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有些事情,只能在漆黑一片中完成…… 赵其阳:“你想杀人放火?” 江莱:“躺那儿别动,让我杀。” “哎,先等会儿,让我把灯关了,我晕血……” 简介:赵其阳说,江莱是一个砸钱也换不来的女人。 江莱说,还是你砸的太少!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爱情战争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莱、赵其阳┃ 配角:靳闯、颜追追、柯帆 ┃ 其它:   ☆、第一章   时至今日,江莱都不曾更换过手机铃声,每当音乐响起,便会引来颜追追鄙视的目光。颜追追说,“姐妹儿,咱就不能与时俱进些,弄个洋文歌也符合你的身份不是”,类似这样的话颜追追已经翻来覆去说过无数遍,没有一丁点的创意,甚至让人感到了麻木。另外,江莱一直很好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江莱曾对自己的手机铃声做过评价,那就是足够俗绝对吵,甚至还有辟邪的作用。当然了,这里的辟邪指的并非是牛鬼蛇神,而是那些衣冠楚楚的禽兽们。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吓跑男人用的。江莱工作的地方经常会遇到一些伪君子,他们时而忧郁,时而沉稳,时而诗兴大发,却都挥金如土,方方面面都能与这个新时代完美接轨。据江莱观察,这类男人都有一个致命性的弱点,那就是怕‘俗’。女人在他们眼中如何定义,一句话便可概括,既要自强能干,还要美艳如花。这类男人自命不凡,必定要找个品味气质俱佳的美女来装装门面,更何况是一-夜-春-宵呢。   事实证明,江莱凭借喧闹低俗的手机铃声,不知吓跑了多少前来索要电话的男人,从而幸免辣手摧花。   江莱说,我不是花,是狗尾巴草。   手机在床头柜上摇摆不停,反复地唱着,“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江莱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如同长臂猿一般从柜子上摸到了手机,接听后,里面传来了颜追追兴奋而又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姐妹儿,这么半天才接电话,该不会听你那手机铃声听入迷了吧,用不用我多打两次啊?”说完,颜追追自我陶醉的大笑起来。   江莱揉了揉眼睛,半睡半醒说:“颜追追,你扰人清梦,还恶意讽刺,忒不厚道了吧?”   颜追追狂笑几声,“妞儿,你猜我现在跟哪呢。”   “哪呢。”江莱敷衍的问了一嘴,拿着电话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颜追追故作失望,“妞儿,咱两可有半年多没见了,你都不想我的?”   江莱扑哧笑了,“快说,跟哪呢。”   颜追追笑了起来,“我跟火车上呢,估计半夜到北京。”   “你回来了?”江莱大吃一惊,这个消息犹如当头一棒,顿时让江莱神清气爽,“你和你那小男朋友分了?”   “嗯,分了,分了有一个月吧。”颜追追说的十分随意,却又带着女侠般的豪放与洒脱。   “怎么就分了呢?当初你不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吗,成天可乐长宝贝短的,还说他是治愈你心中创伤的那一剂良药。”江莱纯粹好奇,当初颜追追可是下了血本才把那个比她小了四岁的男人追到手的,一晃眼半年过去了,不知道是她再次被甩,还是出息一回,先发制人。   电话里传来颜追追的一声长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算是对爱情死了心了,往后你再看我追谁,记得抽我两巴掌,好让我清醒清醒。”   颜追追向来文采不佳,也只有被甩之后才会满腹哀怨。看来,这次也不会是个例外,她……再次被甩了。   颜追追本名叫颜慧,比江莱小一岁,今年二十六,算不得才貌俱佳,却也胜过如花。就因为她嫌弃自己长相过于马虎,时常抱怨生不逢时,如果生在古代,说不定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颜追追常说,“既然起跑点落后了,那就得主动出击,不能等着男人送上门”,颜追追的领悟是深刻的,行动是迅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出击,每每追到手之后,却总是竹篮打水,连张照片都落不下。   于是,颜慧痛定思痛,从此改名为颜追追,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妄想爱情了,太他妈的奢侈,她这副小身板,根本消化不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颜追追改名之后不到三天,就把自己所说的话就饭吃了,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或许她本没有心。   从此往后,颜追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得不让江莱对她有了敬佩之意。   “成啊,从今往后,你追一个人我就抽你十个嘴巴,保证让你神志清醒,不至于泥足深陷。”江莱词穷,安慰的话早已荒芜,倒不如直来直去的爽快。   “嘿,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当回事儿啊?”颜追追急了,“行了,姐妹儿不跟你这儿拉闲篇了,晚上回去之后,出来吃顿饭,我请客,你付账。”颜追追不等江莱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江莱听着电话来传来的嘟嘟声,异常的暴躁,大吼一声,凭什么啊。   江莱放下手机之前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她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随后化上淡妆,再用黑色的皮筋将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修身的套装凸显她沉稳的气质,稍显美中不足的就是她脚上那双过了时的高跟鞋。   江莱居住的地方与工作单位不远,走路十几分钟的事儿,趁着时间充足,江莱在小区楼下的一家香河肉饼店里吃了晚饭,一张肉饼外加一份豆腐海带砂锅。江莱饭量不小,或许因为她一天只吃两顿饭的原因,所以很快就将一份砂锅吃了个干净。   江莱赶到酒吧的时候,店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唯有角落里的三男两女,热切的再聊着什么。江莱朝角落看了两眼,直奔吧台走去。   江莱是这家酒吧的吧台主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这家酒吧的门面,很有知名度的女调酒师。江莱曾被许多朋友问起过,你大学学的是金融,为何毕业之后要当调酒师呢?江莱对此给出的答案十分惊人,她说‘因为有小费’。   江莱的答案难以服众,就连她自己都觉着莫名其妙。   “江主管,你可来了。”吧台里的男生叫成成,是江莱一手带出来的人,算得上这吧台里的二把手吧。   “怎么了?是不是又闯祸了?”江莱微微一笑,进了吧台之后将手包塞进了柜子里锁好。   成成趁机贴了过来,做贼似得说:“江主管,我听说咱们酒吧是最后一天营业了,真的还是假的啊?”   江莱对酒吧停业一事早有所知,为了避免人心涣散,这才保密到了今天。   “当然是真的了。”江莱忍不住笑道:“怎么了,怕离开这家找不到下家?放心,姐姐我会罩着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成成窃喜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准备回老家了,以后就不打算回来了。”   江莱笑道:“好事儿啊,回家跟你爸妈身边,怎么闯祸都不怕了。”   成成习惯了江莱的调侃,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薄脸皮了。   “哎哎,姐……你看谁来了。”成成瞟着酒吧门口,偷笑道:“又来找你拍电影了吧?”   江莱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知道是谁来了。   “江莱啊,最近好吗?”陆明川坐到吧凳上,不改往日笑面虎的本-色。   江莱在成成识趣离开之后,笑着说:“挺好的,倒是陆导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别提了,最近特忙。”   江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急忙岔开话题,“老样子?”   “对对对,老样子,还是你了解我的口味。”陆明川笑的合不拢嘴。   江莱习惯了他这样的面孔,已经不觉得反胃了。江莱回身从柜子上取了龙舌兰,开瓶后倒入老式杯中,并未进行勾兑,直接送到了陆明川面前。   陆明川习惯了喝纯的龙舌兰,拿过杯子一口闷了,辛辣的感觉让他觉着倍儿爽,“江莱啊,我听说今天是open吧最后一天营业了?”   “陆导消息真灵通。”   陆明川深深地看着江莱,语重心长说道:“江莱啊,别怪老哥旧话重提,你不该埋没在这小酒吧里,应该把目标放的更远一些,你说是吗?”   江莱赞同的点点头,“陆导的意思我明白,只可惜我不会演戏啊,而且我也不是那块料,陆导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啊。”江莱拒绝陆明川已经不下五次了,好不容易让他死了心,没想到酒吧因为房租问题和东家谈崩了,这下可给了陆明川一个旧话重提的机会。   “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呢。”陆明川无奈叹气。   “嗨,要我说陆导,您就别跟我这儿耗了,您放眼看看……”江莱指着酒吧外头:“这三里屯可是最不缺美女的地方,哪个不比我强啊,您再仔细瞅瞅,说不定真就发现符合您眼缘的呢。”   陆明川笑道:“我眼神儿不太好。”   “这好办啊,我这儿正好有三百度以上的近视镜,您需要不?”   陆明川指着江莱,苦笑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拒绝也就算了,还非得挤兑我一通。”   江莱心想,那你是没遇到颜追追,那才是真正嘴损的主儿。   “江主管,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成成走进了吧台。   江莱略带愧疚,“不好意思啊陆导,我们老板找我有事儿,您先坐着,回头咱们再聊。”   “成,你忙你的,我喝我的。”   江莱从吧台里出来,先去了趟洗手间整理了仪表之后,这才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你找我?”   陈老板三十好几,正直男人黄金的年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从结婚之后,身材发福不说,竟然还谢了顶,为了维持良好的形象,只能将两边的头发硬生生扯到中间,盖住了那一块失地。   “坐吧。”陈老板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略感惋惜道:“你来咱们酒吧也有几年了,工作能力不必多说,要不是咱们酒吧店面出了问题,我还真不舍得把你介绍给别人。”   江莱安静地听着,等待他后面的话。   陈老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字条,送到江莱面前,“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们酒吧需要一个吧台副主管,你要肯屈就,那就去试试。”   江莱接过字条一看,上面除了电话号码之外,还写了酒吧的地址,“?这不是那个谁投资开的吗?叫什么来着……”江莱一时蒙住了,始终想不起kd的老板是谁。   “赵其阳。”陈老板提醒着。   江莱一拍脑门,“对对对,就是赵其阳。”   陈老板略胖的身材靠在椅背上,发出吱嘎的一声,他眯眼笑着,“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江莱笑了,“我没有理由拒绝啊。”江莱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也省的花时间寻找下家了,更何况kd刚开业不久,一定缺乏中高管理层,江莱决定试试去。   “你能接受就好,你在我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陈老板深呼一口气,“往后有时间就出来聚聚,你嫂子特愿意跟你拉闲篇。”   江莱笑着站起身:“没问题,谁让我和嫂子感情好呢。”江莱将字条揣进兜里:“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得赶紧出去忙了。”   “你确定你不是尼姑?”陈老板难得愿意开回玩笑。   江莱下意识摸摸头:“你还能开玩笑就证明你没什么大事儿,我就不安慰你了啊。”江莱开门走了出去。其实江莱看得出来,陈老板可舍不得这家酒吧了,也不知道从这儿搬出去了,还有没有机会从别地儿冒出来。   江莱回到吧台的时候陆明川已经走了,酒吧里也迎来了上客的高峰期。江莱看了眼时间,这才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来到了大堂中央的圆形吧台,取出波士顿调酒壶和两个练功瓶,开始了一晚上的美式调酒。   江莱能成为一个出色的调酒师,无疑是她拥有男人的毅力与勇气,一手花式翻瓶抛的精彩绝伦,衔接动作的时候更是潇洒自如。没多久,她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套完整动作做下来,已经有不少男女围着吧台坐下,注目欣赏。   这就是江莱的工作,看似简单却又繁忙不堪。每天下班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左右,从开始的坚持到后来的习惯,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四年,她就好像藏在黑夜中的鼯鼠,每当夜幕降临才会出没。江莱说‘夜晚是最让人舒心的,因为我出门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回家,这大概就是归心感吧?’。   颜追追是凌晨两点抵达的北京,她从火车站打车去了三里屯,下车之后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找上了门。颜追追进了酒吧之后,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又跟服务生点了一杯百利甜加牛奶,独自一人买醉去了。   江莱下班的时候,颜追追的杯子里还剩了半杯百利甜,江莱瞥了一眼,“哟,您拿甜酒加牛奶买醉啊?”   颜追追瞪着江莱,“我这不是为了维持淑女形象吗。”颜追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走走,赶紧找地儿吃饭去,姐妹儿饿着呢。”   “行啊,去哪吃你说吧。”   颜追追想了想,“去簋街吧。”   “那就去簋街。”江莱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要帮颜追追拉行李的意思。   “嘿,我说江莱,你过分了啊,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不?”颜追追在江莱身后咆哮着。   江莱辗转回来,得意道:“我以为你是大力士呢,哪里会用我帮忙啊。”江莱挑来挑去选了个最轻的,拎起来就走,颜追追气的拉着行李跟了出来,埋怨道:“江莱,我说怎么半年不见,你变的的跟个柴火妞似得。”   江莱就知道她得挤兑回来:“人靠衣装,我这不是没钱打扮吗,所以就只能认命当柴火妞了。”   颜追追狠狠啧了一声,恨不得从牙缝里呲出点口水,“得了吧,你还缺钱?我信你吗我,实话告诉你,你这根本就不是缺钱,是缺乏滋润你懂吗。”颜追追尽量加快脚步,跟上江莱的步伐,“我说的这个滋润吧,其实就是男人,你说说你,和那个王八蛋都分开几年了,还想着他啊?至于吗你。”   “我想他?别逗了你。”江莱硬装大尾巴狼,“告诉你颜追追,他要是现在敢在我面前出现,看我不大嘴巴抽他的。”   “哟哟哟,这会儿能耐了,当时也不知道谁哭的跟花猫似得。”颜追追气愤道:“告诉你,当时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去撕了那王八蛋了,还有那个小狐狸精。”   “行了啊,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现在掰饬有意思吗。”江莱加快脚步朝出租车的站台走去。颜追追说的没错,当时自己就不该拦着她,还应该和她一起去,把那个王八蛋和小狐狸精一起捏扁揉圆,狠狠的胖揍一顿。至于为什么没干成这事儿呢,江莱给自己的理由就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第二章   江莱和颜追追是在大学时期统一了战线,成了一个屋檐下的革命战友。大一那会儿,颜追追留了一头短发,剪的参差不齐,似是找村口王师傅剪的。江莱和她混熟了以后,经常开她玩笑,哟呵,这师傅的刀工不错啊,跟哪剪的,我也弄一个去。那时候的颜追追还比较稚嫩,智商明显跟不上,禁不住夸似得可劲儿笑,至于后来她怎么就开窍了,还得慢慢细说。   大二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儿,算是彻底奠定了江莱和颜追追的革命友谊。江莱和颜追追就读于北京某一所高等学府,寝室里一共住了六个妞儿,江莱最小,颜追追老五。那一年,颜追追谈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场恋爱,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某天晚上,江莱下了晚自习回到寝室,一进门就看见颜追追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两只眼睛哭的跟桃似得,又红又肿,细细询问下来,竟是颜追追的男友劈腿,还是跟同寝的老二。其实感情这事儿吧,一直都有人说,没结婚就有争夺的权利,偏偏这个挖墙角的就在身边儿,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一年的光景,江莱本以为六个人成了一股麻绳,就算不能一致对外,倒也不至玩内讧吧,偏偏事与愿违,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发生了。从事实角度出发,老二长的确实比颜追追美了好几个来回,说起话来慢声细语的,娇小的身姿让她有了无数的追求者。有一回,江莱家里有事儿,请了十几天的假,回来后听说老二阑尾炎突发,动了手术,而这个手术费就是颜追追帮忙垫付的,并且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如同保姆一般。   颜追追对老二的这份友谊,得到了很多人的赞美,包括颜追追的那个男友。他说,颜慧虽然不够漂亮,但心绝对是善良的,找女朋友就该找这样的。事实证明,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心里美永远敌不过脸更美。   老二的恩将仇报为人所不齿,偏偏她就跟没事儿人似得,半句解释都没有,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没错,江莱和颜追追拿她没辙,人家是自由恋爱,争取幸福,但凡颜追追的男友有点儿定力,也不会受到这小妖精的魅惑,归根究底,错就错在颜追追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没结束,当天夜里,江莱拽着颜追追出了寝室,将她的男友约到了女寝的宿舍楼后面的一片树林里,避开众多谈情说爱小情侣的耳目,江莱和颜追追开始了惊天动地的报复计划。   一顿胖揍下来,江莱记不清自己抽了他多少个嘴巴,直到双手生疼方才罢休。事后想想,这男的倒也挺有刚儿的,任打任骂绝不还手。颜追追的愤怒得到了最大化的排遣,从那一刻起,她将这个男人从内心深处剔除,不留一丝痕迹。   谁说初恋是刻骨铭心的!   这场恋爱对于颜追追来说,或许是积累经验之谈,又或者,本就没有爱的那么深刻。   年轻的我们,懂个屁是爱情啊。   那天夜里,颜追追拉着江莱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点了一桌子的啤酒,照这架势来看,是要喝到胃出血的节奏吗?江莱自小跟着外公生活,对酒再熟悉不过了。江莱的外公很会酿酒,在当地老一辈的眼里,那就是酒神的存在,外公家的小酒坊生意不错,每天迎来送走的顾客数都数不过来,都是一群被酒养馋了的人。   江莱的外公很想把酿酒的绝活教给她,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江莱妈妈的阻挠。她说,一姑娘家学什么酿酒,万一成了酒鬼,还能嫁的出去?   江莱妈妈的阻挠丝毫没有起到作用,江莱开始偷偷跟着外公学起了酿酒,每天躲在昏暗的酿酒窖里,不得大声说话,小声厮语。外公说,酒是有灵魂的,不能大声的说话,否则就会串味儿。江莱喜欢这种静谧的气氛,每当酒香从烧锅中蔓延出来的时候,那种自豪感与成就感是不言而喻的。   眼瞅着江莱学艺将成,外公却突然扶杖西去,那一年,外公八十三岁,喜丧!   至此,那间小酒坊再无人进去过,直到拆迁办在墙上写了个大大拆字,外公唯一留下的东西,就这样被无情的取缔了。   说实在的,江莱很怕和颜追追喝酒,为什么呢?原因就是她的酒品不太好,每次喝多了就会胡诌八扯,竟说些不靠谱的话。这一重大发现,也是从那次建立革命友谊的时候察觉到的。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颜追追的酒品依旧没有长进,但是她这个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江莱同样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深夜,江莱和颜追追到了簋街,去了那家最常吃小龙虾的餐馆。一进门,颜追追便大手一挥,点了五十只五块钱的小龙虾,特意嘱咐服务员,要超辣的。   都说人在相处久了之后,总会找到一点两点的相似之处。江莱和颜追追都是无辣不欢的人,恨不得吃块西瓜都想着往上面撒些辣椒面儿方能过瘾。记忆里曾有人拿这事儿调侃过她们,劝她们移民到墨西哥!   这一提议得到了江莱和颜追追的坚决抵制,颜追追说,哪里都比不上中国好,帅哥多不说,身上还没有那股子羊骚味。   瞧瞧,多富有爱国主义情怀。   颜追追是不屑于找外国男友的,她说那叫崇洋媚外,身为苗正根红的大好女青年,咱就得找国产帅哥,瞧着顺眼儿。许久许久之后,颜追追又跟后头补了一句,碍不着有人喜欢老外的那根东西,如果她改变主意了,谁挤兑她她就跟谁急。   其实,听过这话的,就江莱一人。   麻辣小龙虾上桌的时候,颜追追没急着动手,反而是招呼江莱先吃,自个儿从兜里摸出半包520,叼上之后咕嘟了两口,“江莱,咱姐妹可有半年多没见了,我这刚回北京也没地儿下榻,你不给邀请我去你家住啊?”   江莱带着塑料手套忙着剥小龙虾的壳,瞟了她一眼,“你没家吗?”   颜追追啧了一声,“嘿我这暴脾气的,我要是能回家还跟你这儿废什么话啊。”颜追追前倾身子,将520夹在指缝里,小声说:“我妈不知道我回来,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损我呢,我怕啊。”   江莱笑了,将龙虾肉放进嘴里,美滋滋的嚼着,“原来也有你颜追追怕的事儿啊。”   颜追追翻了个白眼,“你就说帮不帮吧,你要真忍心让我露宿街头,那我就不求你了。”   江莱撇嘴,“得了吧,跟我这儿演戏你不累啊。”江莱将新剥好的小龙虾放在颜追追面前的盘子里,啧了一声又说:“我家就我一人,你想住就住呗,不过事先声明,你得负责打扫卫生,别把我家变成猪窝。”   颜追追高兴大笑,“成啊,姐妹儿帮你收拾,放心吧你就。”颜追追掐灭520,带上手套之后把江莱剥好的龙虾肉塞进了嘴里,“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听说你们酒吧倒闭了?”   “你听谁说倒闭的?”江莱抬眼瞄她一眼,低头继续剥龙虾壳。   颜追追提高嗓门,“我听服务员说的啊,说明天就不营业了,难道不是倒闭?”   江莱叹了口气,“我说颜追追,你丫就不能盼我点儿好,那可是我工作的地儿,知道不。”   颜追追啧了一声,“得了吧,你还真把那儿当成第二个家了啊。”   江莱懒得和她废话,“不是倒闭,是酒吧房租出了问题,说不定哪一天就从别的地方开了呢。”   “那你找好下家了?”   江莱挑了挑眉,笑的合不拢嘴,“我跟你说,我们老板给我介绍了一好地儿,高端大气上档次着呢。”   “哪啊?该不会是给你介绍到迪拜去了吧?”颜追追狂肆的笑了起来。   江莱狠狠瞪了她一眼,笑着说:“,新开的,上下三层气派着呢。”   “哟,不错啊。”颜追追替江莱高兴,随即再一想自己,稍显落寞了,她长叹一声,“说真的,姐妹儿这次回来还得找工作,我真后悔把以前的工作给辞了,现在都快吃老本了。”   “那就找啊,你这么个美人坯子,还怕找不到工作?”江莱这话绝对不是奉承,如果说以前的颜追追是柴火妞,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咸鱼大翻身,美艳动人着呢。当然了,这还要看没卸妆的时候。   “这话我爱听。”颜追追当下拍了桌子,倍儿喜气的来了句,“一会儿吃完饭,找个地儿刷夜去。”   江莱嫌弃道:“拖着行李去刷夜,忒丢面儿了吧!”   “这有什么的啊,人吗,总要学着脸皮厚一点,太薄不好办事儿啊。”颜追追不再给江莱反驳的机会,而是叉开话题说起了柯帆。柯帆是江莱和颜追追的另一铁磁儿,要说起怎么认识的,那可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   颜追追拿出手机,不快道:“柯帆这孙子,知道姐姐回京了还不来接驾,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他是想挨揍吧。”   江莱吃了个半饱,摘了手套喝了半杯雪碧润利润嗓子,“柯帆跟美利坚出差呢,估计忙呢吧。”   “哟,去美利坚了,那敢情好啊,我得让他给我从免税店里带点东西回来。”颜追追兴奋异常,手指跟屏幕上这通划拉,短信发出去之后,颜追追又特意去朋友圈呐喊了一遍,生怕柯帆这小子不把她当回事儿。   事实上,柯帆可以无视任何人,唯独不能无视颜追追。   颜追追发了朋友圈之后,正准备锁了手机胡吃海塞,只听叮铃一声冒出一条新的消息,颜追追顺手点开来看,这一瞧险些没把她气岔气,颜追追大吼一声,“你说周游这王八蛋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怎么就没人看他不顺眼儿为民除害呢。”   颜追追过激的反应把江莱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就提起周游了。江莱朝颜追追的手机上瞄了一眼,故作轻松道:“你还没把他删除呢?看我多聪明,删除之后看不到了,省的给自个儿添堵。”   颜追追义愤填膺道:“我凭什么删除啊,我不仅不删,还要天天恶心他,恶心到他受不了删除我为止。”   江莱干笑几声,“丫至于的吗。”   “怎么就不至于了,你自个儿瞧瞧。”颜追追将手机递给了江莱。   江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江莱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周游如果会发朋友圈,一般都是会带上周小荷的,以此证明他们的形影不离狼狈为奸。果不其然,这次周游发的照片依旧是他和周小荷的亲密照。   周小荷从江莱这儿抢走了周游,得到了战役的胜利,更得到了爱情的滋润,越发的漂亮。如果江莱和周小荷没有过节儿,同为女人的自己,照样会为周小荷的美丽而点赞。偏偏就凑巧了,周小荷是个什么人,江莱和颜追追心里跟明镜儿似得。   还记得周小荷和周游在一起后不久,她就以胜利者的姿态约了江莱,一场谈话下来,江莱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说的那句,爱情面前只有输赢,道德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江莱当下毫不留情的回敬了她一句,丫脑袋进屎了是吧,偷破烂儿还把你偷出高-潮了,丫也真是一牛人。说完,江莱头也不回的奔出了咖啡馆,时至今日,每每提起周小荷这三个字,江莱都会想起她说过的那些厚颜无耻的话。   江莱轻蔑的目光扫过那张照片,随后将手机往桌上一放,“狗男女见得多了,唯独这一对是顶尖儿的。”江莱拿过餐巾纸擦了嘴角,看着颜追追说:“还吃吗,不吃咱就去孟爷那儿刷夜去。”   颜追追早就气饱了,大义凛然道:“走着,今儿姐妹儿陪你不醉不归。”   时隔多年,江莱对周游的感情早已淡化,可每当看到周游和周小荷在一起秀恩爱的时候,她心底那些美好的回忆,总会一股脑的汹涌来袭,带着讽刺与嘲笑。去往孟爷酒吧的路上,江莱暗自想了一会儿,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第三章   江莱跟周游刚分开那会儿,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洒脱,整日魂不守舍,蓬头垢面,活脱脱的行尸走肉。后来,柯帆知道了这件事,立刻从亲戚那儿抱了一条松狮犬给江莱,说是可以填补她内心的空白。江莱和松狮犬作伴的日子里,逐渐放下了对过往的怀念以及周游的背叛,整日围着狗狗打转,除了喂食还要带它到楼下遛弯,忙的不亦乐乎。   江莱给松狮犬起了一个特俗气的名字,叫满斤。江莱本不想给它起名字的,打算一直叫它狗狗,听起来显得亲切,实则是她想不到更好的名字了。其实,松狮犬应该感到满足,毕竟江莱没有脑洞大开,给它起个什么屎蛋臭球之类的。   满斤名字的由来,还真有点儿故事可讲,它刚入住江莱家那会儿,江莱变的越发倒霉,三天两头丢点儿东西,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有一天,江莱牵着满斤到菜市场里买东西,回来以后跟称上一称,每样东西都缺斤少两的,敢情是遇到了黑心商贩,自此往后,无论江莱买什么东西,都会事先跟老板知会一声,必须满斤!于是,从那往后,松狮犬改名满斤,上了户口,成了江莱家中名副其实的重要成员。   满斤成年那会儿,江莱带它到楼下遛弯,遇上了邻居家的泰迪美美,匆匆一瞥,便开启了满斤思-春的大门。江莱牵着满斤回家以后,满斤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发-情-期,每天都会抱着东西耸动,其中次数最多的就是江莱的小腿。   江莱和周游分手之后,见不得别人成双入对,既然满斤成了她的爱宠,自然要和她忧愁与共。江莱无情且不留余地的破坏了满斤的初恋,每每看到满斤跟客厅里寻找东西磨蹭的时候,江莱都会想到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那就在沉默中变-态吧。   江莱和满斤……都变-态了。   满斤的死让江莱无法接受,且痛苦着,甚至再一次感受到被抛弃的滋味。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是江莱酒吧的同事,他进门之后忘记了关门,留了一条缝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满斤探着胖胖的脑袋挤开了门,寻着美美的气味到了楼下的花园里,正巧一辆轿车摸黑经过,残忍地夺去了满斤的生命。   江莱把满斤埋葬之后,心中感概万千,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不该阻止它和美美的自由恋爱,更加不该剥夺了满斤求爱的权利与渴望。至此往后,江莱不在饲养宠物,也不在跟任何男人有所交集,她说:“自己总不会背叛自己,更加不会抛弃自己。”   时至今日,江莱看到了周游和周小荷甜蜜的照片,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江莱真的错了,大错特错,没有任何撒谎掩饰的机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还真不是用愚蠢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江莱和颜追追三点多到了工体,来到孟爷开的那间play吧,寻了个角落坐下之后,兴致盎然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台上的歌者唱的是最近刚刚上映的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听说票房还挺不错的,是谁演的来着,江莱记不清了,总之不是票房毒药就是了。   江莱认真聆听,切题寻找了一下当年的青春时光,然而想到的每一件事,都与周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此时此刻江莱才真正明白,她的青春时光就是周游,周游就是她的青春时光。   江莱从不否认与周游的过往,也不否认从中所得到的美好与幸福,悲伤与痛苦。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莱和周游从情侣转变成了陌路人,甚至连一条讯息都不曾发过。彼此之间,再也没资格要求对方做些什么了。   “我说江莱,你跟那儿想嘛呢?该不会还想着周游那孙子呢吧?”颜追追很不合时宜的开了腔,依旧铁石心肠的戳到了江莱的痛处。   “想他干嘛,能当吃饭?”江莱摆出死鸭子嘴硬的架势,从桌上拿了瓶开了盖的百威,仰起头猛劲儿灌了小半瓶儿,“今儿怎么没看到孟爷,该不会是咱两来的不是时候吧?”   说起孟爷,颜追追四下看了几眼,纳闷道:“嘿,还真不在哎,该不会跟家里头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吧?”颜追追捂着嘴笑了起来。   “管他呢,来……”江莱举起酒“姐妹儿敬你,庆祝你回京,往后咱姐妹又都是单身狗了。”   颜追追笑着举起啤酒,和江莱碰杯之后说道:“要我说,往后就咱两过得了,找男人干嘛呢你说。”   “我看成。”江莱仰起头把瓶子里剩余的啤酒一口气喝了,跟着打了两个嗝。   “哟,二位美女喝着呢。”不远处走来一个男的,手里拎着半瓶科隆巴赫,笑起来贼眉鼠眼的,“哥们儿刚来北京,很想结交一些朋友,不知二位美女可否赏脸,让我请二位美女喝上一杯?”   敢情又是一搭讪的。   颜追追扑哧笑了,“我说哥们儿,你怎么不说你刚回国呢,听听你这一口子的京片子味,比我都浓厚,还敢说自己刚来北京,可真有你的。”颜追追冲江莱挑了挑眉,江莱附和的抿嘴偷笑。   “瞧瞧这话说的,哥们儿这不是想套近乎吗,既然二位美女心里明镜似得,那哥们儿也不怪外抹角了,一句话,肯不肯让哥们儿请二位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了。”   “哟,那可不行。”颜追追边笑边说:“我们这会儿刚失恋,看到男人就搓火儿,我劝哥们儿你还是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啊,省的受到牵连。”颜追追回过身,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几个人,“你哥们儿等你喝酒呢,快回吧啊。”颜追追朝男人摆了摆手,挥动的幅度特别大,就跟要抽他似得。   男人往后缩了头,苦笑道:“一瞧就知道美女脾气不好,那成,哥们儿打扰了,您二位慢慢喝着。”   类似这样的男人江莱和颜追追见的多了,他能及时撤退是明智之举,既然都是出来消遣的,完全没必要撕破脸皮,谈得来是朋友,谈不来就滚蛋。   凌晨四点,江莱和颜追追跟酒吧里待了近一个多小时,这会儿酒吧里依旧热闹非凡,客流不断。前来消费的人群中,极少数会带着烦闷的情绪来借酒消愁,他们到这里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撒欢儿,可劲儿的撒欢儿。   江莱以为今天是碰不上孟辉了,哪成想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开车回到了酒吧,一进门就认出了刚刚回京的颜追追。孟辉这人特逗,刚三十出头就结了婚,结束了无法无天玩下去的自由思想。孟辉的结婚对象是个东北大妞儿,厉害着呢,平时大伙聚在酒吧里就会开他的玩笑,说他耳根子软怕老婆,保不准犯了错就是一顿胖揍。   孟辉对大伙的调侃不以为然,他说这叫爱的表情,哪怕天天挨揍,他也甘之如饴,谁让他就这么贱招儿呢。   说来也是,人家小两口如何,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   孟辉见到颜追追的那一刻,两步并成一步的窜了过来,兴奋极了,“哟,这不是追追吗,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也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去机场接你啊。”   “打住。”颜追追大笑,“就你还想着接我呢,不怕回家挨揍了?”   孟辉啧了一声,随即坐到江莱身边,“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纯洁的友谊,友谊你懂吗,那是一般关系比不了的。”   颜追追一撇嘴,“得了吧,你要真拿我和江莱当哥们儿,今儿这单你给免了,否则别跟我们面前扯什么友谊,忒虚情假意了。”   孟辉哭笑不得,“不就几瓶酒吗,至于你跟着我这儿急赤白脸的吗。”孟辉到底是看老婆不在身边儿,放肆的做了回主,让服务生拎上来一沓科罗娜,“怎么样,哥们儿够敞亮吧。”   颜追追似乎还想挤兑孟辉,被江莱拦住了。江莱说:“我可有段时间没见小孟军了,哪天领出来让我瞧瞧,心里惦记着呢。”   “哟,你瞎惦记嘛呢,这我可不同意啊,我儿子才多大啊,你还是放弃吧。”   江莱笑了,“这你可说了不算,小孟军发过誓,长大以后要娶我当媳妇儿的,那天可有不少人都在场,你别想抵赖。”   “得,你要进了我孟家大门,那可真是家门不幸啊。”   江莱说不上孟辉到底嫌弃她哪点,或许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吧。孟辉的儿子叫孟军,今年十三岁,有一回孟辉的哥们儿过生日,邀请了江莱和颜追追,大伙聚在一起的时候,有人问了小孟军,女人和衣服你选哪一个,小孟军的回答是认真的,却也惊呆了众人。   小孟军说:“衣服长大不能穿,女人越大越好用。”   听听,这都是哪个混账王八蛋教出来的,简直就是歪理邪说。当天,小孟军免不了挨顿胖揍,可他所说的话,却说出了大多数男人的心声。   天亮时,江莱和颜追追回到了住处,毫无形象的滚到了一张床上,相拥入睡。江莱和颜追追认识的这十年里,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无论酒醒与否,她们都是这个世上最能安慰自己,了解自己的人。   睡着的时候,江莱做了一个充满血色的梦。江莱被噩梦吓醒,伸手推了推一旁熟睡的颜追追,她挣扎着醒来,表情痛苦的看了江莱一眼,跟着又躺了下去,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open吧不是停业了吗,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江莱将头发撩到身后,“我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   颜追追张着朦胧的睡眼看着江莱,“什么梦啊,都能把你吓醒了。”   “我梦到我把周游给阉割了,还把他那个玩应扔到了楼下。”江莱尽量还原梦里的情形,说的相当仔细。   颜追追闭着眼睛笑了,“那敢情好啊,他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太监。”   “我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得了吧,你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吗,你就狠。”颜追追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会儿也清醒了不少。   “滚蛋吧你。”江莱打着呵欠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准备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的时候,颜追追再次问道:“你嘛去啊?”   江莱站在镜子前将头发扎好,“我今天要去面试,不出意外应该就留那儿工作了。”   颜追追叹了口气,“真是够积极的。”颜追追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哟,这天都黑了,几点了?”   江莱看了眼时间,“马上九点了。”江莱转身进了卫生间,刷牙的时候从门口探出脑袋,含着泡沫说:“颜追追,晚饭你自个儿出去吃吧,我就不陪你了。”   颜追追躺在床上,“成,你忙你的。”   江莱捯饬了二十分钟,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行头,简单大方又得体。江莱在门口换好鞋准备出门的时候,颜追追穿着睡衣跑了过来,低头朝江莱的高跟鞋上看了两眼,“江莱啊,我该怎么说你好呢,这双鞋可都三年多了,还不舍得扔啊?”   这双鞋是江莱和周游分手之前,周游送她的最后一样礼物,三百块,不算贵,可江莱穿的很舒服。   江莱拿了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外说道:“我不是放不下他,而是穿着舒服。”   江莱说的是实话,自从她和周游分手之后,她将跟周游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扔掉了,唯独留下了这双鞋。原因很简单,穿着是真舒服。   江莱拿着字条去了kd娱乐城,找到了老板的哥们儿孙栋。孙栋在kd娱乐城里担任人事经理,年级三十左右,身材很好长相也说的过去。简单的面试过后,孙栋带着江莱到了二层的酒吧。此时的酒吧正在营业,吧台里的调酒师整齐地排成一列,江莱大致数了一下,七个男的一个女的。   江莱被孙栋安排进了吧台,跟同行们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江莱觉着,自我介绍无非就是姓名与应聘职位,其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例如年龄性别。江莱有种错觉,那是一种类似于重生的错觉,每次换了东家之后,江莱都会异想天开的认为,她能在新的地方得到满足与希望。这种错觉总会抓准时机悄然而至,随后又会在短暂的时间里,消失殆尽。   ☆、第四章   在江莱和周游还没有分手之前,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个人热衷于重温一些经典影片。看《笑傲江湖》的时候,任我行对令狐冲说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你往哪里退。当时,江莱和周游因为这句话起了很大的争执,各持己见,直到争吵无果不欢而散,才结束那了一场厮杀。   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江莱满脑子都是人性的真善美,直到她真正的走入社会,才体会到自己当时多么的愚蠢,说白了,还真不是愚蠢两个字儿能形容的。   江莱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还不是在酒吧里,是在一家金融机会,每天除了开会还要面对无数的表格,忙的她焦头烂额。忙碌,总会让人无暇顾及周围,甚至忽略了一些奸诈小人的觊觎。那时候,江莱的顶头上司是个中年男人,后因公司总部提拔调去了美利坚,他这一走,职位空悬,一时间公司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凡事有能力的人,无不虎视眈眈暗中使力。   江莱很有自信,自信到以为那个职位非她莫属,直到总经理宣布接替人并非江莱的时候,她愣住了,甚至感到了失落与气愤。成王败寇,江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被辞退那天,总经理把江莱叫进了她的办公室,除了少许夸赞以外,多半是惋惜的。   他说,江莱你还是太年轻,职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言外之意就是,江莱你丫还嫩着呢,往后的日子里,可得多学着点。   江莱抱着自己的所有物站在公司楼下,驻足仰望。此时此刻,江莱终于想通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难免一场血腥厮杀。江莱的醒悟得到了周游的赞赏,还大手笔的请江莱去金钱豹搓了一顿,全当是为了江莱的开窍而庆祝。   经验总是在实践中积累,而在此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一个两个真心劝诫你的人,他们时时刻刻提醒着你,以免你落入他人圈套,万劫不复。   周游就是江莱人生当中的摆渡人。   分手那天,江莱自嘲的笑着,直到周游似是落寞似是悲伤的走远,江莱才肯出声怒骂他一句,虽然周游听不到。当天夜里,也是江莱有史以来第一次喝醉,她张牙舞爪披头散发,指着颜追追的鼻子嬉笑怒骂,感情你把我的船桨偷走了,自个儿越划越远,周游你行啊,你丫真行。   颜追追听的云里雾里,心想这跟划船有什么关系?还有……周游这孙子也真够损的,竟然还干起偷鸡摸狗的事儿了,明儿我得去把江莱得船桨要回来去。   颜追追真的这么干了,要船桨那天,周游死的心都有了。   时隔多年,周游虽然离开了江莱,可那份积累下来的经验,却坚定不渝的跟随着江莱,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越发珍贵了。   此时,江莱站在kd酒吧的吧台里,除了主管会过来跟她说上两句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理会江莱了。看来,新一场的江湖厮杀,即刻就要拉开序幕了。   酒吧的新工作对于江莱来说,算是轻巧的,没有在open的时候那么忙碌,她也不用亲自去表演美式调酒。一两个小时过去了,江莱只调了两杯蓝色玛格丽特,闲的都快发霉长毛了。   吧台主管是个儒雅的男人,带了一副金丝边儿眼镜,嘴角时刻保持着微笑。江莱趁他忙活的时候偷偷看了眼他胸前的工作牌,照片与本人差别不大,可这名字就……他叫胡大志,天大地大的大,凌云壮志的志。   胡大志毕业于墨尔本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正经的高级人才海龟派。不说学历的事儿,单凭胡大志那一口流利且标准的英语,完爆江莱就是分分钟的事儿,有这么一座大山跟这儿压着,江莱往后要想露头,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胡大志看上去是个一丝不苟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说废话拉闲篇,唯有中途趁着不忙的时候,拿着烟偷偷跑出去抽上两口。胡大志抽烟回来的时候,江莱刚好送走了一位客人,胡大志进了吧台,将烟和火机塞进了吧台下面的抽屉里。   “我听孙栋说,你调酒特别厉害?”胡大志探究的目光看着江莱。   “嗨,孙经理就是那么一说,你可不能信啊。”江莱转过头看着胡大志,“砸瓶子厉害算不算?”说完,江莱自个儿都忍不住笑了。   胡大志无趣的勾了勾嘴角,好像听了个冷笑话。   胡大志说:“孙栋说你是应聘的吧台副管?”   “这个错不了。”江莱边说边笑。   胡大志点点头,“你和孙栋是认识的吧?”   “啊?”江莱怔了怔,赶忙说:“我和孙经理也是头回见面。”   胡大志笑了笑,完全不信。胡大志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偏不巧有位他的熟客走了过来,胡大志顾不上与江莱交谈,忙着招呼那人去了。   江莱说的都是大实话,她的确和孙栋头回见面,至于其他的,胡大志没问,江莱也犯不着主动坦白吧?   夜里两点,酒吧里换掉了轻音乐,改成了稍有节奏的慢摇。江莱这会儿在吧台里站的倍儿直,无聊至极。她在这里没有熟客,自然不会有人直接来寻她点单,散客什么的也都是按照服务生上交的酒水单出成品,一毛钱小费也拿不到。   江莱原以为第一天工作会在无聊中收尾,正当她无所事事看着客人们摇头晃脑的时候,一个面生的服务员跑了过来,焦急道:“你是江莱吗?”   江莱疑惑地答应了一声,“对,是我,怎么了?”   “胡主管让我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我朋友?”江莱更加疑惑了,“那人有说他叫什么吗?”   服务员不停的点头,“她说她叫颜慧。”   江莱着实惊着了,拔腿就从酒吧里跑出来,直奔事发地点而去。   颜追追跟家里醒了之后,到楼下吃了顿大餐,一碗羊肉汤外加两个烧饼,感觉不再饿的时候,颜追追给自己点了根520,开始感叹人生。颜追追陷入沉思那会儿,甭提服务员有多痛恨她了,恨不得当场将她扫地出门,人家可等着收摊睡觉呢。   一根烟抽完,颜追追的感叹也结束了,回江莱家的路上,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当下打车来到了寻找江莱。她心情不爽,急需要一个人倾述衷肠,而江莱就是最佳合适人选。   江莱抵达kd吧的时候,感觉肚子里沉甸甸的,欲要破关而出。颜追追咬牙痛忍,眼瞅着快到女厕的时候,拐角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两个人撞了个满怀,颜追追一激动,差点就跟裤子里尿了。颜追追怒不可遏,指着男人一通怒骂,最后指着脚上被男人踩扁了头的高跟鞋说,今儿不赔你丫哪都甭想去。   江莱赶到的时候,颜追追正跟那儿数钱呢,一张张数的非常用力,充满了愤世嫉俗。颜追追数到最后一张,一脸不屑道:“一千块你丫就想打发我,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颜追追这双鞋江莱是知道的,在百丽买的,不过五百块。   “颜追追。”江莱大吼一声,急忙跑了过去,“你嘛呢,穷疯了是怎么地,跑这儿来碰瓷了?”   颜追追白了江莱一眼,顺手把钱递给江莱,“你跟这儿看着他,别让他跑了,等我上完厕所出来再说。”颜追追捂着肚子窜进了厕所。   江莱叹了口气,赶忙把钱递给了男人,“不好意思,我这朋友估计是气糊涂了,她可不是碰瓷的。”江莱又把钱往他面前送了送,“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真的用不着赔。”   “你是这里的员工?”男人盯着江莱的工作牌看了一眼。   江莱点头,“对,我是这家酒吧的吧台副管。”   “你是这里的吧台副管?我怎么不知道?”   江莱这会儿才认真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人,浓眉大眼高鼻梁,五官极其富有立体感,再瞧他这一身名牌西装,还有手腕上的浪琴表,怎么看都像是来这里消费的。   “赵其阳,你嘛呢,大伙都跟里头等你呢,快点进来。”酒吧门口有人探出半个身子吼了一嗓子,紧接着江莱面前的这个男人应声摆了摆手,“我这就过去。”   江莱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了,赶忙道歉:“老板,刚才的事儿真对不住,还希望你别心里去。”江莱恨不得给颜追追来次满清十大酷刑,方能解心头之恨。   赵其阳笑了笑,“你是谁招进来的?”   江莱紧张道:“是孙栋孙经理。”   “我明白了。”赵其阳转过半个身子停下了,又对江莱说:“等你朋友出来把钱给她,一千块买双百丽还是稳赚不赔的。”赵其阳撂下一句暗藏讽刺的话进了酒吧,完全不给江莱平反的机会。   颜追追出来的时候,表情是舒爽的,她朝江莱看了一眼,紧跟着发现那个撞了他的男人不见了,颜追追勃然大怒,“不我说江莱,我不是让你看着那个男的吗,你怎么把他给放了?”   江莱盯着她,用力攥着钱,“颜追追,你到底是多缺钱,怎么都沦落到碰瓷儿的地步了。”   “嘿,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我哪里是碰瓷,是给他一个教训,教训你知不知道。”颜追追走到江莱面前,将她手里的钱抢了过来,“我看他那德行也是来这里消费的,我这就找他去。”   江莱急忙拉住颜追追,“姐妹儿,你可别给我找事儿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不。”   “谁啊?玉皇大帝?“   江莱气不打一处来,“那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赵其阳。”   “赵其阳?”颜追追张大了嘴,惊叫道:“感情他就是赵其阳?你确定?”   江莱不耐发的瞪了她一眼,“我至于骗你吗。”   颜追追刚才是在气头上,没怎么注意赵其阳,现在回想起来,立刻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我就说吗,我今儿晚上来对了。”颜追追挎着江莱的胳膊,笑着说:“江莱,姐妹又要恋爱了。”   这都哪跟哪啊,江莱实在懒得跟他置气,索性抽回手臂快步进了酒吧。回到吧台,颜追追也跟了进来,坐到江莱对面有意无意的四周观望。   “行了,你丫也别看了,赵其阳肯定不会做大厅的。”   颜追追笑着说:“我有这么明显吗?”   “滚蛋。”江莱气极反笑,顺手拿过一个高脚杯往里蓄满了红酒,接着又往里扔了两块冰,送到颜追追面前,“喝吧,喝多了你就不能闯祸了。”   颜追追笑着端起杯子,似是高雅的抿了一小口,“我说江莱,你真不打算给姐妹制造个机会?”   江莱啧了一声,“颜追追,你丫给我消停点,人家能看上你吗,你就要机会。”   颜追追没说话,转着眼珠似乎在想什么。颜追追说:“江莱,其实吧,刚才的事儿是我不对,就算他撞了我踩坏了我的鞋,我也不该得理不让人,所以把,我想跟他当面道个歉,更何况你还在这里工作,为了不给你上眼药,这歉是必须得赔的。”   江莱笑了,“行了啊颜追追,你这套跟别人耍耍兴许还管用,跟我这儿……”江莱哼了一声,“没戏。”   “嘿,我这暴脾气的。”颜追追拿着钱从吧凳上站了起来,“江莱,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今儿这歉我是赔定了。”   “得,我看我是拦不住你了。”江莱摆了摆手,“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事先声明,如果我因为这事儿丢了工作,你可得负全责。”   “没问题啊,到时候姐妹儿养着你。”颜追追挥了挥手,寻找赵其阳去了。   江莱无奈叹息,颜追追自始至终都是这个德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破事儿,她都能加以粉饰,说那是她遇到了缘分,每每遇上了,江莱从不会阻止,也阻止不了。有句话怎么说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用来形容颜追追实在是太贴切了。   至于这份工作,看样子是做不久了。   换班的时候,江莱没有等到颜追追,没办法,她只能顺着vip卡座寻找颜追追。kd吧的装修相当豪华,光卡座就有二十多个,江莱一路找下来,终于找到了颜追追。   “江莱,你下班了?”颜追追坐在赵其阳身旁,笑着冲她招手,“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赵老板人好着呢,你工作丢不了的。”颜追追转过头冲赵其阳挑了挑眉:“我说的是吧,赵老板。”   赵其阳大笑,“感情江莱是担心我辞退她啊?”   赵其阳投来的目光让江莱很不自在,挤出一丝苦笑道:“赵老板说的是,我可都担心一晚上了,生怕你一道指令下来,我就卷铺盖滚蛋了。”   江莱的话说完,卡座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说其阳,我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啊,不怒自威?”赵其阳对面的一个男人笑着调侃道。   赵其阳没搭理他,反而冲江莱摆了摆手,“既然下班了,也别急着走,我听追追说,你可是酒中好手,过来喝两杯。”   江莱犹豫的空档,颜追追已经冲了过来,拽着江莱坐下,喃喃道:“回家就咱两,有毛意思啊,为了姐妹儿的幸福,就跟这儿待着,哪都甭想去。”   “怎么?江莱是不愿意吗?”赵其阳笑问道。   颜追追赶忙笑脸逢迎,“哪可能啊,江莱巴不得留下来呢,是吧?”颜追追拿起桌上的啤酒塞给了江莱,“你跟赵老板喝一个吧。”   江莱举着瓶子半天不动,她实在是被眼前的一切惊着了,也不知道颜追追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赵其阳众人打成了一片。   颜追追,你丫的交际能力也太牛了吧?   ☆、第五章   江莱很好奇颜追追是用了什么方法,在当晚成功混进了赵其阳的那个圈子。江莱想,能跟赵其阳坐到一块喝酒拉闲篇的,大多数都是同类人,那就是有钱有势,听说过一句话没,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大概就是这么个理了,虽然听起来不太雅观。   桌前坐着的这些人里,有个叫徐思楠的,是个文采卓绝的大美女,只可惜已经嫁人了,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就是他的现任老公。现任这个词儿的意思很直观,那就是现在进行时,可见徐思楠换男人的频率有多高了。这些消息,都是从大伙拉闲篇的时候,江莱暗中琢磨出来的。   徐思楠是某杂志的主编,生活过的小资惬意,至于她为什么选择了一个肥头大耳看起来有点儿影响市容的男人呢,颜追追很快就给出了解释,她说,碍不着人家喜欢,兴许胖男人有钱呢。   聊天的过程中,徐思楠做了个提议,她说她想做一期有关调酒的节目,很想请江莱接受采访。江莱震惊之余婉拒了她,推辞的理由就是自己不善言谈。徐思楠略有失望,笑着和江莱继续闲话家常。   江莱自认为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更何况她刚到kd上班,就算徐思楠真的想做有关调酒这方面的采访,那也绝对轮不到她的头上,这要是让胡大志知道了,往后指不定怎么给她穿小鞋呢。   得罪人的事儿,尽量别做,容易得内伤不是?   今晚的聚会是为了一个人而筹备的,他叫孙翔杰,大伙都叫他翔子。听赵其阳说,孙翔杰对于翔子这个称呼相当之反感,一开始谁叫就跟谁吹胡子瞪眼,可他无论如何坚决抵抗,始终徒劳,总会有人叫的倍儿顺口。   翔子开玩笑说,以前大伙刚管他叫翔子的时候,他总觉着像是在叫一坨屎。   也难怪翔子会这么气愤了,本来好好的一个字儿,随着网络的迅猛发展,已经不能解读为飞翔的翔了,而是吃翔的翔。   今晚对于翔子来说是个重要日子,是他满三十三岁的生日,同时还要庆祝他再次失恋了。江莱听到这里很是纳闷,按理来说,翔子家里的条件可不差,他自己坐拥两套房产外加户头存了个百八十万的,怎么就能被人给甩了呢?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翔子的苦诉,毫不留情地戳到了翔子的软肋上。痛下杀手的人是徐思楠,她开玩笑似得说,翔子这人哪哪儿都好,就是那个吧……徐思楠竖起小手指,不羞不臊的来了句,太小了。   除了赵其阳和几个人是翔子的人之外,几乎都被这话给惊着了,甚至还有人调侃徐思楠,你丫是怎么知道的。原来,徐思楠和翔子有过那么一段,至于为什么一拍两散,大概是因为某人劈腿了吧?   翔子不堪其辱,蹭地站了起来,指着徐思楠的鼻子就骂:“徐思楠,你丫就是贱人你知道吗?小怎么了,既然你觉着小,你丫还跟我两年多,贱招儿的吧?”   徐思楠这会儿也没了笑容,微仰着头看着翔子,“我说的都是事实。”徐思楠自诩文采美女,自然不屑于开口爆粗。   “少跟老子来这套,告诉你,今儿要不是看在其阳的面子上,老子早一巴掌抽上去了。”翔子这会儿着真急了,两眼瞪的溜圆,恨不得将徐思楠瞪出个窟窿来。   “我说翔子啊。”徐思楠的现任老公开了口,特大气的来了句,“楠楠呢是个女孩子,说话是过分了点,但你身为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至于这么没风度吧?”他虽然笑着,可大伙都看得出来,只要翔子一动手,这事儿准得闹大。   江莱和颜追追都是局外人,说不上话,只能跟一边儿瞧着。江莱本以为徐思楠的老公会及时将她拉走,毕竟当初劈腿的人是徐思楠而不是翔子,而且刚才徐思楠的那番话,再硬挺的老爷们儿也受不了这个啊,这跟打人专打脸有什么区别呢?另外,徐思楠这个老公也特欠揍,都什么时候了,还谈风度,也就江莱跟翔子不熟,但凡是多年的哥们儿,今儿这个仇她一定替翔子报了。   “我说二胖啊。”徐思楠现任老公外号叫二胖,大伙都这么叫他。翔子走过去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我可听说了,胖子那玩应也大不到哪儿去,瞧瞧你这肚皮,是不是都快缩阳入腹了?”   翔子话一出口,众人笑成一团,江莱和颜追追也参合其中。千万别说这里头没江莱和颜追追什么事儿,先有公然出轨,后有带现任欺负前任,这种无耻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徐思楠和二胖也不是傻子,众人笑成一团的时候他们也都明白了,感情这里都是向着翔子的,要真是动起手来,别说占便宜了,能保证不吃亏就是万幸。二胖觉着面子上挂不住了,刚要起身和翔子理论就被徐思楠拦住了。   徐思楠拿了手包,灿烂一笑,“不好意思啊其阳,我和二胖还有事儿,就不跟这儿打扰大伙的雅兴了,你们喝着,我们先走一步。”说完,徐思楠拽着二胖出了卡座,随即消失在酒吧。   “呸,什么东西。”王硕东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即安慰翔子,“我说你可不能往心里去,哥们儿跟你一块长大的,你那儿大小我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滚你丫的。”翔子被气笑了,羞愧的目光朝江莱和颜追追投来,“刚才的事儿让二位美女见笑了,没吓到你们吧?”   “嗨,耗子腰疼多大的肾啊,姐妹硬实着呢。”颜追追大包大揽地把江莱的话也都说了。   翔子点点头,紧接着看向赵其阳,“我说其阳,咱两这么多年哥们儿了,刚才徐思楠那么羞辱我,你都不吭声帮我说话的?”   赵其阳笑了,“又没动手,哪轮的到我啊,你说是吧。”   王硕东一旁打圆场:“就是,没看我和其阳都没吭声吗,就等着二胖那孙子动手呢,只要他敢动手,看我今儿不让他歇菜的。”   “得了吧,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吃亏?”翔子拿起桌上一瓶啤酒猛灌。   “可不,我们就是信你有这个本事,瞧瞧,人都让你气走了。”王硕东顺手操起啤酒,“来,哥们儿陪你喝一杯。”碰瓶过后,两人一口气灌了小半瓶,“我说二位美女,你们光看热闹可不成。”   颜追追笑道:“那你想怎么着?”   王硕东啧了一声,“玩骰子啊,会不?比大小的,输的喝。”   “成啊”颜追追一拍大腿坐了起来,跟着和江莱换了个位置,坐到王硕东身边笑着说:“两个人玩没意思,翔子咱一块吧?”   翔子依旧别扭着,“不玩,气的慌。”   “嘿,你说你这人,拿别人错误惩罚自己有意思吗。”颜追追上前拽着翔子的胳膊,应将他从卡座拽了起来,“有我这么个大美女愿意陪你玩,你丫还有什么高兴的,快着点。”   翔子扑哧笑了,“感情你还是美女呢,我怎么没看出来?”   “滚你丫的,老娘变着法的安慰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损我。”   翔子赶忙摆手,“我错了成吗,还请大美女别往心里去。”   “算你识相。”颜追追和翔子还有王硕东都是头回见面,要么说她这人厉害呢,这才多会儿的功夫,三个人已经打成一片,有种多年老友的错觉。   没了颜追追的江莱,只能跟座位上独自饮酒,说实在的,江莱这会儿不想喝酒,她想回家,想回到家里泡上一碗统一方便面,顺带放上一个卤蛋,吃完以后蒙头大睡,以此来欢送今天的结束。   “怎么不说话?”赵其阳歪头看着江莱。   江莱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   “我听孙栋说,你在三里屯那边还挺出名?”赵其阳抿嘴笑着。   “还好,毕竟冲着我来酒吧的人挺多的,也算大伙捧场吧。”江莱实话实说,她以前跟三里屯那片,可是响当当,牛哄哄的人物。   “你倒是不谦虚。”   江莱大咧咧笑着,“事实就是如此,我犯得着谦虚吗?”   “说的也是。”赵其阳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既然如此,那怎么肯屈就到我这里工作啊?”   “算不上屈就吧?”江莱肆意环顾酒吧,“这里的装修可是这个。”江莱竖起大拇指,笑着说:“我以前工作那地儿,跟这里可比不了。”   “谢谢你的赞赏。”赵其阳仰起头,靠在卡座的椅背上,“胡大志已经找过我了,她说你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当吧台的副主管,你怎么想?”   江莱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第一天工作就被人穿了小鞋,顿时心底窜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赵其阳转过头,微笑着说:“怎么,气不顺?”   江莱没给赵其阳好脸色,“废话,你要是遇到别人给你下绊子,你心里能好过?”   赵其阳赞同的点点头,“胡大志是有点儿过分了,不过吗……”赵其阳冲江莱眨了眨眼睛,“我打算接受他的提议,从明儿起,你可以到酒吧来工作,但只是普通的吧员。”赵其阳不等江莱说话,连忙补了一句,“如果你觉着接受不了,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江莱撇了撇嘴:“不来我喝西北风去啊?再说了,不就一个破头衔吗,真当我在乎?只要给不少我工钱,其余都好说。”江莱把话说的亮堂,实际上早就气炸了,要不是她咽不下这口气,早就起身走人了。   赵其阳笑着点头,“有想法。”   江莱不认为这是赵其阳对她的褒奖,反倒有种看热闹的意味。聚会结束,大伙陆陆续续离开了kd吧,江莱和颜追追临走之前,翔子不停的跟颜追追解释,徐思楠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诌八扯的,千万不能相信。   回家的路上,江莱品味了许久才问颜追追,“颜追追我问你,翔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嘿,姐妹够有眼力的啊,错不了,翔子喜欢上姐姐我了。”   江莱诧异道:“那你呢,对他什么意思?”   “我可没有表示,但我不反对他追我。”颜追追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你说这事儿扯不扯,本来姐姐是盯上赵其阳的,怎么到头来是翔子先开窍了。”   “行了啊,平生头回有人要追你,你赶紧回家偷着乐去吧。”   颜追追咯咯笑着,挎着江莱的胳膊说:“其实翔子不必赵其阳差,你说是不是?”   “哟,这我可不知道,我跟他们都不熟。”   颜追追笑声停止,担忧道:“你说,万一翔子的那个,真的和徐思楠说的那样可怎么办啊?”   江莱忍不住大笑,“姐姐,我求你担心点儿实际的成吗,你没看翔子刚追你出来那会儿,都什么样了,生怕你误会他。”   颜追追再次笑了起来,“说的也是。”   江莱跟颜追追回到家里以后,翔子来了电话,语气虽是平淡的,可却充满了对颜追追的关心。江莱等颜追追挂断电话以后,不停的做出干呕的模样,颜追追不以为然的两眼皮一翻,扭身去了卫生间。   颜追追说,这叫一见钟情,你羡慕去吧。   说真的,江莱从未体会过一见钟情是什么滋味,羡慕又从何处来?   江莱和颜追追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刺眼的阳光让她们同时转了个身,背对着窗口。江莱闭着眼睛正迷糊的时候,颜追追从后面抱住了她,小声道:“江莱,听姐妹儿一句劝吧,别这么单着了。”   江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颜追追叹了口气,“没什么,突然想到的。”   “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想想你和翔子吧,有没有必要发展。”   “困死了,睡觉。”   “看吧,一说到你自己的事儿,你就不说了。”江莱将她的手掰开甩到一边儿,“怪热的,别靠那么近,而且我也不是男人。”   颜追追偷笑,“江莱,我怎么觉着,你的身材比以前更好了。”   江莱啧了一声:“睡觉。”   “我再说一句,就最后一句。”颜追追凑了过来,“江莱,你知道你现在这叫什么吗?”   “什么?”江莱好奇。   “你这是用扯淡的态度,面对操蛋的人生啊。”说完,颜追追拽过被子盖住了脑袋,不再说话了。   颜追追说的话很值得江莱去深思,事实情况似乎就是如此,江莱除了工作以外,还真就没一点儿正型。江莱想着颜追追的话想了许久,直到沉沉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依旧如往常那样没有一丝改变。江莱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开灯以后,江莱发现颜追追不见了,她盖过的被子已经整齐的叠好放在床头。江莱有些纳闷,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打给了颜追追。   “江莱,你醒了?”颜追追说话的时候还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江莱心里明镜似得,“行啊颜追追,招呼都不打就窜了,跟翔子在一起呢吧?”   颜追追笑着说:“一下就让你猜中了。”   “跟哪呢?”   “跟翔子在新天地逛街呢,对了,你几点上班啊,要不要出来吃个饭,翔子请客。”颜追追说完以后将电话递给了翔子,“江莱,我是翔子。”   “我说翔子,你这人忒不厚道了,这才没过一天,你就把颜追追给追到手了?”   翔子那边傻乐,“没,追追还没答应我呢。”   “哟,那你可得多使点劲儿。”   “放心,哥们儿保证把她追到手。”翔子又是一通傻乐,“对了江莱,你晚上十点上班吧,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江莱看了眼时间,“不去了,我捯饬捯饬就去酒吧了。”   “这样啊……”翔子沉默了一阵,“江莱,我听其阳说,吧台主管给你穿小鞋了?”   江莱苦笑:“嗯,算是吧。”   “嘿这孙子真够可以的。”翔子倍儿霸气道:“江莱你放心,赵其阳要是敢对你怎么着,哥们儿我替你出头。”   “哟,那可真得谢谢翔子哥了。”   “客气嘛啊。”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捯饬呢,挂了啊。”江莱挂断了电话,又跟床上磨蹭了几分钟才起床去了浴室洗澡。这天,江莱做足了心里准备,预备迎接一场地位的变迁。江莱不改往日的行头与风格,简简单单地来到了酒吧,进门的时候,酒吧内部刚要召开员工会议,江莱跟着人群站了进去。   没多久,胡大志如同哈巴狗一般跟着赵其阳走了进来,江莱看向他时,赵其阳微微一笑,接着又换成了严谨的表情。   赵其阳和胡大志站在众人前面,开始说起酒吧内部的一些隐患毛病。江莱听着听着就困了,偷偷张嘴打了哈欠,正巧嘴张开的时候,一道凶狠的目光袭来,江莱急忙看去,胡大志正凶神恶煞般地盯着自己。   江莱欲要出口的哈欠被吓没了,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江莱轻咳一声,跟着调整站姿,目视前方不再看胡大志。   “江莱,你出来一下。”   江莱苦笑,该来的总归是来了。江莱应声走了出去,来到赵其阳身边的时候,礼貌到:“赵总。”   赵其阳勾起嘴角,笑着对面前的员工说:“从今儿起,她就是吧台的副主管了,和胡主管一同管理酒吧事务。”   江莱惊讶地看向赵其阳,你丫玩我是吧?   ☆、第六章   江莱很难想象赵其阳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昨晚那番话的,说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现在想想,江莱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赵其阳没有痛下杀手,把江莱从副主管的位置上赶下去,反而在所有员工面前落实了她的头衔与权力。按照赵其阳所分配的任务,从今儿起,江莱负责酒吧内所有账目开销,以及吧台内酒品耗损都要及时向上一层汇报,而管理员工的部分,全权由胡大志负责,也就是说,男主外女主内,一目了然。   事实上,胡大志对赵其阳这一决定很不满意,也曾私下里找过赵其阳,他说他比江莱更了解酒吧的运作与账目,如果突然让江莱接手,怕是会出现漏洞。胡大志这话说的忒不厚道,感情是江莱接手账目以后就会贪污似得。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丫何必跟我玩聊斋呢。江莱在酒吧这个行当里拼搏了这么多年,这里面的猫腻都是门清儿,管账目所带来的好处有很多,譬如采购与报损,中间可获得的油水存下来,都能跟北京三环外买套房子了,更何况是这样的豪华娱乐城呢。   赵其阳没有理会胡大志的话,依旧采用了原来的方案,由江莱负责酒吧内账目运作。会议结束,赵其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想想也是,赵其阳的主业并非是经营酒吧,而是做风险投资。要么说赵其阳能大富大贵呢,最重要的是人家敢玩敢拼,换做江莱,没那个胆量,这就叫同为人不同命。   江莱走进吧台以后,遇到的情况和昨天差不多,各忙各的没人与江莱多说一句话。吧台里有个调酒师叫付于,小伙长的不错,调酒的时候总爱耍帅耍酷,因此吸引了不少女顾客跟他面前坐着,时不时还会送上点小费。   江莱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他两眼,总的来说,付于的花式翻瓶火候还不够,中途掉瓶的时候处理的也不够果断,甚至会有酒水顺着波士顿调酒壶的细缝中喷洒出来,幸亏吧台与顾客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很难有所察觉。   江莱猜想,付于应该是刚从调酒学校毕业的,又或者调酒学校与酒吧之间有着某种合作关系,这才让付于过来实习的。江莱觉着付于这小伙子不错,年纪不大接受能力又强,而且自己刚到这里上任,确实应该培养自己的势力范围,不如就他吧。   江莱打定了培养付于的主意,便开始暗中等待机会的到来。夜里十点多,酒吧里迎来了上客的高峰期,酒水单不停地由服务人员送到了吧台处,算上江莱一共十个人在内,忙的是人仰马翻,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酒吧不光是喝酒谈天的地方,还有很多助兴表演,例如歌手弹唱,又例如从某个舞蹈团又或者某个国家请来的舞者跳上一段,再例如酒吧自给自足,让调酒师上台表演一套花式翻瓶。总之,酒吧的娱乐项目总会变着法的更换着,以此来取悦前来的消费者。   都是被竞争逼成这样的,谁也逃不掉。   听说,今晚酒吧请来了一位特别的舞者,是打中-东那边来的,肚皮舞跳的一绝。江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想到了柯帆。有一回,柯帆出差去了巴基斯坦,回来的时候黑的不成人样,江莱见他那会儿差点没认出来。柯帆说,他这次去巴基斯坦颇有收获,等吃了晚饭就到江莱家跟她分享。那会儿颜追追还没离开北京,也没有遇到小她四岁的男友。吃过晚饭,一行三人回到了江莱的住所,一进门,柯帆就当着江莱和颜追追的面脱了衣服,拍着肚皮说要表演一段他学的肚皮舞。江莱和颜追追拍手叫好,柯帆顿觉信心十足,当下便扭了起来,眼瞅着肚皮是越抖越厉害,他却突然跪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哀嚎。江莱和颜追追吓傻了,连忙把他驾去了医院,医生说,他这是因为激烈运动诱发了肠胃炎。   一段肚皮舞表演,险些要了柯帆的命。时隔多年,江莱和颜追追每次看到柯帆,第一句保准儿会说,哥们儿跳一段。   说真的,江莱有点儿想柯帆了。柯帆这回去美利坚出差都有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了,回来的时候又会给她带什么礼物。   酒吧里的轻音乐换成了慢摇,遵循规律,用不了多久就是表演的时间了。酒吧里有专门负责与表演嘉宾接头的人,而这会儿都十一点半了,也不见表演肚皮舞的人到来。等得久了,江莱也觉着没人期待了,回身把作废的酒水单塞进了垃圾桶里,回身的时候,胡大志正巧走了过来,爱答不理的说:“江莱,今晚表演嘉宾有事儿不来了,我听说你花式做的不错,不如你上台表演一套动作如何?”   江莱暗骂胡大志阴损,这才刚一天就想着法的来折腾自己了。江莱微笑着说:“成啊,只要这边儿忙的过来,我无所谓啊。”   胡大志冷笑:“你没来以前也这德行,赶紧去吧。”   胡大志是在说有没有自己都一样吗?此时此刻,江莱对胡大志从新做了评价,他不儒雅,一点儿都不儒雅,根本就是蔫坏的典范,而且还是特欠揍的那种蔫坏。   江莱正愁没机会大展拳脚呢,这会儿脱了西装外套,跟着又从吧柜里取出两个练功瓶和一个波士顿调酒壶,出了吧台直奔表演台。江莱站到台上的时候,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多半是期待,少半是好奇吧。江莱像是被点燃的窜天猴,坐等一窜上天。   江莱决定今晚亮出拿手绝活,喷火。江莱以前学调酒的时候,专攻这项表演,后来还被朋友推荐去央视做了一次表演,虽然她很讨厌上电视。江莱开始抛瓶之前先做了暖身,接着开始了一些列的动作。江莱最拿手的就是后手抛,直接从身前以手背接住,一连做上二十几个不是问题,动作做完的时候,正巧付于跟台下偷师,江莱笑着对他说:“付于,你能帮我拿一下香蕉瓶和酒精吗?”   付于点头答应,朝吧台跑去。   江莱索要的香蕉瓶是有手臂长的利口酒瓶子,抛弃来很吃力,更何况还要搭配酒精喷火了。付于拿了瓶子过来的时候,很贴心的在瓶口堵了酒精棉,跟着用火机点了火,随后才递给了江莱。   “副管,你的花式是跟哪学的啊?”付于趁江莱接瓶的时候问道。   江莱笑着说:“等会儿跟你说。”江莱蹲下身喝了口酒精,站起身时将香蕉瓶在手里转了两圈,接着在嘴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口酒精喷出,一道火焰划空而过,拉的老长。   刺水,台下不少人拍手叫好,最兴奋的就是离江莱不远处的那桌男女。   其实,江莱所表演的算不上有难度,学个一年两年的也就会了,当然了,这里指的是男人,因为只有男人才有这个胆量和勇气,女人吗,十有*不敢玩。   江莱算是一例外吧?   江莱表演完毕,下台的时候付于依旧跟在江莱身旁,“副管,我真没想到啊,你一女的能这么厉害。”   江莱倍儿脸厚的说:“是吧,姐还有很多厉害的没露呢,你想学不?”   付于忙点头,“副管,你肯教我不?”   江莱啧了一声,“叫我姐就成,还有……”江莱停在吧台入口处,小声说:“你要是愿意学,我就教你。”   “我当然愿意了。”   “那就好,明儿起我开始教你。”江莱笑着进了吧台。   胡大志看江莱的脸色不太好看,抱着膀说:“江莱啊,你刚才表演的不错,以后酒吧表演的项目就归你负责了。”   胡大志这是想累死江莱。江莱笑着点头,“成啊,主管说话就是好使。”   胡大志嘴角一抽,不再搭理江莱了。   胡大志如此看不惯江莱,难道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江莱猜不透想不出,或许,他们根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碰上了就是敌人,碰不上也不是朋友,与生俱来的敌意是没办法化解的。   又或者,胡大志跟谁都这样。   江莱因为表演耗费了很多体力,趁着不忙的功夫跟吧台里切了半个橙子,一边吃一边欣赏着酒吧里的音乐。   “哟,美女吃着呢?”   江莱险些噎着,抬起头时,一个男人正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江莱连忙将还没吃完的橙子放进了柜子里,起身时用纸巾擦了擦嘴,“先生,请问您要点单吗?”   “对对对,我点单。”男人朝柜台上看了眼,“给我来杯金菲士吧。”   “好,请您稍等。”江莱回身从柜子里取了金酒和君度。