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作者:渝人 内容介绍: 三年离乡背井,公主一朝回归。 豪门女眷的勾心斗角,她淡笑而对;商场官道的机变权谋,她得心应手;继母继妹的暗中陷害,她百倍归还;还有冷面哥哥的步步紧逼,青梅竹马的痴心不改,外加泰国两美男的虎视眈眈,她依旧面不改色,笑靥如花。 可素……谁来告诉她,这男人哪来的?! 眼看刚出虎口,却一个不小心——跌入了他的温柔陷阱。 【姻】 景娆看着松松散散挂在胸前的安全带,咬牙,这他妈就一山寨货,还柯尼塞格?安全带跟根儿面条似的,害她今晚摔了三次!最后一次还直接砸人家怀里…… “你还准备趴多久?”低缓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尼玛!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若她是个小女生老早就羞得顶了个猴屁股,可问题是——她不是! “当然能趴多久是多久,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难道你不知道?”面不红,气不喘,瞎说还能一本正经,这才是景家小七该有的反应。 “可是,已经到了。” “……哦。” 【缘】 腊梅树下,那个他望着她一脸郑重:“景娆,从8岁到18岁,我喜欢了你十年。你愿意把你的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下下下个十年、以后所有的十年都交给我吗?” 那个他也曾许诺:“小乖,我爱你。哥会让你一辈子这样笑着。” 但当她被困泰国,身陷囹圄,来的却只有他。 他说,“我来了。” 她问,“干嘛?” 他笑,“接你回家。” “为什么?” “咱老姜家要个媳妇,非景家小七不可。” 她低着头,一脸心虚:“可……我已经……跟人家领证了(╯﹏╰)。” 他不紧不慢:“撕了。” “可……我们俩都躺一张床上了(╯﹏╰)。” 他不疾不徐:“阉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真的败了。 不过,虽败犹荣! 历经了时间的沧桑,上天终究还是把那个他送到了她身边。 【果】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姓景的小女仆正卖力地为某位姓姜的大爷……呃……服务。 “啊!爽死了!”某大爷嚎。 “那你怎么还睁着眼睛?”小女仆眨着一双勾魂的凤眼,媚眼如丝。 “我死不瞑目。”大爷张口便来。 “那怎么还喘着气?” “我咽不下这口气。”大爷随口胡诌。 小女仆当下一个用力。 “哎哟!我家娘子还真够嘢的!” “……妈的!姜育恒,不就一个脚底按摩,至于叫得这么销魂吗?!”   ☆、001夜色   夜色醉人,极尽妖娆。   金碧为墙,白玉作栏,推杯换盏间嬉笑怒骂。   京都长安街上最大的夜场Somnus——拉丁语中罂粟花的学名,也是罗马众神中的睡眠之神——修普洛斯。   在这里,人间百态都在音乐和酒精中得以发酵——即使发脓溃烂也可歌可泣,醇香逼人。   摇曳的舞姿,幽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响共同组成了满场暧昧而颓靡的活色生香。   夜色赋予了这个地方鲜活的生命——灿烂而恣肆,更让身处其中的人有着放纵的欲望,体会着难以言说的奇妙。   奢靡而享受,普天同庆!   但此时,巨大的舞池却成了一个人的专场。星星碎碎的灯光自她面上流泻而过,白皙的脸庞,卷长的睫毛,红润的唇,高挺的鼻,还有那双似醉未醉、似阖未阖的眼,暧昧的激情从舞池中漫溢而出,让退散四周围观的人未沾滴酒却有挥之不去的醉意。   她只是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超短裙,故意松开了胸前一颗纽扣,高高绑起的衬衫下摆在肚脐上方随意地打了个结,曼妙的身体随着节奏妖娆扭动——完美的PopingWave!   霎时,音乐节奏一变,只见那人突然莞尔一笑,调皮一眨眼就跳下舞台扶着另一个人的腰做起小鸡啄米样的舞步,那人也反应极快马上打头,一个扶一个,全做起这样的动作,顿时,整个酒吧越连越多,围着舞池,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全是小鸡啄米状。现场气氛Hihg到无以复加。   “哎,你说小四打哪儿弄来这么个尤物?你看旁边那男的都在松领带了……”戏谑的音调带着夜场独有的低靡,不似询问,更像打趣,在隔音效果极好的三楼包间显得格外清晰。   被问到的那人却有些漫不经心,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紫红的液体流转其间像在酝酿着一场神圣的血礼,只听他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有些突兀却难掩魔魅:“那小子倒是聪明,招来这么个妖精暖场,想要跟他家老爷子对着干没两把刷子,行吗?”   “啧啧……这开业第一天就赚得钵满盆满的,等下老子得多开他几瓶Lafite,让他放放血,嘿嘿……”   “牛饮!”   “哎!老二,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反正偷喝老爷子藏在夜壶里的‘烧刀子’然后确诊酒精中毒躺了一个星期才醒过来的人又不是我!”   摇晃酒杯的手指微顿,睨着眼前正笑的一脸得意的某人,他似笑非笑,极具魅惑的声音淡定地响起:   “总比有人把夜壶当酒壶,黄水当香槟来使的好。”   某人正悠闲地为自己倒了杯红酒,送到一半猛地一呛,脸上涨成了猪肝色:“咳咳……你tm恶不恶心啊!都小时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还整天挂在嘴上也不怕口腔溃疡?!”   “彼此彼此。”幽黑的眸光微闪,在昏暗的灯光下颇有些意味深长。   “嘿!我告你不要以为你老二我就得让着你,要不是我妈把我多揣了几天,这位置轮得到你吗?!”   “不好意思,还真就把你给多兜了几天,有本事回炉重造去啊!”   “你!你!姜育恒你……好得很!”   “承让承让。”   一方是胜利的孔雀,一只是斗败的公鸡。只是某人磨牙霍霍的声音格外渗人了点儿,惊醒了某个正埋首温柔乡的人。只见他从沙发上起身,烦躁地挥了挥手,一个“沉鱼落雁”外加一位“闭月羞花”便低眉顺眼地退出了房间,步履间还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意味。他迈着修长的双腿向靠在落地窗前的两人走去,抬手搭上其中一人的肩,惋惜地摇了摇头:“我说,三哥啊!你知道鸡蛋碰石头吧?那就是一傻驴!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都吃N堑了,咋还是一脑豆腐花儿呢?你哪次不是信心满满,最后落得铩羽而归?你可得长点儿心啊……”   “嘿!我说你个臭小子都教训起老子了,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免得你败坏了你家老爷子的门风!”说着就要伸手去揪耳朵。   他连忙伸手去挡,笑得好不谄媚:“嘿嘿……别介啊,三哥!来来来,我给你点上,先抽支烟消消气儿,这可是我从老爷子那儿顺来的贡烟!我这不是替您着急吗?每次都被二哥吃得死死的。你看,这烟也抽了,老爷子那儿……”   “小五,不是当三哥的说你,陆家就你一根儿独苗苗,老爷子还盼着你开花结果呢,你每天这么玩儿也不是个事儿……”   被教育的某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巴一瘪,朝着另一人撒娇道:“二哥,你看三哥又开始了……”   “小三儿说得没错,你该有点分寸了。”   被唤“小三儿”的某只瞬间炸毛:“老二,你叫谁呢?谁小三儿啊?!你才小三儿!你全家都小三儿……”   “你tm滚犊子,你不也‘老二’‘老二’的叫?乌鸦不笑猪黑,半斤不说八两。”   那被叫做“小五”的人瞬间喷笑,露出白花花的大门牙,最后忍不住朝他二哥竖起大拇指,实在是高啊!   小三儿见了更是气得牙痒,举起拳头就开始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人身上招呼,逼得那人连连讨饶:“唉哟!三哥,你往哪儿下拳呢?你不也说陆家就我一根独苗苗,那地方伤着了看我家老爷子不拿枪追着你拼命!”   “反正你迟早要死在床上,老子今天干脆解决你得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些个娇滴滴的娘们儿是水做的,你可是泥做的,我宁愿当水鬼也不愿意烂在土里,臭烘烘……哎!你看那不是郑家那小兔崽子吗?哎哟!你还真揍啊!三哥你快看啊,我真没骗你……”   某人暂时收了拳头,眼神暗含警告,那意思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抬手整了整衣领,随意的往巨型落地窗外一瞥,“哟,还真是郑家那小子呢!平时倒装得衣冠楚楚的正经样,这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所以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嘛,有几个能管得住下面的?我得先拍个照,下次老爷子再说他怎么怎么好,我就把照片扔他面前,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出息!不过话说回来,这郑家小二还真够劲爆的啊!你瞧瞧那手都伸到人家胸口去了……”   “啧啧……这女的盘儿亮条儿顺,腿够长腰够细脸够小眼睛够亮胸够大,人间绝色啊!怪不得把郑家那小子给绕进去了。”   “死性!不过这娘们儿还真tm够野的!刚才那舞跳得有够勾人的,你瞧郑朗脸上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划痕呐……”   “哟!他在干嘛呢?哎……这巴掌他还真甩的下去,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那美丽的小脸儿肯定肿了……呃……他怎么走啦?这就完了?”   “要不然呢?你还想看什么?你没看见那张脸啊,跟吃了屎似的——臭啊!”   “哈哈……你还甭说,像!越看越像!真特么像!哈哈……”   “好了!戏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没有?”嘶哑却不减魔魅的声音响起,成功让另外两人噤声。   两人脸上都收回了笑意,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被唤小三儿的试探着开口:“二哥,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不过郑家一向注重家风,马上又是换届选举,按理说郑家是该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郑朗又怎么会跑到小四新开的夜店来凑热闹?对了,小四呢?这都去了大半天,该不是便秘吧?”   小五嘿嘿一笑:“谁知道?整天都看他神神秘秘、嘴角含春,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怎么最近怪事儿特别多啊?今天郑家的人又来了这么一出,正值换届,叫人防不胜防啊……”   “嗨,我说,二哥三哥咱这样瞎猜有意思吗?把那女的叫上来问问不就结了?” ------题外话------   亲们~求收藏~求虎摸~只需动动你们尊贵的手指就可以让小渝顿时满血复活!ps:可不可以……不要鸡血…o(╯□╰)o      ☆、002小么   推开门就看见沙发上坐姿不一但同样潇洒俊逸的三个男人,景娆秀眉微挑,眸光流转间缓缓勾起嘴角:“有事?”   三个男人皆是一愣,眼前这个女人一颦一笑间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特别是那双略微上翘的凤眼,一瞥一睨,顾盼生辉,一不注意就被勾走了魂儿。   老二姜育恒眸色深邃,不明所想;小三儿萧逸狐眸微眯,兴味盎然;只有被唤作小五的人双眼发亮,恨不得把人立刻压在身下!   “咳咳……有些事想问你。”先前被唤作“小三儿”的萧逸开口。   只见她抱臂胸前,下颌微抬,颇有几分居高临下之势,语气却带了些不以为意:“什么事?”丝毫没有身在别人地盘我为鱼肉的觉悟,不是太傻就是太狂,三个人男人心里暗想。   小五陆辰轩一双色眼扫过那团高耸,“36C?”   “死性不改!”   “哎哟……三哥!你干嘛敲我头?!很痛的你知不知道?!”   “痛死你活该!”   “刚才与你说话的那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姜育恒略带嘶哑的嗓音响起,自包间内流泻而开,配合昏暗的灯光携带着致命的魔性,萧逸和陆辰轩纷纷噤声。   景娆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从她进门就一直没开口的男人身上,不明的光线照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眉眼,只能确定那是一个五官挺立而深邃的男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红唇微勾,笑意盈盈。   “喂!你怎么说话的?问你就好好答,答不上来今天就甭想走出这包间!”毕竟是军队里混出来的,那洪亮的音色外带着三分狠辣,不得不说他的话颇具震撼,“小三儿”这名不靠谱不代表这人也不靠谱。   景娆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开口:“是吗?你确定能留下我?Sorry,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音一顿,顺手捞起玻璃矮机上的高脚杯,微晃杯柱,待酒醒得差不多后置于鼻前轻嗅,红唇微启缓缓送入喉中,“82年的Lafite,不错!这杯酒就当为你们刚才类似于精神病人的行为赔罪。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   说罢转身欲走。   “哟!这是哪来的母马?真够野的!”说着不带脏字儿的粗话,脸上笑容未变,只是起伏的胸膛代表着他被激起的怒气。他笑着不代表高兴,他对女人怜香惜玉不代表没有脾气,这女人实在太狂,不压制住就要跑到男人头上拉屎来了!在他陆辰轩的字典里,女人可以宠但绝对不能惯!   她身形微顿,嘴角弧度愈大,下颌更是高高抬起,像不可一世的女王,缓缓转身,一字一句:“马,勒,戈,壁。”   “哈?”陆辰轩显然没反应过来。   她继续:“草,泥,马!”   他问,哪来的母马?   她答,马勒戈壁的草泥马。   三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到哪里不是被人佛祖似的供着,何时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姜育恒倒是波澜不惊,只是愈发邪魅的目光染上了难以察觉的愠色;萧逸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收紧,可是他不打女人啊!   陆辰轩的反应最直接:“你个臭娘们!骂我们来着吧?!不要给脸不要脸!”   景娆嘲讽地勾起嘴角,目光染上了一种类似于讥讽和嘲弄的颜色。   又是这样的目光,讥笑而讽刺,跟家里那群人一样,都瞧不起他!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恼从脚底直冲面门,被人窥探的恼怒混合着酒精的迷醉袭上大脑,一种名为“冲动”的情绪霎时掌控了陆辰轩所有的神经,一只胳膊抡起,早在意识之前便控制不住朝那张美丽的脸上挥去——   电光火石间豪华包间的大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雷霆般的吼声接踵而至:“陆辰轩你的狗爪敢落下去试试!”   高档梨花木门砸在坚硬的水泥墙板上像极了濒临死亡的鱼类,绝望地挣扎,最终归于平静。   “呃……四哥?”   “你给老子站一边儿去!等会儿再找你算账!”薛四胸口起伏不定,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天知道当听见经理报告说景娆被人请到三楼包间时他有多担心,他们这群人既是天之骄子也是疯子,一个个胆儿肥得能撑破天,什么事干不出来?   将一干兄弟撂在一边,他径直向中间那个脊背挺直,神色清冷的女人而去,步履间竟带着罕见的焦急:“小么?小么?不怕不怕!你的脸怎么……”薛四脸色突变,眸中怒火翻飞,“这他妈是谁干的?!我扒了他的皮……”刀子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一旁的陆辰轩。   陆辰轩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三个指头直指苍天,“我发誓,绝对不是我!你都瞧见了,我这还没落下去就被你给吼趴下了……喔!是郑家那小子!我亲眼看见……”   “郑朗!老子非得宰了他!”说着就开始挽袖子,掏电话,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时,一双修长白净的纤手伸出,轻扯住他衣袖一角,便成功止住了他所有动作。他神色凝重地望向怀中的女孩儿。   景娆伸手挡住他极具探究性的目光,轻叹一声,疲惫地偎依进那个温暖的怀中,将脸埋入他温热的颈间,嘟囔着开口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宝宝,我累了……”   **   “宝宝,我累了——”陆辰轩捏着嗓子开口,声音尖细,尾音悠长。   “噗——等下被小四听见仔细你的皮!”   “三哥,你明明就听得很嗨,想笑就笑呗,反正四哥现在佳人在怀,哪儿还有空管我们?”   萧逸颇以为意地点点头,然后——“哈哈哈哈哈……”   陆辰轩顿时一个白眼,以示不屑,“话说,这女的谁啊?