老奴也喝了,要是有事,老奴陪着君公子。”   “恩。”君离澈点了下头,“林总管,你可还记得我让你干什么了吗?”   “记得记得。”林盛连忙点头,“君公子让老奴去弄清楚李炎将军的喜好。”   “林总管可办了?”   “办了办了,李炎将军喜好喝酒。”林盛哈着腰。   “喝酒?什么酒?”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但是李炎将军酒性极好,没见他醉过。”   “真是辛苦林总管了。”君离澈意味深长的道。   林盛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那林总管继续晒太阳吧,人老了,多晒晒,长寿。”君离澈站起身,凉凉道。   明知道君离澈是在取笑他,可林盛只能忍了,哈着腰点着头送走了君离澈。   缓缓的直起了腰,这么多年,都没在锦墨痕那里受过这样的气。   也不知道服侍君离澈的那个太监怎么能忍受。   转念一想,或许换了服侍君离澈的那个太监就未必是这样了,人都是有感情的。   此刻若是换了君离澈的贴身太监在这里跟锦墨痕对话,锦墨痕也未必会像待他这般宽容。   也未必,锦墨痕体恤民情,他也见过皇宫里受了伤寒,伤了哪里的小太监宫女去服侍锦墨痕,被锦墨痕见了,都会问一句,而后让他们去休息。   说起来,能遇到锦墨痕这么个主子真的是林盛修来的福分了。   只要没有对不起他,你都不会受苦。   不会像君离澈这样,挖苦的说你。   真是!   林盛深呼了几口气,目光停留在石桌上的茶壶。   刚刚君离澈倒是提醒他了。   共毒。   共毒这种事不少见,也不多见。大家都心领神会,只要你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了。   君离澈每次来找他,似乎都会喝一杯茶。   那茶里若是有了毒,就是他和君离澈同时中毒。   他提前服了解药,定能挨过去,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不能被人发现。   同样都是喝了茶,他没事,君离澈死了。   他的年纪也比君离澈大了,不可能不引起疑心。   蹙眉在凉亭里走了几步。林盛猛然一拍手掌。   君离澈有病啊!   他时常不是会面色发紫吗?华雀也来看了,说这不是病。   锦墨痕也知道他有这个怪病!   每次都那么吓人,突然间死了也不足为过。   等着君离澈发病的时候,将那毒茶灌进他的喉咙,一箭双雕!   林盛的兴奋持续不过一瞬间,又消散了下去。   唐凝回来了,还带了个唐乙。   唐凝一定是整日缠在君离澈房间里,她似乎知道君离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要下手何其不易。   把唐凝支走了还要小心唐乙,问题是未必支得走唐凝。   再然后,想起君离澈发病的时候,林盛打了个哆嗦。   君离澈发病的时候,好似不是面色,是全身都发紫吧。   他没仔细看过,但是依稀记得脖子也是紫的。   不管你在那个方位,那双定住的眼睛好像一直都在看你。   ☆、375.第375章 火烧   虽然不敢看君离澈的眼睛,但是他一直感觉的道,那个时候君离澈不是君离澈。   他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是那个时候如果他在君离澈身边,感觉到的就不是君离澈的气息,或者说感觉。   是另外一个人的。   林盛自己想起这些都是荒谬的,但是他又推翻不了,君离澈发病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那个气息比君离澈恐怖一百倍,就好像民间传说的鬼怪。   骷髅般的眼眶,里面充斥了血红浑浊的眼珠,那眼珠好像一直在注视着你。   林盛打了个寒颤,越想越瘆人。   他叹了一口气,该怎么办呢?   拖不下去了。   看起来君离澈很快就要有行动了,虽然他一直相信的是锦墨痕不会输,但是对于未知的事情他也没有多少肯定。   君离澈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剑眉微微蹙了起来。   要动手了呢。   他准备了这么久,只要拿到李炎的兵符,就成事儿了。   到了这一刻儿,他又有些犹豫。   毕竟和锦墨痕多年兄弟,比起自己的皇家兄弟都要好的关系。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为了女人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兄弟,最后又重修于好?   可是他们偏偏做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喜好看玩笑。   他喜欢上了唐凝,结果锦墨痕也同样喜欢上了,他赢了。   他喜欢上了皇诺兮,锦墨痕也同样,锦墨痕赢了。   不管皇诺兮有没有在他身边,他都是赢了,因为皇诺兮是冬锦的皇后。   果然世事难料,他以为自己会爱唐凝一辈子。   那些后宫里的女子的确入不了他的心。   结果皇诺兮出现了,唐凝耗尽了他对她的爱。   不能说不爱吧……只是当初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早就烟消云散。   如果当初唐凝有事情,他能为她覆了这江山。当初的他的确能做到。   可是如今……也许他只能看着她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皇诺兮……他被她杀了一次,居然没有心死。   就算每一次她见他的时候都是冰凉的眸子,可是他还是爱,就好像当初她那么执着一般。   这一次,无关任何人。   只是他和锦墨痕江山的争夺。   不在是冬锦和夏杉,谁赢了,谁夺得这天下。   和锦墨痕之间的一幕幕全部涌上心头,从踉跄学步便在一起的人,忽然间就要刀剑相向,走到这一步不知道是谁的错,还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他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碧城。   华雀收拾好药草,转身看不到锦墨琉的身影,忽然间就觉得不对劲。   眉头一皱,匆匆的向感染区跑去。   锦墨琉不是一次提出要烧了这些百姓,锦墨痕都没有同意。如今他不在屋子里,就一定是动手了。   华雀其实也是支持这样做得,医者父母心,如果能救华雀一定是希望这些人全都活下来。   可是现在,自责过了,无能为力了。   墨箴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如果不阻止这场瘟疫,这将成为人类的灾难。   他去看看吧,至少要目送着这些人走。   填补一下内心的愧疚。   学医学了一辈子,到最后都没能救死扶伤。   华雀还没走近瘟疫区,便闻到了火的气息。   他苍老的眉间出现一抹无奈,缓缓走了进去。   锦墨琉一身玄衣站在那里,身上的气质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华雀看花了眼,其实他对于修仙一事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因为有多少妄想成仙的人,最后都没能活到那个年纪。   但是锦墨琉不同,他身上的确有与众不同的气息,走近他身边,总能感觉到丝丝清凉,说不准他真能修成正果呢。   士兵们用布包裹着口鼻,一个一个在那些百姓的床下铺好了稻草,然后从最里面开始点火。   从火光出现的那一刹那,瞬间响起了百姓绝望的喊声。   太多人在叫喊,听不出他们喊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事怕死的。   这是残忍的,这些人已经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可是他们也只能面对。如今却要他们生生忍受被火烧死的滋味。   华雀忽然间觉得锦墨琉的背影有些残忍,他身上的寒意似乎都多了一份。   站在他身后,似乎那火的灼热都传不过来。   锦墨琉转过了身,华雀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淡然。   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声,果然是兄弟,锦墨痕的那份淡然竟然在锦墨琉身上也能看到。   “华神医来了。”锦墨琉开口。   华雀点点头,“我来看看他们,总要送走最后一程啊。”   锦墨琉淡淡的笑了一下。   火在百姓身上肆虐,他们已经没有了力气去躲闪,甚至连浑身的剧痛都只能生生忍受。   华雀看不下去了,转过了身。锦墨琉已经向外面走去。   华雀跟了上去。   “你烧了他们也未必能解决这场感染。”华雀的语气极其认真。   锦墨琉偏头看了他一眼,“华神医说的是,下一步我就去边关。”   “去干什么?”   “华神医不知墨箴的人都想来我冬锦吗?”   华雀微微一怔,忘了这一茬,墨箴才是瘟疫最严重的城啊。   全国都瘟疫了,只要还能走,还能跑,那些人必定疯了一般要来冬锦。   因为墨箴亡了,他们要是想活命,就只能来冬锦寻求帮助。   夏杉已经归为冬锦,但是碧城也瘟疫了。   也就是最完好的地方只有冬锦。   人为了活命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去了边关,也未必能阻止瘟疫啊。”华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瘟疫这种病,突然之间就能患上,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怎么传染的。   而且他也说过,这不是瘟疫。   他越来越敢确定了,这绝对不是瘟疫。   是比瘟疫更严重的感染。   “华神医认为杜绝瘟疫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锦墨琉停下了脚步。   华雀微微一怔,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锦墨琉,“你想干什么?”   杜绝瘟疫最好的办法?哪里有杜绝瘟疫的办法……锦墨琉这么说,就是要,烧死他们。   锦墨琉一定是这么想的,他修身养性这么多年,怎么行事手段比锦墨痕还要残忍。   ☆、376.第376章 最在乎的人   所有人烧死,那是一个国家的人,想想就令人发指。   从此还有谁敢去墨箴,好像遍地都是瘟疫被烧的人的骨灰。   锦墨痕看着华雀的表情,俊逸的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情,“看来华神医已经猜出来了。”   “你那么做,不怕吗?”华雀迟疑的道。   “怕什么?”   “烧死那么多人,你不怕遭报应吗?何况你还是修仙的人。”   “华神医,倘若我不这样做,每天被感染的人就会多一个,比起来,你觉得,哪一个罪孽更深?”   华雀怔住了。   的确,他只想到了锦墨琉的残忍,却没有想到他这样做的原因。   如果不这么做,被感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真的才是人类的灾难。   “但是,你这样做了,也未必能杜绝瘟疫啊。”华雀追了上去。   “华神医既然医治不了。那就说明这是医治不了的,那这些百姓的最后不还是一样的结果吗?”锦墨琉淡淡道。   华雀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锦墨琉走远。   他是个大夫,这一世就是和生死打交道,也见过太多他救不了的人死在他面前。   也见过像皇诺兮那种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锦墨琉没有杀人,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他几句话就震慑到了他。   难不成真的因为锦墨琉是修仙的,所以才会这般看待生死?   结果都是死,他只是提前让他们死了,这样也算是替其他人造福?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道理,脚步缓慢的向屋子走去,眉头一直紧皱着。   冷竹县。   锦墨琉在床上躺了良久,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突然间有人敲门。   两声过后,那人已经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唐凝。   他知道   什么都变了,这一点还是没有变。   从前唐凝来找他的时候,都是不用太监通报,敲两下门,自己进来。   如今也还是这样。   他也习惯了。   “澈,用午膳了。”唐凝将午膳放到桌子上,关好了门,“师傅自己吃,我来陪你。”   君离澈坐了起来,淡淡的应了一声。   唐凝摆好凳子,看着君离澈夹了菜,才开口,“澈,你身体还好吗?”   “恩。”君离澈点了下头。   唐凝叹了一口气,美眸垂了下去,“师傅被反噬的频率越来越快了,我有点害怕。”   “她最在乎什么?”   “什么?”唐凝有些不解。   “她最在乎的人在身旁,被反噬的几率会小一些。”君离澈被残灵折磨了这么久,虽然没有分出个胜负。但是他也掌握了一些技巧。   每一次病发的时候,他微弱的灵魂都会想皇诺兮。   最后都挺过来了,因为他有信念。   “师傅最在乎的,是我。”唐凝微微一怔,就明白了君离澈想说什么。   可是唐乙最在乎的是她,她一直在唐乙身边,也没什么用。   君离澈点了下头,没在说什么。   唐凝慢慢的吃着菜,眸子黯淡无光。   君离澈和唐乙都被频繁的反噬,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醒来的时候,这两个她最在乎的人忽然间就变了。   不论君离澈现在待她如何,从前那段日子,足够她抹平每一次君离澈对他的淡漠。   两个人静静的吃完了饭。   唐凝去送盘子。   想起来也是有些可笑,唐凝原本多么尊贵的身份,如今却要做这种事,虽然不是服侍别人,但是什么都是亲力亲为也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君离澈看了一眼天空,走出了行宫。   他会武功,都是躲过去的。   出了行宫,挑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去了在这附近的官家中。   跟了他的官。   锦墨痕收复夏杉没有多久,碧城就瘟疫了,他来不及整治朝纲,来不及检查百官是不是两袖清风。   这个跟了他的官就是得了这个空子用钱买上来的。   但是实在迫于锦墨痕的威严,上面的官只给了个八品小官。   因为怕锦墨痕查出来,连累道。   官不嫌大。   君离澈便许诺了他二品官员。   谁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立刻就决定跟着他了。   因为他本身没有多少才能,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遇上锦墨痕这样的明君,真的是坐不上高位的。   但是他又那么贪心,恰好君离澈能满足他。   必须这么做。   君离澈是从后门进的他家。   王彦谈立刻恰媚的服侍着君离澈。   在他眼里,君离澈是一定能够起反成功的,因为锦墨痕忙着瘟疫,没有时间管这些,更何况,他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君离澈是个当过皇帝的人,一个生在皇家的人,一定是深谙这些谋反之道。   “皇上,您今天来,有何指示啊?”王彦谈一边倒茶,一边道。   他直接称呼了君离澈为皇上,他很会做人,没有才能,但是会处事。   而且他也看出来君离澈很受用这样的称呼。   至少他的脸色是好的。   “有酒吗?”君离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也只是湿了嘴唇。   有了林盛的教训,他又怎么敢大意呢?   “酒?有有有!臣这就去拿。”王彦谈微微一怔,随后以为是君离澈要喝酒,连忙道。   “最好的?”   “给皇上喝,肯定是最好的!”王彦谈打着胸脯保证。   虽然不明白君离澈怎么突然间来他这里喝酒,但是也要顺着他去。   “拿来。”   “好。”王彦谈点点了头,下去了。   君离澈望着茶水,好似能从茶中看出什么。   王彦谈派人搬来了酒。   “坐。”君离澈用下巴示意。   王彦谈有些发蒙的坐了下去。   看了一眼君离澈又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打开了酒壶。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散发在屋子里。   王彦谈有些醉,慌忙的要给君离澈倒酒。   君离澈伸手止住了。   王彦谈不明所以。   “你先喝。”   王彦谈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君离澈怕他下毒,连忙自己倒了一杯,“皇上请放心。”   语毕,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表情有些陶醉。   这酒他存了有些年了,虽然也有馋酒的时候,但是他都忍住了。用别的酒解了解馋。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377.第377章 对酒   君离澈这才拿起酒杯尝了一下。   他是帝王,品尝过全天下最好的酒,又有什么酒在他这里是稀奇的嘛呢?   王彦谈紧紧的盯着君离澈的眼睛,“皇上,可还行?”   君离澈点了下头,“过得去。”   不算什么美酒,但是也是中上了。   “臣不怎么喜欢喝酒,故就没有好酒招待皇上。”王彦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君离澈将酒壶盖了上去。王彦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直到君离澈站了起来。   “皇上?”王彦谈有些不知所措。   “我带走了。”君离澈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皇上,您带走。”王彦谈连忙点头,然后看着君离澈从后门走了出去。   来他这里拿酒的?王彦谈有些摸不着头脑。   又坐了下去。   君离澈这准备应该差不多了,这么久了。只要有兵力就能动手了吧。   他贪心,所以等不下去。   越是安宁就越是心急。   而且他也怕一旦锦墨痕放弃碧城的百姓,回来。   那可就完了。他的铁腕谁不知道,百分之百能查出他来,那他可就完蛋了。   现在只能指望着君离澈了。   君离澈提着那壶酒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回走。   终于要动手了呢。   他失去的而一切都会回来。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想要得到,就要付出。   他最后选择抛弃和锦墨痕这段十几年的兄弟情、   江山超越一切。   翻墙进了行宫,躲避着太监进了李炎的院子。   远远的就听到李炎打拳的声音,而后停了下来。   他知道,李炎感觉到他了。   只是上一次李炎说他感觉到了两个人,的确是让他有些疑惑。   本来知道皇弑龙的存在,他就是震撼的,因为他着实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活几百年。   相当于长生不老了。   他父皇便是一直在寻找长生不老之术,奈何却没有寻到。他不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之术,但是皇弑龙的确存在了几百年。   因为他查阅过几百年前的武林史,有一届武林盟主是皇弑龙。   这般想来,皇弑龙就是超越普通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身体里有残灵事情,没有人看的出来,也未必,大概皇诺兮他们看得出来。   李炎能看得出来他是震惊的,因为他明显的能感觉到李炎的武功不算高,江湖中至多排个上等,因为他是带兵打仗的,兵术最重要,武功也不占最多。   所以依他的武功能看出他身体里有残灵,他自然是相信不了的,因为倘若不是知情,他都想不到唐乙唐凝的身体里有残灵。   “君公子,今日怎么又有空来看本将啊?”李炎走过去坐到了椅子上,淡淡开口。   他以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君离澈必定是躲着他的,因为他拆穿了他的阴谋。结果想不到君离澈竟然还能来他这里。   君离澈淡淡一笑,“听闻李将军好喝酒,恰好我又是个酒量还过得去的人,今日就想来和李将军一较高下。”   李炎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酒壶。   放了茶壶,“君公子,既然你也是好酒之人,可想过这么一壶酒够你我喝吗?”   君离澈走到他对面坐下,把手中的酒壶放到桌子上。   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他真的喝了。   相信血气男儿,李炎这种征战沙场的人绝对不屑于用下毒这种招数。   “李将军应该知道我是借宿在这里的。”君离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所以也没有什么存货,这壶酒还是我从别人手里要来的,我相信,李将军应该有好酒吧?”   “君公子,我可真的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请别人喝酒却带不足酒的人。”李炎喝了一口茶,“酒倒是有,只是这青天白日的,似乎不适合喝酒。我也没有白日喝酒的习惯。”   “李将军见笑了,那我就晚上再来陪李将军一醉方休?同时将那些酒一道带来?只要李将军不嫌我带来的酒,不够上等就好。”君离澈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李炎。   李炎微微一怔,才点点头,“好,那既然君公子执意要与我对酒,那我晚上在这里恭候君公子到来。”   “好,那我们就这般定下了,我晚上再来与李将军痛饮。”君离澈拍了一下手,站了起来,“那我就去筹酒了,不打扰李将军了。”   李炎点点头,目送着君离澈走远。   他的目光回到桌子上的那壶酒上。   倒了一点在杯子里,从袖子里拿出银针,试了一下。   而后有些不解的看着完好如初的银针。   君离澈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来找他喝酒?   刚刚他分明在君离澈眼中看到了那分凌厉,那种目光,他在锦墨痕眼中也看到过。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偏要看看这君离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信已经给锦墨痕送了过去,锦墨痕不可能不知道君离澈想干什么,他既然没有指使,一定是选择相信君离澈的。   毕竟……   李炎叹了一口气。   他替锦墨痕征战沙场十二年,早在他上战场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认识。   那个时候冬锦夏杉和睦到好似一个国家。   但是现在什么都变了。   比起现实的这些变化,最重要的其实是人心。   没有什么能变化的过人心。   时间会越来越让你看清一个人。   李炎饮尽了那试过毒的酒,放下了杯子。   继续打起拳来。   他让那酒缓缓的滑进喉咙。   而后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一般般的酒,锦墨痕有时赏给他的酒都比这强。   也不知道君离澈一个曾经的皇帝如今却要喝这种酒是什么心情。   不过越是这样,李炎就越觉得可疑。   也许,君离澈是下定决心不想要在喝这种酒。   他想要回到曾经那种永远能喝道全天下最好的酒的感觉……   李炎的拳头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桌子上的那壶酒。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君离澈必然从他这里下手。   因为他掌握着冬锦最大的兵力。   莫不是……李炎眯起了眸子。   关于利益,他永远都是往最坏了想去。   君离澈想要灌醉了他,拿兵符……   ☆、378.第378章 耗到每个人都痛苦   李炎没了打拳的心思,走过去坐下,皱着眉头看着在阳光透光树叶留下斑驳的痕迹。   他定然是想全了这种事情。   君离澈还敢来找他就说明料到锦墨痕会相信他。   他已经像锦墨痕说明白了一切,倘若再书信,就必定会让锦墨痕怀疑他另有企图。   他跟随锦墨痕十二年,却未必比得过他和君离澈的关系。   李炎叹了一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正经经的和君离澈拼酒他真是不怕的。   林盛眼睁睁的看着君离澈由小巷回了房间。   他一直在这里看着啊。   君离澈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还看见午饭是唐凝端进去的呢。想起唐尼他就头疼。   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有变化,哪有之前天下人传说间那么美满。但是唐凝还是一如既往的缠着君离澈,他就看见唐凝从君离澈房间出出进进几回了。一天也没看到两个人有多少空闲。   这他还怎么有机会下手毒死君离澈,再拖下去君离澈就要动手了。   君离澈回到房间,唐凝不出意外的坐在床上。   “澈,你去哪了?”唐凝看着他。   “出去走走。”君离澈淡淡道。   “你离开行宫了。”唐凝很肯定。   “恩。”君离澈点了下头。   唐凝站了起身,想像以前一样挽住君离澈的时候,却自觉地收回了手。   看着君离澈坐回了床上,她坐到椅子上。   喝了一口茶,才轻声道,“澈,我看到你去李炎那里了。”   “恩。”君离澈躺在床上,淡淡的应了一声。   唐凝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澈,你是不想……”   “复国。”唐凝的话还没说完,君离澈已经开口。   唐凝的美眸瞬间睁大,被君离澈这两个字刺激的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她认识君离澈的时候,君离澈和锦墨痕就是玩伴了,十几年的兄弟啊。   她怔楞的看着闭着眼睛的君离澈。   君离澈忽然间开口,“觉得我很不齿吗?”   唐凝摇了摇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君离澈没有在开口。   唐凝看着那张她爱过十几年的面容,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   君离澈肯和她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说明他还是在乎她的。   锦墨痕……   两清了吧。   君离澈如果要复国,从此他们便是敌人,不可能在回到从前。   她既然选了君离澈,就要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屋子里静了下来,唐凝不在开口,静静的看着君离澈。   其实这样她也习惯了,她可以接受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人服侍,只要他和她在一起就好。   碧城。   华雀走回去的时候,锦墨琉已经骑在马上等他了。   “这么急啊?”华雀呐呐道。   “我去边关还是需要时间的,华神医快些罢。”锦墨琉看了他一眼。   华雀点了点头,走进屋子收拾他的药材。   收拾到了最后,却只带走了他的药箱。   没用了,这些药材救不来人命,留着还有什么用?   提着药箱费力的坐上锦墨琉的马,锦墨琉立刻就一甩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向前冲去。   华雀感慨的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土屋子。   在这里呆了些日子,还是有感情的,况且他在这里见识了那么多他救治不了的人死去,自然是难受的。   在心底叹了口气,看着斜前方的路。   再怎么难熬,人还是要向前的。   枯藤谭。   皇诺兮侧眸看了一眼马蹄声的方向。   随后皱起了眉头,收回眸子看着卜卜的背影。   卜卜一直看着那把绝阳弓,都不曾看过她。   她一直看着那弓上的人头在一个一个减少。   锦墨痕停下了马。   看着那棵巨树,他能感觉到蓝渊的目光。   还有另一边,皇诺兮的气息。   