金菲士的制作过程稍有繁琐,以2盎司的金酒为基酒,外加君度与鲜柠檬汁,跟着混入蛋白苏打水,随后以碎冰填入调酒壶用力摇匀,直到起沫方算成品。   金菲士算是江莱比较喜欢的一款鸡尾酒了,很适合夏季引用,可缓解疲劳振丰精神。江莱将成品酒推到男人面前,笑着说:“一百五十块。”   男人顺手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送过去时盯着江莱说:“不用找了。”   “谢谢,请慢用。”江莱感叹自己的不易,来两天了,总算拿到了第一笔小费,一百五十块。   男人满眼笑意地看着江莱,随后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美女,有火吗?”男人放下杯子时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出门的时候发现忘记带火了。”   “有的。”江莱从抽屉里拿了火机,主动送到了男人面前。   烟点着了,男人歪着头笑着,“刚才你的表演我看了,很精彩。”   “多谢夸奖。”   “我是真的惊着了。”   江莱笑了笑,“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才觉着惊讶吗?”   男人啧了一声,“好像也不是,我以前看过不少调酒的表演,都没你这个精彩,看起来特带劲儿。”   “真的吗?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男人大笑,“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靳闯,革斤靳,闯荡的闯,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   “江莱。”   “将来?”靳闯品味了一下,“这名字好,江莱,将来,听着就倍儿有含义。”   江莱有点儿扛不住了,她的名字有没有含义她还能不知道吗!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承诺,他说有含义就有含义吧。   靳闯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对了,你几点下班啊?”   江莱笑着说:“恐怕要加班。”   “那感情好啊,我今儿在这儿等朋友,不如这样吧,等你下班了,可否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我知道一家海鲜做的倍儿好,你看成吗?”靳闯说的特别兴奋。   “哟,我吃海鲜过敏。”江莱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实际上是在拒绝靳闯。   靳闯跟外头混了多少年了,江莱这点儿小心思一早就摸透了。靳闯笑着说:“海鲜过敏啊,那也没什么,我请你吃日料,我知道一家日料做的特正宗。”   江莱轻咳两声,苦笑道:“闯爷是吧,我不妨跟您说实话,我有男朋友。”   靳闯挑了挑眉,痞笑道:“既然美女都管我叫闯爷了,那我也不妨跟你说实话,我呢,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不关男女那点儿事,还希望美女别多想。”靳闯追女孩可多了去了,烂借口他可听的多了。   “我觉着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啊。”江莱笑的灿烂,故意眨了眨眼睛说:“只要闯爷来这里玩儿,都可以找我啊。”江莱指了指靳闯面前的那杯酒,“这杯就算我请闯爷喝的。”说着,江莱把刚才收到的钞票又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了靳闯。   靳闯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还不等他说话,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靳闯回头看了眼,骂道:“操,你丫不是跟那妞儿聊的热乎吗,跑这儿来干嘛呢。”   张全脸色涨红,晃悠着坐到靳闯身边,打着嗝说:“操,没意思,那妞儿压根就是个不懂风趣的人。”张全拍了下吧台,“给我来杯百家地。”说完,张全跟兜里掏出两百块钱,“不用找了。”张全趁着江莱调酒的时候,又跟靳闯说:“你跟这儿干嘛呢,该不会是看上调酒这妞儿了吧?”   靳闯看着忙碌的将来,笑了笑:“跟你毛关系,边儿凉快去。”   “哎哟我操,感情真看上了。”张全这会儿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冲着江莱就喊,“美女,我哥们儿看上你了,今晚你就跟他走,多少钱你说话,哥们儿全包了。”   张全嗓门可不低,不时就引来周围的目光,包括胡大志的。江莱调酒的手抖了一下,又是气又是尴尬,不敢转过身去。   “张全你丫喝多了吧,胡诌什么。”靳闯看出了江莱的尴尬,站起身时一把拎住了张全的衣领子,“赶紧滚蛋,少跟这儿丢人现眼。”   张全挣扎着,“我操,我哪丢人现眼了。”张全挣脱了靳闯的手,扶着吧台对江莱说:“美女,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儿我……我哥们儿看上你了,你陪他睡一宿,钱我出,三万如何?”   江莱的肺都要气炸了,转过身还没等说话,张全已经伸着手到了她面前,“嫌少啊,那五万怎么样,五万都够买一个爱马仕了。”   “去你吗的爱马仕。”江莱急了,操起刚调好的百家地泼到了张全的脸上。   一阵冰凉袭来,张全精神不少,等他回过神儿时,恼羞成怒道:“嘿你丫的,敢跟我这儿撒泼,来你出来,看老子不打你个满地找牙的。”张全指着江莱,气到手发抖。   靳闯这会儿也急了,一巴掌拍到张全的后脑勺上,“不我说张全,你要撒酒疯滚回家撒去,别跟这儿丢人,再说了,江莱是我朋友,你懂不懂?”   “我懂。”张全咧嘴笑着,“那种朋友是不?”张全说这话的时候,吧台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吧台里的调酒师们也都凑过来看热闹了,偏偏没有一个过来劝阻的。   张全不等靳闯说话,再次对江莱说:“妞儿,爷今儿就告诉你,不是所有男人都得让着女人得,敢跟老子玩横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张全一眼看到靳闯面前放着的那杯金菲士,想也没想拿起来就朝江莱泼了过去。   江莱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又因酒水里混合了鸡蛋白,甭提那模样多狼狈了。从小到大,江莱就没被这样羞辱过,一时头脑发热,顺手操起吧台的酒瓶子朝张全扔了过去,幸亏靳闯手疾眼快,中途给接住了,不然张全就得脑袋开花。   “江莱,你不能下狠手啊。”靳闯把张全拦在身后,“今儿这事儿是我哥们儿不对,我跟你赔不是,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江莱用纸巾擦了脸,笑着说:“成啊,你让我捅一刀,我就不往心里去。”   靳闯一咧嘴:“你丫真够狠的。”   张全听到江莱的话更起劲儿了,趴在靳闯的背上说:“我说妞儿,你要有本事就来,别跟那儿吹牛,哥们儿就不怕这个。”   “张全你给我闭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赵其阳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靳闯这句话,“我说靳闯啊,你丫真是出息了,敢带人到这儿来起屁是吧?”   靳闯见到赵其阳,无奈道:“跟我毛关系没有,张全这孙子喝多了,非要说江莱是……”靳闯没敢把话说完,“反正我是不敢跟你这儿起屁的。”   赵其阳看了眼张全,又看了看一副狼狈样的江莱,“我跟你哥认识十几年了,拿你也当弟弟看,既然今儿这酒不是你泼,那我也不跟你哥说,至于他吗……”赵其阳盯着张全,“敢动我的人,那今儿这事儿可就严重了。”   靳闯连忙说:“其阳哥,张全是我哥们儿,今儿这事确实是他不对,我已经跟江莱赔礼道歉了,要不这样吧,等他酒醒了,我再让他亲自跟江莱道歉,你看成吗?”   赵其阳知道张全这人,是岭南服装张万泉的小儿子,混着呢。赵其阳哼了一声:“道歉就免了,不过江莱那身衣服可贵着呢,少五万甭想和解。”   靳闯庆幸赵其阳给了他台阶下,赶忙说:“行,这钱我先替张全垫上。”靳闯出来的时候带了点零钱和一张信用卡,跟吧台里刷了卡以后,靳闯扶着张全说:“其阳哥,今儿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哥,否则我小命不保。”   “我看你就是欠揍。”   靳闯啧了一声,“总之你不告诉他就行了,算我求你了。”   “赶紧滚蛋。”赵其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靳闯连拖带拽地把张全拖出了酒吧,一路上还不停的骂着。一场闹剧收场,众人也都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江莱站在吧台里脱了西装外套,用纸巾慢慢擦拭着脸。   “刚上班第二天就给我惹麻烦,你也真行。”赵其阳拉过吧凳坐到了江莱对面。   江莱白了他一眼,“出门遇见鬼,难道还怪我阴气太重了?”   赵其阳扑哧笑了,“你说不关你的事,靳闯也说不关他的事,难道怪我啊?”   “对,就怪你。”江莱急了,“你要不开这个酒吧,我就不会来应聘,你不聘用我,我就不会遭此大辱,你说怪不怪你。”   赵其阳怔了怔,哭笑不得道:“可真有你的。”赵其阳朝手表上看了眼,笑着说:“既然全都怪我,那我是不是得跟你赔个不是?”   “用不着。”   赵其阳忍着笑,“行了啊,跟我这儿别扭个什么劲儿呢。”赵其阳从吧凳上站了起来,“你差不多该下班了,我正好也要回家,顺路送送你吧。”赵其阳为了防止江莱拒绝,赶忙又说:“别跟我说用不着,我不乐意听。”   江莱翻了个白眼,“你不乐意听我还不愿意说呢。”   江莱带了一肚子的气下班了,坐在赵其阳的豪车里,她偏过头看着窗外,不说一句话。自她在酒吧工作以来,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除了气恼以外,她非常恨自己不是一个男人,不然一定打他个满地找牙。   “还生气呢?”赵其阳手握方向盘,扭头看了江莱一眼。   江莱没说话,依旧看着车窗外。   “行了啊,犯不着跟那种人生气。”赵其阳轻轻拍打着方向盘,“我看你回家也睡不着,不如我找地儿请你吃个饭吧,如何?”   没心没肺的人这会儿才能倒头就睡呢。   赵其阳看她不说话,啧了一声:“我给翔子和颜追追打个电话,这两人跟定跟一起腻歪呢。”赵其阳带上耳机,拨通了翔子的电话,“跟哪呢。”   那头传来翔子的笑声:“簋街吃饭呢,你来不。”   “成啊,我正好和江莱一块过去。”   翔子惊着了,“赵其阳,你丫看上江莱了?”   ☆、第七章   江莱不知道翔子在那头说了什么,她只看到赵其阳抿嘴偷笑,神情诡秘莫测。江莱这会儿心情极为不爽,也懒得去问翔子到底说了什么,等她和赵其阳到了簋街以后,进了她和颜追追常去的那家餐厅时,翔子和颜追追投来异样的目光顿时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他们该不会是误会自己和赵其阳有什么了吧?   江莱怀着忐忑的心情坐到了颜追追对面,尚来不及说话,颜追追扑哧笑出了声:“我说妞儿,你可真够牛的,轻而易举就把赵老板拿下了,真是可喜可贺,来……姐妹敬你一杯。”颜追追风风火火的性格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江莱尴尬的看了眼赵其阳,他斯文的笑容中稍带些痞气,和翔子闲聊的过程中似乎并没有把颜追追的话放在心上。江莱窘迫地朝颜追追使了个眼色,随后起身去了卫生间。颜追追跟来的时候,江莱迫不及待地解释道:“我说颜追追,你丫要是在乱点鸳鸯谱,小心我跟你掰。”   颜追追一看江莱急了,纳闷道:“哟,这是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吗?”   “好个屁。”江莱指着西装领口处的痕迹说:“我今儿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出门没看黄历吧!”江莱一通倒苦水,把今晚酒吧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颜追追,临了还把赵其阳夸大一番,赞美他是英雄救美,拔刀相助,可谓是真汉子。   颜追追刚听那会儿还是很平静的,可到了最后直接炸了庙,嘶吼着要去找靳闯和张全算总账。颜追追不受阻拦冲了出去,跑到赵其阳身边就问:“赵老板,大恩不言谢,还请你告诉我靳闯和张全那两孙子住哪儿,敢动我姐妹真是活腻歪了吧。”   赵其阳和翔子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江莱这会儿也到了餐桌前,拽着颜追追坐下,安抚道:“行了啊,都这会儿了,你还凑什么热闹呢。”   “嘿,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凑热闹,姐姐这是帮你报仇,报仇你懂吗?”颜追追操起桌上的半瓶啤酒猛灌几口,“喝酒壮胆,姐姐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江莱深知这会儿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唯有翔子出马才能搞定。江莱偷偷跟翔子使了个眼色,翔子会意之后,笑着说:“这事儿吧,刚才其阳已经跟我说了,根本就不是你们女人该参合的事儿。”翔子看了眼赵其阳,又说:“再说了,张全可是为了这事儿赔了五万块呢。”   “得了吧,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颜追追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今儿这仇我算是记下了,往后要是让我见到那两孙子,一定双倍奉还。”   “真牛。”赵其阳竖起拇指,笑着说:“我就喜欢颜追追这样的性格,够豪爽。”   颜追追禁不住夸,扑哧笑了,“那感情好啊,咱两凑一对如何?”   赵其阳连忙摆手,“我可不想和自己的哥们儿谈恋爱,忒别扭,也就翔子能消受的起。”赵其阳生怕颜追追发火,急忙又补了一句,“咱就是哥们儿的情谊,爱情算个屁啊,你说是不是?”   “这话我赞成,友情面前爱情算个屁啊。”   翔子无奈苦笑,感情追了她一天,所花的心思都白费了。   小龙虾上桌那会儿,江莱化气愤为食欲,脱了外套卷了袖子,一把抓了六七只小龙虾放在面前的盘子里,赵其阳一旁看的直接咧嘴,“我说江莱,你好歹也是个女人,应该注意点儿形象吧?”   江莱爱答不理的回了句,“想看淑女啊,跟酒吧里搜罗去,保证一抓一大把。”   赵其阳苦笑:“得,感情我摇身一变成了禽兽了。”说实在的,赵其阳对江莱的印象很好,为人单调又不招摇,看似话很少,可一旦打开话匣子总能堵的自己说不出话,说白了,江莱就是身在花丛中的一株狗尾巴草,看似不太起眼,实则回味无穷。   当然了,赵其阳是觉着江莱适合当朋友,很贴心的那种,不包含任何感情因素。   江莱为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不靠谱的事情压根就不碰,别说这会儿赵其阳对她没意思,就算有她也没份闲心去迎合他,除非她嫌自个儿生活的太好,太惬意了。   一顿饭下来,四个人总共吃了二百只小龙虾,其中一多半是江莱负责干掉的,顺带还喝了三瓶啤酒。结账那会儿,翔子拦阻了赵其阳,说这顿饭必须他来请,全当给江莱压惊了。这一套对江莱很受用,拍着翔子的肩膀夸赞道:“翔子,就冲你这么仗义,姐妹儿放心把颜追追交给你了。”   翔子脸皮还挺薄,微红着脸不停的发誓赌咒,他这辈子就对颜追追好了。   誓言再爱情面前是没有立足之地的,纵然大伙都明白这个道理,却依旧相信着,宁愿被骗上一回,也要珍惜当时这种春-心-荡-漾的感觉。   这晚,赵其阳开车离开以前,特意把江莱送上了翔子的车,笑容温和地嘱咐江莱回去别多想,泡个澡顺便睡个好觉。江莱承认,那会儿她有点儿迷糊了,她张着朦胧醉眼似乎看到了周游就在身边,她一度想伸手将他拽住,却恨勇气迟迟没有到来。   真怕某一天又有一个叫周小荷的女人跑到自己的面前宣告她感情的终结,那感觉忒他吗的不爽。   翔子开车把江莱和颜追追送回了公寓,车停在楼下那会儿,颜追追不舍到寸步难行,江莱看透了她的心思,故作鄙夷的撇了撇嘴,随后进了公寓。这一晚,江莱没有洗漱,而是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蒙头大睡。江莱睡下时,天亮了,醒来时,天又黑了,没有一丝改变。   江莱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开灯以后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呆了。一块碎花床单映入眼帘,将卧室隔成两截,清晰可闻的鼾声顿时让江莱精神了不少。江莱这会儿犹豫了,犹豫着要不要叫醒颜追追。   “江莱,你醒了啊。”颜追追撩起床单探出了脑袋,眯着眼睛说:“你又要去上班了?”   江莱关心的不是这个,特小声的说:“颜追追,你是不是和翔子发展的有点儿快了?这才刚认识第二天。”江莱竖起两根手指头不停的比划着。   颜追追张嘴打了个呵欠,“我说你瞎操心什么,我和翔子什么都没做。”   江莱瞪大了眼睛,“你认为我信吗?”江莱指了指床单里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发生什么才是见了鬼呢。”   颜追追揉了揉眼睛,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颜追追撩起睡衣,里面竟然套了两条运动裤,那场景甭提有多滑稽了。   江莱憋着笑,跟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竖起拇指说:“姐姐你真牛,这都让你想到了。”   颜追追翻了个白眼,“姐姐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颜追追啧了一声,“嘿,讨打呢吧。”   江莱举手投降,言归正传道:“昨儿你怎么把翔子留下来了?”   颜追追叹了口气,“以前追别人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总算明白了,被人追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颜追追爬上床,抱住江莱说:“翔子说他想和我结婚。”   “结婚?”江莱惊着了,“是不是太快了点?”   颜追追点头,“我也这么觉着,可翔子等不及啊,他说认定我了。”   “哟,这事儿你可得悠着点儿,闪婚十有八=九都不靠谱。”   颜追追长叹一声,“我仔细想想吧。”颜追追把话刚说完,床单那头翔子就火了,“我说追追,你要是再想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翔子说的有点儿急,音都岔批了。   江莱忍不住调侃道:“我说翔子,你就这么喜欢颜追追?”   “嗯,跟她在一起感觉特好。”翔子在床单那头傻笑,“江莱,你帮我劝劝她,让她嫁给我得了。”   “哟,这事儿我可不敢说话,万一你两将来分了,我还不得落埋怨?”江莱为了防止翔子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赶忙岔开话说:“这会儿都九点了,我得起来上班去了。”江莱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撩开床单去卫生间的时候,江莱不停嘱咐翔子,“你丫把眼睛遮上,敢偷看一眼我要你小命。”   翔子捂着眼睛笑着说:“哥们儿是正人君子,不可能干那种事儿的。”   江莱躲躲闪闪钻进了卫生间,捯饬好以后出来的时候,颜追追和翔子已经起床了。翔子这会儿穿着背心坐在颜追追身旁,别说,还真挺有夫妻相的。江莱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了柜子里,笑着说:“我去上班了,你们哪天办事儿可记得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准备礼金不是。”   翔子一个劲儿的傻笑:“这话说的,到时候你就是伴娘,还送什么礼金呢。”   江莱笑道:“那倒是,你还得给我钱呢。”江莱来到门口换了鞋,“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去上班了。”   “你不吃晚饭啊?”翔子诧异道。   江莱摆了摆手:“楼下,二十块搞定。”   出了家门,江莱到了楼下的那家香河肉饼店里,依旧是一份海带砂锅,外加一份香河肉饼。大快朵颐的时候,电话在上衣口袋里吵个不停,江莱腾出右手把手机拽了出来,接听以后送到了耳朵旁,“柯帆,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传来柯帆的笑声,“想我了没?”   ☆、第八章   大二那年的冬天,别人都在忙着谈恋爱的时候,江莱和颜追追却同时迷上了一款舞蹈竞技类的游戏,游戏里除了可以跳舞以外,竟然还可以谈情说爱,更甚至是举办婚礼。情人节那天,江莱和颜追追无视了街道上那些亲亲我我的小情侣,一头扎进了学校旁边的网吧,因为这一天对于颜追追来说,是个无比重要的日子,她要在游戏里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至于结婚对象吗,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保不准儿也会是牙齿脱落的老大爷。   婚礼刚刚开始那会儿,江莱突然闹起了肚子,没撑几分钟便扛不住窜进了厕所,出来的时候,江莱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接听完以后,顺手将手机放在了洗手池的玻璃台上,等她洗完手回到座位上的十几分钟后,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玻璃台上放着呢。   江莱一阵风似得朝卫生间颠儿去,刚过了拐角,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江莱倒退几步,一边道歉一边给人让出了道儿。江莱等人走了以后,这才跑到洗手池上寻找遗忘的手机,可是……很不凑巧,手机失踪了。   此时的江莱追悔莫及,那可是买了还不到半年的联想啊。   “嘿,美女。”一个轻佻的声音打背后传来,江莱下意识的回身看去,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生真朝她笑着。江莱木讷的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男生点点头,“你在找东西吗?”   江莱眼中精光一闪,“对对对,我是在找东西,你看到了吗?”江莱突然想起还没说自己丢了什么,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把手机忘在洗手台上了,你看到了吗?”   “是这个吗?”男生从羽绒服的兜里掏出了江莱的手机。   江莱兴奋地直点头,“是是是,这个就是我的手机,哎呀……真是太感谢了。”江莱伸手去拿,却被男生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江莱愣在原地,“你嘛意思?”   男生把弄着手机,笑道:“你说是你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哎哟喂。”江莱哭笑不得道:“我说哥哥,这手机的的确确是我的,不信你看看手机壁纸,那上头的就是我。”   男生听了江莱的话,按了开锁键,当江莱的照片浮现眼前的时候,男生险些笑趴在地上,“我说美女,这照片上真的是你?”   “嘿,怎么就不是我了。”江莱上前想抢回自己的手,再一次被男生躲了过去。江莱急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找茬是怎么地?”   男生撇撇嘴,“美女,你一人来网吧的?”   “和朋……”江莱一愣,“我说你没事儿吧,我跟谁来的和你有毛关系,赶紧把手机还我,不然我报警了啊。”   “你还真急了啊。”男生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江莱,“江莱你好,我是商学系大二的学生,我叫柯帆。”男生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牙齿,两颊处还有淡淡的酒窝凹下去,“我对你和颜追追的事迹可是如雷贯耳啊。”   江莱接过手机,“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柯帆笑个不停,“你和颜追追暴揍男生的事迹可都传开了,我哪能不认识啊。”   江莱语塞,尴尬的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柯帆看出江莱的尴尬,笑了笑说:“贵重物品要放好,以后可不能随便乱放了啊。”柯帆撂下一句嘱咐的话以后,离开了卫生间。   江莱找回了丢失的手机,至于柯帆这号人物,她是从来没听说过的。江莱回到座位的时候,婚礼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颜追追兴奋的同时看了江莱一眼,“你嘛去了?”   江莱无奈道:“我猪脑子,刚才把手机忘洗手池上了。”   “没了?”颜追追惊讶道。   江莱笑着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被一个帅哥给捡到了。”   “帅哥,哪呢?”颜追追四处张望,“哪个是啊?”   江莱说:“他是商学院的大二学生,叫柯帆,你听说过没?”   “柯帆?”颜追追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是商学院的柯帆?”   江莱疑惑道:“你认识?”   “柯帆,就那谁……他们同寝的。”颜追追每回提到那个名字,都是一脸的厌恶加痛苦。   江莱吃惊道:“你是说,柯帆和那王八蛋是一个寝室的?”   “对,我记得特清楚。”   江莱厌恶道:“他们能住一个寝室,想必这柯帆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说美女,我刚把手机还给你,你怎么还背后骂起人来了。”柯帆就站在江莱和颜追追身后,手里拿了三瓶汽水。江莱和颜追追回头看他的同时,柯帆已经坐到了颜追追身旁,“我虽然和他是一个寝室,这也不能代表我和他就是一路人吧?”柯帆把手里的饮料分别递给了江莱和颜追追,接着又说:“美女刚才的话可太武断了啊,对我忒不公平。”   江莱哼了一声,“我们好像不是太熟吧?”   “那没关系啊,慢慢就熟了呗。”柯帆开了机器,紧接着又朝颜追追的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哟,追追今儿结婚啊,那我可得随个礼份子。”柯帆难得到网吧里来一回,平时里都是在宿舍里玩这游戏的。   “怎么着?你也玩着游戏?”颜追追兴奋道。   柯帆啧了一声,“可不吗,我都玩好久了”柯帆一边说一边登陆了游戏,送了礼份子以后,柯帆笑着说:“一会儿有事没?”   “干嘛?”江莱和颜追追异口同声问道。   柯帆耸了耸肩,“能干嘛,出去吃饭呗,放心,我请客,就当是夜宵了。”   “不去。”江莱先一步开口,“谁知道你丫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再说了,我和颜追追长的这么漂亮,岂是你这种小四眼能够靠近的。”   柯帆一咧嘴,“姐姐,咱这是平镜。”柯帆摘了眼镜,微笑道:“这回看着像好人了不?”   江莱扑哧笑了,“你可真够逗的。”   这是江莱和颜追追认识柯帆的一个开始,情人节这天晚上,他们挤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连吃带喝。聊天的过程中,柯帆曾说过一句话,是江莱至今都没能忘记的。柯帆说,不能把女人看的太柔弱,但也不能看的太强势。   江莱仔细分析研究过这句话,事实上正如柯帆说的那样,对待工作的时候,她们都很强势,可一旦触及到感情问题,就变的异常脆弱。当然了,事情总会有例外,不值得去深究。   自打那次之后,柯帆成了江莱和颜追追的闺中密友,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男性友人,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那种男性友人。   与柯帆的相识兴许是意外,又或者是巧合,再或者是他故意接近了江莱和颜追追,是抱着某种目的的接近。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莱总算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发现了柯帆藏在心中的秘密。   “想我了没?”   柯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莱十分高兴道:“你终于想起我了?”   “这话说的,我都想死你了。”柯帆边笑边说:“对了,我刚下飞机,在首都机场呢,一会儿就到三里屯了。”   “哟,你今儿就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啊。”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一堆。江莱无奈道:“我不在三里屯工作了,现在在工体的kd酒吧当副主管。”   “怎么突然换地儿了?”   “酒吧因为房租问题关业了,为了不饿死,我只能换东家了呗。”   “那我去工体找你。”   江莱这会儿想起了颜追追,连忙说:“追追让你给她带化妆品,你给她带了吗?”江莱在心里祈祷,柯帆你丫的一定要忘记带啊。   “颜大小姐让我带的,我怎么可能忘记。”   江莱就知道会是这样,叹气道:“哥们儿,你前路坎坷啊。”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柯帆笑着说:“这话从何说起?”   江莱又是一通哀叹,“行了,等你来了我再跟你说吧酒吧二层,到吧台找我。”   “好,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以后,江莱有种莫名的哀愁,这种哀愁是为了柯帆而产生的。柯帆,你丫敢不敢像个男人,勇敢一回能死啊?   柯帆喜欢颜追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江莱不知道,也没有亲口问过柯帆,她只知道每次颜追追有了喜欢的人,柯帆总是默默地守在一旁,从不指手画脚帮她支招,可真当颜追追被无情抛弃以后,柯帆总能找到关键的理由,将颜追追从这场失败的爱情当中摘的一干二净,错……只是那个人错了,是他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颜追追。   江莱无法理解柯帆与颜追追的这种相处模式,如果柯帆真的喜欢颜追追,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口呢。带着种种疑惑,江莱曾单独找了柯帆谈话,结果就是,柯帆否认了一切,不加思考的否认了一切。   江莱无可奈何,苦笑道:“柯帆,你脑子里到底再想些什么。”   ☆、第九章   江莱只顾着和柯帆叙旧,却忘记看上班的时间了,等她发现的时候,距离迟到还有十五分钟。每到这种时候,老天爷总会和她作对,江莱站在路边连一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左等右等总算等来了一辆黑车,她疯了似得拦了下来,上车以后指挥着司机一路狂奔到了kd。   “副管,你跑的这么快干嘛?”   江莱冲进kd的大门,正好撞见酒吧里的一个服务生,“没时间多说,我这儿快迟到了。”江莱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到了二楼,按了指纹以后江莱总算松了一口气。   “江莱,你这是掐准时间到啊。”胡大志刚换好了衣服,一本正经的瞥了江莱一眼,随后带着两名调酒师进了吧台。   江莱喘着粗气,摆了摆手,“今儿特殊,以后不会了。”   胡大志没搭理江莱,而是指挥那两名调酒师打扫起吧台的卫生。江莱缓过了劲儿,拍着胸口进了吧台,还不等站稳,她就听到胡大志说:“江莱,昨天的耗损你记录了吗?”   江莱怔了怔,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后,江莱被赵其阳带离了酒吧,耗损的问题还真没能及时记录。江莱说:“胡主管,昨儿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胡大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昨天算旷工。”   胡大志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江莱这个月的全勤奖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江莱心有不甘,辩解道:“昨天遇到那样的事情,我提前下班了,这个是老板同意的,难道这样也要算旷工?”   “你以为呢。”胡大志歪着嘴角笑道:“你这是让老板给害了,不信你去问问他,保证他也这么说。”胡大志不想和江莱纠缠下去,而是绕过江莱出了吧台,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说:“对了,昨天的耗损记录是我完成的,已经交给上头了。”说完,胡大志一扭头潇洒地离开了。   江莱恨的牙痒痒,喃喃道:“胡大志,你这个卑鄙小人。”   “姐”付于从不远处走来,朝胡大志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无奈道:“他就那样,以为自己特牛,其实呢,这吧台里有几个不烦他的。”付于进了吧台,趴着桌子上笑道:“姐,你被扣全勤算什么,你应该看看我,刚来那会儿,被他扣了半个月的工资呢,就因为我打碎五个高脚杯。”   江莱撇嘴,“这孙子,真是够可恶的。”   付于偷笑,“这话要是让胡大志听见了,保证得气死。”   江莱难掩笑意,顺手拍了付于肩膀一下,“行了啊,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瞧把你笑的。”   付于直起身,“对了姐,你不是说今天教我调酒吗,该不会忘了吧?”   “哟,瞧我这记性,还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江莱拍了脑门,“抱歉啊,昨天遇到那样的事儿,我就把这茬给忘了,要不明天吧,我提早来教你。”   付于笑道:“没事儿,我不急的。”   付于的理解让江莱很高兴,刚要张嘴表扬他一番的时候,付于咧着嘴看着酒吧门口说:“姐姐姐,昨晚那男的来了。”   江莱连忙看酒吧门口,果真是靳闯来了。靳闯今晚的装扮和昨晚有了很大的区别,牛仔裤上面搭了一件骷髅图案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朋克马甲,头发似乎还染过了,左耳垂上的耳钉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着光芒。靳闯看到江莱的时候,微笑着说:“江莱,我特意过来看看你,昨儿的事……”   “打住。”一提这事儿江莱就生气,“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而且你不是已经替你那位朋友赔过钱了吗,所以你已经没必要觉着抱歉了。”   靳闯笑道:“感情你还生气呢,不过也是,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也不会舒坦的。”靳闯拉过吧凳坐到江莱对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给我来杯金菲士呗?”   “不好意思,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   “哎呀,我既然能进来就代表已经开始迎客了啊,你就勉为其难给我调一杯吧,就算我求你了。”靳闯从兜里拿出两百块放到桌上,斯斯文文地朝江莱推了过去,“行吗?”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江莱秉着这一原则算是答应了。江莱收了钱,回身调酒的时候,靳闯趴在吧台上说:“江莱,昨晚那些钱你你拿到了吗?”   江莱一愣,回头说了句:“还没,怎么了?”   “哟,你怎么还不去拿啊,那是我替张全赔给你的,你要是再不去拿,可就被赵其阳给吃了。”靳闯以很严重的口气警告着江莱。   江莱扑哧笑了,回头又看他一眼,“赵其阳还在乎这点儿钱?”   靳闯啧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啊,你这才刚来几天,根不就不了解他。”靳闯抿了抿嘴,接着说:“江莱我跟你说,赵其阳这人抠门儿着呢,真的,你信我。”   江莱调好酒,转过身把酒送到了靳闯面前,笑着说:“赵其阳就算再抠门,他也不会抠到我的头上吧?”   “那可说不准。”靳闯端起杯喝了一口,“我哥和他认识十几年了,他什么我还能不清楚。”靳闯撇了撇嘴,欲要继续说的时候,江莱已经冲他不停地使眼色了,很可惜,靳闯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   “他这人吧……”   “我这人怎么了?”   靳闯吓的一缩脖,回头看到赵其阳的时候,蹭地弹了起来,笑着说:“其阳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也不出个声,我差点没让你吓死。”   赵其阳似笑非笑道:“吓死挺好,省的我动手了。”   靳闯连忙道:“其阳哥,我刚才说那些话就是想和江莱套近乎,你可不能往心里去啊,真的。”   “原来是这样啊。”赵其阳看了眼吧台里偷笑的江莱,轻咳两声说道:“靳闯,我特好奇,你说你身边的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啊,怎么就盯上江莱了呢。”赵其阳瞥了眼江莱,又说:“再说了,江莱长得也没多好看啊,难道这就让你着迷了?”   江莱先是震惊,震惊赵其阳怎么能说出这样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就算自己真的不够漂亮,但总归是个女的吧,是否应该考虑留点面子呢?江莱的震惊没能维持多久,随后转化成了愤怒,江莱猛地拍了下桌子,“赵老板,昨儿靳闯赔我那五万块你什么时候给我。”   赵其阳没理会江莱的话,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靳闯,你给我句实话,你对江莱真的有意思?”   靳闯笑道:“其阳哥,这事儿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靳闯太了解赵其阳的为人了,如果他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赵其阳,明儿一准会被他哥骂个半死,说不定还得关禁闭,至少半个月不能出家门,他可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赵其阳微笑道:“行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当你否认了。”赵其阳拉过椅子坐到吧台前,笑着说:“江莱有一个好姐妹儿,为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自从她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后,吵着要到酒吧里等你们,你要是再不走,一会儿真就撞上啦。”   靳闯咧嘴笑道:“好家伙,真够邪乎的。”靳闯拿起桌上的金菲士喝了几口,砸吧砸吧嘴说:“江莱,我今儿就先走了,总之昨儿的事情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了啊。”靳闯的离开不是因为他被赵其阳的话吓到了,而是不想和江莱的误会更深。   “人走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工作了吧?”赵其阳笑着说。   江莱撇了撇嘴:“我说赵老板,你刚才的话我可还没忘呢。”   赵其阳眨了眨眼睛,“我说什么了我?”   “嘿,感情你这人有健忘症啊。”江莱有气没地儿撒,无奈只好收了桌上的杯子,扔进水池以后,江莱说道:“赵老板,还请以后考虑考虑别人的面子问题,行吗?”   赵其阳故作恍然大悟,“原来你说这个啊,其实呢,你长的不错,挺好看的。”赵其阳打量着江莱,“事出有因,我那么说无非是想挤兑靳闯,不然他在这里纠缠你,你怎么能安下心来替我工作呢?”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着自己的生意。”江莱翻了个白眼,随后换了位置站好,不再搭理赵其阳了。   赵其阳看着与自己拉开距离的江莱,微笑道:“行了,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赵其阳站起身,郑重其事道:“对了,我听翔子说,他想和颜追追结婚了,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他们都决定的事儿,我没办法干扰。”   赵其阳叹了口气,“这样吧,晚上你下班我请你吃个饭,有些话想跟你说。”赵其阳不等江莱拒绝,已经朝酒吧门口走去,正巧碰上刚刚进来的柯帆,二人不认识,擦肩而过。   江莱一眼就看到了柯帆,练忙冲他挥手。柯帆小跑似的到了吧台,四周看了几眼说:“行啊江莱,一个月不见换了这么一个阔气的地方工作啊。”   江莱得意道:“那是,也不看姐姐是谁。”江莱低头看了眼柯帆的双手,“柯帆,你两手空空就这么来了?”   “你说礼物啊。”柯帆笑道:“我都放车里了,等你下班我送给你。”   “这还差不多。”   柯帆笑着说:“不给我来杯喝的?”   “你想喝什么?”江莱把酒水单递给了柯帆,不忘嘱咐道:“别点太贵的啊,姐姐免不起单的。”   “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啊。”柯帆看了眼江莱,随后低着头在酒水单上扫了一遍,“给我来杯pon吧。”   “这么多年了,你就认识这一款酒吧?”江莱边说边笑,回头从柜子里取了龙舌兰,调酒的时候,江莱背对着柯帆,突然听到他说:“江莱,我在那边儿遇到了周游。”   江莱听到周游的名字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柯帆,故作镇定道:“遇到就遇到呗,有什么的啊。”江莱恨世界太小,她明明与周游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怎么还能通过各种渠道听到跟他有关的消息呢。   世界太小,太小了。   柯帆以前也遇到过周游,他从没跟江莱提起过,那是因为他怕江莱难受,他必须做到封锁一切和周游有关的消息,而这一回却是不同的,柯帆在美利坚遇到周游那天,他是独自一个人的,没了周小荷的如影随形,柯帆总算找到机会和周游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柯帆打量着江莱,轻声道:“周游和周小荷分了。”   ☆、第十章   江莱和周游分手那天的地点是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厅里。两个人坐在角落,周游一脸的痛苦,呆滞的目光中看不出有半点后悔。闹分手那段时间里,周游确实邋遢了许多,江莱不知道他在苦恼什么,她又不曾一哭二闹三上吊,无非就是平静地等待着结果。难道……这样也成了让周游痛苦的根源?   江莱和周游的相识是在零八年,处处可见‘北京欢迎您’的标语。江莱算不上地道的北京人儿,扛不起长矛当不了土著,最多就算是个跑偏的,可这也怪不了她,谁让她爷爷那辈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呢。奥运会开幕的前一两个月,鸟巢就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彩排,原本江莱就是位看客,从黄牛手里抢到一张门票图个养眼就得了,哪成想颜追追通过朋友认识了中戏的一位老师,硬把她们两个弄进场馆跟着彩排去了。那时候的天气特别热,江莱和颜追追挤在人堆里跟哈巴狗似的吐着舌头,没等休息够呢,老谋子操起喇叭就是一通吆喝。   江莱站在众多学生当中看着这位步入神坛导演,不得不说,幻想破灭了,这跟电视屏幕上的形象可是大相径庭啊,也忒凶狠了吧。后来,江莱总算弄明白了,感情人家这是对艺术结晶的负责,换做是她,一准儿得黄摊子。还是那句话,同人不同命。   江莱和颜追追参加彩排的那个环节就是唐朝宫廷女的环节,衣裳是华丽了,可完全没感觉到美丽,为什么呢,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再加上抹胸勒的那么紧,想喘口气都有点儿难。一连两个小时的彩排,江莱总算熬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拖着华丽的衣裳来到场馆外的走廊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成片瘫软的大学生,她见缝插针,终于找到了一个角落,足够容纳她和颜追追偷憩的了。   场馆提供的晚饭是开封菜的汉堡包,矿泉水随便喝。江莱盘腿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汉堡包痛苦哀嚎:“颜追追,你丫自个儿找罪受就得了,为嘛还得拽上我啊。”江莱一肚子的埋怨,一开始的那些豪情壮志早就被挤的没了踪影。   颜追追这会儿也不好受,耷拉着脑袋迷糊道:“姐妹儿,别说你了,你看看这场馆里的哥们儿姐妹儿们,有几个不后悔的。”颜追追说话声挺大,引来不少同学的附和。   “听见没,听没听见。”颜追追咬牙切齿道:“这都是血淋淋的事实啊。”颜追追热的口干舌燥,“赶紧给我瓶水,我都赶上撒哈拉来的了。”颜追追张牙舞爪地指着场馆角落里的矿泉水箱子不停地吆喝着。   江莱疲软的摆了摆手,“要拿自个儿拿去,我是没力气了。”江莱靠着墙闭上了眼睛,“跪求奥运会结束吧,不然我的小命就玩完了。”此时此刻,江莱总算体会到台上一分钟台下一年功的真正含义了,都是饱受摧残得出的真理啊。   颜追追斜靠在江莱身上,“我也没力气了。”   “二位美女怎么累成这样了。”   陌生的声音响起,江莱睁开沉重的眼皮子看了一眼,是一名志愿者。江莱苦笑地摆了摆手,“你穿上这身衣服试试,保准儿累死你。”   志愿者走到角落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的时候分别递给了江莱和颜追追。颜追追可怜见的,拧开盖子豪饮半瓶,拍着胸脯喘着粗气说:“哥们儿真仗义。”   志愿者盘腿坐在江莱对面,笑着说:“你们是中戏的?”   江莱苦笑道:“我是家戏的。”   “家戏?”志愿者怔了怔,“还有这个学校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颜追追扑哧笑了,“我和她都是家里演戏的。”   “哟,那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站到中戏的位置上了?”   江莱苦叹道:“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啊。”   颜追追咂吧着嘴,说道:“艺术学校身体硬实的都被强制了,人手不还是不够吗,我们两个出于爱国,自告奋勇来参加了。”   志愿者啧了一声,“这不挺好的吗,为国争光,光荣着呢。”   颜追追笑着拍了拍江莱的肩膀,“瞧瞧人家的领悟,可比咱们高了不少个档次呢。”   江莱附和的笑着,只听志愿者说:“后悔的多了去了,这大热天儿的,谁不想跟家里头纳凉啃西瓜啊,你说是不?”志愿者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喝了一口,接着说:“可是呢,事情不能只看一角度,咱们换个方式思考一下,我们现在吃苦,可真等开幕那天到了,你们一站上舞台,那身姿……”志愿者比划着,“那身姿多伟大,而且那时候的场面一定相当壮观。”   江莱竖起拇指,“哥们儿好领悟。”   “我见二位美女这般花容月貌,想必也是才情俱佳之人,定能体会其中美妙之处。”志愿者突然咬文嚼字起来,恶心的江莱和颜追追直打哆嗦。   江莱扑棱了几下胳膊,咧嘴笑道:“我说你这人真够逗的,你该不会是中文系的吧。”   “”志愿者摆动着手指,意气风发道:“哥们儿我是学金融的,正经的经济类才子。”   “那你没学中文可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啊。”江莱微笑道:“感觉你这人挺不错的,你叫什么名儿?”   “周游,周吴郑王的周,环游世界的游。”   江莱笑着说:“你爸妈一定特希望你周游世界。”话刚说完,颜追追半趴在江莱的大腿上笑问道:“周游兄弟,你说这走廊里这么多学生,你偏偏过来跟我们说话,该不会是看上我们两个的其中一个了吧?”颜追追扭头朝江莱使了个眼色,紧接着又对周游说:“事先声明啊,你不是姐姐的菜。”   周游微笑道:“那感情好,省的我为难了。”   “嘿,感情你小子真实诚啊。”颜追追总算精神了不少,坐直了身板说:“你想跟我们江莱套近乎?”说完还不忘用肩膀拱一拱江莱。   江莱那时候还是个纯情小妞儿,压根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如今被颜追追一挑明,登时有点儿火烧脸的感觉,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游见江莱不敢看他,不禁笑道:“是有那么点意思,不过这事儿还要看……”周游挠了挠头,“是叫江莱吧?”   江莱微微点了点头。   周游笑着说:“这不挺好吗,江莱配周游,我们的将来注定要一起周游世界。”   “哎呀我去。”颜追追拍手叫好,“哥们儿你真牛,这词儿都是一套套的,真牛。”颜追追不停地用肩膀撞江莱,嘴里边还说:“江莱配周游,简直绝了。”   周游笑起来很斯文,盯着江莱说:“我刚来那几天吧,无意中看到你的,就觉着你这个姑娘不错,看起来面善,心眼一定特好。”   “哟,感情还是一见钟情呢?”   “算不上吧?”周游大笑,“我那会儿就觉着人不错,后来有一次……不知道江莱你还记得不。”周游尽量把事情说得详细,“有一天半夜你们彩排完,你出来休息,我正好在外面的地板上睡觉呢,那天晚上下雨有点儿冷,你还记得你做什么了不?”   颜追追吃惊地瞪大双眼,逼问道:“江莱,你说你都干嘛了,是不是把人家……”   “颜追追你丫胡说什么呢。”江莱瞪了她一眼,接着说:“我好像记得有个人睡在过道上,脑袋瓜子都露在外面了,要是谁不注意,一准儿得给踩放屁喽。”江莱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边笑边说:“助人为乐,我就帮他挪了个窝,感情是你啊?”江莱记得那晚的那个人是用短袖盖住了脑袋,看不到长相的,原来那就是周游啊。   周游打了个手响,“可不是吗,我当时是困的要命,只要不是谋财害命,我也就睁开眼睛看一眼就过去了。”   颜追追笑的合不拢嘴,“如此说来,你从那时候就看上江莱了?”   周游微笑道:“我醒来以后吧,仔细回忆了一下,算不上看上了,就是有一丢丢的好感。”周游掐着小手指比划着。   “于是,你今儿就来告白了?”颜追追笑问道。   周游大笑,“这也算告白啊?那可真不够浪漫的。”   “那你说,怎么告白才浪漫。”   周游仔细想了想,“应该是这样吧……”   “周游,你丫干嘛呢,赶紧过来,来活了。”走廊里有人吆喝了一嗓子,紧接着又听那人喊道:“别泡妞了,你丫快点。”   周游无奈道:“不巧,我来活了,要不这样吧,等不忙的时候,咱来个浪漫的。”周游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江莱说:“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啊。”   周游走了,江莱依旧脸红着,颜追追调侃她那会儿,她已经不知如何自处了,不得不承认,他被周游的才情和直白给降住了,就像孙悟空降住了白骨精那么轻而易举,三个巴掌搞定。   回想当初,江莱能找出一大堆温馨的事儿来证明自己过去是幸福的,而现如今,她与周游之间,仅存的只有陌生与零星半点的痛苦与悔恨。   酒吧里放着轻缓的音乐,江莱站在吧台里,顺手拿过柯帆的玉溪点了一根,此时此刻,她已经不怕胡大志给她穿小鞋了,她只想从这场失败的爱情中得到释怀。   “江莱……”柯帆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听周游说,周小荷和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   江莱嗤笑,“我一点都不奇怪。”   ☆、第十一章   周小荷甩了周游,跟着一个富商跑了,至于跑去哪了,周游自个儿也不知道。江莱对周小荷这一举动见怪不怪,毕竟是她先和周小荷认识的。江莱还在open吧工作的时候,周小荷曾是酒水供应商的推销员,隔三差五过来一回。起初,江莱对周小荷这姑娘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贫苦家庭出身,肯拼搏肯奋斗,偌大城市里拼了命似的想扎根,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周小荷简直就是女强人的典范,可随着相识的时间一久,人的优缺点就会慢慢暴露,原来,周小荷拼搏的目标出现了偏差,又或许,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那样拟定的。   有那么几回,江莱看到周小荷和一些看起来多金的男人勾肩搭背聊的热络,每当这样的情景出现以后,周小荷的穿着打扮立刻会提高很多个档次,慢慢地,酒吧里传开了对周小荷个人的评价,大多是以取乐为目的的。   其实,那时候的周小荷也没做错什么,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只是选择了一个另类的拼搏方式罢了。人和人的想法是有区别的,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感观去评价别人的生活方式,没资格不说,还显得有些无聊。   江莱对周小荷傍大款这件事没有过多的看法,持无视态度,思维不同注定了她与周小荷不能成为朋友,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工作的事情以外,二个人几乎没有过多的交谈,直到有一天,周游从江西出差回来,趁着江莱在吧台里忙碌的时候,与周小荷勾搭上了。   周游是怎么和周小荷勾搭上的,至今还是个谜,又或许是江莱从没有问过,所以让它成了一个谜。周游到底还是有良心的,没有在和周小荷在一起之后,继续和江莱维持情侣的关系,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坦白。   坦白那天,江莱很想当着周游的面揭穿周小荷的恶行,可她仔细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一想法,说到底,周游的将来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好坏都是他自己找的,就算自己说了,周游也未必听的进去,反倒显得自己因为妒忌而诋毁了周小荷,这种蠢事儿只有傻逼才做的出来。   或许有人会说,分手总归还是朋友,从友谊的角度出发,江莱应该提醒周游的。对于这样的说法,江莱唯有付之一笑,傻逼到底还是傻逼,始终改变不了蠢的本质。   江莱和周游在小区楼下的咖啡厅里分了手,那晚的账单是两个人aa的,当然,这是江莱自己提出的,分手就要有分手的样子,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别再占对方一毛钱的便宜。   所以说,周游跟周小荷的结合,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如今就是最好的证明。   柯帆听到江莱的话,苦笑道:“就跟你一先就猜到似得。”   江莱耸了耸肩,“显而易见的事儿啊。”江莱叹了口气,又说:“周小荷是什么人啊,那也是周游能掌控得了的?”江莱撇了撇嘴:“说真的,我都不想评价她了,不值当,也省的让周游觉得我小肚鸡肠,就知道背后嚼舌根了。”   柯帆摇头,“周游不会这么想你的。”柯帆看着江莱,做出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虽然周游和你分了,但我知道,在他心里,永远都记得你。”   江莱扑哧笑了,“柯帆,你丫没毛病吧,我还没死呢,犯得着让他记得吗?”江莱把调好的酒送到柯帆面前,“柯帆,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让我和周游破镜重圆?”   柯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而已。”柯帆拿起酒喝了一口,“看到周游那副惨样,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听到这话,江莱认真仔细地打量着他,忍不住笑道:“柯帆,你该不会在美利坚遇到了什么圣人吧?是他把你的心灵洗涤了,让你的身心都得到了超脱,于是你从中领悟到了人性的伟大?”江莱说这话的时候略微带了点儿讽刺的意味。   柯帆长叹一声,“我承认我圣母行了吧。”柯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真的,我都觉着自己有毛病了,当初周游那么对你,你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江莱连忙说:“柯帆,我想你搞错了,我和周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一说,而是,这辈子注定不会再有所交集,我也不想和他有所交集,你能明白吗?”   “明白。”   江莱难得见到柯帆失落,叹气道:“我知道你把周游当哥们儿,而且他以前还帮过你,可你不能因为他的小恩小惠就出卖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是吧?”   柯帆惊讶道:“怎么还扯到出卖上了,在我心里,你可比周游重要的多了。”   江莱笑道:“那不就结了,以后关于他的事情就别跟我说了,省的给我添堵。”   柯帆连忙举起手,“放心,往后关于他的事儿我保证不说了,就算他死了我都不说。”   江莱白了他一眼,“话里套话,有意思吗你。”   柯帆嬉皮笑脸道:“行了,咱们不说他了,说说颜追追吧。”柯帆单手托腮,笑问道:“颜追追又交男朋友了?”   江莱一愣,连忙说:“你小子的消息还挺灵通吗。”   柯帆啧了一声,“颜追追都跟朋友圈里显摆了,我还能不知道?”柯帆前倾了身子,微笑道:“江莱,我得跟你说句实话,我对颜追追真没那个意思,你往后别再说我什么前路坎坷了行不?”   江莱撇了撇嘴:“得了吧,你认为我信吗?”   “嘿,我怎么还跟你说不通了呢。”柯帆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如果非要说喜欢谁,那我喜欢你成不?”   江莱恶心的直咧嘴,“柯帆,你诚心恶心我是吧?”   “恶心的就是你。”柯帆笑的合不拢嘴,预备下狠招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柯帆下意识回头看去,一时间没能认出身后站着的女人,纳闷道:“有事儿?”   江莱也没认出那人是谁,只觉着身材体态有些熟悉,再仔细看两眼,江莱惊呼道:“颜追追,你丫玩改头换面啊?”   颜追追大笑:“还是江莱有眼力,怎么样,姐姐这身行头如何?”颜追追原地转了两圈,随后才坐到柯帆身边,攀住他的肩膀说:“柯帆,咱两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评论下姐姐这身打扮如何?”   颜追追剪短了头发,还染了颜色,浓妆艳抹的活像个妖精,外加那十厘米的高跟鞋,真真能把人吓死。柯帆打量了几眼,憋着笑对江莱说:“你认识她吗?”   江莱摇头,“我可不认识这种妖怪。”说完,江莱和柯帆一同笑了起来。   颜追追沉了脸,气急败坏道:“你说你们有品位可言吗,知道姐姐这身打扮叫什么吗,朋克晓得不?英文是punk。”   江莱忙不迭道:“哟,这怎么突然晚上朋克了,你要改行当歌手?”江莱做出弹吉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上面的朋友,下面的朋友,左边的朋友……”   不等江莱说完,颜追追猛拍了下桌子,“江莱,你丫再这样我可急了啊。”   江莱吓的一缩脖,微笑道:“哟,还真急了啊。”江莱摆了摆手,“我不说了,保证不说了,您说还不成吗。”   颜追追瞪了江莱一眼,随即对柯帆说:“你小子从美利坚回来,给我带东西了吗。”   “我哪敢不带啊,都跟车里放着呢,一水儿的名牌化妆品,妥妥地让你变成白富美。”   “算你小子有良心。”   “对了。”江莱出声问道:“怎么不见翔子啊,他人呢?”   提到翔子,颜追追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含笑道:“对了,我今儿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颜追追清了清嗓子,“我要和翔子要结婚了,下个月二十号,黄道吉日。”   江莱惊着了,“不我说颜追追,你这不是有点儿快了,这才认识几天啊,闪婚可都没有好结果的。”   柯帆附和道:“江莱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你不再考虑考虑?”   颜追追叹了口气,“考虑什么啊,我连人家父母都见了。”   “什么时候?”江莱完全搞不清状况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就刚才啊。”颜追追美滋滋的笑着。   江莱吃惊道:“你就这妖精似得也敢去见翔子的爸妈,没把二老吓个好歹吧?”   颜追追不以为然道:“吓到没吓着,人家二老对我印象可好着呢。”说着,颜追追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说:“瞧瞧,翔子今儿刚给我买的钻戒,够阔气吧。”   柯帆拿起钻戒看了两眼,“这哥们儿真阔绰,赶紧带来让我瞧瞧呗?”   “放心,早晚能见到的。”   江莱接过钻戒看了两眼,“颜追追,你既然见过他爸妈了,那你家那头?”江莱担忧道:“你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回北京了,你打算怎么跟她交代?”   颜追追苦叹一声,“问题就在这儿呢,我想先瞒着,过后再说。”   “这事儿也能瞒吗?”江莱坚决反对,“结婚是大事儿,你要是跟翔子就这么结婚了,你妈还不得气死。”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敢跟她说啊。”颜追追当初跟着小男友离开北京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妈妈松了口,如今半年刚过去,两人就分了,紧接着又要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男人结婚,这事儿换了是谁也不敢说吧?   江莱给出的评价就是,作,往死里的作。   江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反对这桩婚事了,就算说破了天怕是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颜追追的性格如此,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江莱唯一能做的,只有祝福和祈祷,祈祷她与翔子的婚姻能走到最后,百年相守。   颜追追从江莱的公寓里搬去了翔子的家,三天后,她和翔子请了证,当晚又邀请了一些朋友过来,当做是订婚宴了。这天晚上,江莱请了假,稍加打扮以后去了翔子定的那家酒店,刚一进门,正巧碰上了赵其阳和一个不曾谋面的男人。   “赵总。”江莱朝他走了过去。   赵其阳点点头,笑着说:“给你介绍一下,远航国际靳总。”   靳总?江莱听到这个称谓的时候联想起一个人。   赵其阳看透了江莱的心思,笑着说:“不用怀疑,他就是靳闯的大哥。”   靳远伸手笑道:“你好。”   江莱赶忙和他握手,“靳总好。”   靳远打量着江莱,微笑道:“靳闯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靳总严重了。”   “头回见到江小姐,倒也明白靳闯为什么要对你另眼相看了。”靳远朝赵其阳笑了笑,“这小子难得有眼光一回。”   赵其阳笑道:“是吗?我怎么不这么认为?”   江莱干咳两声,白了赵其阳一眼,“差不多快开始了,咱们还是先上去吧。”说完,江莱绕过赵其阳朝电梯走去,进去时,赵其阳和靳远跟了进来,江莱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说生意场上的那些事儿,无趣之极。   不知道为什么,江莱就是觉着这部电梯的上升速度很慢,以至于刚到三楼,赵其阳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应似得。赵其阳这一回头,靳远也跟着转过身来,两个人同时看着江莱,竟是笑了起来。   江莱被他们笑的浑身不自在,轻咳两声,“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没有。”赵其阳回过身时,嘴角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电梯开门时,江莱跟在赵其阳和靳远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在两边的反光墙壁上打量着自己,虽然映出的画面不够清晰,倒也不难看出那个人就是自己,江莱觉着今晚的她还是很自然的,一条九分裤配了双高跟鞋,上面是衬衣加蓝色西装外套,头发惯例是扎的马尾,无论是时尚度还是观赏性都是有的,难道说这样的打扮不是和她?   江莱头回对自己的打扮产生了疑惑!   颜追追和翔子预定的是豪华包房,赵其阳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王硕东就本窜天猴似的窜了过来,身上脸上全是蛋糕,也幸亏赵其阳躲的快,幸免遇难。赵其阳看着王硕东说:“又不是过生日,怎么还玩起蛋糕了。”   王硕东笑道:“我来的时候顺道买的,不过我现在后悔了。”   一屋子的人,就王硕东的身上有蛋糕,可见就他一个受害者,他不后悔谁后悔。   “江莱。”颜追追今晚打扮的十分靓丽,一眼从赵其阳身后看到了江莱,“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江莱跟在赵其阳身后进了包房,坐在颜追追身旁的位置,“习惯了上班的时间,注定没办法早起。”江莱打开手包,从里面掏出个红包,“给,祝你和翔子百年好合。”   “哎呀我去,我今儿是订婚不是结婚。”颜追追看似要婉拒,实际上爪子已经伸过来了,“你打算送我两份吗?”   江莱等她接过红包,笑骂道:“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   颜追追把红包塞进了兜里,随后拽着江莱的手站了起来,“来,我跟大伙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姐妹儿,年不过三十,至今未婚单身一人,在座的男士要是有看中的,尽早出手啊。”   江莱习惯了颜追追的性格,自然没有多少尴尬,这样的事情在她和颜追追相识的这些年里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早已成为习惯,刀枪不入一般的存在。   大伙起哄的同时,颜追追又说:“有没有人报名,我这姐妹人可好着呢,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啊。”   江莱暗地里掐了颜追追的手,苦笑道:“感情你把我当商品跟着竞拍呢。”   颜追追啧了一声,“哪有的事儿。”颜追追再次吆喝道:“有没有,快点举手。”   “有,绝对有啊。”   江莱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靳远。颜追追头回见靳远,一时间愣住了,“哟,这哥们儿我没见过啊,谁给介绍介绍。”   翔子在颜追追另外一边站了起来,笑道:“远航集团的靳总,靳闯的哥哥。”   “靳总?靳闯?”颜追追突然想起来了,连声嘶吼,“感情你就是那孙子的哥哥啊。”颜追追为人仗义,甭想让她身边的好友受一点窝囊气,颜追追猛拍桌子,吆喝道:“你弟弟呢,让他给姐滚出来,看我不揍他个满地找牙的。”   江莱急切的拽了拽颜追追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这么多人在场,总归是要给人留三分薄面的,毕竟靳远今儿能来,还是冲着翔子的面子,如果因为她的事情闹僵了,这往后翔子和靳远之间还怎么处了。   颜追追完全没有领会江莱的意思,剑拔弩张似得盯着靳远。江莱原以为靳远会挂不住面子,可她万万没想到,靳远压根没往心里去,站起来朝颜追追伸过手,笑着说:“一早就听翔子说了,颜小姐是个大气之人,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颜追追憋着笑,故意做出不屑的态度,“少跟姐姐套近乎,赶紧把你那混蛋弟弟找来,我今儿要替江莱报仇。”   “哟,今儿报仇可没选对时间啊,毕竟是你和翔子的订婚宴是吧。”靳远微微一笑,接着又说:“我和翔子都是多年的好哥们儿了,如果颜小姐真想报仇,那改天我请你们去府上做客,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那个小王八蛋都成啊。”   “那……那就这样吧。”颜追追展露笑容,拽着江莱的手坐下,“对了,你刚才说有是什么意思?”   靳远似是深思,随后说道:“我那弟弟吧,虽然平时不太靠谱,可人品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并且他也喜欢江莱,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要替他的幸福着想吧,先替他预定了。”   江莱惊讶到说不出话,这都哪跟哪儿啊。   颜追追不停地摆着手,“不行,这事儿我坚决反对。”   靳远当然知道颜追追为什么反对,不过他也不急,轻声道:“你也别急着拒绝啊,等有机会见到了那小王八蛋,说不定那时候你就同意了呢。”   江莱再也坐不住了,苦笑道:“我说这个话题能结束了吗?再说下去我可急了啊。”   颜追追连忙说:“对对对,大伙心里明白就成,咱们点到即止。”颜追追松开江莱的手,连忙转向另一边和翔子招呼起大伙。   在场的二十多人里,江莱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身旁这位也说不上什么话,无聊之际,正好看到颜追追摆在桌边的520,顺手拿过来点上一根,哪成想刚放到嘴边还不等抽上一口,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抢了过去。江莱骇然地抬起头,“你干嘛?”   赵其阳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笑着说:“一姑娘家的,又会调酒又会抽烟,这往后还能嫁的出去?”   江莱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当我是不学无术的女流氓啊?”   “你要真能当上女流氓还真成了,怕的就是你没那个本事。”赵其阳和江莱身边的那位换了座位,坐下以后说道:“女的还是不要抽烟的好。”   江莱哭笑不得的拿过那盒520,跟赵其阳眼前晃了晃,“我说赵总,这是520,女士香烟,没有多少烟焦油的。”   “是烟就会危害健康,以后不许抽。”   “凭什么啊,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江莱差点说出粗话,幸好及时悬崖勒马,才不至于人前丢丑,成了真正的女流氓。   “从老板的角度出发,我是不会管员工的私生活的,但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我还是有权利劝你不要抽烟的。”赵其阳从桌上拿了果汁,倒满杯以后送到江莱面前,“闲不住就喝果汁,至少对身体没危害。”   “其阳,你怎么对江莱这么关心啊?”王硕东将刚才所发生的看在眼里,离老远吆喝道:“你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哟,这可热闹了,你要挖靳远弟弟的墙角啊?”   赵其阳脸一横,狠狠瞪了王硕东一眼,“哪都有你,滚蛋。”   江莱这会儿也来了兴致,笑问道:“赵总,你该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有吗?”赵其阳微笑道:“我应该不会对一个没有女人味的女人有想法吧?”   赵其阳,你大爷的。   ☆、第十二章   颜追追和翔子结婚了,成了有夫之妇,不再拥有随意挥霍青春的自由,关于成为人=妻的感想,她貌似有一堆的肺腑之言要说,只是时机未到,且得藏肚子里隐瞒一段时间呢。颜追追原以为两个人扯了证,再办个像样的婚礼就算完事了,往后一切照旧,可事实上真的如此吗?前车之鉴一箩筐,颜追追打网上找了一些例子,捉住翔子就是一通教育,约法三章不够,那就来个约法十章。   颜追追的婚后生活本应该是甜蜜的,可自从订婚宴那晚结束以后,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那天夜里,柯帆来的最晚,礼金却是相当丰厚的,他与大伙打了招呼以后,便坐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上,一整晚,柯帆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在江莱眼中,柯帆那是痛苦的表现,因为自己的暗恋多年的女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嫁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   订婚宴依旧持续进行着,江莱被颜追追强行灌了不少的酒,实在喝不下的时候,唯有以尿遁手段脱逃。江莱从包房出来的时候,以颜追追为首,王硕东等人附和,说江莱敢尿遁,一准儿杀上家门,绝不轻饶。   江莱如果信了,那才是纯种傻帽。   江莱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柯帆斜靠在男厕的门口,姿势摆的很潇洒,看起来风度十足。江莱来到洗手池旁,从镜子里看了柯帆一眼,笑着说:“我知道你帅行了吧,不用跟我这儿臭显摆!”   以柯帆的德行,实在是装不过三秒。柯帆忍不住笑道:“我这不是想玩玩忧郁吗,正好也配合你一下啊。”   “配合我?”江莱反问道。   “对啊。”柯帆长叹一声,“刚在饭桌上,你就不停地用同情的眼光看我,甭提我多郁闷了。”柯帆咧嘴苦笑道:“江莱,哥们儿真不喜欢颜追追,我就拿她当铁磁儿,真的,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江莱笑问道:“那你为嘛拉着一张老脸,给谁看呢?”   柯帆无奈道:“你说,那屋里我认识几个人,除了你和颜追追,我还认识谁,没话说不是正常吗,再说了,你频繁地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简直就是闷上加闷,我都懒得说话了,东西都没吃几口。”   江莱险些抻到下巴,惊讶道:“柯帆,你是在怪我了?”   柯帆无辜道:“那倒没有,但是我可跟你说了,这是最后一遍,我对颜追追没那个意思。”   江莱关了水龙头,回过身靠在水池台上擦手,“柯帆,那你跟我说实话,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除了你大学时候有过一个女朋友以外,再没谈过恋爱,这是为什么?”江莱为了防止柯帆找借口,连忙说:“别说什么没遇到合适的,合适不合适还得先找,不然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柯帆挖了挖耳朵,“姐姐,您说绕口令呢?”   “甭跟我废话,赶紧说。”江莱走到柯帆身边,严肃道:“我说哥儿们,您马上就三十了,再不找个妞儿,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了。”江莱憋着笑,“如果是那样也没什么,恋爱自由,我支持你。”   柯帆惊着了,赶忙解释道:“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在正常不过了。”   “那你倒是跟我说实话啊。”江莱探头看了眼外面的走廊,缩回头以后盯着柯帆严肃道:“正好今儿借着这股酒劲儿,我死也要把你内心真实的想法逼出来。”江莱抱着肩膀,“说吧,说出来姐姐给你分析分析。”   柯帆看了江莱一眼,随后低下了头,低沉道:“其实,我一直都有女朋友,只是没敢跟你和颜追追说而已。”   “你说什么?”江莱惊着了,“柯帆,你再跟我说一遍。”   柯帆无奈道:“我三年前就有女朋友了。”   “我操。”江莱急了,一巴掌拍在柯帆的肩上,“柯帆,你丫还把我和颜追追当朋友吗?有女朋友了怎么也不说一声,难道是怕我们把她抢走啊?”   柯帆原地不动,硬挤出一丝苦笑说:“江莱,如果我说了,你会原谅我吗?”   江莱牛哄哄道:“酌情考虑。”   柯帆垂着脑袋,犹豫片刻后说道:“其实,这件事我想一直瞒下去的,如果不是遇到周游,得知他和周小荷分手的事情,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江莱一愣,“这里面有周游什么事儿啊?”   柯帆抬眼看着江莱,随即又沉了下去,“我和叶夕在一起了,是在你和周游分手以后。”柯帆垂着脑袋,深埋在胸前,气氛太过于压抑的同时,他从兜里掏出红塔山,自顾自的点了一根以后,才又拿出一根给了江莱。   江莱接过烟却没放到嘴边,就在指缝间夹着,“柯帆,你说的叶夕是不是周小荷的表姐?”   柯帆点点头,“对,就是周小荷的表姐。”   江莱有些透过气,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江莱问道:“怎么开始的?”   柯帆说道:“三年前我去广东出差,正巧碰上叶夕的化妆品公司在那边做活动,我当时想躲开她的,毕竟她是周小荷的表姐,可是……”柯帆很是痛苦的抹了一把脸,“我们就是在那次以后开始的,可是我不敢跟你说。”   “是叶夕追的你?”江莱平静道。   柯帆点点头,“一开始我没同意,后来经过慢慢的相处,我发现她和周小荷是不一样的,叶夕是个求上进的女孩,而且,她对我很好。”   江莱点点头,“那你喜欢她吗?”不知道为什么,江莱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像似堵在了胸口,咽不下吐不出,难受至极。江莱问柯帆话的时候,从他手里抢过火机,点燃后吸了两口。   柯帆给出的答案很肯定,他说:“我喜欢叶夕。”   “那我知道了。”江莱微微一笑,伸手在柯帆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语重心长道:“柯帆,你知道吗,你丫就是一傻逼。”   柯帆一愣,抬起头时目光中充斥着难以言表的痛苦。柯帆说:“你要和我绝交吗?”   “毛病。”江莱忍不住笑道:“叶夕是周小荷的表姐不假,可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再说了,你是一个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何必要隐瞒呢。”江莱对柯帆竖起了拇指:“叶夕到底是个好心气的,要是换了我,跟你处了三年,竟然都不能公开,就凭这一点,老娘也得一脚把你踹了。”   柯帆高兴的瞪大眼睛,“江莱,你不生我气啊?”   江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姐姐是那种人吗,只要你喜欢,你能幸福,姐姐就祝福你,真的。”江莱回身靠在女厕的墙壁上,笑着说:“我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你那天会无缘无故的跟我提起周游和周小荷分手的事情,感情是想让我心里好受点,到时候接受你和叶夕之间的关系是吧?”   柯帆挠了挠头,惭愧道:“小心思,不值得一提。”   江莱啧了一声,“这还小心思呢,这里面得藏多少东西啊。”江莱抱着肩膀,笑着说:“不过说真的,那天你告诉我周游和周小荷分手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有那么点舒坦了。”