以前顺口叫了次四哥全名——‘薛宝宝’,他差点揍掉了我四颗门牙,刚才那女人直接叫他名字,你瞧见没,他居然答应得屁颠儿屁颠儿的,‘宝宝——’,‘哎——’咦……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女的不简单啊!”萧逸有感而发。   “废话!这女的简直牛掰!不过,她到底是谁呢?”   一时静默,三个男人眉头紧锁。   “猜不透……”萧逸缓缓摇头。   “不知道……”陆辰轩目露苦恼,“哎,二哥,你怎么都不说话?你知道是谁吗?”   姜育恒若有所思。   萧逸和陆辰轩对视一眼,有戏!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眼中飞快掠过一抹精芒,沙哑魔魅的声音响起,舒缓得好似催眠:“小四叫她‘小么’。”   “小么?难道是传说中的‘十八摸’?哈哈哈……不过这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听……小、小么?!”   陆辰轩神色一紧,和萧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的神色,异口同声问道:“不会是那个小么吧?!”   姜育恒同情地望了陆辰轩一眼,再看看同样目瞪口呆的萧逸,缓缓启口:“八九不离十。” ------题外话------   求收藏!提拉米苏~小渝来为大家分析一下出场的男银们哈~老大未出现,老二姜育恒,老三萧逸,小四薛宝宝(不过这名字还真够喜感的o(╯□╰)o),小五陆辰轩!      ☆、003景飒   夏天的雨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辆溅起阵阵水花,鲜衣怒马的少男少女们纷纷寻找避雨的场所。   但此时,马路中央,白T黑裤的少年却不为所动,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白皙的脸上,隐隐约约带出几丝苍凉的味道。   他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走着,双手插兜,眼神悠远而绵长,一双浅碧色的眸子里盛满了让人心痛的寂寞和忧伤,仿佛天地间唯此一人。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背影,让人心疼。躲在路边咖啡店遮雨棚下的少女,紧了紧拳头,终是一咬牙,顶着外套冲进雨中,飞奔到少年身边,拉住他的手腕往雨棚下带。   男孩儿像是从梦中被惊醒,微微用力便挣脱了那只不算大力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哎,哎!这么大的雨,你……”那个女孩子在背后叫他。   他却早已走远。   景娆凤眼微阖,心里阵阵发疼,透过墨色车窗依稀可见淅淅沥沥的雨中少年薄凉孤寂的背影。   景飒……景飒……   “姐姐……飒好想你。你现在好吗?为什么当年你走的时候不把我也带走?飒一点也不怕辛苦,真的!”   “你一个人在国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牛奶知不知道要加热?冷了知不知道添衣服?病了有没有人关心?要是想家了该怎么办?”   ……   “后天是你生日,飒亲手做了你最喜欢的沙架蛋糕。是你一直怀念的那个味道。去年暑假在奥地利Demel糕点铺,Martin师傅亲手教我的。他还夸我聪明,说女朋友一定开心。我说,没有女朋友,是给姐姐的……”   “这么厉害?比得上1832年Franz。Sacher家厨的手艺吗?”   少年埋头前行的身躯霎时一顿,不敢置信地缓缓抬头,眼中震惊与惊喜交织,最终汇成了滴滴晶莹顺颊而下。雨水夹杂着泪水,一凉一热,一清一苦蜿蜒横流,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断肠处。   雨帘那端是他朝思暮想盼着念着挂着的人啊!此刻,她就在前方不远处,隔着一方水幕笑得山好水好。她还是那么漂亮高雅,美丽从容,三年的时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踪迹,只是那双凤眼隐约泄露了几分沧桑却愈发魅惑迷人。   他从来都不知道5米的距离竟会有这么长,自己的力气能有这么大,只有当那个温暖的身体落入自己怀中的时候他才发现高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回来了!   “飒……”   “姐……我好想你……”   **   “傻瓜!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姐,你别老看着我,你也吃!来,吃这个,清蒸海河鲜,蛋白质高,对皮肤好;上汤焗龙虾,味道鲜美,滋补养颜;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飒,够了,够了!这么多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我说,傻小子,有了姐就忘了哥是吧?”   景飒鼓着腮帮满脸堆笑地望向景娆右手边翘个二郎腿,正好整以暇的薛四,飞快咽下嘴里的东西:“四哥,哪能啊?来,吃这个,韭菜炒虾仁温中下气,补肾益阳;还有这个洋葱炒牛肉,消炎抑菌,化湿补脾……”   “得得得!你小子拐着弯儿骂我呢吧?!这又是补肾又是益阳的,皮痒了?”   景飒怯怯地拉了拉景娆的衣袖,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控诉——姐,你看,你不在他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景娆无奈地捏了捏景飒的手指,笑得一脸宠溺,嗔怪地睨了薛四一眼,不经意间眼角眉梢之上尽染风韵。   薛四耸了耸肩,举手投降。   景飒得意地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我姐就是厉害!” ------题外话------   飒(傻)小子出场啦~      ☆、004宝啊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笑语连连,其乐融融。等结账买单之后早已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初显。景飒非要跟着景娆一起,说是想多陪陪她,死皮赖脸硬是粘着不走,景娆也乐得随他。   一个星期前回国,景娆只告诉了薛四一人,还是说漏嘴被他知道的。一下飞机,右眼就跳个不停,果然一出机场大厅就看见一个骚包男人正靠着辆限量版兰博基尼对她笑得春光灿烂,二话不说她快速转身,正准备走人,一声高呼以雷霆之势传入她耳中“小么——”当然也传到了周围众多的耳朵里。顶着来自四面八方、五颜六色的视线,强忍住骂人的冲动,她乖乖钻进了车里。   后来……后来她就睡着了。14个小时的飞机那真不是盖的,一上车眼皮就开始打架,昏天黑地的睡了一整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当看见系着哆啦A梦围裙的薛宝宝时心才放回了原处,开始正常运作。   后来的后来,她就在薛宝宝家赖着不走了,美其名曰勤俭节约省下住酒店的钱,实际上就是蹭吃蹭喝。要知道薛宝宝的厨艺尽得薛妈妈真传,往长了说,那叫齿颊留香、三日不化;一个字儿概括——赞!两个字——超赞!三个字——超级赞!   当然她也不可避免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答应了新店开张那天去帮他撑场。今早一醒来就看见那张快笑烂的脸,她推测,昨晚的业绩貌似不错啊!   “嘘……”景娆竖起食指置于唇边。   看着被子里凸起的身影,薛四放轻了脚步,“睡了?”   景娆点头,“嗯。闹了一整天能不累吗?这三年麻烦你了,既要顾着事业,还要操心飒……”   薛四摆手,又指了指门的方向,景娆会意,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景飒,为他掖好了被子,起身而出。   薛家宝宝打小就是个会享受的主,红酒只喝Dom。Romane。Conti1997,酒店能住七星就绝不住白金五星,自然挑房子的品味也不会低,京都玫瑰园·爵世独栋别墅,规划设计由加拿大的D。F。S。与SmithCarter两家拥有百年专业经验的加拿大建筑公司和工程公司联手完成,6室3厅4卫5阳台1书房2车库,市值2000万以上。周边环绕八达岭长城、京都国际高尔夫球场、京都华彬国际高尔夫球场、十三陵风景区、蟒山国家森林公园、京密运河等自然风景区。   正值盛夏,夜晚的风也带着丝丝燥热。   透过落地窗,目光所及万家灯火阑珊。   夜,愈发静谧。   “宝……谢谢你。”   薛四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她……叫他……宝?!有多久没听到了,三年?还是五年?抑或是更久更远?记忆中的小女孩,粉雕玉砌,眉眼如画,总是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唤他:“宝——”   “不行!我就喜欢这样叫……因为你是我的宝啊,我要告诉大家,谁都不能抢!”   “宝——你看爸爸又给我买洋娃娃了!”   “宝——快出来玩儿啊,是不是薛爷爷又罚你抄百家姓了?”   “宝——好痛!你一定要把所有蚊子都杀掉,它们都咬小么……”   ……   “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们结婚吧……”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请你成全我的选择。再见了,宝……”   那些记忆是心底最深的秘密,本以为推杯换盏间,灯火酒绿中,软玉温香里早已腐烂归尘,自欺欺人般遗忘、逃避,却不想今夜简简单单一个“宝”便让三年时光构筑的心墙轰然倒塌,不堪一击。只怪夜色让人醉,眼前的人儿是曾经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宝贝啊……   怀抱里有悔有恨,有情有爱,他再也忍不住拥她入怀。   她倒在他怀中,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让人心安。红唇轻启,低吟浅笑间她喃喃开口:“你输了。”没有自傲也没有奚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公正且客观。   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起沉痛的波光,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是啊,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会输得一败涂地。小么,我后悔了……”   她一愣,转过脸去,看见他微微抿住的嘴角,线条那么清晰,还有那双眼睛,琥珀的色泽让人想到易碎的琉璃盏,里面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像。她蓦地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咯咯……你在讲什么笑话?”   “小么,我……”   “三年前……”飞快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仅仅三个字便让他浑身一僵。就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和恼怒。   不,或许只是她看错了。骄傲如他,从不曾回头的他,她曾经的“宝”啊——   “早点休息。”他还是他。   景娆笑得明媚,“GoodNight!”   有些人,我们以为会相交,却最终平行。那些终究敌不过的,只是岁月了无痕。   一夜无梦,好眠。 ------题外话------   有猫腻喔~   ╭︿︿︿╮   {/$$/}   ((oo))   ︶︶︶   提拉米苏~提拉米苏~带走我吧~求收藏~      ☆、005牛奶   翌日清晨,景娆是被渴醒的,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摸到厨房给自己倒杯牛奶。没办法,从小养成的坏习惯,能喝牛奶就绝不喝水,那个人说是“公主病”。景娆住进来之后,薛四每天都会让人在她起床之前送一打新鲜的牛奶过来,就放在厨房第二层橱柜右数第三个匣子里,她闭着眼睛就能摸到,然而今天貌似出了点问题。   摸了半天,牛奶呢?有些艰难地撑起眼皮,少年阳光英俊的脸庞霎时映入眼帘,相似的眉眼,让她顿时有了照镜子的错觉。   少年眉眼含笑,将手中温热的牛奶塞到她手上,已经过了变声期的嗓音温润好听,“姐,热的。”   景娆有些赌气般的将杯子重重放在流理台上,发出不大不小“砰”的一声,侧过头,离得远远的,像那杯子里装着什么洪水猛兽。   少年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微微失笑,好脾气地又将杯子转到她面前:“热的,喝了对胃好。”   景娆又侧了个方向,看也不看被孤零零放在一旁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牛奶。   少年笑得宠溺,将杯子拿在手中往她跟前凑了凑,她移开,少年却更加锲而不舍。一推一移间她有些恼怒地抬头,只见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没有丝毫不耐。她有些泄气地望了望那杯正冒着热气的牛奶,“飒,我……”   话未说完便被少年截下:“乖……热的,喝了好。”   她低着头像个等待惩罚的孩子,嘀咕:“可是好膻……”   “我放了薄荷草,保证没有膻味!”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先放在鼻端轻嗅,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红唇微阖轻抿一口,只觉奶香混合着薄荷的清香漫上舌尖,出奇的好喝。加上本就口渴,她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上唇还残留着白色的奶沫,说不出的俏皮动人。   如此美丽的画卷,少年看得有些醉了。三年,她已愈发迷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万种风情。三年前他们要不起她,三年后他们更加没有资格……   他,唯一的姐姐啊。   “还要。”景娆摇晃着手里空荡荡的杯子,对少年笑得俏皮。   “呃……”他只热了一杯。   “冷的也行。”   “不准喝冷的!你先去客厅坐会儿,我热好了端给你。早饭在桌上,你最喜欢的火腿三明治和皮蛋瘦肉粥。”   景娆耸耸肩,“好吧!”抬腿往外走去,原谅她真的对厨房无感,边走还不忘发表感慨:“我家飒真是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娶了他有福咯……叫我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姐的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少年摇头失笑,一双凤眼在阳光下眯成一个弯弯的弧度,粲然生辉。   “咚咚咚……”   “姐!你……”开一下门。景飒丢下手里的事冲出厨房就看见他家“大小姐”倒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马一个急刹。   薛四在书房听见敲门声,眉头轻皱,穿着一身居家服踱步而出,将手上的咖啡和文件放下,就要去开门。   “老四,你干嘛呢?这么大半天,该不会是昨天太卖力爬不起来了吧?”萧逸看着他笑得暧昧至极。   “哎!三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四哥这体力肯定是爬起来又倒下去了,是吧?好家伙,那一定是真刀真枪的干了一晚,丢盔弃甲,片甲不留呐……”这方面显然没有人比陆辰轩这个“京都花少”更有发言权。   薛四毫不留情的一脚过去,“你小子最近皮痒了,讨抽呢是吧?”   “嗷……薛宝宝你谋杀!等会儿就告薛妈妈去,看你怎么猖狂!”   “咦!你小子今儿……”   “啊啊啊!吵死了!咦?牛奶呢……哦,那我再躺会儿,好了叫我……”   声音?!女人的声音?!玩笑虽是“满口黄腔”的开,但京城这地界儿谁不知道薛少是最洁身自好的一个?三年了,就一朵清新小百合在身边打转儿,也不嫌腻得慌。   有猫腻……萧逸和陆辰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只管伸直了头往里凑。   薛四无奈地看了眼某个正窝在黑色沙发上睡眼迷蒙的女人,一头亚麻色长发铺散开来,白皙的肌肤在黑色的掩映下愈加莹白,隐约可见其下青色的血管跳动,一件深V领睡裙只由两根细细的肩带和一条后系腰带固定,此时正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露出了胸口和腰部的大片雪肤。   景飒见门外有人,试图叫醒她却被她一把挥开,嘴里还嘟囔着:“好吵……”   最后他只得双手一摊,对着薛四的方向无奈地耸耸肩,退到一旁看着沙发上某个女人笑得无可奈何。   薛四越看心里越是窝火,身后还有两个男人“虎视眈眈”,那个女人也太没觉悟了。门一放,大步流星朝沙发走去,门外萧逸和陆辰轩顺势而入,紧跟其后。   “小么?小么?起来!”   “咦?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我的牛奶呢?”   “……”   “飒说一会儿就好,好困……我先睡会儿……”   “等等……别睡!先起来,家里来客人了。乖,要睡我们上楼去睡……”   “哦……来客人啦……来客人了?!”