他们都在这里。   就算不见面却还是互相牵绊着。   他的眸子有些黯然,抓着缰绳的手有些用力。   沉寂半晌,他调换马头,缓缓向后走去。   都不打扰也好,最好的状态他不能打破。   最后他将马停在了远处的一个背风坡。   皇诺兮听着马蹄声走远,目光转向蓝渊所在那棵巨树。   其实,他们走到这一步,谁都怪不得。   不怪锦墨痕,她必须要嫁给锦墨痕不是因为她们有了肌肤之亲。蓝渊也不会因为这样离开他,但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也不怪卜卜,当初她既然选择救卜卜,就不会后悔。倘若那个时候她没有救卜卜,如今应该是后悔的。   在这之中,最无辜的就是蓝渊。   所以她才会觉得亏欠了蓝渊那么多。   如果可能,她当初定然不会再遇上蓝渊。   或者说,从最开始就让他死心,就不必耗到如今,耗到每个人都痛苦。   蓝渊淡漠的目光从锦墨痕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他也许是该杀了他的。   但是他不想那么做,他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彻底放下了,不去碰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也或许是……不敢碰。   他放不下,过不去这个坎,才会一直呆在这里。躲避世俗。   皇诺兮伸手拿起了绝阳弓,卜卜的目光跟着绝阳弓,却始终没有看她。   “卜卜。”她喊了一声。   卜卜转过头,小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   卜卜冲她眨了眨眼睛,又继续看着绝阳弓。   皇诺兮的目光转回到绝阳弓上。   “卜卜,你认识这把弓吗?”她又开口。   沐之点了点头。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从遇到小蝶的时候,这把弓就回到了她的手上,也就是说卜卜那个时候就是见过绝阳弓的,但是卜卜却从来没有对绝阳弓有过什么关注。   它关注绝阳弓是最近的事情,从绝阳弓上的人头在不停减少的时候。   她也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   从前握着绝阳弓不是这种感觉,如今握着绝阳弓好似轻了些。   皇诺兮忽然间拍了拍卜卜的身子。   卜卜转过身来看着她。   “卜卜,你几岁。”   卜卜茫然的看着她。   “一百岁?”   卜卜摇了摇头。   “三百岁。”卜卜还是摇头。   “三百岁之上?”摇头。   “一百岁之上?”   卜卜点了下头。   皇诺兮眸子微眯,她一直都当卜卜是一个小兽,却没想到卜卜竟然是有来历的。   ☆、379.第379章 病发   “二百岁之上?”她复又问道。   卜卜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了下头。   皇诺兮瞪大了眸子。   卜卜二百岁。   他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小兽,哪种动物有这么长的寿命。   绝阳弓上一只都有人头,难不成,她眯起了眸子。   伸手拿过了绝阳弓。   卜卜跟着转过头看着她。   皇诺兮的手细细的抚摸过上面的每一个人头,手指掠过之处,都有奇怪的感觉。   可惜她一直到了最上面人头,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全部都是人头,她猜想错了吧。   皇诺兮叹了一口气,将弓放了下去。   卜卜又将目光转到了弓上面。   她看着卜卜的背影,一会又将目光转到蓝渊那里。   她看不到他,但是能感觉到他在那里就好。   太阳渐渐西斜。   君离澈睁开了眼睛。   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唐凝惊吓般的回过头。   君离澈已经浑身发紫的定在了那里,那双陌生的眸子再次出现。   唐凝心一颤,匆匆的跑了出去。   一直紧密看着这里的林盛眸子一眯,匆匆跑了过来。   看来他没在凉亭里舒服是好的,要不然怎么能得到这个机会呢?   林盛跑到一半,又折了回去。   毒茶他早就泡好,准备在凉亭里,一直等着这个机会呢。   拿着毒茶四下看了一眼,跑向了君离澈房间。   目光触碰到君离澈之后,浑身起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君离澈的眼睛好像已经能动了,却好似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比君离澈更可怕的人,从那目光中就能看出来。   他强制的稳定住心神,哆嗦着手将毒茶倒到了杯子里,桌子上洒了许多。林盛深吸一口气,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才端着茶杯向君离澈走去。   越是靠近,他的手就抖得越来越厉害。   因为他感觉那双诡异的眼睛好像已经能看到他了……   “师傅,快点,我怕阿澈出事!”唐凝焦急的催促着唐乙。   唐乙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凝儿,你何必呢?他如今要什么没有什么,也不如从前那般爱你,你真是的。”唐乙嘴上念叨着,却还是穿了鞋下了床。   在唐凝的推搡下出了门。   林盛哆哆嗦嗦的手终于要靠近君离澈的嘴了。   他的心脏好似不会跳动了一般。   总有一种君离澈随时会跳起来的感觉,不是……不是君离澈,是那个陌生目光的人,不对,那还是君离澈。   林盛被自己弄昏了头,闭着眼睛将茶杯塞到了君离澈嘴边。   “你在干什么!”   林盛身子一抖,拼命的护住了茶杯。   唐凝走过来,大力的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唐凝会武功,轻轻退一下,林盛就要倒下。   他用力的护住手上的茶杯。   林盛知道轻重。   这茶杯里的毒酒一旦洒了,他们立刻就能看出来。   这种剧毒泡的茶,洒在地面上必定会起白沫。   唐乙孤疑的拉住了不稳的林盛,“你进来干什么?”   唐乙只轻轻拉了林盛胳膊一下,林盛就不知道不好。   他能感觉到唐乙的武功极高,比之唐凝高起来数多。   对付她更不容易。   “唐姑娘,唐乙师傅。”林盛稳住身子。   “我恰好路过君公子房间,见君公子发病了,就想给君公子喂一杯茶。”   “什么茶?”唐凝伸手要来拿林盛手上的茶杯。   “不过就是老奴平常喝的茶。”林盛将手向后一缩。   “为什么要喂茶?”唐乙犀利的目光紧盯着林盛。   “最开始君公子发病的时候,华神医来看过,说君公子这不是病。”林盛故意顿了一下。   微微抬眸,意料中的,唐乙和唐凝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病是什么?”唐凝稳住心神。   “华神医没明说,老奴也不懂啊。”林盛将话把握的极好。   唐乙和唐凝都沉默了。   林盛趁机想溜,“既然唐姑娘和唐乙师傅都回来了,那老奴就不打扰了。”   “华雀说不是病,为什么要喝茶?”唐凝的美眸定定的看着林盛。   “这茶能治病?”唐乙从林盛手上拿走了那杯茶,端详了起来。林盛诧异的看着唐乙。   那茶他紧紧的握着,唐乙就是碰了下他的手指,立刻就没有力气了。   “华神医说喂茶就能把君公子唤回来。”林盛很快组织好了语言,成功的又将唐乙和唐凝说懵。   随后他飞快的从唐乙手里将茶拿了回来,一口饮尽,“老奴说了,这就是老奴平常喝的茶。”他将茶杯倒过来,示意喝空。   随后拿走了桌子上的茶壶,匆匆的走了出去,“那老奴就不打扰了。   唐乙任由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看着唐凝,“那个华雀医术那么高?”   唐凝摇摇头,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仅听林盛这几句,那他们就是知道君离澈的事情。而且知道的很是清楚。   唐凝走过去,倒了一杯茶,“师傅,你说这可信吗?”   林盛说的实在太真,况且华雀算的也不错,她都有些信了。   唐乙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解法。”   唐凝端着茶杯走到了君离澈面前,忽而声音有些颤抖,“师傅……”   唐乙走了过来,“怎么……”   话说到一半停在了那里,瞪大眼睛看着君离澈、   君离澈的眼睛在动!   不对,不是君离澈的眼睛!   “澈!”唐凝打翻了手里的茶杯,想要抓住君离澈的手被唐乙抓住,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唐乙。   “不能碰。”   “师傅……澈怎么办……”唐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还没到那一步,不用这么紧张。”唐乙淡淡道。   “可是……”唐凝回过头看着君离澈。   他的眼睛在动……不是,是君离澈身体里的那个残灵的眼睛在动……   他占据不了君离澈的脸,不然他此时应该是笑着的,因为那双眼睛诡异的过分。   “阿澈……”唐凝小声的唤着,美眸看着那双陌生的眸子。   唐乙默默松开了抓着唐凝的手。   她一直在轻声唤着,好像这样就能唤醒君离澈。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余唐凝一声声带着期盼的呼喊。   ☆、380.第380章 如果不必遗憾至极   那眸子在林盛看来是陌生的,在她看来不是。   因为深爱一个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认得的。   哪怕他成魔变妖。   只有那双眼睛被人抢了去,但是其余的还是她的阿澈的。   “澈,你要醒来,你要记得,你还有我。”   “你还要复国啊,你都走到了这一步了。”   “澈,没有人能胜过你。”   唐凝一直在说着,似乎君离澈能听到一般。   “凝儿。”唐乙透着窗格看着窗外,淡淡开口。   “他听不见,别说了。”   唐凝的美眸暗了下去。   随后又轻声道,“澈,你醒来。你还要去求皇诺兮的原谅。”她这句话说的极为艰难。   唐乙瞬间转过身,“凝儿,你在说什么!”   却瞪大了眼睛,而后喘息有些加重。   唐凝缓缓站起了身,“澈?”   君离澈身上的紫色在迅速消退。   唐凝形容不出她这一刻的感觉,只是难受大概多过了喜悦。   在她说过皇诺兮之后,君离澈醒了。   怎么说呢,她输了。   但是她又是不死心的,因为看到君离澈没事,她还是高兴的。   君离澈睁开了眼睛,唐凝熟悉的那双眸子又出现。   他抬眸看着唐凝。   “君离澈!”唐乙怒吼道。   唐凝立刻走过去,拉住唐乙的手,“师傅。”   “凝儿,你让我说!”唐乙按住唐凝的手,愤怒的看着君离澈。   君离澈脸上云淡风轻,没有从死亡关逃回来的兴奋,没有一丝表情。   “君离澈,我问你,凝儿重要还是那个皇诺兮重要!”   “为什么问这个?”君离澈看了一眼唐乙。   “你知道你刚刚……””   “师傅。”唐凝用力的拉了唐乙一下,摇了摇头。   “凝儿,师傅不可能让你这样委屈下去的!今天一定要说个明白!”唐乙回眸凌厉的瞪着君离澈,“君离澈,陪你十几年的是凝儿,不是别人,你如今这个样子,凝儿有离开过你吗?你如今这样待她,你觉得对得起凝儿吗?”   “师傅,别再说了。”唐凝不停的摇头。   “陪你出生入死的也是凝儿……”   “凝儿……凝儿!”   唐凝拉不住唐乙,不想听到接受不了的答案,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唐乙恨恨的瞪了一眼君离澈,追了上去。   君离澈看着敞开的大门,外面很是明亮。   陪他出生入死的吗?   是她啊。   她不是陪他出生入死,她是将生的希望全都都给了他。   他必须要夺回夏杉,那潼关是当年的她用命换回来的。   君离澈站了起身,走出房间,而后停在了百步之外,缓缓回过头,好似回到了那年。   那一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对她嘶吼,“阿澈,你走啊,潼关我来守,子民我来护!”   “以我之命,换你无恙!”   君离澈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遗憾至极的笑容。   如果时间能重来,能在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穿过重重人海,回到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抱住她就好。   不让她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有遗憾,结果从遇到她全都是遗憾。   林盛虚弱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在心里将唐乙唐凝骂了个遍,差点因为他们两个小命都没了。   为了抹平他们的疑心,他才喝了那毒酒。   就他跑回房间的距离,那毒酒险些要了他的命。   服下解药的时候,他已经吐了几口鲜血。   可不能再来这么一回了,就这一回他这条老命就去了半条。   再来一次,他可就没命了。   真是!   没杀了君离澈还费了自己半条命。   也怪他心急,多想一下,就应该知道这种时候唐凝不可能不在君离澈身边。   完了,这下是真的找不到能杀了君离澈的时间了。   林盛懊恼的闭上了眼睛。   唐凝趴在桌子上。   唐乙心痛的站在一旁,“凝儿,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别这样憋着,师傅看的心疼。”   唐凝不开口。   唐乙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   “凝儿,你不能这样,不能强求,也不必这样藏着掖着。你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说清楚吧,师傅从前总告诉你,想要什么就去抢,没有抢不来的。”   “是师傅错了,那个时候师傅一直以为我们师徒就是去全天下最强的,师傅有武功,师傅觉得凝儿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现在所有的最强的都是皇诺兮。”唐凝忽然间抬起头,声音十分平静。   “凝儿……”唐乙一时语塞。   唐凝测过了头,看着窗外。   “凝儿,不是这个,真的,平心而论,皇诺兮的容貌的确惊为天人。但是每个母亲都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美的,而且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凝儿你现在出去,随便问一个人,不可能有一个人说你不美。”   “至于武功,师傅也只能承认,皇诺兮的武功的确是天下第一。但是凝儿,师傅老了,和她比不了,毕竟她的天赋在那里。但是你从跟了君离澈之后,便很少练功,武功是练出来的,天道酬勤。”   “你不是没有天赋,不是因为女子会武的极少,你的武功才显得那么稀奇。你是真的有武功天赋,师傅知道。你的天赋不比任何一个宗派里的女长老差,只是你心思不在这上面。”   “师傅也知道,如今要我练功也是没有意义了,皇诺兮的天赋无人能及,她能用三年练至无人可及的地步,这一点就能说明。师傅只是想说,你如果是觉得,武功比不上皇诺兮,你现在开始练功。”   “你绝对不是在容貌上输给了她。”   唐乙顿了一下,观察着唐凝的表情。   见她无波动,才接着道。   “如果凝儿你觉得,只是武功上输给了皇诺兮,那你就现在开始练功,你来得及。”   “如果……你明白,不是这个差距……”   唐乙停了下来。   唐凝的脸上毫无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唐乙叹了口气,才接着道,“凝儿,有些事情,从来都没有理由,也不必去强求一个理由。”   ☆、381.第381章 一波三折(一)   屋子里静了下来,唐乙紧张的看着唐凝。   好半晌,唐凝站起了身。   唐乙看着她的背影。   “我出去走走。”唐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唐乙点了点头,让唐凝走了出去,这种时候给她自己的空间才是最好的。   唐哈缓缓渡步出这个院子。   她不想在那里。   也许是傍晚,所有人都在昏昏欲睡,所以人并不多。   没有人来打扰她。   唐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乙劝导她的那些话,她都自己想过,没有人比她自己还了解到了此刻她还放不下的原因、   或许这个时候,她真的懂了三年前皇诺兮为什么能那么卑微的同意去夏杉做一个舞姬。   君离澈在院子里怔了半晌,才缓步回到了房间。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有时光穿梭的力量,他要回到那个时候。   可是没有人比他自己还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君离澈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渐渐出现了眉目。   王彦谈已经送来了其余的酒。   他抱上两坛子酒,缓缓向李炎院子走去。   过了这一晚,有些事情就该尘埃落定了。   李炎在门口的凳子上听到脚步声,便倒了一杯酒。   君离澈走了过去,声音熟络,“李将军为何不掌灯?”   李炎的声音带着雾,“君公子不觉得这样喝起酒来气氛更好吗?”   君离澈放下两坛酒,坐了下去,“继续李将军喜欢这样喝酒,那我们就这样吧。”   李炎没有应声。   君离澈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酒。   李炎忽然道,“君公子,想不到这么黑的情况下,你竟然能做到不撒一滴酒。”   君离澈端酒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淡淡笑道,“李将军,我们彼此彼此。”   “不,君公子,你看。”李炎忽然点亮了烛火,李炎的桌子面前是洒落的酒。   “君公子,我就在这黑暗中看不清,酒浪费了不少。”   一鼎烛火横在两人面前,两个人的面容似乎都有些变化。   “李将军,你说你看不清,那你又是如何看到我一滴酒都没有浪费呢?”君离澈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李炎的眸子微微一怔,随后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一把我输了,这杯酒我喝了。”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吹灭了烛火。   伸手拿酒壶的时候,君离澈却按住了他的手。   “既然李将军看不清,那就由我来替李将军斟酒吧。”君离澈淡淡道。   黑暗中,谁都看不清谁的表情,只能凭声音来猜测对方的用意。   “君公子,你这可是要折煞我了呢。”李炎的声音带着笑吗,“君公子的身份给我倒酒,我真是承受不起。”   “李将军,我一介草民,有何承受不起的?”   “君公子,身份这个,可就要牵扯到前世今生了,君公子前世可是皇帝,我不过就是个商贩,两世加起来,定然还是君公子要胜一筹,所以这酒还是我自己来。”李炎伸手要拿酒壶,却被君离澈拿远。   “李将军这前世今生之说何来啊?”   “君公子,我被封为将军之前是街边算命的人,君公子不知道吧?”李炎的声音带着自嘲。   “这倒是真不知道。”君离澈摇了摇头。   “所以呢,这酒还是我自己倒。”李炎站起身,伸长胳膊去拿君离澈手中的酒壶。   君离澈身子一侧,李炎没有拿到。   “李将军,既然你平白无故的舔出了个前世今生,那就再算一下来世吧,我们以前世今生来世来算。”君离澈开口。   李炎坐了下去。   “李将军说一下我的来世是做什么的?我正巧好奇呢?”   “好,这一回又是我输,君公子倒酒吧。”顿了一会,李炎开口。   君离澈伸手放了酒壶。   李炎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   “我倒不知道李将军这一次是怎么输了呢?”   “君公子也知道算命也是看真假的的,有些人是真的会算命,有些人靠蒙。我就是那后者。”   “那李将军是怎么算出我前世是皇帝呢?”君离澈淡淡的开口。   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   黑暗中,谁都看不清谁。李炎定定的看着君离澈的方向。   他们俩个心知肚明他说的前世就是君离澈之前的地位,君离澈何必这样自取其辱?   僵持了半瞬,李炎伸手拿了酒壶倒了一杯酒,“好,这一次又算我输。”   他仰头喝了酒,君离澈又给他倒了一杯,而后酒杯碰了上来,“不能总让李将军一个人喝,来我们干一杯。”   李炎和他碰了杯,又一杯酒。   一直都是李炎在喝,气氛更是诡异的过分。这是一场什么都拼的较量。   李阳倒真的想知道,君离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月亮渐渐升高,两个人的较量也渐渐加深,一坛子酒已经空了。   李炎仰头又是一杯,随后放下了酒杯,“好,既然君公子要较量,那我们就比试一下。”说罢,站起身。   君离澈随后站起。   两个人一起渡步到了院子里。   今晚的月亮很给面子,是圆的。   借着月光,两个人看清了对方。   冷风吹来,李炎的酒清醒了一些,他拱了拱手,摆好了姿势。   君离澈也是拱了拱手,架开了步。   单单靠说,已经满足不了两个人的较量,已经上升到了比试武功的地步。   那一坛酒那一壶酒,君离澈是喝的少的那个人。   他不打算在这打死李炎,一来是不一定有那个把握,李炎的武功他真的不清楚高低。二来是他有把握,没必要杀了他。李炎快醉了。只要他将李炎打伤,事情就成功了。   两个人僵持了半分钟以后,同时动手。   寂静的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沉闷的打击声。   看不清谁被打了,是谁打了。   只是不断响起打击声,却没有一丝呜咽声。   在之后,只剩清脆的拳头相交的声音,似乎没有人受伤了。   月亮渐渐升高,行宫里安静了下来。   宫女太监们都打算歇着了。   林盛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走路没有一丝声音。   他走到了君离澈的房门外,看着漆黑的房间。   ☆、382.第382章 一波三折(二)   君离澈似乎没有这么早睡吧……之前这个时间他才君离澈都是亮着灯的。   他既好奇,又不能进去看。   他可没有那个勇气,一想起来君离澈那恐怖的双眼,和一声的紫色,他就浑身打颤。   君离澈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忽然间重重的一拍手。   而后匆匆的向李炎的院子跑去。   君离澈一定是去找李炎了,他酝酿这么久,要动手了。   殊不知他离开之后,有一道纤瘦的身影从屋顶落了下来。   林盛压住心跳,怎么觉的在这么寂静的坏境里,他的心跳声都是那么巨大。   他一步一步的向李炎的院子靠近,不等走近,已经听到了声音。   李炎躲到树丛后面,一步步挪了过去。   接着月光看着里面的情形。   好家伙,原来李炎和君离澈打起来了啊。   林盛心里刚刚涌起君离澈要被打死的信息以后,蓦然间想起,君离澈也会武功。李炎未必能打死他。   真是,又错失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李炎和君离澈拳头相碰,打的不分胜负,   因为刚才喝了酒的缘故,两个人的身上都出了汗,被冷风一吹,又有些冷,顿时都清醒了一些。   又是一拳相碰之后,两个人同时收住了手。   李炎先开口,“君公子好功夫。”   君离澈淡淡一笑,“李将军承让了,李将军才是功夫高强。”   “君公子谦虚。”李炎向桌子走去,君离澈跟了过去。   而后两人一同拿起了杯子,“那这一杯,我们干杯。”君离澈擎起了酒杯。   “好,干杯。”李炎拿起酒杯给君离澈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是仰头一饮而尽。   林盛看的心痒痒,这怎么还喝上了呢?   听声音两个人都是有醉意,但是不多啊。   这么喝下去,得到什么时候。   对了。   林盛的心突然间一凉。   君离澈是来拿兵符的……   要是李炎喝多了,那。   林盛的心慌了起来,这么多天他都没有想清楚到底站在那一边,没想到突然间就到了这个时候,必须做决定了。   李炎放下酒杯,看着黑暗里的君离澈。   想不到君离澈的武功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真的是小看他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输了,不然一会事情万一发展到他掌控不了的局面就麻烦了。   君离澈沉默的倒了一杯酒。   李炎的武功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看来杀了他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想想了,李炎的酒量是真的可以,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他有了些微醉意,这一坛子酒喝光,也未必能灌倒他。   “李将军,听闻你征战沙场十二年,从来没有过败仗呢?”君离澈开口。   李炎搬过酒坛子,倒了一杯酒,“君公子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就说过这句话。”   “可是李将军没有告诉我诀窍呢?”   “君公子也想上战场?”   “李将军说笑了,我哪里有那个机会,我只是想听全了李将军的战略,而后编写一本书,造福后代。”   “那君公子就不必了,我的经验恰恰是从古人的兵书里来。”   静了一秒,君离澈端起了酒杯,“这一回算我输。”他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月亮愈发明亮起来,约莫到了半夜。   一番较量之后,最后一坛酒也没了。   君离澈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向屋子里走去。   “君公子做什么去?”李炎站起身,拦住君离澈。   君离澈看他一眼,“李将军不是说好我们今晚不醉不休吗?既然我没有带够酒,那就由李将军出剩下的酒吧?”   “君公子搞错了,我这里没有酒。”   “李将军,谁人不知道李将军爱酒?怎么会没有酒?”   “酒……是真的没有。”李炎的语气有些变化。   “那李将军有什么?”李炎的语气也有变化。   “有兵符。”   草丛里的人林盛捂住了嘴,险些就叫出了声。   完了完了,李炎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到打斗的声音。   林盛在心里暗暗的骂着李炎,为什么不掌灯!   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两个人的酒都清醒了几分。   这不是君离澈想要的结果,却只能这样了。   李炎声音冰凉,“君离澈,你果然是为了兵符!”   君离澈没有应声。   李炎避过他的一拳,“你对的起皇上吗?我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写信给了皇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你上一次来找我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皇上说了,你觉得皇上看不懂吗?可是皇上没有回来,这就说明皇上有多看重你们之间的感情,皇上多信任你,你看看你,你都干了什么!”李炎愤怒的说道。   林盛都忍不住要给李炎鼓掌了,他也想这么说的,君离澈这么做简直太对不起锦墨痕的信任了。   君离澈的身子一怔。李炎的拳头立刻攻了上来。   他堪堪躲过,脑海里顿时出现了那道纤瘦的身影,她站在千军万马中间,一个人撑回了他活的希望。   不行!   他必须要夺回他的国家!   他要让潼关从此只属于他和她!   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李炎感觉到君离澈的进攻快了起来,眉头一皱,袖子里的暗器射了出去。   君离澈万万没想到李炎居然还有暗器,一时避不及,被射中。   李炎趁机一脚踹到了君离澈,想进行下一步攻击的时候,忽然间被一道身影逼退了回去。   他嗅着空气中的气息顿时感觉到来人是唐凝。   他想不到君离澈竟然还留了这一手就像君离澈想不到他竟然会有暗器。   