江莱真的舒坦吗?就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   柯帆看着江莱,严肃道:“江莱,你真的不怪我吗?”   江莱笑了,“我怪的着吗,你和我是朋友,铁磁儿,你和谁谈恋爱是你的事儿,如果那个人不好或者不适合你,那我一定忠言逆耳,只不过我对叶夕不了解,实在没有毛病可以挑,最多就说她是周小荷的表姐,难道你会因为这个跟她分手?”江莱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不能顾及的太多,没必要,也不值当。”   柯帆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江莱已经走到他身边,笑了笑说:“老大不小了,如果叶夕是个不错的姑娘,那就娶了吧,看看颜追追,多么雷厉风行,你得向她看齐。”江莱冲柯帆挥了挥手,随即拐出了卫生间。   “江莱。”柯帆追了出来。   江莱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怎么了?”   “你不打算尿遁吗?”   江莱笑道:“没啊,我还没喝够呢,而且我要是走了,颜追追会杀了我的。”江莱回身走了两步再次停了下来,轻声道:“你不回去吗?”   柯帆想了想,“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成,那你早点回去,电联。”江莱加快脚步朝包厢走去。江莱对柯帆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任何埋怨,她也埋怨不着,难道就因为她和柯帆是多年的朋友吗?得了吧,这说法太可笑了。江莱对柯帆的友谊,绝不会因为叶夕的介入而有所改变,至于柯帆如何对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江莱回到包厢,拼酒依旧进行中。颜追追看到江莱进门,大吼一声,“江莱,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呢,这会儿正准备叫上赵总去捞你呢。”   江莱敷衍似的笑了笑,“哟,这事儿可不敢劳烦赵总。”   赵其阳坐在座位上,喝的脸色红扑扑的,他眯眼看着江莱说:“怎么出去一趟,人都变的没精神了?”赵其阳是从刚才江莱那个笑容上判断出来的。   江莱坐到赵其阳身边,笑道:“有吗?我自己没感觉啊。”   赵其阳眯眼笑着,“这话说的不老实。”   “得,您都赶上火眼金睛了。”江莱大笑道:“我刚上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百块钱,这把我心疼的。”江莱捂着胸口,装出痛苦的表情。   靳远和江莱中间隔着赵其阳,这话他也听到了,凑到赵其阳身边笑道:“江莱这姑娘不去演戏可真浪费了啊。”   赵其阳赞同道:“能说会道,还能演戏,不红都难啊。”   江莱笑道:“能得两位总裁夸奖赞美,可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你……”靳远指着江莱,大笑道:“其阳,今儿我就把话给你撩这儿了,江莱这姑娘我瞧着顺眼,必须介绍给靳闯那小子,我就认这一个弟妹,其他人免谈。”   靳远说话的声音倍儿大,一桌子人都听见了。颜追追蹭的跳了起来,笑道:“见过二少奶奶。”颜追追这一领头,桌上所有人都跟着起哄,不停的二少奶奶称呼着。   赵其阳依旧眯眼笑着,随口问了句,“要我说,江莱看不上这个二少奶奶的头衔,要做就得做大的。”赵其阳这句话说得非常狠,一屋子的人当即没了声音,面面相觑。   靳远酒喝的有点儿多,一时间没缓过劲儿,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倒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其阳,你丫不能喝就别喝,老子都结婚多少年了,再说了,江莱这么个好姑娘,哪能做那种事儿啊。”   赵其阳笑道:“哟,感情只有你靳家有大少奶奶的头衔啊?别人家找不到?”   靳远更纳闷了,“譬如?”   “譬如个屁,我的意思就是,江莱不能去你们靳家受罪,晓得不。”赵其阳真的喝多了,摆了摆手对江莱说:“不能去靳家,那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靳远和赵其阳多年哥们儿,太了解对方了。靳远忍不住笑道:“行行行,我们家都是恶魔,就赵家最好了,依我看啊,反正你也单身,不如就把江莱给娶了得了,也省的靳闯那混子小一天瞎折腾了。”   “怎么着,刚我啊?”赵其阳笑的很得意,转过头刚要说话,江莱蹭的就站了起来。江莱太了解酒喝多了的人会有怎样的表现,上纲上线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儿,如果赵其阳顺着靳远的话说下去,那往后她还怎么在酒吧里面工作了。   “不成,我还得去趟厕所。”江莱顾不上淑女形象了,一路狂奔逃出了包房。江莱站在门外,不多会儿颜追追开门走了出来,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儿,赶忙去了卫生间。   一进门,颜追追就说:“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动手了呢。”   江莱拍了拍胸口,“你以为我好过啊,怎么今儿都冲着我来啊,看我不爽是怎么地。”   颜追追叹了口气,“刚才赵其阳说靳远的那些话,要是换了别人,一早就急了。”颜追追分析了一下,又说:“你说,如果你不打断赵其阳的话,他今儿是不是就松口了?”   “松口?”江莱笑了,“这可不叫松口,是胡诌。”   颜追追痴呆似得傻笑两声,“我这个订婚宴办的还真有意思。”颜追追转过头看着江莱,“对了,你看到柯帆了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都不见了。”   江莱笑道:“哪是一转眼的功夫,人家都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走了?”颜追追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啊,太不够意思了。”   江莱摆了摆手,“也不能怪他,他今儿跟我说了一个大秘密,把我都吓着了。”   “什么秘密啊?”颜追追好奇道:“快跟我说说。”   江莱叹了口气,“柯帆跟周小荷的表姐在一起了,都已经三年了,她怕我生气,所以这事儿一直瞒着咱们两个。”江莱观察着颜追追的表情变化,“从美利坚回来之前,柯帆遇到了周游,周游说,周小荷跟一个富商跑了,消失了。”   一连串的消息犹如重磅炸弹,颜追追很难消化,“让我仔细想想,我有点儿蒙。”颜追追边嘀咕边比划着,突然瞪大了眼睛说:“周游和周小荷分手以前,柯帆就跟叶夕在一起了?”   江莱应声道:“嗯,都三年了。”   “这孙子嘿。”颜追追气急败坏道:“他把咱们两个当什么人了,叶夕是叶夕,周小荷是周小荷,难道就因为周小荷不要脸,咱们就会硬拆散他们?”颜追追气的直跺脚,“不行,我得打电话骂他,不然我得被活活气死。”颜追追在兜里一通乱摸,愣是没有翻到手机,“我手机哪去了?”   江莱哭笑不得道:“肯定忘在包间里了。”   “气死我了。”颜追追回身靠在墙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江莱无奈道:“说到底,柯帆还是顾及我的,不然也不会隐瞒三年啊。”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说了?”颜追追突然意识到了重点,“是柯帆主动跟你说周小荷把周游给甩了吧?”   江莱点点头。   “我就知道柯帆这小子鬼主意多。”颜追追气极反笑,“他的如意算盘打的还真精啊。”   江莱耸了耸肩,“行了,柯帆担惊受怕三年多,咱就大发慈悲放过他吧。”江莱走过去抱住颜追追,撒娇似得说:“追追,你结婚了,柯帆又跟叶夕跑了,就剩我一人了。”   颜追追轻抚着江莱的背,温柔道:“既然你不愿意一个人,那你刚才就不应该阻止赵其阳说话,如果没阻止,说不定这会儿都成了呢。”   江莱扑哧笑了,“我算服了你了。”江莱觉着,就算赵其阳真的说,她自个儿也不会当真的。   ☆、第十三章   颜追追的结婚与柯帆的恋爱,注定让江莱成了一位孤独的勇者,继续在岁月的长河中摸爬滚打,哪一天是尽头,没有人会知晓,她自己也从不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孤独对于江莱来说,是外在的,从没有在内心当中出现过。   那天晚宴之后,颜追追离奇失踪了,是和翔子一起失踪的,直到很多天以后,江莱在酒吧里见到了赵其阳,这才得知,颜追追跟着翔子去了马来西亚。江莱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一肚子的怨气怒火,翔子和赵其阳是朋友,她和颜追追同样也是朋友,怎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颜追追,你丫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自打那天晚宴过后,江莱以为再见到赵其阳会尴尬,实际上,江莱再在酒吧里见到他的时候,自然到不能再自然。赵其阳似乎也忘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想想也对,当时他都喝成那熊样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呢?   颜追追走后的第三天,江莱照常去酒吧上班,付于成了她的关门弟子,每天会在酒吧开业前的一个小时里,得到江莱的悉心教导。江莱的教学手法简单粗-暴,两三个练功瓶轮番抛,要是他掉了瓶,江莱必定会拿着柳树条抽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严师出高徒,不打怎么能叫严?   付于练瓶的时候,酒吧的服务生找到了江莱,说是胡大志找她。江莱和付于对视一眼,随后朝酒吧走去。江莱到kd上班已经有小半个月了,时间虽然不长,却总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工作实力与为人处事吧?偏偏胡大志就是个睁眼瞎,不仅没有看到江莱的长处,反而把江莱当成了偷奸耍滑的人。   江莱实在懒得和他计较,只要不是大事儿,都由着他去了。   回到酒吧,江莱走进吧台,“胡主管您找我?”   胡大志今儿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发型整理的一丝不苟,这会儿他正坐在吧台里核对着昨晚酒水的账目表。江莱朝账目表上瞄了一眼,郁闷道:“胡主管,您找我有事儿?”   胡大志抬眼看着江莱,“你好像挺不耐烦的?”   江莱笑道:“哟,这我可不敢,万一给您惹急了,往后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您说是吧?”江莱这番话可是够直截了当的,意思就是说,你胡大志那么牛,我得罪不起,为了防止你给我穿小鞋,我且得忍着呢。   胡大志注视江莱几秒钟,严肃道:“江莱,我想告诉你,咱们这里是酒吧,是迎接顾客前来消费的地方,不是你的私人场所,还请你以后把私事放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进行可以吗?”   “胡主管,您这话从何说起?”江莱纳闷道。   胡大志似是无奈道:“刚才又有人来找你,你自个儿算算,从你到这里来上班,有多少人是在你工作时间来找你的。”   “有人找我?”江莱朝空旷的大厅看了一眼,“这也没人啊。”   胡大志神情中闪过一丝愤怒,轻咳一声后又恢复了刚才严肃的模样。胡大志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去厕所了。”   “胡主管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私事放在别的时间处理的。”江莱看着卫生间的方向,“还有别的事儿吗?”   胡大志叹了口气,“没事儿了。”   江莱点点头,随即出了吧台。江莱很好奇来人到底是谁,是柯帆吗?可是自从那晚订婚宴过后,柯帆就跟人间蒸发了似得,江莱想过给他打电话,可是她又该说些什么呢?说到底,见面还是会尴尬的。   江莱守在卫生间入口处,等了有十分钟左右,男厕的门从里面拉开,随即走出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仅是一眼,江莱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此时此刻,江莱特想捧腹大笑,也不知今儿是什么日子,能把时隔多年不见的人吹来,真够新鲜的。   周游看到江莱那一刻怔了一下,旋即笑道:“知道我来了,特意迎接我的?”   江莱白了他一眼,“要知道是你找我啊,我才懒得搭理你呢。”江莱转过身靠在玻璃墙壁上,爱答不理道:“找我有事儿?”   “没什么,就是刚回国,想看看你过的好吗。”   周游是平淡自然的,可江莱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江莱斜眼看着他,“好,我过的好的很呢。”江莱回手捋了捋马尾辫,顺手甩到了脑后,“柯帆告诉你我在这儿工作呢?”   周游点点头,“我和柯帆在美国见过一面,回国后又联系了他。”   江莱嗤笑,“你和柯帆倒是哥两好啊。”   周游一愣,连忙为柯帆开罪,“柯帆一直都是向着你的,要不是因为……”周游卡壳了,吱吱呜呜地不知怎么把话说完。   “因为什么?”江莱面带几分嘲讽,“因为叶夕的关系,所以拉近了你们两个人的距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周游苦笑道:“既然你能提起叶夕,那就证明柯帆跟你坦白了一切。”周游长叹一声,低垂着脑袋说:“江莱,我和周小荷分手了。”   “嗯,我知道,我听柯帆跟我说了。”江莱笑意加深,“怎么着,用不用我开瓶红酒,替你庆祝一下,庆祝你也尝试了一下被人挖墙脚的滋味?”   周游抽动着嘴角,“江莱,都这会儿了,你就别再寒碜我了成吗?”   “哟,怎么能说是寒碜呢。”江莱抱着肩膀,冷笑道:“周游,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既然跟周小荷跑了,那往后就别出现在我眼前,你应该还记得把?”   周游默不作声。   江莱打量着他,“我想你应该记得,可是……”江莱站直了腰板,冷眼道:“可是你既然都记得,那今儿还来找我干嘛?该不会是想破镜重圆,覆水重收吧?”   “我……”周游低着头,犹豫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知道我这样想是挺无耻的,但是我还要说。”周游鼓足了勇气,敢于抬起头直视江莱,“江莱,我从来就没忘记过你,我也知道我错了,如果你愿意回收我这件破烂,我保证一辈子都跟你身边呆着,再也不跑了。”   江莱瞪大了眼睛,完全被周游的无耻给惊着了。   周游看着江莱,又说:“我和周小荷能在一起,其实都是她逼我的,她说她怀孕了,如果我不答应和你分手,她就要把怀孕的事情捅到单位去,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周游不等江莱说话,连忙又说:“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真的。”   “周游,你丫还是男人呢?”江莱急了,强忍住心里的愤怒道:“你他妈的还是我当初认识的周游吗?”江莱除了生气,还有点失望,失望当初那个风趣幽默勇敢的周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妥妥的无耻加人渣。江莱长吁一口粗气,摆了摆手说:“周游,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你,我更不想用难听的字眼来骂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今儿这番话我就当没听过,往后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能明白?”   周游点点头,“我能明白,可是……”周游的话尚未说完,男卫生间的门再次从里面打开,周游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要说的话也随之咽了下去。   赵其阳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看了江莱一眼,随后走到洗手池旁洗手,“江莱,我妈让咱们明天回那头吃晚饭。”   “啊”江莱下意识的接了一句,随后反应过劲儿,“啊?你说什么?”   赵其阳从镜子里看着江莱,微笑道:“我说,咱妈让咱们明天回她那边吃饭。”赵其阳洗过手,抽了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到了江莱身边,笑问道:“这位是?”   江莱有点儿蒙,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其阳见她不说话,便主动伸手到了周游面前,“你好,头回见面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周游看着赵其阳,久久没有伸手出去。   赵其阳并不介意,收回手笑道:“我叫赵其阳,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同时也是江莱的现任男朋友。”赵其阳将现任两字说的极重,格外的刺耳。   江莱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赵其阳把她和周游刚才的谈话都听到了。江莱向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更何况赵其阳有意帮她,如果她不领情倒让赵其阳下不来台了。江莱把心一横,冲着赵其阳微笑道:“成,明天咱两早点过去。”   赵其阳点点头,“那你们继续聊,我先忙去了。”赵其阳冲周游礼貌性的点点头,随后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周游望着赵其阳离开的方向,低沉道:“他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嗯,认识有一年多了,感情挺好的。”江莱尽量把话说的圆润自然,不为刺激周游,而是要让他趁早打消复合的念头。   周游点点头,“我明白了。”周游哀伤的目光从江莱脸上划过,他绕过江莱,走到并肩的位置,小声道:“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想了。”说完,周游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离开了酒吧。   ☆、第十四章   事情发展到现在,江莱都有些怀疑这还是她所认识的周游吗,以前的他是那么自信、幽默,骨子里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是包括江莱在内,所有认识周游的人给予的优越感。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周游的生活里都充满了赞美,在周围人的眼中,他就是那个最赋有才情最有魅力的男人。江莱还记得,她去周游学校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管他叫大才子,对于这一称呼,直到江莱和周游分手以前,都是江莱寻找乐趣的根源,乐此不疲着。   周游放下了他的骄傲自信与,前来请求江莱的原谅,她很难猜到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爱自己吗?江莱不这么认为,她和周游的爱情,很早之前就被一个人割断了静脉失血过多而阵亡了,那么周游是为了什么才来找江莱的呢?或许,周游没有了周小荷的陪伴觉得寂寞了,为了填补内心的空缺,这才又调转回头看到了江莱的存在吧?   江莱认为,周游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多亏了周小荷,她就如同霉菌一般的存在,在长达几年的时光中,腐蚀掉了周游骨子里的优越感,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个神似周游的躯壳罢了。   从以往感情的角度出发,江莱很希望周游被甩之后的生活能过的很好,慢慢地寻找到曾经的自己,至于周游能不能有所改变,已经和江莱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么,这份期待就当做是老友分别前最后的祝福吧。   当天夜里,柯帆来了电话。他说,从某种意义来讲,周游亦是受害者,他是受了周小荷的蛊惑,这才有了今天的悲惨结局。听到这番话,江莱觉着十分诧异,这大概就是同为男人互相包庇以此来为自己开罪的直接理由吧?江莱和柯帆没有过多交谈便挂断了电话,因为她实在无话可说。没过多久,柯帆又发来了简讯,内容是,江莱……你是不是以为我在为周游开罪?   江莱扫了眼简讯内容,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柯帆一句,内容是‘人活着就是要不断从伤害中学会坚强,只不过,有些伤害是自找的,而有些伤害是不可避免的,两者不能一概而论,你滴明白?”   沉寂良久,柯帆回过来一句话,内容是,‘江莱,你一定要幸福。’   江莱拿着手机怔怔出神,柯帆的这句话像极了临终祝福,是为了祭奠她们彼此间的友谊而说的。江莱释然了,慢慢将手机塞进了吧台的抽屉里,看来,她和柯帆之间的友谊,似乎也走到了尽头。她和柯帆之间,莫名地拉开了距离感,再也不能似以往那样,亲密无间了。   想到这儿,江莱自嘲地笑了笑,同时也在祈祷,周小荷千万别再弄出一个表哥表弟什么的,到时候再把颜追追从她的身边抢走。   关于周游来找自己的这件事,江莱没和颜追追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柯帆以外,那就剩下赵其阳了。自那天晚上过后,江莱一连两个周没能见到赵其阳,慢慢地,这件事被选择了遗忘。   不知不觉,江莱在kd吧已经工作近一个月,到了发薪水这天,赵其阳出现了,打扮的依旧是溜光水滑,稍有不同的就是,赵其阳剪了头发,比以往更加短了,露出的额头似乎暴露出了他的本-性,痞出了一个新高度。   “好久不见。”赵其阳来到吧台,坐到吧凳上打量着江莱。   江莱笑着说:“赵总是要喝杯东西?”   赵其阳想了想,摊手笑道:“今儿不忙,倒是可以赏脸喝一杯你调的鸡尾酒。”   “喝什么?”   “来杯你最拿手的吧。”   江莱调侃道:“哟,我拿手的可多了,您还是直接说名吧。”   赵其阳微笑着:“成,那就来一杯冰冻吧。”   江莱扑哧笑了,“冰冻蓝色玛格丽特?”   “你笑什么,难道这酒我不能喝?”   江莱连忙摆手,“你当然可以喝。”江莱回身调酒的时候,憋着笑说:“赵总,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赋有内涵的东西?”   赵其阳意识到江莱的话中含义,微笑道:“有位游泳教练为人特别豪爽,而且嗓门大。有一天,他在商场看到了一位女学员,于是大声说:‘你穿上衣服后,还真没认出来’。”   江莱一愣,回头看着赵其阳说:“你讲荤段子?”   赵其阳摊手笑道:“这不就是所谓的内涵吗!”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啊?”江莱把调好的冰冻送到了赵其阳面前,笑着说:“还有没,再说两个来听听。”江莱趴在吧台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赵其阳。   赵其阳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在酒杯中的碎冰上点燃,随后酒杯中燃起蓝色的火焰。赵其阳盯着蓝色的火焰说:“江莱,那天那个男的是你前男友?”   江莱怔了怔,“我以为你不会提这茬呢。”   赵其阳抬眼看着江莱,笑着说:“突然想起来的,顺便问一问,你该不会觉着尴尬吧?”   “我是那么容易尴尬的吗。”江莱大义凛然道:“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分手都好几年了。”   “他回来找你,是想和你破镜重圆?”   江莱笑道:“是有这么个意思。”   “当初为什么分的手?”   江莱想了想,“他劈腿啊。”   赵其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还真是他的损失啊。”   “是吧,你也这么觉着是吧。”江莱没羞没臊的笑了起来,“像我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他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赵其阳大笑,“你就不能脸皮薄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难道你不觉着……”江莱及时收声,险些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觉着你什么?”赵其阳挑了挑眉毛,搭配上他新剪的发型,怎么瞧都不像个好人。   江莱翻了个白眼,“我说赵总,您这头发是跟哪剪的,也忒不符合你的身份了。”   赵其阳摸了摸脑袋,“怎么,你觉着不好看?”   江莱单手托着下巴,仔细打量道:“怎么说呢……”   “是不是觉着坏坏的。”赵其阳配合地挑着眉毛,痞笑道:“年轻不少吧。”   江莱赞同道:“年轻倒是真的。”   赵其阳显得很得意,“对了,你来我这儿也一个月了,今天发工资,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啊?”   “凭什么啊?”江莱急了,“我一个月就那点钱,你还想着要剥削?”   赵其阳微笑道:“那天我帮你解围,你真的不该请我吃顿饭?”   江莱哽在此处,无言以对。当天夜里下班,江莱坐上了赵其阳的座驾,上前她如同做贼一般左看右瞧,生怕被酒吧的同事们看到。抵达餐馆的时候,赵其阳把车停靠在路边,埋怨道:“你就请我吃小龙虾啊?”   “怎么,嫌便宜?”   赵其阳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做主选择吃饭的地儿了。”   “那你不早说,害的我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江莱不理会赵其阳的埋怨,拉开饭馆的门走了进去,刚落座的时候,赵其阳开门走了进来,还不等他走过来,江莱便听到餐厅里有人叫了赵其阳一声。   “赵其阳,你怎么也来这儿吃饭了?”   江莱顺着声源看去,一个男人从桌前站了起来,笑着说:“咱两可有段时间没见了。”   “最近去哪发财了,都不见你去看你妈了。”赵其阳回应道。   “嗨,别提了,最近烦心事儿特别多,不提了啊。”男人招呼身旁的人让出座位,“既然遇上了,就跟这儿吃吧。”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就你一人?”   赵其阳笑了笑,“不是。”   “该不会是和女朋友吧?”   赵其阳仅是笑了笑,“行了,赶紧吃你的吧,我先过去了,改天你回你妈那儿咱们再喝。”   “哟,真不跟我这儿吃?”   赵其阳这会儿才往江莱这儿指了指,“我得陪她吃。”   男人顺着赵其阳指着的方向看了过来,江莱急忙低下头装作看菜单的模样,紧接着又听男人说:“女朋友挺漂亮的吗,就知道你眼光差不了,行了,既然你和女朋友来的,那我就不强留你了,改天咱们再喝。”   赵其阳又跟他闲聊几句后才来到江莱这边,坐下后长吁一口粗气,小声道:“我家邻居,他妈跟我妈是老姐妹儿,没事儿就跟小区里吊个嗓子什么的,特豪气一老太太。”   江莱将菜单递了过去,“赶紧点吃的,我饿了。”   赵其阳笑道:“来两百只小龙虾怎么样?”   江莱急了,“你怎么还记着呢,我上回那是化气愤为食欲,你懂不懂。”   “懂懂懂。”赵其阳抬手招呼了服务员,点了菜以后说道:“我还真挺纳闷,你看别的姑娘,生怕自己变胖,你可倒好,怎么吃也不见你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胖点显得富态。”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你晚上再酒吧工作,白天都是用来睡觉吗?”赵其阳想,兴许就是因为这样,江莱才无法胖起来的吧?   “嗯,白天都是在睡觉。”江莱开了桌上一瓶酸梅汤,喝了一小口说:“我都赶上夜间动物了,白天从不出没。”   赵其阳点点头,“这就不奇怪了,饮食作息颠倒,你能胖才怪。”赵其阳自顾自的打开酸梅汤,想了想又问:“你这样生活多少年了?”   江莱屈指一数,“三四年了。”   “牛。”赵其阳放下手里的酸梅汤,笑着说:“我就说你为什么来了酒吧,来来回回总是那两套衣服呢,感情是晚上没地儿买去啊。”   “怎么可能。”江莱前倾身子,笑道:“有淘宝啊,我都跟那上面买,省事儿,虽然质量不怎么地。”   “真的很难想象你是这样生活的。”赵其阳看着江莱,犹豫片刻后说道:“你三四年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生活的吧?”   江莱点了点头,“以前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那时候还没有和他分手?”   江莱依旧点头,“是的。”江莱抬眼看了赵其阳一眼,“以前觉着生活的很好,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好,后来去酒吧工作了,换了一种生活方式,从中体会到了很多,得到的也很多,大概这就是现在属于我的生活方式吧。”   “现在?”赵其阳直奔重点。   江莱笑道:“生活方式总是在不断改变的,几天这个方式适合我,明天又会觉着另外一个方式也适合我,这样才不会觉着生活乏味无趣吧?”   赵其阳笑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瞎折腾。”   江莱长叹一声,“至死方休。”   “好家伙,真够豁的出去的。”赵其阳话音刚落,正巧碰上服务员上菜,所以这个话题暂时得到了搁置。服务员端上的小龙虾个儿大,通红中散发着辣香,江莱馋的直咽口水,“几天不吃就馋的慌。”   “你是有多爱吃龙虾啊。”   一说起龙虾,江莱便来了兴致,笑着说:“我小时候跟着我外公生活,外公家附近有一条河,没事儿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去河里摸龙虾,我那时候小,不知道这东西叫龙虾,一直都叫它虾蝲蛄。”江莱带上塑料手套,从盆中取了一只龙虾剥着壳,“我那时候特别勇敢,也不怕它们用钳子夹我,你知道吗,它们特别喜欢藏在石头缝里,我一摸一个准,够一盆了就带回家,外公就会做给我吃。”江莱剥完龙虾,将虾肉放在盘中,拿着龙虾的外壳套子大拇指上,不停的摆动手指说:“以前我就爱这么玩。”   赵其阳听得起劲,看的乐呵,眯眼笑着说:“我小时候就没有你这样的生活,听起来真有意思。”   江莱笑问道:“你小时候怎么生活的?”   “还能怎么生活。”赵其阳哀叹道:“我妈盼我有出息,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我真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一个书呆子。”   “哟,那你的童年还真够可悲的。”江莱话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或许就是因为赵其阳的童年不够快乐,这才有了今天的金钱与地位吧?江莱自嘲的笑了笑,什么*喻啊,狗屁不通。   江莱和赵其阳没有喝酒,而是吃吃笑笑结束了这顿夜宵。赵其阳送江莱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赵其阳站在江莱家楼下,笑着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我想还是算了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出问题。”江莱调侃道。   赵其阳大笑,“放心,我是正人君子。”   江莱连忙摆手,“可惜我不是啊,我怕我把持不住。”说完,江莱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其阳微笑道:“真有你的,那行,你赶紧上楼睡觉吧,晚上见。”   江莱点点头,“我们也只有晚上才能见到。”   赵其阳驾车离开后,江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进屋后的首要事情就是数数她这个月开了多少钱。数来数去,算上小费一共八千六,除去刚才吃饭花掉的五百多,这个月等于挣了八千一,她还真是富有啊。   天亮了,江莱睡着了,一觉黄昏后,天色暗沉,电话依旧是不选择时机的吵了起来。江莱从被窝里探出头,伸手抓过手机接听后放在耳边,“哪位。”   “是我,柯帆。”   江莱闭着眼睛,“怎么了,有事儿?”   柯帆犹豫好一会儿才说:“江莱,周游进医院了。”   “进医院了?”江莱精神了不少,挪动着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说:“怎么回事儿?”   柯帆说:“周游这几天一直喝酒,现在因为胃出血跟医院躺着呢,你过来看看他吧。”   江莱轻声道:“这是他的意思?”   “不,他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想见你。”柯帆干咳两声,继续说:“江莱,你就把周游当成一个普通朋友,过来看看他吧。”   江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嗯。”   “没别的事儿我挂了。”   “你会来吗?”   江莱说:“我考虑考虑。”江莱挂断了电话,考虑了许久之后,江莱最终的决定是,她不会去看周游的。或许有人会觉着江莱太狠了,可是狠也有狠的好处,至少她不想给周游任何希望,又或许可以说成,她不想和周游之间再有任何牵扯。   过去的总归会过去的,再想回头看去,便是对自己的再次羞辱。   之后的两天里,江莱没有得到周游任何的消息,直到第三天晚上,柯帆才发来简讯,他的言辞中充满了责备,似乎江莱就是那么一个狠心决绝的人,不给人半点挽救弥补的机会。江莱没有回复他,关掉了手机。   吧台里,江莱精神不振的打扫着卫生,直到赵其阳的声音传来,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今儿怎么这么没精神?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没有。”江莱低着头,继续手上的活。   赵其阳坐到吧凳上,轻声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莱摇头,“没有。”江莱再次抬眼看他,“赵总,您别总是跟我这儿晃悠啊,万一让胡大志看见了,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呢。”   赵其阳苦笑道:“你会在乎他说什么?”   “怎么不在乎,你知道人言可畏这个词儿吗?”江莱翻了个白眼,“我怕被人用吐沫给给淹死。”   “哟,那我还想看看是怎么淹死的。”   江莱动了动嘴巴,还不等话说出口,她便看到酒吧门口窜进来一个黑影,直奔吧台冲了过来。江莱看到柯帆的时候一愣,忙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柯帆脸色不好,沉重的有些吓人。   江莱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   柯帆仰起头,讥笑道:“周游死了,你说怎么了。”   “死了?”江莱怔了怔,“柯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周游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说死就死了?”   柯帆顺手从兜里白纸一张,用力的拍到吧台上,“信不信你自己看,江莱,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狠,真有你的。”说完,柯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酒吧。   江莱僵在原地,低头扫过吧台上那张纸,上面四个黑体大字十分显眼,死亡证明。   ☆、第十五章   江莱伸手拿过那张死亡证明看了许久,直到赵其阳伸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的时候才回过神。江莱用力捻着那张薄纸,复杂的情绪让她沉默不语,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她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那么她还会拒绝去见周游吗?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关切道:“想去看看他吗?”   江莱抬眼看着他,想了想说:“应该去的。”江莱叹了口气,顺手将那张死亡证明折好揣进了西装口袋里,“我想请一个小时的假可以吗?”   “可以。”赵其阳答应了。   江莱勉强的笑了笑,随即回过身从酒柜里取出半瓶龙舌兰,转过身时对赵其阳说:“赵总要是没事儿的话,陪我喝两杯?”   赵其阳怔了怔,“你不去医院吗?”   江莱苦笑道:“心里去过了。”江莱攥着酒瓶子出了吧台,绕到赵其阳身旁坐下,指了指手里的酒说:“纯的,能喝吗?”   赵其阳点点头,“我是无所谓,不过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喝吧。”赵其阳从江莱手里抢过龙舌兰,指了指出口说道:“跟我去我的办公室吧。”   “好。”   江莱慢步跟在赵其阳的身后,在不少工人员的注视下去了他的办公室。进门后,赵其阳将龙舌兰放在了茶几上,随后脱了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赵其阳指了指沙发,“坐吧。”   江莱环顾四周,“我还是头回来你的办公室呢。”   “感觉如何?”赵其阳边笑边说,随后走到玻璃柜前面取出了两个空杯。   “挺好的,简约大方,也符合你的身份。”   赵其阳苦笑摇头,拿着杯子坐到了江莱身旁,“你说你啊,明明心里不好受,还非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有意思吗你。”赵其阳开了酒,倒了小半杯给江莱,“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样,该伤心伤心该难过难过,毕竟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你说是不是?”   江莱浅笑道:“赵总也觉着我该为他难过吗?”   “当然。”赵其阳斜靠在沙发上,托着酒杯的手搭在腿上,“我为什么这么说呢,难过是因为你们有许多共同的回忆,有高兴的也有悲伤的,有幸福的也有痛苦的,你能明白的意思?”赵其阳歪头看着江莱。   江莱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不假,可听起来却挺酸的。”   “文艺吗,现在很多人不都爱追求这个吗。”赵其阳举起酒杯,“干一个。”   江莱拿起桌上的酒,与赵其阳轻碰过后一饮而尽。   “说说吧,别憋着了。”赵其阳再次往两个杯里蓄满了酒,随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着江莱诉说衷肠。   “说什么?”江莱纳闷道:“我没觉着我有话要说啊。”   赵其阳笑了,“感情我是自作聪明啊,还以为你找我喝酒是为了吐露心声呢,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哪的话啊,我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喝酒。”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我特别好奇,你该不会每次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喝酒吧?”   “怎么可能。”江莱端起酒杯,“酒这种东西可不是用来买醉的,是用来庆祝的。”   赵其阳笑问道:“那你现在这是?”   江莱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她说:“饯别曾经的友人。”   赵其阳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心里越发欣赏江莱这个人了,他竖起拇指赞美道:“好,这个理由说的好,我信服。”赵其阳指了指玻璃柜,“既然是饯别曾经的友人,那也给他倒上一杯吧。”   “用不着。”江莱拒绝了赵其阳的提议,“酒肉穿肠过,过后该忘记还是忘记,还不如我一个人记得的好。”   赵其阳微皱眉头,“江莱,你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   “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你该不会哪天想不开去当尼姑吧?”   江莱微笑道:“那也不是不可能,主要还是看我怎么选择了。”   “那倒是,每个活着的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譬如他,既然选择了劈腿,那他就应该会预期到今天你和他的形同陌路,无论你和他之间存在多少美好的回忆,却也都成了打折过后的优惠券,不值几个钱了。”   江莱盯着赵其阳,苦笑道:“我赞同。”   赵其阳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你心里还是很想去看看他的吧?”   江莱不置可否,“有点儿。”   “既然有这个意思,那又是因为什么才让你遏制住了冲动?”   江莱低着头,目光落在酒杯上,“分手过后就不再是朋友,生与死好与坏,都再无瓜葛,我想我能做到的大概就是惋惜了吧?”江莱抬起头,苦笑道:”他一直都是个挺好的人,就算后来对我不怎么样,我都没想过要他死,所以说,还是惋惜的成分居多吧。”说完,江莱端起酒杯仰头灌进了嘴里。   赵其阳盯着她,沉默良久后说道:“那个叫柯帆的,好像和你前男友的关系不错。”   提起柯帆,江莱顿觉头疼,明明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朋友,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变成这样。江莱说:“他是我大学时候认识的,很要好的朋友,至于他和周游的关系吗,算不上太过要好。”   “真是这样吗?”赵其阳从刚才的所发生的一幕来看,柯帆完全是站在周游那边儿的,赵其阳费解道:“我还以为他是你前男友的哥们儿呢。”   江莱冷笑道:“叛变了。”   赵其阳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看来,你和他的友谊也算是嗝屁了。”   江莱长吁一口粗气,“应该吧。”江莱抬眼看着赵其阳,笑了笑说:“不说这个了,咱两把这半瓶龙舌兰干掉。”   “我是无所谓啊,怕的就是你心情不好,两杯下肚就得趴桌子底下去。”   江莱笑道:“赵总可真是太小瞧我了,我可是从小就跟酒窖里长大的。”   赵其阳耸了耸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就别闲着了,来吧。”赵其阳举起酒杯,“你说我要不要给你准备点下酒菜啊。”   “用不着,干拉。”   江莱事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实际上这一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她和赵其阳边说边聊,从她和周游的过往聊到了与柯帆的友谊,之后的话题就有些跑偏了,逗咳嗽似得慢慢进行着,直到后来,江莱的目光变的呆滞,眼前出现了重影,浑身火烧一般的难受,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她被赵其阳放倒在了沙发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赵其阳这会儿并没有离开,而是充当起了枕头的角色,他让江莱枕着他的腿,自己则是靠在沙发背上注视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以后,赵其阳低下头,看着江莱的侧脸,不禁露出一个难以揣测的微笑。   江莱睡着了以后是没有惯用姿势可循的,或许今晚喝了太多的纯酒,以至于她身体难受,翻来覆去不停地折腾着。江莱扎起的马尾散开了,刘海遮挡住了她的眉眼,赵其阳正要伸手去拨开那绺碎发的时候,江莱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赵其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把江莱的手机从她的西装口袋里掏了出来。那是一条柯帆发来的简讯,赵其阳点开看完之后,顿觉怒火中烧,气急之下便以江莱的名义回复了柯帆。   赵其阳的回复的内容是,你们真他妈的给男人丢脸。   此时此刻,江莱依旧沉静在睡梦当中,她不知道梦境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等她醒了以后,便会由衷地怀念这次因为醉酒而陷入的无忧无虑的梦乡了。这一觉过的十分漫长,由于江莱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不到天黑她是醒不来的,可真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却傻了眼,此时的她竟然是枕着赵其阳的大腿,而自己的鼻子已经贴在了赵其阳的肚子上,虽然隔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却也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温度与男人的气息。   江莱僵了许久之后,这才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赵其阳察觉到了,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睡醒了?”   江莱为了掩饰尴尬,只好装作归拢散开的头发,“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了。”赵其阳打了个呵欠,接着又说:“你这一觉可真是够能睡的,不到天黑是不会醒啊。”   江莱轻咳两声,“赵总一直都在这儿坐着吗?”   “不然呢?”赵其阳笑着揉了揉酸麻的腿,“我想我这条腿要废了。”   江莱想笑却忍住了,轻声道:“真够邪乎的。”   赵其阳长叹一声,“你还敢说你自己是酒窖里长大的,这才几杯就醉成这样了,害的我担心你出事儿,一直都不敢离开,且得守着你呢。”   江莱终于忍不住了,扑哧笑出了声,“没看出来啊,赵总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啊。”   “现在看出来也不迟啊。”赵其阳觉着腿上的酸麻劲儿过去了,这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跛着脚原地走了几步,又说:“还好没残废,不然我铁定赖上你。”   江莱连声笑道:“放心,要是真残了,我保证扛起这份责任。”   赵其阳冲江莱笑了笑,紧接着说:“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柯帆发了简讯,我替你回复他了。”   “啊?”江莱这会儿才看到手机跟茶几上放着呢,赶忙拿了过来,打开信息一看登时火冒三丈,蹭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这叫什么事儿啊,感情把我当傻子耍是怎么着。”   赵其阳打趣道:“昨晚的酒你算是白喝了。”赵其阳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我私自回你的信息,你不会怪罪我吧?”   江莱怒视着手机上的信息说:“当然不会,我还要说你回复的好呢。”   ☆、第十六章   用狼狈为奸来形容柯帆和周游再贴切不过了,两个人凑到一起真是什么馊主意都能想的出来。江莱看到简讯的时候总归是生气的,可真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又觉着是件好事儿,至少她和周游之间的过往算是彻底消失殆尽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何苦的呢。   江莱看过简讯之后按了删除键,心情稍有平复之后对赵其阳说:“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我得回吧台去了。”江莱整理了仪表,紧接着又说:“我估计胡大志又得找我麻烦。”   “因为你昨天矿工?”   江莱点头,“可不嘛,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结果失踪了一晚上,他一准儿得炸庙。”   赵其阳笑道:“放心,我昨晚给他打电话了,说你家里有事,不算矿工。”   “赵总,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江莱感激涕零,吸了吸鼻子说:“我还以为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又要泡汤了呢。”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江莱看在昨晚枕了人家大腿一宿的份上,最终决定,自掏邀请请赵其阳吃顿好的。江莱笑着说:“我请你吃顿饭吧,趁着……”江莱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我请你吃个兰州拉面?”   赵其阳笑道:“成,顺便再多给我两个兰州烧饼如何?”   “不就两个烧饼吗,多大的事儿啊,走着。”   从办公室出来,江莱特意嘱咐赵其阳晚点出门,两人之间隔了个几分钟,一来是为了争取时间去洗手间整理妆容,二来也省的被同事看到惹出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江莱从洗手间出来往楼下去的那会儿,生怕迎面撞上胡大志,就凭他那聪明的脑袋瓜子,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些门道,到时候真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出了娱乐城还要走上一小段距离,江莱这才停下来等着赵其阳,没多会儿的功夫,赵其阳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走了过来,两人相视而笑,肩并肩继续顺着马路走着。   “很少看到赵总穿运动服啊。”   赵其阳微笑道:“你这应该是头回见到吧?”   江莱忙不迭点头,“可不,每天见到你的时候都是工作时间了,还真是不容易见到的。”江莱仔细打量赵其阳,调侃道:“别说,你穿运动服比西装看着顺眼多了。”   “真的吗?”赵其阳侧头笑着说:“我上学那会儿是篮球队的,穿运动服可比西装要多的多,可惜你没机会亲眼目睹我的英姿。”赵其阳看着江莱,浅笑道:“你来我这儿工作都一个多月了,还真就是只有晚上见面,不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啊?哪里有意思了?”江莱疑惑道。   赵其阳笑了笑说:“好像赋予了一层神话的色彩,你就好比夜晚才会出现的美丽姑娘,而我就是那个享受……”   “打住。”江莱做了手势,随后哆嗦着说:“你可真成,说的我一身鸡皮疙瘩,你诚心恶心我是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赵其阳大笑,“一看你这人就很少看神话故事。”赵其阳指了指江莱,又说:“我家里有本山海经,赶明借给你瞧瞧,也算是为你乏味的生活增添乐趣了。”   江莱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活乏味啊?”   “我又不是睁眼瞎,看得出来。”赵其阳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店面上,“到地儿了,有话一会儿说,我这儿可饿着呢。”赵其阳摸了摸肚子。   江莱微笑道:“我也饿了。”   两个人进了拉面馆,找了一张桌子宽敞且座位很舒服的位置坐下,两碗牛肉拉面外加三十串羊肉串,再来一盘小凉菜,这顿晚饭就算齐活了。上菜的过程中,江莱和赵其阳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闲篇,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颜追追的身上,江莱还记得颜追追的某一任男友,就是在清真拉面馆里闹出了笑话,他竟然在清真拉面馆里问有没有红油肚丝,这话一出口可谓是震惊四座,服务员的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自此之后,江莱和颜追追再不敢带着他去清真馆吃饭了,真怕一个不留神吃了瓜落,为了吃挨顿揍可真够不值当的。   赵其阳自是听的乐呵,直到牛肉拉面上桌,赵其阳才开口问道:“江莱,你好像对柯帆的事儿没怎么往心里去啊,难道你都不生气的?”   江莱冷笑道:“我承认,一开始是有那么点儿生气,不过想明白以后又觉着挺好的,我坚信,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中再不会出现周游这个名字了。”   赵其阳笑问道:“那么柯帆呢?”   江莱耸了耸肩:“至于柯帆吗,说真的,已经轮不到我怎么想他了,没准这会儿他早把我从他的朋友名单中剔除了。”   赵其阳想了想说:“你到底是想得开啊,还是心真狠啊?”   江莱苦笑道:“我这人心最软了,真的。”   赵其阳撇嘴笑道:“真没看出来,不过他们也真够可以的,竟然能想出诈死这种馊主意。”   “算了,不说他们了,咱们吃饭,我都饿了。”江莱揉了揉肚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特好奇这个问题。”赵其阳趴在桌上,探头过来小声问道:“我问你,当你得知周游并没有死的时候,是不是很高兴?有没有觉着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江莱丝毫没有遮掩,坦诚道:“高兴没感觉到,轻松倒是有。”江莱单手托腮道:“说真的,他如果真有个好歹的,我的心里一定会留下阴影,时不时的就会想起来,现在好了,他没事儿了,所以我也就轻松了。”   赵其阳点点头,“听起来还真像回事儿。”   “我就是这么想的。”江莱长叹一声,“希望颜追追别跟柯帆似得,不然我一定得难受死。”   “颜追追?她不能。”赵其阳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看人还是挺有准头的。   “我也相信她不能,不然以她的性格,我和她大学时候就掰了。”说话的空档,江莱总算等到自己那碗牛肉面上桌,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好吃。”   赵其阳笑着说:“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这是饿急了,所以才觉着特好吃。”赵其阳这会儿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也就那样。”   江莱低着头边吃边说:“就知道这样的餐馆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赵其阳不满道:“话中带刺儿啊,等有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牛肉面。”   “哟,那我可等着了啊,不行忘记的。”   “我又没有健忘症,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赵其阳从桌上拿了醋,笑问道:“吃醋不?”   江莱横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爱吃辣椒。”江莱拽过桌上的辣椒罐挖了两勺放进了牛肉面里,接着低头闻了闻,“香,真香。”   赵其阳微笑着,“看你吃饭是挺香的,你这样的人容易知足。”   “知足者常乐,这算赵总对我的夸奖?”   “你说是就是吧。”赵其阳低头吃了一大口面,依旧觉着汤面的味道不够酸,正想着再放点醋的时候,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赵其阳收回手,从兜里掏出电话后对江莱说:“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江莱应声道:“你要出去接?”   赵其阳笑了笑接听了电话,“妈,你找我有事儿?”   江莱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面。   “嗯,是昨晚上遇到的,怎么了?”   江莱听赵其阳提到了昨晚,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赵其阳边说边笑,目光却是一直落在江莱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江莱有种不祥的预感。江莱注视着赵其阳,吃面的速度也有所减缓,直到赵其阳挂断电话,江莱才轻声询问道:“你妈打来的?”   赵其阳嗯了一声,顺手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妈问我昨天带着的姑娘是谁。”   江莱连忙啧了一声,“我就说嘛,我的直觉错不了。”   “你察觉到了?”   “可不,你一说昨晚我就察觉到了。”江莱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其阳,“你妈该不会误会了吧?”   赵其阳点点头,意味深长道:“是误会了,还让我带你回家呢。”   “我了个去。”江莱惊着了,“赵总,咱不待这么玩的。”   赵其阳摊手笑道:“这事儿可不能怪我,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如果你不让我陪你出去喝酒,就不会遇到熟人,他也不可能回家告诉我妈,所以说,这都是有连锁反应的。”   江莱哭笑不得道:“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打算跟你妈解释了?”   “我为什么要解释啊?”赵其阳笑吟吟道:“这样挺好的,省的我妈三天两头给我找姑娘相亲。”   “不是吧?”江莱诧异道:“赵总,就您这一表人才还需要相亲?”   赵其阳苦笑道:“我是不想相亲,可我拗不过我妈啊。”   “等会儿。”江莱清了清嗓子,“你妈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还用得着担心你找不到媳妇儿?”   赵其阳笑问道:“那你觉着她应该怎么想?”   江莱嘶了一声,“她应该这么想,我儿子一表人才,又是个有钱的主儿,追我儿子的姑娘都排长龙,且得精挑细选着呢,难道不应该是这样?”   赵其阳大笑,指着江莱说:“看来你是深受某些电视剧的荼毒啊,要知道现实和电视剧是不一样的,就算我再有钱也得结婚啊,我妈还指望我抱孙子呢,只不过我是没遇到合适的,这才一直单着。”   “哟,那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找。”   赵其阳明白江莱的意思,笑着说:“所以说啊,在没有遇到合适人之前,你就帮我挡挡我妈得了,也省的她三天两头给我介绍姑娘。”   “哟,这事儿我可不干。”江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原因?”   江莱笑道:“这还要什么原因啊,万一这个过程中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可能吗?”赵其阳笑意加深。   “怎么就不可能了?”江莱依旧开着玩笑,却没有察觉到赵其阳的细微变化。   ☆、第十七章   此时此刻,江莱从赵其阳身上看明白了一点,和许多有钱有势的人一样,他们有玩的资本,可以一掷千金博美女开怀一笑,可真当涉及到家庭生活的时候,他们又会比任何人都要谨慎小心,至于内在原因是什么,想必大家都能懂得!   由此可见,赵其阳还算的上一个不错男人,至少生活里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破烂事儿,或许是他隐藏的太好,以至于蒙蔽了江莱的眼睛。仔细回忆,江莱到赵其阳的娱乐城工作也有一个多月了,两个人见面大都是在半夜,如果赵其阳真是那种节操与人品全无的人,就算隐藏的再好,也一定会露出些马脚。事实截然相反,一个多月下来,赵其阳从未在酒吧里招蜂引蝶过,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最多就是找翔子那伙人小聚一下,算是为生活增添点乐趣吧。   江莱想到这里越发忍不住了,一脸好奇的对赵其阳说:“赵总,我都来您这儿工作一个多月了,说真的,我还真没见过你跟哪个妞儿攀谈过。”   话音一落,赵其阳抬眼扫了江莱一眼,微笑道:“你想表达什么?”   江莱思虑片刻,笑着说:“赵总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赵其阳点点头,“大致明白吧。”赵其阳放下筷子,剩下的小半碗牛肉面被他推到了一边,随后点了根烟说:“我早就过了玩的年纪了,工作上的事情本来就多,也没那份儿心思了。”   江莱啧了一声,“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好像都七老八十了?”   赵其阳苦笑道:“顾左右而言他,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赵其阳盯着江莱,笑问道:“我的提议你不考虑考虑?”   江莱连忙摆手:“我都说了,这种事儿我办不了。”   赵其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你不肯答应,那你就等我妈亲自找上门吧。”   “你说什么?”江莱急了,“你妈没这么闲吧?”江莱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你妈妈也不认识我,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我吧?”   “那你可小看我妈了,我妈可是从侦查一线上退下来的,不知道抓过多少坏人呢。“   江莱竖起了拇指,“原来阿姨这么牛啊,简直就是女中豪杰。”江莱边笑边说:“按你这么一说,我是骑虎难下了呗?”   “那倒也不是。”赵其阳笑意加深,“我妈误会了咱两,如果我回家解释,她肯定是不信的,所以呢,你要不愿意帮我挡枪口,那就只能你出面去解释。”   江莱听这话还有几分道理,不禁点了点头,“可我就纳闷了,如果这事儿咱们都不回应,你妈真能杀到酒吧来?”   “必须的啊。”赵其阳大笑,“她到了酒吧,一准儿得挨个问,到时候咱两的关系可就落实了。”   江莱一哆嗦,“得,还是我主动找你妈坦白从宽吧,争取个宽大处理。”   赵其阳微笑着,“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7点,我到你家楼下接你。”   “用不着这么急吧?”江莱手足无措道:“其实我是想说,我都好久没起来过那么早了,真怕到时候……”   不等江莱把话说完,赵其阳便出声道:“没事儿,我会负责叫你起床的。”   江莱顿觉颓丧,垂着头说:“我用不用准备点见面礼什么的?”   “随你便。”   江莱有点儿后悔那晚和赵其阳出去喝酒了,如果不是赵其阳非要她请客吃饭,她又怎么会陷入这种绯闻当中,也幸亏她和赵其阳之间清清白白,解释清楚应该就没什么了吧?所以说,适当的避嫌还是需要的,这往后还真得多加注意,一来防止今天同样的事情发生;二来,也得堤酒吧的同事,要知道流言蜚语可是会淹死人的。   晚上九点半,江莱和赵其阳从拉面馆出来,两人借着夜色慢步了一会儿,临近娱乐城的时候,江莱便要求赵其阳原地踏步,自己则是连跑带颠的进了娱乐城的大门。江莱本以为事情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哪成想还是出现了纰漏。江莱刚进酒吧那会儿,付于便一头大汗的跑了过来,趁着吧台里的人不多,他小声对江莱说:“姐,你刚才干嘛去了?”   “吃饭去了,怎么了?”江莱整理好仪表,随时准备开张。   付于一脸贼笑,“一个人吗?”   “啊,一个人啊!”江莱加重语调,心里却有点儿发虚。   付于清了清嗓子,接着又小心翼翼看了眼四周,“姐,我刚看见你和赵总去了拉面馆。”   江莱暗道坏菜了,连忙问道:“别人看到了没?”   付于直摇头,“我刚才去买东西,正巧看到的。”付于打量着江莱,“姐,你和赵总?”   “我就知道你想歪了。”江莱长叹一声,“我和赵总就是普通朋友,没什么特别的,至于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就是怕被人嚼舌根啊。”江莱对职场上的猫腻可是门清儿,如果这事儿被传出去了,还真不知道会衍化出多少个版本,总而言之,就没一句好话就是了。   别看付于年纪不大,却也是经历过不少事儿的,他对江莱的小心表示理解,不停的点头说:“姐,我能明白你的做法,应该的。”付于站到江莱身旁,腰板挺的倍儿直,小声道:“我以前见过这种事,酒吧里的服务员和老板走的很近,脊梁骨都快被戳烂了。”   江莱叹了口气,“难得你这么小就知道人言可畏,值得夸奖。”江莱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付于这个徒弟她是收对了。   付于哼了一声,“要我说赵总这人忒不厚道。”   江莱眼睛一亮,笑问道:“怎么说?”   “你想啊,如果这事儿传开了,你肯定会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可赵总呢,一定会跟没事儿人似得,该干嘛干嘛,这种人都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心黑着呢。”   “说的太对了。”江莱边笑边说:“你小子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看来我得跟赵总这样的黑心人老死不相往来。”   付于狂点头,“就是就是。”   江莱忍住狂笑的冲动,正打算继续和付于探讨其中奥妙的时候,付于突然干咳两声,小声说:“胡大志那孙子来了。”   胡大志这会儿已经从酒吧门口走了过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打扮,发型用发蜡塑造出的造型还挺养眼,按理来说胡大志长相不差,只可惜心眼小的像针鼻,这样的男人真的能讨到女人做老婆吗?   江莱严重怀疑,胡大志有可能出现了偏差。   胡大志走了过来,瞥了江莱一眼说:“江莱,我一直都觉着你是个有能力的人,现在看来,你的能力可比我预估的要高的多了。”   江莱尴尬道:“胡主管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胡大志冷笑,“都让老板亲自打电话帮你请假了,难道还不够厉害的?”   江莱突然想起这档子事儿,连忙说道:“我家里有事儿,正巧赵总就在吧台,所以我就跟他请的假。”   胡大志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胡大志转身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江莱说:“明天酒吧被包场了,具体细节你去问人事部怎么安排。”   江莱连忙问道:“这种大事儿不是应该胡主管你负责吗?”   胡大志被江莱带了高帽,心气顺溜了许多,略带笑意说:“我明天要飞上海,你是副管你最大,你和人事部沟通就好。”   江莱点点头,“那我知道了,胡主管一路顺风早去早回。”老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胡大志这种人就得可劲儿给他带高帽,他一高兴了,也省的他给自己添堵了,一举两得不是!   胡大志点头道:“忙吧,我忙去了。”   付于见胡大志走远,这会儿才笑着说:“姐,你知道胡大志为什么事儿去上海吗?”   “不知道啊。”江莱见他一脸贼笑,不禁问道:“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   “当然知道了。”付于探头过来,小声说:“胡大志的亲弟弟明天结婚,他得回去忙活啊。”   “他弟弟是不是跟他感情特好?”江莱询问道。   付于点头,“可不吗,胡大志的弟弟可是他亲手拉拔大的,听说是个硕士。”   “牛气,瞧瞧人家这脑袋长得,咱就是比不了。”江莱这话说的发自肺腑,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尽管胡大志心眼小,可人家也是真有本事,凭他的学历和头脑,哪里还愁找不到更好的工作,由此可见,胡大志是真的喜欢酒吧,或许,他把酒吧看的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这天晚上,胡大志再也没有出现过。凌晨三点左右,江莱出了最后一杯酒欧巴,随后便托着疲惫的身躯去了人事部,等她到了人事部的门口才想起来,人家早下班了,无奈之下,江莱辗转回到了吧台里,切了小半块西瓜解解渴,正当她吃个起劲儿时,赵其阳突然探头进来,盯着江莱说:“藏这儿偷吃呢?”   江莱有气无力的笑了笑,“赵总,您该不会抠的连半块西瓜都不给吃吧?”   “哪能啊,你想吃就吃,到时候从你工资里扣钱。”   江莱撇撇嘴,“天亮了,我要下班了。”   “那正好,我也要走,顺道送送你吧。”   江莱迟疑片刻,“成啊,正好省了打车的钱来付西瓜的钱。”   “你啊,还真够小肚鸡肠的。”赵其阳很有自知之明的先离开了酒吧,出了娱乐城之后便把车开到了马路对面,没多会儿江莱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夸赞道:“赵总好领悟啊。”   赵其阳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的时候说:“也就是你吧,换做别人我才不会大费周章的避嫌呢。”   江莱笑道:“赵总另眼相看,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既然你觉着是荣幸,那今晚就请我上楼坐坐吧?”赵其阳侧头冲江莱微微一笑。   ☆、第十八章   这还是江莱第一次请赵其阳到家中做客,房间里算不上脏乱差但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毕竟很少有人会到她居住的地方来。进门时,江莱没有让赵其阳换鞋,原因是男款拖鞋早已从这个房间里剔除多年了。赵其阳进客厅那会儿,江莱跑到厨房从冰箱里分别拿了两瓶雪碧和百威,这还是上个月open关业的时候刘老板送的呢,如果不是赵其阳大驾光临,江莱早就忘记还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了。   江莱回到客厅的时候,赵其阳正东张西望的瞧着,江莱笑问道:“我住的地方是不是太简陋了?”   赵其阳收回目光,回身坐在江莱家唯一的一张单身沙发上。赵其阳刚坐下那会儿便觉着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他栽歪了身子伸手摸了一把,顺手将隐藏在坐垫底下的东西拽了出来,“豁,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东西?”赵其阳掐住玩具鸡的脖子用力捏了一下,随后便传来刺耳的惨叫声,赵其阳摇了摇手里的玩具鸡,苦笑道:“幸亏我刚才坐下的时候它没叫。”   江莱把手里的喝的放在了赵其阳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从他手里抢过了玩具说:“这叫惨叫鸡,是我在以前酒吧工作的时候,老板给的,给了我一箱子呢。”江莱摸着手里的玩具,“我最喜欢这只,其余的都让我送人了。”   “哦?这只有什么特别吗?”   江莱苦笑道:“我以前总觉着和周游挺像的。”   赵其阳笑了,“感情还有纪念意义呢?”   “我没觉着有什么可纪念的。”江莱顺手将玩具扔进了门口衣架下面的衣筐里,自嘲似得笑了笑:“好球。”   赵其阳注视着江莱,轻声道:“这屋里该不会还有很多和周游有关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江莱四周看了两眼,“除了刚才那玩具以外,剩下的就只有一双鞋了。”江莱指了指刚进门时换下的那双高跟鞋,“分手前送我的,我都穿好多年了。”   赵其阳皱眉道:“卓诗尼的高跟鞋这么抗穿吗?”   “我说赵总,您对女人穿的用的好像很了解啊。”江莱冲赵其阳挑眉笑道:“是不是经常带美女出去逛街啊?”   赵其阳耸了耸肩,“我好像泄露了什么。”   “何止啊,信息量太大了。”江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傻笑着,“对了,你一会儿还要开车,就喝雪碧吧。”江莱拿起桌上的雪碧就要开封,指尖刚触碰到拉环便被赵其阳拦住了。   赵其阳说:“我喝不惯碳酸饮料,喝百威就成。”赵其阳从桌上拿了百威,用牙咬开以后仰头喝了小半瓶,“不够凉,一猜就是你们家冰箱不制冷。”   江莱放下手里的雪碧,笑着说:“房东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江莱边说边拿起另外一瓶百威开了盖,“你喝酒了一会儿还怎么开车?”江莱打量着他,笑着说:“你可别趁机想住我这儿。”   赵其阳笑的深沉,“你太聪明了,最重要的是还不懂得婉转。”   江莱无言以对,端起酒喝了一小口。   赵其阳见她没说话,随即问道:“你家不是北京的吗?怎么不和家人一起住?”   “作息问题啊,我从事酒吧工作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习惯,我如果回家住,我爸妈一定会让我换个工作的。”   赵其阳点点头,“你住这里一个月多少钱?”   “二千七。”江莱环顾四周,“想当初我租这里的时候,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托了好多关系才租下来。”   赵其阳笑道:“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了。”江莱斜了他一眼,“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啊,你没见过的事情海了去了。”   “此话有理。”   江莱浅笑道:“行了,咱们也别说那些大道理了,还是干杯吧,喝完以后你赶紧走人,我还得抓紧时间睡觉呢,不然下午起不来你可别怪我放你鸽子。”   “我还真挺担心的。”赵其阳盯着江莱,“要不这样吧,我今晚就不走了,跟你这儿打地铺怎么样?”   “打住。”江莱哭笑不得道:“这事儿没商量,不行,绝对不行。”   赵其阳笑问道:“怎么就不行了?翔子不是也跟这儿住过吗?”   “那能一样吗,翔子能住这儿是冲颜追追来的,至于你吗?”江莱扫视赵其阳,“绝对不行。”   “怕我做坏事儿?”   江莱扑哧笑了,“是你应该怕我才对。”   赵其阳苦笑摇头,“你一说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赵其阳长叹一声,随后把手里的百威放在茶几上,“行吧,那你早点歇着,晚上六点我过来接你。”说完,赵其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了,从今儿起你就不用叫我赵总了,听起来怪生分的。”   江莱站了起来,疑惑道:“不叫你赵总叫什么?其阳?”   赵其阳连忙打了个手响,“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   江莱翻了个白眼,“我和你不熟谢谢。”   “都要见我妈了还不熟啊?”   江莱捂着胸口干呕几声,“你快点闪人吧,姑奶奶我要睡觉了。”   “这样就对了,跟我别那么外道。”赵其阳转身朝门口走去,开了门后他却没有迈步出去,他转过身看着江莱说:“晚安。”   江莱点点头,“你喝酒了,还是别开车了。”   “嗯,我把车就停在你家楼下,我打车回去。”   “好,路上小心。”   送走了赵其阳以后,江莱飞速的冲了个凉,随后便钻进被窝里寻周公去了。困意来袭之际,江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音不得不让她接听了电话。   “谁啊,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头沉默良久,直到江莱又问了一边才有了动静。   “是我。”   江莱听到柯帆的声音精神了不少,“怎么了?有事儿?”   柯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江莱,对不起。”   江莱明白柯帆为什么道歉,她说:“你用不着道歉,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知道。”柯帆稍有迟疑,接着又说:“江莱,我想告诉你,周游死心了,真的。”   江莱叹了口气,“好事儿,既然他想开了,那就应该把未来的生活过的更好。”   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江莱一时间没忍住,便从抽屉里翻出了颜追追留下的520,同样点了一根叼在嘴上说:“柯帆,你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江莱,周游求我帮他,我本来是拒绝的,可是……”   江莱想了想说:“可是你看他很可怜,所以就答应了?”   “嗯。”   “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呢。”   手机里传来柯帆低沉的笑声,“时间不早了,你刚回家还是早点睡觉吧。”   江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刚回家?”   柯帆笑了笑说:“我一直在你家楼下等你,本来想跟你好好谈谈的,结果却看到……”柯帆顿了顿继续说:“你和赵其阳真的好上了?”   江莱下意识的想去解释,话到嘴边的时候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轻声道:“嗯,好上了。”   “你喜欢他?”   江莱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总把喜欢挂在嘴边上。”   “他不适合你。”   江莱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适合我?”   柯帆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他叹气道:“不早了,你还是早点睡吧,晚安。”   “嗯。”   江莱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江莱靠在床头上,将手里的半截520抽完以后才关灯钻进了被窝里。临睡着前,江莱想了很多,尤其是拿赵其阳当挡箭牌这件事,办的忒不厚道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于是,江莱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江莱这一觉睡的极沉,直到自家大门被连敲数十下才醒了过来。江莱迷迷糊糊从柜子里拽了件外套罩在了身上,随后晃悠着去开了门。门刚打开那会儿,赵其阳一身黑西装站在门外,笑吟吟道:“你是属猪的吗,我敲了这么半天都听不见。”   江莱呵欠连篇,“我困啊。”   赵其阳绕过江莱进了客厅,依旧没有换鞋,“精神精神,我妈都跟家里头候着了。”   江莱应声道:“容我去梳洗打扮一下。”江莱晃悠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你没给我准备一套晚礼服什么的?”   赵其阳被逗乐了,“江莱,你电视剧看太多了,而且我也不是那种浪漫的人。”   