某人翻身坐起,顺手扒拉几下微乱的长发,一双紧闭的凤眼这才象征性地眨巴了几下,无奈眼皮仍是颇为沉重,勉为其难地瞥了眼一旁正两眼放光、满脸八卦的两个男人,留下一句:“喝水自己倒,喝茶自己泡。哦,忘了说结束语——慢走不送。”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再次阖上了那双高贵的凤眼。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嘎嘎——两个男人一脸黑线。   景飒笑得弯了腰,薛四面色如常,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伸手掐了掐那张在晨光下泛着瓷光的娇俏脸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凑近在她耳边轻喃:“乖,这里人多,我们上楼去睡……”   男子温热的气息喷洒耳畔带来了丝丝酥麻的醉意,她伸手揉了揉耳垂,仍是紧闭双眼,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弯月弧,初醒时的声音略显沙哑:“好呀。”说着便向面前的男人张开了手臂。由始至终一双凤眸阖得紧紧的。   薛四看着某个耍赖的女人笑得无奈,弯腰抱起她,牢牢扣在怀里,大步往楼上而去。她顺手攀住他的脖子,头习惯性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找到了窝的小猫,优雅且慵懒。   高大的身躯微顿,眼中是片刻的失神,随即复杂之色浮现眼底,淡淡地纠葛着,不过零点一秒便归于平静。   他依旧笑得自矜自重,柳暗花明。   被彻底无视的萧逸和陆辰轩站在两人身后把两人亲昵的姿态尽收眼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沉重之色。   果然是景家的女儿啊……   “你们不该来的。”一旁的景飒冷冷开口,面上不复之前嬉笑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凝。   陆辰轩习惯性地摸摸下巴,有些痞气的开口:“传说中的人物,冒死也该见见。如此尤物,怪不得……”   景飒冷笑,“她不是你们能觊觎的。”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少年清隽的背影,稚嫩却充满力量,不,不只是力量,那是一种准备拼尽一切的孤勇。 ------题外话------   亲们~小渝灰常灰常桑心,因为连载了四天,阅读人数鸡蛋,收藏人数鸭蛋o(╯□╰)o难道我写的果真如此不堪入目?!嘿嘿~开个玩笑,所有人都可以怀疑小渝写得不好,但是有个人不行——介个就是本人啦!学习三多锅锅,不抛弃,不放弃!加油!加汽油、柴油、菜油、橄榄油……      ☆、006寿宴   京都最豪华的饭店——贵宾楼今夜注定灯火通明。   贵宾楼地理位置独特,地处紫禁城东侧旧皇城红墙内,毗邻红旗广场和王府井商业街,面向长安街、中南海、故宫、北海、中山公园、菖蒲河公园等皇家园林。   京城上流社会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少不贵宾楼,老不长富宫。”年轻的一代青睐品位高雅的长富宫,而老一辈则怀念大俗即大雅的贵宾楼,由此可见今夜的主角定是个颇为德高望重的人物。   来人皆是步伐沉稳优雅,个个西装革履,仔细一看都是政界、军界、商界响当当的人物。金色正门大开,左方是巨幅《麻姑献寿图》,右边高悬《彭祖戏小鬼》,红毯铺地,寿联祝词成山,一声声“恭喜”“吉祥”似海,80枚“喜蛋”置于门前供来人享用,这拨完了,又是整整80枚接上。   一辆辆名车接踵而至,停于大门外宽敞的广场前,车中手持请柬之人领着各自的女伴、男伴下车,官员行握手礼,军人敬军礼,商人则是脱帽弯腰的绅士礼仪。   今夜,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皆聚于此,只为一个老人家的80寿宴。   “恭喜恭喜,代我向老首长问好,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定带到,里面请。”   “最近首长身体怎么样?这都80了,风姿还丝毫不减当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呐!我是老啰,你们当小辈儿的可得好好学……”   “您老说的是,父亲刚才还念叨着怎么不见他的参谋长。得!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您里面请,里面请……”   “恭喜恭喜……”   “首长好福气……”   ……   “二哥你看,今儿这景家四房可都齐了。”   姜育恒抬眼扫过四周,从侍者手中接过醒好的红酒置于手中轻晃,“人聚得这么齐,不简单呐。”   “咳……你这不是废话吗?景家老爷子就连小庆都没简单过?更何况今年大寿。”中国人祝寿一般从六十岁或六十六岁开始,之后年年过,不能间断。平常为小庆,逢十称大寿,须大庆。   姜育恒转向一旁的陆辰轩笑得高深,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惋惜之色,分明在说:朽木不可雕也。   陆辰轩不确定地指指自己,目露疑惑:你确定说的是我?   姜育恒冷笑,二货,不是你是谁?   “咦?三哥?他不是部队有事吗?哎!三哥!往哪儿看呢?萧逸!这边儿……你瞧,还非得叫他全名儿……”   规规矩矩跟在自家老爷子身后的萧逸正郁闷着,冷不丁听见自己大名,一看,却是陆辰轩那小兔崽子。抬眼瞄了瞄老爷子,见他微微颔首方抬步向两人走去。   先朝姜育恒点了点头:“二哥。”然后一巴掌招呼到陆辰轩膀子上“嚎嚎嚎!嚎个啥劲儿?!老子还没聋呢!”   陆辰轩恨恨看了他一眼,“莽夫!”   甭说,这话还真不假。萧逸这厮长得还算那么回事儿,说是剑眉星目、英俊帅气也不为过,将近190的身高,结实的古铜色肌肉让他看起来更是男人味儿十足。孔子说:“过犹不及。”这男人味太足也不是好事,借萧妈妈的话说——“我儿咋浑身上下带匪气呢?!”   这事儿真不怪他。源头还得追溯到战火纷飞的抗日年代。那个时候萧家老爷子萧政华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班长,正值青春狂放的年纪,满腔热血、义愤填膺,做梦都恨不得直接端上枪杆儿朝小日本身上招呼,再加上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思想、身体都有了,愣是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蛮劲儿冲锋陷阵,立功无数,从班长到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步步高升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大决战的时候甚至干到了师长级别。   这职位高高在那儿挂着呢,可这萧老爷子打小就没念过啥书,文化没几两还快人快语,几个团长、参谋长开会的时候就数他声音最大、最带劲儿,粗话也一句接着一句,但人家实力摆那儿呐,打鬼子那是一端一个准儿,甭管人家是“白猫”“黑猫”,反正能逮到老鼠就是了!再加上萧老爷子为人豪爽耿直,很少端首长架子,军中大伙儿都很服他,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匪帅”。后来又讨了个婆娘,听说是个山寨当家的独生女儿。山寨当家是谁?说好听点,那是山头的老大,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一“土匪”来着。   人都说“强强联合”,这“匪匪联合”也是不容小觑的。至少萧家现在还保持着一线军界世家的地位,屹立不倒;至少这家人强悍的基因得以传承,在军界的影响力颇有与军界第一大家景家平分秋色的势头。   所以,萧逸这是被基因给捉弄了,人家生来就这“版型”。再加上他是打小听着抗美援朝、地道战、地雷战长大的,家里男男女女一屋子军人,还没学会说话就已经会听着口令一二一,齐步走了。   萧逸最听不得的就是“莽夫”二字,陆辰轩这是撞枪口上了,正当抡起胳膊准备再来一掌时,人群中忽然发出的骚动成功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兄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来了…… ------题外话------   哇哇~今天小渝好嗨森~因为阅读人数和收藏人数都不是零光蛋啦!只要有一小点点进步小渝都会开心好久的啦\(^o^)/~看来三多锅锅的油不是白加哒!汽油、柴油、花生油……   提~拉~米~苏~      ☆、007景老   正前方会客厅金色大门缓缓打开,为首一位身着红黑喜字唐装的老人缓步而来,身姿挺拔,步伐稳健,眼神矍铄,虽然他未着军装,但浑身上下仍散发出一种军人的铁血气息。花白的鬓发昭示着过尽千帆的沧桑,右手的黑檀木龙头拐杖和主人一样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慑。   老人双眼微眯,嘴角类似于和蔼的弧度带着一抹作为寿星公独有的喜庆之色。   觥筹交错暂缓,推杯换盏突歇。大厅中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众人此时却压低了声调,以示对来人的尊敬。尽管他笑着,但却没有人会小觑这个看似和蔼的老人。   不论是名流政客,还是商贾军人,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人们敬他却也畏他——华夏军界在位的一把手,名副其实的第一首长——景泽川。   自华夏开国55年来,景家在军界可谓独领风骚,虽然近20年来后起的齐家、萧家拼命追赶也先后跻身军界一线世家的行列,但论及在华夏军界的影响力皆难以望景家之项背。景家老爷子本是个山上的放牛娃,但从小心气儿便高。13岁那年正值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鬼子扫荡全村,家破人亡后他就毅然决然地放下赶牛鞭,随同志们一起打鬼子去了。16岁被破例推荐进入黄埔军校战地作战指挥系学习,18岁留学德国柏林军事学校,20岁学成归国即任独立团团长,抓住抗战的尾巴打了几场漂亮的决战,一举拿下师长级别。   景泽川虽然在抗日时期的战功可圈可点但却并非一枝独秀,萧家老爷子便出其右。一切的机遇不过是一场解放战争,景家老爷子起了决定性作用,从此景家拔地而起至今难以撼动。   抗日靠的是蛮力,只求“壮士饥餐俘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但内战靠的却是谋略——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掌握人心方可屹立不倒。   “首长,恭喜恭喜……”   “祝您,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一时间恭贺声、祝愿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冷却下来的场面霎时热闹非常。   景家长子景言诺不卑不亢立于台前,挺拔的身姿带着军人独有的刚毅。平素冷峻的脸上挂着一抹罕见的笑容,“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中来参加家父80岁寿宴,今天景家四房小辈在此借薄酒一杯聊表谢意,先干为敬。”说罢,抬手,托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回应,而后齐齐举杯。   台上,老人拄着拐杖端坐于前,微微点头,满眼喜庆。景家四房小辈则恭敬地侧立于老人身后,待司仪叫到各自的名字时方才一个接一个上前磕头拜寿。老人家微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神情欣慰。的确,景家四房人各自在政坛和军界都身居要职,加之同其他几个家族间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在国内的影响力绝不可小觑。固然是靠着家族荫蔽,但没有点真材实料那些个位子怕也是坐不稳的。   等景家人一一见礼完毕后,按流程宾客便该入席就坐,谁知此时老爷子却慢慢起身,拄着拐杖来到台上正中的麦克风旁边。一旁的司仪会意,将麦调整到合适的高度,稳稳当当置于老人身前。雄厚浑重的嗓音流泻而出,字句清晰,通过音响,响彻在大厅的每个角落,宾客纷纷驻足停步…… ------题外话------   亲们(づ ̄3 ̄)づ╭?~又见面~\(≧▽≦)/~啦啦啦~今天小渝挺开心,但也不算很嗨森。开心的是阅读人数有大幅增长,不算很嗨森的素这么多人读过了,却只有寥寥几人选择收藏~唉,这让小渝不禁想到了《预言》中的一句经典:“你终于如预言中所说的无语而来,无语而去了吗,年轻的神?”O(∩_∩)O~   神啊!提~拉~米~苏~!默念我的三多锅锅三秒钟:菜籽油,芝麻油……      ☆、008幺孙女   “首先,感谢大家对我这老头子的祝愿,薄酒一杯,招待不周,希望大家吃好喝好,满载而归!一晃眼就是80个年头,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呐……”   “哪里哪里,首长老当益壮,风姿丝毫不减当年……”台下宾客纷纷附和。   景老爷子大手一抬,台下的声音霎时凝固,只听他似有感慨般开口:“年龄摆在那儿,不服老不行啊!索性人老了,心倒是通态了,将来的天下都是要交给小辈儿们的……”   “二哥,你说景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育恒盯着陆辰轩似笑非笑,并不急着回话。   陆辰轩哆嗦着搓了搓手臂上霎时泛起的鸡皮疙瘩,又是这诡异的笑容。   姜育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接着看不就知道了。”   “……”   “今天不仅是我80岁生日也是我景家幺孙女景娆23岁生日,乘着今天这个特殊喜庆的日子,我们爷孙俩在此一起敬大家……”这时,众人才将目光齐刷刷投向老人身旁一身暗红色旗袍的少女。她是扶着老人一齐步入会场的,低调的暗红色旗袍,微微埋下的头,极低的存在感让大家有意无意间便将她忽略,只当是老人身边的专用看护人员。其实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少女身上暗红的旗袍与老人黑底唐装之上暗红的喜字如出一色。   只见她缓缓抬头,嘴角挂着一抹自矜而疏离的笑容,斜拉的凤眼,飞扬的眉梢让她看起来英气却不失妩媚。以手执杯,丹唇轻启,饱满的声线如三月醇香的酒酿清甜而甘香,既有少女的纯真又不失女人的韵味:“各位爷爷奶奶,叔伯阿姨,我是景娆。感谢大家的到来,我和爷爷敬大家……”   “景娆?!景家的小公主?她不是去德国留学了吗?”   “等等……这景家最小的孙女不是老四景言诺的小女儿景妍吗?”   “老兄,你刚调到京城没多久吧?”   “你怎么……原来是王厅长,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小弟的确是去年才调职到京都。”   “那也难怪你不知道了。景家四个儿子,老大景言信,老二景言则,老三景言和,老四景言诺。景老夫人一心想要个女儿,谁知接连生了2个带把儿的,后来生老三言和的时候又伤了身子,没想到还是个男娃。本来老夫妇俩都认命了,只当是没有女儿缘,谁想景老夫人40岁的时候突然怀孕。老首长顾念妻子的身体,死活不肯要这个孩子,景老夫人本就一心盼个女娃,又如何肯?最后竟悄悄回了娘家,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可惜天意弄人呐……老首长赶到的时候就只见到妻子冷冰冰的尸体和尚在襁褓安睡的四儿子。”   “没想到景老夫人还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是啊,宋家的女儿……唉,算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这景娆就是景家老四景言诺的大女儿,老首长的心肝儿宝贝蛋。”   “大女儿?那为何刚刚首长称是‘幺孙女’?我可听说景言诺还有个小女儿,疼爱非常,那女孩子在京城上流社会圈子里也是颇受追捧的……”   “唉,说到这个,又是一桩陈年旧事。老首长痛失爱妻,悲痛难当,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就随景老夫人去了。病好之后虽然还是一切如常,该开会时开会,该阅兵时阅兵,但对小儿子的感情却愈发淡漠起来。老人家是心里的坎儿过不去呐……可以说,景家老四是被三个哥哥拉扯大,只有婚姻大事是老首长亲自拍板定下的。娶的是商界大鳄喻卿玄的小女儿喻巧。这场政商联姻在当时也算轰动一时,景家老四这一娶,无异于往家里背了座金山,光是嫁妆里面尚峰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够整个景家吃几辈子了。虽是利益联姻,但好在夫妻俩婚后的小日子也是和和美美,先后生下了景娆和景飒两姐弟。景家四房个个都是男孙,唯独出了这么个女娃娃,一家人更是捧在手心儿里宠着。老首长更是对这个孙女爱到了骨子里,连着对孩子她爸景家老四也逐渐和颜悦色起来。”   “那怎么会……”   “唉,这景家老四说来也是个不惜福的!本来政客就爱惜羽毛,他还偏偏闹出了婚外情的丑闻,被记者拍到不仅不辟谣,还理直气壮地在媒体面前嚷嚷‘找到了真爱’。你说可笑不可笑?!当时在外地出差的喻巧听说之后,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并连夜赶回希望局面能得以补救,挽回景言诺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谁知飞机失事……喻巧死后不到一年,景言诺便把那个女人娶进了家门,还带着一个6岁的私生女,那个女孩就是景言诺的小女儿景妍。