他就是利用了君离澈太相信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不可能有下三滥的手段这一点。   才藏了暗器在袖中。   可他更没想到,和君离澈关系不好的唐凝能出现在这里。   他观察过,君离澈对唐凝并没有多好。   李炎喝了酒,哪里还清醒的唐凝的对手。   他渐渐招架不住唐凝攻上来的拳脚,心叫不好。   万一兵符被他们拿到!   君离澈必定早就准备好了人脉一切,这收复的地段锦墨痕还没来得及整治,必定有贪官受不了君离澈的诱惑跟了他。   ☆、383.第383章 千钧一发   锦墨痕锦墨琉都不在冷竹县!   君离澈拿到兵符以后一定会用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垄断了冷竹县的兵力。   他不会出兵,他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收复了冷竹县,也就是原来的冬锦。   等到锦墨痕得到消息的时候,说不准他就开始攻打冬锦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现在墨箴已经亡了,只剩他们两个国家较量。一旦被君离澈占据了先机,就棘手了。   李炎挡了唐凝几手之后,发现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唐凝只攻击他,并不抢兵符。   她不可能不知道兵符在他身上。   那就是……   唐凝不知道君离澈的想法?!她只是来救君离澈的?   君离澈拔掉了身上的暗器,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唐凝纤瘦的背影,顿了一下,喊道,“凝儿,拿兵符!”   唐凝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后攻击的频率快了起来,招招直逼要害。   林盛在草丛看的心揪了起来。   他甚至都是在替李炎加油,他很清楚,一旦君离澈赢了他的下场也好不好哪里去。   君离澈早就知道下毒的是他,只是找不到证据只能作罢。但是他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拿到了兵符,万一,万一锦墨痕输了,锦墨痕空了下来,一定会找他算账。   普天底下,都是皇土。   他能跑到哪里去?   到了哪里不还是被抓回来?除非找到那个女魔头,也只有女魔头能护住他了,但是这比让君离澈杀死有什么区别?   去找了那个女魔头也是个死。   不对不对。   林盛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既然知道君离澈赢了的下场,就必须帮李炎!   他稳住了心神,开始计算。   君离澈现在受伤了,可以不计。   唐凝,他打不过唐凝,但是李炎应该可以拖住唐凝,就算君离澈起身来追他,他受伤了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林盛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猛然间跳了出去,“李将军!兵符快给我!快!”   君离澈猛然回头看着林盛,没有想到这一个人!   李炎抬眸看着林盛。   林盛在那里手舞足蹈,“李将军,你快点,我去找皇上!快啊!”他不敢靠近,怕唐凝反过来攻击他。也怕君离澈像一条死蛇一样弹起来咬他一口。   短短几秒,李炎想过了所有的办法。   酒劲渐渐上来,他很快就不是唐凝的对手,这么僵持下去,必输。   这里的声响这么大,林盛的喊声那么高,竟然没有没有一个侍卫出现,那一定是君离澈下手了。也许今晚的晚饭有问题……但是就算他们来了也没用。君离澈是锦墨痕多年的兄弟,这一点谁都知道,不管锦墨痕是不是抢了君离澈的国家。君离澈能继续留在冷竹县就足以说明一切。   君离澈可以反咬一口,说他准备造反……   他一直手握冬锦最大的兵权,功高盖主,不是没有人会不相信。   而林盛。   林盛前些日子和君离澈来往密切,君离澈策反和他不可能没有关系。   也许这就是君离澈的另一个法子。出了这么一个后招。   但是到了唐凝这一手就足够了,何必就多此一举呢?   “李炎!你快给我!来不及了!一会我跑不出去了!”林盛急的火急火燎的。   李炎还是没算出林盛的可信度。   林盛眼珠子一转,立刻想明白李炎在犹豫什么,喊道,“李炎!小时候我给皇上和君离澈送朝阳果的时候,君离澈的那个朝阳果让我吃了!”   李炎微微一怔,立刻单手从怀里掏出了兵符,朝林盛扔了过去,“接着!”   林盛慌忙接住了兵符。   唐凝立刻追了上去。   李炎抓住她的脚,反手拉了回来。   “快走!林盛,靠你了!”李炎死死的拉住唐凝,对着林盛喊道。   “李炎,你活着啊!你活着啊……你,你等我回来!”林盛头也不回的喊道,眼眶竟然有一些湿润。   在宫里过惯了攻心斗角的日子,她实在体会不了干干脆脆的,明刀明枪的死是什么感觉,就这么一会,就好像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炎要是没拉住唐凝……那真是不敢想,他一定是死了。   他这么一走,李炎也完了。   君离澈一定不会放过他,不知道他带着锦墨痕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看到李炎。   想着李炎沙场征战十二载,就这么死了多怨。   越紧张,林盛就越胡思乱想。   他的快点,等会唐凝他们派兵出来抓他了就完了。   林盛深谙宫斗之道,唐凝和君离澈一定会杀了李炎,然后说他造反,毒死了李炎,抢走了兵符,还趁君离澈酒醉暗器伤了他。   君离澈是皇帝啊,他怎么可能不精通这些暗道?   林盛又害怕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没事。   他是吃过朝阳果的人,能有什么事?   李炎听不到林盛的脚步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松开唐凝,唐凝回肘回拳击向他,都被他忍下了,他已经不是唐凝的对手,刺客只能用身子硬生生的耗住唐凝。   他选择相信林盛就是因为朝阳果。林盛偷吃了君离澈的朝阳果,这种事情君离澈怎么可能饶了他。   所幸,这是真的。   林盛一定能找到锦墨痕,他是吃过朝阳果的人。   至于他吗?   从兵符脱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他这半生戎马的生涯最后却要窝囊的死在这种地方。   真是不爽,倒不如在战场上被人把自己扎出个骷髅来比较爽。   虽然都是为了国家身亡,但是后者更有气魄。   一个将军的归宿也应该是沙场。   君离澈看着林盛离去的方向目赤欲裂。   万万没想到,他在晚饭中下了蒙汗药倒了所有人,林盛居然没有吃!   因为他这一个漏网之鱼,他计划这么多天的计划付之一炬。   唐凝终于把李炎打趴下了,来不及解决他,立刻跑到君离澈身边,扶起他,“澈,你有没事?”   君离澈低着头,唐凝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觉到他此刻的身体是冰凉的。   ☆、384.第384章 他输了   “澈?”唐凝小声的又喊了一遍。   君离澈手撑着地,费力的站了起来。   唐凝紧张的扶着他。   君离澈深呼了一口气,侧眸愤怒的看着倒地的李炎,“李炎,你以为兵符让他拿走了我就没办法了吗?你未免也太差了,怪不得只做到了将军!“   李炎手撑着地,费力的抬头看着他,“我只做到将军是这个位子是我坐起来最舒服的,我是属于战场的!我知道你还有办法,知道我为什么不担心吗?呵,因为我们皇上才会赢,你输定了!”   “你先是输了国家,然后输了……输了,罗刹皇。哈哈哈,谁都知道罗刹皇到底是谁?怎么样。你也输了吧。你永远都只能输给我们皇上!”李炎放肆的大笑道。   君离澈喘着粗气,甩开唐凝的搀扶,冲到李炎面前,狠狠的踹了他两脚,“你找死!”   “我找死?君离澈,你要不是靠女人,今天我们两个谁死还不一定呢!”李炎深呼了一口气,磕磕绊绊的开口。   唐凝连忙上前踩住李炎的脸,“你在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李炎的脸紧紧的贴着地面,他冷笑出声,“割了我的舌头,我告诉你们。沙场男儿,就是掉了脑袋都不吭一声!”   唐凝没有带剑,要是带了剑,肯定就是一剑砍了李炎。   没有掌灯,她看不到君离澈的表情,但是她已经猜到了。   她不想去想君离澈听到关于皇诺兮的话会那么气愤,她不会去自找尴尬。   沉寂了一会,君离澈忽然间转过身,声音冷漠,“绑了他。”   “好。”唐凝应声,随后点燃了桌子上的烛火,拿着蜡烛进屋子去找绳子了。   李炎已经被她打的站不起身来,她不怕。   她拿着绳子出来的时候,见君离澈站在院子中央,背着身,看不请他的表情。   唐凝把李炎绑了起来。   李炎除了刚才愤怒的骂了君离澈几句之后,一直都是沉默的没有哼一声。   唐凝绑了李炎,走到君离澈身后,无声的挽住了他。   君离澈没有动。   “澈,接下来怎么办?”她轻声道。   没了兵符,还打草惊蛇,怎么办?   君离澈抬头看着空中的星星。   因为李炎,他竟然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输,李炎说的对,锦墨痕拿走了他的国家,他的人。皇诺兮是冬锦的皇后啊,不管她和不和他在一起,她至少名义上市。   当年她无欲无求的跟了他,却只换了个舞姬。   真是嘲讽。   如今他又一整个江山都换不来她一个回眸。   他既然选择了动手,他和锦墨痕之间多年的兄弟情就断了。   这世上,想得到什么就必须要有付出。   他知道对他来说什么最重要,所以就只能放弃锦墨痕。   林盛带走了兵符,必定是去找锦墨痕,锦墨痕如今在碧城,碧城瘟疫。锦墨痕去的时候也没有带兵,他可以直接出兵去搅了那里。但是怕锦墨痕带了暗卫。   暗卫总是无形无刻步子啊保护着他。当年他就是因为要去见皇诺兮,才没有带暗卫。最后那些人不知所踪。   锦墨痕不会武功,如果没有暗卫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但是这样太冒险了,不能试。   林盛也不笨,不可能跑着去,必定是租了马。   他一个太监,马术必定不行,现在开始追,未必追不到!   打定了主意,君离澈转过身,看了一眼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李炎。   唐凝美眸看着他,轻声道,“澈,你有办法了吗?”   君离澈看了她一眼,忽然间拿开唐凝放在他臂弯的手,走到台阶上,拿了烛火进了李炎的房间。   唐凝怔怔的站在原地,让手臂上的温度渐渐回归冰凉。   君离澈拿了李炎的刀走了出来。   将烛火摆在了李炎的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阴翳,“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永远都赢不了我们皇……上。”李炎咬紧牙关,吐出最后一个字。   额头冷汗直冒,却绝对不哼一声。   君离澈冷哼一声,挑断了李炎的另一只脚筋。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绝对赢不过……我们……皇上。”李炎断了两下,才算说完整了这句话,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他呜咽一声。   君离澈冷笑一声,“李炎,你在铁骨铮铮又如何?你从此就是废物一个!”   李炎的脸上没有一丝狰狞,甚至在烛火的照耀下还出现了祥和。   君离澈瞪大了眸子,漆黑如墨的眼睛现出了危险,“你为什么不痛苦。”   李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君离澈,我征战沙场十二年,没有遗憾。如果说真的有遗憾,那就是,我没能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你这样的人手下。因为没有遗憾,所以我不怕死。你越是想让我痛不欲生,我就越要笑给你看,因为……你的遗憾太多,你的……失败太多。呵……”   唐凝清楚的看到君离澈握剑的那把手上青筋暴起。   李炎字字都戳中了君离澈的痛处。   李炎笑着看着君离澈扭曲的脸。   他说的全部都是心里话,他的确没有遗憾了。   一个沙场上的人一个将军,他怎么会怕死?当初他当兵的时候,就不可能没有想过死的这一天。   君离澈以为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他就会痛苦。因为就算锦墨痕赢了,他活下来了。他也再也上不了战场。   但是他错了。   就好像你深爱一个人,也许中间在一起过,也许没有在一起过,不论因为什么。最后你回忆起这段感情的时候,一定是笑的。因为你拥有过,爱过。   因为岁月,你得不到也都释怀了。   他从此站不起来,会坐在轮椅上,那些喜爱的兵器再也拿不起来。   但是他与他们相伴多年,他留下了赫赫战史在史册上,他的名字不会消失在历史中。   日后那些年轻的将士听到他的名字一定也会肃然起敬。   所以他不遗憾,也不痛苦。   他的辉煌战史就终结在这里了,也没有终结在这里。   如果他能活下来,以后听到自己的战史也许会笑。   ☆、385.第385章 动荡之前   君离澈用了许久才算平定来心情。他吹灭了蜡烛,看着院子中央的唐凝。   “你看着他,我去追林盛。”   “澈……你。”唐凝的声音带着吃惊,因为君离澈身上是有伤的。   拉住熄灭的前一秒,她还看到君离澈的伤口在滴血。   “看着他。”君离澈的语气不容反驳,说过之后,便向门口走去。   唐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她已经不是能劝住君离澈的那个身份了。   院子里只剩她和李炎,唐凝缓慢的走到了椅子上,坐好,眸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炎。   他没有叫过,没有动过,除了能听到他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怎么就这么顽强呢?   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却还是没有一丝感觉。   好像除了她所有人都是强硬的。   唐凝叹了一口气,在冷风中显得凄凉无比。   君离澈捂着腹部的伤口去马厩里牵了马,匆匆的向碧城的方向赶了过去。   唐凝不笨,她知道冷竹县该怎么处理,更何况,他已经发出了要动手的指令,在冷竹县的几个官也会帮助她。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拿回兵符。   林盛骑着马气都踹不匀了,本来他年纪就大了,更是不擅长骑马,能让马跑都不错了。   他现在心里害怕的要死,却只能拼命的向碧城跑去,他不能停留,不然事情会更复杂。   这一夜,夜特别漫长。   天蒙蒙亮的时候,锦墨琉停下了马。   “华神医,你就从这去吧,马上就能到冷竹县了。”他下了马,扶着华雀下了马。   华雀四处看了一眼。   扶苏关现在也是冬锦的,整个夏杉都改名为冷竹县了。   这个国家是他们锦墨家的,锦墨琉一定是这样说的。   “好。”他点了下头。   “恩。”锦墨琉点点头,上了马,疾驰而去。   华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叹了一口气,又是数条人命啊。   锦墨琉是去边关,这个时候墨箴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他不是锦墨痕,还会犹豫一些,锦墨痕心系天下,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能去伤害百姓。   锦墨琉不一样,他什么都分得太清楚。   无用的和有用的。   在他眼里,从墨箴来的人就是没用的,那些人身上已经沾染了墨箴的瘟疫,他不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他也没错,他只是要护着冬锦那片天地。   因为冬锦是唯一没有被感染的地方了。   华雀叹了口气,缓缓向自己的家走去。   可能是受瘟疫影响,华雀发现街上的人都少了,只剩了一些小商贩还开着门。   他缓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子前。   开了门,走了进去。   走了一段时间,院子里似乎落了灰尘。   华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眸子有些潮湿。   他怎么突然间觉得孤独呢?   这个院子他住了几十年,都是一个人,连一条狗都没有养过。怎么就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就这么孤单了呢。   华雀关了门,把药箱放到了药材房。开始清理起那些枯萎的药材。   他从前收拾起这些来从来不吃力,如今只是打扫个药材房竟然都有些使不上劲。   华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服老不行了。”   ——   锦墨琉驾马急速的向冬锦边城跑去,锦墨家的天下,绝对不能有事。   锦墨痕是真的去散心了,他也是真的放心锦墨琉。   因为锦墨琉太知道轻重,他只在乎目标,不在乎代价。   如果是锦墨痕,他必定会心痛碧城那一城的子民,但是锦墨琉就不会,他不会有一丝感情。   ——   枯藤谭。   皇诺兮睁开眼睛看着卜卜的背影,卜卜不知疲倦的看着绝阳弓已经几日了。   她叹了口气,转眸看着巨树。   她只能感觉到他在。   好几日了,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有看到他出来过。   她没次出去寻果子喂给卜卜的时候,都想给他送过去。   从来不见蓝渊离开巨树,他有没有吃东西。   良久以后,皇诺兮哑着嗓子开口,“喂。”   “怎么?”黑袍人转瞬出现。   “他吃东西了吗?”   “我现在成你手下了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还得听你的话?”黑袍人的语气带着不忿,转瞬又好笑起来,“你嗓子哑了吗?这声音我居然觉得动听。”   皇诺兮没有开口。   黑袍人自顾自的开口,“我喜欢你现在这个声音,你就一直哑着吧。”   皇诺兮平时开口永远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嗓子一哑,就莫名的带了一些脆弱,他当然喜欢听皇诺兮这种语气了,就好像她虚弱了一样。   “得得,我去看看。”皇诺兮迟迟不开口,黑袍人先服了软,消失在了皇诺兮眼前。   不消片刻,他又出现。   “我不知道他吃没吃东西,但是没看到有吃的。”   “你把果子带过去。”皇诺兮拿起树杈上的果子。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冷笑,“你以为他傻吗?这个季节了,果子会随便出现吗?……还是……你一直以为他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知道他知道我在这里。”皇诺兮垂下了眸。   “你给他,放在那里就好。”   “好。”黑袍人无比爽快的点了下头,从皇诺兮手里拿过了果子,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的时间长了些,他才又出现。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又不提条件吗?”   皇诺兮抬眸看了一眼他,“他吃了吗?”   “不知道。”黑袍人摇摇头,“回答我问题。”   “他在干什么?”   “睡觉。”黑袍人的声音已经带着不耐烦。   皇诺兮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似乎除了蓝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芊然。”   皇诺兮猛然间睁开了眸子,淡漠的眸子里浮现了一抹不可置信。   “惊讶吧,芊然?”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得意。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真的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灵魂宿主这种事情,你也真是够幸运的,居然没死。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命运啊,天定的。你要是没有来到这个时空,这一层命运也未必能开启。不管是福是祸,已经发生了就更改不了了。”黑袍人叹了口气。   ☆、386.第386章 疲倦   “你是什么……人?还是?”皇诺兮眸子认真的看着黑袍人。   “我当然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黑袍人顿了一下,才道,“哈哈,看到你紧张的样子吗,我真是高兴啊。”   “我刚刚说的,都是那个半妖之人占卜出来的。”   “谁?”   “半妖之人啊,就是世间最后一个妖和人类的后代,哦,那个叫什么……墨亦轩。”   “看来他这占星术也不是蒙的啊,竟然是真的。我在他记录的那些东西看到的。”黑袍人感慨道。   皇诺兮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墨亦轩,从见到的第一天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人,因为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掌控中。   所以他做起什么来都是不急不慢,游刃有余。   就连最后这场墨箴的大火都好像是他设计的一个完美的落幕。   原来他就是个那个妖的后代。   墨亦轩所有的一切可能只是为了复仇,他步步缜密,才完成了这场数人陪葬的结局。   “墨亦轩是半妖之人?”皇诺兮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   “恩,有一半妖的血脉。”黑袍人点了下头。   皇诺兮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拥有那么大的能力,也就不可能无缘无故拥有那么高的武功。   墨亦轩是半妖之人,所以武功高,能够成为幽冥宫的宫主。她是异世之人,继承了真正皇诺兮的天赋。杨婆婆说过她是千年不遇的练武奇才。所以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但是蓝渊是为什么……   阔别三年不见,蓝渊的武功就变成了这么高。   不否认他真的有天赋。但是。   皇诺兮的思考被卜卜打断,卜卜忽然间将绝阳弓套在了身上,疯了一般的向前跑去。   皇诺兮立刻追了上去。   卜卜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穿梭在树林中,速度一直都是卜卜的强项,皇诺兮用尽了最快速度,才不会被卜卜拉下。   穿过整片树林,卜卜停在了一片荒漠之地。   “卜卜?”皇诺兮轻声喊了一声。   卜卜没有回头。   下一刻,卜卜身上的绝阳弓忽然间被一只手握住了,皇诺兮的眸子里立刻燃烧起了火苗。   她要动手的时候,卜卜被皇弑龙掐住了脖子。   “别动。”皇弑龙阴森的看着她。   “别动它,你知道后果的。”皇诺兮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是啊,你越来越厉害了呢,知道这一次我为了活过来费了多大的劲吗?你觉得我现在这身皮囊怎么样?好看吗?”皇弑龙咧嘴笑道。   他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俊逸男子样貌,旁人认不出他,皇诺兮可是凭气息都能知道是他。他身上那股腐烂的气息永远都不会消息,还有他难听的声音。   “松手。”皇诺兮的目光担忧的看着卜卜。   卜卜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绝阳弓。   皇弑龙左手拿着绝阳弓,右手握着卜卜,他左右颠了颠,“松哪只手呢?”   皇诺兮不开口,眸子危险的盯着皇弑龙。   黑袍人忽然间走了上来,“你没发现他不怕绝阳弓了吗?”   皇诺兮的目光转移到了绝阳弓上。   皇弑龙之前是害怕绝阳弓的,他怎么能握住绝阳弓?   “哦,我忘了,我一个都不能松呢,全都是我的。”皇弑龙忽然间大笑道。   皇诺兮的眸子转移到了卜卜的身上,她轻声唤道,“卜卜。”   卜卜回头看了一眼她。   黑袍人只一句话,皇诺兮就知道为什么了。   全都在卜卜的身上,一定是卜卜的原因。   从她知道卜卜有二百岁的时候,她就知道卜卜绝对不是一只简单的小兽。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再去看绝阳弓,如今侧眸看过去,才发现绝阳弓上的人头少了一大半,估计只有几十个了。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皇弑龙不会放了卜卜,她知道,不想在废话,皇诺兮握住匕首,冲了过去。   皇弑龙不紧不慢的将卜卜挡在了胸前,皇诺兮换了个部位的时候,再将绝阳弓档上去。几个回合下来,皇诺兮竟然没有伤到皇弑龙一分。   他变强了。   就算不出手,仅仅从抵挡的力量她都能感觉到。   黑袍人远远的站着,似乎是看观战。   皇弑龙是看不到他的。   又是几个回合,皇弑龙依旧毫发无损。   皇诺兮暴躁了起来。   直接一匕首插到了绝阳弓上,绝阳弓上冒起了青烟。   皇弑龙吓了一跳,立刻准备离开。   皇诺兮穷追不舍。   皇弑龙将卜卜向天上一扔,皇诺兮立刻跃上天准备接卜卜,却被皇弑龙一刀砍了右腿。   她身子下坠,眼看着卜卜再次落入皇弑龙的手中无能为力。   “卜卜!”皇诺兮手掌发力,腾空而起,冲向皇弑龙。   皇弑龙反身又是一刀。   皇诺兮肩膀被砍,触及到卜卜的那只手又垂了下去。   “卜卜……”皇弑龙带着卜卜消失了。   她手掌陷入地面,肩膀和右腿流血不止。   她已经很久没伤过了。   上一次把她伤了的人好像还是皇弑龙。   果然有些人,就是你的宿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袍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颇为诧异的道,“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多么精彩的对决呢,结果竟然看到你这么惨。”   “果然有软肋的人真要命。”黑袍人叹了口气,“上次你也是因为那只小兽。”   他看得最清楚,皇弑龙完美的利用了卜卜这一点,只要皇诺兮要伤了他,立刻就用卜卜挡在身边。皇诺兮两次被砍,也是因为卜卜。   皇诺兮趴在荒漠里,任由鲜血横流。   “你会死的。”良久,黑袍人终于开口。   皇诺兮垂眸,没有开口。   说实话她有点累。   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有软肋,输了。   卜卜其实能跑掉的,她那么快的速度,就在空中的那一瞬它如果不是看着绝阳弓,早就跑掉了,不会被皇弑龙抓到。   但是它一直看着那绝阳弓,好多天了,一直都是这样,对她都是不理不睬的。   卜卜原本就是她最后的寄托,忽然间也对她这样。   她不可能不累。   不是你拥有一个刀枪不入的身体,就真的有一个不知痛痒的心。   ☆、387.第387章 就真的晚了   她趴在荒漠里,任由鲜血直流。   黑袍人咂了砸嘴,“你会死的,你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吗?”   皇诺兮低下了头,看着干涸的地面。   生死对她来说一直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因为她无所牵挂。   她只是不舍得让她在乎的东西不在了,所以她要保住卜卜的命,保住蓝渊的命。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卜卜和蓝渊。   卜卜安好,蓝渊安好就可。   她不知道此时的心情。   倘若以前是卜卜被伤了,她会疯了一般去砍了皇弑龙。   不会像如今一般倒在荒漠中,甚至都不想起身。   她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好像一直以来支撑你的东西没了。   从卜卜的目光一直看着绝阳弓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不忍去说,她不知道卜卜怎么了,也不想去问。   