江莱张着朦胧的睡眼嘁了一声,随后便进了洗手间。   十几分钟后,江莱总算捯饬妥帖走了出来,边擦头发边问:“几点了?”   赵其阳看了眼手表,“差十五分钟七点。”   “哟,那不是要迟到了?”   赵其阳笑了笑,“没事儿,我和我妈说的是七点半。”   江莱松了口气,“那我赶紧换衣服。”江莱窜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紧张道:“我这样行吗?”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你都不穿裙子的?”   江莱啧了一声,“自从我到酒吧工作,我妈就不允许我穿裙子了。”   赵其阳咧嘴道:“阿姨家教真严格。”   江莱白了他一眼,“这样行不行?不行我在换一套。”   赵其阳哭笑不得道:“我觉着挺好看的,用不着换了。”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这样吧,出发。”   江莱锁了家门和赵其阳到了楼下,上车那会儿江莱倍儿紧张的说:“我怎么突然有点儿肝颤呢?”   “没事儿,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滚蛋。”江莱坐到了副驾驶上,抚着胸口说:“咱两先去趟超市吧,我给你妈妈买点礼物。”   赵其阳发动了车子,微笑道:“好。”   ☆、第十九章   江莱也只有在逢年过节才会送礼,大多也都是用红包来搞定的,既省事儿又省心,可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实在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江莱对于买礼品想法不多,去超市的路上她不停的询问赵其阳有关于他妈妈的喜恶,希望能从中找到解决的方案。   江莱的提问是五花八门的,从生活到吃穿都问到了,看起来倒真的有点儿像儿媳妇见未来婆婆了。赵其阳在回答江莱问题的时候很有耐心,神情中时刻伴随着笑意,等到江莱察觉到的时候,赵其阳早有所收敛,神情平淡的开着车。   江莱自觉尴尬,轻咳两声道:“我怎么觉着不对味了?”   赵其阳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就不对味了?”   江莱沉默片刻,“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江莱调整坐姿,斜着身子说:“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是去你家跟你妈妈解释清楚的,可就在刚才……”江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话锋一转说道:“我是不是太用心了?”   赵其阳偷笑:“用心有什么不好的?”赵其阳看了她一眼,“这说明你这个人品质好,尊敬老人。”   “得了吧。”江莱哭笑不得道:“我总有种骑虎难下的错觉。”   赵其阳笑道:“你也说了,那是错觉。”   江莱叹了口气,“你说我到底应该买什么啊?”   赵其阳摇头,“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想买什么都可以,在我看来,那都是你对我妈妈的一份心意。”   江莱垂头丧气道:“我这人吧,最不会给老人买东西了,就说我妈吧,前年过年她就想要一件唐装穿穿,可定制的贵啊,她自个儿又舍不得那份钱,跟我直说吧,她面子上又过不去,所以就左一个暗示右一个暗示的。”   赵其阳笑问道:“那你给买了吗?”   “买是买了,可还是她自个儿开口跟我要的。”   “哟,感情你没明白你妈妈的暗示啊?”   “可不。”江莱无奈道:“临过年那几天酒吧生意好,我忙的是云里雾里的,哪有心思留意她的暗示啊。”   赵其阳忍俊不禁道:“你妈妈是怎么开口的?”   江莱苦笑道:“她暗示不成,最终选择直截了当找我谈了话,说她把我养这么大是多么的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着,临老了也没享过我什么福,好家伙,那说的才叫一个凄惨呢。”江莱转过头看着赵其阳,“我最后招架不住了,就说以后我一定让她享福,结果话一出口,我妈就说了,想让她享福先给她买件唐装穿穿。”说完,江莱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其阳笑道:“人老了都这样,我妈妈也是。”赵其阳想了想说:“前段时间我妈看电视购物上有个按摩椅挺不错的,想要又不好意思跟我说,可能是觉着我挣钱不容易吧。”   “后来呢?她跟你说了?”   “没有。”赵其阳微笑道:“我比你聪明,看出来了。”   江莱白了他一眼,“你踩我捧自己有意思吗,小心登高跌重,摔你个鼻青脸肿。”   赵其阳配合的挤眉弄眼,“肿不肿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超市快到了,你要是在想不出买什么,一会儿可就迟到了,我妈妈这人时间观念特别强。”   “哟,光顾着拉闲篇了,正事儿差点都忘记了。”   两个人到了超市,江莱拽着赵其阳直奔水果区而去,兴许是走的太急了,也没留意身边的情况,直到有人开口喊了她的名字,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江莱,好久不见了。”   江莱一时间没能认出周小荷,楞了几秒之后周小荷再次开口说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江莱认出了她,心中冷笑你就是化成灰老娘都认识你,谁让你就是那种特别的味道可循呢。江莱冲周小荷微笑道:“好久不见,一时间蒙住了。”   周小荷挎着身旁的男人走了过来,“一个人来逛街吗?”   江莱很想白他一眼却忍住了,硬生生挤出笑容说:“和我男朋友过来的。”说完,江莱顾不上赵其阳是怎么想的,直接挎上了他的胳膊。   周小荷一早就看到了江莱身边的男人,无论是长相和气质都不错,最重要的是看来很有钱。周小荷炙热的目光打量着赵其阳,“你好,我是周小荷,江莱的朋友。”   江莱很想骂街,她笑着对赵其阳说:“其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小荷,她和周游是多年的铁磁儿。”江莱故意搬出了周游,她相信赵其阳能明白她的意思。   赵其阳听到周游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冲周小荷点了点头,笑道:“这位是周小姐的男朋友吗?”   周小荷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连忙笑道:“我老公。”   江莱诧异无比,没想到周小荷刚甩了周游,就嫁给别人当了老婆,这速度都赶上骑火箭遨游太空了,可见这女人的心有多狠了。   此时,周小荷身边的男人开了口,他对赵其阳说:“如果我没记错,您是中远集团的赵总吧?”   赵其阳颇感意外,“你认识我?”   “当然当然,赵总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怎么可能不认识。”男人主动伸手,笑着说:“我叫秦乾,有幸见赵总一面真是我的荣幸。”   赵其阳和他握了手,紧接着听秦乾说道:“赵总,既然小荷和您的女友认识,如果您肯赏脸,不如今儿我做东请您吃顿饭吧?”   赵其阳心有不悦,脸上却依旧维持微笑,“实在抱歉,我妈正跟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秦乾一脸的遗憾,“哟,这么不凑巧啊,那就改天吧。”   “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一步。”说完,赵其阳拉着江莱的手快步往水果区走去。   江莱被赵其阳抓着手很是别扭,她挣了挣却没能把手抽出来,“我说你能把手松开吗?”   赵其阳被她这么一说攥的更紧了,“你刚才跟周小荷说我是你男朋友,所以我抓着你的手游问题吗?”   江莱啧了一声,“我那不是没办法了吗,总不能让周小荷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吧?”   赵其阳笑着说:“既然不想让她得意,那就多忍耐一会儿。”赵其阳牵着江莱的手慢慢走着,“就是她把周游从你手里抢走的吗?”   “对,就是她。”江莱愤恨道。   赵其阳叹了口气,“这也难怪了,谁让她比你好看呢,最重要的是……”赵其阳凑到江莱耳朵旁边小声说:“她的眼神会勾人。”   江莱干呕,“你的意思是,你的心已经被她勾走了?”   赵其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本人定力比较好,所以占时安全。”   江莱嘁了一声,“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赵其阳扑哧笑了,“这话听起来真有意思。”   “怎么就有意思了?”   赵其阳抬手摸了摸鼻子,“好像在跟我撒娇。”   江莱瞪大了眼睛,“你就恶心吧你。”   赵其阳微笑着,“时间不多了,赶紧给我妈妈买东西去。”   “对对对,这才是正事儿。”   江莱和赵其阳在水果区绕了三圈,总算搞定了今晚的见面礼,一箱子猕猴桃外加两个大凤梨,往外走的时候又在干果区看到了核桃,顺便来上一箱,随后才急匆匆赶往赵其阳的家中。   抵达赵其阳妈妈那里的时候是七点四十五,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临进门之前,江莱小声问赵其阳,“你妈妈会不会生气啊?”   赵其阳忍俊不禁道:“说不准。”   江莱一想也是,赵其阳的妈妈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女警,不说别的,就时间观念这个问题,准比旁人要敏锐的多,也是机器看中的。江莱带着忐忑的心情跟着赵其阳进了门。刚进门那会儿,江莱站在玄关处换鞋,顺便对赵其阳说:“你妈妈做饭真香。”   赵其阳换好了拖鞋,站在一旁看着江莱说:“我妈妈知道你今天来,所以特地做了几样拿手好菜。”   江莱砸吧着嘴,“本来吧,我还想着大吃一顿,可现在我不敢了。”   “因为迟到?”   江莱忙点头,换好鞋以后小心翼翼朝客厅里看了几眼,“你说咱两也没什么,可我怎么就这么怕呢。”   赵其阳眯眼笑着:“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说完,赵其阳转身进了客厅,“妈,我回来了。”   江莱跟在赵其阳身后进了客厅,正犹豫着要不要坐下的时候,赵其阳的妈妈便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儿子,你怎么不让人家姑娘坐着啊。”   赵其阳脱了西装,看了眼江莱笑道:“她说见不到您她不坐。”   “这孩子,你该坐坐你的。”赵其阳妈妈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连忙招呼道:“姑娘快坐,别站着了。”   江莱难为情的笑了笑,“阿姨好,头回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跟超市里买了点水果,还有核桃,希望您能收下。”   “你给阿姨买核桃了?”   江莱点头,“嗯,买了一箱。”   赵其阳妈妈一拍手,“阿姨就喜欢吃核桃,还有电视上做的那个广告,六个核桃,我可喜欢喝了。”   “真的吗?那我下回给您买。”   “好好好,下回来家里的时候给我买啊。”赵其阳妈妈满脸笑意打量着江莱,似乎看不够似得。   江莱被她看的有点儿尴尬,笑着挠了挠头说:“阿姨,我饿了。”   “哟,你不说我都忘了,厨房里还炖着鸭子呢。”赵其阳妈妈朝自家儿子摆了摆手,“好好招呼着。”   “阿姨,我帮来给您打下手吧。”江莱压根就不会做饭,硬装大尾巴狼呢。   “不用不用,你和其阳聊着,马上就开饭。”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江莱松了口气,转过头对赵其阳说:“你妈妈喜欢喝六个核桃,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赵其阳耸了耸肩,“你又不是要讨好她嫁给我,你那么在意干嘛?”   江莱被堵的哑口无言,竖起拇指对赵其阳一连说了三个牛字。   ☆、第二十章   赵其阳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江莱肆无忌惮的从桌上拿了半个石榴,估摸着是老太太没吃了,索性拿过来解解馋。赵其阳见她这一举动,忍俊不禁道:“你倒是真不外道。”   江莱指尖抠着石榴,翻着白眼说:“你妈妈都说别客气了,我要是在客气,那不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吗。”江莱放嘴里几颗石榴籽,嘴里甜滋滋的说:“味道不错,你要常常不?”   赵其阳微笑道:“你喂我我就吃。”   江莱干呕,“你就故意恶心我吧。”   赵其阳斜身靠在沙发上,看着江莱吃石榴,突然间想起酒吧的事情,连忙说道:“酒吧明天被人包场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江莱猛点头,“知道,昨儿胡大志走之前告诉我了。”江莱吐出嘴里的石榴籽,随后放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继续说:“我特好奇是谁包下来的,够财大气粗的啊。”江莱挑眉笑道:“这回你可挣了不少钱吧?”   赵其阳摇头笑道:“我和你说吧,这回真没挣钱几个钱,老熟人包的。”   “老熟人?”   赵其阳点头,“大学校友,毕业以后就跑去娱乐圈发挥优点去了,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谁啊?”江莱更好奇了。   “林召辉。”   “林召辉?”江莱连续默念几遍,猛然想起了这个人,“哟,这不是那个什么热恋的导演吗?我听说过他。”   赵其阳笑道:“是攻城热恋。”   “对对对,就是攻城热恋。”江莱狂点头,笑着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谍战片呢,结果好吗,就是一个爱情泡沫剧。”   “怎么着,你看过?”   “可不。”江莱翻着白眼,“颜追追喜欢那个男主角,大半夜拽我出去看午夜场,我看了一半就睡在电影了。”江莱咧了咧嘴,“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整个场厅里就我们两人,乌漆墨黑的吓死个人。”   “颜追追够有瘾的啊。”   “可不是吗。”江莱苦叹道:“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估计也就我能忍受得了她。”   赵其阳大笑,“你忘了翔子了吗?”   “翔子算是捡到宝了。”江莱抑制住大笑的冲动。   赵其阳抿了抿嘴,“这话听起来真是回味无穷。”赵其阳朝江莱手上看了一眼,随后从她手中抢过了石榴,抠了两颗扔进嘴里,砸吧着嘴说:“从电影这件事上来看,颜追追比你活的自由,你以后可以像她看齐。”   “得,如果像她看齐,我保准得被我妈弄死。”   赵其阳笑了笑,岔开话题说:“明晚酒吧是要拍电影的,所以需要两个调酒师入镜,我觉着你可以试试。”   江莱惊着了,“这事儿我可来不了,咱不是那么爱出风头的人。”   “你先别忙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赵其阳回手将石榴放在桌上,曼斯条理道:“首先,你是咱们酒吧数一数二的调酒师,出镜等同于为咱们酒吧做宣传了,至于省下的宣传费吗,就和出镜的费用一起算。”   江莱嬉笑道:“你别忽悠我,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得,说这么半天等于白说。”   江莱哼了一声,“就是不同意。”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什么就不同意了啊?”赵其阳妈妈端着煲好的鸭汤走了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说:“差不多齐全了,快过来吃饭吧。”   江莱暗地里瞪了赵其阳一眼,随后起身走到客厅的餐桌前说道:“阿姨,我和其阳刚才说酒吧的事情呢,起了争执,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嗨,阿姨怎么会多想呢。”赵其阳妈妈攥住了江莱的手,满眼笑意道:“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都没人敢说实话了,那这个酒吧就没发展了,你说是不是?   江莱点头,“阿姨的领悟就是比我们高。”   赵其阳妈妈有些难为情,“什么高不高的,我就是这么实心肠的人。”赵其阳妈妈拽着江莱的说:“姑娘快坐下,让其阳给你拨虾吃,阿姨做的虾可是好吃死了。”   “真的吗?那我可得尝尝了。”江莱抿了抿嘴,待老太太松开她手的时候,江莱把外套脱了搭在了椅子上,“阿姨,您也坐吧,不然我不敢坐啊。”   赵其阳妈妈笑道:“这姑娘想法还挺多。”老太太转身坐到了对面,把二人位让给了江莱和赵其阳。   赵其阳始终没有说话,坐到椅子上的时候才开口说道:“妈,吃饭前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老太太一愣,“什么事儿?”   “其实吧,我和江莱……”   赵其阳刚把话说了一半,桌子底下就被江莱踢了一脚,赵其阳顿觉诧异,扭头看着江莱的时候,她已经笑着对老太太说:“阿姨,我和其阳的事情一直都没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老太太疑惑道:“什么原因啊?”   江莱故作难为情,“其实,我是怕您看不上我这个未来儿媳妇。”   老太太瞬间笑了起来,“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老太太看着赵其阳说:“儿子,江莱这姑娘好啊,妈不会看错的,这姑娘实在,心眼肯定也好。”   赵其阳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随后便是难掩的笑意,他说:“妈,你可别被江莱骗了,她心眼可鬼着呢。”   江莱啧了一声,“阿姨,您说这人多逗,不帮着自己老婆说话,还尽拆我的台,是不是有疑点?”   老太太撇嘴点头,“是很可疑,按照我多年来办案的经验,他这是故意的。”   江莱竖起手指,“阿姨慧眼,怎么能上了他的当。”   “就是。”老太太欣喜不已,拿起筷子夹了梅菜扣肉送到江莱面前的碗中,“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莱拿起筷子,低头将梅菜扣肉送到口中,边吃边说:“好吃,阿姨,您这手艺真是牛,赶明有时间也教教我吧。”   “好啊,只要你肯学,阿姨一定教你,到时候啊……”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给其阳做来吃。”   江莱险些被嘴里的梅菜扣肉噎到,她今天能当着老太太的面儿说这些,无非是因为拿赵其阳当了挡箭牌,心里过意不去才会这么说的,有来有往,日后也好相见不是。如今被老太太这么一说,她倒是觉着尴尬了。   “哟,你还不好意思了?”老太太眯眼笑道。   江莱咽下嘴里的扣肉,干咳两声说:“是有点难为情。”   “没事儿,反正以后你们也要结婚,到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那我以后的日子就舒坦了。”老太太美滋滋的看着江莱和赵其阳,“儿子,你往后可得对江莱好,不能欺负她听见没?'   赵其阳微笑道:“放心吧,能欺负她的人估计还没出世呢。”   老太太话锋一转,“江莱啊,哪天有时间叫你父母出来吃顿饭见个面如何?”   晴天霹雳,江莱再次蒙了,桌子底下一个劲儿的踢赵其阳,幸好赵其阳这次没有装哑巴。他对老太太说:“妈,我和江莱都忙,有时间一定让你们见面。”   “忙忙忙,就知道忙,你们结婚以后还这么忙,我上哪抱孙子去?”   江莱见老太太情绪不对,赶忙安慰道:“阿姨,我爸妈最近去河北了,去见见一个老朋友,等他们回来,我一准安排见面,你看成吗?”   “这样啊!”老太太露出微笑:“那成,等你爸妈回来一定记得叫出来吃顿饭。”   “您就放心吧。”江莱嬉笑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老太太一拍腿,“等你爸妈回来了,先让其阳过去,万一你爸妈没相中他怎么办啊,到时候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   江莱憋着笑,“阿姨,其阳对我真的很好,我爸妈都知道,他们总说我行大运遇到了其阳这样的好男人。”   老太太一听亲家父母这么夸自己的儿子,笑的合不拢嘴,“你爸妈真觉着其阳好吗?”   “那是当然了,喜欢的不得了。”   老太太吁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赵其阳没想到江莱这么会说话,心里欢喜不已,表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妈,你倒是别光顾着说话啊,让江莱吃点东西,她可都一天没吃饭了。”   “一天没吃饭啊?这么行啊。”老太太拿起筷子,一连夹了好几道菜送到了江莱的碗中,“快吃,别饿着肚子。”   江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一顿饭吃的可不轻松啊,夜里十点江莱和老太太辞行,赵其阳开车送她,经过荷花市场的时候,江莱摇下车窗看了两眼,“人还挺多的。”   赵其阳应声道:“要不要下去逛逛?”   “我不用上班吗今天?”江莱回过头看他。   赵其阳微笑道:“我允许你矿工。”   江莱嬉笑道:“当自己老板的女朋友,福利多多啊。”   “如果你真么想,我们可以试试!”赵其阳转过头,严肃的目光盯着江莱。   ☆、第二十一章   赵其阳的话让江莱顿觉尴尬,也不知他是真这么想的,还是故意开了个玩笑。江莱顾不上回答他的话,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路边看着什刹海那边的风景。赵其阳挺好车以后,走到江莱身旁,“我有很久没来过这边了。”   “我也很久没来过了。”江莱笑了笑说:“最主要是没时间。”   “如果你想有时间,我可以给你。”   “打住。”江莱笑着说:“你这叫假公济私,如果让胡大志知道了,我往后在酒吧的日子更难混了。”   赵其阳调侃道:“你可以要求我开除胡大志!”   江莱撇了撇嘴:“你想当昏君,我还不想当妲己呢。”   “你没有哄我建酒池肉林的本事。”赵其阳转过头看着江莱,又说:“你最多算妲己身边的那个琵琶精。”   “琵琶精也不丑啊。”江莱摆出弹琵琶的姿势,“我怀抱琵琶半遮面,小女子江莱,大王可还欢喜?”   赵其阳忍俊不禁道:“和你在一起总是那么开心。”   “真的?”江莱得意道:“我从小就招人喜欢,小时候留一头短发,整天跟院子里玩泥巴,谁都以为我是个小小子。”   赵其阳点了点头,“所以才铸就了你今天这样的个性。”赵其阳整个人转了过来,目光炙热道:“江莱,你今天为什么没有跟我妈解释清楚?”   “嗨。”江莱自叹道:“一提这事儿我就觉着内疚,我总用你来当挡箭牌好像挺不合适的,所以我就想着,帮你抵挡你妈那头,咱两也算礼尚往来了。”   赵其阳稍有失落,“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江莱歪头看着他。   赵其阳自嘲似得笑了笑,“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江莱干咳两声,“让你误会了,我真的很抱歉,不如就请你吃爆肚张吧,算是赔礼。”   “吃不下了。”赵其阳单手放在肚子上,“我妈的手艺太好,吃的我都撑着了。”   江莱很是认同,“你妈妈做饭很好吃,比我妈强太多了。”江莱这么奉承赵其阳的妈妈,如果让自己老妈知道了,那铁定是见不到明天的朝阳了。   赵其阳目光落在湖里的游船上,笑问道:“要不要去酒吧那边转转?”   “不去了,就跟这儿看会儿风景挺好的。”江莱独自朝湖边走去,赵其阳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待到了湖边,江莱望着湖里的荷花说:“也不知道颜追追和翔子怎么样了。”   “他们很好。”   “怎么?他们和你联系了?”江莱歪头看着赵其阳。   赵其阳点头,“前天翔子来过电话,两个人正甜蜜着呢。”   “哼,这个颜追追,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江莱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面前店铺的牌匾说:“你知道吗,颜追追的妈妈还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翔子未来的路很坎坷啊。”   赵其阳浅笑道:“你倒是很为他们操心吗?”   “我也是闲得慌,而且我就颜追追这么一个朋友了,不关心她关心谁啊。”   “你就他一个朋友吗?”赵其阳反问道:“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你?”江莱转过头嬉笑道:“你可不止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老板呢,再说了,你还真没沦落到要我关心你的份儿上。”江莱回手弄了弄自己的马尾辫,紧接着说道:“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家。”   “好。”   从什刹海出发,赵其阳开车绕过了三里屯,接着就是白家庄路,正巧赶上三里屯soho施工,不得已又绕了两条胡同才抵达江莱所居住的小区。江莱拉开车门下车,不等她主动和赵其阳辞别,赵其阳已经把车熄了火,随后从开门走了下来。   “你这是……?”   赵其阳耸了耸肩:“不介意我上去坐坐吧?”   江莱的直觉告诉自己,赵其阳今晚有些不太对劲,从什刹海那会儿就开始了,江莱想着拒绝,可话不等说出口,赵其阳已经熟门熟路的进了她所住的单元。江莱快步跟了上去,摸黑说道:“赵总,时间不早了。”   赵其阳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叫我其阳。”   江莱的直觉果然没错,她尴尬地跟在赵其阳身后,眼瞅着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赵其阳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台阶的最上层看着江莱。   黑暗中,江莱只能看清赵其阳的轮廓,她见赵其阳停了下来,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赵其阳深吸一口气,“江莱,你对我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江莱蒙了,结巴道:“就……就是朋……”话没说完,赵其阳已经伸手过来,强行将江莱拽上了台阶,江莱一头撞进了赵其阳的怀里,她惊恐的喊了一嗓子,之后便是楼道里久久散不去的回音。   “赵……其阳,你先放开我。”江莱用力推了推他,无果。   赵其阳搂着江莱,双手如同紧箍咒一般,越勒越紧。   江莱顿觉口干舌燥,脑袋里一片空白,想说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她的心,似乎被木杵撞过的大钟,响的同时还摇摆个不停。黑暗里,两个人维持一个姿势站了许久,直到楼下一辆车经过,响起的车笛让江莱回过了神。   江莱咳嗽两声,“其阳,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   赵其阳喘息着,“我不想走。”   江莱在心里说,你不想走难道还要住下不成?别说自己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算是有,她也不会任由事态发展的如此之快,这对于保守的她来说,实在是无法触碰的底线。   “其阳……”江莱本想苦口婆心引他回正途,没想到嘴刚张开,赵其阳突然捧住了她的脑袋,温热的唇就此贴了上来。赵其阳此举,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江莱久久回不过神,知道赵其阳吃干抹净,江莱才傻愣愣的来了句:“你趁机揩油啊?”   赵其阳偷笑,黑暗中用手指摸过江莱的薄唇,接着说道:“晚安,明晚见。”赵其阳松开江莱,绕过她走到了楼梯的拐角处,笑着说:“你住的这个地方真好,十二点以后就没有电梯了。”   江莱回过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赵其阳笑道:“有些事情只能在黑暗中完成。”   江莱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想杀人放火?”   “不,我想我要做的事,比杀人放火更坏。”赵其阳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零星的火光泛起,江莱无奈道:“你不走站那儿抽烟?”   “你不请我进去,我又不想现在就走,索性在这里抽根烟,排遣一下郁闷的心情。”   江莱扑哧笑了,“听听你这哀怨的语气,我真是够了。”   “这个世界上,不止女人会抱怨,男人也会的。”   江莱边笑边靠在了自家门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了半包520,点燃的时候特意问了赵其阳一嘴,“今天破例让我抽一根。”   “原因?”   江莱笑道:“你嘴里有虾的味道。”   赵其阳咯咯直笑:“那下次我一定刷了牙再亲你。”   “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江莱边笑边说:“姑奶奶上了你一次当,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   “真的吗?”   江莱不屑道:“不信你就试试,除非你想当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赵其阳哭笑不得道:“豁,够狠的啊,如果你真这么做了,你就不怕我妈伤心?她那么大岁数了。”   江莱啧了一声,“得了,你别拿阿姨来柔化我,没用。”   “你真铁石心肠。”   “那是,我心狠着呢。”   赵其阳狠狠抽了口烟,正要张嘴调侃江莱的时候,楼道里也不知道是哪家开了门,扯脖子吆喝道:“大半夜不睡觉站楼道里聊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莱吓的一咧嘴,憋着笑说:“快回去吧,都要引起民愤了。”   赵其阳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以后极小声说道:“那好,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吃晚饭。”赵其阳不给江莱拒绝的机会,大步流星的跑出了江莱居住的单元楼。   江莱无奈苦笑,开门回到家中刚坐到沙发上,赵其阳就发来了简讯,“江莱,刚才的我们像不像父母反对,偷偷见面的小情人?”   江莱拿着电话,哭笑不得的回了句,“真没发现啊,赵其阳赵总也有这种不正经的时候。”   不多会儿,赵其阳回复道:“慢慢来,你会发现我所有的优缺点。”   江莱回复道:“我要是不愿意去发现呢?”   赵其阳回复;“那我会想尽所有办法让你看到。”   江莱坐在沙发上笑的毫无形象,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的点着,“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想听实话吗?”   “嗯。”   “今晚在我家。”   江莱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后悔,她今晚表现的那么好,无非是想骗过老太太,可她万万没想到啊,就连赵其阳也落马了。   一分钟后,江莱回复了赵其阳,“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   赵其阳坐在车里,从车窗看了眼江莱家的窗户,“是的,你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江莱收到简讯,快速回复:“男人的话要是能相信,母猪也会爬上树,晚安吧您呐!”   赵其阳拿着手机微笑着,“早点休息,晚上来接你吃饭,其阳。”   其阳……江莱看着最后的署名,不知不觉间竟然默念了好几遍!   ☆、第二十二章   江莱在砰砰的敲门声中醒来,她本以为是赵其阳来扰人清梦了,尚未打开门的时候,江莱就已经抱怨道:“我说赵总,您来的是不是忒早了点嘿?”江莱顶着一头乱发开了门,门刚一打开,颜追追便站在门外嬉笑道:“怎么着,我才走了几天,你就和赵总勾搭上了?”   江莱张了张嘴,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颜追追原地转了一圈,“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瞧瞧,姐妹是不是变漂亮了。”   江莱上下打量着她,撇了撇嘴说:“不就换了身名牌吗,显摆什么。”江莱侧过身,“姐姐,您先进屋成吗?我这儿衣衫不整的让外人看见了,只怕会引起色-狼的盯梢。”   颜追追笑着进门,回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江莱,你是主动坦白呢,还是我严刑逼供啊?”   江莱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边喝边说:“你想让我坦白什么啊?”   颜追追撇嘴笑道:“明知故问。”   江莱自叹道:“我和赵总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你可千万不能多想。”   “得了吧。”颜追追一摆手,“你认为我信吗?”   江莱摇着脑袋,嬉笑道:“你爱信不信,我才懒得和你解释呢。”   “不解释拉倒,我还不愿意听呢。”颜追追坐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招呼江莱说:“过来坐,姐妹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   江莱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笑问道:“什么好消息啊?”   颜追追很是得意道:“瞧瞧这个是什么。”颜追追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拍在了茶几上。   江莱连忙拿过来看了几眼,“好家伙,都开上宝马了?”   颜追追得意道:“不是翔子给我买的。”   “不是翔子给你买的?”江莱惊讶道:“那是谁啊?你该不会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吧?”江莱嘶了一声,紧接着又说:“不能啊,认识你这么多年,除了翔子没长眼,哪个男的会主动追你啊。”   “嘿,怎么说话呢。”颜追追嬉笑道:“翔子的妈妈给我买的!”   “真的假的?”江莱惊着了。   “这还能有假?”颜追追从江莱手里拿过车钥匙,边摆弄边说:“我和翔子不是出去度蜜月了吗,他妈瞒着我们买的。”   江莱咧嘴道:“这老太太对你可真够好的,而且也很识货,不说别的,就这个车款,少说也得四十多万。”   “可不嘛。”颜追追叹了口气,微仰着头笑道:“有这样一个老婆婆,我往后的日子就好过的多了。”   江莱笑着说:“这家伙把你给美的。”   “你知道什么啊。”颜追追收起车钥匙,继续说道:“老太太给我买辆车,我当然是高兴的了,可这里也不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什么问题?”江莱听的不太明白。   颜追追长叹一声,“老太太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从她的言行举止当中猜到了,她是想让我快点给她生个大胖孙子抱。”   “嗨,我还以为什么严重的事儿呢。”江莱拽过颜追追的手握住,苦口婆心道:“人老了,当然希望能早点抱上孙子了,别说是翔子的妈这么想,就连赵其阳……”江莱顺口说了不该说的,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哈哈……”颜追追挑眉笑道:“这回露馅了吧,还敢说你和赵其阳没什么?”   江莱辩解道:“真的没什么。”   “别解释,姐姐不乐意听。”颜追追反手攥住江莱的手,表情异常的凶狠,“速速招来,你是不是见过赵其阳的妈了?”   江莱往外抽手,无奈颜追追攥的太紧,她只好放弃。江莱深吸一口气,垂头说道:“见是见过了,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江莱没了笑容,沉声道:“我遇见周小荷了。”   “周小荷?”颜追追急了,“这个小狐狸精,竟然还敢回来,她在哪儿,快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她。”   江莱苦笑道:“别提了,周小荷结婚了,和那个叫秦乾的富商。”   颜追追不敢置信道:“这刚甩了周游,她就跟别人结婚了?”   江莱点点头。   “我一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鸟,现在怎么着了,周游可真是贱的。”颜追追气不打一处来,拽过沙发靠垫用力的拧巴着,“真是恶心死人了,如果让我见到周小荷,我一定赏她两巴掌。”   “别说是你了,我都有抽她的冲动。”江莱苦笑道。   颜追追目光狠厉道:“周游也是活该,放着你不好好疼着宠着,竟然跟这烂货搅在一起了。”颜追追一把甩开沙发坐垫,转过身对江莱说:“江莱我跟你说,我已经快要气炸了,这事我必须要告诉周游,就算他不难受,我也得恶心他。”   “你这是干嘛啊,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江莱顿了顿,继续说道:“周游现在过的不好,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颜追追斜眼看着江莱,“怎么着,你该不会对他还有念想吧?”   “怎么可能。”江莱大笑,“我告诉你颜追追,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周游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吃回头草的,咱可是一匹汗血宝马。”   颜追追赞赏道:“这就对了,回头干嘛啊,就周游那样的,不就是个破设计师吗,哪能跟赵其阳赵大老板比啊。”   江莱一愣,“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有什么啊。”颜追追笑了起来,“赵总人好,江莱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就像他这样的男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姑娘排队等着呢。”   江莱无奈道:“既然赵总这么好,你甩了翔子跟他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很爱翔子的。”颜追追美滋滋道:“最重要的是,翔子也爱我。”   江莱干呕道:“你丫真是有够恶心的。”   “哼。”颜追追一扭头,正巧看到房门口站着一个人,颜追追惊恐道:“妈呀,这什么时候进来一人啊。”   江莱连忙回头看去,等他看清了来人,这才松了口气说:“赵总,您什么时候学会溜门撬锁了?”   赵其阳靠在门上,微笑道:“门没锁,我就推门进来了,见你和追追聊的这么开心,我怎么忍心打扰你们。”   江莱一听这话,赶忙询问道:“你来多久了?”   赵其阳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十分钟吧。”   江莱心里一惊,他该不会全听到了吧?   “赵总怎么这么个时候来了?”颜追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问道:“该不会是要接江莱出去吃饭吧?”   赵其阳竖起拇指:“真聪明。”   颜追追猛拍手,“我就说嘛,江莱的话不能信。”   赵其阳挑眉笑道:“有见地。”   颜追追兴奋道:“赵总,您跟江莱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赵其阳假装回忆,还不等他再次开口说话,江莱已经冲过来,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警告道:“你要是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拔了你的牙。”   “哎哟。”颜追追捂上了眼睛,从指缝中看着亲密的两个人笑道:“你们注意点场合,我这儿还在呢,别教坏了我。”   江莱这才意识到,她身上除了内衣以外,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江莱急忙松开赵其阳,尴尬道:“你们聊着,我去换衣服。”江莱逃窜似的往卧室跑去,刚到了门口,突然听到赵其阳在身后说:“又不是没看过,至于这么害羞吗?”   江莱登时停了下来,诧异的转过身说:“赵其阳,你丫陷害我!”   颜追追憋着笑,轻咳两声道:“哟,我刚想起来,翔子约我回他家吃饭,我得赶紧走了。”颜追追归拢了下头发,走到赵其阳身边笑道:“赵总,你们慢聊。”   赵其阳点点头,“改天出来吃饭。”   “得嘞,我走了。”颜追追临走前特意把门关严,随后风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莱站在卧室门口,“你怎么当着颜追追的面胡说啊。”   赵其阳耸了耸肩,随后走到沙发处坐下,“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之间……”赵其阳冲江莱挑了挑眉,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流氓。”江莱气极反笑,回身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江莱换衣服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从外敲响,她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干嘛。”   赵其阳隔着门笑道:“穿漂亮点。”   “怎么才算漂亮?”   赵其阳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穿裙子,白白浪费了那双大长腿。”   江莱咬牙切齿嘶吼道:“赵其阳,你再这么流氓,信不信我告你骚扰。”   赵其阳大笑:“我实话实说也是罪啊?”   “对不起,姑奶奶这腿谢绝外人参观。”   ☆、第二十三章   江莱再去酒吧工作以前,还是很爱穿裙子的,至于后来为什么不穿了,这还要从她的家教说起。江莱的妈妈是一名中专教师,学校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除了严格还是严格,时间久了,江莱的妈妈也深受影响,当她知道江莱要去酒吧工作的时候,她执意反对,说那都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没办法,江莱只好做她的思想工作,尽量美化酒吧这一行业,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她妈妈松了口。   上班的第一天,江莱穿的是职业套装,短裙式的,只可惜还没走出家门,硬是被老太太拖了回来,强制命令脱下了那条裙子,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江莱彻底和裙子做了告别。一晃三四年过去了,江莱已经不知道穿裙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或者也可以说是江莱养成了常年穿裤子的习惯。   在江莱妈妈的眼中,酒吧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地方,就算她的女儿在那里工作,依旧不是那么完美。   江莱坐在赵其阳的车上,和他说了这段往事,他似乎很能理解江莱妈妈的想法,不禁赞同道:“我觉着阿姨的思想不是顽固,而是在保护你。”赵其阳扭头看了江莱一眼,接着又说:“酒吧人群混杂,什么人都有,提高自我防范意识也是应该的。”   江莱忍不住调侃道:“我说你这人真逗,自己开酒吧的,还这么诋毁这个行业?”   赵其阳不可置否,“我虽然开酒吧,可是我承认酒吧里很容出事。”赵其阳收敛了笑容,轻声道:“所以,我以前做出个决定,我的老婆一定不能是在酒吧里工作的。”   江莱惊喜道:“那感情好啊,这样我就没机会了吧?”   赵其阳眯眼笑了笑,目视前方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江莱撇了撇嘴:“地球非得围你转,你是太阳啊?”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要这么理解也成。”赵其阳转头看了江莱一眼,接着便放声大笑。   江莱跟着笑了笑,扭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哎哎哎,停车。”   赵其阳一愣,“停车干嘛?“   江莱啧了一声,“让你停就停啊”   没办法,赵其阳只好靠着路边停了车。车刚停稳,江莱二话不说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左右看了两眼,直接朝马路对过跑了过去。没过多久,江莱捧着一盒臭干子上了车,嬉笑道:“我好久没吃臭干子了。”   赵其阳皱眉苦笑,连忙摇下车窗,“我说江莱,你是故意的吧?”   江莱吃了块臭干子,得意道:“哪儿有,我确实是想吃了。”江莱用竹签串了一块臭干子,小心翼翼地送到赵其阳面前,“你也来一块儿尝尝,特好吃。”   赵其阳吃不惯,往后退缩的同时又犹豫了,毕竟这是江莱亲自喂他的,几经挣扎,赵其阳到底还是张开了嘴,让江莱把那块臭干子送进了他的嘴里。   江莱打量着他,十分不解道:“干嘛一副隐忍的表情,你该不会没吃过吧?”   赵其阳摇头,边嚼边说:“吃倒是吃过,就是吃不太惯,毕竟太臭了。”赵其阳卷手伸到嘴边,轻轻咳嗽几下,一咬牙把臭干子咽了下去。   江莱翻着白眼,边吃边说:“你可真不会享受,这东西多好吃啊。”江莱玩心大起,也知道赵其阳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吃的,所以当她再次送臭干子过去的时候,特意冲他抛了个眉眼,“其阳,再吃一块吧。”   赵其阳无奈摇头,皱眉苦笑张了嘴,这一次,赵其阳依旧是嚼也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赵其阳本以为这次完了就会是个终结,哪成想,江莱又送过来一块。   江莱微仰着头,眼神中平添了些许媚气,“其阳,我吃不下了,你再帮我解决一块。”   赵其阳叹气,一狠心说道:“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儿我豁出去了。”赵其阳抓着江莱的手,一口吃掉了臭干子。   江莱大笑,笑的直跺脚,“我真是被你笑死了,我就说你们男人都一样吗,女人给点甜头,立刻抛头颅洒热血,还说什么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江莱狂笑,就连嘴里的豆腐渣都喷出好几丢丢。   赵其阳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江莱是故意的,当他启动车子的时候,赵其阳抿了抿嘴说:“这大概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臭干子了。”赵其阳炙热的目光看向江莱,轻声道:“因为是甜的。”   换作平时,江莱如果遇到有个男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至于今天吗……江莱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笑着说:“你别恶心我成吗,就因为是我喂的,所以你觉着甜?”   赵其阳见她把话挑明了说,自然要点头承认,顺便说道:“这不是甜言蜜语,是我的心里话。”赵其阳咽了咽口水,唇齿间依旧残留着臭干子的味道。   江莱做双眼望天状,苦思片刻后说道:“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成这样吗?”江莱转眼看着赵其阳又说:“那为什么我以前和周游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要为了另外一个人选择隐忍?”   赵其阳突然意识到,这是江莱拒绝他的一个办法,如果他回答不好,注定是要和江莱擦肩而过了。赵其阳从新整理思路,片刻后说道:“怎么说呢,隐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定义为牺牲,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牺牲,你觉着有什么问题吗?”   江莱耸了耸肩,“这么说倒也说的通,只不过……”江莱自叹道:“我上大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看古代小说,很多书里都写了关于贫富不通婚的事例,一旦打破了这个规则,受苦的你觉着会是富人还是穷人?”   赵其阳没想到江莱还会引经据典,不禁勾起了嘴角,耐心回答道:“你也说了,你看的都是古代小说,当然不能同日而语。”赵其阳扫了江莱一眼,接着又说:“当然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凡事不能一竿子打死,总归要往好的地方想,一百个人一百双眼,一千个人一千颗心,你能明白我说的?”   江莱低头笑道:“一万个人一万个思想。”   赵其阳微笑道:“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   江莱长叹一声,苦笑道:“我嘴都说干了,到底还是没能成功啊。”   “你就那么不愿意让我喜欢你?”赵其阳忍不住把话挑明,很是轻松的笑了笑说:“江莱,我觉着你完全没必要有负担,不管是隐忍还是贫富,这都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   江莱惊讶道:“那我们该考虑什么?”   赵其阳挑了挑眉:“培养感情。”   “我了个去。”江莱摆手嬉笑道:“我算看明白了,你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是吧?”   赵其阳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我哪里看起来像王八了?”   江莱连忙道歉:“抱歉,我比喻的不恰当,总之,你是不是下定决心了?”   赵其阳点头微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行。”江莱拍了拍胸脯,“既然赵总这么有诚心,那小女子江莱也就不扭捏矫情了,你尽管放马过来,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追不追是你的事儿,动不动心可是我的事儿了,你同意不?”   “同意。”   “那好,既然达成共识,今晚就去金钱豹吃自助,费用你全包。”   赵其阳笑问道:“没问题,为了追求你花点钱不算什么,不过金钱豹的自助还是算了,忒难吃,哥带你去个更好吃更豪华的地方。”   江莱梗着脖子说:“随你,反正我今天是黑定你了。”   赵其阳口中说的豪华地方就是三里屯北区那边的一家麻辣烫,还是摆在路边的,两块钱一串。江莱一坐到餐桌上就不乐意了,嘴里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吃还豪华的地方?”   赵其阳得意道:“可不,贵着呢,两块钱一串,多吃点,别给我省钱。”   江莱急了,指着他说:“大爷的,真有你的。”江莱嘴上虽然满口抱怨,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赵其阳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为了追她可以挥金如土,那样的男人,绝非是相伴终生的人。   一顿饭下来,江莱和赵其阳两个人才花了八十多。去酒吧的路上,江莱揉着肚子笑道:“咱两可真有出息,吃麻辣烫能吃八十块钱的。”   赵其阳微笑道:“谁让这家贵呢。”   江莱扭头看着他,指责道:“本以为今晚能吃顿大餐,结果姑奶奶又让你给耍了,一顿麻辣烫把我撑的走不动道,真是亏大了。”   “亏吗?”赵其阳眯眼笑道:“我怎么觉着你吃的挺高兴啊。”   江莱一仰头,“姑奶奶是给你面子,怕你下不来台。”   赵其阳笑道:“那还真是要感谢你了。”   “用不着。”江莱在车里伸了个懒腰,指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娱乐城说:“怎么这么多人啊?”   赵其阳仔细看了一眼,“应该是林召辉的团队吧?”   “这阵仗真够大的。”   到了酒吧门口,赵其阳把车停好,随后跟江莱下了车。人群中,林召辉一眼就看到了赵其阳,连忙窜出人群跑了过来,“你怎么才来了,我要的人带来了吗?”林召辉转眼看到了江莱,上下打量一通说道:“不行啊,这姑娘不能出镜。”   赵其阳疑惑道:“怎么就不能出镜了,这可是我们酒吧里最好的调酒师了。”   林召辉一翻白眼,“大哥,你找的这姑娘比我戏里的女主角还漂亮,这不是等着抢风头呢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赵其阳看了眼尴尬的江莱,笑着说:“不行就不行吧,正好我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朋友出镜呢。”   林召辉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看赵其阳,又看看江莱,“赵其阳,你刚才说什么?这……这……这姑娘是你女朋友?”   江莱没想到赵其阳会如此直白,暗地里很想踹他一脚。赵其阳走到江莱身边,笑着说:“说女朋友不准确,应该说是未婚妻。”   ☆、第二十四章   江莱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就算当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依旧露出了尴尬的神情。赵其阳和林召辉从大学就是死党,再加上翔子,一门三杰可是大学时期不少美女觊觎的对象,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依旧没有任何秘密,就算林召辉经常各地的跑,他们也会抽时间小聚一下,维系彼此之间的友情。   酒吧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实在不是说话的地儿,于是他们转移阵地,进了娱乐城到了赵其阳的办公室里。一进门,林召辉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说道:“赵其阳,你说江莱是你的未婚妻,这事是真的?”   赵其阳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微笑道:“你觉着我有必要骗你吗?”   “他就是骗你呢。”江莱忍无可忍,直接揭穿了赵其阳的谎话,她走到林召辉面前伸出手说:“头回见面,我是江莱。”   林召辉和她握了手,笑着说:“我说其阳啊,人家姑娘不承认是你老婆,你该不会是自作多情吧?”   赵其阳耸了耸肩,“她口是心非,平时爱我爱的死去活来。”   “我呸。”江莱急了,转过身说道:“赵其阳,你丫给我注意点,再这么满口胡言乱语的,信不信我拔了你那一口牙。”   林召辉大笑,边笑还边拍手,“真是一场好戏啊。”   赵其阳白了他一眼,岔开话题说:“听说你这次拍电影,可是找到了个大客户投资啊。”   一提这事,林召辉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了,是个外行,屁都不懂,还跟我这提各种的要求,哪来的勇气。”   赵其阳讥笑道:“你活该,自找的。”   “没办法啊,这个本子我想拍,不然也不会废这么大力气找了个外行给我投资啊。”林召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本来我想找业内人给我投资的,可惜都是一群瞎子,看不起我这个本子。”   “怎么不来找我?”赵其阳笑问道。   “找你?”林召辉苦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啊,你的钱都套牢在公司和这家娱乐城了,哪还有嫌钱给我投资啊。”   赵其阳点点头,“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林召辉叹了口气,转眼看向江莱,微笑道:“哟,美女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林召辉假模假洋的要伸手帮江莱搬椅子,江莱没等他伸手碰到椅子,就已经拽过来自己坐了上去。   林召辉冲江莱笑着,“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其阳是大学时候的朋友,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一个鼻孔出气。”   江莱憋着笑,“冒昧问一句,林导现在还单着?”   “单着,我当然单着呢。”林召辉眉开眼笑道:“怎么着,美女有意思给我介绍一个?”   江莱笑着说:“介绍不了,我唯一的姐妹就被赵其阳的哥们给抢走了。”   “谁啊?”林召辉一拍脑门,“我想起来,翔子前两天在朋友圈晒照片来着,都扯证结婚了,该不会新娘子就是你姐妹吧?”   江莱吃惊道:“你也认识翔子?”   赵其阳突然插话道:“岂止是认识啊,都好到快穿一条裤子了。”   “你们三个?”江莱看了看林召辉,又看了看赵其阳,只见赵其阳点头,江莱才明白过来,“我原先还以为你和翔子还有硕东是死党呢,看来我猜错了啊。”   赵其阳笑道:“硕东是后来的。”   “这样啊。”江莱转了转眼珠,嬉笑道:“我说翔子既然结婚了,你们两个都还单着,感情又那么深厚,干脆你们在一起好了。”   林召辉一愣,双手急忙护在胸口,“美女,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哥们儿可是个导演,多少只眼睛盯着我呢,万一这绯闻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人呢。”   江莱放声大笑,拍手道:“赵其阳,你被嫌弃喽。”   赵其阳不以为然道:“只要你不嫌弃我,什么事都好说。”   江莱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人真没劲儿。”江莱得承认,她是口是心非了,赵其阳哪里是没劲儿啊,明明是用力过猛了,她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   林召辉从桌上拿起水喝了两口,随后说道:“不跟你们拉闲篇了,我得开工了,一晚上得搞定四组镜头。”林召辉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对江莱说:“我想好了,你还是出镜吧,这也算我回报给其阳的。”   江莱一愣,“刚才不是说不行吗?你假公济私啊。”   “这怎么能叫假公济私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召辉朝赵其阳摆了摆手,“一会儿酒吧见,我先走了。”林召辉开门走了出去。   赵其阳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江莱,笑眼迷离道:“其实我有考虑到你的想法,毕竟林召辉不知道酒吧的事情,所以跟他说了也没什么。”   江莱斜了他一眼,“那你也该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吧。”   “这事怎么好事先商量。”赵其阳微笑道:“你不是也说了,怎么追求是我的事儿,你只要不动心就结了。”   江莱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就算疼也得忍着。江莱无奈的摆了摆手:“随你吧,反正这话不许再跟别人说,尤其是酒吧里的人,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我明白,我不会说的。”   如此一来,江莱和赵其阳也算达成了口头共识,接下来的时间里,江莱回到了酒吧,此时林召辉的团队正在布景,忙得不可开交。江莱站在吧台里朝卡座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付于突然跑了过来,嬉笑道:“姐,我听说你今晚要出镜啊。”   江莱点点头,“非我本意,完全是被逼的。”江莱为什么答应出镜,原因还是很简单的,从工作角度出发,她是kd酒吧优秀的调酒师,为了起到宣传作用,牺牲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至于私人感情吗,早已被赵其阳腐化,于公于私,她都是要出镜的。   “姐,卡座里坐着的,好像就是今天晚上的女主角,听说她演的是个陪酒小姐。”付于朝卡座的方向张望着。   江莱摆弄着酒杯,无趣道:“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好好工作,小心胡大志回来骂你。”   付于撇了撇嘴:“他现在不在,酒吧里你最大,我才不担心呢。”   江莱笑了笑说:“你小子也懂得看人下菜碟了啊。”   “我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以后这酒吧里谁最大。”   江莱一愣,“你小子话里有话啊,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付于偷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付于端着托盘里的杯子跑出了吧台。   江莱看着付于的身影,隐约猜到他是看出什么来了,这也多亏了当初刚来的时候,她把付于收到了自己的麾下,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躲过了一劫呢?   酒吧被包场,自然不会再接待其他顾客了。林召辉的团队把一切都搞定以后,男女主角和群演都入了场,尚未开机的时候,酒吧门口突然进来一群人,前面的几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进门后自动站到两旁,接着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而这个女的,江莱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召辉走上前和男人攀谈,而那个女人,则是东张西望的瞧着,直到她和江莱目光相撞,她才带着笑意朝吧台走来。临近,周小荷微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江莱猜到了周小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敷衍一笑,“原来林导说的大客户就是你的老公啊。”   “是啊。”周小荷回头看了眼秦乾,之后又对江莱说:“我本来不想让他投资电影的,可惜他不听我的话,真是的……”周小荷故作无奈,转而笑着说:“我听说,这是赵老板的酒吧?”   江莱爱答不理的应了一句,“嗯,是他的酒吧。”   周小荷四周打量着,笑着说:“赵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啊,瞧瞧这装修,真是有够气派的,难怪林召辉会选择在这儿取景呢。”   江莱心里骂道,你丫知道个屁啊。   “哦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   江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冷笑道:“很奇怪吗?”   周小荷突然趴到吧台上,极小声的说:“我刚开始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认识赵老板的呢,感情你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真是好运气。”   江莱顿时沉了脸,“是不是近水楼台我不知道,我就怕有些人是猴子捞月,最后毛都不剩一根。”   周小荷笑道:“人类就是从猴子进化来的。”   江莱扑哧笑了,竖起拇指说:“没想到你还博学多才啊,看来前几年的酒水销售让你的知识面大增啊。”   周小荷被提起往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故作镇定道:“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   江莱看着她扭捏的背影,不屑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正巧这个时候赵其阳进了吧台,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嬉笑道:“这是谁惹到你了,瞧把你给气的。”   江莱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用下巴朝周小荷离开的方向指了指。   赵其阳朝周小荷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道:“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当的。”   江莱耸了耸,“你怎么过来,有事儿?”   赵其阳托着下巴,“是有事儿,还是一件大事。”   “什么啊?”江莱十分好奇。   赵其阳走到江莱身边,借着吧台作掩护,伸手握住了江莱的手,“我妈明天想去雍和宫烧香,想让你陪着去,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第二十五章   “说就说,你动什么手啊。”江莱用力往外抽手,哪成想赵其阳越攥越紧,力道拿捏的还恰到好处,既不让江莱感觉到疼,也不会让她轻而易举的挣脱。   江莱拧不过他,只好警告他说:“就摸手啊,你再敢有别的举动,小心姑奶奶我废了你。”   赵其阳和江莱并肩站着,装模作样道:“去不去,你倒是给个话啊。”赵其阳用大拇指在江莱的手背上挠了挠。   江莱被他这么一挠,浑身就跟过了电似的,打了个机灵说:“你在这样我可告诉你骚扰啊。”江莱扭头狠狠瞪了赵其阳一眼,紧接着说:“未来婆婆要去烧香,我这准儿媳妇不跟着还像话吗,放心,我一准陪着。”   赵其阳微笑道:“我妈特喜欢你。”   江莱得意道:“那是,像我这种招人稀罕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江莱趁着没人注意他们,赶忙说道:“事先声明啊,你妈可以把我当儿媳妇,但是你不能把我当媳妇,尤其是不能居心不良,对我意图不轨。”   赵其阳忍笑道:“放心,我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江莱撇了撇嘴:“那可说不准。”江莱歪头看着他,“我说哥们儿,你打算揩油到什么时候,能松手了不?”   赵其阳攥着江莱的手说:“机会难得,多让我占会儿便宜。”赵其阳看着酒吧里忙活的人群,微笑着说:“大概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你才会有所顾忌,不至于反抗我到底。”   江莱笑着说:“摸个手又不会怀孕,今儿我就忍了,但凡你要是得寸进尺,我早一酒瓶子砸上去了,保准让你脑袋开花。”   赵其阳点点头,“这么凶残,估计除了我以外,没人敢要你。”   “胡说八道。”江莱不服气道:“没人要我,周游是打哪来的?”   赵其阳太了解江莱的个性了,她绝非是那种轻易就能被人戳到痛处的人,所以,他毫无顾忌的来了句,“他受不了你,所以跟人跑了。”   江莱的反应和赵其阳的预想毫无出入,她仅是皱了皱眉,跟着来了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丫没听过吗?”   赵其阳一本真经地问道:“我这么说你心里不舒服吗?”   江莱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我没那么脆弱。”   “那就是了,所以周游不是你的短板,而我是。”   “啊?”江莱一愣,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赵其阳眼中透着笑意说:“虽然你没把我放在心上,但你还是很怕别人揭穿我对你的心思,所以说呢……”   “行了。”江莱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表达什么。”江莱长叹一声,“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的,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出来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酒吧的人都会知道了。”   “谁看出来了?”赵其阳询问道。   江莱苦笑道:“付于呗,这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没什么心眼,可这眼力还是挺贼的。”   赵其阳赞赏道:“看来我得多留意他了,听说你收他为徒了?”   “嗯,小伙子的能力不错,要是经过我的手,一准前途无量。”江莱自吹自擂,一点都不待脸红的。   赵其阳听的乐呵,此时也松开了江莱的手,轻声道:“明早八点,楼下见。”   “等会儿。”江莱见他要出吧台,连忙叫住了他,“我说赵老板,我凌晨4点多下班,你让我八点起来,你想困死我是吗?”   “烧香也就一个小时,完事了我陪你睡。”赵其阳把话说,直接出了吧台。   江莱瞪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江莱和赵其阳腻歪的这段时间里,林召辉的团队一切准备就绪,至于后来的秦乾和周小荷,此时已经进了卡座,还特装逼的点了两瓶皇家礼炮,别说什么有钱就是任性,就秦乾那样的,放在赵其阳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最多就算一后起的暴发户。   电影开拍,第一组镜头只停留在男女主角身上,二十分钟搞定,而这第二组镜头中,江莱还是占了一定的戏份的,当她穿着职业套装站上舞台的时候,面对镜头丝毫没有露怯,酒瓶和波士顿调酒杯握在手中,待林召辉一声令下,她便开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花式表演。   江莱抛瓶转身,马尾辫会随着她的动作前后左右的摆动,这一幕看起来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赏心悦目,就连林召辉这种酒吧常驻客都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林召辉不是没见过女调酒师,其中也不乏美丽漂亮的,却唯独少了江莱这种刚柔并济的。   一般来说,男调酒师玩花式讲究的是技术与力量,还有动作的衔接感,因为他们是男人,所以敢于做出挑战,哪怕是瓶子砸到了手,笑一笑也就过去了。相对而言,女调酒师更注重于优雅,所以女性从事调酒师行业,大多会选择英式调酒。这样一来,江莱的的确确是个例外,她没有选择优雅的英式调酒,反而选择了动作危险刺激,更具备观赏性的美式调酒,这不得不让林召辉起了敬佩之心,同时也明白了赵其阳为何会对江莱有了别样的心思。   事实上,赵其阳看上江莱,并非是因为她的调酒技术,而是别的,是林召辉无从得知的一面。   一套动作下来,林召辉依依不舍的喊了停,待演员们散开以后,林召辉冲江莱招了招手,江莱看到以后急忙放下手里的酒瓶走了过去,“林导有何见教,该不会是我刚才哪里表现的不够好吧?”   林召辉笑道:“怎么可能,你演的好着呢。”林召辉四周瞄了几眼,紧接着说道:“江莱,我看你面对镜头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还很大放自如,该不会以前有过拍戏的经验吧?”   江莱笑道:“怎么可能,我要有那个机遇,说不定这会儿都能和四旦其名了。”   林召辉大笑,“你还真是不虚心啊。”   江莱耸了耸肩,“开个玩笑,我本来就不是演戏的料,要不是看着您和赵总的关系上,这事儿我一准就推了。”   林召辉应声道:“我刚才看你表演的时候,镜头感十足,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往后我的戏里,一定给你留个位置。”   “别。”江莱摆手笑道:“我没那金刚钻,也干不了那个瓷器活,您还是饶了我吧。”   林召辉遗憾道:“我觉着你是个苗子,好好培养一定能有所成就。”   江莱微笑道:“多谢林导看得起,只不过我这人吧,习惯了酒吧生活,就想干这行,另外呢……”江莱走到林召辉身旁,低头窃语道:“赵其阳一定不会让我进娱乐圈的。”   “哎呀……”林召辉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我怎么把他这茬给忘了,和他朋友那么多年,太了解他的个性了,他哪里允许自己的老婆进娱乐圈啊。”   “是吧,你也了解他吧。”江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笑的合不拢嘴。   江莱和林召辉有说有笑的时候,不料这一幕被远在卡座的周小荷看在眼里,她一时气不过,放下手包便朝他们走了过去。临近时,周小荷冷嘲热讽道:“江莱,没想到你和林导也认识啊,那这往后还做调酒师干嘛呢,我看你不如就当个三线女演员也挺好的啊。”   林召辉毕竟是久经娱乐圈的,一眼就看出些门道,女人掐架,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参与,只好借口调镜头窜了,留下江莱和满嘴酸味的周小荷针锋相对。江莱面对周小荷的时候,心里怒骂林召辉是个孙子,就算自己和他不熟,他也应该看在赵其阳的面子上替自己解围吧,可他倒好,竟然一竿子窜老远,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江莱看着周小荷,微微笑道:“三线女演员也没什么不好,总比某些三儿要强多了吧。”   周小荷一翻白眼,冷笑道:“这年头可都是笑贫不笑娼的,三儿怎么了,能抢到手那才是本事,只怕有些人想当三儿还没那个能耐呢。”   江莱连忙点头,“这话说的太对了,我赞同,只不过你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精神,比当三儿的能耐更牛,我真是甘拜下风啊。”江莱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这就和城市膏药一样,想铲除都没地儿下手,你说是不是?”   周小荷一瞪眼,“你说谁城市膏药呢?”   江莱笑着摆手,“我可没说你啊,千万别对号入座。”江莱抬手捋了下头发,随后笑着说:“我还得为了三线女演员的位置拼搏,就不奉陪您这种高风亮节的贵妇人了,咱们不见。”江莱懒得和她浪费口舌,回身拿着拎着酒瓶子往吧台走去。   周小荷吃了瘪,心里不服输,可当她再想开口的时候,不禁有些犹豫了,毕竟江莱手里拎着个酒瓶子,她有些露怯,怂了。   江莱一进吧台,没想到赵其阳会在这儿坐着,吓了她一跳,“你怎么又来了。”   赵其阳摊了摊手,“你刚出去表演的时候我就来,这里离舞台最近,可以欣赏你的表演。”赵其阳拍手鼓掌,“说真的,你比胡大志耍的好。”   江莱白了他一眼,回身将酒瓶子和调酒壶放进了柜子里。   赵其阳见她气不顺,连忙安慰道:“周小荷又找你麻烦了?”   江莱转过身盯着他说,“周小荷找麻烦不是什么大事儿,她就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我生气是因为林召辉,这人忒孙子了,你确定他和你是多年的死党?”   赵其阳无奈道:“林召辉这人就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江莱垂下头,拍着赵其阳的肩膀说:“老兄啊,你遇人不淑。”   赵其阳故作失落,点头说:“我也这么觉着。”   江莱干憋着嘴说:“周小荷的脸皮已经练就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了,哎我就纳闷了,你说同样是女人,她怎么就能……”江莱实在找不到形容词儿了,不胜其烦地摆了摆手:“真是倒霉催的,走哪都能碰上她。”   赵其阳坐在吧台里,外面的人如果不走进是无法看到他的,有了吧台作掩护,赵其阳更方便有所动作了,他伸出手,突然把江莱拽到了身前,双手勾住江莱的腰,紧接着把脑袋抵在了江莱的肚子上。   江莱一惊,“你丫干嘛?”江莱抱住他的脑袋,吓的直往四周乱瞄。   赵其阳抱着江莱不撒手,“我这是安慰你呢,让你觉着舒心。”   江莱心惊胆颤道:“这哪里是舒心,这是惊心好吗。”江莱用力推开赵其阳的脑袋,低头看着他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赵其阳笑着松开了手,“你可以把气撒到我身上来。”   江莱翻了个白眼,“跟你撒气,我撒的着吗?”   “怎么撒不着了?”赵其阳整理了衣服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看了看四周,“从名义上来说,我是你男朋友,从我妈那来说,我是你老公。”   “呸。”江莱笑道:“我可不承认啊。”   “你不承认没关系,咱两的关系,我妈知道,我家邻居知道,周小荷和秦乾知道,柯帆和周游也知道,就连吧台的小付都知道了,你说你还逃得过去吗?”   “哎呀……”江莱啧了一声,“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赵其阳憋着笑说:“行了,你就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倒不如跟我出去转转?”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今儿也没客人。”赵其阳冲门口使了个眼色,“走着?”   江莱忙点头,“等我拿包。”江莱从柜台里拿了包,悄悄跟在赵其阳身后溜出了酒吧,谁料她和赵其阳刚到了酒吧楼下,颜追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江莱拿着电话冲赵其阳比划了一下,按了接听键,“什么事儿啊,美丽的新娘。”   颜追追大笑,“别闹,和你说正经的,今儿是小孟军的生日,刚才孟爷来了电话,想让咱们过去聚聚,我和翔子都快到地儿了,你来不来啊?”   “小孟军的生日啊,那我必须得去啊。”江莱看了眼赵其阳,极小声的说:“我和赵其阳一起过去。”   颜追追没听清,“你和谁一起过来?”   “赵其阳。”江莱蚊子般的动静,颜追追实在听不清,嘶吼道:“你到底和谁,是赵其阳吗?”   江莱叹了口气,“对,就是他。”   “嗨,那你就大声的说呗,怕什么啊。”颜追追忍着笑,“你们快点来啊,等你们啊。”说完,颜追追挂断了电话。   江莱拿着手机,不等放进包里的时候,赵其阳走到她身边问道:“追追的电话?”   “嗯。”江莱把手机放进包里,扭头问道:“我有个朋友的儿子过生日,想借这个机会聚聚,颜追追和翔子已经去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   江莱撇了撇嘴,“你倒是什么都不在乎。”   赵其阳笑道:“陪女朋友参加聚会,这没什么的吧?”   “我算明白了,你揩油揩上瘾了是吧?”   赵其阳笑着没说话,等两个人都上了车,开往孟爷酒吧的路上,赵其阳突然问道:“聚会完了也得早上了吧,你还有时间睡觉吗?”   江莱苦叹道:“没办法,我就不睡了呗。”   “好,那我陪你。”   “不行。”江莱大声道:“你一晚上不睡,明天还要开车,你不在乎我也得在乎你妈吧?疲劳驾驶容易出事儿得。”   赵其阳笑道:“你这么关心我妈,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赵其阳腾出一只手,伸到江莱面前说:“刚才在吧台里握住你的手,一点都不热乎,伸过来我给你捂捂。”   “去死吧你。”江莱嬉笑道:“想摸手就说,还找借这种烂借口。”