他自己倒是对这个私生女儿颇为疼爱,但老首长却不太待见这母女俩,对外一直都只承认景娆这个唯一的孙女,所以刚刚才称‘幺孙女’。”   “没想到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老弟呀,既然今天在这里碰上了,那就是缘分,哥哥也要奉劝你几句。在京城这个权贵遍地的地界,有些关系该弄清楚的可决计不能马虎了,到时候站错了位,行错了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惹祸上身了。就拿今天这事来说,景家孙辈今日到场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按理说,能够站在老首长身边一起向宾客敬酒怎么也轮不上这最小的孙女吧?”   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男人以手作揖,腰身又低了几度,端的是一副洗耳恭听、谦逊求教的姿态:“还请老哥哥多多提点……”   那人爽朗一笑,“这无非是老爷子在表态,让来人都清楚这景娆在他心里以及在景家是个什么地位罢了。这是费尽心机地在给她铺路啊……老弟,你我相识一场,这提点二字不敢当,忠告倒是有几句。”随即面色一正,语气也颇为郑重起来,“你只要记住,能与军界景、齐、萧和政界郑、薛、姜这六家交好那是最好不过;不交不识也不错;但主动去招惹这六家那是最愚蠢的!没到那个位置,有些东西绝不是你我能拭其锋芒的,比如说权势……” ------题外话------   提~拉~米~苏~求打包带走~么么~(づ ̄3 ̄)づ╭?~(附赠香吻一枚,你敢接招吗?~)(*^__^*)嘻嘻……      ☆、009回家   景娆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索然,有些无味。精致的吃食,昂贵的衣裙,限量版玩具,名媛式教育,挥霍不尽的宠爱,无休无止的纵容,显赫的家世,高贵的身份……她从小就很乖,很听话,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只温顺的小猫,乐意宠着她,惯着她;但他们不知道猫也是有爪子的!或许,那从来都不仅仅是只小猫,只不过猛虎收敛了利爪而已……   他们都忘了,她是喻家和景家的孩子。她的身上既有喻家世代为商的精明,还有景家这个权贵家族与生俱来的对权力最原始最贪婪的欲念。那是一种天生的掠夺,是根植在她血液中那种不甘平凡的欲望。   Pandora(潘多拉)“被授予一切优点的人”。每个神都对她有所赋予以使她完美,阿佛洛狄忒送给她美貌,赫尔墨斯送给她利嘴灵舌,阿波罗送给她音乐的天赋,主神宙斯却给了她一个密封的盒子。   7岁那年,在失去母亲的第三个月后,她看见了那个在自己房间里坐得规规矩矩,目露渴望的女孩儿。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面黄肌瘦,没有光泽的头发像一把干枯的稻草,洗得发白的衣裳带着一股社会下层的穷酸。她的目光肆意扫过这个恍如仙境的粉蓝色屋子,流连在不属于她的漂亮衣裙和精美玩具之上。   爸爸一把将自己抱在怀里,宠溺地说:“娆娆宝贝,你看,这是妹妹。”就在那一瞬间,景娆笑了,在父亲的怀中灿若朝霞。因为她看见了面前那个小人儿眼底极力隐忍和嫉妒的目光。渴望到近乎贪婪。   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生活的趣味所在,第一次明白了上天到底赋予了自己什么。高贵显赫的身世也意味着居高临下的态势。心底的魔盒缓缓打开,利爪初露,妈妈是因为这两个人,不,这三个人而失去了生命呢……   “姐!你肯搬回来啦!我来帮你提……”   “我手上就一个包,你瞎凑合什么?你要是真这么多力气没处使,呐——后面三个箱子你去,免得把徐伯给累坏了……”   “好嘞!”   “孙小姐,你肯回来就好!别看徐伯老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哎哟喂!小祖宗你赶紧放下,你瞧瞧你这白衬衫……”   景娆来到老人身边,一把挽住老人瘦削有力的臂膀:“徐伯,您甭管他!一个男人还是该有男人的样子,肩挑背扛那是必修课。”   徐伯不着痕迹地望了望身边的女孩,只见她嘴角还是挂着熟悉的弧度,目光却带着冷然和丝丝严厉,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轻咳一声,连忙笑着开口:“是啊,一晃眼飒少爷也长成个男子汉了!”   看着男孩毫不费力地将三个巨型行李箱扛进屋子后,景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笑着转向身旁的老人,将头撒娇般放在老人肩上:“徐伯伯,三年没见可想死我了!您是吃了啥仙药吗?怎么看着越来越年轻啦!不行,快说快说,娆娆也去讨一个来试试!”   “哈哈哈……你这张小嘴儿啊,越来越甜了!照你这样说,徐伯我不是成山精妖怪了?”   “山精妖怪好啊!那一个个都是长生不老,万寿无疆呢!”   伸手点了点女孩儿俏丽的鼻尖,老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啊……”   “有了徐伯,就忘了爷爷啦?你个小没良心的……”景老爷子早在书房的阳台上就看见他家小心肝儿回来了,泡好了茶,等啊等啊,愣是不见人上来,再一探,这可把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了,感情他家宝贝正同别人相谈甚欢,一声接一声的“伯伯”,尽管前面还加了个“徐”字,叫得他那是老陈醋直冒泡。这不,终于坐不住了。   景娆飞奔到老爷子身边,一把将老人抱了个满怀,摇呀摇:“哪能呀!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的老宝贝啊!”   身后徐伯笑弯了眉眼,景飒已经放好了箱子,斜倚在一旁,满眼的戏谑,双颊憋得通红。   景老爷子拄着拐杖僵直了身,巍巍不动,只是一张被皱纹覆盖的老脸悄悄爬上了几丝尴尬的红晕,“小东西,你……”   “爷爷,我回来了……”景娆紧紧抱着老人低喃。   老人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得慈祥:“小心肝儿,欢迎回家……”   几滴清泪滑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景娆笑着“嗯”了声。   夕阳的余晖抖落一地金黄将这爷孙俩深深笼罩其中,四周温情流转,或许这就是上天赋予“家人”二字的真真含义——离时含泪相送,归时怀抱相迎。 ------题外话------   小渝求收藏O(≧口≦)O,收藏什么的都来得猛烈些吧!Ps:女主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哟~小渝从来不写小白文!      ☆、010粉丝都能当鱼翅   “爸,我回来了!”景家老大景言信大嗓门儿一出,整个景家都得抖三抖。   景娆最是喜欢这个满身军人气息,爽朗大气的大伯伯,嗖的一下窜出去,两脚一蹬稳稳攀上那个宽厚的背膀。   景言信作为军人的警觉那不是一般的高,反手一拉就要来个过肩摔。景娆也不是吃素的,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腹,任凭他如何大力拉扯就是不松腿,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不放,他这一拉倒把自己弄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景言诺是谁?那是华夏响当当的高级指挥军官,中将军衔,在军营摸爬滚打30年的老油条了,这点儿雕虫小技他还不放在眼里,只当是陪家里的猴孩子们闹着玩儿。这泼皮赖脸的死劲儿一看就知道是自家的娃,碰着磕着也没关系,这次非得给这个死小子点颜色瞧瞧,所以出手也开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起来。一拉一抓一摔,每个动作都带着军人刚劲蛮横的力道。   “哎哟!大伯伯你来真的?!痛痛痛……”   “咦?娆……娆娆宝贝?!”一把将背上的女孩儿抓到身前,眼里先是惊愕再瞬间转为狂喜。   “这才刚进家门就先吃了您一顿摔……”景娆撅着嘴抱怨。   “都是大伯的错!大伯的错!来来来……我看看,这手臂都给掐红了。乖乖,还痛不痛?大伯不知道是你,还以为……”   “以为是我吧?”只见一男子正双手插兜,斜倚在门边,一袭银灰色风衣,衣角随风而动,大领立起,领角稍折,此时正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前方两人。   “哇哇!络哥哥你回来啦!娆娆想死你了!mua——”话音刚落人已飞奔到景络怀中,附赠一枚响亮的亲吻。   “小么,你是想我——带你出去瞎疯吧。”   “呃……络哥哥你……嘿嘿……”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景言信看着空空的怀抱一时怔愣,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小宝贝都扑到人家怀里去了。有些讪讪地收回手,还好,宝贝终于知道回家了!心下正当欣慰了几分,谁知一转眼就看见自家儿子嬉皮笑脸地斜靠在一旁,当即火气便蹭蹭的往上窜,止都止不住。要不是那小兔崽子,自己出手能那么没轻没重,还差点儿伤了小宝贝吗?   常常是行动快于思维的景老大大步一迈,毫无预兆地伸手就朝景络耳朵揪去,一边使劲儿还一边数落着,嗓音洪亮,愣是震得景络缩了缩脖颈,满脸菜色:“混蛋小子,你今天又到哪儿惹祸去了?!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老子迟早有天要把你办得服服帖帖,看你还怎么浑……”   景娆连忙退避,这两父子间的战争她实在不宜插手。景络也是时候该被治治了,那些“黑历史”想想都心颤。   虽说不能亲身参与,但看戏也挺有趣,这活生生的父子暴力喜剧档啊!对了,还得拍下来,景络这怂样儿千年难得一见,改天找个机会得好好讹他一笔。   “哎哟喂!您自个儿伤了小么别把气儿往我这儿撒啊!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嫖,四不赌,五不伸手管家里要钱,我哪儿招您了?”   “你……你个混小子,还好意思说,上个星期约了王厅长家千金吃饭,你哪儿去了?不仅不去还找了个叫花子假扮,骗得王家千金团团转,还……”   “还怎么样,你倒是说呀?说不出来了吧!哈哈……哎哟,轻……轻点!”   “还……怎么样了?”将手机放回兜里,娆娆小盆友试探着开口,一双凤眼泛起八卦的绿光。   景老大喘着粗气,一手揪着景络的耳朵还不忘回头对小侄女儿送上一抹类似和蔼的微笑,“乖宝贝儿,这事儿你甭管,先坐下来歇歇,叫福嫂拿个牛奶,一听说你回国了家里都备着呢!别听你哥乱说,他就是皮痒了,今儿得好好收拾收拾他,免得屁股翘天上去了……”   “嘿嘿……说不出口了吧!你倒是讲啊,我怎么了我,不就叫了个乞丐逗她玩玩嘛,谁知道那乞丐居然把她给睡了!哈哈……你说那女人蠢不蠢,粉丝都能当鱼翅……”   “你给老子闭嘴!信不信今儿就把你交待在这里了……娆娆,你快把耳朵捂上,这小子满嘴喷粪,你甭理他,快上楼去。”   “哦。”景娆懒懒地应了声,伸手接过福嫂递来的牛奶,还不忘朝福嫂送上一记甜美的微笑,喜得老人家这摸摸那摸摸,满眼欣喜和欣慰。抬步朝楼梯口走去,上了几阶,再稳稳停住,不禁感慨,站得高果然看得远啊!   景言信一愣,“呃……宝贝儿,你这是……”   舔干净粘在上唇的奶沫,再美滋滋地咂咂嘴,她满眼无辜:“不是叫我上楼吗?这里看就挺好……”   “哈哈哈……小么你真……牛!”景络最先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朝景娆竖起大拇指,笑得全身颤抖。   景娆朝他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一脸的鄙视,“如此浅显的道理你现在才明白吗?”   “哈哈哈……”景络更是笑得无法抑制,前合后仰。   景言信也被逗乐了,连儿子都顾不上教训快步来到她面前,对准那红彤彤的脸蛋儿就是一口,轻而易举地托起她,就跟小时候一样,“大伯的小宝贝儿长大了,都抱不动了哟!”   景娆被他一脸的胡渣扎得好痒,捧着个奶瓶子咯咯的笑。   一时间三种不同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客厅,连空气里都透着欢喜。 ------题外话------   提~拉~米~苏~(*^__^*)      ☆、011你是景家的孩子啊   “什么事?”   笑声霎时凝固。   景言信放下景娆,转身恭敬地唤了声:“爸。”   景络虽然脸上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从那一本正经的声音不难听出他对眼前老人的恭敬和敬畏:“爷爷。”   老人站在下了一半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点点头,满脸威严。   景娆连忙转身,几大步飞奔到老人身侧,习惯性地伸手搀住老人左侧胳膊,“咯咯……爷爷我们在说络哥哥是大笨蛋,娆娆是小神童!”这个家里甚至整个京城怕也只有眼前这个老首长放在手心儿里捧着的宝贝敢这样笑嘻嘻地同他说话。   “你呀……”老人严肃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带着独一无二的宠溺和纵容,“多大了还这么没脸没皮的!”   “我哪儿没脸没皮了?哪儿没脸没皮了?您瞧瞧这脸儿,这皮,绝对如假包换!”景娆鼓着肉嘟嘟的腮帮子一把掐扯着凑到老人面前,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好了好了,爷爷说错了还不行吗?哎哟,快松开我看看。你瞧瞧这脸儿都揪红了,当心不漂亮了……”能让一个身居高位的老人向一个小辈儿说他错了,虽然大部分是玩笑的意味,但这其中表现出的疼宠却可见一斑。   “福嫂,不等了,小宝贝儿都饿了,开饭吧。”一瞬间老人又恢复了威严的模样,表情严肃地发号施令,即便是跟随多年伺候的福嫂也觉得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压。   “好的,老爷。”   “福嫂辛苦啦!”景娆挥舞着手中的奶瓶子朝福嫂笑得眉眼弯弯。   “哎!不辛苦!不辛苦!孙小姐,马上就可以开饭了。”福嫂欢欢喜喜地往厨房去了。   “就你嘴甜!”老人伸手点了点女孩儿的鼻尖又是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   “对了,爷爷,刚刚你说‘不等了’,还有谁要来吗?”景家四兄弟虽然没有分家,但早年结婚后就各自搬出去住了,整个景家大宅只留了作为长子的景言信一家和景娆这个小孙女陪老人同住。本来景娆也该跟着他爸一起住的,但是喻巧死后,景言诺再娶,景泽川怕宝贝孙女会受委屈便自己养在身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最精细的。所以,才养成了现在这般娇滴滴的模样,实在与景家剽悍的军人世家家风相去甚远。景泽川无论是对子侄辈还是孙子辈一向要求严厉甚至于苛刻的地步,要不然景络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也不会如此恭敬规矩。但独独对她,景泽川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不是下不去手而是狠不下心呐!   小时候,景娆就是个不消停的小魔女,精力充沛还胆大妄为,跟大院里那几个混世魔王合起伙来净干些缺德事儿。有一次居然把隔壁园子齐老司令最爱的几株君子兰给烧了,差点儿没把齐家老爷子气晕,最后还是景老爷子从好友那儿给领回家的。   那次景泽川是真生气了,他自然知道老战友把那几株君子兰当命来看的,谁知被自家两个小兔崽子一把火给毁了个干干净净。一回家就叫福嫂把书房压箱底儿的荆棘藤条给翻出来了,景络和景娆都没能幸免一顿活生生的“肉丝炒豇豆”。两个孩子也是个硬脾气的,堵着一口委屈,打就打,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了,愣是死撑着没让它掉下来。最后,反而把老爷子给气得半死,吞了半瓶降压药才缓过来。   本想事情过了就算了,景老爷子也不是铁了心想收拾这俩活宝,只不过小惩大诫一番罢了,哪知这一打就出事儿了。   当晚景娆便高烧不退,烧得半张小脸儿通红,后半夜竟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哭得那是伤伤心心。老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那一颗颗金豆子是砸在了他心窝窝上啊,闷疼得厉害,心酸得紧,连忙招来了平时的专用医生,那是个上了些年纪的东北老头儿,被勤卫兵一路连拉带拽,好不容易到了景家,这老头双眼发懵,脱口一句:“唉呀妈呀!这咋就梦游嘞?!”。   这一检查可把老爷子吓坏了,小宝贝儿已经烧成了肺炎,得马上送医院,一家人又手忙脚乱地往医院送。病床前,景老爷子痛心疾首,痛定思痛,从那以后再也没对景娆说过一句重话,就连三年前她执意留在国外,老爷子也是强忍着心中的万般不舍,纵容着。   从那以后,景娆像是变了个人,虽然还是那般古灵精怪,但分寸把握极好,再也没做过一件出格事儿。   有天,景老爷子抱着她在园子里晒太阳,问她:“娆娆宝贝怎么不跟他们出去玩了?”   景娆窝在老爷子怀里睡眼困顿,奶声奶气:“娆娆是好孩子……懂事……不惹爷爷生气……”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景老爷子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似有欣慰又有心疼,低喃着开口:“娆娆是好孩子,爷爷不生气……小心肝儿呐,你要记住上天是公平的,你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势必会失去一些东西。