那个时候,她以为卜卜还在她身边就好,她能触碰到卜卜柔软的皮毛就好。   可是卜卜被抓了。   想来真是有些可笑,皇弑龙竟然还是忌惮着她。   不然他一定会杀了她。在她受伤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留着她这条命。   皇弑龙不可能不清楚放虎归山的意义。   不是忌惮着她,皇弑龙为什么不杀了她,从此解决了这个问题。明明知道她不是他,死了就死了,她没有那么多诡秘的秘术,能再活过来。   他清楚她一旦伤好,一定会砍到他老巢,到时候胜负就难以揭晓了。   黑袍人静静的站在皇诺兮右手边,看着她伤口的鲜血流的缓慢了起来。   他刚刚要出手的时候,忽闻前方传来马蹄声。   “来人了。”他皱起眉头。   皇诺兮闻所闻问。   黑袍人皱起了眉头,皇诺兮在武林的名声太响,她虽然除了皇弑龙没有什么宿敌,但是她杀了太多人。这世上落井下石的人永远比较多。   黑袍人转过身看着来人。   只有一匹马的声音,一个人即便是皇诺兮伤成这个样子也能对付了。   就怕……她不想应付。   从看到卜卜被带走,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一直都是阴暗的冰凉,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她还活着,如果她死了,或许真的会搅得地府不得安宁。   他从来就没有找到能挟持她的东西,除了卜卜和那个男子。   但是看到她眸子里的平静,他知道事情不妙。   沙尘渐渐散开,马上的人露出了样貌。   黑袍人隐藏在帽子里的面容有些异样。   是锦墨痕。   皇诺兮一直都没有抬起过头,她不知道是谁来了。   锦墨痕的眸子在看清是皇诺兮躺在地上以后,瞬间转凉,黑袍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   锦墨痕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甚至都燃起了火苗,他下了马。匆匆的走了过来。   微微怔了一下,才伸手握住了皇诺兮的手臂。   黑袍人以为皇诺兮在看到是他的时候,会暴躁起来。   但是他猜错了。   皇诺兮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锦墨痕,又垂下了眸子。   在她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异样。   锦墨痕轻轻的将皇诺兮抱了起来,上了马,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握着缰绳。   黑袍人眯着眼睛跟了上去。   皇诺兮眸子里一片平静,毫无波动,好似只是在看着路旁的风景。   除了皇诺兮没有人能看到黑袍人,锦墨痕在只有她们两个的情况下没有和皇诺兮开口说一句话。   黑袍人感慨的叹了口气,“他这么看着,都觉得两个人般配的过分。果然命格相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锦墨痕从看到皇诺兮,只字未言,不问她身上的伤拿来的,不问卜卜和绝阳弓哪里去了。   他一直都在那里,在那个低一些的山坡下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事情竟然是好的,原来你能看到你爱的人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原来世上真的有些人不用拥有都是美好的。   皇诺兮的鲜血流了一路。   锦墨痕抬起自己扶着皇诺兮的那只胳膊,才看到他的手臂已经被沾满了皇诺兮肩膀上的鲜血。   他停下了马。   轻轻的将皇诺兮抱紧了,才看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锦墨痕下了马,撕了衣袖,将皇诺兮的右腿和肩膀绑了起来。天色渐晚。   九月底了,晚上是冷的。   锦墨痕脱下外衣将皇诺兮紧紧的包裹了起来,抱着她上了马,继续赶路。   皇诺兮的体制特殊,他一直知道。   所以她受伤了只能找华雀。   黑袍人出现在树梢。   看着锦墨痕只着了一件单衣抱着皇诺兮赶路。   帽子下冷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莫名的苦笑。   皇弑龙抓着卜卜和绝阳弓出现在了枯藤谭旁。   他侧眸看着那棵巨树。   他感觉的道蓝渊还在那里,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冷笑。   从前都是她救他,如今她出事了,他能怎么办?   呵。等他放好了这只小东西,再来拿了他的身体。皇弑龙掂了掂手里的卜卜,脸上带着笑回去了棺材里。   蓝渊俊逸的脸上忽然间出现了一抹慌乱之色。   他看到卜卜了,卜卜对她的意义他最清楚不过。   卜卜在那个人手里,那个人是谁。   皇弑龙换了一身年轻的皮囊,皇诺兮跟他交手多次,所以才能认出来是他。因为他的声音,他的气息。   蓝渊只是远远的看着,定然是认不出这个人书生一般的人竟然就是那一身烂肉的皇弑龙。   他以为皇弑龙死了。   上一次皇诺兮将他砍成了肉渣,他在现场。   他也知道那是因为他,她才会那么愤怒。   她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一点委屈。从来都是宁愿自己有事,都不能让自己爱的人有了危险。   他一直这么了解她,了解她的一切。   从前她是那么对待卜卜,他陪着她寻找卜卜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如果卜卜有一点危险,真的想象不到她能做出什么事情。   如今她是因为他,他能够激起她的愤怒,他也是他在乎的人。   他都清楚,也都明白。   只是有些事情,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有些人,爱的晚了,就真的晚了。   ☆、388.第388章 他还是会痛   也许那个人还在原地,他还没有走。   但是他身上已经有了一层隔膜,与世隔绝。   她进不去。   蓝渊的手握住了大刀。   他的心比他自己更清楚他要怎样。   蓝渊跃下了树。   一步一步向棺材走去。   缓缓提起大刀。一刀劈裂了棺材。   而后退后几步,站在那里。   两秒钟之后,皇弑龙跃了出来。   手上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   他脸上的紧张在看清是蓝渊以后又消散不少,甚至有了一丝笑容。   “是你啊。”皇弑龙熟络的开口。   皇弑龙一开口,蓝渊就听出了他是谁。   毕竟不是谁都有皇弑龙那么黯哑难听的声音。   蓝渊皱起了眉头。   “吓我一跳呢,我还以为是那个小丫头回来了,要真是她,那可真是吓我一跳,他被我砍了两刀,怎么就能又回来了?”皇弑龙得意的笑道   蓝渊的脸色骤然变了。   “本来我都能杀了她的,但是我没那么做。告诉你啊,她的身体比你还好,能得到那样的身体做了驱壳,实力一定突飞猛进!”皇弑龙咂了砸嘴。   他是在说谎。   他没有趁机杀了皇诺兮是因为不敢。   他还是碰不了绝阳弓。   皇诺兮用匕首将绝阳弓划到冒出青烟的时候,他着实吓到了。   皇诺兮可是几百年来唯一能用的了绝阳弓的人。他害怕忽然间起了什么共鸣。皇诺兮一旦拿到那把弓,他可是完了。   再加上他是靠卜卜才险胜了皇诺兮,她根本无心进攻,目光全都在卜卜身上。   如果那只小兽忽然间不去看绝阳弓了,他可就把自己推入了绝境。   皇诺兮上一次将他的肉身剁成了肉渣,虽然那**他用了几百年了,也不好看。甚至是吓人的。但那终究是他自己的身体。这一次换了个好看点的驱壳,他也不高兴。   这就说明从今以后他要用别人的身体活下去,他真正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游魂。   这一次能够活过来,他着实是费劲了力气,残灵被他耗了大半。   他真的经不起在出现这么一次情况,如果再有一次,他不仅元气大伤。更是难再有和皇诺兮抗衡的能力。   他倒是不怕皇诺兮在找上门来。   绝阳弓在他手里,普通的弓箭伤不了他,纵然皇诺兮的箭术再好又怎样?   那只小兽也在他手里,他完全威胁的了她。   蓝渊淡漠的眸子里忽然间出现了浓浓的杀意,皇弑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怎么,想杀了我啊,来啊。”   蓝渊握着大刀的手上暴起了青筋,重重的一刀劈向皇弑龙。   皇弑龙不退不躲,直接偃月刀挡了上去。   轰然一声巨响,皇弑龙的脚下陷了几公分。地面出现一个巨坑。   皇弑龙的脸上出现了诧异,咂了砸嘴,“看来你的武功也有进步啊。”   他一直都看着蓝渊在那棵巨树上,没有动过,武功怎么还会进步呢?   本来他以为这一次活过来武功大进,至少也是和皇诺兮打了个平手,世上再无敌手。   却没有想到低估了蓝渊的武功。   皇弑龙弯身一退,反手就是一刀砍向了蓝渊。   蓝渊的身形一闪,大刀刺了过去。   皇弑龙横起偃月刀一挡,生生被蓝渊的力量震得虎口一松,偃月刀险些拿不稳。   皇弑龙很快反应过来今天的事情可能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不是那么容易的就那样蓝渊的身体。   他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小丫头可能要死了哦,她一个人倒在荒漠中呢,没有一个人看得到。被我砍了右腿和肩膀,看起来是走不了了,不会死了吧,可别死了,我再也找不到比她还好的驱壳了。”   果不其然,蓝渊在听到皇弑龙的话以后,握着大刀的手一松。   皇弑龙趁机抽刀退后了许多。   皇弑龙阴森一笑,“你看看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儿女情长,哈哈哈。”   蓝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收起大刀,匆匆的跃进了皇诺兮之前在的那片树林里。   皇弑龙看着蓝渊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完全低估了蓝渊。   皇诺兮他可以用那只小兽牵制着,只要小兽在他的手里,他就不怕。   但是蓝渊不一样,这只小兽不是他的啊,他完全没有能够牵制住蓝渊的办法。   更何况。   皇弑龙的眸子一眯。   有一次有一个陌生男子。   好像是……锦皇?   应该是个皇帝。   他那次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出现了那股飓风,他就死了,不对,他还是被人杀死了,在飓风里。这世上还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这件事如今想起来……真的是。   细思恐极。   那个皇帝是什么来头,看起来虽然器宇不凡,但是应该是不会武功的,什么人在保护他?   皇弑龙的身上渗出了丝丝冷汗,完全忘了这个人。   真要想起来,他才是最大的隐患。   那一届武林出了这样的人吗?   不可能是和皇诺兮他们同龄,纵然是皇诺兮的天赋,都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本事,对他,一击必杀。   他们之前……武林已经颓废很久了,皇诺兮他们这个年代已经是巅峰时代了。   在她之前,不可能有他不知道的高手。   到底……是谁。   皇弑龙的眸子四处看了看,最后跳进了棺材里。   蓝渊穿过了树林,淡淡的月光,他都看到了地面上的鲜血。   他的心一紧。   顺着鲜血追了下去。   有一块地面的鲜血尤为的多,蓝渊只一想,便猜出来,她上了马。   谁把她带走了?   枯藤谭如今因为皇弑龙屡次杀人,已经没有人敢靠近了。   上一次是……蓝渊的眉头忽然间皱起了起来。   锦墨痕来过这里。   是他?   蓝渊的心忽然间揪了起来。   又是他吗?   每一次,她出事。   他总是比他抢先一步。   于是今日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月光下蓝渊的背影忽然间像是染上了一层白霜。   落寞至极。   他矗立在那里,好像定格住了一般。   这么久了,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分开这么久了。   他还是会痛。   锥心的痛。   ☆、389.第389章 动手(一)   良久,蓝渊终于缓缓动了。   他提起大刀追上了血的印迹。   心是那么想的人,只能那么去做。   翌日。   今日的天气很暖,不太像是秋天。   锦墨琉停下了马,看着热闹的城门。   守门的将士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大声喊道,“琉王来了!”   暴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锦墨琉。   不是谁都有锦墨琉身上的那股仙气,不论那是什么,锦墨琉是和常人不同的,他身上佩戴的玉佩上面的‘琉’字也清楚的很。   就算没见过,看过玉佩也知道他就是琉王了。   “参见琉王!”人群纷纷跪了下去,一个提督一般的人走到了最前方,跪了下来,“臣邓千见过琉王!”   “起来吧。”锦墨琉下了马。   “谢琉王。”   “墨箴的人?”锦墨琉的目光看着那些人。   多日赶路的疲惫全都写在脸上。只一眼便能看出这不是禹城人氏。   “禀王爷,这些是墨箴逃亡过来的。”邓千连忙开口。   “琉王,我们没有瘟疫!我们是健康的,让我们进去吧!不然我们就死了!”   “我们没有瘟疫!”   “让我们进去!”人群又暴动起来。   邓千皱起了眉头,眉间深深的沟壑和锦墨琉脸上的云淡风轻成了明显的对比。   锦墨琉好似听不到他们有多吵闹一般。   “你是提督?”锦墨琉淡淡开口。   在如此吵闹的环境里,锦墨琉的并不大的声音好似带着穿透力,穿进了邓千的耳朵里。   邓千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   锦墨琉点了点头,“还行。”   邓千不明所以。   禹城是冬锦的边城,不是刚刚征讨到的夏杉。夏杉的人乱。但是冬锦都是锦墨痕挑选过的,在锦墨痕严厉的制度下,真的很难出现贪官。   但是禹城山高皇帝远,未必,锦墨琉能在这里看到邓千在做一个提督该做的事情是满意的。   锦墨琉转身向城里走去,邓千连忙跟上,一个侍卫连忙牵着锦墨琉的马跟了上来。   锦墨琉的淡然和身后的吵闹好像隔成了两个事情。   邓千在心里感概,不愧是亲兄弟。锦墨痕和锦墨琉处理起事情来都是有条不紊的。   身上的淡然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锦墨痕身上天生的王者之风压制的人透不过气。   锦墨琉身上好似有着仙气。   “别的城也有这样的人吧?”锦墨琉忽然间开口。   邓千微微一怔,“臣不知。”   “恩。”锦墨琉点了下头,“派人去每个边城,传我口谕,杀了。”   “……是,王爷。”邓千张大了嘴巴点了点头。   “剩下的还用我说吗?”锦墨琉转过头看着邓千。   邓千摇了摇头,“臣明白。”   锦墨琉点了点头。   邓千送着锦墨琉进了行宫,安顿好。   又步履匆匆的来到了城门前,下达了锦墨琉的命令。   杀。   那些求胜心切的墨箴人氏想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下场,稍在后面的,疯了一般的跑远。   士兵们追了上去,一个不放。   锦墨琉的命令,他们可不敢违抗。   邓千看着遍地的尸体叹了口气。   别说他们没想到这样的下场,就连他也没想到。   锦墨痕对朝纲严厉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在冬锦,不可能有贪官污吏。   但是他对于百姓的仁心,也是天下皆知。   这些人来的时候,一定还在想,进了冬锦,就活下来了。   却怎么都不会想到,遇到了锦墨琉。   锦墨琉十几年修仙,不曾管过朝政,这一次竟然就是下达了这样残忍的命令。   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大人。”士兵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   “王爷说让你火烧。”士兵低着头。   邓千看着他的头颅,点了下头,“好。”   前一秒,他刚刚要说出‘埋了吧。’   可能锦墨琉算到他会仁慈,于是又下达了命令。   对于瘟疫,真的要火烧,不然传染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险些因为他一时仁慈坏了大事。   “烧了吧。”邓千叹了口气,转身向城内走去。   “是。”   跟什么样的人,像什么样的人。   锦墨痕对百姓宅心仁厚,他们就都学会了锦墨痕的宽容,对于百姓,自然是不会杀的。   邓千不明白怎么会是锦墨琉来了禹城,他也不去多想。   他回到行宫,去跟锦墨琉复命。   锦墨琉正在池塘边喂鱼。   邓千行了个礼,“王爷。”   “回来了。”锦墨琉没有回头。   “是。”邓千应声。   “处理好了吗?”   “回王爷,已经办妥。”   “恩。”锦墨琉淡淡应了一声。   邓千静静的站在身后,等着锦墨琉喂完了鱼。   ——   华雀气喘吁吁的骑着马,跑了一夜了,他感觉自己快死了。但是他一直没敢停下来,他总感觉君离澈就在身后追赶着他。   越往前走,人越少,林盛以为是晚上,结果到了白天,也没有看到几个人。   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碧城瘟疫了,但是锦墨痕在那里,不可能造成百姓离开的局面……   林盛皱起了眉头,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停下了马。   闯进了一个院子。   结果里面没有一个人。   林盛匆匆的将马栓在了院子里,锁好门。拐进了另一条小巷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喝君离澈斗武力,拼体力。   他老了,他只能和君离澈斗心计。   碧城一直没传来消息,那就说明华雀没有研制出解药。   为了更多的百姓着想,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火烧了那些百姓。   但是锦墨痕宅心仁厚,不到最后一刻未必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锦墨琉去了碧城。   他虽然是修仙之人,但是未必是仁心。   也许,他下令烧了也少不定。   锦墨痕和锦墨琉的关系绝非是寻常皇家应该有的兄弟关系。   锦墨痕下不了那个心,锦墨琉能。   万一那些人已经被火烧了,就说明锦墨痕和锦墨琉此刻已经不在碧城了。   林盛深呼了一口子,推开了身旁的大门。   果真没有人。   他心底的想法又确定了一分。   感染瘟疫的人被火烧了,锦墨痕不在这里。   因为倘若他在这里,这些还没有感染瘟疫的人绝对不可能离开。   ☆、390.第390章 动手(二)   如果锦墨痕不在碧城,去哪了?   为什么没有回冷竹县。   林盛小心的喘着气,因为感受不到别人的气息,林盛连自己喘气都是觉得声音太大。   他眯起了眼睛。   对,去找那个女魔头了。   一定是这样。   能让锦墨痕不管自己的百姓,就只有那个女魔头。   锦墨痕去找女魔头了,锦墨琉呢……   林盛猜想着一切,又不敢确定。   他的心咚咚咚的跳着,这里没有一个人。   一旦他被找到,就绝对是有死无生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跑了出来,绝对不能交代在这里了。   更何况,这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英雄的一件事。   从一个将军手里,拿走了兵符去交给皇帝。   一个国家的存亡此刻都握在他手里。林盛觉得此刻他怀里的兵符重达千金。   他不能坐以待毙,等了一会又溜出了小巷。   如果林盛猜的猜错,此刻这个小镇就只剩下林盛和即将赶来的君离澈。   只要君离澈不多想,匆匆赶去了碧城。   他就跑。   君离澈去了碧城,就是不打自招,锦墨痕在信任他应该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就不去碧城冒这个险了。   林盛的心又跳了起来,那匹马可不老实了。   它自己拴在那里,一定会动。   万一君离澈也是走那条路,听到马声……   完了,林盛心一颤,匆匆的跑出了院子,拼命的向小巷深处跑去。   进了山野里,君离澈在想要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   唐凝美眸疲倦的看着带着晨露的树叶。   天亮了。   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去了。   她侧眸懒懒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炎。   晚上看不清,白天才看清李炎的样子。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喂。”唐凝踹了他一脚。   李炎睁开眼睛,缓慢的看了她一眼。   唐凝第一次看到李炎,她也是第一次在一个废人身上看到了那分不羁,真的好像如李炎昨晚所说。   因为他留下了赫赫战史,计算他的英雄事迹只到了这里都可以。   他也不会消失。   他凭什么这么坦然。   唐凝皱起了眉头。   她以为她的人生是美满的,结果忽然间跌进了谷底。   最爱的人变心了,她也回不到当初的地位。   从前她是天下第一女,如今那个称号是皇诺兮的,她的另一个身份还称霸了武林。   唐凝站了起身,纤细的手臂甩了甩。   抓起捆绑着李炎的绳子,将他拖进了房间里。   白天了。   君离澈昨天晚上可能下药了,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也该醒了。   被看到这一幕就完了。   其实李炎已经是个废物了,没必要留着他这条命。   但是没有君离澈的话,她不想杀他。   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么了解他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之间,也不再是听她的。   唐凝将李炎甩进房间,关好门窗,坐到椅子上,冷冷的看着李炎,“一会要是来人了,你知道怎么说。”   李炎闭着眼睛丝毫不理会唐凝。   唐凝眉头一皱,重重一脚踹到了李炎身上“说话。”   李炎好似没有感觉一般,没有睁开眼睛。   唐凝用尽了力气又踹了两脚。   李炎还是没睁开眼睛。   唐凝的美眸眯了起来。   她不是那种弱女子,她会武功啊。   普通人哪里能承受她两脚?李炎受伤这么重居然毫无反应?   唐凝收回了脚,声音轻了下来,“你不疼?”   李炎还是没理会他。   “都是要死了的人了,还装什么。”   “呵。”李炎忽然间冷笑一声。   “笑什么?”   “因为你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记得你,所以你怕死,你把生死看的那么重要。”李炎淡淡道。   “我死了会有人记得我。”   “谁记得,记得你这张脸吗?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你闭嘴。”唐凝皱起了眉头。   “夏杉都亡了,连君离澈都是记不进历史的,何况是你?”李炎大笑道。   唐凝的美眸瞬间红了起来,重重一脚踢在了李炎的脊骨上。   李炎没有吭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唐凝重重的喘着粗气,摔门走了出去。   行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聚集到了一起。   “昨天的饭菜是怎么回事啊,我吃完就睡了。”小宫女迷糊的开口。   “你傻吗,有人下毒了。”小太监白了她一眼。   “啊?那主子们有没有事情!”   “你真是傻,皇上,琉王都不在这里,哪来的主子。”   “有君公子和唐姑娘啊!”小宫女焦急的喊道。   “说你傻你还不信,他们不是主子,他们就是皇上收留的可怜人,估计这天下能被抢了自己国家的人收留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还有那个唐姑娘,当初不跟着我们皇上,如今竟然还好意思住在这里……真是。”小太监咂了砸嘴。   “皇上喜欢她那么多年,不跟着我们皇上,偏偏喜欢那个君离澈,怎么样,输了吧。”   “要我说,她不跟皇上是好的,要不然我们皇上哪里来的皇后位置给罗刹皇呢?”   宫女懵懂的点了点头,“我也喜欢罗刹皇。”   “你喜欢罗刹皇?!”小太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不也是喜欢罗刹皇吗,你刚刚还说皇上娶了罗刹皇?”   “我哪敢喜欢那个女魔头,我说皇上娶了她是好的,是因为娶了她,总比娶了唐凝好吧?真把自己当成天仙了似的。”小太监哼了一声。   “她那种人,就是罗刹皇杀人杀成什么样子了,都闭她好。”   “唐姑娘很好啊,你怎么这么说她?”宫女迷迷糊糊的道。   “她好?她哪好?”   “唐姑娘长得好看啊。”   “有什么用?你去打听打听她的名声,她从三年前被皇诺兮抢了天下第一女的称号以后,那之后的事情,真是,啧啧。我之前还是挺喜欢她的,听了那些事情,真是,我觉得她恶心。”小太监干呕了几声。   “什么事儿,你说给我听。”宫女好奇了起来。   “你等出宫的时候,去宫外,那些说书的,全都知道这些事,就是当初皇诺兮进了夏杉之后,唐凝是怎么对她的,这些事儿都是夏杉亡了之后才传出来的。”小太监感概的道。   ☆、391.第391章 生死有命   “是争宠吗?”小宫女试探的道。   她进宫没多久,没见识过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但是她在宫外的时候就听说过。   小太监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也不知道那皇诺兮如今在哪里。”   “她死了吗?”小宫女试探的问道。   “可能吧。这么久没有讯息,应该是死了。”   “真可惜,我听过她。”小宫女可惜的道。   “红颜薄命吧,谁也怨不得,谁让她当初爱那个就君离澈爱的死去活来的?生死有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那个时候,她要是替君离澈死了,她肯定也是愿意的。”小太监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你是个太监,怎么知道这么多?”宫女瞪大了眼睛。   “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宫里是个大染缸,很多事情你看的多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这宫里,你除了感受不到江湖是什么样子的,什么都会学到的。”   “江湖是什么样子的?”   小太监白了她一眼,“腥风血雨,就这四个字就可以概括。”   “那还是宫里安全。”   “我跟你说不通,你自己去感受吧,比起江湖简单直接的腥风血雨,你在宫里这个大染缸,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   “比如皇诺兮。她是惊鸿女啊,天下武功最高的女子。她如果留在江湖里,今年应该就是赫赫有名的人了。但是她进了宫。你看。”   “她一身武功有用吗?最后生死不明,没有人知道她的下场。”   “呵,当年唐凝输给了她,结果一点都不担心,她当然不担心了,因为只要回了夏杉,她就能整死皇诺兮。在皇宫里,你连死都不得安生。”   “唐凝怎么这么坏!”小宫女的语气带着气愤。   “她不坏。”太监倒是淡然了下来。   “我们命好,是冬锦人氏,我们的皇上是锦墨痕,我们要是命不好,生在夏杉,进了夏杉皇宫,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后宫里的女人都是疯子,他们不会武功,不会明地里杀人。但是他们的心里永远藏着毒。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借刀杀人,什么时候就被背后捅了一刀。你没有皇上足够的宠爱,你在后宫里活不下去的。”   “好在我们皇上没有立后,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妃嫔,我们真是命好。”   “那那个唐凝为什么是皇后,还要那么做?”宫女皱着眉头。   “哪里有女人容忍的了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女人?后宫三千那是那个女人没本事。你看唐凝。唐凝多有本事,直接就让君离澈散了后宫。”   “对付唐凝这种女人,除了罗刹皇,没有别人。”   “罗刹皇要是进了皇宫,还有人来得及攻心斗角?早就被她杀了。至于就成了那么爱唐凝,就算君离澈是皇上又怎么样,他哪个手下敢对付罗刹皇。惹怒了他。江湖一招呼,直接攻打夏杉。”   “所以说,因果报应,唐凝走到今天,都是她应得的。”   两个人站在院子大门前,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唐凝的耳朵。   她白皙的脸色已经泛红,纤细的手握住了桌子上的剑,大有下一刻就出去砍了这两个人的冲动。   她知道她的名声已经坏了。她如今潜在冷竹县的街头,那些说书的人翻来覆去的事儿差不多就是,墨箴皇宫为什么突然间被烧,墨亦轩的身份;瘟疫的情况,枯藤谭的动静,不死狂人有没有动静,罗刹皇;修罗王;茶楼里的说书人是说这些,路边的说书人就是说她。夏杉亡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皇宫里必定跑出去很多人,当年那些事儿定然能卖的些钱。   于是这些事情就天下皆知。   不过就是后宫里的事儿,却好像忽然间成了什么大事。   可能是她之前的名声太好,就算那个时候皇诺兮抢了她的称号,但是她的地位没有受到撼动。她是多少女子心中的传奇。   但是忽然间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她不是那么光明磊落,当初对皇诺兮做的事情简直为人所不齿。   她明白为什么,因为皇诺兮才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女人,对于自己爱的人无欲无求,谁不想有这么一个女人?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她都不会离开自己,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   呵。   唐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想不到如果这些人知道当初那个他们心中梦寐以求的女子,就是如今这个嗜血的罗刹皇。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站在这里干什么?”   唐凝的脸色刚刚缓和下来,门口又传来声音。   “怎么还不进去服侍将军?”   “没听到练功的声音啊。”小宫女委屈的道,往常这个时候,李炎早就在院子里练功了,他们听到声音才敢进去服侍的。   李炎是将军,军令如山,他一直以军令要求自己。   他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傻吗你们!不知道昨天的饭菜有问题吗!将军可能中毒了!”最后来的那个宫女呵斥道。   她的着装和小宫女差距很大,一看就是等级高很多。   “昨天那不是蒙汗药吗?我们都没事,将军定然也是没事的。”小太监低声道。   这是宫里人的悲哀,是她们这下等奴仆的悲哀,被等级制度压得喘不过气。所以除了他们分内的事情什么都不去想。、   即便是中了毒,被人下了蒙汗药,他们都不去多想。   因为没人理会他们的生死,调查谁下毒也不是他们的事情。   只要还没死,第二天醒来继续做着该做的事情。   就这样。   大宫女虽然急着看李炎有没有事情,但是又不敢推门。   李炎的脾气她也清楚,着实不敢去触碰。   但是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又让人放心不下。   “去找林总管。”大宫女沉下心思,对小太监道。   “是。”小太监点点头,向林盛的院子跑了过去。   现在行宫里,因为没有几个主子在,林盛平时一个管着他们这些下人的主子,地位竟然上升了。   虽说没有什么实质变化,但是他的确过得舒坦了。   ☆、392.第392章 将军   不用伺候人,每天想做什么做什么。   随时指挥他们做些什么。   他们这些奴才也不敢奢望的太多,能熬到林盛那个时候就好了。   行宫里忙碌了起来,即便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蒙汗药事件,却好似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这是反常的,就算锦墨痕锦墨琉不在,但是李炎在这里啊。   不是还有君离澈和唐凝吗。   他们不可能没被下毒,怎么会这么安静。   小太监还没走到林盛的院子,跟着林盛的小太监就迎了上来。   “找林总管吗?”   “恩。”   “林总管不在,我找了一圈了,没找到。”   “啊?”小太监吃了一惊。   “你昨天中毒没?”   “中了。”小太监点点头。   “看来事情挺大的,李将军怎么说?”   “李将军到现在都没起床练功,我这不是来找林总管看看嘛。”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都惶惶的跑开了。   就算这事情在于他们无关,他们也清楚应该是出事了。   小太监匆匆的跑回了李炎那里,喘了口气,“林总管不见了!”   “啊?”两个宫女起身道。   大宫女眉头一皱,用力的推了一下门。   推不开,顿时惊慌涌上了心头。   “找人去,快!”   “哎。”小太监连连忙跑开了。   出事了,再清楚不过。   小太监叫了人抬了木桩过来。   几个人齐心协力的撞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吓了他们一跳。   大宫女稳了稳心神,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唐凝,“唐姑娘,李将军呢?”   唐凝懒懒的看着她。“昨儿有刺客进宫,李将军追着刺客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大宫女看着唐凝身后紧闭的房门,“请问唐姑娘,君公子呢?”   “呦呵,你对我夫君倒是很上心吗?”唐凝怪异的看了一眼大宫女,“澈昨日也去追刺客了。”   一众太监沉默着。   谁心里都有着怪异的感觉。   谜团太多了。   唐凝更是怪异。   明明就在院子里,结果却要他们费力的撞开门,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   她说昨日进刺客,进刺客跟她在此处有什么联系?就算昨日是他们两个追刺客追到了李炎的院子里。   李炎和君离澈既然去追刺客去了,唐凝就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更何况,也不见他们怎么有动静,会帮着李炎追刺客?   李炎是带兵的将军,不可能会做出自己一个人去追刺客的事情啊。   他应该做出严密的部署。   大宫女皱着眉头,“唐姑娘可看清昨日那个刺客的样貌了?”   唐凝看她一眼,“怎么,你也要去追?你们冬锦连个宫女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唐姑娘见笑了。”大宫女行了个礼。   而后对着太监们道,“给李将军打扫院子吧,怕李将军要中午才回得来。”   “是。”太监们齐声应道,随后大宫女走到了屋檐下,伸手推门的时候听到唐凝冷冷的声音。   “你干什么?”   “哦,唐姑娘,我给李将军打扫一下屋子。”大宫女温和一笑。   “你们主子不在,你也能进主子的房间?”   “李将军是以军队的纪律要求着我们,和皇宫里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和李炎将军的关系?听闻李将军一直没有娶妻呢?”唐凝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扫着院子的小宫女偷偷瞪了唐凝一眼,心里暗暗道,真的和小太监说的一样。   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真是看不出来,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一颗心、   真是。白瞎了她还拿她当过偶像呢。   大宫女一看就是深谙后宫生存之道,不恼反笑,“唐姑娘想多了,我不过就是服侍李炎将军时间久了一些,至于将军为什么没有娶妻,我不知道了。”   唐凝的脸色一暗。   一个宫女在她面前竟然不自称奴婢。   见到她也没有请安。   果然是……忍受不了。   大宫女脸上是笑的,心里是嘲讽的。   唐凝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吗?还是不知道她在宫里的地步,都是怕锦墨痕怪罪,才给足了面子,称一声唐姑娘,处处都是客客气气的。   按宫里的等级制度,唐凝都是应该给她请安的。   “有多久?”   “唐姑娘的好奇心真大,我跟着将军八年了。”大宫女淡淡一笑。   “你们李将军封将军十二年,你才跟了他八年,看起来也不是太久嘛。”唐凝的语气怪怪的。   大宫女的手又伸到了门上。   唐凝在拖着她的想法太明显不过。   “唐姑娘,你今年年纪也不大吧,将军立战功的时候,唐姑娘可能才几岁吧。”大宫女这么说,是想让唐凝知道,她没有对李炎指手画脚的资格。   唐凝的眉头一皱,脸色又暗了一分。   门内的李炎将这一切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宫女跟了她八年,不是聪明他不可能留下她。   这一切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宫女都能看出来有问题,更何况是大宫女这样跟随着李炎的人。   他也想看看唐凝怎么接下去,她怎么说能让大宫女不推开门。   可能唐凝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门刚刚被推开一个缝隙,大宫女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身子没有躲过去,不甘的倒了下去。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唐凝会杀了她。   想不到唐凝敢在这里动手。   小宫女惊叫一声,小太监还没有走到门前,唐凝一个翻身已经停在了门前。   门被她关上。   院子里的惊吼声都没有喊完,唐凝手起刀落,只剩一个个尸首分家的尸体。   唐凝动手的时候,是带着气的。   刚才说她的坏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恨。   小宫女的头颅还不甘的睁着眼睛,带着恨。   这世界她只看了一角,就真的应了小太监说的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生死有命。   小太监定格住的眼睛是淡然的,也或许是什么情绪都有一些,就平衡的。   他眼中有惊慌,有不甘,有坦然。大概也是不甘的,但是他认了。   这一世他命不好,怎么都活不长的。   大宫女的手指费力的将门推开,她看到了一身鲜血的李炎。   眸子里有些湿润。   “将军……”   ☆、393.第393章 昙花一现   有些感情真的不需要被人知道的太清楚。   埋藏在心底未必不是好的。   大宫女眸子里闪过一抹遗憾,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凝收起了剑,踹过大宫女挡在门口的身体,缓缓的走到了李炎身边。   脸上带着讥讽,“看着服侍你八年的女人死了,什么感觉?心痛吗?死在你面前你无能为力。”   李炎是背对着门口的,他什么都看不到。   李炎的表情出乎唐凝的意料,她淡淡道,“你有辱了天下第一女的称号,三年前也是。”   唐凝脸色一变,重重一脚踩在了李炎的身上,“我杀了你,你信不信!”   “我不怕。”李炎淡淡笑道。   一声戎马的铁血汉子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笑容。   唐凝冷哼了一声。   她的确是想杀了李炎的,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君离澈还没有说过要杀了他,她如今是听着君离澈的话。   她也清楚利害,要是拿不到兵符,李炎还是有用处的,当了冬锦十二年的将军,必定会冬锦的兵情了如指掌。   继续跟李炎待下去,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唐凝深呼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放下了剑,皱着眉头将大宫女的身体拖了出去。   一个一个的将太监们的尸体拖进了旁边的屋子,从里面放了插销,从窗户走了出去。   唐凝皱着眉头看着院子里的血迹,不是她不会处理,是她不想做,这些活儿不都是下人该做的吗?   唐凝坐拥夏杉皇后近十年,过得日子不必言说。   她一直觉得和君离澈在一起就好,不管当不当皇上。她只当她做这些是为了君离澈。但是现在看来,不是。   她也想回到从前的日子,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她也忍受不了。   她只能做人上人。   为了大计,只能忍,唐凝叹了一口气,拿了李炎的大关刀,在院子里翻起土来,将那些鲜血都翻到了土下。   行宫里的平静被打破。   就算是事情在怎么与他们这些奴才无关,主子失踪了可就是大事儿了。   林盛现在在行宫里可是个大主子,一早上找不见,必定就是急了。   有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在屋檐下坐着的唐凝,又走了。   唐凝是想关门的,但是她知道就算关上了门这些人还是会撞开,麻烦。   索性让他们看个明白。   唐凝在这行宫里的地位就是奴才都不去搭理,实在不行碰上了,在站着说一句唐姑娘。   小太监只看中李炎不在院子里,根本不去问唐凝。   一炷香以后,行宫里是彻底乱了起来。   李炎不在,林盛不在。   出事了!   唐乙在宫里都是唐凝将膳点送去的,今日唐凝一直在李炎这里,她醒来自己打了水洗漱之后,便四处寻找唐凝。   宫里的小太监宫女们都行色匆匆,不理会唐乙。   唐乙也懒得去问这些小太监。   也就这么大个行宫,以她的武功不用多久就走遍了。   唐乙从屋顶跳了下来,“凝儿,你怎么在这里?”   “哦,师傅,你醒了,我忘记时间了,这就去拿早膳。”唐凝站了起来。   “我还不饿,你怎么在这?”唐乙按住唐凝,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昨儿。”唐凝四处看了一眼,“澈动手了。”她压低声音。   “什么动手?”   “澈要复国。”   唐乙的脸上没有多少经验,“他人呢?”   “本来昨天晚上都要拿到兵符了,那个该死的太监突然间出现,抢走了兵符,澈去追了。”   “那个将军呢?不是挺厉害的吗?”唐乙拿起茶壶。   “再厉害也不是我和澈的对手。师傅,凉茶,不能喝,我去拿早膳。”唐凝按住唐乙的手。   “好。”唐乙点了下头。   唐凝看了一眼房间,“师傅,李炎在里面。”   “我知道。”   唐凝走了出去。   唐乙看了一眼门口行色匆匆的小太监小宫女们。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上了插销。   她渡步到李炎身前,扫了一眼。   李炎连眼镜都没有睁开。   “十二年没有败仗的将军是吧?”唐乙开口。   李炎听得是不同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么年轻就成了废人,甘心吗?”唐乙一眼就看出了李炎手脚筋均断裂,一想就知道昨晚没有投降。   “你觉得呢?”   唐乙比唐凝大了快两倍的年纪,阅历自然是多的,也不会像唐凝那么容易动怒,说话也简洁。   和李炎说起话来就像是唠家常。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你留下了赫赫战史,也不枉白来这世上一遭。”   李亚看了她一眼,“你比你那徒弟明事理的多。”   “凝儿还年轻,不懂的事情太多。”唐乙叹了口气。   李炎没有接话。   “行了,你待着吧,能活下去就活下去,活不下去你也自己想。”唐乙向门口走去。   “多谢。”李炎淡淡道。   唐乙走了出去。   唐乙是不会掺和君离澈的事情,她都不会出手,所以也不会杀了李炎。   李炎会不会死,是君离澈和唐乙的事儿。   她就是来看看,这个传说的将军。   李炎睁着眼睛看着地面。   他年轻吗?他比很多人都大了,锦墨痕才过双十年华啊,他比他大了十岁。   那个罗刹皇看起来也不大。   真要是记入史册,他们都是比他更要厉害的人物。   罗刹皇随意一动就能掀起武林的腥风血雨,要是让他带兵去攻打天下第一阁,就未必能保持不败的记录了。   果然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些人的命也是注定的。   注定昙花一现就是活不长的,注定流芳百岁就不会早早夭折。   看来他和那皇诺兮都是一样的命。   昙花一现。   绽放的极其绚烂的烟火,但是只有那一瞬,稍纵即逝。   和她比起来,自己算是幸运的了,那皇诺兮进了夏杉皇宫就没了音信。   怕是死在了深宫里。   她能在史册里记上,但只有寥寥数语,而且叙述的语气应该是颇为遗憾的。如今所有人想起她应该都是遗憾的。   多好的年华。   自己比她快大上了一倍了,又有十二年的战功,在史册上会有很大的篇幅。   他这半辈子,没有白活。   ☆、394.第394章 不论爱或不爱   扶苏关。   华雀皱着眉头开了门,又瞬间化为惊讶,连忙侧开身子让锦墨痕抱着皇诺兮走了进去。   “女娃子怎么又伤了?”华雀的声音颇为惊讶。   还有谁能伤的了她?   那不死狂人不是还让她砍杀了好几次吗?   嘴上说着不停,华雀已经把上了皇诺兮的脉。   眉头皱了起来,“失血过多啊。”   他叹了口气,准备去药材房磨药,扫了一眼锦墨痕,淡淡道,“秋天了,天气转凉了,穿的那么少会染风寒的。院子里我有一件外衣,穿着吧,不是粗布衣服。”   “多谢华神医。”锦墨痕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去拿衣服,而是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女娃子不会有事的,去穿衣服,喝点姜汤,不然你就要倒下了,我不想给你拿药,浪费我药材。”华雀人已经走了出去,声音传了回来。   锦墨痕透着疲惫的脸上出现一抹无奈的笑容,走了出去拿了华雀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又被华雀叫去喝了姜汤。   华雀一边给她熬着姜汤一边淡淡道,“你们怎么又在一起?”   他的语气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在枯藤谭遇上的。”   “被那个不死狂人伤的?”华雀看他一眼。   锦墨痕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   “小伙子不在枯藤谭吗?”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谁都心知肚明,锦墨痕也知道华雀一直是看好皇诺兮和蓝渊的,他算是后来插足的,华雀不讨厌他已经是好的了,所以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女娃子,小伙子,他喊他,锦皇。   “在。”锦墨痕点了下头。   他知道他在,一直都在,那棵巨树上,他感觉到了气息。   他和蓝渊之间真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正大光明。   蓝渊如今不需要在和他斗争了,他输给了蓝渊,蓝渊却以为输给了他。   如今的关系谁都清楚。   他抢到了皇诺兮的名分,宣告了全天下,可皇诺兮的心在蓝渊那。两个人又是不在联系。   关系说起来是乱的,可是心是对的。   “那……小伙子呢?”华雀有些吃惊,都在枯藤谭,皇诺兮手上竟然是他送过来的?不可能啊,蓝渊绝对不可能看着她倒在那里。   不管这两个人面上如何不相往来,其中一个若是有一点事情,另一个必定是会暴怒的。   他知道这种感觉的,就好像他这几十年一直没有得到杨婆婆的消息,如果他知道她过得不好,不管她在那,她都过去。要是她受了欺负,他不管打不打得过那个人,他一定砍了那个人。   他知道,爱情到了最后,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上一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看到床单上遗落的血迹就知道完了。   但是又不是全完了,爱还是爱的。   只能突然间就多了很多横在其中的问题。   他那个时候不是没有胡思乱想过,如果蓝渊先行和皇诺兮同房,皇诺兮的贞洁是给了蓝渊,是不是后来能好一些。   不至于两个人到了这样的地步。   但是不是,就算是蓝渊能接受,皇诺兮都接受不了,他们那种人,心里是脆弱的。   “不知道。”锦墨痕摇了下头。   他的确没有看到蓝渊那个时候在那里,他只是听到那里有动静,立刻奔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不死狂人从那片棺材里出现,着实是想不出谁伤了她。   “哦。”华雀应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厨房里静了一会,华雀乘出姜汤,递给锦墨痕。   锦墨痕慢慢的喝光了一碗。   “好受了吧。”华雀倒着药草。   “恩。”锦墨痕放了碗,准备去看皇诺兮。   华雀忽然间开口,“你救女娃子的是后续,女娃子是醒着的吗?”   锦墨痕的脚步一顿,点了下头,“醒着的。”   “哦。”华雀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压住的。   锦墨痕走了出去。   华雀抬起头,看着一眼锦墨痕喝空的那个汤碗。   果然他们的视野和他是不一样的。   这如果是个寻常百姓家的人,这个故事讲不了这么久。   分手就是分手,不在联系,更狠一些的,直接说上一任的坏话。   要是出了皇诺兮这样的事情,就是不守妇道,等等等等。   或者背井离乡,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那基本,就是一辈子不见了。   就像他和杨素莲。   真的说分手,就是一辈子不见。   不论爱或是不爱。   爱的话,这份爱就独自一人念着,最后带到了坟墓里,不爱最好,没了那么多念想。   不像他们。   出了再大的事情,还是能正常交谈。   果然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可能在他眼中过不去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件比较大的经历。   锦墨痕回到了皇诺兮的房间,坐在她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外杉,然后才是盖上了被子。   他是第一次有机会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陪着她。   锦墨痕贪恋这样的时刻,他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里。   他知道,她醒了,就是冰凉的目光。   华雀扇着火的手忽然间一顿。   他是想不通蓝渊为什么没有出现的,但是……刚才他仔细一想。   蓝渊从前就喜欢默默的跟着皇诺兮,很多皇诺兮不让他跟着的时候,他都在,只是离得很远。   也就是说……蓝渊未必没有来,只是可能慢了一些,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能让锦墨痕再和皇诺兮呆在一起,这可能是他们两个复合的机会,他是在看不下去这对有情人这么分开了。   华雀加开了扇火的手,赶紧把药熬了,等会等皇诺兮醒了,说不准蓝渊就来了。   锦墨痕的目光转到皇诺兮的肩膀上。   好像她的鲜血都是……自己止住的。   他不会任何行医手段,只能包住伤口,但是鲜血绝对是自己停止的。   事到如今,他一直都是对她的身份端着不同的看法的,不是想她是什么。   恰恰相反,他希望皇诺兮是不同的,她如果真的是不同的,那他就不必担心她受伤了。   纵然皇诺兮再过强大,她也是个人,也会死。   他害怕哪一次她受伤过重,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像那一次,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395.第395章 黯淡   君离澈踹开了林盛放马的地方,转身上了马,匆匆的向前方追去。   林盛在树林里狂奔着,他越来越心慌,已经辨不清方向,但是他不敢停下来。   这个时候,君离澈一定是发现他停在那里的马,他是走路的,君离澈骑马,只要他稍一停顿,君离澈一定就追了上来。   那么这么看来,锦墨痕确实不在碧城。   完了,没有想到这一茬。   锦墨痕不在碧城,那他到底在哪里?   林盛如今身怀兵符,简直像是拿了个炸弹。   幸好君离澈不敢动用兵力还追赶他,不然这个时候,他一定是被抓到了。   林盛辨不清方向,就朝草长得不茂密的地方走去。因为这么走下去,就一定能看到人烟,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希望能管用。   附近这么多城,随便进哪一个都行。   好在他身上习惯性的带着银子,不管去了哪儿,都能待下去。和君离澈比起来,他是优势的,君离澈心急如焚,又奈何不了他。   ——   禹城。   李茂看着城门前突然间多起来的兵力,向后退了退。   正常的城门前,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兵力,既然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多人,一定是在查找墨箴的人。   他在路上已经听说了先来冬锦的人,都被火烧了。   所以他才迟了这么多才来这里。结果这件事还是没有过去。   他当然知道墨箴的影响,和人们有多害怕瘟疫,但是一直在墨箴带待着,和墨亦轩呆的时间久了,他竟然也忘了瘟疫的可怕。   李茂的抬头看着城门上。   锦墨琉坐在上面,宫女撑着伞。   李茂吓了一跳,没想到锦墨琉都能在这里。   看来冬锦不是一般注重瘟疫的事情啊,锦墨痕竟然都吧锦墨琉派了出来。   他就算是没染瘟疫,也是进不去这城门,因为他的口音太过明显。   这可怎么办?   纵然他有着钱财,进不去这城门,他连吃的都找不到   李茂又向后走了走。   看这个力度,就是别的城门应该也是进不去了。   李茂叹了口气。   只能先找个小地方,呆下来了。   好歹有钱,不至于过不下去。   锦墨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各个城可是守卫好了?”   邓千连忙应声,“臣已经将王爷的口谕送了出去,应该是无碍的。”   “邓大人,应该?现在这个时候能说应该吗?”锦墨琉放下了茶杯。   “是臣口误,是一定,只要都收到了王爷的口谕,就一定不会有问题!”邓千赶忙道。   “邓大人也知道瘟疫的厉害,不这么做,死的人就更多。”   “臣明白。”邓千连忙点点头。   锦墨琉转过头看着阳光下的梅树。   秋天了,阳光也不刺眼,照在梅树上还有一种淡淡的祥和。   ——   唐凝在厨房等了一会儿,才拿到了早膳。   李炎和林盛不在,行宫里炸开了锅。   竟然连早膳都没有做,只做了他们奴才吃的东西。   唐凝黑着脸拿着早膳走了回去。   经过这一次,她才知道真的要抢回夏杉。   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拿他们当主子。   从前她是皇后,不知道地位的重要。   如今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唐乙接过盘子,将饭菜端了出来,“怎么了?”   唐凝去关了大门,“没事,这些奴才不懂得看人脸色。”   唐乙叹了一口气,坐了下去,喝了一口粥,“凝儿,人生就是这样的,没有大起大落几次,你以后怎么会有回忆的呢?”   “我不想,可以起,不必落了。”唐凝低着头。   唐乙看着她,没有在说什么。   唐凝静静的喝了半碗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师傅,最近残灵有没有反噬?”   唐乙夹菜的手微微一怔,随后笑着道,“不用担心师傅。”   唐凝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澈怎么样了。”   