江莱大义凛然一般将手放在了赵其阳的掌心上,轻咳一声道:“手你可以握着,但主观意识上绝对不能有什么思想活动,你地明白?”   ☆、第二十六章   如果说赵其阳握着江莱的手会有想法,那大概也是想和她牵手一辈子这么简单。江莱无法得知赵其阳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以赵其阳的为人来说,根本犯不上为了某种龌蹉的想法而绞尽脑汁。   江莱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她大义凛然的将手放在赵其阳的掌心上,随后被握紧。不得不承认,赵其阳的手很大,很暖,稍有粗糙的感觉也是男人的手掌该具备的,甚至还给了江莱一种感觉,一种有了他在就不会感到不安的感觉。   那一瞬间,江莱不禁感叹,她就好比身陷囹圄许多年,而这段期间她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渐渐地,她已经忘记和男人牵手、接吻是何种滋味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谁离开了谁,地球都会照常运转,只是……一个人的好坏,只有自己才能深刻地体会到。   江莱从不是矫揉造作的人,她深知自己封闭的心门已经被赵其阳撬开,露出了一道缝隙。顺着这道缝隙,灌入了温煦的风与明亮的光,充斥萦绕在心房当中,暖意十足。江莱记起了恋爱味道,怀念与向往并存。   “我妈说,手凉没人疼。”赵其阳扭过头冲江莱笑了笑。   江莱会心一笑,不禁赞同道:“这话说的还是挺靠谱的。”   赵其阳握紧了江莱的手,轻声道:“没事儿,往后哥们儿疼你。”赵其阳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是那么地真诚,明亮,没有一点杂质,干净而纯粹。   江莱相信他的话,心中倍感微暖。江莱暗叹一声,反手握住了赵其阳的手。   赵其阳为之所动,惊讶地朝她瞥了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赵其阳如果不是因为开着车,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抱住江莱,许诺一生。不过也多亏了是开车,他才没有把话说的那么草率。   赵其阳本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他也听话懂事,然而,这一切总归是被一个女人给毁灭了。赵其阳上初中的时候,他的父亲通过生意场上的友人介绍,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从那个时候起,他的父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一连许多天都不回家,如若回到家里,便会拿赵其阳的母亲撒气,动辄打骂,丝毫不顾夫妻情分。长期以往,赵其阳父母的情分走到了尽头,最终选择了离婚。赵其阳清楚地记得,从法院出来那天,他走到母亲身边拉住她的手说:“妈,你别难受,你还有我。”除此之外,赵其阳还在心中暗暗发誓,待将来自己结婚,绝不动自己老婆一根手指头。   后来,赵其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可他却迟迟没有遇到那个让自己实现誓言的女人。母亲的焦急他不是不懂,只不过,婚姻对他来说是个责任。或许有些人从不把婚姻看的太重,如今的社会,婚姻不过是一张废纸,感情淡了浅了散了,白纸一撕分道扬镳。赵其阳不想拥有这样的婚姻,在他的潜意识里,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一辈子只需要一场婚姻就足够了。   从相识到牵手,从一而终举案齐眉,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你在想什么?”江莱刚才就发现赵其阳好像有了心事,他的眉毛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尽管他没有任何大的表现,可细节上还是出卖了他。   闻言,赵其阳松开了江莱的手,双手握着方向盘说:“没什么。”   江莱收回手,笑着说:“你认为我信吗?”   赵其阳笑着耸了耸肩,“你要是选择相信,那才是见鬼了呢。”赵其阳想了一下,最终选择直奔重点,“我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过的一个誓言。”   “誓言?”江莱颇为好奇,“什么时候说的?说了些什么?”   赵其阳冲她笑了笑,“你想知道吗?”   江莱嬉笑道:“那要看你想不想说了。”江莱砸吧下嘴,“我这人吧不太喜欢刨根问底,所以呢,你要想自己说就说,不说呢,我也就不问了。”   赵其阳撅了撅嘴,撒娇似得说:“你就不能缠着我问啊,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啊。”   江莱大笑,“我说赵总,您这撒娇的功夫可比我强太多了,我不服输是不行。”江莱冲他抱拳,继续笑着说:“听说一个谚语没,叫竹筒倒豆子。”   赵其阳故作叹气,“直来直去呗。”赵其阳挑眉微笑,“那行,既然你小孩光屁股,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江莱一撇嘴:“你说的这谚语,一听就知道是三俗产物。”   赵其阳笑了笑,“我上初中时候发誓,等自己将来结婚了,绝对不打老婆。”   江莱忽略了重点,捧腹大笑道:“你初中就开始想结婚的事儿了,你可真够早熟的了。”   赵其阳加深笑意,说道:“都说从小看到大,你瞧我这领悟多深刻,难道你不觉着我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吗?”   江莱琢磨了一下他的话,点头道:“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是吧,你也这么觉着吧。”赵其阳趁热打铁,连忙说道:“你要也这么觉着,那就跟我这儿拧着了,速度答应我得了,你只要开口答应了,明儿咱就扯证去。”   “我了个去。”江莱故作惊讶,“那怎么行,我还没体会到被人狂追的快-感呢,不行啊,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发生。”江莱冲他摆了摆手,随即看向窗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赵其阳深思片刻,笑着说:“被人追求和追求人,是一场恋爱不可缺少的过程,既然你这么想体会那种快-感呢,那我满足你就是了。”   江莱预感到即将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急忙转过头盯着他说:“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追你啊。”   “你可不能追求的太出格,再把我下个好歹的。”   “这个你就放心吧,你这个人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   坚强吗?江莱暗自摇头,她……其实一点都不坚强,有时候脆弱的就像一只高脚杯,轻轻一碰,就掉了一块儿碴。   夜里九点多一点,江莱和赵其阳抵达了孟爷的酒吧,两人刚一进门,孟辉的儿子小孟军就冲了过来,“江莱姐,你怎么才来啊。”   江莱笑道:“小孟军,我都跟你说过几次了,要叫我姨。”   小孟军甩了她一记白眼,“我爸说的对,你这人就是太怪了,别的女的都怕被叫老了,你可倒好,上杆子当老女人。”   江莱啧了一声,“谁说叫声姨就老了。”江莱扑楞着小孟军的头,“我是小姨,懂吗。”   小孟军老气横秋的长叹一声,“好吧好吧,小姨,这回总可以了吧。”   “真听话。”江莱捏着小孟军的脸蛋子朝两边扯了几下。   小孟军吃痛,强行挥开江莱的手时,突然看到了站在江莱身后的赵其阳,小孟军猛地瞪大了眼睛说:“小姨,这是小姨夫吗,看起来真是风流倜傥,帅到掉渣啊。”   “一边去。”江莱推着小孟军往酒吧里走去,同时回头冲赵其阳笑着说:“小屁孩一个,嘴没把门的。”   赵其阳跟在后头,笑着说:“他说的话没问题啊。”   江莱一咧嘴,“你丫还真够自恋的。”   孟爷的酒吧是没有包间的,大多数时候众人聚在一起都是在角落里合并两张桌子,围绕着坐下来,边喝边聊。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江莱到了桌前,对着大伙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颜追追探头看了眼赵其阳,随即起哄道:“哟,这后面的帅哥是谁啊,我怎么都没见过呢。”   小孟军哪里知道颜追追是认识赵其阳的,连忙插话道:“还能是谁啊,我小姨的男朋友啊。”   “哦……”颜追追拉着长音,眼神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小姨夫啊。”说完,颜追追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狂笑。   翔子笑的合不拢嘴,起身走到赵其阳身边说:“小姨夫,您来的可真够晚的,说实话吧,你带着咱小姨去哪转去了。”   赵其阳微笑道:“能去哪啊,不过就是来的时候去了趟后海,跟船上啃了一会儿。”   “赵其阳”江莱转过身,惊慌失措道:“你丫又陷害我。”   赵其阳无辜道:“我有吗?”赵其阳指了指嘴巴,“翔子,你仔细瞅瞅,这都给我啃肿了。”赵其阳的嘴唇还真有点肿,不过那是因为吃臭干子被辣椒给辣的。   “你们要不要亲个嘴都得选地方啊。”孟爷的老婆拍着桌子,笑道:“真不怕一阵风吹过来,把你两都掀翻在后海那臭水泡子里?”   大伙纷纷说道:“就是就是”   江莱哭笑不得道:“就是个屁。”江莱拽过小孟军,捂着他的耳朵说:“这还有孩子呢,你们这些老大不小的,一点正型都没有,都不怕教坏了他?”   孟爷的老婆笑道:“得了吧,我儿子精明着呢,才没那么容易学坏呢。”   颜追追摆了摆手,“你信江莱的话呢,她最能插科打诨了,她这是利用小孟军想蒙混过关呢。”   小孟军一听这话,一下从江莱身前跳开,嬉笑道:“小姨,你才没正型呢,跟小姨夫跑后海的船上亲嘴,羞羞脸。”   “嘿,你个混蛋,我白疼你了。”江莱朝小孟军比划了一下,随后拉过椅子坐在颜追追身边,“我警告你们啊,不许在拿这件事开玩笑,小心我跟你们急。”   “不说了,我们保证不说了。”孟爷双手高举,发誓过后朝赵其阳伸了手,“听追追说,赵总也是开酒吧的,那咱也算同行,虽然我这个买卖有点小,可好歹也有共同的地方不是。”   赵其阳与他握手,“孟爷说哪里话,我这刚开酒吧也没什么经验,往后你可得多传授我点经验。”   孟爷是什么人啊,江湖上的老油条了。孟爷为人也是敞亮的,笑着说:“赵总只要有需要,哥们儿随叫随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赵其阳走到江莱身边坐下,还不等屁股沾到椅子呢,赵其阳的脚就被江莱的用高跟鞋的鞋跟踩住了。   赵其阳皱了皱眉,眯眼笑道:“再踩下去,我脚就穿了。”   江莱咬牙切齿道:“你丫活该,让你满嘴胡诌。”   “哎哎哎,我说江莱,你和小姨夫能不咬耳朵吗?”颜追追边说边笑。   江莱瞪了她一眼,“小姨夫成了赵其阳的代号了?”   “哟,我看可不止代号那么简单吧,你说是不是啊,小姨夫。”颜追追冲赵其阳挑眉贼笑,赵其阳会意地点点头,轻声道:“刚才来的路上,我们还商量着什么时候去扯证呢。”   “赵、其、阳……”   ☆、第二十七章   江莱认为自己是脾气太好了,以至于让赵其阳得寸进尺,无所顾忌,可再仔细一想,又觉着挺有意思的,毕竟这样的追求方式,百年难得一见不是吗?其实说白了,就是赵其阳懂得看人下菜碟,了解女人的心思,像江莱这样的,如果不用扣帽子的方式追求,就算追上一百年,都不见得会有成效!   如此一来,江莱身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了赵其阳的存在,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的。江莱单了这么多年,每次聚会的时候,身边总会有无数劝慰催促的声音响起,而现如今不同了,大伙都在为她高兴,似乎她就是一个很难出手的货物,终于等到了一个看见她内在价值的人出现。   酒桌上,赵其阳和孟爷在拼酒,翔子在一旁溜缝。剩下的几个女人没什么事儿,就另外拉了一张桌子,拉起了闲篇。孟爷的媳妇儿和江莱的关系不错,时不时的扭头看赵其阳两眼,随即转过头小声说道:“江莱啊,别嫌姐话多,这赵其阳看上去真不错。”   江莱抿嘴笑了笑,“嗯,是挺好的。”   颜追追一旁啧了一声,“你叫敷衍知道吗!”   江莱不乐意了,“我哪有敷衍啊,我说的挺认真啊,难道你还非得让我夸他几句吗?”江莱拿起桌上的啤酒摆了摆手,“姐妹儿不是那种说,说不出那种话。”   孟爷的媳妇儿笑道:“他对你好吗?”   “怎么才算好?”江莱反问道。   她想了一下说:“给你买过什么礼物没?又或者平时对你的饮食起居关心不?”   买过什么吗?江莱细想之后摇了摇头。饮食起居?除了偶尔的两三句话,也没见他对自己多上心啊,江莱依旧摇头。   孟爷的媳妇儿和颜追追同时瞪大了眼睛,纷纷道:“不会吧,难道是我们看错了?”   江莱叹了口气,“你们就别胡乱操心了行不,我和他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至于对我上心吗,还有啊,我也烦那种婆婆妈妈的男人啊,例如某个过去式男友。”   颜追追撇了撇嘴,点头说:“周游那王八蛋就是贱。”颜追追话锋一转,嬉笑道:“我说江莱,你现在提他就跟喝白开水似得,看来你对这王八蛋真是没什么念想了,我想是因为赵其阳住进了你心里吧?”   江莱干呕,“我拜托你,千万别说这些酸话,忒不适合你了。”江莱抿了一小口啤酒,继续笑着说:“咱们都是俗人,那就老老实实的俗着,玩文艺玩高端,只能是东施效颦,懂不?”   颜追追被江莱一通数落,心里不服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我们要原地踏步吗?”   “对对对,这话说得对。”孟爷的媳妇儿表示赞同,“女人嘛,总归要提高一下修养与气质,这样才不会让男人觉着无趣啊。”   江莱无趣的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你们得出的这一结论恕我不能苟同,感情女人就该为男人活着似得,事事都得想着他们,你们不累啊?”江莱敢说这番话,完全是因为有前车之鉴,以前和周游在一起的时候,周游喜欢什么她做什么,处处迎合,可结果呢?还不是让人当垃圾一样给甩了。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你,在乎你,就算你真的一无是处,那又如何?只不过江莱还没有达到一无是处的地步而已。   闻言,颜追追转了转眼珠,说道:“江莱,我觉着你的思维方式有问题,就算咱们不是为了男人活着,偶尔提高一下修养和气质,也没什么不好吧?”   江莱点点头,“提高修养和气质也是要分人的,提的好人见人夸,提的不好人见人骂,说白了那就是作。”江莱单手托腮,笑着说:“我这辈子是没那个想法了,你们可以说我不思进取不求上进,总之我是没那个闲工夫了。”   孟爷的媳妇儿哭笑不得道:“一点情趣都没有,你说哪个男的能看上你呢。”   “看吧,说到底还是为了男人。”江莱长叹一声,“我想好了,再工作个几年,我就找个平凡的男人嫁了,其貌不扬兢兢业业,哪怕是感情淡薄如水,只要能感觉到安心就好,过日子吗,总是要回归平淡的,瞎折腾什么啊。”   “赵其阳平凡吗?”颜追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江莱下意识地朝隔壁桌上看了一眼,赵其阳正和孟爷有说有笑的聊着,江莱收回目光,浅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和我赵其阳没成,那就找个平凡的男人嫁了。”   颜追追撇着嘴,和孟爷的媳妇儿交换了个眼神说:“江莱,今儿是小孟军的生日,你来的时候可没带礼物啊。”   “就是,小心我挑你礼啊。”孟爷的媳妇儿附和道。   江莱一拍脑门,“光顾着往这边赶了,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瞧我这记性。”说着,江莱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孟爷的媳妇儿,“钱不多,给小孟军买点什么吧。”   孟爷的媳妇儿没收,反而推还给了江莱,她笑着说:“送钱这事儿多俗啊,我想我儿子也不会喜欢吧。”说完,她回身朝男人那桌喊了一嗓子,“儿子你过来。”   小孟军得了指令,颠颠的跑了过来,“妈,你找我有事儿?”小孟军几乎就是孟爷的缩小版,笑起来给人一种奸猾的感觉。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生意人的儿子,自然就会与生俱来带着点奸商气息。   “妈问你,你过生日,你小姨给了五百块钱你喜欢不?”   小孟军打小就聪明,脑袋也灵光,以往有人送红包他妈妈都是直接收的,这次反而问他的意见,看来这里面有猫腻啊。小孟军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不喜欢,我更想要小姨送我礼物,都说礼轻情意重,是这么个理儿吧?”   江莱扑哧笑了,“这小孟军越来越小大人了,说话都是一套套的。”   孟爷媳妇儿突然啧了一声,“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儿子不要钱,你说怎么办吧。”   江莱有些为难,看着小孟军说:“大外甥你想要什么?小姨明儿给你补上。”   小孟军仔细想了想,似是兴奋道:“我想听小姨唱歌,行吗?”   “这……”江莱猛住了,结巴道:“你……你想听我唱歌?”   “啊,不行吗?”小孟军坐到江莱旁边,拽着她的手说:“我听颜小姨说过,你唱歌可好听了,来一首吧。”   江莱有些露怯,“我都多少年不唱了,咱换一个成不?”   颜追追不耐烦的催促道:“不就是唱首歌吗,还能要了你的命是怎么地,快点上台,咱可不能伤了小寿星的心啊。”   小孟军猛点头,“就是,你给我唱歌小心我哭给你看。”   刀架脖子上,江莱有种赴死的感觉。得嘞,不就一首歌吗,说唱咱就唱,江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揉着小孟军的脑袋说:“想听什么,生日快乐吗?”   小孟军一歪头,气愤道:“谁听那歌啊,我要听电台情歌。”   “电台情歌?”江莱倍儿稀罕地揉了揉小孟军的脑袋,嬉笑道:“瞧见没,才多大点的孩子就知道听情歌了,太早熟了。”   孟爷的媳妇儿把儿子拽到身边,笑着说:“你别管我儿子早不早熟,你只管满足他的生日愿望就行了,盯着他的事儿我自己来就成,快上台去。”   江莱撇了撇嘴,回身朝台上走去。   江莱回身的时候,颜追追和孟爷的媳妇儿同时冲小孟军竖起了拇指,嘴里不停夸赞他的聪明才智,这孩子的将来,一片光明啊。   江莱往台上去的时候,吸引了隔壁桌上所有的男人的目光,翔子站起身吹了个口哨,吆喝道:“唱首情歌,要动听的。”   江莱走上台,同音响师说了歌曲名字后,便拿着麦克风到了舞台中央。江莱不敢往台下看,因为她知道,某个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如果对上了,她真怕自己会露怯,腿软摔倒在舞台上。   此时,赵其阳不再和旁人闲聊,而是面带微笑看着台上的江莱。音乐声响起,缓缓的旋律入耳,与此同时,颜追追跑到赵其阳身边坐下,笑问道:“听过江莱唱歌没?”   赵其阳微笑着摇头,“没有机会啊。”   “放心,今天这个机会就是给你的。”颜追追拍着赵其阳的肩膀,“好好欣赏着,千万别眨眼啊。”   江莱吸引了酒吧里所有的目光,当歌曲进入唱词部分的时候,江莱尽量将目光投放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嘴里唱道:“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它把你我沉默唱的太明了,关于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你和我看着霓虹,穿过了爱情的街道,有种不真实味道,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到对方心底瞧一瞧……”这首歌是江莱很早之前就学会的,歌词中的信息她不曾去真正体会过,或者说是刻意的回避,只为了好听,纯粹的好听才学来唱的。   “怎么样,好听吗?”颜追追小声对赵其阳说。   赵其阳点头,“好听。”   “喜欢吗?”   赵其阳微笑,没有说话。赵其阳看着台上的江莱,尽管她从来不曾朝自己这个方向看过,但他知道,江莱一定能察觉到他此时专注的目光,仿佛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存在。   ☆、第二十八章   江莱实在是太久没有唱歌了,多少有点儿咬不准音调了。一曲唱罢,江莱将麦克风回身放在架子上,从台上下来时,除了自己的朋友之外,竟也让几桌的散客鼓起了掌。江莱略觉尴尬,干笑着走到了众人面前。   翔子最先出声,笑着说:“行啊江莱,没看出你还有这本事呢,唱的真不错,牛气。”   面对翔子的褒奖,江莱倍儿脸皮厚的来了句,“一小般,也不行。”   大伙都这被江莱都给逗乐了,正当她准备回到女人那桌的时候,孟爷突然站起身,招呼江莱说:“过来过来,你干嘛去啊。”   江莱诧异道:“你们大老爷们儿拼酒,我参合个什么劲儿啊。”   “都喝多少了,不拼了。”孟爷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说:“差不多就得了,大伙坐一起拉会儿闲篇,就各回各家各找个妈去了。”   江莱扑哧笑了,“感情你是要吃奶啊。”   江莱的话音刚落,翔子特厚颜无耻的来了句,“以前可以找妈妈,现在用不着了,想喝奶,找他媳妇儿就是了。”   “嘿,我说翔子,你这是找揍呢吧。”孟爷媳妇儿从背后给了翔子一拳,笑着说:“你要是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我怎么收拾你。”   颜追追趁机附和道:“就是,这小孟军还在呢,以后开玩笑注意点分寸。”   翔子连忙举手投降,赔笑道:“我错了还不成吗。”翔子伸手拽过小孟军搂在身前,扑楞着他的脑袋说:“小孟军啊,你要是因为我一句话学坏了,你爸妈非撕吧了我不可。”   小孟军笑道:“翔子叔,你这是活该自找的。”   此时,赵其阳突然站起身,脸色红润面带微笑说:“我看也不早了,明早我和江莱还得陪我妈去雍和宫上香呢,咱们今儿就到这儿吧?”   江莱就知道赵其阳不开则已,一开口保准儿就是个晴天霹雳。赵其阳刚把话说完,一桌子人就开始起哄了,三言两句调侃不断。没办法,江莱只能拽着赵其阳快速离开了孟爷的酒吧。由于赵其阳喝了很多酒,自然是不可能开车了。出了酒吧的门,江莱便松开了赵其阳的手,独自走到街边去打车。赵其阳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走了过去,“怎么,生我气了?”   江莱一愣,回头说道:“我哪儿那么大的气性,动不动就生气,我还不得累死。”江莱回过身打量着他,“让孟爷灌了不少酒吧?”   赵其阳伸展双臂,同时放在脑后,“也谈不上灌酒吧。”   江莱白了他一眼,“我可瞧见了,你身边至少放了七瓶科罗娜,至于那些散酒我都没算。”   赵其阳眯眼笑着,“心疼我了?”   江莱扑哧笑了,“你要非要这么想那就随你,不过我可告诉你,万一喝出什么毛病,你可别赖上我就成。”   “必须赖上你啊。”赵其阳朝江莱走近了几步,说话时嘴里呵出的气息夹杂着浓厚的酒气。江莱并不觉着厌恶,依旧站的笔直,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近在咫尺,赵其阳看着江莱的眼睛说:“我今天就是高兴,所以多喝了点。”   江莱哭笑不得道:“哪就值得你高兴了?”   赵其阳想了一下,笑着说:“你不觉着,我们早已融入了彼此之间的生活圈吗?”赵其阳不多加提醒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好像是这么回事。翔子和硕东还有林召辉都是赵其阳的铁哥们儿,如今的江莱和他们也算熟络了,彼此间没有任何的生疏感;就在刚才,赵其阳也见到了自己的朋友,酒桌上聊的敞快喝的也尽兴,不得不说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除了融入到对方心中以外,更注重的是如何融入对方的生活中。   长期以往,因为两个人无法彻底融入对方的圈子而分手的男女,是绝不占少数的。尽管两个人的感情再好,时间久了,也会生出芥蒂,慢慢地,当感情淡薄时,剩下的兴许就只有一句话了……我们分手吧,我无法适应你的生活,更无法走进你的圈子。   江莱思索的时候,已经有好几辆出租车从身边经过,然而她却没有察觉到。赵其阳没有提醒江莱,他只想和江莱静静的站在夜-色昏暗的路灯下,仔细而又慎重的思考着两个人的将来。   江莱,将来……赵其阳微笑着,心中赞赏江莱的妈,给自己的女儿取了这样一个好的名字。   如果你愿意,将来的江莱,一定是幸福的。   我赵其阳,给的起这份幸福。   两个人长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最终引起了酒吧里那些狐朋狗友们的注意。最先发现的是颜追追,她招呼着大伙站在酒吧里看着好戏,本以为能看到点兴奋的,哪成想他们只是站着,似乎嘴巴都没动一下。   颜追追的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二话不说跑到酒吧门口吆喝道:“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站马路边儿上迎灰呢?”   颜追追打断了江莱的思路,她歪着头朝颜追追说道:“喝你的酒吧,少跟这儿添乱。”   颜追追笑着缩了缩脖,“赵总都喝多了,也不能开车,你家离这儿不是近吗,赶紧带回去,有什么话不能跟家里说啊,你说是吧。”   江莱白了她一眼,“滚你丫的。”说完,江莱再次抓住了赵其阳的手,一溜小跑到了马路对过。   松开手时,赵其阳下意识地攥了攥手说:“我觉着我今天应该去放挂鞭炮。”   “放鞭炮?”江莱先是一愣,之后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随即点头笑道:“我也这么觉着,你说你今天多走运,我不仅为了你吃的,还让你听了我美妙的歌喉,刚才又抓了你两次手,这要是换了别人,想都别想。”   赵其阳狂点头,“既然今天给了我这么多福利,那也不差最后一样了。”   江莱下意识地警惕起来,盯着他说:“你想干嘛?”   赵其阳微笑道:“别紧张,我就是想让你收留我一晚上,毕竟我喝了那么多的酒,我跟你说实话吧……”赵其阳身高一米八多,而江莱仅有一米七二,他自是要低了头,凑到江莱耳旁小声说:“我刚才都是在硬撑,我头疼的厉害。”   江莱偏了头,挠了挠耳朵说:“别冲我耳朵呵气,怪痒的。”其实江莱是有点儿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了。   “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江莱转过头,严肃道:“你真头疼?”说完这话江莱就后悔了,这么白痴的问题还用得着问?江莱不等他做出回应,连忙摆了摆手说:“当我没问,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只能睡地板。”   赵其阳委屈道:“沙发都不给睡啊?”   江莱忍不住大笑,“得了吧,就我家那小沙发,能容下你这么大一坨吗。”江莱笑着跑到马路上,总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江莱回头对赵其阳笑道:“还不上车,等我过去扶你吗。”   赵其阳欣喜道:“我哪儿敢啊。”   一同回到了江莱的住处,进门开灯以后,赵其阳在门口脱鞋,笑问道:“你家的灯泡亮度也太低了吧,多少瓦的。”   江莱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亮度我喜欢,既温润也不刺眼。”   赵其阳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在酒吧工作了。”   江莱在饮水机前接水,回头问道:“你知道?”   赵其阳点头,“你讨厌白天。”赵其阳边说边脱了西装,搭在沙发背上继续说:“其实说你讨厌白天也不够准备,应该说你心里还是有一道坎儿的,因为周游对吗?”   江莱不可置否,无所谓地说:“其实我自己也挺纳闷的,毕竟周游是在酒吧认识了周小荷,我本应该讨厌酒吧的,可是吧……”江莱把水放在了茶几上,继续说道:“天黑了,总会让我有种归属感,或许是安全感?”江莱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赵其阳笑道:“你这个想法倒挺别致的,别人都说天黑了会寂寞,会空虚,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有了归属感和安全感呢。”   江莱耸了耸,“所以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那么现在呢?”   “现在?”江莱仔细想了一下,“习惯了,如果现在让我去过朝九晚五的生活,一定比杀了我还难受。”   赵其阳慎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样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适合你了。”   江莱忍不住笑道:“得了吧,我怎么没发现你哪适合我了?”江莱一早就练就了说违心话不脸红的本事。其实她自己已经察觉到了,或许赵其阳真的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只是她没有那个自信,自信到认为她们之间会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   来的太快,甚至还有点虚无缥缈。   赵其阳眯眼笑着,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江莱啊,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难道真的没发现吗?”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江莱今晚就别想睡了,一准儿得失眠。江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微笑道:“我进去给你拿套被褥,你要不觉着沙发小,就跟沙发上凑活一宿吧。”说完,江莱回身进了卧室,就在她在大衣柜里面翻找被褥的时候,赵其阳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江莱的身后。江莱察觉到的时候,不禁背脊一僵,并未回头地说:“你怎么进来了?”江莱心跳加速,赵其阳该不会从后面抱住她吧?   赵其阳在她身后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头疼的厉害,想问问你有没有止疼药。”   江莱松了口气,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霸王硬上弓呢。”说着,江莱从大衣柜里翻出一把剪刀,“瞧见没,防狼用具都准备好了,你赶上,我就敢咔嚓一剪刀下去。”   赵其阳整个人向后仰起,砰的一声砸在江莱古老的弹簧床上,他大笑着,“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真是想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矫情。”   “屁。”江莱回身把被褥砸在赵其阳的身上,咬牙切齿道:“姑奶奶矫情的时候厉害着呢,就怕你受不了。”   赵其阳扒开被子,露出眼睛说:“那还是别让我见识了,我就喜欢现在的江莱。”   顺口的一句话,等同于无心的表白。江莱下意识地红了脸,斜着眼睛说:“快点出去,姑奶奶要睡觉了。”   赵其阳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抱着被说:“外面冷,这里有空调。”   江莱咧嘴道:“我说现在可是八月份,都赶上北京最热的时候了,你跟我说冷,你认为我信吗?”   赵其阳干咳两声,“那就是外面太热了,这里有空调。”   江莱忍不住笑了,一边摇头一边说:“你说你这人……”江莱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赞美他了,只好摆了摆手,笑着说:“那你就睡地上吧。”   赵其阳蹭地弹了起来,嘴里喊道:“哦也,成功了。”   江莱吃惊地看着他,“我说你没事儿吧,就算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赵其阳大笑,“我这人实在啊。”说完,赵其阳边往外走边脱衬衣,“我去洗个澡,你给我找两片儿药吃,我脑袋都快炸开了。”   江莱看着他后背的线条,撇了撇嘴说:“疼死你算了。”   ☆、第二十九章   江莱自己也不知道,留下赵其阳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其实,江莱的心里很清楚,也很明白,一旦把赵其阳留下来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质的变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心怀坦荡了。   又或者,在江莱的心里,是很愿意让赵其阳留下来的。   浴室传来的水声,竟是那般悦耳动听。江莱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盒未拆封的520,撕开包装以后,她点燃了一支,站在卧室窗口的位置向外看着。江莱住的小区比较老,所以没有美丽的夜景可供她观赏。小区里的路灯依然亮着,时不时地会有一两个人牵着狗从楼下经过。每当这一幕出现,江莱便不自觉的怀念起满斤在身边的日子。   浴室的门开了,赵其阳光这上身,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他看到江莱趴在窗台上,烟雾缭绕,眉宇间积满了心事。他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说:“在想什么呢,一脸的愁容。”   江莱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楼下的某只狗身上,她夹着烟,笑着说:“我以前养过一条松狮犬,名字叫满斤。”   赵其阳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了衣柜门上,随后走到江莱身侧,笑问道:“满斤,这名字听起来挺别致啊。”   江莱摆了摆手,笑着说:“俗,俗不可耐。”   赵其阳一愣,“你确定你是在说狗吗?”   江莱盯着黑夜里穿梭的小狗说:“当然不是。”江莱笑着扭过头,随即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说:“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江莱咧嘴着,伸手指着赵其阳。   “难道我光腚呢?”赵其阳作势要掀开浴巾,江莱手疾眼快制止了他,“哥哥,我求你了,千万别掀,我怕我容易长针眼。”   赵其阳撅了撅嘴,“我里面穿裤子了。”说完,赵其阳把腰间的浴巾扯了下去,笑着说:“我是真人君子。”   江莱先是定睛看了几眼,随后捧腹大笑,“你可真行啊,浴巾里面穿西裤,还挽了裤脚。”江莱笑到肚子疼,连连摆手说:“不行了,我要被你笑死了。”   赵其阳丝毫没有尴尬,面带微笑说:“这叫新世纪的潮流,浴巾里头穿西裤,一般人想不到。”   “对对对,一般人绝对想不到。”江莱笑到眼泪横流,好不容等到有所缓解,赵其阳却突然摆了姿势,笑问道:“我这样像不像刚来城里务工的。”   江莱再次狂笑,拍着窗台说:“像极了,我是真没想到啊,赵老板还有另一个人身份啊,敢问您是哪个工地的包工头啊?”   赵其阳美滋滋道:“江莱的私人长工。”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笑一笑就过去了,可是这对于江莱来说,却有着很大的不同。这算不算是玩笑式的甜言蜜语?江莱的笑声戛然而止,而她脸上却依旧维持笑容,眼眶中噙着的泪水,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笑的太疯而留下的。   赵其阳察觉到江莱的变化,打量着她说:“怎么了?”   江莱生怕金豆子夺眶而出,唯有转过头看向窗外,而手里的烟也已经燃烧到了根部。江莱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轻声说道:“给我弄条狗养吧。”江莱笑着转过头,“可以吗?”   赵其阳眯眼笑着,“可以。”   江莱点头,“我还要松狮。”江莱十分怀念每次带满斤下楼遛弯时,它那拧次的大肥腚。   “行,你说养什么就养什么。”赵其阳拿过江莱的女士香烟,点了一根叼在嘴上,烟雾缭绕时,赵其阳苦笑道:“这种烟真没劲儿。”   江莱笑着拍了拍赵其阳的肩膀,“哥们儿,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赵其阳故作迷糊道:“我怎么就用心良苦了。”   江莱没有选择挑破他的意思,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就好了,正如有些话不能说,藏在肚子里才能成为最贴心最美好的话语。江莱用力捏着赵其阳的肩膀,“男人做到你这个份儿,也真是够不容易的,比周游那王八蛋强太多了。”   赵其阳见江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禁调侃道:“这就叫没有高山显不出洼地,哥哥就是那高山。”   江莱扑哧笑了,“臭美吧你。”江莱伸了个懒腰,“我去换衣服,被褥都拿出来了,您就自己个儿铺吧。”   夜里关了灯,江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江莱侧身将手垫在脸颊下面,看着窗外的月光说:“你睡着了吗?”   赵其阳应声道:“还没。”   江莱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天快亮了。”   赵其阳双手垫在脑后,瞥了眼窗外的天空说:“你睡觉都不喜欢拉窗帘的吗?”   江莱笑着说:“平时拉,今天不是特别吗。”   “那倒也是,有点亮光还能给我提个醒。”赵其阳突然翻身坐了起来,盯着江莱的后背说:“我去床上睡行不?”   江莱嬉笑道:“我枕头底下放了剪刀。”   赵其阳笑了笑,张嘴打了个呵欠说:“不早了,赶紧睡吧,哥哥在这儿护着你。”   “滚蛋吧你。”江莱闭上了眼睛,而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一觉不知睡到了几点,总之江莱和赵其阳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江莱困的直迷糊,从被窝里探出头说:“赵其阳,你丫的破手机响个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其阳也不好受,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那话那头是赵其阳的妈,“儿子,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起啊?”   “昨晚喝了点酒,睡的晚了。”   “那你是跟哪睡的啊,办公室吗,还是酒店啊?”   赵其阳困急了,脱口就说:“在江莱家呢。”   老太太虽然心里高兴,可嘴上不得不批评赵其阳,“你说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跑江莱家去睡觉了,这让她爸妈怎么看你啊。”   赵其阳无精打采道:“妈,你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啊,困着呢。”   “嘿,你个混小子,今儿咱不是说好了吗,你和江莱陪妈去雍和宫烧香,怎么,一转头去了老丈人家,就把妈的事儿给忘了?”老太太装生气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实际上心里头乐呵着呢。   赵其阳猛地坐了起来,晃了晃头说:“啊,妈我睡糊涂了,你等会儿啊,我和江莱这就起床过去接你。”   “那好,我跟家里等你们啊,快点的,不然就过了吉时了。”   挂了电话,赵其阳拍了拍脑门,习惯性的点了一根烟,“媳妇儿,起床去接咱妈了。”   “嗯,让我再……”江莱顿时精神了,睁大了眼睛说:“赵其阳,你刚管我叫什么?”   赵其阳叼着烟,痞笑道:“哎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我呸。”江莱坐了起来,笑着抓了抓一头乱发,“咱两一没扯证,二没有什么,怎么就成你媳妇儿了。”   赵其阳撅了撅嘴,撒娇似的说:“那我可不管,反正你在我心里就是媳妇儿了,而且我刚才还跟我妈说,我是在你这儿睡的,你敢保证老太太不会多想吗?”   江莱笑骂道:“我让你丫的给害死了,你妈得怎么看我啊,未婚就……哎呀……”江莱抱着脑袋,“我不管啊,你今儿得跟你妈解释清楚,咱两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能毁了我这朵大黄花。”   “我才不解释呢。”赵其阳叼着烟从被窝里站了起来,身上的西裤早就成了抹布,他用力地抖了抖腿说:“完了,没法见人了,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我这赵总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江莱琢磨着,外人看了赵其阳这样也就算了,这要是让他妈看到了,指不定怎么想呢。江莱自认倒霉,笑着说:“去卫生间脱了,我“给你熨平整喽。”   “遵命。”赵其阳立正稍息,回身迈正步,那模样甭提多精神了。   卫生间的门关上,江莱就在想,如果她一开始认识的是赵其阳该有多好,一定稀罕死他了。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晚。五分钟后,江莱换好了衣服出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说:“我说哥们儿,你还没脱下来吗,该不会衣服长身上了吧。”   “江……江莱……我肚子疼的厉害。”赵其阳的声音有点儿发颤,语气里像是有说不出的痛苦。   江莱一惊,紧张道:“疼的厉害吗?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不……不行了,我疼的……”赵其阳说话断断续续的,急的江莱在门口直跺脚,“赵其阳你听我说,你先用浴巾把重要位置盖上,然后把门给我打开。”   “好”   江莱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焦急万分道:“你倒是快点啊,你想急死我啊。”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开了,江莱想都没想就推门走了进去。坐便器上没有赵其阳的身影,江莱还挺纳闷,“人呢?”   “进来吧你。”赵其阳一把抓住江莱的手,直接把江莱拽了进去。   江莱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随后被赵其阳按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江莱似乎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破天荒的没有出言打断赵其阳,其实就算说了,赵其阳也未会收手。   赵其阳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口腔当中弥漫着牙膏的味道。江莱很是煞风景的一直睁着眼睛,而眼神中充满了笑意。赵其阳摇头晃脑地啃了一会儿,总算是放开了江莱,随后抿了抿嘴说:“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江莱调侃道:“你都赶上演八点档的泡沫剧了,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一套,无聊。”   赵其阳舔了舔牙齿,笑着说:“既然你都知道,怎么就不知道闭上眼睛配合我一下呢。”   “我是被你的细心感动的闭不上眼睛啊。”江莱推开他,走到门口说:“为了亲个嘴,你提前刷牙也就算了,竟然还装肚子疼,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赵其阳得意道:“没办法,谁让我聪明呢,而且……”赵其阳绕到江莱身后,双臂搂着江莱的腰说:“我感觉好像到时候了,不然也不敢这么做。”   江莱一巴掌拍开狼爪子,恶狠狠的说:“再动手动脚我不客气了啊。”说完,江莱再次笑了起来,“快点把裤子脱了,熨完好出门接你妈妈。”   赵其阳故作难为情道:“一大早就让我脱裤子,这不太好吧?要不咱晚上脱?”   江莱刚才说话的时候压根没多想,不过顺嘴罢了,现在被赵其阳这么一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江莱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不脱你就这样出门,丢脸别怪我啊。”   半个小时候,赵其阳穿着板正的西裤出门了,走在江莱身边一个劲儿的傻乐。江莱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说你还笑个没完了,有毛病去医院。”   赵其阳依旧眉开眼笑,“我今天比昨儿还高兴,高兴就得笑吗,你说是不是。”   “毛病。”江莱白了他一眼,加快步伐出了小区,路边拦出租车的时候,江莱回过头问道:“先去取车,还是就打车得了?”   赵其阳想了想:“打车吧,我怕老太太跟家里头着急。”   拦下一辆出租车,江莱和赵其阳火速赶回了公寓。果不其然,老太太跟家里头急的都不行了,一见到他们,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说:“都几点了,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快走快走。”   江莱连忙道歉:“阿姨,这事儿怪我,平时爱赖床。”   老太太见到江莱那会儿,心里的气性早没,笑逐颜开道:“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我想拉着你陪我烧香啊,你这会儿还跟家里做美梦呢是吧。”   江莱惭愧,“总之就这一回,下不为例,阿姨您看成吧。”   “这话说的严重了,阿姨可是要生气了。”   江莱挎着老太太的胳膊说:“那我不说了,您可别生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长皱纹,到时候就不漂亮了。”   老太太笑道:“都多大岁数了,还漂亮什么啊。”   “哪有,阿姨现在也很漂亮,赵其阳你说是不是?”   赵其阳从副驾驶回过头,“那当然了,我妈最漂亮了。”   一路上都是有说有笑的,最后连司机师傅也加入了话题,那阵仗都赶上开茶话会了。到了地方,赵其阳先去买了票,随后三个人才排队进了雍和宫。幸亏老天爷眷顾,没有耽误了老太太口中的吉时。江莱和赵其阳都不是善男信女,不过既然是陪着老太太来的,顺便也上一炷香,许个愿吧。   从大雄宝殿出来,老太太顺着烧香的人群往前走,而这时,赵其阳突然走到江莱身边,笑问道:“刚才许愿了吗?”   江莱点头,“许了。”   “许的什么愿啊?”   “这哪能告诉你啊,说出来就不灵了。”江莱直接拒绝。   赵其阳微笑道:“我刚才也许了个愿,愿望是,我希望能尽早取江莱当媳妇儿。”   ☆、第三十章   一般来说,烧香祈福就那么几个愿望,什么事业学业有成啊,家人父母身体健康啊,桃花源源不断啊,归根究底,都是些换汤不换药的。赵其阳看起来挺讲究的一个人,实际上也不落俗,这不,他就许了一个特没出息的愿望。   江莱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段子,是这么说的,‘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做什么,点灯说话,吹灯做伴,早晨起来梳小辫。’感情这段子里的小小子,就是赵其阳吧?   赵其阳见江莱不吭声,还抿嘴偷笑,忍不住问道:“真这么好笑吗?”   江莱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起点东西。”   “想起什么了?”赵其阳忍俊不禁道。   江莱看着他,“你真想知道?”   赵其阳点头,看了眼四周,就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他撅起了嘴,撒娇似的说:“我特想知道,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毕竟是在庄严的地方,江莱不可能放肆大笑。江莱抑制住大笑的冲动,浅笑道:“我想到了傻小子要媳妇儿。”   赵其阳一愣,紧接着微笑道:“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赵其阳觉着,还挺符合此情此景的吗。   江莱嬉笑道:“你也听过啊,我常听我奶奶说就记住了。”   “嗯,我也是听长辈们说的。”赵其阳跻身上前,凑到江莱耳朵旁说道:“那你能满足我吹灯的愿望吗?”   “去你的。”江莱棉花一般的拳头落在赵其阳的胸前,只见她面颊带着微红说道:“你也就吹灯这点出息了。”说完,江莱加快脚步朝老太太跑了过去。   赵其阳站在后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雍和宫前前后后不过几个大殿,挨个上了香许了愿,自然而然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逛了。大中午的,太阳也变得炙热起来,就在三个人一同往外走的时候,赵其阳提议道:“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江莱是没什么意见,还是要看老太太的决定。老太太想了想说:“儿子,要不你带江莱去吃饭吧,妈自个儿回去。”   赵其阳啧了一声,“妈,您这是干嘛啊,我和江莱又不是想甩开你。”   江莱急忙符合道:“就是啊,阿姨,您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吧,然后我和其阳送你回家。”   老太太转了转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子。老太太同意一起去吃饭,随后三个人打车去了双井商厦的一家餐厅。老太太平时都是跟家里吃饭的,最主要的是干净又实惠,如今到了这么一家高档的餐厅里,她便觉着浑身不自在了,从进门起,就开始唉声叹气的。   趁着老太太不注意,江莱责备赵其阳说:“你说你选的这是什么地儿啊,你妈能吃得惯吗?就算吃得惯,就这一顿饭下来,老太太还不得心疼死,你可真是不了解老人啊。”   赵其阳见江莱这么关心自己的妈,心情愉悦道:“你多心了吧,其实我就是想带我妈吃顿好的,当儿子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吧。”   江莱叹了口气,“男人到底是男人,都不考虑细节的。”   “嗯,我就是考虑不到啊,所以才需要一个女人在身旁时刻提醒啊。”赵其阳顺水推舟,把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去你的,三句话露出本性,不理你了。”江莱挎着包坐在老太太身旁,安慰道:“阿姨,其阳就是想带你吃顿好的,他说以前没这个条件,现在有了工作又忙,今儿正好碰巧,您就让他尽尽孝心吧。”江莱这番话说的极为巧妙,不仅安慰了老太太,连带着赵其阳都给夸了,一石二鸟。   老太太听江莱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握着江莱的手说:“你是不知道啊,阿姨和其阳以前的日子过的有多苦,不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那也是一个子掰成两个花。”老太太难过的摇了摇头,“现在好了,儿子出息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江莱心里很不是滋味,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说:“阿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的日子里,我和其阳一起照顾你,真的。”江莱的目光从没有现在这么认真炙热过,这样的神情,是不允许别人质疑和揣测其中的真实性的。   赵其阳虽然在和服务员点菜,注意力却是放在江莱和老太太身上的。不得不说,刚才江莱所说的那番话,再加上她那坚定的神情,倒是让赵其阳极为感动,也更加坚定了赵其阳娶她当媳妇儿的想法。   江莱,一定会是个好媳妇儿。赵其阳是这样想的。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把菜上齐,江莱朝桌上看了一眼,随即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赵其阳点菜是很有规律的,荤素搭配还有汤。人老了,吃不了太过油腻大鱼大肉的菜,胆固醇升高对身体可没什么好处。最重要的是,赵其阳点了一道江莱最爱吃的素菜,那就是清炒油麦菜。   这道菜是江莱从小就爱吃的,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爱吃。值得高兴的是,老太太也很喜欢这道菜,两个人的喜好竟然不谋而合了。   江莱一边吃一边负责替老太太剥着虾壳,照顾的无微不至。一顿饭下来,老太太不仅没有因为饭菜太贵而露出心疼的神情,反而觉着这顿饭吃的值,真值。结账之前,江莱去了趟洗手间,借着这个机会,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儿子,妈问你啊,你昨晚真是在江莱家住的?”   赵其阳吃这盘子里所剩不多的鸡块,应声道:“嗯,怎么了?”   老太太啧了一声,连忙说:“有没有措施啊?”   赵其阳一愣,险些被嘴里的鸡骨头给卡到,他急忙吐出骨头,清了清嗓子说:“妈,这事儿您怎么也问啊。”   “嘿,我怎么就不能问了,我是你妈啊。”老太太一本正经的探头过去,小声道:“听妈的话,和江莱顺其自然,别做哪些没用的。”老太太的话说的含糊,不过赵其阳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赵其阳故意道:“那怎么行,万一没成,再把江莱给害了,带着孩子以后有多难啊。”   老太太不是没想到这点,只不过她心急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子,妈是过来人,而且心也不糊涂,妈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江莱,她也很喜欢你,只要你们能幸福,妈就高兴。”老太太美滋滋的笑了起来,“最重要的是,妈也喜欢江莱这孩子,所以妈认定她了,找个时间,咱去她家提亲,把这事儿定了,到时候有了孩子,妈给你们伺候着。”   赵其阳憋着笑,竖起拇指说:“妈,您这是想让我先上车后补票啊?”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妈的意思是……”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总之,你得尽快把江莱娶进家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妈,我是在找结婚过日子的人,不是找个生孩子的工具。”   老太太叹了口气,“妈是过来人,怎么能不明白这个理儿呢,你呢就放心大胆的去把江莱娶进门,往后的事儿,妈都包了。”   赵其阳不明所以道:“包什么啊?”   老太太举例道:“比如伺候孩子,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反正妈不会让江莱动手的。”   赵其阳皱眉道:“您这是要当保姆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江莱是独生女吧,爸妈肯定宝贝这呢,到了咱家,妈不能给她气受啊,你说是吧。”   赵其阳叹了口气,“你想多了,江莱不是那种四体不勤的人,而且她也不会让你这么操劳的。”   老太太欣慰道:“江莱这姑娘看着就好,妈怎么看都顺眼,一点都不娇气。”   赵其阳点点头,“如果她不好,你儿子也看不上啊。”   话说的没错,以赵其阳今日的身家地位,要找个比江莱漂亮根本不是难事,可要找个能跟他一起过日子的,就变的困难了。   江莱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和赵其阳一起将老太太送回了家。正当他们准备坐回车里去孟爷酒吧取车的时候,老太太突然扶着墙堆坐在了地上。江莱和赵其阳吓坏了,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妈,你怎么了?”   老太太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似乎是说不出话了。江莱急了,一巴掌拍到赵其阳的背上,“还废话什么啊,背着阿姨去医院啊,车还没走呢。”   赵其阳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蹲下,“妈,我带你去医院。”   江莱扶着老太太起身,刚刚站稳,老太太却突然说道:“妈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家里有药,你们扶我上去。”   “阿姨,这可不行,您都难受成这样了,咱们必须去医院。”   老太太摆摆手,“阿姨真的没事儿,你们扶我上去。”说完,老太太趁江莱不注意,在赵其阳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儿子,你背妈上楼。”   赵其阳有点蒙,好半天才回味过来。赵其阳偷笑,原来老太太是装的啊。   老太太趴在赵其阳的背上,往楼上去的时候,江莱焦急道:“赵其阳,咱还是带阿姨去医院吧。”   赵其阳故作深沉道:“你别急,我妈这是老毛病了,吃了药缓一会儿就好了。”   江莱依旧放心不下,“那去医院做个检查也好啊。”江莱扭头看着老太太,虽然脸色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但她依旧没办法安心。江莱劝慰道:“阿姨,咱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在那儿有个同学,花不了多少钱的。”江莱的理解是,一般老人家不愿意去医院,多半是怕成为儿女的累赘。   老太太感动道:“阿姨真的没事儿,放心吧。”   回到家里,赵其阳把老太太扶到沙发前坐下,随后装模作样的翻出点药,就在老太太准备吃的时候,江莱却突然说道:“这不是营养片啊,赵其阳,你确定你没拿错药?”   赵其阳暗叹,这江莱也真是细心啊。   老太太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坏事,连忙说道:“儿子,速效救心丸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呢,快给妈拿出来。”这玩应没事儿的时候偶尔吃一粒两粒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赵其阳按照吩咐拿了药,老太太吃了以后拍着胸口说:“没事儿了,你们别着急啊。”   江莱松了一口气,坐在老太太身边说:“阿姨,等我和其阳不忙的时候,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必须要去。”   老太太笑着说:“嗯,有时间就去。”   江莱点点头,随即看了眼时间,“其阳,你留下来照顾阿姨吧,我就先回去了。”江莱实在是困啊,很想快点回家去睡觉。   不等赵其阳说话,老太太一把握住了江莱的手,“江莱啊,我听其阳说,你和他昨晚都很晚才睡,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你有些困了,反正你们晚上才工作呢,不如就留在这里睡吧。”老太太眯眼笑着,又说:“等晚上醒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这……”江莱有点不知所措。   赵其阳大喜,顺着老太太给的台阶说:“我看行,正好还可以留下来照顾我妈,万一有什么事儿,多个人多个帮手。”赵其阳冲江莱眨了眨眼睛,“我太粗心了,怕是不行。”   江莱猜想老太太是把昨晚赵其阳住在自己家里的事情想歪了,可事实上是赵其阳打地铺啊,如今倒是骑虎难下了。江莱把心一横,不就是落实个关系吗,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应该没什么的吧?   江莱被迫点了头,随后就被赵其阳拽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第三十一章   江莱很聪明,可赵其阳更聪明。一步步走下来,赵其阳设下了无数个套等着江莱往里钻,然而就在江莱中计的道路上,还多了老太太神一般的助攻,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母子双双联手,任江莱插了翅膀都难逃魔掌。   江莱活到现在,除了柯帆以外,她就没再进过其他男人的卧室。还记得江莱第一次去柯帆的家,那印象真是一辈子都没办法从脑海中抹去。屋子里乱七八糟没有下脚的地方,吃过的快餐盒更是堆了一桌子,甚至还长了毛发了霉,脏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她还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只孤零零能自己站住的臭袜子。   江莱对眼前的一切叹为观止,她已经不确定柯帆究竟还是不是男人了,哦不……应该说,柯帆已经不能规划在人类的群体当中了。   平生第二回进男人的卧室,反差竟有天地之差。江莱环顾四周,笑着说:“平时都是你妈帮你打扫房间的吗?”   赵其阳靠墙站着,耸了耸肩说:“我妈很少到我房间来。”   江莱回头微笑道:“你的意思是,平时都是你自己收拾房间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赵其阳笑道:“我在外面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工作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去那边睡,至于这儿吗?”赵其阳打量着房间,叹了口气说:“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先睡觉吧,我都困死了。”   江莱回身坐在床上,贼笑道:“赵其阳,你跟我说实话,你妈妈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赵其阳就知道江莱聪明,这里面的小猫腻一眼就能看透,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留下来了,既然她愿意坐实这个关系,那就证明,江莱对自己还是存有一点想法的。赵其阳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妈会突然玩这么一手,就在他追求江莱举步维艰的时刻,毫不吝啬的伸出了援助之手,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江莱不置信的撇了撇嘴:“死鸭子嘴硬,算了,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也就不问了。”江莱掀开被子抱在手里,笑问道:“鸭绒的?”   赵其阳微笑道:“我哪知道啊,又不是我买的。”   江莱笑着没说话,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随后摘掉了扎在马尾辫上的黑色皮筋说:“我的眼皮都在打架,睡觉。”江莱躺了下去,闭着眼睛说:“我没允许你上来啊,打地铺去。”   赵其阳早料到会是这样,所以并没有失落。赵其阳笑着说:“我睡地上就是了,地方宽敞够大,倒是你啊,穿着衣服睡多不舒服。”赵其阳走到柜子前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被褥,随后又拿出一件短袖t恤扔到了床上,“我钻被窝里装死人,保证不偷看,把衣服换了吧。”   江莱疲惫道:“不换了,对付睡一觉就成。”   “那怎么行。”赵其阳走到江莱身边,语气关切道:“睡眠对于女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睡的不舒服很容易老的,而且,晚上还要上班,难不成你还要回家换吗?我不是一向都讨厌麻烦的吗。”赵其阳摸准了江莱的性格,趁机又说:“你要不愿意动,那我帮你换?”赵其阳咯咯直笑,“早晚都是要当夫妻的,帮你换个衣服,老公我还是很愿意的。”   “滚蛋。”江莱被逼无奈,笑着坐了起来,“你不去上个厕所?”   赵其阳一愣,随即明白了,笑着说:“哎哟,我还真有点尿急,你赶紧换啊,我先去了。”赵其阳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卧室。   江莱坐在床上笑了笑,这算是体贴吗?   赵其阳从房间出来,正好迎面碰上了老太太,母子两个互看一眼,紧接着赵其阳就被拽到了客厅里。老太太焦急道:“你怎么出来了?”   “上厕所。”赵其阳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才点了一根烟。   老太太皱眉道:“你抽哪门子烟啊,一会儿带着一身的烟味进去,还不让江莱给你踹出来?”话音刚落,老太太急忙又补了一句,“江莱现在对你有多少了解?比如缺点之类的。”   赵其阳眯眼笑着,故意道:“你儿子这么优秀,哪有缺点啊。”   对于赵其阳优缺点的方面,老太太还真是不偏向自己的儿子,毫不留情的揭穿,“你还没缺点啊。”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数着,“上厕所爱浪费纸,不喜欢吃酸的东西,不会洗衣服,哎对了……”老太太一拍手,“就冲洗衣服这点,你结婚以后就得多麻烦江莱,连个袜子都洗不干净。”   赵其阳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笑着说:“妈,感情你儿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完美啊。”   老太太笑了,“你妈我不是脑残,自己儿子什么样,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说到这儿,赵其阳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男女结婚虽然是两情相悦的事儿,可实际上却牵扯着两个家庭,尤其是婚后的婆媳关系该如何处理。一直以来,赵其阳都和母亲生活,她把自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他真的和江莱结婚了,这以后的生活就从两口人变成了三口人,从根本上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为了以防万一,赵其阳决定探探自己母亲的口风。   “妈,你儿子我现在能挣钱了,想找个老婆还不容易吗,再说了,我娶老婆不就是来照顾我的吗,给我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然后再给我生个孩子,这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赵其阳压根就没想过这些,如今一口气把这些大男子主义的话都说出来了,嘴里就跟长了刺儿似得,倍儿扎嘴。   老太太听到咋舌,神情变化莫测,从惊讶慢慢转变成了愤怒。老太太从小到大就很少打赵其阳,除了赵其阳做了什么特大的错事。老太太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应该明白时代不同了,不再是以前万恶的旧社会。老太太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巴掌打在赵其阳的后脑勺上,愤怒道:“儿子,你这种想法是跟谁学的,跟你爸吗?”   赵其阳必须要装下去,无所谓的挠了挠头,嬉笑道:“就算是又怎么了,难道你儿子我还不配吗?”   老太太眼中流露出失望,“儿子,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别娶江莱了。”   赵其阳一愣,“为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别害了人家姑娘。”老太太抬眼盯着赵其阳,“妈妈嫁给你爸这么多年,吃穿都照顾到了,还给老赵家生下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老太太眼中噙着泪水,继续说道:“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嫁过来以后呢?”老太太皱了皱眉,泪水从眼角处滑落,她低声道:“儿子,结婚是一种责任,你以前不是常跟妈说吗,结婚以后绝不动老婆一根手指头的,难道你都忘了?”   赵其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唯有硬着头皮说:“我也没说打啊,就让她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难道这不是妻子该做的?”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那要你来做什么?”   “我负责挣钱啊。”   如果不是江莱在,老太太一定会吼出来。她抑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压低声音说:“江莱也有工作,人家不嫁给你照样也有吃有穿,虽然不比咱家生活富裕,可人姑娘在家里也是个宝。”老太太拽过赵其阳的手,紧紧握住,“儿子,你都这么大了,你应该知道,婚姻不是谁挣钱多就是谁说了算,婚姻是靠两个人维持的,所以妈妈从小就教你洗衣服做饭,就算你有钱了,妈也时常提醒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该花的钱咱不花,留给老婆孩子比什么都强。”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苦笑道:“虽然你总是洗不干净衣服,可你能做饭啊,咱们举个例子,你如果真的和江莱结婚了,你们又在同一个地方上班,时间轴几乎都是一致的,难道都这样了,你还希望她帮你洗衣服做饭?你想累死她?还是说,你想让她辞了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老太太长叹一声,“就算结婚了,你也没有权利剥夺江莱工作的权利,你要做的只有尊重,明白吗?”   赵其阳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妈妈感到骄傲,一个人的一辈子或许可以很有钱,但是活的不够通透,那么这一辈子也等于白活。赵其阳伸手抱住了老太太,感动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老太太笑了笑,“儿子,你妈不傻,从小到大你什么样妈最清楚了,你刚才那么说,是想探探妈的口风吧,是不是怕以后江莱进了家门,我和她之前会有矛盾?”   赵其阳微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老太太苦笑道:“妈又不是那种存有封建思想的老顽固。”老太太长叹一声,“你心里比妈清楚,你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如果你认定了江莱,那就好好对她,不过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必须要答应我。”   赵其阳点头,“您说。”   老太太没有迟疑,脱口而出,“你这辈子只能有一次婚姻,从一而终。”老太太怕赵其阳多想,连忙说道:“妈不是硬要把你和江莱捆在一起,如果你不能确定和江莱从一而终,那就别急着结婚,不要等结婚以后再跟我说,你和江莱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语言之类的话,妈不想听,也听腻了,所以该怎么选择,你都要考虑清楚。”   赵其阳微笑道:“妈,你觉着有多少人可以从一而终的。”   “很多人啊。”老太太笑着说:“那些情情爱爱啊,不过就是几年的光景,至于往后的生活,会从爱人变成亲人,等父母走了之后,彼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老太太看着赵其阳的眼睛,笑问道:“妈领悟的境界是不是很高?”   赵其阳竖起拇指,“高,实在是高。”   “那你怎么想?”   赵其阳稍有沉默,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如果现在说一辈子,听起来就不靠谱,未来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预知,不过你儿子我是谁啊,就有这个魄力说一辈子,不管你信不信。”   老太太欣慰道:“我儿子就是好样的,咱不仅要做个有能力的人,还要做个好丈夫,好爸爸,也让这周围的人看看,谁说这世上没有好男人,我儿子就是。”   赵其阳笑着点头,“就是,我不仅要事业有成,还要家庭幸福美满。”   “行了,快回屋睡觉去吧啊。”   赵其阳刚要站起来,连忙又坐了回去,笑着说:“妈,你刚才说完那番话,就不觉着心里空荡荡的?”   “啊?我没这感觉啊!”老太太有点迷茫。   赵其阳打趣道:“如果我真要重新慎重考虑了,那你抱孙子可就遥遥无期了啊。”   老太太一脸困惑:“别说,如果你真打算和江莱来个持久战,那你妈我抱算子还真是没指望了。”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你妈我也想明白了,抱孙子是迟早的事儿,只要我活的好,想抱孙子还不容易啊,这事儿啊……”老太太朝卧室看了一眼,小声说:“还得看我这未来儿媳妇同意不,她要是以工作为先,那我也不能强逼吧,慢慢来吧,我的傻儿子。”   赵其阳撅了撅嘴:“妈,你真是太牛了,如果您在年轻个三十岁,保证就是一女强人。”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女强人有什么好的,除了事业就是事业,你妈我可做不到,在你妈的眼中,二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说话有伴,事情有商有量,互相扶持,这就好比,学校里那个……叫什么来着。”老太太实在想不起来了。   赵其阳连忙接话,“一帮一。”   “对对对,虽然不是很恰当,但意思到了。”老太太站起身,笑着说:“你们公司不也讲究team合作吗,如果真有人觉着一个人好,那就让他自己做,看他累不死的。”   赵其阳惊喜道:“我的妈哟,您可是了不得,英文都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了?”   “嘁,小瞧你妈了不是。”老太太摆了摆手,“回屋睡觉去,我要去菜市场买菜喽,顺便叫你王阿姨陪我去趟金店。”   “去金店干嘛啊?”   老太太美滋滋的往门口走,“给我未来儿媳妇定个全套的首饰,顺便赶上大妈淘金的热潮啊。”   赵其阳哭笑不得道:“淘金热早过去了。”   “那就搭个尾巴,走了。”老太太拎着买菜的不兜子出了门。   所有的担忧都随风而结,赵其阳总算可以放下来,踏踏实实的把喜欢的人追到手了。赵其阳打着呵欠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江莱已经睡熟了,赵其阳轻手轻脚来到她身边,微笑着打量着熟睡中的江莱。   慢慢地,赵其阳低下头,在江莱的眉角处亲啄了一下,心里说着:“江莱,你要听到我妈的那番话,会不会义无反顾的嫁给我?”赵其阳美滋滋的躺在了地上,双手垫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幸福就在眼前,千万不要拒之门外哟!   ☆、第三十二章   江莱这一觉睡的很沉,却也非常舒服。这就是床与床之间的差别,江莱家里那张,就是普通的弹簧床,睡的时间一长,如果床褥扑的不够厚,便能摸到弹簧,有时候江莱就特别害怕,万一睡着睡着弹簧蹦出来扎到自己可怎么办。相比之下,赵其阳卧室里的这张床,就要好很多了,够宽敞够柔软。   江莱睡到自然醒,尚未睁开眼睛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一阵阵的香味,估摸着是赵其阳妈妈在做晚饭吧。江莱不知道赵其阳醒了没,她没有探头去看,反而悄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再过两个小时又要去上班了。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其阳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他看到江莱已经醒了,这才放大了动作,笑着说:“醒了。”   江莱点点头,翻身坐起来,归拢着头发说:“再不醒我就睡过了。”江莱把头发扎成马尾,甩到身后继续说:“阿姨在做晚饭吗?”   “对啊,我妈今天去海鲜市场买了好多蛏子,一会儿可劲儿吃啊。”   江莱笑了笑,“我去帮忙。”   “你就别去了。”赵其阳阻止了她,走到床边坐下,笑着说:“你就别急着帮忙了,等你嫁给我以后,想什么时候做都成啊。”   江莱靠在床头,笑着说:“你就那么想娶我啊。”   “可不,想的都要疯掉了。”赵其阳坐到江莱身边,两个人并着肩,他转过头看着江莱说:“我特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同意呢?”   江莱摇了摇头,“说实话啊,我对你感觉挺好的,可就是没把握。”江莱仔细想了一下,“就是感觉特别飘渺,好像有种抓不住你的感觉。”   “不会吧?”赵其阳一把攥住了江莱的手,紧握着说:“其实不用你抓我,我握着你就行了。”   江莱没有挥开他的手,任由赵其阳握着。江莱的模样似乎在想着什么,其实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赵其阳定睛注视着江莱,轻声道:“再想什么?”   江莱歪头说道:“不如,咱们就先谈场恋爱?”   赵其阳一愣,随即苦笑道:“感情这段时间都是我唱独角戏啊。”   江莱撇了撇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追不追是你的事儿,动不动心就是我的事儿了,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   赵其阳点点头,“那你现在动心了?”   江莱很早就动心了,就是没办法说出口罢了。江莱笑问道:“你到底同不同意,不同意我收回刚才的话。”   “同意啊。”赵其阳一手把江莱搂在了怀里,“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恋爱关系。”话音一落,赵其阳便准备栖身而上,江莱眼瞅着他的嘴唇越来越近,突然,房门被敲响,老太太站在门外说:“儿子,江莱醒了吗?”   赵其阳撅了撅嘴:“意思一下啊。”说完,赵其阳在江莱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后对着门口说:“醒了。”   “你们出来吃饭,我晚饭都做好了啊。”   “知道了。”赵其阳松开江莱,下床后说道:“你快换衣服,我等你啊。”赵其阳兴致盎然的开门跑了出去,紧接着听到赵其阳和老太太聊天的笑声。江莱觉着,自己刚才的选择没错,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江莱换好衣服出了卧室,赵其阳坐在客厅里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水都给你放好了,毛巾都是新的。”   江莱微微一笑,小声道:“哥们儿,你真够体贴的。”   赵其阳得意道:“那是。”   江莱窜进卫生间,快速的洗脸刷牙,之后便顶着一张没有化妆的脸走了出来。