你是景家的孩子啊……”所以,无论是“得到”还是“失去”你都必须学会宠辱不惊,举止有度,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方能笃行。这既是作为景家人的骄傲也是生来便被赋予的作为景家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爷爷,您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你小时候。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把你齐爷爷家的君子兰给烧了……”   景娆扶着老人慢慢下楼往饭厅而去,“怎么不记得,那次我和络哥哥……”   “爸!您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我把君兰和小妍也……”进门迅速换好了鞋,景言诺抬头,霎时怔愣。尽管生日宴上他就知道她回来了,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看她——这个让他满心愧疚的女儿。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身量高挑,容貌秀美,气质端庄,落落大方……在他眼中,无论多少词语都不能形容她的美丽和优秀。她和她母亲一样,高傲且优雅,像一颗钻石熠熠生辉,却也如钻石般强硬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喜欢赖在他怀里,脆生生唤着他“爸爸”的小女孩儿了。   是时光蹉跎了岁月也淡化了血缘中那仅仅只浓于水的牵绊。她不恨他,却也不会原谅他;他唤他父亲,却再难开口叫声“爸爸”。   景娆挺直了脊背,目光淡淡地扫过鞋架旁略微呆愣的某人,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无情地刻下印记,发福的身体和臃肿的眼袋让他看起来不再年轻,原来他也会老。扶着老人的手纹丝不动,她轻轻颔首,眼睑微敛,开口唤道:“父亲。”   恭敬有余却过于清冷。   景家从小的家教告诉她应该懂得最基本的礼貌。   景言诺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阶梯上三年未见的女儿,因为地势的原因,微微带了点仰视。一声“父亲”让他眼中迅速袭上一抹惊痛,刚直的脊背微弯隐约带了些苍凉迟暮的味道。多少年了,每每听到这声“父亲”他的心便彷如刀割。 ------题外话------   提~拉~米~苏~!(づ ̄3 ̄)づ╭?~      ☆、012看到她就直接上   “爸!我刚刚在花园的水池里看到了好多锦鲤,每一只的……”   一身纯白公主裙的女孩儿翩然而至,像误落人间的天使,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像抹上了三月最灿烂的阳光,除了嘴角那抹霎时僵硬的弧度,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妍妍,你慢点儿,你爸他……”莫君兰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待看清楚屋内的情形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有些讪讪地收回脚,恭敬地叫了声“爸”,然后低着头站在门外,有些局促不安。   景娆眸光微冷。   景老爷子冷哼一声,看着门外的母女俩,对着景言诺毫不客气:“谁叫你把她们带来的?!”   “爸,君兰已经跟了我10多年,一直为这个家尽心尽力,作为我的妻子她为何进不得我景家的大门?”   老爷子看了眼身旁的景娆,目露心疼,冷笑:“为何进不得景家大门?好,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景家的四媳妇从来都只有喻巧一个,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景家的族谱上也只会有‘四子言诺媳景氏喻巧’!现在你可知她为何进不得我景家大门了吗?”   莫君兰浑身一震,虽然景老爷子一直都不待见她,但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难听还是头一次,这是要让她没名没分地来又没名没分地去啊!自己不要紧,可是她的女儿也是景家的孩子,凭什么……有些愤怒地握紧了手掌,指甲嵌入掌心,疼得尖锐。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待她抬头时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有些哀伤地望向楼梯上那个威严的老人,无怨无恨,有的只是痛心和掩盖不住的黯淡。   果然是好妻子,好儿媳,景娆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爸!你怎么可以……”景言诺的情绪有些激动,刚才还满心愧疚一脸慈父样的表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泪眼婆娑的妻子。   莫君兰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低低唤道:“言诺,算了……”   景言诺指责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看了看威严沉稳立于阶上的父亲和女儿,神色难辨,叹了口气,转身拉起妻子的手,安慰道:“君兰,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莫君兰满眼含泪,目露感动:“言诺,不苦。只要跟着你再苦也……”   尖锐的口哨声淹没了莫君兰未完的话语,一只全身土黄的比特从门口一跃而入,好巧不巧正好撞在莫君兰的小腿上,让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而景言诺及时扶住。   景妍吓得一声尖叫,花容失色。   只见那土黄没有半分停顿,力量贲张,矫健有力,嗖的一下直直向楼梯上的少女扑去。   “娆娆小心!快闪开!”景言诺反应迅速地向前冲去,步伐奇快,依稀可见当年军人的风范。   一时失去支撑的莫君兰身子一晃,重重磕在了门沿上,背部一阵刺痛。看着奋不顾身向前猛冲而去的丈夫,她的眸光微闪。转眼瞥见一旁的女儿头发微乱、脸色发白,那双像极了自己的眼里既有呆愣也有惊吓,还有……被隐藏得很好的黯淡和嫉妒。   她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眼睑微垂,适时掩盖了其中复杂的情绪。眸光流转间她望向了阶梯上那个从自己进门开始便刻意忽略的身影。少女很快察觉了她的目光,淡淡回望,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双凤眼高挑,美眸流转间像蒙了层轻雾,让人看不分明。少女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那样的目光仿佛生来就该如此高高在上,婉约非常,不带一丝外露的情绪,无憎无恶。   只是一眼,莫君兰便飞快转移了目光,逃避也好怯懦也罢,那种自血脉中与生俱来的高贵凛然和不可侵犯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那样的眼神跟那个人太像了……   人的速度又怎么能跟号称“世界第一犬”的比特相比呢?景言诺才只跑了一半的距离,这土黄色的比特犬就已经冲到景娆怀里撒欢儿了。   “咯咯……Ares!好久不见!”嘴角绽放出一个极为绚丽的笑容,景娆笑得随性且随心。   景言诺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中的担忧却去了大半。三年不见,没想到这狗还认得娆娆。   景娆弯腰,伸手托住Ares的两只前腿,抬首看了眼一只脚已经迈上阶梯的景言诺又不带情绪地移开目光,“Ares,是不是想我啦?你这么可爱,怎么舍得伤害我呢?你说是不是吖!咦?你想说什么?不要害羞嘛!来,说给姐听听……”   说着便蹲了下来,将散在耳边的长发挂回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凑到Ares獠牙外露还哼哧哼哧呵着气的狗嘴前,听得煞有介事,还时不时点点头,端的是一本正经。   景言诺伸出手,有些欲言又止。那是世界上最凶悍的“美国斗牛梗”,虽说养了七八年,但到底是野性难驯。景娆自小便很有主见,她的事情很难容人置喙,景言诺想了想,尽管心中担忧但劝告的话也只能作罢,只是精神高度集中在Ares身上,一旦有任何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一冲而上,想来以自己的速度在这个距离内定是能护住她的。   景言诺知道景娆的性子,所以并未开口,但有的人却未必会如此识趣。   “姐姐,你小心啊!畜生是没有人性的,小心它伤了你。”景妍白着一张脸,目露关切,端的是面善心慈的好妹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明知老爷子不待见她们母女俩的情况下还腆着脸开口是为什么。   景娆笑容不变,靠在Ares嘴边,连眼神都没扔给说话的人一个,“Ares,有人说你坏话呢!呐,你看好了,就是门口那个穿白裙子的,姐姐批准你下次看到她就直接上,不用请示了!”   Ares像是听懂了景娆的话,朝一身白裙的景妍大口猛张,浑厚有力的狗叫声“汪——汪——”接踵而至。 ------题外话------   收藏什么的,都来得猛烈些吧~      ☆、013没人性的不止畜生   景妍吓得脸色发青,连忙躲到莫君兰身后,一双美目含泪,带着点幽怨望向景言诺。   景言诺哪里看到女儿含怨的眼神,只觉得景妍的话太莽撞,也欠缺教养,什么“畜生没有人性”,这狗是跟了景家八年的老朋友,虽然平日里凶悍了些,但好歹是忠心耿耿。再者说,老爷子的爱犬哪轮得到一个小辈来说“没人性”?这不是存心落老爷子面子吗?   他抬头,有些小心翼翼地望向高处的父亲,果然看到老爷子瞬间阴沉的脸色,坏了……   他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作为父亲的威严,凛然得不可侵犯:“小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就是你该有的家教吗?”之后看了眼将景妍护在身后的莫君兰,神色间颇有责怪的意味。   莫君兰一愣,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依稀可见红了的眼眶。   景妍躲在莫君兰身后,一阵酸楚袭上鼻尖,望向景娆的眼神里强烈的不甘和愤恨交织,隐约带出一丝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畏惧。家教?景家从来就没承认过她这个孙女,何谈家教?这就是差距!景娆可以自由随心,她却只能循规蹈矩。那个人可以没有家教,而自己却必须要有!   可笑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只是为父亲从进门那一刻起便不曾停留于自己身上的目光罢了。   依稀间,她好像重新回到了16年前那间美丽得仿若人间仙境的粉蓝色小屋。那时,她6岁。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那样美丽的房间,就像……就像童话里公主的香闺,水晶大床,粉色窗帘,卡通玩偶。衣柜里挂着不同款式的公主裙,但都是洁白的颜色,跟面前那个明显高她一头的女孩的肤色极为相近——白得诡异无瑕。她不着痕迹地拉下挽起的袖子,慌乱遮挡住自己干瘦枯黄的手臂。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似乎是本能的不想在那个粉雕玉砌的娃娃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窘迫。   自卑到怯懦,但那时的她也不过6岁孩童,未知苦果却先尝苦味。那样的美丽和天生的傲然都让她不敢直视,只想把自己藏起来,放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正常呼吸,才能护住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和羞耻感。   等做好了一切,她笑着抬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和似笑非笑的鄙夷,明明闪动着潋滟的灵气和古怪精灵的顽皮却直直叫她想到了万丈深海的平静——里面该酝酿着如何的波涛汹涌?!她突然觉得自己心虚的掩饰根本就是一场笑话,其实那个人什么都看在眼里!   那个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仿若一个冷漠的看客,她看着你的窘,瞧着你的迫,只字不提,却在你以为即将完美收场的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便将你打入地狱,永不超生。可她却乐此不疲……   直到父亲亲昵地将她捧在怀里,一口一个“娆娆宝贝”的时候,她第一次体会到一种类似于羡慕却带着魔气的情绪——嫉妒!即使看到了如此美丽的屋子、那般精致的玩具她也只是羡慕罢了,或许还要比羡慕多一点,因为她还幻想着拥有。但是,当她看到被父亲抱在怀中千般呵护、万般疼爱的女孩儿用一种炫耀、示威甚至于威胁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时,她第一次尝到了“恨”的滋味。   记忆中的父亲永远穿着得体的西装,神色严峻,即使对着母亲也是不苟言笑。   记忆中,他从来不曾像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她问过母亲,母亲说得斩钉截铁:“你记住,你也是景家的孩子!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那是她这一辈子也难以摆脱的噩梦!今日重现,她甚至可以预感,噩梦终究会变为现实,并且一直延续,无休无止。   景言诺看着妻子和女儿委屈的模样,心下一软,正想说什么,却被Ares突如其来的叫声给掐断。   “原来你也饿了,走,吃饭去!”   他顿时一惊,心下懊恼,竟忘了娆娆。只见景娆慢慢起身,拍了拍手,Ares便规规矩矩立在她身后,伸了条鲜红的舌头抖动着。   福嫂洪亮的嗓音适时从饭厅方向传来:“老爷,孙小姐,开饭啦!”   景娆笑着扫过堂下三人,表情仍旧淡淡,扶了老爷子不紧不慢地下完阶梯,绕过三人往饭厅而去,只在半途轻飘飘留下一句:“畜生没人性?我看没人性的不止畜生呐……”   因她说得极缓,尾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拖了老长,一直蜿蜒到三人耳中。一时间,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014哥哥,你回来啦   直到门外徐伯一句:“大少爷回来啦。”景言诺松了口气,面色稍霁。   莫君兰脸上骄傲的光一闪而过,像只突然满血复活的公鸡挺直了胸脯,嘴角立即挂上了一抹柔柔的笑意,眼里盛满了温和细碎的光亮,俨然一副“翘首盼儿早归家”的慈母样。而景妍早在听到“大少爷”三个字时便忍不住飞奔而出。   莫久让执行完非洲的任务后便马不停蹄赶回京都,因为任务的保密性,他走前未作交待,想来老爷子作为军部一把手想要得知他的行踪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惜寿宴那天他因此耽搁,并未到场。   手里拎着一个土釉色瓦罐,朝徐伯点了点头便大步向里厅迈去,老爷子见了这东西准高兴!   突然,一个身影重重撞入他怀中,系瓶口的草绳本就不是什么结实的东西,手中的瓦罐被撞得前后晃荡,险些不保。莫久让一个错身,堪堪擦过那人,稳了稳手中的瓦罐,一双冷厉的眸子微眯,“你怎么会在这里?成天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景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踏足的,而莫君兰和景妍两个还是老爷子亲自下的令。   被那双凌厉的眸子盯上,景妍有些发憷,低着头碾着脚尖委屈却止不住地往上冒:“表哥,我……”   莫久让看着景妍的小动作眸色幽深,愈见冷厉,最后一言不发越过她快步离去。   景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想起母亲的话,她一咬牙,连忙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姑妈,姑父。”莫久让对站在门边的莫君兰和景言诺略一颔首,面上的表情仍旧冷硬。   莫君兰笑着迎上去,“阿让回来啦!”说完,脸又佯装着沉了下来,“几个月不见怎么又瘦了?你呀,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改明儿到姑妈家来,姑妈炖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淮山排骨汤’,得好好补补才行……”   莫久让脸上的线条稍稍柔和下来,轻嗯了声,但那双眼里的冷淡却始终未曾消褪。   “大少爷,先去吃饭吧。”徐伯在一旁道。   他点点头,朝饭厅走去,迈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朝景言诺和莫君兰两人开口道:“既然都来了,吃了饭再走。”说完也不顾徐伯瞬间为难的脸色,提着瓦罐自顾自朝饭厅去了。   