君离澈发病的几率越来越频,他出去追林盛了,她担心了好久。   行宫里一片混乱,他们知道出事了,但是又没有头绪。   四处都找遍了之后,各个宫的小宫女太监聚集在一起。   “怎么办啊?”小宫女迷茫的道。   他们习惯了被管束,习惯了按命令生活。   没有了主子的命令,他们居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唐姑娘和唐乙师傅还在宫里,要不我们去问问?”另一个小宫女轻声道。   “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又不是主子。”小太监白了他们一眼。   “但是唐姑娘昨天晚上在李炎将军那里啊,说不准知道些什么呢?”   “不对……玉红姐呢?”小宫女忽然间道。   几个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对啊。   李炎不见了,不能服侍他的的宫女也不见了。   “去找玉红姐。快!“小太监先开口。   玉红要是也不见了,这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   华雀熬好了药,端了过去。   锦墨痕接过,刚刚想要扶起皇诺兮,忽然道,“华神医,不用给她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吗?”   从他把皇诺兮送来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华雀去熬药了。   华雀顿了一下,“不用,等女娃子醒了吧。”   锦墨痕的话他一直都记着,他如今也觉得皇诺兮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敢乱下药。   锦墨痕点了点头,扶着皇诺兮缓缓喂进了这碗药。   傍晚的时候,喂了第二碗。   华雀厨房做饭,锦墨痕一如既往的看着皇诺兮沉睡的面容。   半晌,皇诺兮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就好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根本不是受了伤。   锦墨痕微微一怔,轻声道,“你醒了。”   “恩。”皇诺兮淡淡应了一声,自己坐了起来。   锦墨痕没有伸手去扶。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去做这些讨人嫌的事情。   皇诺兮坐起来,看着床头,眸子里一片黯淡。   卜卜。   卜卜被抓了,这若是以前,她一定早就冲去砍了皇弑龙。   但是这一次,她忽然间为了动力,或者是卜卜忽然间的变化。   它的目光全都在那把弓上,甚至于被皇弑龙抓住,都不去想着逃跑。   皇弑龙只要那个绝阳弓,卜卜就不会离开。   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她是难过的。   ☆、396.第396章 你来了   锦墨痕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皇诺兮脸上的失落。   他不去开口打扰,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好。   华雀走了进来,“吃……哎呦,女娃子醒了!”   “华神医。”皇诺兮淡淡点头。   华雀连忙走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给你服了补血的药,只发现你失血过多,没发现别的问题。”   皇诺兮点了下头。“好了。”   “好,我去端饭过来。”华雀走了出去。   锦墨痕不知开口说什么,皇诺兮不会开口。   两人的沉默一直到华雀端完了菜,给皇诺兮把粥送过来。   皇诺兮右肩膀收上,手是使不上力的,锦墨痕端过了碗。   华雀的手擎在了空中,为难的看着皇诺兮。   好在皇诺兮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华雀松了一口气,搬过来一个椅子,将饭菜都放在了上面。   “我喂你行吗?”锦墨痕开口。   “我不饿。”皇诺兮摇了摇头。   “女娃子,我喂你。”华雀以为还皇诺兮对锦墨痕又芥蒂,连忙道。   皇诺兮摇了下头,没有在开口。   空气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没有人打破沉默。   夜幕降临。   皇诺兮掀开被子,锦墨痕让开。   “女娃子,你干什么?”华雀赶紧走过来。   “我出去买身衣服。”皇诺兮一边穿鞋一边道。   “我去啊,你要什么?”华雀连忙放下筷子。   “不了,我自己去。”皇诺兮直起了腰。   华雀看着皇诺兮身上的鲜血,“你这……”   皇诺兮已经走了出去。   华雀看了一眼锦墨痕。   两秒钟以后,锦墨痕追了出去。   皇诺兮停在了门口,锦墨痕止住脚步。   “别跟了。”   “我怕你有事。”锦墨痕的声音很轻。   “我去见他。”   “……好。”静了很久以后,锦墨痕才应声,转身向房间走去。   华雀在房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只看了一眼就锦墨痕落寞的目光,眼睛又亮了起来。   小伙子来了!女娃子知道!一定能复合的。   皇诺兮走了出去。   她走进了对街的巷子里,隐于黑暗中。   华雀喝了一口粥,看着垂眸的锦墨痕,叹了口气,“别这样了啊,这样至少能成全女娃子和小伙子,你夹在中间,三个人都难受。”   “我知道。”锦墨痕淡淡道。   “那你就不要想不开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别执着于这些。”   “我说过我宁愿在这件事上做一个罪人。”锦墨痕忽然间抬起了头。   华雀一愣,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等她。”锦墨痕淡淡一笑,看着门外。   “她不会一个人回来的,小伙子一定会和她在一起。”华雀肯定的道。   锦墨痕笑而不语。   月亮愈发明亮的时候,她熟悉的那道身影终于出现。   他在门口犹豫了许久,终于跃上了墙头。   皇诺兮走了出去。   在蓝渊跃下来的时候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   蓝渊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而后站稳。   “你来了。”皇诺兮先开口。   蓝渊没有出声。   “吃饭了吗?”她又道。   黑暗中,看不清。   但是蓝渊凭着印象都能想象出皇诺兮的样子,她的模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不去。   秋天的夜里是凉的,皇诺兮身上的伤又还没有愈合,她的身子颤了颤。   蓝渊眉头皱了起来,而后咬紧牙关,转过身准备离开。   皇诺兮的手忽然间拉住了他的袖子。   蓝渊没有转身。   “去吃完馄饨吧,我饿了。”   皇诺兮松开了他的衣袖,向亮着灯的混沌摊走去,她不用回头,但是她知道蓝渊跟在身后。   混沌摊的老伯赢了上来,“来点什么?”   “两碗混沌。”皇诺兮淡淡道。   “好嘞。”老伯招呼着去下馄饨了。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蓝渊的目光没有看她,皇诺兮却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从前精壮的身体好似已经不堪一击。   这是从出事以来两个人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一起吃着这一顿饭。   蓝渊不去看皇诺兮,但是他知道她身上的伤,和残破的衣服。   这已经不是他能去想的了。   他翻上华雀的墙后,看到了锦墨痕。   他只是来看看她好不好,就这样。   老伯端上了混沌,“秋天的晚上现在也冷,吃点混沌好。”   皇诺兮拿起勺子,吃了一个混沌。   街上的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蓝渊没有拿勺子。   “今天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这碗混沌,我们就知道我们的关系。”皇诺兮低着头开口。   “镜子摔成两块以后,怎么修补都是有裂痕的。但是……这世上却除了碎裂的那一半镜子外,再也没有能拼在一起的。”   “至少好好的或活着,因为除了你,这世上再也没有能和那块镜子拼上的。”   两个人的耳朵里听着秋风吹在街上的声音,蓝渊拿起了勺子。   ——   林盛走了一天,就连晚上都没敢停下脚步,可算是看到了前面的光亮。   他可不敢让君离澈追上,现在想起君离澈浑身发紫的样子他都害怕。   几里之外,君离澈停了下马。   拉住缰绳的手上青筋暴起。   君离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怒火。为什么挑这个时候……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有发病,原来是攒着这一天呢。   他的面色渐渐发紫,握住缰绳的手渐渐松开。   马儿感觉不到脖子山的束缚,立刻撒欢跑了起来。   君离澈僵硬的摔在了地上。   定格住的眼睛又重新活动了起来,只是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陌生的眸子。   君离澈仅剩的灵魂被束缚在那里。   残灵开始打击,他这一生失败的场景一幕幕出现。   没有从前,全部都是从夏杉失去以后开始。   还有皇诺兮。   好像回到了哪一年,她在月下为他独舞一曲。   月光打在她身上,好像她是从月里走下来的仙子。   只是一瞬间,她转过身,冲他露出一抹浅笑。君离澈的心都要酥了。   “兮儿……”   她脸上带着笑靠近她,声音空洞苍白,“阿澈,我是鬼你知道吗?”   “你杀了我。”   君离澈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无比苍白。   甚至透着一种死人才会有的死灰。   ☆、397.第397章 时间走得太快   唐凝手里的茶杯忽然间落地,茶杯摔碎的声音惊动了屋顶的唐乙。   “凝儿,怎么了?”唐乙落了下来。   “师傅,这里交给你,我要去找阿澈。”唐凝紧张的看着唐乙。   唐乙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凝一眼,随后道,“小心点。”   “好。”唐凝点点头,拿了剑,匆匆的跑了出去。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君离澈发病的几率太高,而且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她真的害怕他出事。   除了失去他,她什么都不怕。   唐乙去关了大门,拿了热茶走进了房间,李炎睁开眼睛。   唐乙给李炎松了绑,把他扶到了椅子上,“我徒弟去找他了。”   “恩。”李炎应了一声。   唐乙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我也是要死的人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才能在这里和你这样说话。”   李炎接过茶,缓缓喝尽,“她知道吗?”   唐乙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她呢,她会伤心的。”   “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那个时候她只能面对现实,如果她现在知道我要死了,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找救我的办法,我不想她太累。”   “你没有孩子吧?”顿了一下,李炎才道。   “没有。”唐乙摇摇头。   “只有自己的孩子,才能想到这一步,你能这么对她,说明你没有孩子。”   “恩。”唐乙点了点头,又给李炎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手里。   李炎的手脚筋均断,自然是拿不起茶杯的,唐凝让他握住,他便靠在桌子旁喝尽了茶水。   李亚被关到现在,滴水未进,必定是又饿又渴的。   “我去给你拿点吃着。”唐乙站了起身。   李炎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唐乙端着一点饭菜走了进来。   “多谢。”李炎开口,而后靠在桌子旁费劲的吃着东西。   “没什么,可能是我这一辈子坏事做多了,快死的时候,想要给凝儿积点德。”唐乙淡淡道。   声音不尖锐,有着她这个年纪的妇人该有的慈祥。   “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只能多多积德。”   “恩。”李炎点了点头。   “我现在信佛也晚了,在教导凝儿也晚了,凝儿已经被我养成了这幅性子。”   李炎没有开口。   ——   皇诺兮静静的吃完了馄饨。   她放下了勺子,蓝渊也放下了勺子。   “我很好,你保重。”她站起身。   蓝渊起身离开。   消失在了空荡的街道中。   皇诺兮的身子像是忽然间失去了力气一般。   蓝渊的心里还有她,但是他同样还恨着她。   他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过。   她想让蓝渊放下,重新开始,他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但是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呢?   真的能这样,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杨婆婆和华雀就不会分开。   她把钱放在了桌子上,回到了华雀那里。   她是开门走进去的,从前她都是翻墙的。   华雀听到声音,连忙迎了出来,看到皇诺兮一个人的时候,眸子一暗。   他侧过身子让皇诺兮走了进去,闭口不提蓝渊“女娃子,你的衣服买在哪里了?”   “街上都关了。”皇诺兮淡淡道。   “哦,今天可能天冷,关的早,明天我去给女娃子买,女娃子要什么样子的?”   “白色。”皇诺兮没有开口,锦墨痕淡淡道。   华雀一愣,看着皇诺兮,“白色的衣服是吧?好,明天我去买。”   “我想睡了。”皇诺兮脱了鞋子。   “女娃子,你吃饭了吗?”华雀手里端着热过的饭菜。   皇诺兮点点头,“我吃了馄饨。”   “和……”华雀刚刚激动的想要开口说蓝渊,又看到皇诺兮暗下去的眸子,连忙道,“女娃子,你好好休息。”   他给锦墨痕使了个眼色,锦墨痕却不为所动。   华雀只得自己恨恨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寂静了下来。   皇诺兮盖了被子,“出去吧。”   “好。”   锦墨痕应声,走了出去。   皇诺兮反手用掌风大灭了烛火,在漆黑的夜里睁着眼睛。   ——   林盛实在走不动了,就躲在树林里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亮后,辩了辩方向继续走。   锦墨痕倒在无人的小巷里,身上莫名的就多了一份凄凉。   唐凝远远的看到君离澈,心都要跳了出来。   他果然出事了。   唐凝飞下马,像君离澈冲了过去。   手在触碰到君离澈之后,却猛然一颤。   君离澈的眼睛在动,但是却是一双,陌生的眼睛,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她。   唐凝深呼了一口气,扶起了君离澈。   “阿澈。”她喊他。   君离澈没有反应。   她继续喊,那双诡异的眼睛一直在直直的盯着她。   “阿澈,你不想见皇诺兮了吗?”顿了一下,唐凝开口。   她眼下只要君离澈醒,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是任凭她怎么喊,君离澈都没有反应。   倒是那双眼睛眨的更欢。   唐凝抱紧了君离澈,潸然泪下。   君离澈的灵魂已经所剩无几,残灵渐渐包裹了他。   他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皇诺兮的那句话。   “你杀了我。”   对,是他杀了她,是他让她变成了今天这个这个嗜血的样子。   从前她多美好,只为了他。   君离澈万念俱灰,他忽然没了活下去的信念。   就算赢了锦墨痕夺回夏杉又怎么样?   就算夺回了夏杉又怎么样?皇诺兮已经不会在回来了。   残灵的眼睛满意的看着君离澈的颓废。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君离澈没了生存下去的信念。   本来君离澈所剩无几的灵魂都要消散了,忽然间出现了有一束光打在了君离澈身上,残灵后退了些。   君离澈疲倦的睁开了眼睛。   “唐凝……”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想起唐凝,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了,大概留了念想。   不管怎么说,他当初是真的爱她。真的心心念念心里只有她。   他知道唐凝一直爱着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心。   变心的是他,也不是他。   他不知道是谁的错,但是阴差阳错的,他就没有那么爱她了。   可能只是时间走得太快,让他们忘记了那些美好。   ☆、398.第398章 一个人的心   那是第一次见到唐凝时的稚嫩,她那么小的时候,就选了他。   唐凝一点点长大,都是在他身边。   他看着她长成了倾国倾城的美女。   他没有对不起唐凝,唐凝不愿意,于是他血气方刚,却从来没有碰过唐凝。   他不知道唐凝因为什么,唐凝也拒绝了当初她要立后的想法。   不立后唐凝在夏杉也是那样的地位,于是他什么都不追问。   这么多年一幕幕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残灵瞪大了眼睛。   那射进来的光似乎越来越强。   君离澈看到唐凝在秋千上笑的很欢,看到他抱着她的幸福。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回忆,原来他们的以前这么美好。   他都不记得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他们的从前,他甚至都没有去想过唐凝。   唐凝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君离澈的身上。   她知道可能完了。   君离澈可能醒不过来了。   但是这一刻她却没有那么绝望。   她心里有答案,如果君离澈醒不过来,她就随着他去了。   生死相随。   君离澈的目光一直看着那些画面,残灵越来越小。   夜幕降临的时候,君离澈的身子忽然一颤。   唐凝颤抖的松开了君离澈,“阿澈?”   好半晌,君离澈睁开了眼睛。   “阿澈!”唐凝的嗓子都哭哑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君离澈。   君离澈适应了过来之后,反手抱住了唐凝。   唐凝有些受宠若惊,“澈,你没事吧?”   君离澈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情的看着唐凝。   唐凝怔怔的看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的眉眼还是这么英俊,从来都没有变过。   君离澈的薄唇忽然间覆了上去。   唐凝的身子一颤,却是没有挣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寂静无人的小巷,君离澈的吻越来越深入,他的手伸进了唐凝的衣服里。   唐凝的身子颤栗着,却是没有躲开。   唐乙告诉过她,没有那么爱一个人的时候,不要把自己交给他。   于是她一直记着,之前那么多年,有着考验君离澈,也有着她的犹豫。   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她才知道,她不可能不爱他。   她对他的爱已经深入骨髓。   天渐渐放明。   唐凝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是君离澈温柔的眉眼。   “澈。”唐凝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君离澈轻轻的在唐凝额头上印下一吻,站了起身。   唐凝这才发现他只穿了里衣,她身下扑着衣服,身上盖着君离澈的衣服。   “澈,你会着凉的。”唐凝心疼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下一阵疼痛。   君离澈弯下身,让她躺好,“对不起……再这样的地方。”   唐凝的脸色顿时红了,声音极小,“没关系。”   唐凝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终于,终于重新挽回了君离澈的心。   君离澈温柔的将唐凝抱起,随便的进了一家屋子。   屋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四处都落了一层灰。   “等我。”君离澈将唐凝放到了床上,轻声道。   唐凝娇羞的点了点头。   君离澈走了出去。   找个镇上的人是搬出去的,不是逃出去的,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君离澈走了一条巷,才算拿了一些没有带走的果子什么的回来。   洗了洗,递给了唐凝。   唐凝的眼睛里都是幸福。   君离澈专注的看着唐凝。   原来兜兜转转,最重要的人一直都在她身边,昨天的最后,唐凝如果没有出现,他已经死了。   但是最后残灵输了,赢得是他。   唐凝的出现,让他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失败。   唐凝一直都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这一份感情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这样一个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的。   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一幕幕回放,君离澈终于知道了谁才是对的人。   只是这一辈子,他都要欠了皇诺兮。   ——   这几天,皇诺兮一直都在床上,华雀去买了衣服。   皇诺兮换了,她的伤口从来没有处理过。   皇诺兮这样依旧洗澡,华雀不让,是锦墨痕给她打的水。   她泡在水里,任鲜血染红了水。   直到水变凉了,她才穿了衣服走出去。   躺在床上。   很久以后,锦墨痕会推门进来,倒了水,而后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对锦墨痕有什么偏激行为,锦墨痕也没有说过一句过格的话。   两个人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他们好似相处了很久,才会这样沉默的相处,陌生是不曾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要去救卜卜吗?”用过午膳后,华雀去药材房了,锦墨痕忽然间开口。   很久以后,皇诺兮才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今能听到她说出这个答案是可笑的,当初她为了卜卜放弃了蓝渊。如今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一次是卜卜会死,这一次不会。   卜卜不会有任何事情,它会过得很好,至少在她不去救卜卜之前。   她习惯了最重要的人,离开。   于是这一次便习惯了卜卜不在身边。   她说不清楚现在的感觉,只是忽然间好似活在了梦里,没了目标,没了信念。   “你恨我吗?”锦墨痕淡淡道。   “不恨。”   “我知道你不恨。”锦墨痕的嘴边出现了一抹苦笑。   他一直都知道皇诺兮不会恨他,就像他知道皇诺兮永远都不会爱上他一样。   他也知道皇诺兮当初嫁给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他心甘情愿。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你想怎么过这一生?”锦墨痕看着窗外。   “和心爱的人……”皇诺兮的声音很是空洞,“找一个世外桃源,静静老去。“   锦墨痕背对着皇诺兮,淡然的眸子里忽然间湿润了,“我以前想,能给她的都给她,只要她快乐,后来我想,我想要她在我身边,她恨我都好。在之后……我又想她走,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跟着她。最后,我想,她不恨我就好。”   房间里寂静了下来。   锦墨痕看着窗外温暖却又不刺眼的阳光,“如果……那个人是我该多好?”   如果……皇诺兮心爱的人是他多好?   只要那个人是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总有换不来的东西,你倾尽天下都换不来的东西。   比如一个人的心。   ☆、399.第399章 再会   时间又变得缓慢起来。   皇诺兮的伤口慢慢好了起来。   ——   林盛浪费了好几天,才算走了扶苏关,他向街上的人打听到了锦墨痕来过这里,还带了一个女子。   立刻就明白了。   那个女魔头又受伤了!   林盛的心开始打颤,女魔头又受伤了,那就说明是不死狂人。   他还没有死?   太可怕了,不死狂人简直是无缘无故就杀人,女魔头最起码比他好点,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只要躲着她点,还是没问题的。   问到了华雀家的地址,林盛敲了敲门。   华雀的声音传来,“谁?”   “华神医,我是林盛。”林盛应道。   华雀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锦墨痕的太监。   经过皇诺兮房间的时候,喊了一声,“你那个太监阿来了。”才去给林盛开了门。   林盛一进门,冲华雀笑笑,立刻紧张的道,“华神医,皇上在哪?”   “里面。”华雀关了门。   林盛立刻向皇诺兮的房间走去。   “皇上?”他在门口叫。   “进来。”锦墨痕看了一眼皇诺兮,才开口。   华雀走了进去。   “奴才参见皇上。”   “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林盛看了一眼床上的皇诺兮,关了门。   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皇上,奴才有罪!”   “何罪之有?”   “皇上……奴才多年前给与皇上和君公子的那个朝阳果,奴才吃了一个,也就是给君公子的那个朝阳果只是个普通的苹果。”林盛将头磕在了地上。   半晌没有得到锦墨痕的回答,偷偷的抬起了头。   锦墨痕的目光看着窗外,林盛又偷偷看了一眼皇诺兮,皇诺兮的目光看着前方,林盛的心有些慌。   “皇上,奴才知罪了!只求皇上念在奴才这么多年服侍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你来找朕就是因为这个?”锦墨痕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不是,皇上,奴才是先请罪,奴才是戴罪立功来了。”   “起来说。”   “谢皇上。”林盛站了起来。   “皇上,您看这是什么?”林盛从怀里拿出了兵符。   锦墨痕接了过去,很平静,“出了什么事?”   林盛已经猜到了锦墨痕会是这幅反应,所以心也安了下来。   “君离澈造反了,他夜里去了李炎将军那里,借口和李炎将军喝酒,其实是想要拿到李炎将军的兵符,李炎将军和他喝了酒,喝到一半,君离澈开始抢兵符,他打不过李炎将军,被李炎将军刺了一剑。”   “但是这个时候,唐凝出现了,李炎将军喝了酒,就不是清醒的唐凝的对手,被制服了。奴才一早看到君离澈古怪的向李炎将军的地方走去,奴才就跟了上去。”   “好在奴才去了,李炎将军拼死将兵符给了奴才,奴才跑了好几日,这才没有辜负李炎将军,将兵符交到了皇上的手里。”   “几天前?”