平时的江莱都很少化妆的,就算上班,她都是在脸上施一层淡妆,所以,江莱的皮肤保持的很好,不是那种妆前妆后的两张脸的效果。   老太太看着江莱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桌前摆了摆手:“快过来吃饭。”   江莱笑着走了过去,坐在赵其阳身边,老太太对面。   “江莱啊,今儿睡的还好吗?”   江莱忙点头,“挺好的。”   老太太微笑道:“其阳没有打呼噜吧?”   赵其阳啧了一声,“妈,我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呼噜。”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随后便招呼江莱边吃边聊。老太太不停往江莱的碗里夹菜,还亲手帮江莱摘了蛏子的壳,一边剥一边说:“我听其阳说,你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江莱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我这几年都在酒吧上班,晚出早归,怕影响我爸妈的休息,所以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老太太笑道:“你和其阳都一样,他也是怕影响我的休息,跑到外面去住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啊,他是很少回来住的。”老太太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又说:“阿姨觉着吧,我和你爸妈的想法应该差不多,都希望你们能在身边,可以放心的照顾你们啊。”老太太笑意加深,继续说道:“阿姨想好了,等你和其阳结婚以后,你就搬过来住,你们只管工作,其余的都交给阿姨,你看成吗?”   江莱嬉笑道:“我和其阳可舍不得让您累着。”江莱放下筷子,轻声道:“我们的事情呢,我们自己做,您都多大岁数了,就别跟我们操心了。”   江莱这番话顿时让老太太心里敞亮了,欣喜道:“江莱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外道,听起来就好像咱家人一样,好,阿姨就喜欢这样的姑娘。”老太太再次疯狂地往江莱的碗里夹菜。   此时,房间里传来了江莱手机的铃声,很吵闹很俗的一首歌。江莱急忙放下筷子,“阿姨,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   江莱跑进卧室在枕头底下翻出电话,来电显示竟然是柯帆,江莱稍有犹豫,随后便按了接听键,“喂。”   “江莱,你在哪呢?”   江莱顺口说道:“在赵其阳家呢,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江莱,你赶紧到海淀派出所来一下。”   江莱怔了怔,“什么事啊?”   “颜追追和周小荷打起来了,都打进派出所了,这会儿正做笔录呢。”   江莱大惊,“颜追追没事儿吧?”   “你……”柯帆顿了顿,“你还是来了再说吧,快点啊,我在门口等你。”   “好,我这就过来。”   江莱挂断电话,急忙跑到客厅里对赵其阳说:“出事儿了。”   赵其阳见她神色焦急,忙安慰道:“什么事,有话慢慢说。”   “颜追追和周小荷打起来了,都进派出所了。”   赵其阳一愣,“哪个派出所啊?”   “海淀的。”   赵其阳点了点头,起身对老太太说:“妈,您自己吃吧,我和江莱得过去一趟。”   老太太看出事态严重,急忙说:“你们快去吧,不过到了地方可要好好说啊,千万不能动手啊。”   “放心吧,我和江莱又不是小孩子。”   江莱等赵其阳换好了衣服往外走的时候,她又觉着于心不忍,毕竟老太太张罗了一桌子美食,没吃几口就要离开,为了不让老太太难受,江莱赶忙说道:“阿姨,您这儿有快餐盒吗?”   “快餐盒?”   江莱点头,“您给我装两狮子头吧,不然我怕路上饿着。”   老太太二话不说进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两个快餐盒。老太太心里明镜似得,但凡是个人遇到了大事,哪还有心思吃饭啊,江莱这么做,无非是安慰她这个老太太罢了。老太太心里感动着呢。   装了两个狮子头,江莱和赵其阳便离开了公寓。去往海淀派出所的路上,江莱端着狮子头啃了几口,“你说颜追追怎么就和周小荷遇上了呢,这世界真是小啊。”   赵其阳安慰道:“别多想,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咱们到了再说啊。”赵其阳低头看了眼快餐盒里的狮子头,“吃不下就别硬往嘴里塞了。”   江莱叹了口气,又啃了一口,咀嚼道:“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我心里有事儿,该吃也得吃,我今儿就做回没心没肺得人了。”   “得了吧。”赵其阳微笑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别说出来啊,我觉着挺酸的。”江莱转头看向窗外。   赵其阳笑着说:“我这辈子要是娶不到你啊,我都死不瞑目。”   ☆、第三十三章   心大和心细只在一瞬间,能不能看清周围的大事小事,还是因人而异的,至于得到的好处和坏处吗,那就是英雄所见不同了。有人认为,心大的人比较好,可容纳天地河海川,这样的人活起来自由自在,没那么多烦恼。当然了,这要让心细的人来评论,一准送你个外号,丫就是一没心没肺的。可这心要是太细了吧,就容易变的敏感,事事儿都想的比别人多,到头来累的是谁啊,还不是自个儿吗。   江莱就好比处在这两者中间的一个人,时而心细时而心大,譬如从赵其阳家里出来,老太太忙活了一晚上,一口没吃就出门,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江莱宁愿给老太太留下一个没心没肺的映像,也不想让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面对那一桌饭菜下不去口。   赵其阳说,娶不到你我都死不瞑目,虽然是一句玩笑,可话中含义,只有他和江莱两个人才能明白。   眼瞅着到海淀派出所了,江莱也把两个狮子头吃光了。下车时,赵其阳递给江莱两张纸巾,江莱拿到手里,边擦嘴边进了派出所。江莱对海淀派出所可是相当熟的,仔细算算,六年内就来过三回,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那威严的国徽,早已刻在了江莱的脑子里,想忘记都不成。   说来也是赶巧了,江莱刚进了警院,迎面就过来一不苟言笑的民警叔叔,“你是江莱吧?”   江莱点点头,“我是江莱。”   民警叔叔伸手推了推头上大盖帽,好让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江莱定睛这么一看,惊讶道:“哟,这不是李警官吗。”   “嗯,原来你还记得啊。”   江莱一拍手,笑着说:“忘不了啊,李警官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江莱心想,民警叔叔,我六年前第一次来这儿你都四十多了,一转眼六年过去了,您还没退呢?   李警官轻咳一声,“嗯,记得就好。”   江莱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浅笑道:“李警官,我想问一下颜慧是不是跟这儿关着呢?”   李警官点头,“刚是跟这儿关着来着,不过这会儿已经送医院了。”   “送医院了?”江莱惊恐道:“怎么会送医院了?是不是她被周小荷怎么着了啊。”   李警官张了嘴还没等说话,里面就传来了周小荷的声音。周小荷是被秦乾办了手续领出来的,两人一同往外走的时候,江莱发现周小荷走路都是跛脚的,而且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就跟个西葫芦似得,惨不忍睹。周小荷被秦乾扶着到了江莱身边,冷声道:“江莱,你别因为颜追追是你的姐妹儿你就想护着她,告诉你,今儿吃亏可是我。”周小荷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告诉你江莱,我会起诉颜追追的,等着接律师函吧。”   江莱心想,你丫见过律师函长什么样吗?这话江莱也只能跟肚子里嘀咕一下,毕竟站在周小荷身边的人是秦乾,如果真把周小荷给惹恼了,上了法院肯定是颜追追不占理的。像周小荷这种的阴险小人,宁愿绕过也不可得罪。   江莱没理会周小荷的话,反而问李警官:“我能知道颜慧是为什么进的医院吗?”   李警官皱眉道:“你不知道颜慧已经怀孕了吗?”   “什么?”江莱大惊失色,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给翔子打了过去,“翔子,追追现在怎么样了?”   翔子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中带着懊恼和痛苦,“正在做检查。”   “什么时候怀孕的?”   “我也不清楚,她自己也没和我说,要不是今天遇上周小荷……”   江莱深吸一口气,“行了,我和其阳这就过去。”江莱挂断了电话,怒视着周小荷说:“周小荷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打官司我们奉陪,但是我告诉你,如果颜追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闪失,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说完,江莱趁着周小荷和秦乾没有防备,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周小荷的脸被打偏了,她抬手捂着脸,斜着眼睛看着江莱,无法掩饰的愤怒恨不得把江莱生吞活剥了。此时,秦乾护在了周小荷身前,伸手指着江莱说:“江小姐,您这样动手恐怕不太……”话没说完,秦乾指着江莱的手指已经被赵其阳攥在手里。   赵其阳用力掰着秦乾的手指,笑着说:“秦先生,作为一个成功人士,对一个女人指手画脚恐怕不也不太好吧。”说完,赵其阳看到秦乾因为疼而皱起的眉毛,这才松了手,紧接着又说:“秦先生可以回去找律师,我们随时都可以进入法律程序。”   李警官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声吆喝,“嘛呢这是,跑这儿来显摆了?你们是要不想走,就都给到里面好好交代去。”   江莱承认自己刚才有些急了,赶忙对李警官说:“不好意思啊李警官,给您添麻烦了。”   李警官瞥了江莱一眼,“有什么事先去看过你朋友再说吧,至于要不要走法律程序,你们自己考虑吧。”李警官转身朝出了警院儿。   周小荷一看人走了,拽着秦乾说:“他是怎么当值的,我被人打了他就这么走了?”   秦乾狠狠瞪了周小荷一眼,紧接着说:“别闹了,先回家再说。”   “老公。”周小荷捏着嗓子不情愿的喊着秦乾,尽管她不甘心,却也没办法和秦乾拗着,最终是被秦乾塞进了车里。   江莱朝地上啐了一口,“丫真是恶心死人了。”   赵其阳安慰道:“别跟那种人生气,犯不上。”   “别安慰我了,赶紧开车去医院,我担心颜追追担心的要命。”江莱挎着包一路小跑,赵其阳只能紧随其后。上了车,赵其阳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江莱坐在车里紧张到直抖脚,赵其阳看了她两眼,关切道:“江莱,你别那么担心,追追一定会没事的。”   江莱叹了口气,双手握在一起说:“你说颜追追这个缺心眼的,自己怀孕了怎么还能和周小荷动手啊,这狗咬了人,人怎么还回去咬狗了。”江莱虽然说的气话,但也不难听出语气中的担忧与挂心。   不等赵其阳说话,江莱又说:“一定是周小荷气到颜追追了,不然她不会动手的,你说是不是?”   赵其阳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连忙转过头看着江莱。从江莱的眼神中,赵其阳看到了愧疚和自责,赵其阳心想这下坏了,颜追追和她的孩子如果没事儿,那就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有事儿,那江莱这头……赵其阳坚决不允许江莱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江莱迫切的等待着答案,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颜追追和周小荷动手的唯一理由,就是周小荷从江莱的手中抢走了周游。   “江莱,你别想那么多,说不定追追这会儿已经没事儿了呢。”   江莱双手抹过脸颊,“嗯,到医院再说吧。”   赵其阳点点头,专注的继续开车。赵其阳觉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如果能像一个心理医生一样,在病人即将进入钻牛角尖状态之前,给予最合理最舒心的劝慰那该有多好。一路上,赵其阳尽量岔开话题,以此来分散江莱的精神,只可惜,江莱根本没有听进去,最多就是敷衍的笑一笑。   二十分钟后,江莱和赵其阳抵达了医院。下车后的第一时间,江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询问台查到了颜追追的病房,一路狂奔,走廊里几乎都是江莱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三楼的走廊里,江莱见到了翔子,他一个人坐在病房对面的长椅上,不顾禁烟指令低头猛抽。江莱喘着粗气站到他身旁,小声问道:“翔子,追追现在怎么样了。”   翔子吸了吸鼻子,从嘴上拿了上,仰起头时眼睛红红的。翔子说:“医生说,她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莱点点头,继续追问:“那……那……孩子呢?”   翔子眨了眨眼睛,像是要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压回去似得。翔子颤抖着手,把烟放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随后说道:“没了。”翔子指了指病房里面,“她在里面呢,进去吧。”   江莱忍住鼻酸,带着愧疚的心情推开了房门。从门口到病床不出十步的距离,而每走一步,江莱都觉着脚面上压着千斤的大石,是那么的沉重,竟让她迈不开步。此时的颜追追靠在床头上,好像刚刚哭过,两只眼睛肿犹如核桃。颜追追从呆愣中回过神,看到江莱站在门口,她急忙露出一个微笑:“妞儿,你来了。”   江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冲过去抓着颜追追的手说:“你丫就是个傻-逼。”   颜追追反握住江莱的手,伸手擦了江莱的眼泪,笑着说:“嗨,不就是孩子没了吗,姐姐心宽着呢,放心吧啊。”   江莱坐在颜追追身边,只管哭不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道歉吗?如果道歉就能让颜追追的孩子回来,那她一定道歉。   颜追追知道江莱心里难受,啧了一声说:“你丫就这么扛不起事儿啊?”颜追追特硬气的说:“江莱,你压根就不用内疚,这都是我自己做的事儿,姐姐扛得起。”颜追追攥紧江莱的手,继续说:“我只恨今儿没把周小荷那个不要脸的给撕吧了。”   江莱吸了吸鼻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颜追追冷笑道:“我今儿和翔子去逛商场,结果就碰到周小荷了,刚碰见那会儿吧,我也没想搭理她,可我都走出去好远了,她个小不要脸的竟然讽刺我终于有男人要了,姐姐我这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啊,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是一顿胖揍。”颜追追长叹一声,“只可惜,我没算准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这回有点亏大了。”   谁的孩子谁不爱,纵然颜追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这其中的痛苦,只有她自个儿才能体会。江莱从颜追追的语气中察觉到,颜追追应该对自己怀孕的事情,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颜追追摆了摆手:“说起来这事儿就是怪我太冲动了,也怪自己太粗心大意,连怀孕了都没发现。”   江莱见她眼中有泪,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翔子怎么说啊。”   颜追追浅笑道:“能怎么说,心疼他那没了的儿子呗。”颜追追仰起头,眨了眨眼睛说:“江莱,我预感我的幸福生活要结束了。”   ☆、第三十四章   别看颜追追平时大咧咧的,实际上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又或者可以说是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曾自嘲过自己,她说主动追求男人的过程中,让她学会了一项绝技,只看眼睛就能看到男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以前,江莱总把这话当做玩笑,认为她是吹牛不打草稿,而现如今,江莱多希望她真的是在吹牛,不要让一语成谶成为伤害身心的利器。   江莱实在问不出口,不过从颜追追的话中,倒也不难理解出其中的玄机。   颜追追的孩子没了,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而是一动牵全身的大事儿。翔子痛失爱子,心情不好是肯定的,尽管没有责怪颜追追,却也没有时时刻刻陪伴在颜追追身边。由此可见,翔子的心里还是相当埋怨她的。说句不中听的话,江莱的事儿你颜追追瞎参合干嘛呢,就算是好姐妹儿,也不用连拉屎放屁的小事儿都这么放在心上吧?贱招儿的。   江莱理解颜追追举动,更理解翔子的心情,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可是,她此时此刻无论做什么事,都已经无法弥补对他们两个的亏欠了。   “怎么突然蔫了?”颜追追低下头,面带疲倦的笑容说:“妞儿,我太了解你了,其实你真没必要内疚,这都是姐姐自个儿愿意的,谁让咱是好姐妹呢。”颜追追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笑着继续说:“这事儿就是赶巧了,也怪我粗心大意,怀孕这么大的事儿都没察觉到。”   颜追追越是这么说,江莱的心里越不好受。江莱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过头看着颜追追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为我,如果你不是替我不平,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的。”   “嗨,你丫又钻牛角尖了是吧。”颜追追伸手推了江莱一下,嬉笑道:“咱姐两认识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再说了,姐姐我现在还年轻,留得青山在还怕没猴生?”   江莱根本不觉着哪里好笑,低着头难受的紧。   颜追追见江莱低落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来的吗?”   江莱摇了摇头:“赵其阳在外面陪着翔子呢。”   颜追追点点头:“他们是好哥们儿,翔子肯定会把心里话跟赵其阳说的,不然他憋在心里说不出来,我也挺担心他的。”颜追追挤出一丝苦笑:“时间不早了,你和赵其阳先回去吧。”   江莱抬起头说:“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颜追追笑道:“别啊,你要是跟这儿陪着我,我怎么和翔子打开心结啊。”颜追追双手推着江莱站起身,“快回去吧,等你们走了我好跟翔子道个歉,毕竟这事儿是我冲动了。”颜追追冲江莱眨了眨眼睛,强颜欢笑的模样看的江莱心疼不已。   江莱很想留下来陪着颜追追,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江莱慎重道:“你好好休息,别抽烟啊,我明天早上过来看你。”   “嗯,回去吧。”   江莱依依不舍的到了门口,回头看向颜追追的时候,她咧嘴笑着说:“别整的跟生离死别似得行不行,快滚蛋。”   江莱瘪了瘪嘴,拉开病房门的走了出去。走廊的长椅上,赵其阳坐在翔子的身边,他依旧维持着抱头的姿势。听到开门声,翔子稍微动了动,夹在指间的烟正冒着淡薄的烟雾。   赵其阳和江莱互看一眼,轻声道:“追追怎么样了?”   江莱低沉道:“回去再说吧。”   “好。”赵其阳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翔子的肩膀说:“刚跟你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进去。”赵其阳用力捏着翔子的肩膀,安慰道:“进去陪着追追吧,她这会儿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翔子吸了吸鼻子,“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赵其阳无奈的瞥了翔子一眼,随后冲江莱使了个眼色。江莱点点头,跟在赵其阳的身后往楼梯口走去。江莱越走越远,与翔子拉出了一段距离,此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就在她想折回翔子那边的时候,却被赵其阳第一时间拦了下来。   赵其阳冲江莱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下了楼。住院部的楼下,江莱坐在花坛上,低着头说:“你为什么拦我?”   赵其阳坐在江莱身边,叹气道:“我知道你想跟翔子道歉,可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真是没办法说得清楚,既然事情发生了,就要坦然的面对,而且他们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江莱抬起头,焦急道:“我怕翔子不是这么想的。”江莱眼中噙着泪水说:“你知道追追刚跟我说了什么话吗?”   “什么话?”赵其阳十分好奇。   “她说她预感自己的幸福生活就要结束了!”江莱偏着头,吸了吸鼻子说:“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的,我相信一定是翔子做了什么活着说了什么,才让她有了这种感觉。”   赵其阳沉默片刻,随后说道:“你确定这不是错觉?”   “不管是错觉还是真实的感觉,我都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江莱懊恼的甩了甩头,“如果我和颜追追没有这么好,她不会替我出头,我也不会因为她没了孩子而感到内疚,所以,如果颜追追的生活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那罪魁祸首就是我,万恶的根源你明白吗?”   “这话说的可有点严重了啊。”赵其阳很想告诉江莱,此时此刻的他也很害怕颜追追的生活出现问题,事情如果发展到无法弥补的境地,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和江莱之间又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障碍。   江莱轻咳两声,伸过手对赵其阳说:“给我一根烟。”   “好。”赵其阳从兜里拿出两根烟,一同点燃以后其中一根递给了江莱。江莱接到手里便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说道:“我现在乱死了,都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赵其阳应声道:“回去睡上一觉,第二天自然就能想通了。”   江莱自嘲地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自此往后的半个小时后,江莱没再说过一句话,赵其阳同样如此,只是默默地陪在江莱身边。赵其阳似乎到了狠了解江莱的地步,一个小小的举动,他便能猜到江莱需要什么。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赵其阳开着车没有送江莱回家,反而载着江莱回了老太太那边,因为他实在不愿意江莱一个人独处,受着钻牛角尖的痛苦。   回到家里的时候,老太太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便披着衣服出来看了一眼。老太太仅是看了江莱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太太了解年轻人的心态,这事儿不是她能参合的,过多的安慰也会起到反作用,所以,老太太没多说话,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回了房间。   这天夜里,江莱什么都没有做,进了赵其阳的卧室便钻进了被子里。她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莱突然感觉到床体一动,被子掀开的同时,一双大手横在他的身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乱想了,我陪着你。”   江莱没有拒绝,任由赵其阳将她拉进怀中。   天蒙蒙亮时,江莱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对于江莱来说,睡的极其不安稳,有种翻来覆去烙烧饼的错觉。将近晌午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江莱说:“江莱啊,醒了吗?”   江莱闻声睁开了眼睛。   老太太微笑道:“醒了就起来吧,阿姨给你做了午饭,起来吃完了再睡。”   江莱鼻子一酸,点点头说:“谢谢阿姨。”   老太太一看江莱这样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听儿子的话。赵其阳一大早就起来去了风投公司那边,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了老太太,千万别对江莱过多的关心。老太太实在无法理解赵其阳的意思,怎么这世界上还有不希望对自己好的人吗?   赵其阳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再三嘱咐老太太以后就出来了。   老太太从赵其阳嘴里得知了翔子和颜追追的事情,而此时江莱愧疚的模样,顿时让老太太明白过劲儿了。老太太下意识地担心起江莱和赵其阳的未来了。   江莱起床洗漱过后,跟老太太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吃了午餐,用餐的过程中,江莱和往常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和老太太有说有笑的聊着天。老太太看得出来,江莱这姑娘心眼好,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自己,这才选择把事情压在心底。   吃过午饭以后,老太太随便找了借口出了家门。江莱看了眼时间,随后也出了门,赶往医院去看颜追追。路上,江莱找了一家常菜餐馆,买了两人份的午饭之后,又去超市买了两大篮子的水果,大包小包赶到了医院,还不等进门,江莱就看到颜追追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走了出来。   两个人撞了个正着,均是怔了怔。颜追追最先开口说话,满面微笑道:“你可真是赶巧啊,再晚来一会儿我就出院了。”   江莱打量着她说:“你现在就出院,身体扛得住吗?”   “没事儿。”颜追追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走到江莱身边抱着她的肩膀说:“姐姐的身体可是铁打的,你就放心吧啊。”颜追追低头看了眼江莱手里拎着的东西,笑着说:“不我说江莱,你丫买这多东西,到底是有自责啊。”   江莱深吸一口气道:“太自责了,恨不得自裁了。”   “行了啊,屁大点事儿,姐姐都没往心里。”颜追追用力晃着江莱,嬉笑道:“你和赵其阳来的?”   “没,他一早去风投公司那边了。”   “这样啊。”颜追追转了转眼珠,“我可都饿死了,要不咱两找个地吃饭去?”   江莱拎起手上的两人份饭菜,“我都给你买好了。”   颜追追瞥了一眼,苦笑道:“你当我吃猪啊,买这么多。”颜追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又笑着说:“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姑奶奶现在又恢复自由身了。”   事情果真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江莱没有震惊,这不是事先就有预感的吗?江莱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找个地儿吃饭去,我把事情告诉你。”颜追追拽着江莱离开了医院。   西单的一家中档餐厅里,颜追追一改往日无辣不欢的作风,点的菜都是一水的清淡又富有营养。菜肴上桌,颜追追从包里拿出皮筋,把头发扎成了马尾辫,甩到身后说:“一会儿吃完饭陪我去弄个头发,颜色染成黑的,再剪个干净利索的短发,姑奶奶从今儿起要走文艺范。”   江莱点点头,没说话。   颜追追单手托腮,笑着打量着江莱说:“我和翔子昨晚好好谈了一次,他说他以前很喜欢我风风火火的性格,可是现在他觉着错了,说我这样的性格没有任何安全感。”颜追追摆了摆手,嬉笑道:“其实他就是心疼那孩子,心里埋怨我呢。”   江莱张了张嘴,硬憋出一句话:“追追,你别这样,你明明心里很难受,为什么……”   “我是难受。”颜追追打断江莱的话,浅笑道:“不过难受归难受,事情发生了就要承担,这不是你和我一直以来的性格吗?”颜追追冲江莱挑了挑眉,继续说:“错呢,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当然不能让翔子跟我受罪是吧。”颜追追啧了一声,又说:“以前被人甩的次数多了,都没什么感觉了,不过这一次有种时间倒流回初恋那次了,心里倍儿难受。”颜追追眼中含泪,微笑道:“分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莱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样眼含热泪道:“翔子他怎么说?”   颜追追笑了笑:“他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了吧。”颜追追拍了拍手,“不过这样也好,分手了,谁也见不到谁,这件事慢慢也就淡化了,等他以后有了女朋友,结婚了,孩子自然就有了,一切也就都过去了。”颜追追真希望一切都能如她说的这样,孩子的事情是她亏欠翔子的,希望别给他的人生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颜追追不想江莱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赶忙补充道:“江莱,我跟你说啊,如果你敢内疚,我一定跟掰,有内疚的时间,咱两还不如想个办法好好整整那个不要脸的周小荷呢,你说是吧?”   一说到这儿,江莱赶忙说道:“那天是柯帆给我打的电话,你那天见到了吗?”   “见到了啊。”颜追追嗤之以鼻道:“那孙子以后跟咱们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了,什么友谊什么铁磁,全当放了一个屁。”颜追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豆腐说:“那天柯帆来的时候,还是跟周小荷的表姐,一进派出所的门,就开始跟着秦乾忙来忙去的,我看着都恶心。”   江莱低声道:“彻底算是友尽了。”   颜追追冷哼道:“不友尽还留着他,这孙子和周游都一德行。”颜追追厌恶的摆了摆手:“别提他们了,先吃饭,以后找机会收拾周小荷去。”   不管颜追追要收拾周小荷的话是不是真的,江莱都只能附和她,实际上,江莱心里真的挺恨周小荷的,都说人贱自有天收,可要等到老天爷开眼,那得猴年马月啊。   颜追追和翔子的分手,让她再次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她再一次住进了江莱的家,至于翔子以前给她买的那些东西,她只留下了一样,那就是翔子亲自替她选的那枚结婚钻戒。   这一天,江莱到了酒吧,看到胡大志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转身顺着走廊去了人事部。孙栋坐在办公室里,门没关,看到江莱站在门外,他急忙招呼江莱说:“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儿?”   江莱进了办公室,到了孙栋面前说:“孙哥,我想辞职。”   孙栋这头正惊讶着呢,突然门口传来了赵其阳的声音,听起来还很不高兴,“为什么辞职?”赵其阳刚进酒吧,就看到江莱顺着走廊往人事部这边走,赵其阳当下明白了什么,急忙追了过来。如果换了平时,江莱要辞职,赵其阳一定会同意,但是现在……他仍旧会同意,但是必须有个前提,江莱要交代辞职的真正的原因。   ☆、第三十五章   江莱辞职的原因很简单,她是为了颜追追才这么做的。自从颜追追从翔子那里搬出来以后,表面上看是什么大事儿,可一旦到了晚上,颜追追总会偷偷藏在被子里哭。江莱是如何发现的呢?有一天凌晨,江莱有点闹肚子,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她发现烟缸里满满的全是烟头,烟灰更是铺了一桌面。江莱轻手轻脚地来到颜追追身边,微微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发现颜追追的眼睛有点肿,显然是哭过了。明明不是坚强的人,何必要如此逞强?   江莱除了内疚,更多的是心疼颜追追。   第二天去酒吧上班的时候,颜追追依旧睡着,一天没有吃东西,江莱怕她饿坏了,便到楼下买了一份豆腐汤外加一份肉饼放在了桌上。去酒吧的路上,江莱越想越难受,到底还是给翔子打了个电话。江莱和翔子约在酒吧附近的一家咖啡见面,江莱到的时候,翔子已经坐在位置上喝着咖啡。江莱朝他走了过去,边打量的同时边和翔子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翔子挤出一丝微笑,待江莱坐下以后,他将点好的咖啡送到了江莱面前说:“找我来有事儿吗?”   翔子的脸色不太好,下巴上的胡子都没刮,甚至眼睛里还透着血丝,由此可见,他这几天过的也不好。翔子对颜追追有感情吗?江莱坚信一定有的。掰着手指头数一数,颜追追和翔子相识也有小半年了,而这半年里,他们从没有吵过架,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够牢固,却也不是走到了死胡同的地步。   江莱看着翔子说:“你明知故问?”   翔子苦笑道:“做人何必那么清楚,偶尔糊涂一下也挺好的。”   “你认为真的好吗?”江莱的指间在桌上点着,“翔子,你和追追之间就这么完了?”江莱不是在质问翔子,因为她没那个资格,往深了说,江莱还要和翔子道歉,如果不是因为她,颜追追和翔子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江莱必须要担起这份责任,哪怕真的无力挽回,她也要尽力一试。   翔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莱的提问,反而深思熟虑了好半天,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也想过和追追继续下去的,因为我们都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可是……”翔子拍了拍胸口说:“我实在过不了心里这道坎你明白吗?”翔子的表情变的扭曲,甚至痛苦,又像极了狰狞。他又说:“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追追怀孕的时候,我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我终于要当爹了,害怕的是,这个孩子万一没了,我和追追该有多难受?”翔子吸了吸鼻子,伸手揉了揉眼睛,“追追第一次怀孕,没有感觉我能理解,可是……”翔子摇了摇头,“我实在无法原谅她这样的性格,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翔子平静的看着江莱,风轻云淡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无关紧要了一样。他说:“以前我喜欢追追的性格,风风火火的大妞儿,做起事来不拖泥带水,我觉着我喜欢她,可是现在我觉着我错了,她这样的性格就是好像一个□□,我真怕我继续和她在一起,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不敢,你明白吗?”   江莱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话来。   翔子看着江莱继续说道:“你可以看不起我,也可以说我软弱,可我只是个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算家里有点小钱,我依旧是个人,我希望找一个可以和我过日子的人。”翔子张大了嘴,长呼一口粗气说:“徐思楠你是见过的,我对她怎么样?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要比追追长太多了,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分手吗?”   江莱还记得那天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便点了下头,示意她还记得。   翔子轻声道:“我和她好聚好散,可分手没多久,她又回来找我了,尽管我对她那个时候还有点感情,还是坚决的婉拒了她。我这个人很简单,却也很固执,一旦做出的决定就很难再回头了。”翔子端起杯子,一口将杯子里剩余的咖啡都喝了,放下杯子时他又说:“我和追追的事情就这样吧,我知道她难受,看在她为了你没了孩子的份儿上……”翔子抬眼瞥了江莱一眼,继续说道:“我是说,追追这事儿是自找的,不过还请你看在好姐妹儿的份儿上多照顾她。”说完,翔子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我一直都很喜欢追追,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她过的好,这张卡里的钱,你帮我交给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翔子把卡放在桌上,起身绕过江莱的时候说:“我已经结过账了,以后咱们都还是朋友,没事儿出来聚一聚。”翔子又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哦对了,我过几天可能要离开北京,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你和其阳准备结婚了,那我提前恭喜你们。”翔子冲江莱微微一笑,随后便离开了咖啡厅。   江莱坐在位置上久久没动。江莱回想刚才翔子的那番话,语气虽然是平淡的,却充满了责怪与埋怨,是她自己想多了吗?还是说……翔子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翔子和颜追追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孩子又怎么会没有了,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他们分手了,而自己和赵其阳的感情却日渐正浓……江莱不愿继续往下想,赶忙拎着包离开了咖啡厅。   翔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回头,为了让颜追追能及早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江莱决定辞职,陪着颜追追出去散散心。所以,她到了酒吧以后,就去找了孙栋辞职,没想到的是,赵其阳却跟在自己的身后。   有了赵其阳的干扰,江莱辞职失败。她被赵其阳强行拽到了办公室里,面对面时,赵其阳轻声问道:“江莱,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不能因为颜追追和翔子的感情失败,就把我给逼近死胡同吧?”说实话,赵其阳有点生气,压制住怒火后,赵其阳继续说道:“你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辞职,然后走人,再然后就是我满世界疯了一样的找你?你当演电视剧呢?”   江莱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四目相对时,赵其阳又说:“怎么不说话啊,不我就想不通了,平时你事儿事儿都明白,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成这样了?”赵其阳难得当着江莱露出了大老板的威严,一拍桌子说:“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你就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好歹我也算你男朋友吧?”   江莱本来心情挺压抑的,谁料被赵其阳这么一通发火,倒是雨过天晴了。江莱扑哧就笑了,登时把赵其阳给笑蒙了,他盯着江莱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笑个什么劲儿啊,我这跟你探讨严肃问题呢。”   江莱笑着说:“头回见到你发火,够有大老板的威严啊。”   赵其阳不悦摆了摆手:“少跟我这儿逗咳嗽,交代问题。”   江莱急忙坐直了腰板,交代道:“那我就坦白交代了,没错,我是要辞职,可我也没说要甩了你吧?”   赵其阳登时兴奋道:“真的?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江莱叹了口气,“追追最近吧,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实际上已经发生了改变,我太了解她了,太逞强又不肯跟我说心里话,她是怕我自责……”江莱啧了一声,“我是挺自责的,尤其是她现在过的不好,而我却混的如沐春风,我一想到这些吧,就觉着对不起她。”   赵其阳沉了脸说:“所以你就想,什么时候颜追追过的好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自己的幸福生活?”   江莱仔细想了一下,“差不多吧,但又不够准确。”   赵其阳嗤笑道:“得了吧江莱,万一颜追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那你还不打算结婚了?自己的生活就这么放弃了?”   江莱摆了摆手,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赵其阳身边说:“我没说不结婚,也没说要放弃生活啊。”江莱耸了耸肩,“我就是想陪颜追追出去散散心,说实在的,我也有好多年没出去散过心了,正好我们姐妹两个,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你觉着不好吗?”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狐疑道:“你要真这么想倒也好,可是……”赵其阳拍了拍胸口,“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哥们儿我啊?”   江莱笑道:“你的酒吧这么大的阵仗,够你忙活的了,而且我和颜追追出去玩,说不定你会遇到更好的女人,到时候就把我忘了呢?”   “胡说八道。”赵其阳勾着嘴角说:“知道你开玩笑呢,不过你要和颜追追去哪啊?别离我太远就行,不然我准得想你想到发疯。”   江莱干呕道:“别恶心我成吗。”   赵其阳嬉笑道:“说吧,去哪,我全程给你们安排。”   “用不着。”江莱甩了甩马尾辫,“辞职以后,姑奶奶依旧是个富婆。”   赵其阳撅了撅嘴:“就你还富婆呢,你最多就是个……”   江莱眯眼道:“你要敢说我是泼妇,信不信我弄死你丫的。”   “我哪敢啊。”赵其阳嘻嘻哈哈的笑着。   江莱白了他一眼,“怎么样,同意我辞职不?”   赵其阳深思道:“辞职我看就算了啊,毕竟我这个酒吧离不开你,我看就挂个名,就当给你放了个年假吧。”   “赵总真是够阔绰的。”   “那是。”   江莱归拢了一下头发,“行吧,既然是年假,那我今儿就不上班了,回家陪颜追追刷夜去。”   “那我……”   “打住。”江莱不等赵其阳把话说完,便出言拒绝道:“就我和颜追追两个,您老就跟这儿看店吧啊。”   赵其阳微笑道:“那好,你和追追如果定下来去哪了,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知道了,啰嗦。”   江莱出了酒吧,立刻打车回到了住处。进门时,颜追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上吐噜那盆豆腐汤呢。颜追追看到江莱进门,瞪着大眼睛说:“妞儿,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姑奶奶辞职不干了。”江莱赤脚来到床边,看着颜追追说:“追追,咱们两个出去旅游吧。”   颜追追瞪着江莱好半天,随后放下了碗筷,叹气道:“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看我过的不好,一定会跟赵其阳闹掰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每天带着面具跟你面前的。”颜追追眼含热泪,伸手抱住江莱说:“妞儿,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江莱鼻子一酸,跟着颜追追哭了起来,“我也了解你啊,明明心里难过的不行,非要跟我面前装相,你说你丫累不累啊。”   颜追追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嘴里不停的说:“翔子那个王八蛋不要我了,不要就不要了,老娘照样能过的好。”   江莱猛点头,“对,咱就要活的好。”   颜追追吸了吸鼻子,哭过了,压抑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放开江莱时,颜追追笑着说:“你真辞职了?”   江莱想了想说:“赵其阳不同意,就说挂个名,当给我放了个年假,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就是了。”   颜追追扑哧笑了,“赵大老板一定恨死我了。”   “他恨的着你吗。”江莱打趣道。   颜追追啧了一声,“怎么恨不着了,说白了,从头到尾这件事你都不知情,要不是我主动找周小荷打架,怎么能闹到今天这地步。”颜追追长叹一声:“冲动是魔鬼啊,为了周小荷这贱人,咱姐两真是……”   江莱安慰道:“狗咬了人,人不能咬狗啊,不过……周小荷那边一有机会,我迟早弄死她。”江莱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弄死了周小荷,自己下半辈子估计就得进去吃窝窝头了。   颜追追玩笑道:“到时候我给你送盒饭?”   江莱昂起头说:“我看成啊。”   “去你的。”颜追追推了江莱一把,笑着说:“咱们还是好好的活着吧,别为了那种人抓心挠肝的,不值得。”颜追追摸了摸肚子,哀叹道:“可怜我的儿子了,还没成型呢。”颜追追定睛看着江莱说:“妞儿,明天晚上陪我去给我儿子烧点纸吧,也算我这个当妈的唯一能给他的了。”   “我看也别明天了,咱就现在吧。”江莱伸手拿过颜追追的衣服扔给她说:“穿衣服。”   颜追追笑道:“这家伙比我还急呢。”   “快点的吧。”   颜追追快速换好衣服,和江莱一起出了门。两个人跟街上逛了半个小时,总算在一家小卖铺来买到了纸钱,就近原则,两个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画了个圈开始烧纸。刚点火的时候,颜追追转过头看着江莱说:“咱是不是有点买多了?”   江莱看着一堆的纸钱元宝说:“多就多吧,孩子到了那边也能过上好日子。”   颜追追叹了口气,往火上扔纸钱的时候说:“儿子,妈妈和你没缘分,不过这不代表妈妈不爱你,这件事是妈妈错了,所以也希望你能原谅妈妈,等妈妈到了那边,咱母子两个在团聚啊。”   江莱听的心酸,张了张嘴说:“小姨也有错,希望你也原谅小姨啊。”   十几分钟里,重复的话语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就算这样,也没办法抹去颜追追和江莱对这个孩子的歉意。烧完纸,时间尚早,姐妹两个挎着胳膊往回走,这时,江莱开口说道:“咱们两个出去旅游吧。”   颜追追觉着靠谱,点头道:“成啊,你说去哪啊。”   “去泰国?”   颜追追摇了摇头,“我不想出国。”   “为什么啊?”   颜追追笑了,“祖国大好河山是容不下咱两了吗?这么大的国家,想去哪不成啊。”   江莱扑哧笑了,“没发现啊,你竟然这么爱国。”   “那是,我爱国着呢。”   江莱撇了撇嘴,“那你说吧,咱去哪?”   颜追追转了转眼珠,“咱去青岛转转?然后威海,再然后就奔着大连出发,你看怎么样?”   “都靠着海啊?”江莱狐疑道:“颜追追,你丫该不会是想跳海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本姑娘可不奉陪。”   颜追追啧了一声,“说什么呢,我可还没活够呢。”颜追追松开江莱的胳膊,张开双臂硬着也夜晚的暖风说:“这个世界最美好了,我要活的更久,活的久了,才能遇到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脚踏七色彩云来娶我。”   江莱忍不住吐槽道:“他到底是骑马还是踏云啊?”   颜追追白了她一眼,“管他是骑马还是踏云,总之我就是要等到这么一个人出现,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江莱走上前抱住她,“放心吧,你一定会遇到的。”   确定了旅游路线图,江莱和颜追追便准备出发了。这一次,江莱和颜追追要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寻找颜追追心目中那个不管是骑马还是踏云的王子。临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江莱给赵其阳打了个电话,把初步旅游的路线告诉了他,赵其阳一听是在国内旅游,甭提多高兴了,除此之外,硬是要全程赞助。   颜追追一直在旁边偷听,抓着江莱的手狂点头。没办法,江莱只好同意了。于是乎,半个小时候,赵其阳开车而来,放下一张金卡后,坐都没坐就离开了。   姐妹两个躺在床上,颜追追拿着那张金卡说:“我说妞儿,赵大老板对你不错啊,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你舍得吗?”颜追追翻过身,单手托着脑袋说:“不许骗我,实话实说。”   江莱看着天花板,“应该会舍不得吧,不过……”江莱转过头,微笑道:“在我心里,你更重要。”   颜追追嬉笑道:“完喽,赵大老板听了这话指定要掉金豆子了。”颜追追翻身躺下,和江莱头并头说:“从大学到现在,不管我遇到了什么事儿,你都会陪着我,说真的,我真想和你一辈子都是好姐妹。”   “什么叫真想啊,我们一定会一直永远的都是好姐妹。”   颜追追点头道:“再过个十年,我们各自结婚,有了爱的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算是这样,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不……我们是亲人。”   “一定的。”江莱握住颜追追的手,“所以,你要快点走出来。”   颜追追啧了一声,“难道你看我现在像是没走出来吗?”   江莱叹了口气,“你又没有健忘症,怎么可能这么就忘记。”江莱攥紧颜追追的手说:“你知道吗,你昨晚说梦话了。”   “真的吗?”颜追追转了转眼珠,“我该不会是叫了翔子的名字吧?”   江莱点了点头。   颜追追一咧嘴:“没这么狗血吧?”   江莱扑哧笑了,“我还能骗你吗?”   颜追追愤恨的扑楞着脑袋:“奶奶的,我就不信我忘不了他,明天咱们出发青岛,我要到那边找帅哥去。”   江莱一愣,“颜追追,你别告诉我,你又化身为追男狂魔?”   颜追追嬉笑道:“快点找到下家,我就能早点走出来,你说对不对啊。”   江莱想了好半天,“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儿,可是……我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怪个屁啊。”颜追追翻身背对着江莱说:“睡觉,明天早上出发。”   江莱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说:“追追,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颜追追哼了一声:“说。”   “我……我有一天去找翔子了。”   颜追追沉默了一会儿,“你找他了?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反倒是给了我一张卡,说里面的钱给你,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哦”颜追追沉沉默了,过了好半天,颜追追突然翻身过来,瞪着江莱说:“卡呢?”   江莱吓了一跳,“在……在我包里呢。”   颜追追冷哼道:“明天到了青岛,咱就去消费,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贵买什么。”   江莱咧嘴道:“那可都是翔子给你的,你确定要这么花?”   “干嘛不啊。”颜追追幻想道:“咱们也体会一下一掷千金的快-感,当个女土豪。”颜追追似是想到了什么,蹭的爬了起来,“江莱,你说青岛有没有鸭子?”   “鸭子?”江莱到底是想法单纯了,“多新鲜啊,这世界各地,哪没有鸭子啊。”   “那咱到了青岛找几个?”   江莱迷糊道:“找鸭子干嘛?当宠物?”   颜追追嬉笑道:“就是当宠物也没什么啊。”   知道什么叫做驴对鸭讲,牛唇不对马嘴了吧?就是现在这种情形。一个想的是真鸭子,一个想的是吃的鸭子,能一样吗!   江莱忍不住笑道:“我没见过谁把鸭子当宠物的,倒是见过有人把鸭子炖了吃的。”   颜追追一愣,“我说江莱,感情你想的是家禽那个鸭子啊?”   “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啊。”   江莱和颜追追大眼瞪小眼,顿时笑成一团。颜追追笑的直蹬腿,“可真有你的,我是该说你纯洁呢,还是傻帽呢。”   江莱捂着肚子笑道:“我傻帽了,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那个啊……”江莱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不过我跟你说啊,找鸭有风险,开房需谨慎。”   “嘛风险啊?”   江莱啧了一声,“万一人家把咱两当成真的富婆了,给绑架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上了新闻头条,咱的爸妈还不得气疯了。”   颜追追笑道:“两富婆找鸭被绑架,索要百万现金。”说完,两个人再次笑成一团,直到泪崩才停了下来。颜追追喘息道:“说真的,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如果真要找,我肯定比谁跑的都快。”   江莱点头:“咱就是出去散散心,想那些乌七八糟的干嘛呢。”   “嗯,好好出去玩,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睡觉。”   “晚安,富婆。”   “富婆,晚安。”   第二天,江莱和颜追追依旧睡的香甜时,闹钟响了又响,可每次刚响两声,两个人都会不约而同的伸手把闹铃关掉,继而呼呼大睡。一来二去,反反复复,总算在闹铃响起的第六遍时,颜追追睁开了眼睛,仅是往闹钟上看了一眼,颜追追便蹭的爬了起来,尖叫道:“妈呀,这都几点了,江莱赶紧醒醒嘿。”   江莱咂巴着嘴:“几点了啊。”   “都下午一点了。”   “你说什么?”江莱猛的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抢过颜追追手里的闹钟,低头一看便蔫了,“完了。”   “都是你,昨晚那么闹,没起来吧。”   江莱哭笑不得道:“明明是你的问题,你竟然怪我。”   颜追追苦笑道:“你说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啊,改签吧。”江莱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吓一跳。江莱头皮发麻道:“赵其阳是疯了吧,给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还有十六条短信。”   颜追追笑道:“估计是知道咱两睡过了。”   正说话呢,江莱的电话又响了。江莱笑道:“得,又来了。”江莱拿着电话放到耳旁,“喂?”   “江莱,这都几点了,你不是要和追追去青岛吗?”   江莱无奈道:“睡过了。”   赵其阳无奈道:“可真有你们的,我这就上来。”   “上来?你跟哪儿呢?”   “你家楼下啊。”说完,赵其阳挂断了电话。   颜追追急忙问道:“赵其阳在楼下?”   江莱点头,“我估计他在楼下很久了。”   “妈哟,赶紧穿衣服。”颜追追掀开被子跳下床,和江莱快速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江莱跑到客厅开了门,看到赵其阳的时候,他调侃道:“我说你和追追是两头猪吗?我都狂轰滥炸了,你们都不醒,真有你们的。”   江莱挠了挠头,“没办法,我们都是夜间动物。”   赵其阳进了客厅,没有换鞋,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随后从兜里掏出两张机票,“我看你们没起,就给你们定了两张下午航班的机票。”   颜追追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听到赵其阳的话,她兴奋道:“赵大老板真是够体贴的啊。”   “哪啊。”赵其阳微笑道:“你和江莱好好玩,注意安全最重要。”   江莱想了想说:“那上午的机票怎么办啊,难道百花钱了?”   赵其阳耸了耸肩,没说话。   江莱想了想说:“还能退建设费和燃油费,我和追追去机场的时候顺便退了,省一点是一点。”   颜追追急忙附和道:“对对对,这两张机票的钱算我。”   赵其阳笑道:“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不必要计算那么清楚。”   颜追追竖起拇指,“赵大老板就是牛气。”   “行了,别给我带高帽了,你们赶紧收拾,不然这次再次迟了,可就没人给你们定机票了。”   “哟,还真是的。”颜追追冲江莱使了个眼色,江莱会意,立刻投身到收拾行李当中。   下午,赵其阳开车载着江莱和颜追追到了机场,忙前忙后半个小时,总算看着江莱和颜追追过了安检。临别时,江莱回头看着不远处的赵其阳,两人相视一笑,赵其阳突然用口型对江莱说道:“我等你回来。”   江莱看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   ☆、第三十六章   踏上飞往青岛的航班,江莱和颜追追来到座位上,刚一坐下,两个人就开始犯迷糊,困的眼皮直打架。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困倦的笑容。一旦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正如江莱和颜追追这样,习惯了夜里出动白天休憩的生活,突然间让她们大白天出来活动,当真比死了还难受。   一个字儿总结,那就是‘困’。从首都机场到青岛流亭机场,飞机跟天上飞了多久,她们就睡了多久,一觉睡到地儿。下飞机的时候,颜追追经过一空姐身边时,那空姐虽然是笑容满面,神情中却多了一份探究。   推着行李往外走,颜追追跟上江莱的脚步,笑着说:“妞儿,你刚才看到那空姐了吗?”   江莱甩了甩头发,“空姐那么多,你说哪个啊。”   颜追追啧了一声,“总之就是空姐,那眼神看咱两就特探究,我估计她是想咱两怎么这么困,没准心里都把咱两比喻成猪了。”   “猪就猪吧,我现在就一想法。”江莱扭头冲颜追追挑眉笑道:“就想找一地儿睡上一觉。”   颜追追撅嘴道:“你以为我不想睡啊,我都快困死了。”颜追追张嘴打了个呵欠,继续说道:“从这儿到市里打车也得四十分钟吧?”   江莱点头,“差不多吧。”   “哎,上车继续睡。”   江莱笑道:“你这是头回来青岛吧?”   “你不也是吗?”   江莱狂点头,“那咱两去市里哪儿啊?”   颜追追得意道:“看吧,就知道你没想到这些,所以姐姐临来之前就做好功课了,等着。”颜追追伸手从背包里拿出记事本,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我看咱们就去台东步行街吧,那边有个利群酒店。”   “行啊,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呢。”江莱打趣道。   颜追追一梗脖子,“现在发现也不迟。”   江莱和颜追追顺着人群到了机场出口,把行李搬上出租车以后,便直奔台东步行街而去。上了车,两个人真就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做了,一左一右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呼呼大睡。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人,从倒车镜看到两姑娘睡的正香,便把车速放慢了些。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台东步行街这边的利群酒店。司机师傅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回身对依旧睡着的江莱和颜追追说:“姑娘,到地方了。”   江莱先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的抿了抿嘴,随即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到门童就在车门处,江莱赶忙说道:“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们两个太困了,就睡着了,没耽误您的事儿吧?”   司机师傅笑道:“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不过有句话我可得跟你们说,大姑娘出门在外,可得提高警惕,万一我要是坏人,你们两个早让我拉到偏远的山沟沟里去了。”   江莱边笑边推了推身边熟睡的颜追追,又说:“多少钱啊。”   “八十六块。”   “哦”江莱急忙掏出一张粉票递给了司机师傅,待他找零以后,便跟颜追追下车拿了行李。酒店的门童是个看起来特俊秀的年轻小伙子,替两个人往酒店里搬行李的时候,颜追追小声对江莱说:“山东小伙也挺耐看的哟。”   江莱白了她一眼,“注意形象。”   进了酒店大堂,办理好入住手续,再次由那个门童带着江莱和颜追追上了楼。到了房间门口,门童还温馨的帮她们开了门,随后便站到了门的一侧。颜追追和江莱怎么说也是酒吧中的常驻客,这点事儿还是门清的,颜追追顺兜掏了五十块递给了门童,笑道:“辛苦了啊。”   门童收下后微笑道:“不辛苦。”   两个人进了房间,首先要做的事儿就是睡觉,尽管在飞机上和出租上都睡过了,却睡的极其不舒服,所以,她们要把流失的睡眠通通补回来,至于游玩的事情,还是等醒了以后再说吧。两个人脱的只剩内衣,钻进被窝里开始呼呼大睡。柔软的床,轻松的梦,一觉睡到自然醒,只不过……她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颜追追睡的口渴,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随后对江莱说:“喝不?”   江莱从被窝里伸过手,“喝。”   颜追追把水递给江莱,继而看向窗外说:“咱两是来旅游的还是来睡觉呢?”   江莱喝了几口水,抿了抿嘴说:“我估计是来睡觉的。”说完,两个人放声大笑。   笑够了,也是时候起床去转转这美丽的滨海城市了。梳洗打扮过后,两个人出了酒店,顺着马路东瞅西望。江莱和颜追追第一站要逛的,就是附近的步行街,问了几个行人朋友,她们顺利抵达了台东步行街。   “哟,这地儿真够热闹的。”颜追追的目光总是停留在经过身边的男人身上。   江莱有所察觉,干咳两声说:“作为女人,咱能矜持点不?”   颜追追撇嘴道:“矜持值几毛钱啊,假矜持才是笑话呢。”颜追追凑到江莱耳朵边上说:“装过了就变味了。”   江莱狠狠拧了她胳膊一把,“口无遮拦。”   颜追追吃痛地揉着胳膊,“你丫真够狠的啊。”   江莱没理会她的抱怨,四周看了几眼说:“找地儿吃东西呗,我都饿了。”   “成啊。”颜追追来之前不是有做功课吗,再次把记事本拿了出来,翻了几页后说:“这边有个毓聪,咱就去那吃吧。”   “在哪啊,你知道吗?”   颜追追嘶声连连,“让我找个人问问啊。”颜追追问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专挑打扮时髦的帅哥去问,一连问了三个人,总算知道了毓聪的地址。成功抵达饭店,两个人一口气点了六道菜外加一个汤,吃饭的时候,颜追追提议道:“吃完了,咱两找个地儿刷夜去?”   “去酒吧啊?”江莱边吃边说。   “不然呢?”颜追追嬉笑道:“今儿就先去混个脸儿熟,明儿在去逛什么五四广场之类的。”   江莱想了想,“也成,不过问题是,你知道酒吧哪家好吗?”   颜追追拍了拍记事本,笑道:“姐姐现在是万事通,有事儿找颜姐,保准儿你成功抵达。”   “德行吧。”   颜追追边吃边说:“哦对了,我来之前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有人给五四广场起了个外号,你猜是什么。”   江莱笑道:“我哪猜的着啊。”   “猜猜看啊,特有意思。”   江莱努力的猜,最终以失败告终。   颜追追贱笑道:“带血的大-便。”   “啊?”江莱呲牙咧嘴道:“这谁给起的外号啊,真够难听的。”   “嗨,就是调侃一下呗。”颜追追吃了口菜,继续说:“现在人们的生活都挺乏味的,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能找到点乐趣了。”   江莱赞同,“压力太大了。”   “所以说啊,咱们得珍惜这次出来玩的时光,快点吃,然后去酒吧。”说完,两个人低头大快朵颐,直到有些撑了,才撂下了筷子。一顿饭两百多,吃的倍儿饱,寻找酒吧的路上,颜追追揉着肚子说:“咱两都赶上饿死鬼了。”   “没准上辈子真是饿死的呢。”江莱看着前面的路说:“哎,你说的酒吧跟哪儿呢?”   “咱得打车去。”颜追追顺手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颜追追对司机师傅说:“先开着,我们两个商量去哪。”   司机师傅特好奇的打量着后面的两姑娘。   “江莱,咱有三个地方可以选,有一纽约吧,还有一feeling吧,还有个街角爵士吧,你说去哪吧。”   江莱哭笑不得道:“你问我干嘛呢,我又没去过,也不知道哪家好哪家不好。”   话音刚落,前面的司机师傅倒是给了一个好的建议,“姑娘是跟北京来的吧?”   江莱笑道:“嗯,今儿刚到。”   “那我给你们提点建议,你们看成不?”   江莱忙道:“求之不得呢,只要您不嫌麻烦。”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了就是客,咱得热情招呼不是。”司机师傅从倒视镜里冲她们笑了笑,随后说道:“我看您二位就去feeling吧吧,那儿年轻人多,热闹,而且是三合一的,静吧迪吧演出吧,多样化。”   “成啊,那就听师傅的,去那儿吧。”   “好,那我就往那边开。”   司机师傅把车调了个方向,朝着feeling进军。一路上,司机师傅的话匣子打开了,和颜追追江莱侃了起来,就跟老熟人见了面似得,一丁点都不陌生。换句话说,就是这里的人热情,越是热情越觉着亲切。不过话又说来,本来就是□□一家人吗!   抵达feeling吧的以后,司机师傅竟然递给了江莱和颜追追一张名片,笑着说:“这我电话,如果二位想去哪找不到地方,尽管问我就成。”司机师傅为了防止她们多心,急忙补充道:“咱可是好心,不能当我是坏人啊。”   颜追追笑道:“这不能够,如果我们迷路,一定找您。”   “那好,祝你们玩的愉快。”   江莱和颜追追挎着胳膊进了酒吧,由服务生领着到了座位上,十瓶科罗娜,两杯长岛冰茶,外加一盘开心果,就算齐活了。江莱和颜追追早就过了蹦迪的年纪,所以选择的是有演出的演出吧,待酒水上来,颜追追和江莱先是干了一杯,随后朝台上看去。   年轻的歌者唱着熟悉的旋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全心全意享受着这份轻松舒适。就在歌者快演唱副歌部分的时候,江莱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江莱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去便被眼前站着的人给惊着了。   靳闯呲着一口白牙,笑起来甭提多兴奋了。   “靳闯?你怎么在这儿?”   靳闯歪了歪头,嬉笑道:“我一好哥们儿跟这儿工作,所以就来玩玩,倒是你,怎么跑到青岛来了?”靳闯冲一旁的颜追追笑了笑,伸手道:“美女好,我叫靳闯,不知美女该如何称呼啊?”   颜追追笑着和他握手,“叫我追追就成。”   “这名字真可爱。”   颜追追被靳闯这么一夸,不仅没有高兴,反而觉着那么恶心呢?颜追追和靳闯不熟,所以也就没当面吐槽他。   靳闯拉过椅子坐下,笑问道:“你们怎么跑青岛来了?其阳哥那儿该不会是辞了吧?”   “怎么,你认识赵其阳?”颜追追抢先一步问道。   江莱叹了口气,冲颜追追说:“你还记得吗,那次我在酒吧里被人泼了一身酒的事儿。”   “当然记得了。”颜追追狐疑的目光扫过靳闯,“该不会就是这小子干的吧?”   江莱摇头,“不是他,是他的哥们儿。”   “哎呀我去。”颜追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嘿小子,你那哥们呢,让他出来,看姑奶奶今天不楔了他的天灵盖的。”   靳闯没想到颜追追脾气这么爆,咧嘴赔笑道:“姐姐,您这脾气真够火爆的。”   颜追追做出撸袖子的动作,“姐姐不止脾气爆,这拳头更爆,快让那孙子出来。”   江莱急忙把颜追追拉到椅子上,小声说:“都往这边看呢,你干嘛啊。”江莱凑到颜追追耳边,“冲动是魔鬼,你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颜追追幡然醒悟,如果不是自己冲动……嗨,旧事还提它干嘛呢。颜追追拍了嘴巴一下,“我就是记吃不记打,往后我得学会当个睁眼瞎。”   靳闯实在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笑问道:“怎么听起来好像很有故事似的。”   江莱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儿。”   靳闯撅嘴道:“江莱,你就不能不这么凶我?”   ☆、第三十七章   靳闯口中说的哥们儿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kd吧泼了江莱一身酒的那位。靳闯和江莱还有颜追追闲聊的时候,张全正好从外面买了一盆虾爬子回来,回到座位上发现靳闯不在,便四处寻找,直到在演出吧里找到了他。   “我说靳闯,你丫怎么跑这儿来了。”张全拎着手里的虾爬子笑道:“瞧瞧哥们儿买什么了,赶紧回去边吃边喝。”张全边说边朝靳闯这边走来,待他看到颜追追的时候,不禁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嘴里调侃道:“你小子也太耐不住寂寞了吧,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跑到这儿来泡妞儿了。”   靳闯瞥了张全一眼,“我是看到老朋友了,过来打个招呼,哪是你想的那样。”靳闯心里暗骂张全口无遮拦,他这张嘴啊,迟早得惹出大乱子。靳闯从座位上站起来,招呼着张全说:“过来一起吃吧,反正你也认识。”   张全愣了愣,迷茫的看了眼颜追追,他不认识这姑娘啊。张全定睛再看背对着他的这位美女,对于这个身影他好像也不认识的吧?张全朝前迈了两步,突然和美女打了个照面,张全瞬间想起了这位美女是何许人也。   张全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不是赵哥酒吧的美女调酒师吗,怎么来青岛了啊。”   江莱冷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张全顿觉脸如火烧,拎着虾爬子赔笑道:“美女,您这是还生我气呢。”张全把虾爬子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后说道:“上次的事情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儿这顿虾爬子就当哥们儿赔罪了,您看成不?”   “不成。”不等江莱说话,颜追追那头先急了,火冒三丈道:“你说你一大老爷们儿,对个女的下狠手,嘴还那么脏,你也对的起男人这两个字。”颜追追眼神是不屑的,放低了声音小声说:“你也是个带把的。”   如果换了平时,张全听了这话绝对生气,还是暴跳如雷那种。可今儿坐在这里的人他惹不起,为了上次的事情,张全不仅赔了五万块,甚至还被靳闯的大哥叫了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张全是真的不敢了,甚至有点后悔。   张全不生颜追追的气,反而客气道:“美女说的对,我对不起男人这两个字儿,您尽管骂,骂的不过瘾抽我两巴掌都成,哥们儿受着。”张全站起来,伸着脑袋送到了颜追追面前,“来吧,尽管往我脑袋上招呼,哥们儿保证屁都不放一个。”   颜追追盯着面前黑乎乎的脑袋,一股呛人的香水味熏的她躲出老远。颜追追哭笑不得道:“你还真是够逗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喷的比女人都香。”   张全见颜追追笑了,如释重负地坐回到椅子上,嬉笑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平时爱抽烟喝酒的,怕美女一闻到那味道就跑了。”   颜追追嗤笑道:“你就算不抽烟喝酒,美女见了你照样得跑。”   顺口一句话,完全体现了颜追追大脑迟钝的特点。美女见了张全都得跑,那为什么江莱和颜追追还跟这儿坐着啊,难道她们很丑?江莱懒得理会这些,而是板着脸对张全说:“不好意思,这地方有人了,麻烦你和靳闯先行离开吧。”   靳闯一听江莱下逐客令了,顿时不愿意了,“我说江莱,你生张全的气不能顺带着把我也捎上吧,太不公平了这也。”靳闯不管不顾拿起桌上的一瓶科罗娜仰头喝了几口,“江莱,咱也算一朋友,你和追追来这边玩,我得招待好你们不是。”   张全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张全把盖在盆子的塑料袋掀开,笑着说:“江莱是吧,我知道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你看行不?”张全殷勤的帮江莱拿了一只虾爬子,笑道:“来尝尝,这家的味道特带劲儿。”   江莱瞥了他一眼,笑道:“头回在酒吧里看见有人吃虾爬子,还真是一奇闻啊。”   张全挠了挠头,“嗨,我不是馋吗,而且怪事见得多了,也就没那么奇怪了。”张全凑到江莱身边,嬉笑道:“青岛这边都是用塑料袋来装啤酒,你说怪不怪。”   江莱叹了口气,“青岛四大怪吗,听说过。”   张全见江莱没刚才那么反感自己了,便趁热打铁,继续好话说道:“江莱,你和……”张全看了眼颜追追,她想了想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大名。张全嬉笑道:“追追你好,我叫张全,往后咱都是哥们儿了啊,有事儿您说话,只要哥们儿能做到的,保证不推辞。”   颜追追笑道:“得了吧,您这哥们儿脾气太爆,我们高攀不起。”   张全啧了一声,“这话说的,哥们儿以前不是人,还能一辈子都不是人了?”张全无辜地看向江莱,“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犯了错总得给人改过的机会不是?”   江莱笑了笑:“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悔过。”   “有啊,绝对有。”张全一点不含糊,蹭地在江莱身边单膝跪下,“姐姐,哥们儿给您赔罪了。”   江莱和颜追追被吓了一跳,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一个没忍住,两人同时大笑起来。江莱抿嘴笑道:“行了,你赶紧起来吧,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既然你这么诚心悔过,那我就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全扑楞了膝盖站了起来,坐到椅子上笑道:“不生气了吧,那咱们边吃边聊,别客气啊。”   从之后的聊天中江莱发现,张全这人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混,唯独就是酒品不好罢了,喝多了容易撒酒疯。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意外,大伙都积极制止了张全好吹自擂猛劲儿灌酒的举动。台上的歌者换了又换,这回是一个岁数不大的男孩,看起来有二十三四,长相绝对可以用一个字儿来形容,那就是‘帅’。他吸引了江莱和颜追追以及大多数在场的女性顾客,灵活的手指在吉他上快速的弹奏着。江莱单手托腮看着那个男孩,笑着说:“这小伙长的挺带劲儿啊。”   颜追追赞同道:“是挺好的。”   “哎哎哎,你们就这么被个小男孩勾搭走了?”靳闯一旁埋怨道:“怎么说我也算一大帅哥吧,你们怎么不看看我。”   江莱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再次把目光移到台上,勾着嘴角说:“看过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嘿,我就不服了我啊。”靳闯解开衬衣上面的两个扣子,撸起袖子说:“江莱,你和颜追追都三十了,还盯着个小屁孩看,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闻言,江莱回过头说:“我们盯着小屁孩看,那是回想青春时光,你以为我们会像你们男人见到一个漂亮大姑娘似得,两眼跟狼一样直放光?”   “你和追追的目光出卖了你们。”靳闯拽着椅子到了江莱身边,小声说:“这男孩叫陆小鸥,海大的学生。”   江莱一愣,“你怎么这么了解啊?”   靳闯笑道:“你忘了啊,我哥们儿就跟这酒吧当经理啊。”   “这样啊。”江莱再次看向台上,打量着陆小鸥说:“我上学的时候就没这个能耐,还能到酒吧驻唱。”江莱叹了口气,转过身说:“我上学那会儿,就知道玩了。”   靳闯嬉笑道:“大多数都这样,我也是玩过来的。”靳闯朝台上努了努嘴:“可陆小鸥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颜追追收回目光好奇道。   靳闯说:“听我哥们儿说,陆小鸥没爸没妈,是跟他奶奶长大的,考上海大以后,学费都是街道办外加学校帮忙的。”靳闯长叹一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就是真理。”   江莱想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和那些驻唱歌手都一样呢,怀揣歌星梦。”   