景言诺想到方才景娆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心中一恸,她还是没有原谅他啊……都十多年了,父女间的裂缝越来越大,过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一面,不原谅也罢了……轻叹一声也往饭厅去了。   莫君兰顿时松了口气,牵着景妍踏踏实实迈进了门槛。她心里清楚她这个侄子在景家的地位,既然他都开口了便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还是他嫡亲的姑妈,不是吗?   “爷爷,你看我给你带了……”托起瓦罐的大掌微顿,本就微少的笑意僵硬在他硬朗的唇边。   听到声音,景娆握筷的手僵在半空,老爷子眉头轻皱。   慢条斯理地将一块糖醋排骨稳稳放到碗里后,景娆放下手中的碗筷,笑着回头,眼里像陷落了无数细碎的光亮,灵气逼人,“哥哥,你回来啦……”   莫久让神色一滞。   晚饭在鸦雀无声中进行到最后,景娆始终是淡淡的样子难辨喜怒,莫久让本就沉默寡言,更不用说一直都秉承“食不言寝不语”良好习惯的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法忍受餐桌上肆无忌惮的低气压,反正最后景言诺连凳子都没坐热,就起身离开了,自然也带走了另外两个让景娆瞧不顺眼的人。   饭后,帮着福嫂收拾完碗筷,景娆上楼冲了个澡,换了套米色休闲服,硬拉着老爷子散步去了。   “人家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您呀,就是该多走走,都一把年纪了吃完饭还想着往书房里钻,又不是愣头小年轻儿了,那么拼做什么?工作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吗?!看来我得让小李叔叔天天监督您才行……”小李是老爷子的勤卫兵,一个老实憨厚的北方小伙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咧嘴一笑立马露出满口整整齐齐的大白牙。   “行了,你个小管家婆!爷爷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不放心你呐……”老爷子看着她,神色凝重。   像是没有看到老爷子沉重的脸色,她还是自顾自笑着,嘴角的弧度像一轮弯弯的月,“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是要活到九十九的老顽童!”伸手挽住老人的臂膀,将头轻轻搁在老人宽厚温热的肩上,她轻喃出声,“爷爷,我都明白的……”只是嘴角的笑却再难为继。   老人的大掌轻抚着女孩儿一头乌黑的长发,眼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欣慰,“宝贝,一切都会过去的……”   月光下,一老一少并肩走着,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了很长。老人的步伐稳健有力,女孩儿轻靠在他肩头,像个拒绝长大的孩子。      ☆、015原来哥哥也会对妹妹这样   陪老爷子散完步再杀了几盘已经是晚上9点,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钻进了浴室,景娆暗骂这鬼天气!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热汗顿觉整个人也轻松不少。又想起喻灵那家伙常挂在嘴边的“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索性再美美地敷了个补水面膜。   刚好十五分钟,撕掉,开水,冲洗。嫩嫩滑滑,景娆心想效果还不错,以后就用这牌子了。   闭着眼睛熟练地拿过放在一旁的面巾擦干,却没想到一睁眼正好对上镜子里一双毫无温度的骇人冷眸。   身体一个激灵,他什么时候来的?   镜中四目相对,一瞬的僵硬后,她慢慢放松了身体,欧式雕花的盥洗台前她背对着他静静站着,只围了条白色浴巾。光滑的镜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谁也看不清谁。   夜风从浴室的窗户透入,吹进来园子里熟悉的蔷薇花香味儿。   镜子里,眼神交织,寂默无语。   不得不说,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莫久让都是让人无可挑剔的男人。   只可惜,时间无可挑剔的东西很多,最终完满的却很少。   男人常年握枪的粗砺手指,一点点刮过她光洁白皙的脖颈,头凑近她耳侧,短而粗硬的寸发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细腻的颈部肌肤,刺挠得她身上又麻又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边缘,像一阵阵翻滚的热浪。她的心狠狠颤了颤。   “三年不见,不会叫人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景娆心下一凛,瞬间回神。勾唇回眸,她笑得云淡风轻:“麻烦,借过。”   男人却纹丝不动,188的个头儿像一堵高大的城墙横亘在她面前,眼神冷绝,嘴里吐出字也寒冷如冰:“叫!”   她看着他,轻嗤一声,别开头,不为所动。   只是下一刻,下巴便被狠狠扳住,迫使她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因为他的陡然用力,她猛然吃疼,强忍住叫出声的冲动,只是一双好看的黛眉紧蹙。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哥哥。”男女的力气压根儿不在一个水平线,终于景娆败下阵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叫就叫,又不会少块肉。   莫久让面色不变,钳住她下颌的手慢慢游移到她白皙的肩上,指尖辗转碾磨,像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指下,温润的触感宛如白瓷,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是她常用的沐浴乳的味道。   “再叫……”他啃啮着她的耳廓,呼吸近在咫尺,宛若呢喃。   她冷笑一声,眼里愤怒的光亮大盛,一咬牙,随手拿起一旁的喷头,劈头盖脸朝他淋下,压着嗓子低吼:“莫久让,这是景家,爷爷就在隔壁书房,你他妈想干嘛?!”   男人眸色一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喷头扔到浴缸里,也不顾淋湿的全身一张口咬在她纤弱的脖颈上。   景娆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微变,咬紧牙关,一个“滚”字差点脱口而出。   力量悬殊太大,她从不做无谓的挣扎。   玩味一笑,薄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哥哥这样是缺女人了吗?”   “你以为呢?”阴鸷的目光盯着她,像要看到她内心的最深处。   “难道谢韵诗不能满足你?啧啧……饿成这幅摸样真是可怜……”   视线冷冷锁住她,莫久让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不言,无语。   “难道我猜对了?!”景娆仰着头,像个兴奋的孩子。精致的脸在潋滟的灯光下,暧昧又灵动,一只纤细的腿树藤般缠上他腰际,指尖熟练地抚过他傲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刀削般的下巴,和……上下滚动的喉结:“哈,你居然有反应了?你不是说,我是妹妹,你是哥哥吗?原来哥哥也会对妹妹这样……”   飞快伸手握住他某个地方,景娆笑得有些残忍。   莫久让全身一僵,脸色发白,眼里迅速袭上一抹惊痛和懊恼伴随着纠葛的复杂似要将他完全湮没。   景娆笑哼一声,微一低头便从他胳肢窝下钻了出去,妖娆地走向门边,开门,离去。   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一方浴室伫立良久,终是离去……      ☆、016他的女孩   有人说,放纵是个体生命对能量耗费、对诱惑的渴求,而黑夜将它们拉开帷幕。可以说成是一种介于“上流”与“下流”之间的状态,或许可以称之为“风流”。也就是飘忽不定、很难琢磨、很难归类的意思。“上流”与“下流”总是一拍即合,“风流”却常常形单影只。   巴塔耶说:除非以欺骗的方法,我们永远也领会不了人类——他们所代表的含义:人类总是自相矛盾,突然由慈善变得极其残酷,由纯洁变得万分可恶。……这种不和谐也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与人家在一起时,这个人是一个善良的天使,但当夜晚来临时,他便身带魔性。   景娆想,用这样两句话来形容眼前这堆公子哥儿是再合适不过了,或许还要加上自己。   “男子4×100接力决赛最后两棒时,第三棒奋力冲向前方正弯腰背对他的最后一棒,就在交棒时”他话音一顿,悬念十足,“就在此刻,观众席上突然——齐声高呼:‘快!快给他!快给他呀!啊!握住了!呀!握紧了!握紧了!冲刺啊!’哈哈哈……”陆辰轩一个人讲得眉飞色舞又笑得前合后仰,其他人勉强送上个冷笑,权当捧场,只有景娆似乎从头到尾没打算放过他,“No!No!No!花蝴蝶,你这笑话一点儿……嗝……都不好笑!”单手支撑着脑袋,她醉眼微醺,看着陆辰轩笑得轻蔑。   “哈哈……哈?”笑声渐弱,咧开的弧度渐渐收紧最终僵硬在唇角。真他妈受够了!真不知道四哥把这小姑奶奶叫来干嘛?!要不是看在四哥的面儿上,管他什么景家小公主,他老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6年前,他被老爷子送到国外,遇到了当时同在国外的萧逸和姜育恒,回国后又与齐家老三齐俊彦、薛家独子薛宝宝一拍即合,准确来说应该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反正最终哥儿五个也玩了把桃园结义。   按年龄来排,老大齐俊彦,老二姜育恒,老三萧逸,老四薛宝宝,因着他年龄最小捡了个小五当。最开始,他和薛四都不服,说是要“比武论英雄”,特地管老爷子要了个军营练靶场,一场打靶比赛下来,排名整齐划一,纹丝不变。自此,两人再无怨言。近几年兄弟五个也走得越来越近,谁跟家里老爷子闹翻了就哥儿几个轮流接济(当然,最多的是他陆辰轩),那是实打实的“革命友情”,所以对这几个半路兄长,陆辰轩这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还是有些敬意和感激的。   此刻姜育恒、萧逸、薛四三人自成一桌,运气欠佳的陆辰轩被早早罚下了场,刚开始还蹲在墙角郁闷地画圈圈,这会儿又满嘴没营养的笑话。   “花花,这真的不好笑。”景娆摇晃着手里的红酒,目露困顿神色带醉,却依然固执地望向陆辰轩,不知疲倦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陆辰轩脸色有些难看,花花?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今晚一身卡其色休闲,穿得很正常啊,只除了那条看不见的红色CK,难道被她看见了?陆辰轩顿时火了!心里毛毛的邪火直往上冲,除了羞赧和困窘还有被撞破糗事的尴尬。都怪老妈,非说什么本命年要穿红!   “小么,少喝点……”薛四窝在沙发一角,指尖捻着的牌还没来得及甩下,就瞥见那边两人剑拔弩张的情况,当下眉心一皱出声提醒。   看在四哥的面上,好,他忍!   其实,陆辰轩一直都知道景家有个“小公主”自小便被景老爷子搁在心尖尖儿上疼着,连自家老爷子提起她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前几年还成天娆娆宝贝儿长娆娆宝贝儿短的,他也远远见过几面,只记得是个生得像瓷娃娃般的小姑娘。   可自打回国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有关景家“小公主”的任何消息,每次问及,老爷子总是一副讳莫如深、唏嘘不已的模样,摆明了不愿多谈,自己也不再多问。谁知好死不死夜店开张竟先被自己给撞上了。薛四也不早说,害他言语上得罪了这尊大佛,有事没事老挑刺儿,这是今晚第几回了?   数都数不清——   “你,起立!这儿谁最小?按资排辈懂不懂?小轩子,你记清楚了,姐姐我要东京野猪肉、神户烤肉饼、长野炒幼蜂,外加鹤来嘉鱼骨酒。肉要十分熟,最好烤到金黄焦;幼蜂炒到三分脆,一定不能焦;酒要记住保温,八分热,一分都不能少;对了,所有食物都要加上千岛酱和沙拉酱,当然,除了酒!……不远啊,开车顶多1个钟就到……”   “哎呀!笨蛋!你怎么出这张?!看我的……一对小四,一对K,一个Q……Sorry,我不知道他还有个王……”   “怎么没了?陆辰轩,今儿该你买单呢吧?那再叫瓶Petrus……”   “怎么就突然想吃‘蛋包饭’了呢?”   “小轩子,我想问你个问题……为啥ThomBrowne的衬衣套在你身上怎么看都像麻袋……”   ……   景娆看他一脸的郁闷和隐忍,准备再加一把火,朝他勾了勾手指,陆辰轩将信将疑地靠近。   将他从上到下好好扫视了一遍,景娆笑得暧昧异常,轻轻凑到他耳边,“你……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呃……比如,对某种颜色……”   俊脸猛然一沉,他陆辰轩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哪个女人见了他不巴巴地往身上贴?今儿居然被个女人踩到了泥里!叔可忍,婶都不能忍了!这次他是真火了!借着七分醉意,胆儿也肥了起来,朝眼前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女人冷笑道:“景娆,我说你他妈差不多就行了啊!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不要给脸不要脸!嫌我讲的不好笑,你他妈来一个呀!”   牌桌上三人的动作齐齐一滞,一首MichaelJackson的Thriller不合时宜地收尾。一瞬间,寂静突至,甚至清晰可闻壁挂空调的扫风声,气氛霎时降到冰点。   “小五,住嘴!”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陆辰轩猛然惊醒,醉意去了大半,心下懊恼,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薛四的目光。四人纷纷扭头望向沙发上那个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身影。   薛四眉头皱得能掐死只苍蝇;萧逸默不作声,面色微沉;姜育恒眼里晦暗的光亮跳动,稍纵即逝。   “咯咯……”笑声传来,斜靠在沙发中央的人影微动,只见她仰头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顺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一路向下,最终隐匿于锁骨间。交叠的一双长腿从方几上拿下,她顺势起身,迷蒙的眼神带着类似红酒的醇香,在四个男人呆愣的瞬间豪气地一脚蹬上了柔软的沙发。站在上面,她笑得风情万种,眼尾高挑,唇角微勾,指着离她最近的陆辰轩,“你讲的——的确不怎么样嘛……来就来,谁怕谁?!”   四个男人齐齐松了口气,看来的确是醉得不轻。   薛四叹了口气,上前将她从沙发上拽下来揽在怀中。这小妮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消停,居然跟陆辰轩那混小子杠上了,真不知今晚带她来是对是错。   “她醉了,你们慢慢玩,我先送她……”   三人看着薛四怀里正扭动挣扎的人儿,整齐地没有说话却纷纷挂上了看戏的表情。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唔……放……放开!呼——薛宝宝!你要闷死我啊!谁醉了?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   薛四面色泛青,看着怀里耍横娇憨的某人却又无可奈何,他怎么就招了这么个祖宗过来!只好放轻了声音,试图安抚她的小情绪:“小么乖啊,你看都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我都还没说完呢……”   “是啊!小公主,你继续。”萧逸适时开口,笑得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这边手忙脚乱的薛四抽空狠狠瞪了他一眼,萧逸无所谓地耸耸肩:这麻烦可是你引来的,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哦!自作自受!   薛四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将一切收拾妥当,再细心地为她盖上被子,薛四才真正松了口气。   视线游移到她白皙干净的脸上,一双紧闭的凤眼锁住了其中满满的灵气,也隔绝了那层淡淡的清冷和疏离。他的女孩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用酒麻痹愁绪,借笑掩盖伤痛?   商场上向来杀伐果决的他第一次怀疑当年的选择是对是错。他想,如果他坚持,是不是可以……忽然觉得嘴里有些苦涩,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景,走到窗边,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叼在嘴里半天没有点火,手上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指尖翻转。   