锦墨痕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奴才先去了碧城找皇上但是没到,路上折了,然后在别的乡辗转才到了华神医这里,该有八天了。”林盛想了一下。   又连忙道,“但是皇上不必着急,那君离澈来追奴才了,此时应该还在找奴才。”   “嗯。”锦墨痕点了下头,收起了兵符,目光转向窗外。   林盛小心翼翼的道,“皇上,看在奴才这次戴罪立功的份上,臣恳请皇上从轻发落。”   皇诺兮忽然间掀开被子,开始穿鞋。   锦墨痕的声音很轻,“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出去走走。”皇诺兮直起身,向门外走去。   林盛连忙点头行礼,他没敢喊皇后娘娘,怕皇诺兮杀了他。   “皇上,您打算怎么办?”皇诺兮走了出去,林盛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   “墨琉在哪?”   “琉王?”林盛一怔,随后摇了摇头。“奴才不知,琉王没有回行宫。”   锦墨痕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   淡然的目光却是跟随着院子里渡步的那道倩影。   “明天动身。”良久,林盛听到锦墨痕开口。   “奴才明白。”林盛连忙应声,识相的走了出去。   去厨房帮华雀忙活了。   这里一共四个人,女魔头第一,锦墨痕第二,华雀第三,他自然要识相的开始干活了。   不过好在锦墨痕没有追究他朝阳果的事情,看来之前都是他多想了,这朝阳果果真是保命的东西啊。   不管他怎么惊险,都躲过去了。   这下子和锦墨痕在一起,他就不怕了。   晚饭是锦墨痕和皇诺兮在房间里,华雀和林盛在厨房里。   “我明日要回冬锦。”锦墨痕开口。   “恩。”皇诺兮点了一下头。   锦墨痕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之后……去哪?”半晌,他终于开口。   皇诺兮摇了摇头。   锦墨痕了然的点了下头。   他不问了,从前都是他自己找到的,这一次也是,不会见不到的,他一定能在找到她。   夜里,锦墨痕失眠了。   从前他是以国事为重,事情没有那么复杂,这一次,听到林盛说出这样的事情,说出自己的兄弟背叛自己的消息,他都没有多少惊讶。   君离澈会造反其实是他预料中的事情,所以当初收到李炎的信,和现在听到林盛的话,他都不惊讶。   似乎只是在处理一件应该发生的事情。   毕竟他早就适应了什么都会变的这一点。   不管是感情,还是人。   他曾经深爱唐凝,最后真的放下,谈起她的时候,无关爱情。   她也没有想过他会爱上皇诺兮,他爱不上当初那个会笑的皇诺兮,却爱上了如今这个冷若冰霜的罗刹皇。   锦墨痕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   锦墨痕走的时候,皇诺兮没有出门,她的窗户都是关着的。   锦墨痕没有去打扰他,走了出去。   林盛连忙跟上。   去街上买了马,匆匆的向冬锦赶去。   林盛在锦墨痕买马的时候,四处看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有些不相信,上了马,跟在锦墨痕后面,也是四处看着。   真的好像只有他和锦墨痕两个人一般。   ☆、400.第400章 现世报   “皇上……”林盛忍不住了,凑了上去。   “奴才斗胆问一个问题,暗卫在吗?”   锦墨痕摇了摇头。   林盛瞪大了眼睛。   暗卫不在,就说明锦墨痕是一个人出来的。他们现在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旦遇上打劫的怎么办?他保护锦墨痕吗?   林盛纵然在惊讶,也不敢说什么。   他觉得锦墨痕也是疯了,自从接触上这个女魔头以后就疯了,国家也不管,千里迢迢来找这个女魔头,他要是真的好好管自己的国家,他哪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给他送这兵符。   弄得李炎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更何况锦墨痕还不会武功,就这么一个人出来,现在江湖乱成这个样子,就连那女魔头都能伤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盛在心里暗骂了很久。   ——   禹城。   锦墨琉慢慢的合了一口茶,淡淡道,“几个人?”   邓千低着头,“目前还不确定,确诊的有十一个。”   “一夜之间出现十一个确诊的瘟疫?”锦墨琉的声音上挑。   “禀琉王,的确是一夜之间,臣也不明白为什么瘟疫突然间就传播的这么快。”   “既然瘟疫传播这么快,邓大人不会也传染瘟疫了吧?”   “琉王赎罪!”邓千慌忙跪了下去,“臣绝对没有玩忽职守,的的确确都是今天一天之内出现的瘟疫。”   “墨箴的人都烧死了吗?”   “但凡到了我城门前的,都是死了的。”   “恩……本王去看看。”锦墨琉站起了身。   “王爷,这……臣以为王爷还是不要去了为好。”邓千迟疑的道。   “本王是修仙之人,邓大人多虑了,这瘟疫是感染不到本王的身上的。倒是邓大人……还是不要随着本王去了。”   “臣必须陪同王爷,不软臣心里难安,就是感染了瘟疫,臣也是因公殉职。臣自愿。”邓千字字清楚的道。   锦墨琉的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笑容,“皇兄的大臣果然都是精英。”   “王爷过奖了。”   锦墨琉点了点头,向隔离区走去。   一路上没有多少人,家家闭门锁户。   负责看守的士兵都是皱着眉,一副离死不远的样子。   瘟疫一直都没有除干净,这是谁都知道的,华雀说无解了,那可能就真的是无解了。   锦墨琉烧了那些人,只是为了防止瘟疫传播的更快,但是似乎没有抵挡多久啊。   看到锦墨琉,那些感染的百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停的哀求,“琉王,您是仙人,救救我们吧!”   “是啊,我们不想死啊!”   锦墨琉微笑着扯掉了他们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转身走了出去。   “其余的百姓都检查了吗?”   “回王爷,还在查。”   锦墨琉皱起了眉头,“邓大人,我交给你一个人任务。”   “王爷请说。”   “如果,明日感染的人数增多,烦请邓大人一把火烧了全城。”   邓千的眼睛猛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锦墨琉。   锦墨琉没有开口,淡淡的看着他。   良久,邓千做了一揖,“臣明白。”   “邓大人要陪着他们。”   “臣明白。”邓千这一次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干脆。   “邓大人果然是一个好官员,如果这一次,能躲过瘟疫,本王一定请皇兄给邓大人追加一等。”   邓千摇了摇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臣……只是有一事不明。”   “邓大人请讲。”   “王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邓千抬起了头。   锦墨琉淡淡一笑,“邓大人,我还不到成仙的地步……只是知道,这次的感染极其严重,而且很快……那些看守的士兵已经感染了。”   “怎么会?”邓千很吃惊,“他们才换过去不过一炷香。”   “一炷香感染这么多,十柱香是多少?过了这一夜,还有多少幸存的?”   “王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邓大人,本王直说了,你已经被感染了。”   邓千的眼睛定格住了,而后渐渐恢复正常。   “因为邓大人的眼睛里也泛着红气。”   “王爷您快些离开这里,臣会办好王爷交代好的事情。”邓千连忙道。   “好。”锦墨琉点了点头,随着邓千进了府里,上了马。   邓千很认真的行了个官礼,送走了锦墨琉。   ——   冷竹县,行宫里。   李炎静静的躺在床上。   唐凝撞开了门。   “我师父呢?”   李炎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她。   “我师父走了?”唐凝孤疑的看了李炎一眼,拆开了信。   君离澈走了进来,才看了一眼信,就倒在了君离澈的怀里。   “凝儿?”君离澈紧张的抱住她。   唐凝扑在君离澈的怀里,放声大哭,“澈,师傅走了!”   君离澈皱起了眉头,看着床上的李炎,“发生了什么事?”   李炎的脸上很是平静,“我们只是聊了一会,她与我还聊得来,我记得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现世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是不是皇诺兮来了?!”唐凝顿时从君离澈的怀里起来,愤怒的看着李炎。   “皇诺兮还没死?”李炎微微一怔。   “罗刹皇,是不是罗刹皇来了?!”唐凝几乎癫狂。   唐乙说报应来了,一定是皇诺兮!一定是她,她一定是对当年她被君离澈逼死悬崖的事情怀恨在心!   “没有人来,她与我聊过之后,给我带来的俄几天的干粮,她走了,就没有在回来。”李炎摇了摇头。   唐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君离澈从唐凝手里拿过了信,拧着眉头读了起来。   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满满的母爱,这么多年,唐乙对唐凝的感情没有人能反驳。   “凝儿。”君离澈放下了信,抱紧了唐凝,声音很轻,“师傅自己走了。”   “不可能!”唐凝睁开他的怀抱,嘶吼道,“师傅怎么可能丢下我?一定不可能!”   唐凝吼完,夺门而出。   君离澈捡起了地上的信,放到了桌子上,看着李炎,“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炎闭了一下眼睛,“三天前。”   君离澈叹了一口气。   唐乙自杀了。   唐乙那么高的武功,唐凝定然不会相信她会自杀。   ☆、401.第401章 瘟疫肆虐   唐凝失去了理智,定然是不会多想。   但是其实,他知道原因。   唐乙克制不了残灵。   如果她克制不了残灵,早晚有一天就要被反噬,而后那个残灵披着她的人皮去做哪些坏事。   明明样子还是唐乙,可是人已经不是了。单说唐凝就是接受不了的,更何况唐乙被反噬后,就是另外一个人占据了唐乙的灵魂,有可能连唐凝都伤。   唐乙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她宁愿死,都不愿意伤了唐凝。   唐凝现在过得不好,唐乙把她当自己亲身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其实也算是赎罪,人老了,信得就多了。   唐乙就当自己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以死来赎罪。   这对唐凝来说的确是残酷的,突然间至亲的人就离开了。   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李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到君离澈身上的戾气消失,君离澈没有夺回兵符,但是却同样没有死心。   君离澈是在屋顶上找到的唐凝。   唐凝泣不成声,君离澈轻轻的将她揽在了怀里。   “凝儿,你还有我。”他抱紧了唐凝。   “澈……”唐凝哭的更大声。   君离澈默默的陪着她。   唐凝如今只剩下他了,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要对她好。   君离澈一直在屋顶陪着唐凝到了下午。   忙忙碌碌的宫女太监们看了几回,却是没有人凑上来。   明明唐凝那天说的是,君离澈和李炎一起去追兵符了,后来唐凝竟然也去了。   如今君离澈和唐凝都回来了,李炎却还是不知所踪,林盛也没有回来。   等唐凝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君离澈将她扶回了房间。   “澈,你去哪?”唐凝拉住他他的衣服。   “我去找他们。”君离澈的脸色很认真。   唐凝哭肿的美眸看了他一会,松开了手。   君离澈转身离去。   君离澈还是要动手,即便没有得到兵符。   联合现在在这里的几个大臣,先控制了冷竹县。   这样就算是锦墨痕赶了回来,至少也有了可以谈判的资本。   他了解君离澈,他等不了了。   就算是输,他也会去拼上一拼。   唐凝坐了一会,又走回了李炎的房间。   拿起了唐乙的遗书。   “师傅是自己走的吗?”她看着李炎。   “你自己领悟。”李炎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知道唐乙为了什么,当初皇弑龙在唐乙的身体里放进了是一个强悍的残灵,唐乙不是对手。   她不想日后被残灵反噬的时候,她难过,于是自我了断。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还是想着她。   唐凝将信放在了胸口,无声的痛苦。   ——   君离澈出了宫,没用多久,就联络到了所有跟他反叛的人。   君离澈毕竟曾经是夏杉的皇帝,他的话信服力并不大,要联合这些人。   君离澈带着那些反叛的官员进了行宫。   太监宫女们都是愣住了。   因为都是带着兵。   君离澈叫了一些管事的人,说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消片刻,冷竹县顿时乱了起来。   四处都在传说林盛抢走了兵符,试图造反,君离澈是在带兵守护冷竹县。   这其中的问题太多。   比如林盛一个不会武功的太监,又是怎么从武功高强的李炎将军手里抢走了兵符。跟何况李炎跟君离澈两个人竟然都没有追上林盛,李炎还不知所踪。   但是他们更担心的是,林盛要造反。   听闻禹城已经全城瘟疫了,提督邓千一把火烧了全城,跟着全城人死在了那里。   但是瘟疫还没有停止,已经弥漫了附近的城。   这简直就不是瘟疫,哪里有瘟疫感染的这么快?就好像一阵风似的,吹过之地立刻就感染了瘟疫。   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的,华雀无能为力没有研究出解药的事情,他们都猜到了,不然也不会火烧了碧城,又火烧了禹城。   现如今,又出现了林盛叛变的消息,简直是天下大乱。   君离澈利用谣言将跟随他造反的官差手下的兵全都派到了各个重要的地方,只等谁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李炎的兵,而后造成大乱,直接杀了冬锦的士兵。   都是混乱的,谁也看不清谁。   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反正他没有多少兵力,只能制造混乱。   李炎听到了外面的混乱,他心不怎么慌,约莫到时候了,这个时候林盛不至于还没有找到锦墨痕。   锦墨痕回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   锦墨琉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吵闹,掀开了帘子,“怎么了?”   “王爷,奴才去看看。”侍卫拉住了一个人,说了一阵。   “禀王爷,说是有人造反了。”侍卫回声。   锦墨琉看着满街行色匆匆的百姓,“君离澈?”   侍卫一愣,摇了摇头,“不是,说是林盛抢了兵符,要造反。”   “哦。”锦墨琉点了点头,嘴边出现一抹冷笑,“走吧,我回去会会君离澈。”   侍卫摸不着头脑的赶了车。   明明已经说了是林盛造反,锦墨琉怎么就以为是君离澈呢。   锦墨琉眸子看着车外。   君离澈果然造反了。   他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用了一个拙劣的谎言,骗了别人。   林盛一个太监哪来的本事抢了李炎的兵符?   不过既然君离澈是用的这个谎言,就说明他没有拿到兵符,不然他早就动兵了,怎么还会在这里费这个劲。   如果李炎在行宫里,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那就说明李炎出事了,至少是生死不明。   那兵符去哪?   “不知道皇兄知不知道这个消息。”锦墨琉叹了一口气。   锦墨痕去枯藤谭这几天,他才知道他平时有多累。   要处理的事情简直多的数不过来。   他只是四处走动,替他处理事情就觉得很累了。   何况锦墨痕还是数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从他少年登基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   瘟疫严重的像蒲公英一样,刮的到处都是。   他已经来不及每一个城通知所有人烧死,更何况,这么烧下去,估计一个人都不会剩下了。   可能只瘟疫能一直感染到王城,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402.第402章 走吧   锦墨痕赶回冷竹县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混乱。   明明是一样的铠甲,但是却在混战。   或者说,内乱。   “皇上驾到!”林盛连忙尖声喊道。   混战的士兵停下了一部分,“啊,皇上!”   但是另外一部分却趁机杀了他们。   林盛都蒙了。   怎么了这是,喝迷药了吗?   他反应过来这是造反的时候,锦墨痕已经跃到空中,一掌击碎了一个士兵的天灵盖,拿走了他的剑。   手起刀落,好像突然间这里就成了他的屠宰场。   林盛的嘴能塞下一个苹果。   我的天……   锦墨痕会污武功……   就是看这杀人的速度,这也不比那女魔头差啊。   比起造反,似乎看到锦墨痕会武功林盛觉得更不可思议。   他是看着锦墨痕长大的啊,怎么可能?   锦墨痕没学过武啊。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锦墨痕这么残忍的一面,杀人如切菜。   不过他能理解。   这些兵虽然都是冬锦的,但是却背叛了冬锦,背叛了他。   锦墨痕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   那些贪官污吏的官员都是个死,何况这些背叛了他,还在这里杀他子民的士兵。   锦墨痕一路屠杀过去,林盛颤巍巍的跟了上去,他还不明白,锦墨痕是怎么分辨这些穿着一样盔甲的士兵的……   混战从门口开始,持续到每一个院子。   即便锦墨痕回来了也没用,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只要停下手里的刀,就有可能被看着是自己同伴的人杀死。   只有锦墨痕能分辨,他们只能等锦墨痕杀到他们那里。   背叛锦墨痕的官员们颤颤巍巍的坐在屋子里。   完了。   不等他们完全战败,他们已经感觉出来了。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锦墨痕会武功,这简直就是罗刹皇出现在了这里,在表演一场屠杀而已。   他们赌错了。   更是知道后果。   死。   锦墨痕容不得背叛。   一炷香以后,那些跟着君离澈的士兵死了个大概,没剩多少,君离澈提剑冲了出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在不行动,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君离澈冲到锦墨痕面前,横手就是一刀。   混战的士兵瞬间散开,给他和锦墨痕空出了地方。   锦墨痕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没有被最好兄弟背叛该有的绝望。   君离澈一言不发,招招致命。   他知道,这一下就是赌上了他这一生。   输了就是死。   换成是他,也绝对容忍不了自己十多年的兄弟,背叛自己。   可他脸上的阴狠渐渐变成了错愕,而后被锦墨痕一剑横在了脖子上。   场面静了下来。   静的可怕。   “动手吧。”君离澈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锦墨痕声音淡淡的。   “换成是你在我这个地位,你也会这么做的。”君离澈睁开了眼睛。   “我不会。”   “好,你不会,我会,我必须这么做,你知道你从至高位跌落谷底的感受吗?你不知道,你感受不到。”   锦墨痕没有开口。   君离澈的嘴边出现了一抹冷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有看清你。”   “你居然会武功。”   锦墨痕会武功是他一直都没有想过的,也是他失算了。   因为锦墨痕的武功已经到了他仰望皇诺兮的那个地步,那种境界,就是千军万马挡在身前,都是屠杀啊。   锦墨痕没有开口,君离澈闭上了眼睛。   一副赴死的样子。   唐凝忽然间冲了出来,护在了君离澈的面前“不要!”   她看着锦墨痕脸上的淡然,没有一丝波动。   她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身份去求锦墨痕了,如今他们只是陌路人,锦墨痕爱的是皇诺兮。她已经没有求他的地位了。   “不要!”唐凝重复着。   君离澈伸手将唐凝揽到身后,“对不起,凝儿。”   “不。”唐凝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锦墨痕,“不要杀他。”   “你知道……其实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锦墨痕放下了剑。   君离澈瞪大了眼睛。   “李炎也给我写过信,说明了。”   君离澈很震撼,“那你还……”   “我不能防着我的兄弟,我也不能让我的兄弟没有地方去,我不能不相信我的兄弟。”   “虽然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君离澈皱起了眉头。   “但至少,我没有亏欠,没有遗憾,我从始至终都是信着我的兄弟。虽然损失了我的一些士兵,但是这些人,如果不是今天,日后也会有一天叛变,只是早了一些而已,这些人命不值钱。”   君离澈握紧了拳头。   锦墨痕这样,比杀了他都难受。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君离澈捡起地上的剑,想要自刎。   一股强悍的掌风打掉了他的剑。   “这不是我认识的君离澈。”锦墨痕认真的看着他。   “我已经没有脸面活着了,你那么……信任我,我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君离澈表情极为痛苦。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都是没用的,只能解决。”   “我死了就是对你最好的交代。”   “你有错,可她没错。”锦墨痕看着唐凝,“不能陪着爱你的人才是最大的错。”   君离澈转过头看着唐凝。   “走吧。”锦墨痕放下了剑。   君离澈不相信的转过头。“什么?”   “带着她走吧。”   “皇上?”林盛上前了一步,他不是听错了吧,锦墨痕竟然要放走了这个逆反的人?!   锦墨痕伸手示意林盛退回去。   “走吧。”他又道。   君离澈站在那里。   在今天,他才感觉到他和锦墨痕的差距。   同样都是少年登基,强国皇帝,明明没有差距,可实际上他们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如果今天换了是他,他绝对不可能放走,真的会杀了锦墨痕,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就像锦墨痕说过他不会造反。   “保重。”君离澈拱手,牵着唐凝的手走了出去。   这一走,就是永别。   他不可能和锦墨痕再见,没有那么脸面。   他也没有脸面在去任何地方了。   这天下应该是属于锦墨痕的,如果能熬过这场瘟疫,锦墨痕就能一统三国了。   他才是真正的明君,仁心。   ☆、404.第404章 鱼死网破   “我有故事告诉你,再不讲就有点晚了。”黑袍人坐到了她的床边。   皇诺兮没有开口。   “你知道我之前跟你说的命格的事情吗?”   皇诺兮眉头皱了起来,却渐渐消散开来。   “你怎么这么平静?”黑袍人的语气有点失望。   皇诺兮不理他,他接着道,“这世上最好的两个命格,一个是你,一个是锦墨痕。只有他才能配的上你。”   “他也是别的时空的?”皇诺兮转过头看着他。   “这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有一种渡劫的神仙你知道吗?”   “你怎么听到什么都是面无表情。”黑袍人的语气有些微不好。   “就是下凡来渡劫,这一世他是投胎做了普通人,不记得他是神仙的这件事。”知道皇诺兮不会回答,黑袍人继续道。   “他是神仙?”皇诺兮淡淡开口。   “灵魂是,但是这一世他就是个普通人。除了命格好。”似乎听到皇诺兮搭理他了,黑袍人的语气好了一点。   “但是他渡劫过后,会记得你的,你们这段感情他也会记得。”黑袍人怪怪的说道。   皇诺兮又不理他了。   黑袍人又待了一会,皇诺兮始终不理他,他呆着无趣,消失了。   皇诺兮掀开被子,看着右腿上的伤口。   皇弑龙砍得不深,其实只伤了一点骨头,如今应该长好了,只剩下一些皮肉伤了。除了疼,也没有别的感觉。   她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   良久,她下了床,开了门。   华雀听到声音,连忙走出来,看到皇诺兮,赶忙开口,“女娃子,你干嘛啊?”   “我去枯藤谭。”皇诺兮看了他一眼。   “啊?”华雀一愣,“你伤还没好呢。”   皇诺兮已经跃上墙头,消失了。   华雀怔楞的看着皇诺兮消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劝不住啊,永远都是这幅性子。   皇诺兮躺了这么久,她没有去救卜卜,翻来覆去都是卜卜,心一直都是放不下的。   既然放不下,就去吧。   也许卜卜这个时候在想她。   皇诺兮是这么想的。   ——   锦墨痕纵马赶往枯藤谭的方向,他猜想皇诺兮一定是要去救卜卜的,他就先去枯藤谭,如果皇诺兮不在那里,再去华雀那里也来得及。不然先去华雀那里是浪费时间的。   天下一瞬间这么乱,似乎是找不到突破口了一般。   瘟疫无药可解,只能等死,他知道锦墨琉已经火烧了禹城。   但是也没能抑制瘟疫的传染。   皇弑龙又开始杀人,现在还是武林人士,再过些日子,恐怕是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了。   而且没有人能彻底杀死他。   皇诺兮已经不知道杀了他几次,他都又出现了。   锦墨痕不眠不休的赶往枯藤谭。   有一天清晨,忽然间下起了雪。   他才想起已经十月了。   十月雪落。   是他先到的枯藤谭,没有看到皇诺兮。   但是他知道蓝渊在那棵巨树上。   他立刻调转马头,向华雀的地方赶去。   半路上,终于遇到了皇诺兮。   他一言不发,跟上了她。   皇诺兮停在了枯藤谭前。   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巨树。   那上面有她熟悉的人,只是她已经说好,各自保重。   枯藤谭潭水波动极为强烈。   她没有挑衅,皇弑龙已经自己跳了出来。   俊逸书生的模样,苍老难听的声音。   “哎呦,今天是两个人啊。怎么不会替你找我报仇的那个小伙子呢?”   皇诺兮下了马。直接飞了过去,腾空一腿劈了过去。   皇弑龙没有拿绝阳弓和卜卜。   这个时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一旦他把卜卜带了出来,她可能受干扰。   皇弑龙极为阴损,每一招都打在了皇诺兮的伤口上。   毕竟伤口还没有愈合,只是被皇弑龙击中一下,伤口立刻裂开,白色的纱布渗出鲜血来。   皇诺兮不疼,但是身体不受使唤,右腿被皇弑龙打中之后,落地竟然都站不稳。   她面无变化,淡淡的抵挡着皇弑龙的攻击。   原地不动,皇弑龙根本奈何不了她。   锦墨痕看着皇诺兮裂开的伤口,抬眸看了一眼巨树,腾空飞了过去。   招招致命,皇弑龙根本抵挡不过来。   大惊失色。   是他!   就是他,那天忽然间起了飓风的那个人,果然是他动的手!   世上怎么还有这等高手!   皇弑龙被锦墨痕逼得节节败退,除了抵挡根本不能出手。   偏偏这时候,皇诺兮竟然拖着受伤的右腿攻了上来。   皇弑龙的武功不过就是能和他们其中一个纠缠,就算皇诺兮受了伤,挡了一个锦墨痕,再来十分之一个皇诺兮他都是不行的。   