靳闯耸了耸:“或许他有吧,不过再有梦想之前,还是要想办法活下去,比如,这大学四年的学费。”   江莱微笑打量着靳闯说:“你好像挺心善一人啊。”   “我本来就是啊。”靳闯嬉笑着,完全没有察觉已经掉进了江莱的言语陷阱当中。   江莱点了点头,“心善的人都会有好报,既然你对陆小鸥的事情这么了解,而且你又这么有钱,不如赞助他如何?”   靳闯一愣,“凭……”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江莱嬉笑道:“这还用考虑啊,你这叫帮人做好事儿,难道你哥会骂你?”   经过江莱这么一提醒,靳闯还真想到了一个主意。也就是这个时候,颜追追突然从旁边站了起来,绕过江莱直奔舞台那边去了。江莱好奇追寻着她的身影,纳闷道:“颜追追该不会又犯老毛病了吧?”   颜追追一直到了舞台前,伸手举起手里的科罗娜,冲着陆小鸥比划了一下。陆小鸥这会儿唱完一首歌,微笑着拿起身旁的啤酒,与颜追追笑着点头,算是干杯了。   酒喝过了,陆小鸥再次开唱,颜追追退了回来,小声跟江莱说:“这陆小鸥一看就是那种有潜力股的。”   “怎么说?”江莱十分好奇。   颜追追想了一会儿,“我不好形容,可能是我作为女人的第六感?”   “就你还第六感呢?”江莱摆了摆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过我警告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想祸害国家嫩苗?”   颜追追白了江莱一眼,“我才没那么龌蹉呢,我就是单纯觉得这男孩长的精神,尤其是听了靳闯刚才说的,心里多少有些佩服他。”   ☆、第三十八章   江莱拿不准颜追追对待陆小鸥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或许是受到了陆小鸥的情况影响,同情心泛滥;又或许,真如她说的,单纯欣赏陆小鸥的长相。不过,江莱相信,欣赏某个人长相这种事情,也只有颜追追能干得出来。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拔尖才是最好的!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张全半醒半醉,张罗着帮江莱和颜追追打车,那架势完全像是在打架,一连吓跑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以后,众人终于幡然醒悟,急忙把他拉到了一边。成功打到车以后,靳闯执意要送江莱和颜追追回酒店。拗不过他,也就顺了他的意。   没了张全的存在,靳闯显得比在酒吧里轻松多了。出租车里,靳闯看着窗外的霓虹街道说:“江莱,明天我带你们去转转吧。”靳闯从副驾驶回过身,笑着说:“你和追追肯定第一回来,一定缺个导游。”   不等江莱说话,颜追追抢先说道:“还真让你猜对了,我们两个头回来,既然你毛遂自荐,那就如了你的愿吧。”   靳闯狂点头:“没问题啊,包我身上了。”   江莱暗叹一声,说道:“你们达成共识的速度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   颜追追嬉笑道:“省钱又省力,何必和咱们自己过不去呢。”   颜追追说话的时候离江莱比较近,嘴里的虾爬子味儿熏的江莱直往后躲,“回酒店给我刷牙啊。”   颜追追光笑不说话。   抵达酒店之前,靳闯发挥了平时幽默的本领,逗的江莱和颜追追狂笑不止。出租车停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靳闯抢着付了钱,跟着江莱下车说:“你们肯定累了,早点上去休息。”   江莱点点头,“那你也早点回去。”   颜追追从身后攀住江莱的肩膀,笑着说:“靳闯,我见过你哥,看上去挺有钱一人啊,你怎么到青岛都没有自己的车啊。”   靳闯苦笑道:“我哥管我比较严格,怕我开车来闯祸。”   颜追追意味深长道:“当哥的总是最了解弟弟,一看你平时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人。”   靳闯啧了一声,“这可真说错了,我这人吧,除了……”靳闯欲言又止,随后说道:“嗨,不提这个了,你们快点上去吧。”   面对靳闯的催促,江莱纳闷道:“我说你刚才怎么不跟出租车走呢?”   靳闯扑哧笑了,“你这思维都赶上福尔摩斯了。”靳闯冲江莱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实话跟你说啊,我跟你们住在一个酒店。”   “啊?不会吧?”江莱和颜追追的反应程度是一样的。   靳闯抿嘴偷笑,点了点头说:“我可不是顺口胡诌的,这完全是缘分啊。”靳闯指了指顶层的套房说:“我就住在最顶层。”   江莱审视着靳闯许久后,伸手挎着颜追追直接进了酒店。颜追追被江莱拽着前行,小声说道:“我说你拽我干嘛呢,我是没长腿吗?”   江莱嘀咕道:“哪那么多废话,快点走。”   颜追追觉着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仔细看看江莱,再回头看看靳闯,眼神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似乎想到了什么。江莱和颜追追快步在前面走,靳闯只是闷头跟在后头。江莱和颜追追没有等他,先一步进了电梯。门一关上,颜追追连忙追问道:“江莱,你实话告诉我,这靳闯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江莱想了一下,“哪有啊。”   “真的?”颜追追不信,笑问道:“虽然我和靳闯不熟,但我觉着他看你的眼神儿不对。”   江莱当然察觉到了靳闯异样的目光,故作无视罢了。江莱沉默片刻,微叹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颜追追嬉笑道:“行啊江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啊,你还挺有魅力的吗。”   江莱白了她一眼,“这事儿你就当做没发现,以后给我烂在肚子里,听见了吗?”   颜追追撅了撅嘴:“你这是怕被赵大老板发现吗?”   “我怕什么啊。”江莱抬头看了眼电梯的数字,连忙说:“到了。”说完,电梯门一开,江莱便冲了出去。颜追追兴冲冲的跟在她身后,调侃道:“我算看出来了,赵大老板算是彻彻底底走进你心里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在乎他。”   江莱径直来到房间门口,刷卡进门,“颜追追,你要是再敢这么说,看我……”话还没说完,江莱的电话便在此刻响了起来。江莱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了起来,“喂。”   赵其阳在那边笑问道:“在哪呢?”   “刚从酒吧回来,在酒店。”   赵其阳诧异道:“你刚到青岛就去酒吧了?”   “嗯,我和追追也没出去逛,找了个地方去刷夜,这会儿刚回来。”江莱从颜追追手里抢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啊。”   赵其阳笑道:“就知道你晚上睡不着,所以才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怎么样,在青岛感觉还习惯?“   ”嗯,还不错。”   赵其阳笑了笑说:“追追在你旁边吗?”   “对啊,怎么了?”   赵其阳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江莱皱了皱眉,偷偷看了眼正在收拾衣服的颜追追后便到了卫生间里,“现在可以说了。”   赵其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跟翔子在一起。”   “啊?”江莱惊讶道:“他找你了?”   “嗯。”赵其阳笑道:“其实我也挺惊讶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没联系我,今儿突然找上门了,还在酒吧里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吗……”赵其阳回头看了眼沙发上沉睡着的翔子说:“已经烂醉如泥了。”   江莱费解道:“他是找你说心里话儿去了?”   赵其阳无奈道:“可以这么说吧,今儿说了很多,其实他心里还是有追追的,就是因为孩子的事儿,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儿。”赵其阳长叹一声,继续说:“不过我已经把你和追追去青岛的事情告诉他了。”   “那他什么反应?”   赵其阳想了一下说:“表现的有点迷茫。”   “他迷茫什么啊?”   “我都说了啊,他心里还是有追追的,知道她去青岛了,估计心里头想她了吧。”赵其阳回身坐到沙发上,拿过桌上的烟点了一根说:“我听他那个意思,就算和追追分开了,他们也都在同一个城市,距离上没有太远。而现在,追追突然去青岛了,就算是出去旅游散心,他的心里也会觉着空荡荡的。”   “这是他说的?”江莱追问道。   “不是,是我猜到了他的意思。”   江莱叹了口气,“追追又何尝不是,就算人在青岛,心里还是想着翔子的,虽然她没说。”   赵其阳苦笑道:“你说他们这是苦的呢。”   江莱内疚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其阳从江莱的语气中察觉到了愧疚,连忙说:“你也别多想啊,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先挂了电话,一会儿我给你发张照片过去。”   “照片?什么照片啊。”   “看了你就知道了,我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没过两分钟,赵其阳发过来一张照片。江莱放大图片一看,竟然是两张从北京飞往青岛的机票。江莱很是吃惊,连忙给赵其阳打了电话。电话再次接通,赵其阳笑着说:“是不是感觉很惊喜啊。”   “你和翔子要来青岛啊?”   “对啊,而且我想到了怎么让翔子和追追破镜重圆的办法。”   “什么办法啊。”江莱相当好奇。   “俗一点,找个气质金钱都不输翔子的男人追求颜追追,翔子看到以后,一准儿得生气,到时候我们两个从旁煽风点火,事情准成。”   江莱忍不住笑道:“俗是俗了点,倒也可以一试。”   “是吧,我就说你会赞同我的。”   江莱笑道:“无中生有,只能这样了呗。”   “那行吧,咱们明天见。”   江莱应声道:“好,那咱们明天见。”   “先别挂。”赵其阳阻止了江莱挂电话的冲动,笑问道:“想我了吗?”   江莱低着头,盯着脚面说:“我好想才离开一天吧?”   “一天是二十四个小时,我可是想你想到发疯。”   江莱打趣道:“你都赶上台言小说里的男主角了,还想我想到发疯。”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难道你不信?”   “信啊,我必须信啊。”江莱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想了想说:“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在青岛碰见靳闯了。”   赵其阳一愣,“靳闯那小子去青岛了?该不会你是和他一起去的酒吧吧?“   江莱笑道:“不是跟他一起去的,而是在酒吧碰到的。”   赵其阳那头撅了撅嘴:“江莱,你要是和别的男人一起去喝酒,我会吃醋的,真的。”   江莱扑哧笑了,“我说赵大老板,咱能不这样吗?”   “我真的吃醋了。”赵其阳撒娇的语气道:“我一早就看出来了,靳闯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江莱,你告诉我,你不会看上他的,是不是?”   江莱啧了一声,“毛病。”   赵其阳依旧撒娇似得说:“他比我年轻,而且也挺有钱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个有能力的大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你会不会因为这样,就抛弃我看上他了。”   如果这话是出自周游的口,那么江莱会认为这是对她人格的侮辱。而现在这番话是出自赵其阳的口中,江莱不仅没有听出侮辱,反而感受到了调侃玩笑,还有一丝丝的撒娇。江莱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我喜欢成熟点的,能自己摆平一切的。”   ☆、第三十九章   江莱隐瞒了赵其阳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从卫生间出来以后,颜追追并没有发现异常,反而从行李箱中掏出两片面膜,其中一片递给了江莱以后,她便躺在床上,脑袋仰在床边敷起了面膜。江莱低头看着手中的面膜愣了一会儿。她记得,这面膜还是柯帆从美利坚出差回来给颜追追带的。一想起柯帆,江莱便不禁惋惜,多年的友谊,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尽头,还是毫无征兆的那种。   江莱换上了睡衣,躺在颜追追身边撕开了面膜的包装,一边往脸上敷一边说:“你……”江莱还是说不出口,更确切的可以形容为,江莱不愿意提起柯帆的名字。   颜追追扭过头,打量了江莱几眼后说道:“你还记得这个面膜是柯帆从美利坚给我带的?”   江莱应声道:“你现在对待柯帆是什么样的感觉?”   “恨”颜追追完全不用思考,顺口就来。   江莱并不觉着意外,想了想说:“有多恨?”   颜追追摆了摆手,“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恨,不是爱恨情仇的恨,而是恨铁不成钢的恨。”颜追追长叹一声,接着说:“柯帆和咱们这么多年铁磁儿的感情,说真的,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胳膊肘朝外拐。”说到这儿,颜追追露出一丝苦笑:“江莱你说啊,是不是男人在有了女人以后,都会变样?”颜追追拿过枕头,调整姿势枕在上面说:“不管是柯帆还是翔子,包括赵大老板,是不是都会变?”   江莱很难给出答案,含糊道:“或许吧。”江莱微微一笑,继续说:“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变了?”   颜追追叹息道:“你说人怎么就不能维持一个模样不变呢,就好像咱们刚打娘胎里出来时候那样,善良纯真。”   江莱很久没有听到颜追追侃侃而谈了,当下笑道:“你好像又变回以前的颜追追了。”   “啊?”颜追追十分诧异,“我有变过吗?我不是一直都大咧咧的,就连……”颜追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的色彩,或许是她刻意装作不在乎,直接用‘他’代替了翔子的名字。她说:“就连他都说我风风火火的。”   江莱打趣道:“那是你自己没有发现,其实你仔细想想,自从你和翔子谈恋爱以后,你的心态就变了。”江莱仔细想了一下,又说:“怎么跟你形容呢,确切的说,你是变的温柔了,柔情似水的温柔。”   颜追追干呕,“你丫诚心恶心我呢是吧。”   江莱嬉笑道:“有吗?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江莱转过身,伸手在颜追追的胸口上揉了一把,“我家追追最是柔情似水,眼角瞟一瞟,哪个男人不晕倒。”   颜追追依旧禁不住夸似得大笑,“你就给我戴高帽吧,我要是眼角瞟一瞟男人就晕倒,那我还能被甩这么多回?”颜追追握住了江莱的手,看着天花板说:“不过我很开心,真的,虽然都是奉承我的话。”   江莱握紧她的手,轻声道:“追追,你一定要幸福啊。”   颜追追微笑道:“你也是,一定要幸福啊。”   江莱说颜追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妹儿,她们不仅是朋友,更似亲人。反观颜追追,亦是如此。她们彼此都希望对方过的幸福,不论平穷贵贱,只要开心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江莱和颜追追的面膜敷到一半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颜追追伸脖子吆喝道:“谁啊?”   门外的人说:“服务生,客房服务。”   颜追追看了眼江莱,纳闷道:“这大半夜的还有客房服务?该不会是……”颜追追特不正经的挑了挑眉。   江莱笑着瞪了她一眼,翻身坐了起来,“本来还想明天让服务生收拾的,卫生间里被咱们两个弄的太脏了。”江莱穿着睡袍下了床,没有穿鞋来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江莱没有看到人影,便对门外说道:“人呢?”   突然间,一道黑影窜了出来,一张放大笑脸映入江莱的眼帘。江莱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在胸口前拍了拍,从门缝里看着靳闯愤怒道:“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啊?”   “噔噔噔噔,看看这个是什么。”靳闯举起手里的两瓶红酒晃了晃,嬉笑道:“就知道你和追追还没睡着,所以就想着找你们喝点儿。”   江莱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不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房间的?”   “嗨,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靳闯露出痞气的笑容,说道:“在楼下服务台问的。”   江莱皱眉道:“这家酒店怎么可以随便泄露客人的信息啊。”   靳闯嬉笑道:“谁让咱长得帅呢,前台的妹子看到我,就算不能说也得说了啊。”   江莱啐了一口,一边开门一边笑骂道:“我总算直到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门开了,靳闯窜了进来,笑问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怎么写啊,我不会,你教教我?”   江莱笑道:“还用教啊,都跟你脸上摆着呢。”   靳闯嬉皮笑脸道:“江莱,我发现我特喜欢你挤兑我,怎么办啊。”   江莱哭笑不得道:“你这是贱招儿的。”   “哎,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这人不贱则以,一贱起来那可是人神共愤啊。”   江莱苦笑道:“那我还是离你远点儿吧,省的被人民群众扔一身的菜叶子臭鸡蛋。”江莱抬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简直臭不可闻。”   靳闯连忙说道:“我用错词儿了,应该是一鸣惊人。”   江莱笑道:“你那不是一鸣惊人,一鸟吓人。”   一听这话,靳闯连忙伸开双臂,模仿着翅膀抖动着说:“我哪里是鸟啊,我是雕,就是杨过身边的那只大雕。”   江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画面。古天乐骑在了靳闯身上,一人一鸟在天上飞,那画面太美,她真不敢看啊。就在这个时候,颜追追从里面探出脑袋,看到来人是靳闯的时候,惊讶道:“靳闯你怎么来了?”   靳闯举起手里的两瓶红酒说:“长夜漫漫,不知能否请颜大美女共品美酒呢?”   颜追追扑哧笑了,“看你这么有诚意,那行吧,本美女就赏脸陪你喝一杯。”   靳闯展露笑颜,冲江莱挤眉弄眼道:“追追都同意了,你就别板着脸了,来,笑一个。”   江莱瞪着他,僵硬的笑了笑。   靳闯撅嘴道:“还不如不笑呢。”靳闯生怕江莱揍他,一缩脖便窜到里面。   三个人,三个高脚杯,两瓶干红,打发漫漫长夜便由此开始。这次聊天的过程中,江莱发现靳闯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甚至还挺有才华。他会弹吉他,会唱歌会跳街舞,而且对酒有很高的认知。在靳闯从颜追追口中得知江莱的外公是酿酒这件事以后,他似乎找到了与江莱更加深入的话题,一切都从酒开始。   酒过三巡,三个人都有些醉意。江莱单手托腮听着颜追追和靳闯侃大山,聊的话题更是遍布古今,至于是不是胡诌八扯,没有人会去深究。今朝有酒今朝醉,古人的心得,现代人还要好好体会的。   凌晨四点,江莱终于扛不住了,趁着颜追追和靳闯聊的火热的时候,她偷偷爬到了床上,开始蒙头大睡。临睡着之前,江莱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她似乎和酒有着不解之缘,因为喜欢酒而选择了调酒师的职业。因为在酒吧工作,让她和周游的感情走到了尽头,而现在,她又因为酒认识了赵其阳,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想到这里,江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她便觉有什么压在了胸口上,那么沉,几乎到了无法自主呼吸的地步。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叩响,外面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再次敲了几下。江莱有所察觉,张开了朦胧的睡眼,从被窝里探出头对着门口说:“不需要客房服务。”说完,江莱再次蒙上了被子。   敲门声依旧再继续。江莱忍无可忍,带着怒火爬了起来,冲到门口开了门,不等看清外面的人便责备道:“都说不要客房服务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   赵其阳撅着嘴,无辜道:“我大老远跑来,你就这么对我啊。”   江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登时清醒了不少。江莱揉了揉眼睛,盯着赵其阳说:“现在几点了?”   赵其阳把手腕伸到江莱面前,“自己瞧。”   江莱低头一看,竟然中午十一点了。江莱猛的一拍脑门,“都怪我,昨晚喝的有点儿多,把你要来的事儿给忘记了。”   赵其阳撒娇似得说:“现在我来了,你是不是要补偿我啊。”   江莱警惕道:“你想干嘛?”   赵其阳往屋里看了一眼,“咱进去说。”赵其阳把江莱推进房间,带上门以后,他强行把江莱挤到墙边,低头吻住了江莱的嘴。江莱没见到赵其阳的时候,并不觉着有多么的想念,可真当赵其阳出现眼前的时候,想念便一股脑的从心底间迸发,无法抑制。   江莱热切的回应着赵其阳,直到两个人喘不过气时,赵其阳才抬起头,喘着粗气说:“江莱,我有点后悔了。”   江莱眨着眼睛说:“后悔什么?”   赵其阳可怜巴巴道:“我不该让你来青岛,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以后,我都快茶饭不思了。”   江莱扑哧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都可以去演泡沫剧了。”江莱把赵其阳从身前推开,轻声道:“追追还在睡,我们去外面说吧。”   赵其阳点点头,“好。”   客房门打开的时候,赵其阳刚迈出右脚,房间里便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江莱,你跟门口干嘛呢?”   赵其阳一愣,回身对江莱说:“谁在里面?”   ☆、第四十章   江莱早忘记和靳闯昨晚喝酒的事儿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而且江莱也不认为这会成为自己和赵其阳之间的一个重大误会。赵其阳退回到房间里,在硕大的床上看到了依旧熟睡的颜追追。至于靳闯吗,刚刚醒过来,穿着白色背心和底裤盘腿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   靳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其阳,整个人都愣神了,好半天挤出一丝微笑说:“其阳哥,没想到你也来青岛了啊。”   赵其阳打量着他,笑了笑说:“你倒不外道啊,跟两个姑娘家睡一个房间还敢穿成这样?”赵其阳挑衅似得朝靳闯某部位看了一眼。   靳闯有所察觉,下意识的换了个姿势,嬉笑道:“我这不是习惯了吗,穿着衣服睡不着。”靳闯举起右手,继续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赵其阳微笑道:“没有就是最好的。”赵其阳扭头看了眼依旧熟睡的颜追追,随后对身后的江莱轻声道:“先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饭。”   江莱应声道:“成,你和靳闯先聊着。”江莱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房间里,赵其阳坐到靳闯对面,笑眼看着他说:“你哥这段时间没管你,你就满世界乱跑。”   靳闯挠了挠,“我就是出来转转,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正巧我有一个哥们儿在这边的酒吧当经理,顺道。”   赵其阳点点头。   靳闯盯着赵其阳,犹豫了一会儿便问道:“其阳哥,你是不是喜欢江莱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   赵其阳的坦诚不公着实让靳闯有些意外。一直以来,靳闯都以为赵其阳是个眼界儿颇高的人,一般女人绝对不会入了他的眼。虽然江莱不算丑,但也绝对不是特别漂亮的女人,穿着打扮都是中规中矩,难道就因为江莱的性格,赵其阳才喜欢上了她?靳闯不信,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   赵其阳见靳闯不语,观察他的同时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赵其阳微微一笑:“是不是觉着我应该看不上江莱?”   靳闯被戳穿了心思,难为情的点了点头说:“前几次见面我都没看出来。”   赵其阳浅笑道:“如果江莱不够好,那你又因为什么对她有意思呢?”   靳闯一愣,“其阳哥,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对江莱就是友谊,真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说白了也挺没意思的。”赵其阳把视线投到窗外,看着湛蓝的天空说:“不过也好,既然你把江莱当朋友,那我希望你的心里也能这么想,和她就是友谊的存在。”   靳闯刻意的隐瞒竟然被赵其阳堵住了后路,此时此刻他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倒不如坦然承认来的痛快,只要江莱和赵其阳还没有结婚,那自己总归是有机会的。靳闯不愿就此罢休,转了转眼珠笑道:“现在是友谊,不代表以后还是友谊啊。”靳闯从沙发站了起来,背对着赵其阳穿上了裤子,“感情的事儿,谁知道,说不定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就发生质的改变了呢。”   闻言,赵其阳无谓的耸了耸肩。   靳闯穿戴整齐,回身对赵其阳笑道:“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赵其阳点点头,“去吧。”   “那成,其阳哥你跟这儿坐着吧,我先回去了。”靳闯快步到了卫生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江莱,我有事儿先走了,改天在请你吃饭。”   江莱正在洗澡,没听清靳闯的话。江莱关了淋浴,冲着门外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先回去了,改天请你和追追吃饭。”靳闯再次说道。   江莱应声道:“成,你忙你不的。”   “好,咱们回见。”靳闯开门出了房间。   江莱听到关门声以后,继续洗澡,等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赵其阳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根烟,悠闲似得看着窗外。江莱穿着睡袍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说:“赵大老板,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赵其阳没吭声,继续看着窗外。   江莱憋着笑,伸手拉了他的肩膀。赵其阳回过身,撅着嘴看着江莱说:“你说我该不该吃醋?”   江莱哭笑不得道:“这可不是你这身份该做的。”江莱主动把手放在赵其阳的手掌上,笑道:“要吃醋也该我吃醋是不是。”   赵其阳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追追在这儿,我一定会吃醋。”   江莱撇了撇嘴:“就算追追不在这儿,我相信你也不会吃醋的。”   “这么肯定?”赵其阳笑道。   “必须的啊。”江莱转过身,面对面和赵其阳郑重其事的说:“你想啊,两个人在一起是建立在感情和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缺一不可,你说是不是?”   赵其阳握紧江莱的手,微笑道:“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赵其阳偷偷看了眼床上的颜追追,见她睡的正香,立马对江莱实施了惩罚攻势。江莱被赵其阳拽到怀里,这一吻就是好几分钟,并且攻势迅猛。   这一吻虽然不足以解掉赵其阳对江莱这几日的想念,但也算得尝到了甜头。分开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还不等开口说话,江莱便看到颜追追在被窝里憋着笑,被子一颤一颤的抖动着。江莱急忙冲赵其阳使了个眼色,待他发现了颜追追已经醒来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江莱拿过沙发靠垫扔到了颜追追身上,“醒就醒了,还装什么啊。”   颜追追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披头散发狂笑道:“我说你们两个真够可以的了,大白天整夜景也就算了,竟然还不顾现场有人,怎么着,是想让姐姐我看现场直播吗?”   “去你的。”江莱再次投掷了一个靠垫。   颜追追伸手接住靠垫,搂着胸前说:“我说江莱啊,你为了不让我难过,就跟我跑青岛来了,这可把赵大老板想坏了。”颜追追挑眉笑道:“赵大老板可别恨我啊。”   赵其阳笑道:“应该的。”   “赵大老板就是牛气。”颜追追冲他竖起了拇指,“不过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赵其阳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随后说道:“你们还困吗?不困我就带你们出去吃饭。”   “哟,我这儿还困着呢,你和江莱去吃吧。”   如果不是赵其阳突然驾到,江莱这会儿还做着美梦呢。江莱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的时候,赵其阳突然投来一个诡异的眼神儿。江莱自认为不是蠢蛋,心里一琢磨便明白了赵其阳的意思。江莱暗中点头,随后来到床前说:“一起去吧,我也困着呢,吃完回来继续睡。”   颜追追本来不想当电灯泡的,不过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去不是那么回事儿。几经思考,颜追追终于答应了。午饭时间,三个人一同离开了酒店,赵其阳开车载着她们去了一家靠近海水浴场的饭店,说是吃完以后还可以去玩会儿水。三个人到了饭店,刚一坐下,颜追追便接到了自己老妈来的电话。颜追追拿着电话跑了出去,趁着这个时候,江莱问道:“你都安排好了?”   赵其阳笑道:“找了一个哥们儿帮忙。”   “哟,翔子应该不认识吧?”   赵其阳摇头,“不认识,我是通过林召辉找了一个模特,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都完爆翔子。”   江莱一咧嘴:“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打击翔子了。”   “他就是欠打击。”赵其阳有说有笑道:“明明心里有追追,偏偏就是不肯承认。”赵其阳摇了摇头,苦叹道:“如果不让他有点危机感,他一定会和追追错过的。”   江莱长叹一声,“翔子家里知道他们分开了吗?”   “不知道,翔子没敢说。”   江莱想了想说:“他既然没跟家里坦白,那就证明他也矛盾着呢。”   赵其阳点点头,随即看向饭店门口,“先别管这个了,看好戏吧。”   “好戏?”江莱急忙回过身朝门口看去,颜追追正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吵的不可开交。江莱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奇道:“这是什么戏码啊?”   赵其阳耸了耸:“电视剧里的奇缘戏码。”   江莱一咧嘴:“真够俗的。”   “何止是俗啊。”赵其阳嬉笑道:“不过这种套路是百试不爽,大部分人都爱这个。”   江莱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也就咱两,从来不按照套路出牌。”   赵其阳大笑:“有几个女人跟你似得,一天天想法特多,如果不是我脑袋瓜子够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你给带进黑-道地里去了呢。”   江莱斜了他一眼,“德行。”江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快点的吧,演戏要演的逼真才能唬人,你说是吧。”   赵其阳应声起身,“必须的。”   ☆、第四十一章   颜追追一辈子就没这么倒霉过,刚从饭店里出来,就被一辆豪车从身边掠过,地上一小洼的水正好溅了她两脚都是。颜追追心里这个气啊,一直压在心底间的愤怒就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爆发了出来。   “不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马路这么宽你哪不好开,偏偏我这儿边儿挤?”颜追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脚,“你说这么办啊,我这双鞋可跪着呢,今儿不给个交代你就甭想走了。”   董威一早就从赵其阳那儿听说颜追追这姑娘特有意思,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董威到底是林召辉身边的朋友,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董威一边道歉,一边倍儿有绅士风度的蹲下身,拿出兜里的男士方巾帮颜追追擦着脚面上的污水。   颜追追看着董威的发顶,一时间愣住了。颜追追觉着自己有点过分了,想来想去便往后退了两步。颜追追干笑道:“你用不着这样,我刚才有点急,回去洗一下就搞定了。”   董威置若罔闻,我行我素般地替颜追追擦干了脚面上的污水,随后站起身微笑道:“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儿,所以有些着急。”董威为了诚心的表示歉意,轻声道:“如果美女不嫌麻烦,这附近有一家商场,我可以给你买一双新的鞋穿。”   颜追追急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这也没怎么着,哪里就需要买新的了。”颜追追朝董威的豪车看了一眼,“你既然有事就赶紧忙去吧。”   董威装作为难的模样,抬手看了眼手腕的金表说:“这样吧,不知道美女方便不方便留个联络方式,等我忙了公司的事情,一定登门道歉。”   颜追追稍显为难,倒是董威依旧灿烂微笑:“美女不必为难。”说着,董威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了颜追追,微笑道:“这是我的名片。”   颜追追接到手里看了一眼,畅远国际金融贸易有限公司总裁董威。好家伙,还是一条大鱼呢。如果这是以前,颜追追一准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机会,炙手可热的金龟婿不钓,简直天理难容。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颜追追的心里很难再容得下别人了。和翔子的相遇,到底是有利有弊啊。   董威见颜追追默不作声,再次说道:“美女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吧?”   颜追追回过神,赶忙笑道:“那倒没有。”   “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吧。”董威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酒窝。   董威露出的招牌式无公害的笑容,让颜追追无法拒绝,最终还是把自己北京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董威成功拿到颜追追的电话,算是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事情有了眉目,他不敢多做停留,与颜追追简短告别后便开车豪车离开了。   江莱和赵其阳在酒店里看足了热闹,这才推门走了出来。颜追追回过头盯着他们,埋怨道:“你们跟里面干嘛呢,刚才姑奶奶差点没和人吵起来。”   江莱似笑非笑道:“我们一早就出来了,看到你和那个……”江莱故意往豪车开走的方向瞄了一眼,接着又说:“所以我们就不打算出来了。”   颜追追哼了一声,走过去挎着江莱的胳膊说:“一猜都知道你丫又想歪了。”   江莱嬉笑道:“那男人看起来挺不错的啊,而且还很有风度,竟然……”江莱甩开颜追追的手,蹲下来装作给颜追追擦脚,随后起来大笑说:“我们可都看的真真的。”   颜追追啧了一声,“够了啊,别再拿我开玩笑了啊。”颜追追朝赵其阳看了一眼,“赵大老板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该送我们回去酒店了。”   赵其阳笑道:“回酒店太早了,我带你们去海水浴场玩水吧。”赵其阳活动了下筋骨,“我也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看我这个提议不错吧?”   “哟,这样啊。”颜追追看了眼江莱,“你来的时候带泳衣了吗?”   江莱狂点头,“我有先见之明,所以带了一套泳衣过来。”   颜追追白了江莱一眼,“都不提醒我一下,不过无所谓,到时候再买吧。”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坐上赵其阳的车,一行三人朝第一海水浴场出发。青岛的夏季是极为炎热的,不过与北京有所不同。半路上,颜追追摇下车窗,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把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说:“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江莱扑哧就笑了,“得嘞,你丫又开始整上歌词了。”江莱靠向颜追追,挑眉笑道:“追追,我刚可瞧见了,那帅哥递给了你什么东西,是什么啊,拿出来也让我瞧瞧。”   “嗨,你不提这茬我都快忘了。”颜追追从兜里掏出那张烫金名片,笑着说:“瞧瞧这名片弄的,做高大上啊。”颜追追把名片递给江莱瞄了一眼,随后又说:“他说等他不忙了,给我打电话,还要给我买双新的高跟鞋呢。”   江莱嬉笑道:“不得了喽。”   “有什么不得了的,姑奶奶如今也走桃花运了。”颜追追眉飞色舞道:“你是没瞧见他那样,特有意思……”   “哎哎哎,我们可都看见了,我们又不是睁眼瞎。”   颜追追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们没有近距离看他那样,特绅士,像这样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其阳坐在前头,故作抱怨道:“追追,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愿意听了啊。”   颜追追急忙笑道:“哟,赵大老板吃醋了?”   “可不。”赵其阳快速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过头目视前方说:“我这人就怕作比较,容易低人一等啊。”   颜追追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和人是没办法比较的,你看看人家比尔盖茨,咱们谁能比过他啊,没辙。”颜追追撇了撇嘴:“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活着。”颜追追伸手拽过江莱,嬉笑道:“只要江莱在乎你,比什么都强,你觉着我说这话对不对。”   赵其阳不可置否,点头说:“真理。”   江莱发现颜追追有些失落,估计是想起了翔子,为了不让颜追追难过,江莱故意岔开了话题,几句之后便让颜追追把这件事暂时忘到了脑后。曾几何时,江莱和颜追追也是玩水爱好者,北京大大小小的水上乐园几乎都留下了她们的身影。可自从工作以后,她们再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水里扑腾了。   盛夏*月份,正是青岛海水浴场人山人海之际。穿梭在人群中,江莱和颜追追不知怎么就散了。江莱和赵其阳焦急道:“你说这人怎么好端端就走散了呢。”   赵其阳笑道:“走散了好啊,走散了机会就多了。”赵其阳朝不远处的人群中看了一眼,“快点换衣服,翔子就跟那边呢。”   江莱探头看了一眼,正巧就看到了翔子。翔子变黑了,穿着泳裤的他正一个人坐在沙滩上东张西望,眼中没有任何神采,死气沉沉的。江莱和赵其阳各自换好了泳衣之后,这才朝翔子那边走去。   江莱跟在赵其阳身后,从他的脖颈慢慢打量着。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赵其阳的身体,不得不说,身材妥妥的那叫一个好。兴许是江莱看的太过入神,竟然没发现赵其阳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她的时候,眼中尽是喜悦的色彩。   “看什么呢?”   江莱一愣,毫不遮掩的笑道:“我能看嘛啊,看你的身材呗。”江莱肆无忌惮的扫视着他,嬉笑道:“这身材可下了不少功夫吧?”   赵其阳笑道:“还好,没事儿的时候有跑步。”   “就只跑步?”   “不然呢?”赵其阳攥起拳头,显露自己的肱二头肌说:“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说完,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莱笑着刚要说话,一眼就从赵其阳身后看到了愤怒而来的翔子。江莱一咧嘴,小声说:“翔子好像生气了。”   赵其阳耸了耸肩,嬉笑道:“我让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不生气才怪呢。”   “那你自求多福吧。”江莱撇开头偷笑。   赵其阳回过身,待翔子走进的时候,浅笑道:“来,我跟你隆重的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美女。“   翔子板着脸,“你丫少跟我插科打诨的,老子跟这儿等了你多久你自己算算。”翔子没有戴手表,却依旧抬起手腕,用另一只手的在上面点着说:“两个小时,整个两个小时啊,你看看这太阳多大,你想让我晒成人干?”   赵其阳举起双手,笑着说:“没办法啊,我们把颜追追给丢了。”   翔子看到江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乍一听到颜追追的名字,心里除了难过之后,再次让他想起了那个没有了的孩子。   翔子稍显低沉,“她和你们走散了?”   赵其阳勾起嘴角,“那倒也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翔子好奇道。   赵其阳想了想,转过身攀住翔子的肩膀说:“江莱不是和追追到这边来散心吗,偶然的机会被一高富帅给缠上了,估计这会儿正纠缠着呢。”   翔子一愣神,脸色愤怒道:“我和她才分了多久啊,她就另觅新欢了?”翔子心里极其痛苦,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眼瞎是没救了。   “嘿,说什么呢。”江莱急了,脸色不悦道:“别说颜追追没答应,就是答应了你也没资格这么说吧?难道分手了还要规定个时间再找男朋友?简直天方夜谭。”江莱狠狠瞪了他一眼。   翔子没有生气,反而脸色舒缓道:“你的意思是,追追拒绝了?”   ☆、第四十二章   翔子为什么能出现在青岛,完全是拜了赵其阳所赐。赵其阳以散心的借口把翔子拐出了北京,到了青岛以后,却突然消失在了翔子的视野当中。翔子从来就不认为赵其阳是个花天酒地的人,所以经他仔细一分析,他便猜出了赵其阳来青岛的目的。赵其阳为寻找江莱而来,那么颜追追一定也在。翔子很想躲的远远的,就此不要和颜追追再见面,只是,人可以躲的很远,那么心呢?也可以躲的远远的吗?   翔子听到有男人在追求颜追追的时候,内心是极其愤怒的,他把多日以来的思念和不舍幻化成了愤怒,也幸亏江莱的懊恼,及时打断了他心中不该有的想法。翔子不相信颜追追会这么答应别人的追求,就算为了治疗心中的创伤,也不会如此之快的。   他以自己的人格担保,颜追追不会这么快忘记他的。   翔子的表现让江莱心中一喜,维持着懊恼的表情说道:“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追追拒绝不拒绝和你有什么关系。”   翔子吃了个干瘪,面无表情道:“那倒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话间,赵其阳从人群中看到了颜追追,此时的她正和董威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的登对。颜追追的眼神极好,一眼便看到了正对面站着的江莱几人。当她看到翔子也在其中的时候,颜追追停下了脚步,傻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   董威有所察觉,便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颜追追回过神,笑了笑说:“没什么,我朋友在那边呢。”颜追追加快脚步朝江莱这边走来,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是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近,颜追追突然明白过劲儿,说分手也能做朋友的这个人,一定是个混蛋。分了手还怎么做朋友啊,光是见面就浑身难受,更别提做朋友了。   翔子一早就看到了颜追追,只是瞥开了头装作不去看罢了。   颜追追和董威走了过来,她先开口说道:“江莱,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畅远金融的总裁董威董先生。”颜追追微微转身,对着董威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江莱,旁边这位是她的男朋友,赵其阳赵大老板,那位……”颜追追顿了顿,说道:“是赵大老板的铁哥们儿,叫翔子。”   董威和江莱等人握了手,随后笑道:“我没接错,你是其阳风投的老板吧?”   颜追追好奇道:“你知道他?”   董威点头,“看过他的杂志访谈,很有实力的生意人。”   赵其阳浅笑道:“董总客气了,和你一比我可就逊色不少啊。”   “哎,这话说的可就让我无地自容了。”董威摆了摆手:“我是靠着父母起来的,和你这种空手打拼的始终不在一个等级层次,说白了,我就是一靠爸妈的富二代,你可是有真材实料的。”   “董总这可是抬举我了。”   “我说你们两个这么抬举来奉承去的有意思吗?”江莱忍不住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四周看了几眼说:“咱们找个地儿坐会儿,晒晒太阳成不?”   董威头回见到江莱,忍不住打量了几眼,心想赵其阳还真是有眼光,江莱虽然不是特漂亮,却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一想到这儿,董威连带着发现了颜追追的特别,果真是形影不离的闺蜜啊,特别都特别到一处去了。   赵其阳看见不远处有一帐篷,招呼大伙走了过去,交了钱,几个人便钻进帐篷里聊天去了。翔子算是被众人孤立的一员,只有江莱还算顾及他的感受,偶尔和他搭几句话。今天的主角是董威和颜追追,所以呢,话题都是一窝蜂的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董先生是青岛人吗?”江莱闲聊问道。   董威笑着说:“叫我董威就行,我妈妈是青岛人,爸爸是东北的。”   “哟,那不就是混血吗。”这话是翔子说的,语气里充满了刺激挑衅和不满。   翔子的话犹如空气,没人接茬。江莱想了想说:“你和追追是怎么遇上的啊?”   董威问道:“你是说刚才,还是我们相识啊?”   江莱嬉笑道:“你们怎么相识的我听追追跟我说了,我是说刚才怎么遇上的。”   董威笑道:“我忙完了公司的事情以后吧,就被我小姨家的孩子盯上了,非让我带他来玩水,没办法,我只能带他来了,哪成想就遇上追追了,真是够有缘分的。”   “这也叫缘分啊,整不好是虐缘呢。”翔子又出来找存在感了,可是不出意外地又被众人给忽视了。   “你多大了,应该结婚了吧?”江莱知道是演戏,所以就把话题扯开了,反正是为了刺激翔子,细节上也顾不上那么完美了。   董威浅笑道:“三十三了,还没结婚呢。”   “哟,三十三可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啊。”江莱挑眉笑道:“追你的姑娘是不是都排长龙了啊。”   董威摆手笑道:“太抬举我了,其实我就是一普通人,而且……我一直都觉着,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颜追追扑哧笑了,“感情大总裁还是个专一的人呢。”   “那可不。”董威拿过身旁的一厅冰可乐开了盖递给了颜追追,“你的嘴唇有点干了,如果不愿意喝可乐,我去给你买纯净水。”   颜追追眼神四处乱飘,尴尬的接了过来,蚊子一般的声音说:“没事儿,我喝这个就成。”   江莱一旁忍不住调侃道:“哟,刚认识才多久啊,你就对我们家追追这么好啊,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董威耸了耸肩,不可置否道:“追她算目的不?”   董威的话让颜追追和翔子震惊不已,一个脸色难看,一个神情紧张。江莱就知道赵其阳找的人不会错,董威果真是个演戏的好手,而且还很会审时度势。江莱趁热打铁,嬉笑道:“当然算了,不过我们家追追可不是那么好追的,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董威笑问道。   “这么跟你说吧,追追这人心眼实诚,很容易受伤,所以你要想追求她,那可得过了我这关才成。”   董威点头笑道:“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一点就通,真是孺子可教。”   江莱和董威侃侃而谈的时候,颜追追总会暗地里捅她一下。说真的,董威表白的时候,颜追追是惊讶的,毕竟她和董威相识才还不到一天呢,是不是有点快了?感情的草率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譬如自己和翔子,不就是因为感情太过薄弱,才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吗!   “帐篷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翔子实在坐不住了,这才钻出了帐篷,站在沙滩上看着海景抽着烟。赵其阳知道是时候了,跟着钻出帐篷,来到翔子身边点了一根烟说:“董威这人看起来挺好的。”   翔子没吭声,心里却在咒骂赵其阳不够意思。   “翔子,哥们儿问你一个事儿,能跟我说实话不?”   翔子一愣,扭过头看着赵其阳说:“什么事儿?”   赵其阳轻咳一声,“你和追追还有可能吗?”   “这算什么问题啊,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赵其阳明白了,浅笑道:“也好,既然不可能,那我就告诉江莱,让她劝劝追追别等了,说不定和董威试一试,还真就成了呢。”   翔子微皱眉头,“你什么意思啊。”   “多明显啊,颜追追心里有你,还在那儿做梦呢。”赵其阳深叹一声,继续说道:“等不到结果注定是留下阴影的,难道你希望她一辈子都活在你替她编织的假象中吗?”   “我……”翔子哑口无言,心里很不是滋味。赵其阳说,颜追追没有忘了自己,她还在等着自己回头……翔子看着大海,不禁酸了鼻子,他喜悦,他难过,他懊悔,总而言之,他知道了他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和颜追追相差无几,他一样想念着她。   临近傍晚,青岛的天气依旧炎热着,江莱和颜追追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下了水,踩在柔软的细沙中,感受到了难得的惬意。江莱弯下腰,从沙中挖出一贝壳,用海水洗干净后摊放在掌心上,她说:“还记得咱上大二去北戴河那次吗,我们两个捡了整整两罐的贝壳。”   颜追追应声道:“怎么会不记得。”颜追追转身面向大海,伸展双臂迎着海风说:“以前过的多么无忧无虑,哪现现在啊,怎么过都觉着累。”   江莱来到她身边,面向大海说:“人长大了,总会累的。”江莱偏过头,“追追,你觉着董威怎么样?”   颜追追苦笑道:“换做以前我会高兴,但是现在吗……”颜追追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江莱说:“或许是翔子在吧,我总是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害怕,害怕让翔子不高兴。”颜追追低下头,碎发遮盖住了她的半边脸颊,“江莱,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翔子了。”颜追追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咧嘴笑道:“他对我太好了,以至于让我无法忘记他。”   江莱心酸道:“我明白。”   颜追追叹了口气:“所以啊,我和董威是没可能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追求我,总之就是不可能。”   不远处,赵其阳和翔子还有董威并排坐在沙滩上,他们同时看着海边的两个女人。此时,董威开了口,“你喜欢江莱?”   赵其阳点头,“喜欢。”   “多喜欢?”   赵其阳笑道:“可以包容她一切缺点错误的喜欢。”赵其阳说的是真心话,同时也算提醒了一下翔子。经不起事儿的男人,永远都是个孩子,永远都只能当一个逃兵,更别提许诺一个女人幸福的一生了。   ☆、第四十三章   要么说赵其阳就是有够聪明呢,表露心意的同时还不忘给翔子话听。翔子也不是傻子,当然听出赵其阳话里的含义。翔子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看着海里嬉戏的人群,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翔子又何尝没有责怪过自己,尤其是在临睡觉之前,他总会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孩子没了,翔子痛苦是不假,难道颜追追就好受了?可是……他已经和颜追追分开了,就算想挽回,他又怕颜追追对自己太过于失望,怕一切都晚了,一想到这儿,翔子便觉着心如刀绞,懊悔当初不应该在颜追追最难受的时候推开了她。   田力为男,经不起事儿又怎么能叫做男人。翔子的懊悔是在心里的,容不得任何人看出来。尽管如此,赵其阳还是察觉到了,他和翔子多年的哥们儿,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皱眉,赵其阳都尽管眼底,如此一来,赵其阳多少有些庆幸,庆幸翔子还是原来的翔子,没有因为一次打击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江莱和颜追追捞了许多贝壳回来,她们坐在离三个男人不远处的细沙上,低头摆弄着手里各种各样的贝壳。董威很会选择示爱的时机,他从男人堆里站了起来,踩着细软的海沙来到了颜追追身旁坐下。   颜追追有所察觉,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瞧瞧,我和江莱捞了不少贝壳。”颜追追把手里的扇贝壳递到了董威眼前,特逗的说了句:“你这种身份的,应该没见过贝壳吧。”   董威微笑道:“如果没见过,那我不成屯子里来的了?”   “别糟践屯子行吗。”颜追追嘻嘻哈哈道:“现在屯子里可都是有钱人。”   董威无辜道:“我有种掉进圈套里的感觉,说与不说都是错啊。”   颜追追大笑:“逗你玩呢。”   董威从颜追追手里抢过贝壳,随后站起身说:“能跟你拍张照吗?”   颜追追一愣,嬉笑道:“得了吧,今儿也没收拾拍什么照片啊,不拍。”   话音刚落,江莱急忙插话道:“我觉着挺好啊,你就跟董先生去拍一张吧,也算鉴证了咱们两个真的来过青岛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你说是不是?”江莱边笑边说。   “这……”颜追追有些犹豫。   董威完全不给颜追追思考的机会,顺着江莱的话说道:“来吧,咱就拍一张,美女就赏个脸吧。”董威弯腰伸手,十分绅士的说:“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一天就能碰到两次,就凭这个缘分,美女也该跟我照一张吧?”   江莱朝董威投去赞赏的眼光,这看人下菜碟也是门技术活啊。   颜追追不禁夸,立刻抛开了执拗,笑着把手搭在董威掌心上说:“成吧,既然你这么诚心邀请,那本姑娘就陪你照一张。”   董威牵着颜追追的手找适合拍照的海景去了。江莱起身来到赵其阳身边坐下,“你就这么来青岛了,酒吧的事情交给胡大志处理了?”   赵其阳笑道:“忘了告诉你了,胡大志已经提出辞职了。”   “啊?”江莱十分震惊:“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辞职?”   赵其阳摇了摇头,笑着说:“谁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辞职的,说不定是他知道了咱两的关系,害怕你将来给他穿小鞋提前窜了。”   江莱苦笑道:“我可不认为胡大志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辞职,我估计他是有什么事了吧。”   “这么肯定?”   江莱点头,“我肯定他不是这种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事,他不会放弃自己想从事的事业的。”   赵其阳投来欣赏的目光,“江莱,你很会看人啊。”赵其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胡大志留学回来就到了我这个酒吧,不说别的,工作能力绝对是这个。”赵其阳竖起大拇指,“他之所以辞职,好像是因为他妈妈身体不好,想着回老家多陪陪她。”   “这样啊。”江莱低头微笑道:“人之初性本善,任谁生下来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说是吧?”江莱仰起头,甩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赵其阳赞同道:“是的。”   江莱和赵其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完全忽略了一旁黑着脸的翔子。自打董威和颜追追牵手离开后,翔子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颜追追,他必须要盯着,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颜追追就被董威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给追走了。   最先发现翔子不对劲儿的还是江莱,或者可以说赵其阳是刻意忽略了他。江莱朝赵其阳使了个眼色后,赵其阳便笑着对翔子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翔子收回目光,咬牙切齿道:“你明知故问。”   赵其阳无辜地耸了耸肩,“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明知故问了。”   翔子冷哼道:“那个叫董威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江莱,你和追追可是好姐妹儿,你都不替她把把关?”   江莱一听这话就笑了,还是嗤笑,“我说翔子,当初你和追追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把关过,我一直都觉着你这人不错,才放心让追追跟你在一起的,可是结果呢?”江莱话说的有些直,当下就看到翔子沉了脸。   翔子不是生江莱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翔子垂了脑袋,从泳裤边上拿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后说:“江莱,我知道我这事儿办的不仁义,孩子没了不是追追想看的,尽管那时候都是她太冲动了,哎……”翔子眼中含泪吸了吸鼻子说:“我也忒他妈的不是爷们儿了。”   赵其阳松了口气,“你终于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翔子咧了咧嘴:“我就不是那种藏得住话的人,要不是……”   江莱打断他的话,安慰的语气说:“翔子,旧话我就不说了,咱就说现在,你心里还有追追吗?”   翔子点了点头,“其实上次你来找我以后,我就后悔了。”   江莱苦笑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不想着去挽回?”   “我想,可是……”翔子顿了顿,继而又说:“我让她这么失望,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江莱哼了一声,“翔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今儿总算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丫就是个孬种知道吗?”   翔子垂了脑袋,抽了口烟说:“我知道我是孬种。”   此时,赵其阳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承认啊,你可真行。”赵其阳拍上他的肩膀,“翔子,过去的就过去了,还是那句话,你和追追都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既然你忘不掉追追,那就再追啊,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啊,那个叫董威的可比你有钱有样,你要是再不醒悟,颜追追可真就被人抢走了。”   翔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说:“嗯,你说得对,怎么失去的就要怎么追回来。”翔子站起身,挺胸抬头慷慨激昂道:“我翔子这辈子就颜追追这一个媳妇儿,没她老子就一辈子都不娶了。”   闻言,江莱和赵其阳相视而笑。他们能做的就这些了,至于翔子能否成功,还要看他的努力了。这天晚上,江莱趁着颜追追洗澡的时候偷偷离开了酒店,头一回和赵其阳手牵手走在青岛的大街小巷。   夜晚的青岛依旧热闹着,江莱和赵其阳来到了中山路附近,一个卖首饰的小店吸引了江莱的目光,她迫不及待拽着赵其阳走了进去,经过一番挑选,她买了一串琉璃手串。出了店门,江莱拿着手串举在眼前打量着,“你觉着好看不?”   赵其阳点头,“好看。”   “哼,敷衍我。”江莱把手串待在手腕上,随后伸着手说:“牵着我吧。”   赵其阳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漫步在被路灯照成鸭绒黄色的街道上。   “这是我们头一回手牵手走路啊。”赵其阳舒心道:“总算有点恋人的模样了。”赵其阳这一路追来,总算有所回馈了。   “别扯,你忘了你强吻我过吗?”   赵其阳挑眉笑道:“换了别的姑娘,这话死都不能说出口啊。”   “哟,现在嫌弃我豪放了?”   “不,我不仅不会嫌弃,还会喜欢一辈子。”   江莱扑哧笑了,“你就诚心恶心我吧。”   “江莱。”赵其阳没了笑脸,显得严肃,显得郑重其事。   “哼?”江莱好奇的打量着他。   “回北京以后,带我去见你爸妈吧!”   “啊?”江莱张大了嘴,脑子当机了。   赵其阳勾着嘴角,微微一笑说:“我觉着不算太草率吧,我追了你这么久,见见你爸妈也是应该的吧?”   江莱笑道:“得了吧,咱两才认识不到三四个月呢成吧。”   “不管多久都一样。”赵其阳凑到江莱耳旁,小声说道:“哪怕只认识一分钟,你也注定会嫁给我!”   ☆、第四十四章   赵其阳问江莱,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江莱摇头。   那就是愿意了?   江莱依旧摇头。   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给句准儿话。   让我想想吧,结婚的事情不能急。   赵其阳答应了,同时还告诉江莱,他们结婚那天,他会送给江莱一个惊喜。   江莱并不期待那个惊喜,反而觉着结婚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惊喜。赵其阳的求婚很单调,既不花哨也不浪漫,如同两个朋友之间聊天谈话一样,如此简单的求婚方式,竟然成了江莱最为感动的一刻。   平凡的时刻在许多年以后,才是最值得去回味的。   就江莱考虑结婚一事,赵其阳给自己做了一个总结,他说自己不够浪漫,像他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不讨女人的喜欢。赵其阳说的极为认真,甚至把自己单身多年的原因都归功于此。   江莱知道,赵其阳的确是个不怎么会浪漫的人,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江莱就此问题展开了一些列的调侃,她说对于浪漫她没有过多的追求,平凡的人总归要过着平凡的日子,上天没有赋予她艺术的细胞,那就洗干净以后做个普普通通的人,换句话说,人如果有了太多的追求就会变得好高骛远,说不定到生命结束的时候,真的就成了一只猴子,水和月亮一样都没捞到。   江莱和赵其阳在街上逛了很久,直到车水马龙的大街逐渐变的宁静他们才一同回到了酒店。赵其阳和翔子一早就住进了利群酒店,和江莱颜追追的房间在同一层,中间隔着几个套房。   来到房间门口,江莱犹豫道:“你说,颜追追会不会和翔子在里面?”   “不一定。”赵其阳伸手敲了门,小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都在里面,那就证明翔子距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话音刚落,房间门开了,门缝中露出颜追追不悦的脸庞。颜追追小心翼翼的朝门外看了一眼后才把门大开,沉声道:“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江莱纳闷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颜追追冷哼一声,回身往房间里边走边说:“还能有谁啊,翔子呗。”   江莱快步追上颜追追,并肩时,江莱竟然在房间的沙发上看到了董威。江莱停下脚步,僵在原地挤出一丝微笑道:“原来董先生在啊。”   董威应声笑道:“海水浴场找不见你和赵老板,我便送颜追追回来了。”   江莱紧皱眉头,疑惑道:“那翔子呢?”   “别提了。”颜追追打断两人的谈话,抱怨道:“江莱,你是真不知道翔子抽哪门子羊角风,我和董先生不是找地儿拍照去了吗,哪成想翔子跟过来了,从中搅和了半天,各种抢镜啊。”颜追追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扔到桌上说:“你自个儿瞧瞧,我真是无语凝噎啊。”   江莱忍不住笑道:“多大点事儿啊,还值得你咬文嚼字儿的?”江莱拿起照片看的同时,赵其阳已经走了进来,两个人一同欣赏着刚出炉不久的照片。照片上翔子做了各种力所能及的破坏,鬼脸、路过、逗孩子,总之是花样百出。   江莱大笑,“我觉着拍的挺好的啊。”   颜追追白了他一眼,“你说他到底想干嘛啊。”   不等江莱说话,董威抢先一步说道:“我想我能猜到。”董威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插兜说:“我和翔子不熟,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爱慕之意的。”董威笑意加深,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足够证明追追是个有魅力的女人,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颜追追惭愧道:“董先生这么说可是谬赞我了。”   董威浅笑道:“我和你虽然相识不久,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要追求你当我的女友,如果翔子真的喜欢你,那我愿意和他公平竞争。”说完,董威冲颜追追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变的安静异常,在场的三个人都不言语。赵其阳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倒了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盯着颜追追看着。颜追追从震惊中回过神,惊恐道:“江莱,你说着董先生是不是逗我玩儿呢?”   江莱嬉笑道:“那也说不定啊,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颜追追抱着沙发靠垫爬到床上,皱着脸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今天怪怪的,无论哪里都怪怪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颜追追抓耳挠腮继续说道:“江莱,你相信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不?不对……形容的不贴切,应该说你相信一见钟情?”   江莱觉着颜追追要魔障了。江莱坐到她身旁,笑着说:“董先生人看起来不错,不过……我是说如果啊,如果翔子现在回头了,你打算怎么办?”   “说的就是这个呢。”颜追追挎着江莱的手臂说:“今天翔子过来捣乱,我就怀疑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江莱询问道。   颜追追啧了一声,“实话说啊,我心里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点高兴,可是一想到分手时他那么的决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点都不感动了。”   江莱点点头,“你还爱他?”   颜追追叹了口气,瞥了眼一旁的赵其阳说:“说假话你们也不能信,那我就说实话吧,我是喜欢翔子,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变过。”   江莱掩饰了内心的惊喜,神色平静道:“如果翔子现在回头,你怎么想?”   “我哪还有什么想法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颜追追靠在江莱身上,哀嚎道:“江莱,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以前就想过翔子回头来找我,场景我都设计好了,可现在突然冒出个董威,计划都乱套了。”   “哟哟哟,这关董威什么事儿啊。”江莱嬉笑调侃道:“你该不会是对人家董先生动心了吧?”   “屁。”颜追追一巴掌打在江莱的手臂上,继而说道:“姐是那么容易被人追到手的人吗。”   江莱忍不住和赵其阳互看一眼,两个人同时抿嘴偷笑。   “哎哎哎,我说你们两个这是嘛呢。”颜追追左右看了两眼,“你们这是赤果果的鄙视知道吗,就算姐姐以前总是倒追别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姐姐的春天来了,瞧见了没,刚才人家董先生都当你们的面表白了。”   “是是是,你颜追追的春天来了。”江莱抽回手臂,急忙坐到了赵其阳旁边的沙发椅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红酒说:“其阳,晚上咱们两个出去刷夜去?”   “你不累吗?”赵其阳晃着红酒杯说。   江莱嬉笑道:“我可不想跟这儿受颜追追的折磨。”   赵其阳憋笑道:“成,那咱就出去刷夜。”   “你们就这么走了?”颜追追气愤嘶吼道:“江莱,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你就这么把姐妹扔在酒店跟赵老板出去风流快活了?”   江莱边往外走边笑,“你就跟这儿点兵点将吧,点到谁就选谁。”   “去你奶奶的。”颜追追一个靠垫扔了过去,正好被赵其阳接到怀里。赵其阳回身把靠垫扔在床角,笑着说:“追追,我得去为了我的幸福未来努力去了,你的事情必须要自己解决了。”   “啊?你嘛意思啊。”   赵其阳眨了眨眼睛,以口型说道:“我要和江莱谈婚论嫁了。”   颜追追看懂了,震惊道:“真的假的?”   不等赵其阳说话,江莱已经原路返回,一把将赵其阳拽了出去。走廊里,江莱埋怨道:“你是不是告诉颜追追你跟我求婚的事儿了。”   赵其阳无辜道:“不能说吗?”   “嘿,我这儿还没答应你呢,你竟然……”后半截儿话没说完,江莱一眼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翔子,西装革履皮鞋擦的铮亮,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少说也有二三十朵。江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目睹翔子一步步的逼近。江莱咽了咽口水,对赵其阳小声说:“这哥们儿是不是受刺激了?”   赵其阳忍不住笑道:“这小子开窍了。”   翔子走近,微笑道:“哟,你们两个要出门?”   江莱机械的点点头。   “那太好了。”翔子往门里偷看一眼,“追追跟里面呢吗?”   江莱继续点头。   翔子跃跃欲试道:“那你们赶紧走吧,我进去找她。”   “不等会儿。”江莱拦住他,上下打量道:“翔子,你知不知道你这身看起来特逗儿。”   翔子纳闷道:“哪逗了,不是挺绅士的吗。”   “有吗?”江莱扭头问赵其阳。   赵其阳边笑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领结,黑色的。赵其阳把领结递给翔子,“带上这个,看起来更绅士了。”   “还是你够哥们儿意思。”翔子接过领结就往脖子上套,带上以后还特意询问了江莱和赵其阳的意见。翔子再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鼓起勇气进了房间。   江莱从外把门带上,朝赵其阳摆了摆手,两个人一同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以前没发现翔子这么多逗儿啊。”   赵其阳抿嘴笑道:“翔子的优点挺多的。”   “嗯,我相信。”   “我的优点更多。”   “嗯,嗯?”江莱诧异的看向他,扑哧笑了,“不带这么夸自个儿的成吗。”   赵其阳嬉笑道:“看在我优点这么多的份儿上,你就答应嫁给我得了。”   江莱转了转眼珠,随后笑道:“成啊,我答应你就是。”   ☆、第四十五章   酒吧的夜晚总是一样的,灯红酒绿没有任何变化。而真正让人迷恋这里的,除了氛围意外,最重要的还是人们的心态。来这里消遣的人们,注定是高兴与不高兴两种。此时此刻,江莱和赵其阳是高兴的,因为他们在这里交换了一生的承诺,虽然有点像玩笑。尽管如此,江莱还是感觉到他和赵其阳不在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关系了,至少不再是赵其阳单纯的男追女的关系了。   江莱毫不吝啬的做出了回应。那天夜里,从酒吧出来,江莱和赵其阳开车去了海边,和大多数情侣一样,相处在四下无人时,总会显得不那么安分。这一次,江莱没有推开赵其阳,任由他胡所非为。结束时,江莱躺在沙发上,抓了一把细沙抛了出去,“差不多了吧?”   “什么差不多了?”赵其阳喘着粗气说。   江莱笑道:“少跟我这儿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其阳抿嘴偷笑,“早知道我就应该带你回酒店,那样你就彻底跑不掉了。”   江莱冷哼一声,“婚前行为是不值得提倡的。”江莱坐了起来,归拢了散乱的头发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好。”   江莱拎着高跟鞋,赤脚踩在沙滩上,边走边说:“我明天要去买双鞋。”   “嗯?”赵其阳朝江莱的鞋上看了一眼,“这不是周游送你的吗,怎么突然舍得换了。”   江莱笑道:“怎么,吃醋了?”   “你说呢?”赵其阳假模假样的撅了撅嘴,“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买鞋了?”   江莱想了一下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着过去的过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江莱主动挎上赵其阳的胳膊,笑着说:“你们男人不是总把女人比喻成衣服吗,所以我就把男人当成了鞋,合适就留着穿,不合适就丢掉。”   赵其阳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笑着说:“完全相对论,这回就平等了。”   江莱歪头看着他说:“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赵其阳抽出手臂,把江莱拽进了怀里,边走边说:“你不是衣服,我也不是鞋。”赵其阳投来期待的目光说:“我就想把你早点娶进家门,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辈子该有多幸福。”   江莱忍不住笑道:“你真是总裁当久了,想当回没出息的傻小子啊。”   “这不是正好证明我是个人吗,人永远都不会满足于现状的。”赵其阳用拇指在江莱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挲着,“这就好比皇帝,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吃点粗茶淡饭挺好的。”   江莱用拳头砸在他身上,嬉笑道:“你说我是粗茶淡饭?”   “我哪敢啊。”   回去的路上,江莱突然对赵其阳过往的轶事来了兴趣,不停的追问下,赵其阳难得和江莱讲述了他以前的感情生活。那还是赵其阳大二的时候,他喜欢上了外语系的一个女孩,一头长发披肩而下,夏天她总爱穿白色的连衣裙,记得那年的迎新会上,她跳了一支独舞,优美的舞姿,轻快的步伐,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了一心专攻学业的赵其阳。之后的时间里,赵其阳和大学中其他的男生一样,对那个女孩有了爱慕之意,或许是赵其阳太过独特了,他从不会请女孩出去吃饭,甚至故意找机会接近她,而是选择直截了当的表白。   女孩被赵其阳的直爽吓到了,每次在校园里遇上,她总是第一时间躲开。赵其阳并没有受到打击,也没有迎难而上继续追求,反而把心思放回到学业上,之后的学海生涯中,赵其阳以出色的成绩名扬校园。