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是此刻,心底突然升起的烦躁让他有些失控,却理不出半点头绪。目光沉沉地看了眼睡得安静的人儿,他毫不犹豫将指尖的香烟扔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清凉的月光投射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在地面形成了一道孤寂的黑影,一动不动宛若木雕。   此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女孩的睫毛轻颤,一滴清泪悄悄滑落。   三年的时间长跑,他们隔了何止千山万水,曾经腊梅树下的少男少女早就在时光无情的冲刷下慢慢淡出了回忆。他不再是那个满眼真挚地问她要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下下下个十年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个傻傻等在树下承诺交付一生的少女。   “三年前”那是个禁忌,她不说,他也不提,就这样相互装着傻。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题外话------   注:借用了下小四《小时代》的小段子,应该不会再被说内容低俗了吧o(╯□╰)o今天这章已经被勒令改了无数次了,但愿编编这次手下留情吧~亲们,小渝灰常灰常郁闷呢,需要你们的收藏疗伤来着(づ ̄3 ̄)づ╭?~      ☆、017遗传得好呗   回来这么多天,景娆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和老朋友聊聊天。不是她没空,就是喻灵出差,本来昨天就想约她出来,谁知半路又被薛宝宝叫走,多贪了几口就倒得不省人事,头现在还疼着。   喻灵是景娆的表姐,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闺蜜。景娆的外公喻卿玄,有名的商界大鳄,现任尚峰集团董事长,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稳踞前三的人物。他一手创立的尚峰集团以房地产、建材实业为主导产业,物业管理、物流公司为支柱产业,度假旅游、商场经营、写字楼租赁和其他相关产业为新兴产业,是国内外声誉卓著、实力雄厚的大型企业集团。公司成立于83年,99年12月份正式在美国上市,“尚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更名为“尚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标志着尚峰买壳上市完成。上市后,先后经过资本股票市场两次融资,公司总资产增至680亿美元,净资产高达500亿。   喻卿玄这一生可谓叱咤商界所向披靡,娶的是欧洲著名金融家族罗斯柴尔德家的三小姐,安娜。罗斯柴尔德,也就是景娆的外祖母。两人育有一子一女,Solomon。Rothschild(所罗门。罗斯柴尔德)和Celina。Rothschild(塞琳娜。罗斯柴尔德),中文名字分别是喻铭、喻巧,也就是景娆的舅舅和母亲。人说“生儿像母,生女肖父”,喻铭继承了母亲安娜。罗斯柴尔德碧色的眼眸和深棕的发色,而喻巧则像极了父亲喻卿玄,黑眸黑发,只能从五官中隐约看出外国血统独有的深邃轮廓。又加上是家里的幺女,所以从小备受疼宠,那也是个被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啊。   “我来晚了。”喻灵风尘仆仆而来,一身剪裁得体的AlexanderMcQueen职业套装,一步裙下露出笔直纤细的两条长腿,一头深棕的大波浪在阳光下泛着亮光,美不胜收。   “我也刚来。啧啧……这忙活劲儿,赶英超美的节奏呐!能得见天颜,鄙人实在不胜荣幸啊——”景娆笑着摆头。两人自然得好似完全没有这三年的空白。   “嗯,我看看,高了不少,果然还是洋人的带血牛扒长身体。”喻灵伸手捏捏景娆的脸,“怎么就不见长肉呢?还有这皮肤,咋惨白惨白的?”   “我这叫ModelFigure(模特身材),还有,你瞧瞧仔细,这哪儿是惨白,分明就是冰肌玉骨好吧?”景娆把脸凑近,笑着反驳。   “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喻灵扣着下巴从头到尾打量了景娆一番,暗自点头,“妞,你这气质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遗传得好呗!”景娆笑得不以为意。其实,景娆的五官偏似亚洲人,黑发黑眸,跟她妈妈一样,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五官轮廓尤为立体,特别是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   “也对也对,景家和喻家出产的绝非凡品。”喻灵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景娆眯着眼睛作小鸡啄米状,但细品之下又觉不对,“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呀?”   “咳咳……”喻灵送到一半的咖啡骤停,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不都说洋鬼子性格单蠢吗?去了三年一点也没学到人家的优点,心眼儿还那么多。我两个都夸好了吧?”   景娆摇了摇头,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叉叉,“错!不是两个,是三个,还有沥哥哥呢?”   “臭丫头!”喻灵低低嗤了一声,唤来服务生点餐。   景娆口中的“沥哥哥”是景娆二伯父景言泽的大儿子景沥,工科出身,后来改念金融,并在25岁前成功拿到京都Q大和美国耶鲁大学Financial。Engineering(金融工程)博士学位,回国后自主创业开起了投资公司,近几年更是朝投资银行方向发展,现已成为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投行势力。   因着景喻两家的关系,景沥和喻灵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成年后也就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偏偏两人都是事业型的强人,景沥忙着他的投行交易,国内国外两头跑,喻灵毕业后就进入了尚峰集团帮忙打理喻家生意,也是天南地北的出差。两个人经历了长达7年的爱情长跑,至今仍未修成正果。   不过喻灵的话的确没错,景家、喻家出品的哪有次等货,那一个个都是“才情与相貌皆备,金钱与权力傍身”的主,当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景泽川景老爷子膝下四子,长子景言信,二子景言泽,三子景言和,最小的儿子景言诺。   景言信20岁从军,现任华夏军方高级指挥军官兼京都军区司令,中将军衔,娶的是同为军界一线世家齐家的二小姐齐闵清,两个人也算门当户对,结婚20多年来一直恩恩爱爱。夫妻俩膝下两子,大儿子景缡,也是景家第三代根正苗红的长子嫡孙;小儿子景络。   有了大哥继承衣钵,景家剩下的儿子们肩上担子顿时轻了不少。景言泽自小便对语言方面极有天赋,大学本科学的是法语同声传译,兼修拉丁语系,精通八国语言,毕业后进了外交部,之后任中国驻法大使,6年前被遣调回国,现任外交部长,属国家级干部。他的妻子是政界二线世家吴家的表小姐魏明月,两人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毕业后即刻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第二年在法国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景沥,第三年小儿子景洵出生。   因着夫妻俩职业的特殊性,常常需要出访各个国家,无暇顾及儿子,因此在景沥6岁、景洵4岁的时候就将他们打包送回国内,之后便一直养在老爷子身边,跟景缡、景络、景娆一起长大。   景言和算是四兄弟中最简单的一个,既不涉军政,也不沾商业,实实在在的老学究,拿着国家的公粮,搞着自己的研究,当然这公粮也不是白拿的。光信息科学与技术界的权威专家,中科院院士,属信息技术科学部,现任京都Q大客座教授,他的研究在光通信、光学信息处理、以及相关的电子信息科学、计算机科学,特别是光机电算一体化等信息技术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就。妻子蒋书祺来自台湾,是高分子材料科学与工程领域的研究专家。   两人在国家科学研讨会上初遇便争锋相对,后来又无可自拔坠入爱河,育有两子,大儿子景谦,小儿子景诩。   景言诺是最小的儿子,也是最不受老爷子待见的一个,完全采取任其发展的放养政策,早年也是个京都花少——吃喝玩乐,结婚后倒是收敛了。早年也在军营混过,之后在特战演习中受伤,被迫提早退役,后来考了公务员,走上了从政的道路,现任闵江市市委书记。   景家一连三代都是阳盛阴衰,四兄弟左盼右盼统共出了景娆这么个女娃娃,爷爷、伯父、哥哥们自然都是疼到了心坎儿里的,固然有言字辈四兄弟的兄弟情深在里面,但也跟景娆从小就乖巧讨喜的性格密不可分。   说起来景妍也算是景家的孙女,血缘这东西白纸黑字摆在那儿,可是人老爷子不承认啊,就算是个女娃那也没有人稀罕。所以说,这豪门,特别是像景家这样的大豪门,有些宠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得起的。 ------题外话------   (づ ̄3 ̄)づ╭?~求收藏~      ☆、018一准儿磕牙   饭后两人都有些饱。喻灵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我可是推了一大把会议来见你,今儿无论怎么说你都得陪我,没到半夜甭想走人啊。”   “Yes,Madam!”景娆敬了个军礼。   “妞,老实跟姐说,有交男朋友吗?”   景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跟我哥他们一个德行。”   “啥德行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懂的喔。”喻灵端着下巴笑得威胁意味甚浓。   景娆嘴角的笑容稍稍有些挂不住。   喻灵叹了口气,想到以前那档子糟心事儿,小心翼翼问道:“见过莫久让了?”   景娆微微垂下了眼睑,轻轻“嗯”了声。   “瞧瞧你这傻样儿,没出息!不就是个莫久让吗?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了!凭我家姑娘这俏生生的小模样儿,还怕找不到好婆家?!”   “姐,这回你可说错了,这世道,两条腿的男人也少了,多的是三条腿的男人呐——”景娆笑嘻嘻抬头,说得却是一本正经。   喻灵一愣,等反应过来小脸儿一红,端的是人比花娇:“呸!你个色丫头!满口胡话,少跟我扯那些黄色废料。”   景娆得意地扬扬头。   “我跟你说真的,咱要脸儿有脸儿,要胸有胸的,为个莫久让犯不着啊!那根冷骨头留给谢韵诗啃算了,到时候一准儿磕牙!”   景娆缓缓送了口奶茶,冰冰的,顿时凉到了心坎儿。莫久让是骨头,那谢韵诗是个什么东西不言而喻,“姐,骂人不带脏字儿,够损的啊。你是这个——”说着便朝喻灵竖起了大拇指。   喻灵笑得花枝乱颤,“今天才知道你姐我厉害呀!不过话说回来,莫久让这人我不想管,也懒得理,郑朗倒是旁敲侧击问过我几次有关你的消息,你看……”   景娆握杯的手微顿,“什么时候?”   “你刚出国的那阵儿,还有最近,好像是两三个月前吧……具体什么时候我也忘了,反正就在不久前。”   “哦?”景娆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秀眉微挑,完全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问了些什么?”   “问你生活习不习惯,有没有钱用,需不需要他帮忙,还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对你可够上心的啊?”喻灵看着对面的景娆笑得无比暧昧。   景娆轻嗤一声,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他的确是够上心的。”   “那有没有考虑……”   “得得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差不多就行了,老是这么八卦,你改行当媒婆算了。”   “我倒是想哟,可是喻家这么大摊子事儿摆那儿,有人甩手掌柜当上瘾了,反倒奚落起我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喻灵满脸哀戚,头摆得跟拨浪鼓有的一拼,活像个老学究摸着胡子仰天长叹:“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但那双灵动的浅碧色眸子却时不时偷瞄景娆的方向,泄露了丝丝狡黠。   喻巧当年嫁到景家带走了尚峰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嫁妆,死后便交由她的专有律师暂时持有,要等到景娆24岁才能完成遗产的完全转移,期间景娆对尚峰集团的经营事务没有实际的话语权即没有完全的股东权利,但这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收入却是一分不少全部进了景娆的腰包。严格说起来,景娆现在是坐着都能分分秒拿钱的小富婆一个。   “你还命苦?!你现在不知道有多滋润呢!爱情事业双丰收,哪是我这个闲人可以比的?”景娆理所当然为自己辩解。   “你呀!跟薛四那家伙一个德行,整天都把闲人挂在嘴边,实际上就你们俩过得最潇洒!不用工作也不愁吃喝,整天坐着都有钱赚,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呐!”   “是吗?”景娆笑得有些勉强。   “是啊!薛四最近跟家里也闹得挺不愉快的。这不,薛老爷子刚断了他炊,他马上就搞了个Somnus出来,短短三个月,分店是一家接一家的开,最近听说还开到长安街去了。这不是公然跟他家老爷子叫板吗?据可靠消息,薛老爷子气得可够呛。”   景娆眸光微闪,食指习惯性地在杯沿反复打着圈圈,有些不经意地开口:“有听络哥哥提过,说他是为了女朋友的事和家里闹翻了。”情况无非就是太子爷带真命天女回家见家长,结果薛老爷子不满意,薛爸薛妈也无法接受,而太子爷逆反的老毛病犯了,非要跟小女朋友在一起,结果跟家里闹翻了。   “薛四我还不了解?从小就生了一身反骨。”喻灵有些不以为然,“随他怎么闹,那女的还是进不了薛家的门。”   景娆笑得淡淡,“其实林雨欣也不差。”   “我呸!她林雨欣是什么身份,也配?她那点儿底子薛四乐得装傻充愣,咱还不清楚?那忸怩作态的模样,别说薛妈妈看不上,就是我看着也觉得寒碜。这门不对门户不对户的,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他俩迟早得玩完!你是没瞧见,薛伯伯生日那天,那丫头的怂样儿,整个一土鳖,也就薛四被猪油蒙了心,看上这么个货色。”   “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激动个啥劲儿啊你!”   喝了两口景娆递来的水,喻灵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轻叹一声,“当初是我俩瞎了眼,竟拿她当好朋友。这根本就是养了只狼在身边,时时刻刻盯着你嘴里的肉呢!要不是她,你跟薛四最后能闹成……”   景娆眸光一紧。   喻灵心知不好,立即吞下了未完的话,“咳,算了算了,都陈谷子烂芝麻了,还提它做什么?”   是啊,都是陈年旧事了。时间是个多么好的东西,在你不经意间就霸道地揭过一页,让那些曾经浓墨重彩的伤痛也随之变得无足轻重。   可真的无足轻重吗? ------题外话------   求收藏~求虎摸~么么~      ☆、019年少初遇   那时,花季雨季,正值年少。含苞待放的年纪没有那么多身份的差距,也便少了很多可笑的自卑。清一色的学生打扮又看得出谁比谁优越呢?所以,一切都是简单的,甚至简单到因为一个人无意识的举动就把她当成了好朋友,推心置腹。   那年,景娆和喻灵一起考上了京都B大,录的也恰好是同一个专业。虽然喻灵大了景娆整整三岁,但是景娆读书读得早又加上中间跳了两次级,不多不少,刚好赶上姐妹俩一齐高考。   录取通知书下来两人就开始私底下盘算着住校的事,美其名曰体验大学生活。最先,两家一致反对,这两个女孩儿哪个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听说B大宿舍8人一间房,公共大厕所,大澡堂,没有空调没有洗衣机的,谁舍得让自家宝贝去吃那个苦?!   后来在两人坚决的态度和软磨硬泡、撒娇耍赖的策略下,两家家长终于勉强点头。   注册那天,多日未见的太阳竟罕见的露了脸儿,不仅如此还秀出了火辣辣的身材。景娆和喻灵两个傻妞坚决谢绝了家里派来的专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顶着似火骄阳,挤着公交车高高兴兴去了B大。   结果可想而知,俩娇滴滴的大小姐累得像狗。最后两人痛定思痛,一致觉得“派车接送和体验生活并不矛盾,绝对是可以有的!大大滴有!”   所幸的是,宿舍条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这可把两人高兴坏了。