今天皇诺兮来,简直就像是专门来杀他的,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都没有问过她的那只小兽,让他连威胁她的机会没有。   几个瞬息间,她已经被皇诺兮捅了三刀。   皇弑龙急了,冒着被皇诺兮刺穿脑颅的危险,反身跑向了自己的棺材。   皇诺兮的匕首刺开了他的脑颅,却只是划开而已,留下了鲜血,不至于死。   他跳下了棺材,皇诺兮没有姑息,直接追了上去,一掌震裂了棺材。   露出了地道口。   皇诺兮刚想下去的时候,被锦墨痕拉住了衣袖。   她回过头,眸子冰凉。   “我去。”锦墨痕看着她,说完便走进了入口。   皇诺兮没有丝毫停留的跟了上去。   她知道她自己的情况。   不好,她伤了腿。   走路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何况是动起手来。   但是这样的情况,她还是来了,就是不想等下去了。   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救走卜卜,也不想知道。   最坏的结果不过鱼死破。   她刚刚适应黑暗的时候,前方已经是动起手来。   皇诺兮走了别的地方,寻找卜卜,这里除了皇弑龙还有别的人。   但是都是和皇诺兮打了一个照面,便被杀了的人。   这里设计的好像迷宫一般,岔口极多。   皇诺兮眉头一皱,一拳打在墙上。   土墙轰然一声,塌陷了进去。   靠着记号,皇诺兮走到了里面的房间。   她看到了被供奉起来的绝阳弓,和一旁被绑住的卜卜。   卜卜的小眼睛泪光闪闪的看着她。   ☆、405.第405章 她死了   “卜卜。”她轻声开口。   卜卜定定的看着她。   皇诺兮走过去,解了卜卜身上的绳子,卜卜却把爪子放在了供奉的绝阳弓上。   皇诺兮皱起了眉头。   绝阳弓上的人头已经很少了。   黑袍人忽然间出现在她身后。   “知道为什么这只小兽一直跟着这把弓吗?”   皇诺兮没有转身看着他。   黑袍人自顾自的接着道。   “这只小兽是上古魔兽。”   皇诺兮的手抚上了卜卜柔软的皮毛。   “那上面有它的父母,第一个和第二个。”   “还活着?”皇诺兮拿起了弓。   “可以说活着,至少灵魂还活着,也就是残灵,只要一个驱壳就能活下来。”   皇诺兮看着卜卜亮了起来的眼睛。   “修炼成人了?”她手指抚摸着第一个和第二个人头,已经是人形了,所以她从来没有往哪方面想过。   “魔兽,不是神兽。他们生下来之后都是一直呆在玉石里,慢慢的修炼,可以一直修炼到人形,也可以随时出来,你的这只小兽,就是出来找父母的。”   “人形还是兽形?”皇诺兮抱起了卜卜。   “人形,已经是修炼成人了,你认为他们的灵魂可能接受兽形吗?”   皇诺兮点了下头,抱着卜卜冲了出去。   她向着声音的地方冲了过去。   锦墨痕和皇弑龙已经打到了外面。   皇诺兮折了一只粗壮的树枝,拉开了绝阳弓。   皇弑龙脸色大变。   皇诺兮淡淡的松了手。   时间忽然间放慢了一般,皇弑龙躲不过去。   “噗……”皇弑龙一口鲜血喷出,树枝穿过了他的身体。   今天他没有输,只是错算了。   没有算过世上还是锦墨痕这样的高手,因为有了他,一切都是个变数。   皇诺兮折身回到皇弑龙的地道,拿了一柄大刀走了出来。   皇弑龙已经倒了下去,她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四肢砍断。一刀一刀将他剁成了粉末。   锦墨痕一直平静的站在一旁。   如果有旁人路过,会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哪里有人在这里剁肉的?   还剁的那么专心?   皇弑龙成了一滩血水之后,皇诺兮扔了刀,抱着卜卜拿起绝阳弓上了马。   不管皇弑龙能不能彻底死,至少她解恨了。   锦墨痕也上了马。   皇诺兮调转马头的瞬间,绝阳弓忽然间被吸走,怀里的卜卜也跟了出去。   皇诺兮瞬间转过头。   “咻——”   那柄箭射进皇诺兮胸口的时候,锦墨痕淡然的眸子燃起了火苗。   下一刻,巨树上的蓝渊已经冲到了徐中面前。   徐中哪里是愤怒的蓝渊对手,之间被砍去了一只胳膊。   他的手,因为握了绝阳弓消失了一块。   锦墨痕冲过去的时候,徐中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可怖的脸上还有着笑容。   “要死大家一起死啊!”   蓝渊砍碎了他的脑袋。   徐中潜伏了很久,本来都要成功了。   皇弑龙拿到了绝阳弓和卜卜。   可万万没有想到忽然间出现了锦墨痕。   绝阳弓上的残灵所剩无几,只够皇弑龙活过来,怎么能完成他们宏伟的计划?   只要皇诺兮还活着,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完成。   因为她能够操纵绝阳弓。   他以命相抵,杀了皇诺兮,至少替皇弑龙扫平了这块拦路石。   除了皇诺兮,没有人能够操纵绝阳弓,也就没了敌手。   如果皇弑龙成功了,他还能活过来。   蓝渊一刀一刀的砍着徐中的尸体,砍着砍着忽然间嘶吼了起来,声音痛苦至极。   锦墨痕缓缓转过身,看着静静的躺在地上的皇诺兮。   怎么忽然间就这样了,让人措手不及。   他没有走过去,一直静静的站着。   蓝渊停下了刀,转过身,看着皇诺兮。   枯藤谭波动的潭水忽然间安静了下来,这片天地像死了一般。   卜卜从绝阳弓旁跑到了皇诺兮的身边,泪水一颗一颗掉在了皇诺兮的脸上。   ——   天下第一阁。   小蝶盼了很久,却没有想到会盼来这么一天。   她做梦都想不到皇诺兮会这么回来。   青衣手里的药罐瞬间打翻,踉跄的冲了过去,“皇……”   蓝渊和锦墨痕面无表情。   那支箭从皇诺兮身体里穿过去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像是有什么碎了。   那把弓是绝阳弓,是皇诺兮用来杀人没有人能逃掉的弓。   这是这一次,这把弓杀的人是她。   箭还穿在皇诺兮的身体里,锦墨痕和蓝渊都没有动。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小蝶,你快起来。”。小蝶哆哆嗦嗦的喊着皇诺兮。   卜卜一路自己跟了回来,身上挂着绝阳弓,那把弓被拖了一路。   有一种绝望是是无能为力。   就好像是面对一个死人的时候,你不可能让她活过来。   就好像是太阳只有一个,不可能出现第二个。   既定的事实。   残忍的像把你的皮肉生生切开,可你只能忍受。   皇诺兮死了。   一瞬间的事情,前一秒,她杀了皇弑龙准备离开,下一秒,她就冰凉的躺在了那里。   忽然之间,就这样。   青衣哭着把皇诺兮送进了房间。她拔了皇诺兮身上的箭。   谁都不愿意面对现实。   怎么接受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冰凉的尸体?   整片竹林都是死寂的。   皇诺兮平静的看着眼前白茫茫的空间。   黑袍人出现。。   “你连死了都是这么平静。”   “我没死。”   “你怎么知道?”黑袍人顿了一下。   “我如果死了,就不会再见到你。”皇诺兮淡然的看着黑袍人。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黑袍人忽然间挥手带出了一柄铜鼎,他挥挥手,铜鼎里浮现出了景象。   一副民不聊生的现象。   “这就是现在的天下。”   “你不能死,你是唯一能解救这苍生的人了。”   皇诺兮没有开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间就这样了,那只小兽也威胁不了你,你为什么突然间失去了生的信念?”黑袍人挥手撤走了铜鼎。   “因为没有信念。”   “你是我荒芜的这么多年唯一遇到的一个束手无策的例子,不管你想不想活,我都不能让你死。”   黑袍人的手上燃起了白气。   ☆、406.第406章 死别   皇诺兮垂眸看着入目的白色,那种恍惚无可言说。   黑袍人手上的白气不知道出现了多久,这片天地是白色的,他手上的白气都融入了这片天地里,什么都看不到。   时间亘古延长。   不知道多久以后,皇诺兮的身体忽然间开始消散。   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   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打开门,看着门外四起的白雪大。   大雪纷飞。   入目都是白色。   没有看到小弟子们练功的身影。   阿汉忽然间经过,而后吓着了一般立在那里。   腿开始打颤,他颤巍巍的伸出手,“你……你又活了?”   皇诺兮看着他,没有开口。   阿汉的脸上出现了喜悦,想冲过来却又止住了步伐。   “你等我……我去叫他们。”阿汉兴奋的向后方跑去。   卜卜忽然间静静的站在了她的脚边。   皇诺兮侧目,卜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弯下身,抱起了卜卜,轻轻的抚摸着卜卜的皮毛。   返身走回床上坐下。   不过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不多。   青衣冲了进来,“皇!”   她的表情很是兴奋,可是她没有冲过来。   “多久了。”皇诺兮没有抬头。   “半个月了。”青衣颤声回到。   半个月了。   皇诺兮静静的躺在这里半个月,谁都不相信她死了。   结果真的出现了奇迹。   她不会死。   皇诺兮摸着卜卜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   她记得,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看到了蓝渊从巨树上冲了下来。   他握着那把刀,看向徐中的目光像一头狮子。   像极了那一年夏杉门前。   他要替她报仇一样。   果然这么久了,时光荏苒,什么都变了的时候,只有那份感情还是一样。   “他呢?”她轻轻开口,抬起头,看着青衣。   青衣忽然间沉默了。   门口没有一个人,只有青衣,阿汉,和几个小弟子。   “你是……你是说修罗王吗?”没人开口,阿汉轻声道。   皇诺兮没有回答。   “他……他……”阿汉颤颤抖抖的开口。   “他去南荼了。”   皇诺兮抚摸着卜卜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   “皇……你……你不要激动。”青衣轻声道。   “出去。”皇诺兮声音冰凉。   青衣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推着小弟子们离开,轻轻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寂静的像是没有人一般。   卜卜都没有动。   皇诺兮的表情忽然间痛苦起来,她握紧胸口,一颗颗眼泪砸在了卜卜的身上。   卜卜缓缓转过身,心疼的看着她,却不敢替她抹去眼泪。   蓝渊死了……   皇诺兮无声的痛哭着,她张着嘴,像是要发泄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蓝渊……”她终于呢喃出声,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这世上有一种人,你宁愿你替他去死,替他承受所有的痛哭,你都不愿他过的不好。   她以为,一直以来担任这个角色的是她……却不想,最后做到的……是他。   他知道她死了,还是去了南荼。   南荼有去无回,他去做什么……   她脑海里的记忆忽然间散的像沙,每一份都让她痛不欲生。   原来她的记忆里到处都是他。   很久以前,一个寻常的午后。   有一个冷然的少年冲她露出了一个别扭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穿过时空出现在她面前,可是人已经不再了。   她以为那个少年会是个过客,可后来,那个少年占据了她生命的全部。   他用他的生命在爱她,从一开始到最后。   皇诺兮的手缓缓抱住了头,白皙的手上暴起了青筋。   她这一刻的痛苦没有人能明白。   屋子外大雪纷飞。   漫天的白雪好似一个人的思念,好似一个人的眷恋,好似一个人的不舍。   她想不到那次见面就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最后一句话,让他们各自保重。   ——   锦墨痕静静的站在雪地里,看着皇诺兮紧闭的房门。   她终于醒了,半个月。   他等到了。   那天一片混乱,蓝渊头也不回的去了南荼。   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觉得没能早些认识他是遗憾的。   和这样一个人争抢一个人都是自豪的。   南荼就是死路,可是他还是去了。   比起让人窒息的绝望,不如去寻找天堂之后的地狱。   至少,还有那么一丝光明在欺骗着你。   锦墨痕在雪地里站了一整个晚上,没有看到皇诺兮出门。   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没有经历过,这一刻却能对她感同身受。   至少蓝渊的深情他们一并领略了。   天下瘟疫肆虐,那股风刮便了天下。   没有一个地方幸免。   不知道天下还有几个人还幸免于难。   这半个月的时间,可能天下只剩下了可以数的过来的还活着的人。   天下第一阁弟子死尽了,第一天感染,第二天就死了。   还不及治疗,来不及预防。   阁里除了锦墨痕和凰生,所有人都感染了。   小蝶已经下不了床了。   还心心念着皇诺兮。   明月当空。   凰生缓缓走到了锦墨痕的身边。踩着雪的脚步声在夜里尤为清晰,“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不。”锦墨痕淡淡开口,“她宁愿死一百次,都不愿意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次。”   “恩,是。她不怕死。”凰生点了下头。   寒风忽然肆虐,吹起了两个人的锦袍。   黑袍人无声的出现在了皇诺兮的面前。   良久,他轻轻开口,“我第一次看到你这幅样子。”   “你早就知道吗?”皇诺兮抬起头,泪水还在眼睛里,可眸子是冰凉的。   “什么?”   “他会死,因为我。”   “不,我只知道,他会死,因为什么我不知道。”黑袍人摇摇头。   “救他,用我的命。”   “你已经死了……而且,他的命格就是这样的,这世上没有逆天改命的事情。“   “如果有,我现在已经是人了,早就投胎了。”   “他这一世的命就到这里。”   皇诺兮跌坐在地上。   从前没有人看好他和她,纵然她都是不爱他的,后来天下人看好他和她。   可是结局还是这样。   只剩遗憾。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分开更难过的事情。   不是生离,是死别。   ☆、407.第407章 真相   “我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良久以后,黑袍人开口。   皇诺兮不会开口,他知道。   “我叫柳青扬,绝阳弓的上一届主人,上一届我已经忘了是多久以前的了。我心爱的女子患了绝症,死了。我那时候武功天下第一,可是到最后我救不了她。多可笑。我跳了崖,可我没死,从此成了这幅样子。”   “我应该叫游魂。”   “不知道多久了,我渐渐的竟然有了修为,我存活在世间这么多年,唯一的乐趣便是拆散有情人。”   “越是祝福越多的人,越是金童玉女,我便越要拆散。我多年来的执念,我知道你会恨我,因为我因为我自己的痛苦,便让你们每一个人都痛苦。”   “你出现之后,我的修为又上升了一些。我得到了宽慰灵魂的机会,拯救这苍生。”   “你和他会是我拆散的最后一对相爱的人。我时常梦到芊芊给我说,她在梦里,像以前那么温柔,她说‘青阳,你不能这样,我一直在等你,我们会在一起的,永远会在一起。’   “故事讲完之后,我就去找她了。”   “你现在打开门之后,外界已经是炼狱了。当初我不知道苍生覆灭是指什么。皇弑龙要让残灵复生,恢复上古时代,上古时代没有一个人类能存活,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那个妖子开启了苍生的地狱。”   “他用你的鲜血研究出了毒雾,十月雪落,苍生覆灭。十月过了半个月。还存活的人已经可以数的过来。”   “事情的缘由就是这样,我现在说解决的办法,以你的命格和锦墨痕的命格相融,这场瘟疫就会消失,所有因为瘟疫而死去的人都会活过来。”   “他会回来吗?”皇诺兮抬起了眸子,定定的看着柳青扬。   “他不是因为瘟疫,回不来。”   皇诺兮垂眸抚摸着卜卜,心里一片苍凉。   “你都不问……相融是怎么回事吗?”柳青扬顿了一下,才犹豫的开口。   皇诺兮没有开口。   “相融是指你们双修,锦墨痕恢复仙人之身。”柳青扬轻轻道。   皇诺兮却没有如他意料中一般听到‘双修’两个字,发怒。   “你同意吗?”   “不。”皇诺兮摇了摇头,声音很淡,“我如果还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自己都想杀了我自己。”   皇弑龙忽然没了话说。   皇诺兮如果歇斯底里的冲她喊,他还能习惯一点。但是听过了一切,她还是这幅淡淡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不习惯。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再说最后一句,你的这只小兽也会感染瘟疫,它是上古魔兽,但是抗不过去的。”   皇诺兮抚摸卜卜的手一顿。   “好了,我走了,耗了这么多年,我要去找芊芊了。”柳青扬的声音忽然间清楚起来。   皇诺兮抬起头。   柳青扬脱下了黑袍,黑袍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容。   可以说是皇诺兮看过的真正像大侠的人。   他的身体渐渐消散起来,最终消失。   只剩下地上的黑袍可以证明他曾经来过。   皇诺兮低下头看着卜卜。   卜卜的小眼睛好似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是却开不了口。   “卜卜,你想和父母再见吗?”   卜卜点了点头。   “不想死吗?”   卜卜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皇诺兮将它抱紧了。   ☆、408.第408章 此去经年(大结局)   良久以后,推门走了出去。   锦墨痕和凰生站在门外。   皇诺兮看了他们一眼,朝青衣的房间走了过去。   青衣躺在床上,想站起身,“皇……”   她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   青衣也想不到自己一介大夫,最后竟然死于无药可解。   皇诺兮轻轻握住了青衣的手,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又去了阿汉,小蝶那里。   天下第一阁,只剩他们三个。   阿汉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   小蝶已经走了。   凰生说小蝶最后一句话是“她可以去陪小姐了’   夜里,青衣走了。   阿汉也走了。   皇诺兮站在竹子上,抱着卜卜。   锦墨痕和凰生立在她附近的竹子上。   没有人开口。   皇诺兮抱着卜卜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还能做什么。   好像真的是在等死。   卜卜好像病了,她知道是瘟疫。   但是不行,她不能因为卜卜和锦墨痕双修,她怎么可能那么做。   当初就因为这样,伤的蓝渊体无完肤。   命运给她的从来都是残酷的,逼着她做着血淋淋的选择。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一个卷轴,上面有一行字。   汝与绝阳弓并没,然在日中。则昧爽再,大地回春。   果然,还是有另法的。   皇诺兮睁开眼睛的时候,凰生倒在了地上。   只剩她和锦墨痕远远对视着。   卜卜的体温渐渐变凉,她低下头,卜卜伸出小爪子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眼睛里都是不舍。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何况是卜卜这么通灵的小兽。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皇诺兮现在心里都是茫然的。   她都来不及去承受蓝渊离开她的现实,就要她接受卜卜也要离开的打击。   她后来感觉,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卜卜和蓝渊,蓝渊走了,没有和他们约定的一样各自保重,卜卜也走了。   锦墨痕站在对面的竹子上,看向她的眸子里一如既往的都是淡淡的。   他从来不逼她,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她。   皇诺兮跳下了竹子。   望着白雪皑皑的竹林,她和蓝渊的一幕幕慢慢出现。   她从来不知原来回忆这么难过,她会把你吞没的体无完肤。   皇诺兮静静的站在白雪中央,怀里抱着已经凉去的卜卜。   她想了一个晚上。   从她来到这个时空开始,每一幕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去看。   才发现,没有什么事放不下的,只是时间。   柳青扬因为执念,一个人存活了这么久,拆散了那么多金童玉女,最后解脱了,谁也不恨了,投胎去了。   她谁也不恨,没有执念。   天命难违。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觉得心都被洗涤了。   她回了房间,还是抱着冰凉的卜卜。   锦墨痕站在门外。   再出门的时候,手里拿了绝阳弓,卜卜被放在了床上。   锦墨痕的眼睛里闪过了疑惑。   可能这天下只剩她和他了。   皇诺兮坐在了雪地中央,阳光满满当当的照在她身上。   锦墨痕忽然间瞪大了眼睛,扑向皇诺兮。   可皇诺兮的身体已经虚幻了。   他什么都抓不到。   锦墨痕的表情是痛苦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明明他可以和她永远的在一起了。   皇诺兮冲锦墨痕露出了一个笑容。   锦墨痕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笑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笑容。   可是却是最后一见。   皇诺兮消失了。   在太阳的照射中。   锦墨痕踉跄的站在原地。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一刻。   ——   十一月份的秋末,太阳还是暖洋洋的,没有下雪。   三国一统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没有瘟疫,没有怪事,因为绝阳弓的消失,关于它的一切都消失了。   皇帝是锦墨琉,体训民心,百姓口里的明君。   ——   天下第一阁是天下第一武林宗派,因为开山鼻祖乃是曾经名震天下的罗刹女皇。   青衣端着从宴尘墓前端回来的饭菜,遇上了小蝶和凰生。   小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青衣,考虑考虑牧尘吧,我觉得她挺适合你的,不信你去问问宴尘,他肯定也希望你跟了牧尘。”   青衣淡淡一笑,“你真是幸福的药开了花了,管好你自己把。“   小蝶害羞的往凰生身上靠了靠。   青衣笑着走远了。   当初他们醒过来之后,只看到了皇诺兮留下的几封信。   凰生的那封,要他照顾好小蝶,却没有给小蝶留下只字片语。   小蝶看到了那封给凰生的信后,直接泪奔。   她到最后还是用这种笨拙的方法爱着她。   她的小姐苦了一生,最后却是放下了所有。   她用自己救了众生,她曾经是嗜血的女魔头,到最后却成了救了天下苍生的人。   其实后来想想能想明白。   皇诺兮最在乎的,只有卜卜和蓝渊。   蓝渊为她去了南荼,卜卜熬不过瘟疫。   她找不到活着的信念。   不想看着她,看着青衣,看着卜卜,看着这些跟随她的人就这么离去了,于是用自己,换回了所有。   她知道,她的小姐就是有着常人想不通的思维。   她不能辜负了她,她要好好活着。   ——   祁峰山。   唐凝靠在君离澈的怀里看着太阳。   他们醒来的那一刻,看到了太阳里的皇诺兮。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露出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的笑容。   最后还是她救了他们。   唐凝小产了,之前那个孩子因为突如其来的瘟疫,死在了她的肚子里。   后来看过大夫,怀不上了。   可能是经过了生死,所以对什么都看淡了。   唐凝平静的想自己从前的做过的事情太多,算一个惩罚吧,于是就释然了。   有她和君离澈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过着二人世界,到老就好。   他们如今的幸福是几个人的宽恕得来的。   自然珍惜,感恩。   ——   墨箴城的街头,有一家店的门前永远有着长队。   她家的桂花糕天下一绝。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求。   老板娘年纪轻轻,清澈美貌,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店。   谁都不知道老板娘的来历,可是貌美的老板娘偏偏说自己已经成亲了,夫君出去给她寻花去了。   可是谁都没见过这出去寻花的夫君什么时候回来过。   傍晚,枣儿关了店。   拿了一碟刚刚出炉的桂花糕,放到了一串手链旁。   “王爷,奴家今天又想了王爷很多遍了,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城西有一家茶楼。   年老的说书人说着曾经的墨箴王朝里的事情。   每天来听的人络绎不绝。   但是问到关于为什么轩王爷被烧死在了皇宫里,年老的说书人都是错过了这个问题。   有一天李茂歇歇的时候,有小孩子凑了过来,“爷爷,轩王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茂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情形,“你呀,想知道,就去问轩饼店的老板娘。”   “为什么啊?”   “因为。”李茂顿了一下,终是觉得自己不能把这件事带进土里,“因为那个老板娘是轩王爷的王妃。”   ——   枯藤谭。   卜卜修成了人形。   看着自己喜笑颜开的父母却没了笑容。   卜卜的父母顺着卜卜的目光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太阳还能想谁。   母亲叹了口气,抱紧了卜卜。   卜卜扑在母亲怀里,无声的痛哭。   从前他有好多话想说给她听,可他说不出。   如今他能说出来了,可她听不到了。   ——   如此此去经年,时光穿梭,少年长大成人,又老了去。   焚崖下。   锦墨痕依旧对着空气絮叨着什么。   他老了,头发花白,俊逸不复当年,脸上已经有了皱纹。   他始终记得当年那个一直不喜言笑的女子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说过,她一点都不想拥有那么大的势力,那么高的武功,她只想和心爱的男人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静静老去。   于是他在这焚崖下一个人过到如今。   他深爱她,一直到老。   ————   结局了。   没有匆忙,没有拼凑。   结局是我早已想好的。   也许你们当初看简介的时候,应该想过,这不是一个圆满的故事。   我知道很多人接受不了悲剧,但是故事有笑有泪,结局有喜有悲。   人生纵有遗憾。   没有番外,故事到这里就是到这里。   结局了就是结局了。   ————————   新文以开。   现代豪门。   《噬骨烈爱,首席的特工娇妻》   从作者的其他作品那里能找到。   也许你不喜欢新文,但是如果我的故事里有过哪一句话打动过你,我希望你还陪着我。   阿唯不是一个局限讲故事的人。可能以后讲的故事会有你喜欢的类型,但是人要慢慢长大,故事也要慢慢讲。   还能继续陪着我走的,关注新浪微博;若唯儿。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