大三升大四的时候,班里有一个挺好的哥们儿过生日,赵其阳前去参加了他的生日聚会,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和她坐在了一张餐桌上。   江莱听的着迷,追问道:“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   赵其阳握紧方向盘,笑了笑说:“嗯,在一起了。”   “是从那次生日聚会以后开始的?”   “嗯。”赵其阳回忆道:“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宿舍,是她提起表白的那件事,她说我老谋深算,一步步让她陷入了我的圈套。”   江莱忍俊不禁道:“我看她说的也没错,如果你疯狂追求,说不定真的就不成了呢。”   “她也是这么说的。”赵其阳微笑道:“她说我那时候看起来像个书呆子,如果不是我后来努力上进,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赵其阳自嘲似的笑了笑:“说真的,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土到掉渣,是个女的都不会正眼看我。”   江莱打量着他说:“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分开?”   “为什么分开?”赵其阳笑容骤降,面无表情道:“因为我穷啊,没钱没势,而且还是单亲家庭,更重要的是,我父亲都已经臭名远扬了,周边邻居都知道他的那些事,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姑娘嫁给我呢。”   江莱有些心疼,歪头看着他说:“所以你才这么拼命的?”   “不”赵其阳沉声道:“我没有为任何人努力,就算是有,那也是我妈。”赵其阳扭头瞥了江莱一眼,不禁叹了口气说:“我很少这么认真的,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赵其阳腾出左手在江莱的手上用力握了一下,“江莱,从今往后,我愿意为了你和孩子去努力。”   江莱红了脸,“哪来的孩子,你胡说什么呢。”   赵其阳展露微笑:“结婚以后就会有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嫁给你?”   赵其阳啧了一声,“怎么又转回来了,你要反悔?”   “不是了。”江莱坐直了腰板,笑着说:“我爸妈那头可是很严格的,实话告诉你啊,周游可是熬了两年才让我爸妈同意我们交往。”   赵其阳不以为然道:“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我一定会让你爸妈同意的。”   “这么有自信啊,那好,我拭目以待。”   回到酒店,颜追追没有在房间里,江莱给她去了电话,她竟然和翔子一起出去吃饭了。江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续问了三遍后,颜追追不胜其烦的把电话递给了翔子,江莱和翔子调侃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你说这颜追追也太容易回心转意了吧?”江莱把手机扔到桌上。   赵其阳笑道:“这样也挺好的,难道你还想让他们彼此折磨着?”   “话不能这么说。”江莱愤愤不平道:“分手是翔子提出来的吧,既然后悔了那就得拿出点诚意,不能就一束鲜花就搞定了吧?”江莱恨铁不成钢似得说:“颜追追也是的,一点定力都没有。”   “行了啊,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去解决吧,咱们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儿吧。”   闻言,江莱警惕的目光扫过赵其阳说:“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赵其阳挑眉笑道:“我定了明天回北京的机票,下午到,晚上咱们就去你家见你爸妈。”   “真够猴急的。”   赵其阳从沙发上站起来,疲倦道:“娶媳妇儿我能不急吗。”赵其阳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说:“我回去房间睡觉了。”   “等会儿。”江莱拦住他说:“咱们这么走了,颜追追和翔子怎么办,不管了?”   赵其阳笑道:“现在已经不是咱们能管的范畴了。”   “哎呀对了,你一说这事儿我可想起来了。”江莱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那个董威是林召辉那边的朋友,他的身份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天啊。”江莱惊慌失措道:“你说他万一真的看上颜追追怎么办?”   赵其阳扑哧笑了,“这你就放心吧,人家董威孩子都三岁了。”   “孩子都有了啊?”江莱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笑道:“那我就不担心了。”   赵其阳笑道:“你就瞎操心啊。”赵其阳再次打了个哈欠,边往门口走边说:“早点睡,明早我来接你。”   “好。”   赵其阳走后,江莱洗个了澡便睡下了,而这一夜,颜追追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大早,江莱起来收拾了东西,待赵其阳来了以后,两个人便踏上了回京之路。   熟悉的环境总是最亲切的,不管离开多久,也总是最为想念的。下午,江莱坐上了赵其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红色雪福来,往天通苑的方向驶去。江莱坐立不安,甚至有些慌乱,这都是带周游回家落下的病根。   “紧张?”赵其阳扭头问江莱。   江莱咽了咽口水,“你真的要见我爸妈吗?我有点担心啊。”   “担心什么?你爸妈会吃人?”   江莱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我不管说什么你都去定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四十六章   回京之前,江莱临时变卦,还是在换了登机牌以后。赵其阳为了娶媳妇儿,当然事事儿都要顺着江莱的意愿,退票后又重新买了两张去太原的,下午五点出发,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江莱一直都很想去一个地方,能和她喜欢的人去的一个地方。江莱的父母相识于五台山,那一年春花烂漫,身为善男信女的两个人就此相遇,共结连理,再接着有了江莱。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莱的父母依旧琴瑟调和,这也正是江莱拽着赵其阳来到五台山的目的。   当天夜里,江莱和赵其阳住在太原机场附近的酒店里。一间房,两张床,江莱洗澡后穿着浴袍出来,赵其阳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看着她,“我还以为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呢。”   江莱走到桌前,开了吹风机吹头,顺便瞥了他一眼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姐可是相当保守的一个人,能跟你睡同一个房间,那都是天大的恩赐了。”   赵其阳伸手从桌上拿了烟,点燃以后送到了江莱嘴边,“那我还真得感谢公主殿下的恩赐了呗?”   江莱接过烟,靠在床头吸了一口说:“怎么不说我是皇后或者皇太后?”   “你这不还单身呢吗,公主比较符合你的身份。”赵其阳靠在床头,浅笑道:“等咱两结婚以后,我就是驸马爷了。”   江莱忍俊不禁道:“这还没天亮呢,你就开始做白日梦了。”江莱按灭了半截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眼睛才刚闭上,手机就跟床头上吱哇的唱了起来。江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担忧的说:“颜追追打来的。”江莱按了接听键,还不等说话那边就传来了颜追追几近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江莱,你丫跑哪去了,为什么你的行李都不见了?”   江莱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我说追追,咱嗓门放低点,这可都快半夜了,小心吵到你身边的人。”   “你少跟姐这儿臭贫,我问你,你人呢,还有赵大老板呢。”   “我们在太原呢。”   “太原?”颜追追惊讶地尖叫,“你大爷的,你们怎么跑太原去了,而且都不告诉我一声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江莱把电话拿开老远,咧嘴吆喝道:“颜追追,你要是再这么吆喝,我可挂电话了,耳朵都快让你喊聋了。”   “我平静的下来吗,快点说,为什么去太原了。”颜追追就好像在自问自答,前一句刚问完,后一句就给出了答案。颜追追是想起江莱大学时候曾说过,如果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和他去五台山定情。为此,颜追追曾无数次开她的玩笑,确定是定情而不是去出家?后来,江莱有了周游,颜追追还记得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后,江莱提起过去五台山的事情,可惜的是,周游嬉皮笑脸的拒绝了她,自此往后,江莱再未提过。   颜追追从记忆的长河中惊醒,“江莱,你该不会是带着赵大老板去五台山定情了吧?”   江莱换了只手接电话,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啊。”   “姐妹儿也是刚想起来的。”颜追追在电话里笑的癫狂,同时问出了事情的重点,“江莱,你是不是要跟赵大老板谈论婚嫁了啊?”   听了颜追追的话,江莱偷偷看了赵其阳一样,压低声音说:“嗯,明天下午就回京了,我爸妈那头……”   “真的啊。”颜追追显得十分激动,“那真是太好了,你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一会儿我就定机票,回去给你加油。”   江莱笑道:“你不打算在青岛多玩两天了?”   “没了你我还玩嘛啊,没意思没意思啊,我这就收拾行李,咱们明儿北京见嘿。”   嘟的一声,颜追追挂断了电话。江莱拿着手机怔了几秒,好像真正的颜追追回来了。江莱把电话重新放到床头柜上,再次躺进了被窝,“我觉着……颜追追好像回来了。”   赵其阳歪头看着江莱,“好事儿。”   江莱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说:“关灯。”   “好。”赵其阳伸手关了灯。   严实的窗帘阻隔了外界的月光,周围一片漆黑,江莱翻了个身毫无困意的说:“你……睡的着吗?”   赵其阳忍俊不禁道:“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处一室,你认为我还有心思睡觉吗?”   “你就贫吧。”江莱右手垫在脸下,看着赵其阳的方向说:“咱们认识也有两三个月了吧?”   “嗯,感情联络的差不多了。”   江莱嗤了一声,笑着说:“说真的,要是按照我以前的想法,三个月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真的有点快。”   “那现在呢?”赵其阳转过身,黑暗中和江莱面对面,尽管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与神情。   “我想大概可以试试吧?”江莱哀叹道:“和周游谈了三年才谈婚论嫁,感情联络的够够的,可结果呢?”江莱嘴里透出一丝冷笑,继而又说:“这回疯狂点,三个月就三个月,说不定还真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你是在赌博啊?”   “婚姻本身就带着赌博的意味,你不觉着吗?”江莱平躺下来,凌厉的目光看着天花板说:“好比我以前选择了周游,然后我输了,等我遇到了你,我的心又荡漾了,决定再赌一回,如果……”   “这次你不会输了。”赵其阳言辞凿凿,决不允许江莱质疑他的。   江莱噗嗤笑了,“我信了。”   赵其阳翻身坐了起来,江莱从黑暗中看着他的举动说:“你起来干嘛啊?”   赵其阳活动了下筋骨,笑着说:“咱们两个都习惯了夜间出没,突然这么早就钻进被窝了,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赵其阳掀开被子,两条腿搭在床沿说:“出去转转?我知道你也很想的。”   “哎,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一个主意。”江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归拢了头发扎成了马尾,“咱们两个去五台山吧。”   赵其阳一愣,“这会儿还有车吗?”   “打车啊,钱我出。”   赵其阳被江莱逗乐了,“有钱就是任性。”   江莱撇嘴道:“去不去?”   “舍命陪媳妇儿,去呗。”   冥冥中注定,江莱和赵其阳凑到一起什么幺蛾子都能闹出来。大半夜,两个人在酒店楼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五台山而去。从太原到五台山若是坐大巴要用四个小时,如今他们改变了计划,上了高速三个小时就能抵达。   凌晨两点,成功抵达五台山,付账下车时,司机师傅还用倍儿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这对半夜来五台山的男女。站在山脚下,看着紧闭的大门,江莱打趣道:“瞧没瞧见司机师傅看咱两那眼神儿?”   赵其阳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角,随便找了片干净的空地盘膝而坐,毫无老板形象的说:“他一准儿觉着咱两有病。”赵其阳伸手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江莱接到手里点了一根,仰望着山顶说:“说两句情话来听听。”   “啥?”赵其阳愣住了。   江莱笑吟吟的转过头,眯缝的眼中透着威胁的意味,你丫要是不说,信不信姑奶奶立刻跟你分道扬镳。说到底江莱依旧是个女人,就算大咧咧惯了,却也希望在结婚之前能听到点甜言蜜语,以前周游不爱说肉麻话,江莱也不逼迫。可现如今大不同了,江莱真的希望赵其阳能说两句来听听,让她体会体会为什么女人都会爱上这口。   赵其阳被江莱以视线胁迫,不说是不成了,双唇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其阳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喜欢就是喜欢,有那个心意就成,甜言蜜语这种形式说到穿就是忽悠人的,别说什么男人天生就会这套,凡事都有例外,这不,赵其阳就是个后天都学不会的主儿。   江莱等了半天一句也没等到,禁不住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赵其阳抿了抿嘴,“你这是跟我撒娇啊?”   江莱耸了耸肩,“那就算是吧,赶紧说。”江莱迫切地期待着,期待赵其阳开口的第一句会是什么样的话。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赵其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江莱。”   “嗯?”江莱兴奋着。   赵其阳仰起头,炙热的目光围绕着江莱,“我……爱……你!”   江莱一咧嘴,哈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赵其阳苦笑道:“我根本就不会,你还偏让我说,现在闹笑话了吧。”   江莱边笑边摆手,“实在是难为你了。”江莱的笑声有所收敛,待稍有平复后微笑道:“我只是想体会一下,谁让我活这么大都没听过甜言蜜语呢。”江莱故作悲哀,长叹一声,“身为女人,我连让男人骗的资格都没有啊,真是悲哀,无比悲哀啊。”江莱夹着烟来到赵其阳身边蹲下,审视的目光从赵其阳的脸上不停反复的扫过,“我觉着你说不出口挺好的。”   赵其阳微笑道:“有点儿矛盾啊,想听的是你,不想听的还是你。”   江莱深呼吸道:“我预感到你说了以后,我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江莱挑眉笑道:“不告诉你。”把话说完,江莱趁赵其阳毫无防备,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迅猛的吻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浪漫可不是男人的专利,既然赵其阳不会,那就由江莱负责渲染气氛吧。江莱浪漫起来可是一把好手,只是不屑于经常在男人面前显摆罢了。颜追追曾说过,你丫那不叫浪漫,是浪荡。甭管浪漫还是浪荡,总之能‘浪’起来那也是一个本事。   大三那年的迎新会前夕,文艺部部长因为失恋而陷入了人生低谷,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任何人去劝说,均被拒之门外。眼瞅着迎新会即将开始,节目正在筛选期间,没了主事儿的人就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那个时候,江莱和颜追追为了给自己镀层金,宁愿舍弃闲暇时间去了文艺部当了一名小小部员。这一天,身为副部长的谢东楠找上了门,传达了部长的命令,这一次的迎新会全权交给江莱处理。   惊吓多余惊喜,江莱何德何能能操持这么大的一场晚会。江莱拒绝的话尚未脱口而出,谢东楠便露出诚恳且无助的神情。谢东楠是个神经大条的大男孩,平时里看上去阳光热情,可一遇到事情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拖泥带水拿不定主意。江莱看在他长的还算养眼的份儿上,勉强同意了。事后颜追追还暗地里唠叨过,这谢东楠到底是怎么当上副部长的!   关于谢东楠是如何成为副部长的,其实原因很简单,谢东楠是个跳舞好手,大一的时候,一人独舞震惊整座校园,那本事可不是盖得,只可惜,他太过缺乏领导能力了。颜追追错过了那次的晚会,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江莱接手了迎新会,开始进行节目筛选。江莱对节目的想法有很多,甚至到了不能让正常人用正常思维去领略的地步。江莱十分注重现场气氛的炒热,对于节目本身要求并不是太高,都还是学生,能忽悠过去就成。于是,江莱对节目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将所有节目一共分为三部分,各有主题,火热浪漫温馨贯穿始终。迎新会当天,江莱把所有筹码都堵在了最为看好的两个节目上,男男双人舞,火热又不失浪漫,无节操脱口秀,搞笑又不失温馨。就在江莱满心期待节目效果的时候,男男双人舞那边掉链子了,江莱从部员口中得知了消息,急忙跑到后台,看到其中一美男子真坐那儿生闷气呢。   江莱询问了大致情况,竟然是因为一双舞鞋闹别扭呢。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简直神一般的理论了。江莱为了此事,忙前跑后总算弄到了一双新舞鞋,美男子得到了舞鞋,这才兴致盎然的登台了。   节目开始,江莱拽着颜追追到台前去看节目效果,时而缠绵悱恻,时而*奔放,再加上江莱为这个节目特别设置的场景,效果那叫一个棒。颜追追扫了几眼底下的观众们,笑着调侃江莱,“你可真诚,愣是让两个男人扭成这样,真是浪死了。”   江莱咯咯直笑:“男的浪比较有看头,瞧瞧这气氛。”   “是挺有看头的,哟……你瞧瞧。”颜追追指着台上的两个男孩说:“简直都浪出花了,啧啧。”   江莱得意道:“浪也要浪的别出心裁啊,不然没意思,你说是吧?”   这大概是江莱平生做过最‘过分’的一件事了,以至于两个男孩下了舞台,连女朋友都找不到了,几乎毁了人家的一辈子。记得毕业典礼那天,江莱遇到了他们其中的一个,经过三年时间的打磨,那个舞蹈渐渐被人们淡忘,他也如愿以偿地找了女友。短暂的交谈,江莱唯一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就是,自从那次节目以后,他知道怎么玩‘浪’漫了。   好么,江莱竟然成了别人的人生导师,这本事妥妥的那叫一个牛气。   说真的,江莱是个满腔热血赋有浪漫细胞的人,只可惜,她遇到的人中不是讨厌浪漫,就是榆木脑袋不懂的如何浪漫。前者是周游,他说浪漫太恶心,肉麻兮兮的;后者是赵其阳,想浪漫脑瓜不够转。   一吻结束,江莱仰起头看着蒙蒙亮的天空说:“我觉着现在挺好的。”江莱像是再跟赵其阳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对着老天凭空而谈。   赵其阳抿了抿被江莱强吻的过唇,同样仰起头说:“以前感觉你是个特别真实的人,现在又感觉你是个很有情操的人。”   江莱低下头,笑问道:“很矛盾吗?”   赵其阳摇头,“这之间哪里来的矛盾。”赵其阳把江莱拽到怀里,两个人席地而坐,同时仰望着山顶的天空说:“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江莱微笑道:“你还说你不会浪漫,我看你是瞎编的。”   赵其阳勾着嘴角,“刻意的浪漫算不得浪漫。”   “你就吹吧。”   是啊,赵其阳说的没有错,刻意制造出来的浪漫总会被慢慢遗忘,只有无意中经历的,才会刻骨铭心。那么这一次算是刻意还是无意的呢,笑!   天大亮,阳光开始变的温煦刺眼,一夜都没睡的两个人显得很是疲惫。江莱眯缝着眼睛无精打采的说:“我们回去吧。”   “好。”   游客逐渐增多时,江莱和赵其阳离开了五台山,打车一路睡到了太原的酒店。夜间出没白天行动,果真不是正常人才会有的生活,只可惜,他们都习惯了!晚上醒来,江莱和赵其阳收拾了行李,登上了回京的航班。   窗外是慢慢缩小的城市,赵其阳说,这大概或许会是咱们这一辈子中,唯一放肆任性做过的事情吧!   没错,事实证明,江莱和赵其阳再没有如此放肆过,他们的生活,注定要在平淡温谢中相守中度过!   出了机场,江莱开了手机,叮铃铃进来无数条信息,定睛一看竟然全是颜追追发来的。江莱冲赵其阳笑了笑,随后拨通了颜追追的电话。   “颜追追,你追命啊,给我发那么多条信息。”   “我这不是心急吗,我今儿早到的北京,现在就跟你家呢。”颜追追口中说的是江莱租住的那个房子,并非是江莱在天通苑的娘家。   “嗯,我和赵老板刚出机场,一会儿就到。”   颜追追那边还要说些什么,不料却从电话里听到了翔子的声音,“喂江莱,我是翔子。”   江莱故作吃惊道:“翔子?你丫怎么和颜追追在一起?”   翔子那头有点尴尬,傻笑道:“我这不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以前哥们儿不是人,怎么把人给弄丢就怎么追回来,江莱你肯定特看不起我吧?”   江莱笑道:“我看不看起你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是追追怎么想。”   “她啊……”翔子顿了顿,偷偷瞥了眼颜追追后继续说道:“江莱,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个饭呗?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啥事儿啊?”   “到时候说呗。”   江莱想了想,“哟,那不可成,晚上我要带着赵大老板去我家见我爸妈。”   “这也忒急了点吧?”   江莱忍俊不禁地看了眼赵其阳一眼,笑着说:“没办法,有人太猴急了,非要今天不可。”   “这样啊。”翔子有点失落,继而又说:“那成吧,明儿再跟你们说也一样。”   “好,明天电联。”江莱挂断电话,回头刚要和赵其阳说话,却看到他正在不远处接听了一个电话,江莱原地等了有几分钟,赵其阳挂断电话走了过来,“走吧。”   “给谁打电话呢?”   赵其阳笑问道:“你想管我啊?”   “我没资格管吗?”   赵其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有,除了我妈之外,我就想让你管我了。”赵其阳把手机揣进兜里,笑着说:“董威打来的,他说他的任务已经圆满了,要回家陪老婆孩儿去了。”   江莱叹了口气,推着行李和赵其阳往外走,“这事儿也挺难为董威的了,事儿成了也没请他吃顿饭。”   “嗨,多大点儿事儿啊,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是不是应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提前让他们准备一下?”   “有嘛准备的?”江莱甩头看着他。   “准备点好吃的啊。”说完,赵其阳大笑。   江莱笑着说:“还好吃的呢,你就不怕我爸妈相不中你,到时候连咸菜米粥都没有啊。”   “这我还真不担心。”赵其阳放下行李,故意扯了扯衣领,“哥这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还知道疼媳妇儿的人,怎么会不被你爸妈看中。”   江莱嗤了一声,“你丫就臭美吧。”   于是,江莱和赵其阳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朝天通苑出发了,没有带任何礼物,赵其阳没提这茬,江莱也就没提醒他。到了家门口,江莱把行李放在楼梯拐角,想了想说:“我有点儿肝颤。”   ☆、第四十八章   江莱肝颤是有原因的,记得她刚上初一那会儿,同班一男生就喜欢上了她,总是偷偷塞纸条给她,不料被江莱的父亲发现了,薅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通胖揍。江莱小时候虽然皮实,却也是个记吃记打的,被批斗之后,彻底断绝了和那个男生的来往,从此就是陌路人,直到初中毕业都没再说过一句话。这件事给江莱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当年周游提起要拜见她父母的时候,情况就和现在差不多。   江莱的家教极其森严,早恋以及婚前行为都是禁忌,一旦破坏了规矩,等待她的只有最为‘残酷’的惩罚,这也正是江莱和周游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除了牵手接吻以外,再没有进一步发展的主要原因。   敲响家门,客厅里传来了拖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江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偷偷瞥了赵其阳一眼,嘱咐道:“我妈比较好对付,我爸就……”话没说完门开了,江莱的妈看到女儿归来,眼中闪过欣喜,刹那间,欣喜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难以遮掩的惊讶。她看到了江莱身后站着的赵其阳,认真仔细打量却始终没有说话。   赵其阳冲江妈妈微笑,“阿姨。”   江妈妈礼貌性的笑了笑,问道:“你们大包小包的这是干嘛啊,要搬家?”   “妈,咱能先让我们进门再说不?”江莱拎着行李的手有点酸,呲牙咧嘴道:“您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的。”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江妈妈躲到一旁,让江莱和赵其阳拎着行李进了屋。换鞋的功夫,江爸爸从书房而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说:“回来了。”   “嗯,想您了就回来看看。”江莱笑的心虚,趿拉着拖鞋冲过去挎住了江爸爸的胳膊,晃悠着说:“爸,我这段时间没回来看你,有没有按照医生的嘱咐去做检查啊。”江爸爸的心脏不太好,江莱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特地托人介绍了一个熟悉的医生,每个月定期去检查身体。   江爸爸不苟言笑道:“我闺女说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啊。”   江莱嬉笑着,视线是不是扫过门口站着的赵其阳,“爸,我给你介绍个人。”江莱指了指赵其阳,“爸,这是赵其阳,我的顶头上司。”   江爸爸是退下来的老干部,看人的眼神十分锐利,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总算给了点反应,“嗯,进来坐吧。”   江爸爸在家里绝对是主导地位,他不开口,江莱和江妈妈是不敢让赵其阳进屋坐的。这一点赵其阳深深地察觉到了,同时脑壳里也蹦出了一个想法,他要投其所好,尽快搞定岳父大人,这一关是不得不闯了。   赵其阳坐到沙发上,姿势自然得体,既不痞气也不幼稚。   “喝茶吗?”江爸爸突然开口。   赵其阳微笑道:“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喝。”   江爸爸再次审视赵其阳,“年轻人爱喝茶的不多了。”   “叔叔说的是。”赵其阳附和道。   “喜欢喝什么茶?”   赵其阳没急着回答,而是朝茶几上的一罐毛尖瞄了一眼,会心一笑道:“我比较喜欢碧螺春。”   赵其阳话一出口,惊讶了江爸爸的同时也让江莱松了一口气。茶几上摆放着的毛尖可不是江爸爸的最爱,那不过是用来招呼客人用的。江爸爸有很多友人,平时会到家里来走动,亦都是些爱茶之人,毛尖便是首选。   江爸爸的脸不似方才那般硬朗,柔化的五官有了些笑意,他扭头对江妈妈说:“今儿晚上多副碗筷。”   江妈妈会心一笑,急忙招呼江莱说:“走,给妈打个下手。”   江莱暗地里松了口气,起身经过赵其阳身边时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江莱跟着江妈妈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样蔬菜出来,母女两一边摘菜一边聊了起来。   “江莱,妈问你,这小伙子和你什么关系?”   江莱低头浅笑:“我说妈,您心里都明镜似得,干嘛要明知故问呢。”   “不知羞。”江妈妈抬手在江莱的头顶上一点,欣慰道:“跟周游分开这么多年,妈一直都担心你走不出来。”江妈妈长叹一声,“妈瞧那小伙子长的挺俊,衣裳穿的也颇为讲究,他是干嘛的啊?”   江莱忍不住调侃道:“妈,您是越老越有学问了,这词儿用的都相当赋有古风啊,还颇为……”江莱抽动肩膀咯咯笑,手里摘着菜说:“大上个月我换了家酒吧,以前的因为房租不干了,他就是现在这家酒吧的老板。”   “你们酒吧的老板?”江妈妈脸色变了又变,担忧道:“意思是挺有钱的呗?”   江莱一直在父母的训诫下长大,他们给予的教育就是,不以貌取人,不仗势欺人,一生本本分分,做力所能及的事儿,关于婚嫁方面,他们更是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异想天开地去攀高枝儿,门当户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个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男人。他们的思想固然是保守了些,可这其中也不无道理。人吗,一辈子图个平安喜乐,何必要折腾呢!   江莱深知妈妈的担忧,赶忙安慰道:“妈,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江妈妈哀叹道:“女大不中留,总归是要嫁人的,你有自己的选择,可是你别忘了,妈在这个家里说话从来是不作数的,一切还得看你爸那头。”江妈妈朝屋里使了个眼色。   江莱垂下头,边摘菜边说:“我相信爸爸会对他满意的。”   江妈妈笑道:“挺有自信吗。”   “必须的。”江莱挺直腰板,倍儿牛气的说:“他绝对是那种在外面抗的起天下,在家里护的了老婆孩儿的男人,责任心妥妥地,杠杠滴!”   江妈妈听的直咧嘴,“我说江莱,你是个姑娘,矜持都哪去了?”   江莱撅了撅嘴,“矜持早就在周游离开的时候消失不见了,那玩应太虚,背在身上特别的累,可不比直来直去爽快。”   江妈妈摇头叹气,“周游这孩子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江妈妈一脸的惋惜,“妈对周游那孩子一直挺喜欢的,肯拼搏又踏实,怎么就……”江妈妈哀声叹气又摇头,神情从惋惜变成了痛惜。   “妈,你没事儿提他干嘛呢,事情都过去了。”江莱把摘好的菜放进了水池里,开了水龙头,边洗边说:“妈,如果你和我爸觉着赵其阳这人不错,那我就打算和他结婚了。”   “结婚?”江妈妈惊着了,来到她身边问道:“这就结婚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不打算在相处一段时间吗?”   “不了。”江莱垂下头,任由碎发挡住了脸颊。江妈妈看不到此时的江莱正露出一副满怀幸福的微笑,但她能感觉到,她的女儿这一回是认真的。   “你了解他吗?”   江莱偏了头,让碎发滑落到一边,“没有一个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我能做到的就是对他坚信不疑,他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江妈妈皱了眉,“你怎么还跟我咬文嚼字儿上了,这话要是让你爸听了,非得骂你不可。”   江莱笑道:“合着您就这么希望我爸骂我啊。”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型。”江妈妈笑着白了江莱一眼,继续说道:“我看那小伙子一表人才,怎么就让你这么一个大咧咧的姑娘给骗到手了呢。”   “嘿,我说妈,不带您这么挤兑自己女儿的,真成。”江莱把洗好的菜捞了出来,回身问道:“就做蒜薹炒木耳,西红柿炒鸡蛋啊?”   江妈妈笑眯眯道:“不然呢,还大鱼大肉的准备着?”江妈妈撇了撇嘴:“江莱,咱们家可是工薪家庭,就算你爸爸身在岗位上,也从没拿过不该的钱。”   “哎哎哎,又来了。”江莱拿过毛巾擦了手,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拍在了砧板上,“妈,这段时间没回来看你和爸,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我知道你们把我养这么大很不容易,这……”   “打住。”江妈妈笑了,把钱塞回江莱的手里,“妈不是跟你要生活费,而是想跟你说,咱们家是普通家庭,如果找了一个大富大贵的亲家,是怕你受委屈,到时候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啊,傻丫头。”   江莱鼻子一酸,抱住她说:“妈,谢谢你这么爱我。”   “你是妈的女儿,妈怎么可能不爱你。”江妈妈抚摸着江莱的背,安慰道:“别难受,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叫什么来着。”   江莱嬉笑道:“赵其阳,赵钱孙李的赵,其言也善的其,阳春白雪的阳。”江莱哪里知道赵其阳名字之中暗嵌的含义,只能瞎编一通,尽可能的把他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江妈妈放开江莱,继续忙活着晚饭,“你要真喜欢赵其阳,妈妈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谢谢妈。”江莱丝毫不掩神情中流露出的喜色,“对了妈,你真打算就给弄这么两个菜啊,忒不合适了吧。”   “你啊。”江妈妈摇了摇头,回身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四个猪蹄子,还有一扇新鲜的排骨,外加一联松花蛋,“家里就这些食材了,你要看不上眼就去超市买去。”   江莱笑道:“够了够了,赵其阳就喜欢吃排骨。”江莱撒谎都不觉着脸红,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赵其阳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好像一直都没了解过。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仔仔细细的去了解他。   ☆、第四十九章   赵其阳从来就不是个会挑嘴的人,只要别人能吃的,他向来照单全收。当然,有一样是个例外,那就是臭豆腐。一想起上回被江莱胁迫吃了好几块臭豆腐,那味道萦绕在嘴里久久不散,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娘两儿跟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轻微噼啪声,江莱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江妈妈留意到江莱的举动,似笑非笑道:“你爸可有好些时候没和别人下过棋了,看来这赵其阳还真挺有能个儿的。”   “是吧。”江莱瞬间自信心爆棚,以示证明她这一次目光雪亮,没有跑偏。   “臭美吧你就。”   说真的,江妈妈的手艺算不上好,和赵其阳妈妈比起来相差甚远。而且,江妈妈有个毛病,每次做饭都得摔一个两碗。这个毛病是江妈妈和江爸爸谈恋爱时候就有得,那时候江妈妈一点厨艺都不会,是结婚以后有了江莱,硬着头皮才学会的。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妈妈摔碎的碗可海了去了,到了今年,家里的碗盘一水都换成了塑料的,防摔。   晚饭做好,江莱出了厨房,”爸,吃饭了。”   “嗯。”江爸爸把手里的棋子放进小筐里,抬眼冲赵其阳微笑道:“小赵啊,咱们改天继续。”江爸爸拍腿站了起来,多年养成的干部姿势是改不掉了,双手背着,沉敛道:“江莱啊,你这男朋友爸看着顺眼儿,就是心眼太多。”   “啊?”江莱撇头扫了赵其阳一眼,见他偷笑,江莱又对江爸爸说:“他怎么跟您耍心眼了,看我回去不收拾他的。”   江爸爸嘴里发出一声严厉的啧声,“动不动就收拾别人,你能个儿了是吧。”江爸爸一转头,脸上就有了笑容,“小赵下棋的时候故意让着我,这是怕得罪了我啊。”   赵其阳谦逊道:“叔叔慧眼,我要是把您得罪了,你不把女儿嫁给我,我不得一辈子打光棍啊!”赵其阳尽可能把自身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不隐藏不过分,就是秉着这一原则,彻底让江爸爸看中了他这个人。   江爸爸今儿笑的有点多,一改往日严厉的做派。江爸爸难得高兴,亲自招呼赵其阳上了餐桌,“小赵喝酒吗?”   赵其阳点头,“喝,但是酒量不太好。”   “这样啊,那就少来点。”江爸爸话虽这么说,可当他拿出两大瓶五粮液的时候,江莱就明白了,这不是纯粹的喝酒,这是玩命的试探。   江莱担忧自家老爹的身体,直言道:“爸,赵其阳酒品好着呢,您就别想着试探了,再说了,你这身子骨要是两大瓶五粮液下肚,那还得了啊。”   “就是就是。”江妈妈端着美味佳肴从厨房出来,边笑边说:“你别为了试探小赵,再把自己个儿的老命给搭进去,到时候再抱不上外孙子。”   “嘿,我说你们这娘两怎么回事儿,就不能盼我点好?”江爸爸这会儿语气都变了,有点儿耍贫嘴的意味。江爸爸自顾自的倒了半杯白酒,笑着说:“这里没外人,我就不招呼你了,想吃想喝随便。”   “嗯。”赵其阳为了彰显他不是个外人,立刻脱了西装外套卸下领带,解开两个扣子,抡圆了胳膊准备敞开肚皮喝上一回。赵其阳倒了一杯酒以后,没有急着喝,而是对江爸爸说:“叔叔,我和您交个底儿,我这人吧抽烟喝酒都会,但都是点到即止那种,我吧……”   江爸爸一抬手打断了赵其阳的话,笑呵呵地说:“男人吗,喝酒抽烟大多数都是为了应酬,譬如我年轻的时候,还跟父母发誓不抽烟不喝酒呢,这不这会儿全都会了吗,一抽一喝好几十年。”江爸爸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这姑娘也抽烟,也喝酒,你不看上了吗。”   这话听在江莱耳朵里十分别扭,抱怨道:“爸,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江爸爸摇头苦笑,“小赵啊,我这丫头没什么特别的优点,但有一样我可以担保,她心眼儿好,没有坏心。”   “叔叔说的是。”赵其阳朝江莱投去温柔的目光。   江莱很少被江爸爸夸赞,一时间有点儿飘,伸手拿过杯子倒了杯白酒,“爸,我当着您面儿喝,您不会打我吧?”   江爸爸笑道:“你是你外公长大的,喝酒的本事儿都是打他那儿学来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因为你喝酒训斥过你?”江爸爸低叹一声,“你外公喜欢酒,酿酒的手艺都传给你了,只可惜现在这个年代,哪还有酿酒的小作坊了,失传喽失传喽。”   江爸爸对江莱的外公极其孝顺,他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江爸爸从没忤逆过他的意思,无论对错。这事儿听起来有点儿像愚孝,实际上,江爸爸因为听了他老人家的话,事业家庭上就从没遇到过太大的坎坷。听人劝吃饱饭,尤其是自己岳父大人的话。   “爸,您怎么还感慨上了。”江莱举起杯,笑道:“如果你真怕我外公的手艺失传,大可以让我嫁给赵其阳,让他投资开个酒坊酿酒啊。”江莱不过一句玩笑话,当下引起了江爸爸的不满。   赵其阳耳聪明目,当下看出岳父大人几近发火的边缘,连忙说道:“叔叔,我觉着江莱这主意不错,她有技术我投资,夫妻挣钱如日中天,是这么个理儿吧?”   江爸爸脸色有所缓解,浅笑道:“这都是你们之间的事儿,如果抉择我和她妈不参与,是赔是赚自个儿考虑。”   江莱暗地里松了口气,桌子底下冲赵其阳竖起了拇指,牛气!   赵其阳的酒品一直很好,这一次也不例外。酒过三巡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下肚,赵其阳的脸色开始变的涨红,说起话来舌头都有些麻木了。又是一杯酒下肚,赵其阳红着脸说:“叔叔,我头回来什么礼物都没带,你不会怪我吧?”   江爸爸笑道:“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你阿姨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对你存有意见的。”   江妈妈忙不迭附和道:“我们是选女婿,不是为了收礼,小赵你说是吧?”   赵其阳应声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啥啊。”江莱拍了他一巴掌,打趣道:“一点东西都没带,你说你对我爸妈有多抠门吧。”   “挑我理儿啊?就不怕叔叔阿姨真的多想,不让咱两在一起了?”赵其阳笑眯眯地说。   江莱一仰头,“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爸妈都这样了,你认为会反对咱两的事儿吗?”   赵其阳和江莱的事儿已经十拿九稳,可就算是这样,赵其阳也没有拿乔儿的意思。于是,两个人在这个话题上越聊越远,说的热火朝天。江爸爸和江妈妈边吃边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江爸爸心感甚慰,一直以来的担忧终于可放下了。赵其阳这个人,往直白了说,是个值得让女儿托付终身的人,不藏着不掖着,一目了然。至于是不是伪装的,江爸爸这种见惯了人情世故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夜里,江莱和赵其阳执意要离开,江爸爸也就没再阻拦,只是劝诫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开车。送走了女儿和准女婿,江爸爸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咱闺女要结婚了。”   江妈妈来到他身边,笑问道:“怎么了,舍不得?”   江爸爸会心一笑,“咱闺女一直是我的小棉袄,就这么嫁出去了是有点儿舍不得。”   “你这老头子啊。”江妈妈拦住了他的胳膊,“咱这准女婿看着挺有钱的,不知道他家里人能看中咱闺女不。”   “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赵其阳的为人这么好,想必他家里人也不会差太多!”   江妈妈噗嗤笑了,“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比喻是有点儿俗,可话糙理儿不糙。赵其阳是在母亲的良好教育下长大,就算如今他的身无分文,他依旧会是个抗的事儿的男人,老婆孩子在他跟前儿,除了幸福只有幸福了!   打车回去的路上,江莱接到了江爸爸的电话,“我爸打来的。”   赵其阳笑道:“接啊。”   江莱白了他一眼接了电话,“爸。”   “闺女,你跟小赵说,如果有时间,就让亲家母出来见个面儿吧。”不等江莱回应,江爸爸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莱拿着电话发愣,好半天才说:“我爸约你妈出来见面。”   赵其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自责道:“今儿喝多了,把这事儿都忘了,你可别多想啊。”   江莱好奇道:“我为什么要多想啊?”   “一般来说,两家见面都是男方先提,你说是吧?”   江莱扑哧笑了,歪头靠在赵其阳身上说:“赵大老板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第五十章   赵其阳就是这样一个面面俱到事无巨细的人,他总是能在最不起眼的时候,留意到最细致的关键。江莱已经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他这个人的细心与体贴,总而言之,赵其阳是个不可多得会调换角度替别人思考的人。   赵其阳送江莱回了住处,道一句晚安,轻吻一下额头,这才结束了忙碌而又幸福颇多的一天。   赵其阳记住了江爸爸的话,雷厉风行的作风决不允许拖泥带水,第二天就跟自家老娘拟定了会亲家的时间,月中的十五号。好日子尚未到来,赵其阳和江莱还得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胡大志离开了kd酒吧,真是原因尚且不明。没了胡大志的针对,江莱如鲤鱼跃龙门一般成为了吧台主管,手握‘生杀’大权,真真登上了皇太后的宝座。   最后一句话玩笑话是付于对江莱说的,小伙子看不惯胡大志一天耷拉着脸的模样,如今换成了自己的师傅,乐的屁颠屁颠的乃正常现象。只可惜,酒吧里知道江莱和赵其阳关系只有付于一个人,隐藏的虽好,却也引起了一片猜想之声。   妄加揣测是很多人改不掉的习惯。江莱自从当上这个酒吧的主管,底下便是一片猜忌,不时地把她和赵其阳联系在一起,好的坏的一股脑袭来,完全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付于是江莱的徒弟,听到有人背后编排自个儿师傅,必定要站出来以正立场,只可惜,一次两次三次……太多次过去以后,他败下阵来,心有怨怼道:“师傅,我这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徒弟该做的都做了。”   江莱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人家怎么说呢!”人家说的都是事实,江莱这个主管当的的确有点儿心虚。还是那句话,出来混的就得抗的起事儿,太过于玻璃心那是趁早回家奶孩子吧。   江莱距离奶孩子的那一天不远了,眼瞅着十五号即将到来,江莱再次忐忑不安起来。这天晚上,江莱还没来及出门,便被披星戴月而来的颜追追堵在里屋里。颜追追进门后一脸的不快,摔了手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赌气似得盯着江莱。   江莱莫名的心虚,“你丫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这不是生气吗。”   “生气?这好好的生什么气啊?”江莱顿感莫名其妙。   颜追追长吁短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江莱。   江莱接到手里打开,稍有愣神道:“这就复婚了?”   “可不吗。”颜追追抱着靠垫哀嚎道:“姐姐真是贱招儿的,当初铁了心要磨一磨翔子的,结果好吗,他妈一来我就跟着走了。”   “他把他妈找来压你了?”   颜追追狂点头,“可不吗,他妈一来我就蔫了,老太太一直对我挺好的,而且翔子没告诉她我们离婚的事儿,一想到这儿吧,我就不敢吭声了。”颜追追卯劲儿甩了甩头,颇为苦恼的说:“你说我是不是太贱了?”   江莱笑着说:“这和贱可不沾边儿,如果翔子心里没你,你丫还往上贴,那才叫妥妥的贱呢。事实证明,翔子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这可就没有贱的事儿了,纯粹躺枪啊。”   “这话让你说的,谁王八,谁绿豆啊。”颜追追调高了分贝,发出阵阵尖叫一般的笑声。   “魔音穿耳啊。”江莱捂住耳朵,嬉笑道:“既然复婚了,是不是又要搬走了?”   “不搬。”   “为嘛?”江莱审视着她。   颜追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拽着江莱坐下,笑吟吟的说:“从五台山回来那天,翔子不是想请你和赵老板吃饭吗,哪成想后来有事儿耽搁了,今儿就由我来代替说了吧。”颜追追清了清嗓子,端起演说家一样的范儿说:“江莱,我和翔子打算再举行一次婚礼,和你的一起办,你觉着这个主意怎么样?”   江莱思忖片刻,“可行,只是你再办一次,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好啊?”   “怎么就不好了,姑奶奶又不是二婚。”颜追追歪头靠在江莱肩膀上,“那天请的人不多,这次就大肆张罗一番。”颜追追扭过头,郑重其事道:“以前不觉着婚礼这种东西有多重要,扯张证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要让所有人认识翔子的人都知道,我颜追追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儿。”颜追追突然笑了起来,晃悠着江莱说:“正好也可以证明咱姐妹儿的友谊,这不是挺好的吗!”   江莱苦笑摇头,“你们两个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一句话,行不行吧。”   面对颜追追的胁迫,江莱哪儿敢不答应啊!于是,颜追追拉着江莱开始筹划起来,姐妹儿两个有说有笑研究的时候,家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江莱推开疯狂的颜追追跑去开门,门一开,她看到了一张多年不见却又极为熟悉的面孔。   “怎么不认识了吗?”   江莱怔了怔,“阿姨,您怎么来了?”   周妈妈站在门外笑了笑,朝屋里瞥了一眼说:“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吗?”   “进来吧。”江莱闪到一旁让她进屋,玄关处她弯腰要换鞋,江莱急忙阻拦道:“阿姨,这几天我也没收拾房间,您穿鞋进就成。”   周妈妈点点头进了屋。   “是谁啊?”颜追追归拢了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周游的妈妈时禁不住一愣,张大了嘴惊讶道:“阿……阿姨?”   “原来追追也在啊。”周妈妈坐在了沙发上,屋内环视一周,“这房子你可住了很多年了吧?”   江莱替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说:“嗯,有三四年了。”   周妈妈朝江莱露出苦涩的笑容,之后的气氛陷入了尴尬当中。几分钟的沉默,江莱动了动嘴,“阿姨,您找我有事儿吗?”   周妈妈微微点头,挤出一丝苦笑道:“江莱,周游病了。”   “病了?”江莱和颜追追异口同声道。   “是啊。”周妈妈吸了吸鼻子,眼眶中瞬间噙满了泪水,极致哀痛地说出了三个字儿,“白血病。”   江莱和颜追追震惊地互视一眼。周游的病情大概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地步,不然周妈妈也不会长途跋涉从福州来到北京,更加不会找上江莱。   “现在……周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妈妈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继而摇了摇头说:“时间问题了。”她突然抬起头,对上了江莱的眼睛,“江莱,阿姨求你了,去看看他吧,他躺在病床上,每天都会喊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吧。”   江莱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妈妈哽咽着,“江莱,我听周游说了,一切的错都在他,如果不是……”周妈妈站起身攥住了江莱的手,乞求的目光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好吗,你去看看他吧,我知道周游和柯帆合伙骗过你,可那都是因为他心里有你啊,他被周小荷骗了,骗走了他所有的积蓄,他想回头来找你,可是他怕你不能原谅他,这才找了柯帆,想博取你的同情。”周妈妈膝盖一弯,大有跪下去的趋势,“江莱,你去看看他吧,哪怕一次也好。”   江莱和颜追追一同抱住了她,强行把她按在了沙发上,“阿姨,您别激动,有话咱慢慢说。”江莱拽过椅子坐在她面前,低沉道:“以前的事情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那你……会去看他吗?”周妈妈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江莱。   江莱犹豫片刻后说道:“我会去的。”   周妈妈面露喜色,激动的抓住江莱的手,“阿姨谢谢你,谢谢你还能去看他。”周妈妈站起身,顾不上擦掉流下来的眼泪说,“我是趁着周游睡着才来的,医院没人看着,我得赶紧回去了。”周妈妈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对江莱说:“江莱,你一定要来啊。”   “嗯,我一定会去的。”   送走了周妈妈,江莱回到房间里和颜追追面面相觑,许久之后,颜追追开口说道:“江莱,周游怎么会得白血病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江莱点头,“他爸爸就是死于白血病,只是没想到他……”江莱长叹一声,苦恼地靠在了沙发上。   “哎,周游当年办了那多不是人的事儿,就算咱恨他,也没想过让他死啊。”颜追追从包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千块钱说:“我这儿出一千,你打算给多少啊?”   江莱动了动嘴角,“我也一千吧。”   “这事儿,你要告诉赵老板吗?”   “嗯,见了他会告诉的。”   颜追追靠在沙发上,“刚才阿姨说,周小荷骗了周游的积蓄,你应该知道周游有多少钱吧?”   江莱面无表情道:“分开的时候周游卡里有二十多万吧,后来他和周小荷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说也得有二十五万了。”   “这个不要脸得。”颜追追朝地上啐了一口,“你说怎么就没人替天行道收了她呢。”   “会有的。”江莱猛地站了起来,目光阴冷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们等着就是了。”江莱垂下头对颜追追说:“走吧,去看看周游。”   “好。”   去朝阳医院的路上,江莱给赵其阳打了个电话,把这头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说明,顺便请了个假。抵达医院,江莱和颜追追找到了周游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隔着玻璃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周游,他瘦了不止一圈,皮肤不似从前那么白皙,脸上干巴巴的没有血色,颧骨凸起老高,眼眶下乌黑一片,横看竖看都像是到了灯枯油尽的那一刻。   “医生说,他还有两个月可活。”   江莱看了眼周妈妈,“没希望了吗?”   周妈妈摇头,“希望,希望总归是希望。”   是啊,希望总归是希望,是一个人用尽全力想要去实现的。如果……努力了没有实现,那还能叫做希望吗?   “他醒了,进去看看他吧。”周妈妈隔着玻璃抚摸着儿子的脸庞。   周游像似有所感应,慢慢偏过头,看见了玻璃窗外面站着的妈妈,江莱,以及颜追追。   ☆、第五十一章   周游看到江莱那一刻,他露出了脆弱的微笑,眼神中的欣喜是不言而喻的,用颜追追的话来说,他一直在等着江莱的到来,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江莱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她换上了无菌隔离衣和颜追追一同进入了病房内。   周游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是营养不良,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江莱立刻点了点头,拽过椅子坐在了病床旁。颜追追知道这一刻她是有多么的碍事,几句简单的问候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你……来了!”   周游微弱的声音传进了江莱的耳朵里,那一刻,江莱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的话。病房里地气氛安静到诡异,混着来苏水的味道越发让江莱坐立不安。片刻后,江莱张了张嘴,“嗯,来了,是你妈妈去找我的。”   周游微微抿唇,随后露出一个自认为阳光十足的微笑,就好像好多年前,他和江莱在鸟巢相遇的那一刻。周游始终记得江莱夸赞他时候的说的话,江莱说‘周游,你笑起来特治愈你知道吗?’,那时候的周游无时无刻不在笑,他对江莱说‘我会对你笑一辈子,一直一直笑。’   江莱是如何回答的呢,周游铭记于心,她说:“笑多了容易长皱纹,到时候就成沙皮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周游不似当年,他已重病缠身,心里默数剩下的日子。周游微微叹息,费劲儿的偏过头,看着中静监护室的窗外说,“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沙皮,和你白头偕老。”周游哭了,是那么地无声无息,泪水不等停留便滑落进枕头里,氲开一片。   破碎的记忆碎片得到了编织,一幕幕重新回笼到江莱的脑海中,那些已经忘却的记忆好的坏的混着到了眼前,说江莱不怀念是不可能的,可这其中也饱含着找不到宣泄口的伤痛与悲哀。   江莱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大石,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江莱吸了吸鼻子,对着周游说:“别说话了,好好休息,配合医生的治疗,才能尽早的康复。”   “江莱……”   “嗯?”   “没什么。”   江莱吁叹道:“有什么话等好了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周游咽了咽口水,像是渴了,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江莱,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啊。”   江莱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苦笑摇头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周游笑了笑,“多亏你没有同情我,如果真是那样……”周游从窗外收回目光,平静的目光围绕着江莱,他笑的安心不夹杂任何不安的情绪,“如果那时候你回头了,我今天这样,无疑是对你的第二次伤害,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周游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带着的是他和江莱上大学时存钱买的白银戒指,而江莱那一枚,早就在她和周游分手以后,被她毫不怜惜的丢进了自家的马桶里。   “对……不起。”   临别的道歉总是最残忍的,其中囊括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胁迫着江莱不得不去原谅周游过往的种种。江莱心底里蕴藏的恨意就在游宙这一句附带强迫性的道歉声中瞬间瓦解,她忍无可忍,眼泪破关而出。江莱是很少哭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都很少会悲天悯人自怨自艾。   周游慌了,在看到江莱哭的那一刻他慌了,如果他还是健康的,他一定会冲过去抱住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别哭,我会用我阳光十足的笑容来治愈你。”可惜了,他起不来了,再也起不来了,而且——这一切悲哀事情的背后,就是自己一步步编织出来的。   “别……哭……”   江莱偏过头,掩去泪水,“周游,你丫就是个王八蛋。”   多么熟悉的感觉的啊。周游勾起嘴角,笑的那么虚弱,“是……我就是个王八蛋。”   “你丫也知道啊。”江莱转过头,眼睛微红,“你个王八蛋,痛快儿给我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让我揍你十拳,咱们的账才能一笔勾销,别想一句‘对不起’就了事儿啊。”   周游继续笑,“好,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不是努力,而是一定,你丫知道吗?”   周游继续点头,“我一定好起来。”   每个人都会沉浸在某种自己营造的谎言中不肯出来,江莱和周游心里都明白,这恐怕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一次谈话了。尽管如此,周游还是满足的,他如果真的能好起来该有多好啊!就算没有机会,他还能远远地看上江莱一眼,等到她步入婚姻殿堂那一天,他还可以挺直腰板儿,以朋友的身份去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抱歉,上天没能给我这个机会——周游!   离开医院,江莱和颜追追顺着马路慢慢的走着。江莱从没遇到过这样沉重的事儿,双腿犹如灌了铅一样,迈步开走不动,每一步都好像要在地面上砸出一坑一样,唯有如此,才能证明她和周游曾刻骨铭心过。   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周游提起了赵其阳,他说那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的出来,那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不像他……混账事儿做多了,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别难受了。”颜追追抱住了江莱的手臂,与她五指相握,“人算不如天算,说不定奇迹就是出现了,我们都要往好了地方想,你说是吗?”   江莱挤出一丝笑容,“他欠我的那些,一笔勾销了。”江莱甩了甩马尾辫,“追追,我们和他是朋友对吗?”   “嗯,是朋友。”颜追追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说:“老天爷真是太他吗的不长眼了,怎么就不见惩罚周小荷那个贱人呢,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周小荷注定是江莱喉咙里的一块鱼骨,卡的难受又咽不下去,无论是用醋泡还是用镊子往外夹,她却始终坚定不移的卡在那里。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江莱一直保护着自己,生怕周小荷这根鱼骨划伤了自己,如果江莱不在缩在小小的蜗牛壳里,那就是另一种场景了!   “别提她了。”江莱伸手拦下了险些擦肩而过的出租车,强行把颜追追塞进车里以后,她打车去了赵其阳的家。去看周游之前,江莱和赵其阳通过电话,他今儿有些感冒,所以没有去酒吧视察,而是在家里歇着了。半个小时后,江莱到了赵其阳家门口,轻轻敲了两下后,里面传来了脚步声,随后门开了。   “江莱?”赵其阳的妈妈显得意外又惊喜。   江莱微笑道:“阿姨,其阳在家吗?”   “在在在。”赵妈妈察觉江莱有些不对劲儿,双眼通红好像哭过似的,老太太急忙把江莱请进屋,冲卧室的方向吆喝道:“其阳啊,快出来,江莱过来了。”   赵其阳刚洗过澡没多会儿,正跟卧室里下载了一部八十年代的老电影准备看,听到老太太说江莱来了,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出了卧室。门一开,赵其阳看到了浑身上下充满了负能量的江莱,他就知道,出大事儿了。   “其阳,我能跟聊聊吗?”江莱故意不去看赵其阳的眼睛,目光迷离不定。   赵其阳忙不迭地说:“好,我卧室说吧。”   江莱冲老太太笑了笑,随后进了赵其阳的卧室。门关上,江莱并没急着诉说衷肠,而是等老太太再次敲响门,放下一杯茶离开后,江莱才无所顾忌的冲过去抱住了赵其阳。   赵其阳搂紧江莱,语气温柔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赵其阳不难猜出江莱的反常和周游关。   “其阳,咱们结婚吧,我不想再一个人过下去了,我不想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会喘气儿的,那种日子太冷了,太寂寞了。”江莱发了疯似抱着赵其阳,双手在他的背上不停的抓挠着。   赵其阳轻轻抚摸着江莱柔软而乌黑的青丝,微笑道:“好,咱们结婚。”赵其阳松开江莱,让她坐在床上,他蹲下身,微笑着江莱说:“明天我就去准备,好吗?”   江莱低着头,抬起双手抱住了赵其阳的头,眼泪满是泪水说:“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周游吗?”   “当然可以,你想请谁都可以。”赵其阳异常的温柔。   江莱猛地抱住他,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其阳,他来不了了,他说他如果能来,一定会给我最诚挚的祝福,我要结婚,我要得到他的祝福,不想他带着任何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江莱的眼泪滴落进赵其阳的头发里,“我知道我这样做太过分了,好像是为了周游才和你结婚的,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的,可是……周游虽然做了很多混事儿,但现在,我把他当成朋友,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其阳环住江莱的腰,脸埋在江莱的胸前说:“我们结婚,到时候一起去看他。”   “对不起,对不起。”江莱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一颗颗掉落在赵其阳的头发上。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赵其阳从江莱的怀里抬起头,微笑着说:“别哭了,没有几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泣的。”赵其阳难得煽情一回,偏偏他不是这样的人,说话的味道甭提多怪异了,当场便让江莱破涕而笑。   “你……”江莱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其阳咧嘴笑道:“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江莱伸手捏着他的脸,“对是对,可就是听起来特逗儿。”   赵其阳挠了挠头,傻笑似得说:“我这不是很少煽情吗。”赵其阳一哆嗦,挠了挠手臂说:“我自个儿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其阳站了起来,坐到江莱身边抱着她说:“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江莱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痕说:“有嘛高兴的?”   赵其阳歪着头,笑道:“你能在最无助的时候来找我,我还不高兴吗?”赵其阳搂着江莱晃了晃,继续说道:“结婚吧,结了婚咱们两个就都稳定了。”   “嗯。”江莱把头扎进赵其阳的怀里,“扯了证,咱两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谁也不能把你抢走了。”   赵其阳笑道:“放心,没有人能从你这儿把我抢走,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第五十二章 (完结)   从民政局出来,江莱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这是一条没有暴风雨,没有阴天没有泥泞的道路,它一眼望不到尽头,笔直的通向幸福的目的地。江莱激动而又紧张着,扭头看看身边牵手的人,他正式而又庄严地进入了自己的生活,背负着一生不离地神圣职责,与自己牵手至百年以后。   其实,喜欢一个人很简单,但要将这份喜欢持续升温,就有些困难了。   站在街头,眺望远方。   “在想什么?”赵其阳握紧江莱的手。   江莱动了动手指,微笑道:“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儿紧张。”   “结婚吗,紧张点是应该的。”   江莱勾了勾嘴角,“走吧,去找颜追追商量婚礼吧。”   “好。”   按照事先说好的,江莱和颜追追的婚礼要一同举行,以证姐妹情深。举办婚礼前,颜追追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儿,都说自作孽不可活,不瞎折腾怎么会结出今日的果。颜追追和父母坦白了和翔子的关系,并且也把人带去见了面。颜追追的父母对翔子的印象还挺好,可要是谈婚论嫁吗,就有点儿犯嘀咕了。颜追追的父母和江莱的父母想法都是一致的,这门亲事不够门当户对,太有钱不好,没有钱也不行,父母对子女总是无休止的操心着,担忧着,直至儿女真正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方可作罢。   不过,颜追追和翔子一早就扯了证,板上钉钉改变不了了。于是,颜追追的老娘大发雷霆,背着翔子和颜追追发了好一通大火。颜追追胆肥儿也不是两天的事儿了,硬着头皮挨了顿骂,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了。   江莱和赵其阳扯证是在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上午,神一般的速度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亲家会面那天,气氛是不出意外地和谐,赵其阳的妈妈尽显对江莱的喜欢与疼爱,如此一来,江爸爸越发认定了赵其阳这个准女婿,女儿非他不嫁。赵其阳虽然对女人研究的不够透彻,可对老人家心思拿捏的却十分到位,哄的江莱父母那叫一个高兴,张口闭口念着赵其阳的好处与优点。   得到了两家父母的认同,婚礼便如火如荼地张罗了起来。结婚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儿,琐碎到不能在琐碎,各中细节要衔接的恰到好处,不铺张不高调也不能显得太过寒酸。原本定在下周一上午的婚礼,也不知怎么地就改到了晚上,变成了一个特别而又浪漫的小型宴会。   赵其阳是开酒吧的,而江莱又是调酒师,因酒而结缘,于是乎,结婚地点就选在了赵其阳的娱乐城里,自家买自家用,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场婚礼下来,一准儿能收到不少的礼金。江莱难得市侩一回,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的预算着。   这下可苦了那些前来随礼的人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损江莱和颜追追这对姐妹花呢!   婚礼前一天下午,江莱和颜追追拿着请柬去了医院,周游的情况越发不好了,整日昏睡着,江莱和颜追追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周游清醒的片刻。周游听到江莱和颜追追要结婚的话,他显得很高兴,兴奋地动了动手指以后,江莱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他手上的那枚白银戒指摘了下来。   他说:“我住进来太久了,家里也没什么钱了,能送你的,大概也只有这枚戒指了。”   江莱说了声感谢,将这枚戒指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包里。这枚戒指曾经鉴证了她与周游的感情,同时也鉴证了她与周游的分离,而现如今,这枚戒指也鉴证了她与赵其阳的婚姻,鉴证了她与周游的冰释前嫌,更鉴证了她与周游那段可歌可泣的‘友谊’,一切都像是过往,却又时刻浮现在眼前,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抛弃过去的不快,铭记曾经的愉悦。   周游,我曾经很爱你,就像我现在爱着赵其阳一样,很爱很爱——江莱。   江莱这一辈子说过煽情的话不多,屈指可数,而这寥寥几句也都是在婚礼当天说的,是在众多朋友的胁迫下说的。婚礼当天,江莱和颜追追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挽着两位温文尔雅的男士步入了婚姻‘酒吧’,终于结束了近三十年的单身生活,赵其阳与翔子亦是如此。   这场婚礼的时间特别短,仅有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众人散去以后,江莱被赵其阳带上了一辆敞篷车,一路上迎风狂奔,吹乱了她的头发,如同一个女疯子一样兴奋着嘶吼着,像是有着消耗不尽的体力,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   赵其阳背着江莱置购了一套婚房,四五十平两室户,一间留给他们,另一间留给未来的宝宝。房子不大,依旧是个家。赵其阳对婚房的要求极其高,从设计到装修都是亲力亲为,最终,他把他们的婚房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酒吧,倒吊的高脚杯、水晶体吧台、波士顿调酒壶、百利甜鸡尾酒、切了片的柠檬……江莱走进吧台,穿着婚纱调了一杯‘烈焰似火’放在了赵其阳面前,她微笑着,笑的很甜,满心期待赵其阳给这杯酒做出一个忠恳的评价。   “新研究的,尝尝看。”   赵其阳坐在吧台外面,绅士范儿地拿起酒杯,轻抿一口,“*的恰到好处,我喜欢。”   江莱垂下头,笑着说:“我美吗?”   赵其阳眨了眨眼睛,“你不仅美,而且还是最特别的新娘。”   一首华尔兹,灯红酒绿下,醇厚酒香里,是两个缠绵相守的人,他们因‘酒’而相识,又在酒香里许下携手一生的誓言。可是,这份浪漫的美好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被破坏的无影无踪。   “我说,你丫能别这么急吗?”   “我怎么能不急啊。”   “等会儿……”江莱推开身上的人,笑呵呵的说:“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有没有和别人那个过?”   赵其阳狂摇头,喘着粗气说:“实打实的头一回,假一赔十。”   江莱转了转眼睛,蔫坏道:“那你都是用右手吗?”   “嗯,不过以后用不着了。”   江莱大笑:“既然用不到,那我借你一把刀砍了吧。”   “别介啊,砍了以后怎么抱你啊。”赵其阳再次扑了上来,可结果依旧是被江莱无情地推开。赵其阳急的脸红脖子粗,“你想憋死我啊?”   江莱面红耳赤道:“咱能把灯关了不?”   “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不要。”赵其阳撒娇了。   江莱嬉笑道:“天黑好办事儿。”   “干嘛,你想杀人放火啊?”赵其阳挑眉笑道。   江莱猛地翻身坐了起来,一把将赵其阳推倒,“躺好了,让我杀。”江莱伸手关了灯,黑暗中她凑到赵其阳耳朵旁,暧昧道:“这样就不会晕血了。”   两个*凡胎的人,干柴遇烈火,岂有不燃烧的道理。这样的一幕每天半夜都在进行中,不腻不烦,新鲜感十足。婚后的两个月里,颜追追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再次怀孕了,这下可把赵其阳急坏了,每天从酒吧回来,越发的卖力起来。   江莱成了kd酒吧的老板娘以后,依旧在吧台里扮演着调酒师的角色。这天晚上,江莱打车去酒吧上班,刚下车那会儿,江莱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酒吧门口徘徊着,她付账下车以后,走上前和柯帆打了招呼。   许久不见,柯帆变了许多,每一个眼神中都充满了小心翼翼。周游是在两个月前离开的,也就是江莱结婚后不久的某一天里。柯帆参加了他的葬礼,亲眼看着周游变成了一盒粉末,他说,周游临死前是笑着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痛苦。   柯帆这一趟只是扮演了一个‘驿差’的角色,消息传达到,他也就功成身退了。柯帆要离开北京了,依旧是公司安排的,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故意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脸孔催他带回来一堆免税店里的商品了。这也是江莱和柯帆最后一次见面,之后的许多年里,他从大学同学的口中得知,他结婚了,而后又离婚了,对象不出意外地都是同一个人,周小荷的表姐。   至于周小荷吗,江莱还曾见过她一次,是在崇文门那边的商场里。周小荷似乎过的不是很好,那天她穿着名牌店里过时的时装,头发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似得搭在肩上,她看到江莱的时候,眼神明显是回避的,刻意忽略了江莱轻蔑的目光,落荒而逃了。   事后,江莱从赵其阳那里得知,秦乾生意上出了问题,投资的一块地皮赔了个底儿掉,为了筹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周小荷那么爱他,自然是要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填补的,只可惜,秦乾那样的人怎么会有爱,就在他实在堵不上资金漏洞时,他选择变卖手里所有的资产跑路了。   周小荷一直都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她骗了周游所有的积蓄,而后又被秦乾骗了个一无所有,骗来骗去,剩下的只有孑然一身,何苦呢!还是那句话,路都是自己走的,起了泡又能怪谁呢?   这件事江莱告诉了颜追追,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亦没有怒骂诅咒,反而长叹一声,说了句:“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儿总是要得到报应的!”   周小荷的事情就这么被掀过去了,没能带起一丁点儿的波澜,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她和颜追追的生活中一样。一年后的六月十五号,江莱带着赵其阳去了五环开外的墓地,一杯茅台,两碟下酒菜,还有一捧叫不出名的鲜花。   “外公,我带了个人来给你瞧瞧,如果你不满意,那就给我托个梦,我立刻跟他去办理离婚手续。”说完,江莱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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