整整齐齐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小阳台,单独卫生间兼洗澡间,但高兴的同时也碰到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因为一路磨磨蹭蹭,外加搭错一次公交,两次坐过了站,所以她们到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躺在各自铺好的床上午睡正酣。   左右两边各有两张床,这两人一人占了一边,还是对角线格局,这就意味着景娆和喻灵也只能各占一边并且还不是正对面,而是可怕的对角线。   根据直角三角形勾股定理,斜边永远大于直角边!这对于从小感情就好得连内裤都可以同穿的两人来说无异于棒打鸳鸯的人间惨剧。   两人把东西扔下,静悄悄地休息了会儿,无奈之下只好放下眼前的难题,先填饱了肚子再说,但两人一路上的表情却甚是郁闷。幸而天可见怜,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早到的另外两人已经睡醒了,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了解了情况后其中一个女孩子主动提出和景娆换了床位。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皮肤白皙,竖起一个清爽的马尾辫,衣着朴实却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大自然般清秀的味道。之后,三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很长一段时间,她,喻灵,林雨欣就像三个连体婴。饭堂、图书馆、小卖部只要见到其中一个,那另外两个定然就在不远处。那时,喻灵早早就忙着去尚峰实习,整天累得像陀螺。景娆看着她疲累的模样,也不忍再拿自己的事情去烦她,所以她第一次试着把自己的心事告诉除了喻灵以外的人。   她以为这个个性十足的女生会成为她今生最好的朋友。   那一年,景娆觉得天很蓝,水很清,一切都如水晶宫般澄澈透明。   有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还有个近在眼前的暗恋对象,她甚至天真地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美好。殊不知,有些风暴就隐匿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一旦爆发,非死即伤。   后来很多年里,景娆想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林雨欣这个人,那她和莫久让、薛宝宝之间的结果是不是会截然不同。   那时的景娆,一心一意爱着她心中的莫久让。她还记得大伯将他领回家的那天,正好是她6岁生日,一群发小围着她欢快地唱生日歌,身后的沙发上一件件精美的礼物砌成了一座小山,爷爷笑着,络哥哥笑着,沥哥哥笑着,大家都笑着。只有大伯带回来的那个男孩儿,他安静地待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目光冷然,好像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半个月后,他成了大伯的养子。12岁的他坚定地拒绝了改姓景,他说,他叫莫久让。   大伯看着他满眼疼惜,又想起了战友临死前的嘱托,轻叹一声,“你爸爸他……希望你好好的。”   少年紧抿着唇角郑重地点了点头。 ------题外话------   喜欢的亲亲们不要忘了收藏哟~      ☆、020就只是这么简单   在老爷子的影响下,景娆也是个登山爱好者。她爬过无数座山,却悲哀地发现没有哪一座比莫久让更加高不可攀,哪怕是珠穆朗玛峰。   从6岁一直到16岁,永远是她追随着他的脚步。哪怕他的亲姑姑莫君兰登堂入室,用小三的身份霸占了本该属于她母亲的位置,她也不曾迁怒于他。景娆真的有这么大度吗?不!她只是不断地催眠自己,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在心里暗示自己,莫君兰是莫君兰,莫久让是莫久让。   很多次,她都把自己逼入了崩溃的边缘才生生掐灭了恨他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一旦将她心中恨意的魔鬼放出,不论是莫君兰还是莫久让,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可她不愿这样,也仅仅只是为了他。   而莫久让一直把哥哥的角色扮演得很好,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就像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景沥、景洵、景络一样,捧着她,宠着她。   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一匹孤傲的野狼,那种自骨子里天生的冷心冷情一刻都不曾变过,即使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了十年之久。   在他面前,她不曾掩饰过自己的心意。她想,他定然是明白的。但是每次那句冷冰冰的“我是哥哥,你只是妹妹”,饶是她再强悍的内心也忍不住生生的疼。   景娆想,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偶然,她还会坚持多久呢?或许再下一个十年吧……   “怎么,现在是要把喻巧的死硬算在我头上是吗?如果说,我是凶手,那你就是帮凶!当年若不是你把景言诺带到我身边,我怎么会有机会接近他?……之后,你明明知道我们的事,可你选择了沉默,不是吗?……好了,姑姑也不是要怪你。人都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来追究谁对谁错有意义吗?阿让,你要记住,我们俩才是一个姓!一家人!”   景娆靠在门边无声地笑了,手中崭新的衬衫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么多年来的自欺欺人终于被亲耳所闻的话无情地打破了吗?你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预料到了真相被揭开那一刻的鲜血淋淋,不是吗?   其实,她明白的,她一直都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莫久让总是让景言诺一个人带他出去,为什么他看着母亲的眼神里隐藏了那么多显而易见的愧疚。只是她幼稚地选择了逃避,用无数的理由来劝服自己,硬生生压下了心中早已盘根错节的犹疑。   尽管亲耳听见,但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在等,等一个可以彻底爱他或是彻底恨他的契机。   直到那日她看见他和谢韵诗从电影院里相携而出的身影时,景娆才知道一直以来她给予了这个男人多大的仁慈!   一切都到此为止。   说来可笑,心是疼的,可疼得麻木也便不疼了。她没有哭,那是属于弱者的东西,她怎么能有?   她想,如若有一天她真的哭了,那也只能是强者的武器。   景娆永远是景娆,拿得起也放得下。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对莫久让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征服占了主导。或许她拥有的一切都太容易了,所以当遇见莫久让这样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时,她才会投入超乎以往的精力。   而她的耐力也的确惊人,十年,几乎是一个人生命的十分之一,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正因如此,她的果断才更让人害怕。   生命的列车呼啸而过,窗外过了一山还有一山,就像一个人走了,注定会有另一个人来替代。   彼时,一个叫薛宝宝的人悄悄进驻了她的生命。从小的青梅竹马,一起爬树、翻墙、掏鸟蛋的完美组合。景娆曾经一度认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姐妹”。   后来的事情却有些脱轨了……   忘了是怎样的一个开始,等景娆反应过来的时候,薛宝宝就像一个标签被强硬地贴进了她的生活里。   那时,景娆在B大,薛宝宝在Q大,两所学校挨得极近,资源共用,B大重文,Q大重理。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可以闻到小米粥和豆沙包的诱人香味;一出教学楼就可以远远望见那个静等在树下的背影;外出有人载,买东西有人提,回家还包接包送……   那个男人以强硬的姿态将她的生活重新洗牌,直至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付出,依赖上他给的宠爱。   依稀记得那是个寒冬腊月,校园的花坛里已经没有什么花了,除了几棵很老却迎着北风挺拔依旧的腊梅树。   昨天夜里下了场大雪,树上还残留着零星的雪花,黄色的花朵儿贴在枝头,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芬芳。   她永远记得,那个男人站在树下,眼睛那么黑亮。他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一字一句,语气真挚而深情。他说,“景娆,从8岁到18岁,我喜欢了你十年。你愿意把你的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下下下个十年、以后所有的十年都交给我吗?”   他一直叫她小么。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慎重地唤她的名字。他的眼睛那么亮,写满了最真挚的爱恋。   一股暖流霎时涌入心间。十年的时间,她追随着一个人的脚步,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也悄悄跟在她身后,就在她一回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   她笑了,说,你等我,明天就在这个地方我给你一个答案。   眼里的黯淡一闪而过,他笑着点头,起码她没有直接拒绝。   当晚她便急冲冲赶回景家,鞋都没换径直冲向莫久让的房间。推开门,她站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她说,莫久让,我决定不再爱你了,我是妹妹,你只是哥哥。   无暇顾及身后的男人会是什么表情,早在他反应的当下她便冲出了家门,脚步间尽是如释重负的轻快。   原来爱和不爱,就只是这么简单…… ------题外话------   (づ ̄3 ̄)づ╭?~亲耐滴们们,动动乃们亲耐的小手指~小渝求收藏~(?_?)(╯▽╰)      ☆、021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那晚,景娆匆匆赶回学校,宿舍紧闭。她一个人在那棵腊梅树下坐了一夜。她想用一夜的时间整理出一个全新的景娆,一个只有薛宝宝的景娆,然后,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告诉他,她愿意,心甘情愿交付她今后所有的十年。   可是老天总爱开玩笑。半夜,她接到景言诺的电话,景飒高烧不退。急急忙忙赶到医院,急诊室外医生、护士们皆是一脸沉重,她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景飒对于景娆来说,那是比她的生命更加珍贵的存在。   最后医生诊断说是过敏性休克。   “谁给他吃了花生?”景娆坐在病床前,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冰。   “是……是……”面对女儿的质问景言诺有些无措。   “是那个女人?”   “其实君兰她也不知道飒对花生……”   “够了!你回去吧。以后飒就跟我一起住在大宅。”一锤定音,决绝得无可更改。   景言诺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儿,一声长叹后终是独自离开了。   在病床前守了整夜,直到那双紧闭的眼重新睁开,景娆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想起与薛宝宝的今日之约,眉眼间尽是暖色。叮嘱了景飒好好休息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往回赶,谁知猛一起身,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子像承受了数千斤海水的重压,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但意识还是清晰的,她还记得有一个未赴之约,还欠着一句“我愿意”。所以,她拼命挣扎,想挣脱疲乏的束缚,但终究徒然。不过,她庆幸赶来医院前她告诉了好朋友林雨欣事情的始末,她定会替她转告薛宝宝。   想到这,她放心了。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任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高热三天,当她重新回到校园,景娆才知道她的“定然”在紧紧牵手的两人面前有多么可笑。那两个人,一个是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说着“我喜欢了你十年”的男人,一个是她自以为今生最好的朋友。   林雨欣略带抱歉的表情狠狠刺痛了景娆的心,她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勇气去看另一个人的表情。那张英俊的脸上是冷漠?是痛心?是抱歉?抑或是其他,她无从得知。   她真的很累,大病过后的她撑着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赶回来见他,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管真相如何,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探究了,此时此刻,她就只想有一张温暖的床可以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一觉醒来,一切又都是好的。   但对于景娆来说,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似乎命运的劫难自那个寒冷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还没从莫久让和薛宝宝的失恋泥潭里挣扎出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不仅让她,也让整个景家措手不及。   克莱恩—莱文综合症,简称为KLS,俗称睡美人症,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异常。主要特征为嗜睡,患者会连续睡上好几周,甚至是好几个月,沉睡期间除了自己醒来吃东西、喝水之外,任何事都叫不醒。   这种病尤为罕见,全球患有这种病症的人数不超过1000。   大批专家会诊后只得出了“病因尚且不明”的结论,关于如何治疗皆是束手无策,只说这种病在8到12年后会自动消失。他们只能组合刺激类药物和睡眠药物暂时控制病情,一方面防止景娆无预兆入睡,另一方面帮助提高她的睡眠质量。   一时间,整个景家被一层浓浓的阴郁包围,爱孙如命的景老爷子仿佛一夜之间苍老数岁,一阵愁云惨雾甚至席卷到了整个军界。后来,老爷子派人多方打听,终于得知泰国一个隐居的降头师能治好这个病,决定将景娆秘密送去泰国,对外只是宣称去德国留学。   出国前三天,景娆醒了,所有身体指标恢复正常。景家所有人除了老爷子之外,都以为她的病已经好了,小公主只是到德国留学而已。   至此,围困景家的愁云消散,一如从前。稳住了人心,老爷子心中的大石方才落地。   离开那天,薛宝宝来送她,一个人。   他问,“一定要走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低低垂眸,沉默了三秒,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然后,她骤然抬头,苍白的脸上竟晕开了一层暖暖的笑意,一双潋滟的凤眼里满是认真和慎重。她说:“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神色依旧冷清,只是手在袖中捏得愈发紧了。   她仍旧笑着,“那我们结婚吧……”   他浑身一震,眼里终于有了正常波动的情绪,不似惊喜,反而带了些沉重,依旧无语。   她笑得更加灿烂,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美:“咯咯……当真啦?我开玩笑的!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在嘴角的弧度即将划到极致时,她果断转身,一滴清泪随着她的动作终于滑落眼角。   那一刻,他彷如梦中惊醒般猛然拉住她的手。   也就在那一刻,她决定无论什么原因,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原谅这个男人!   挣脱他的手,景娆始终没有回头。   他听见她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请你成全我的选择。再见了,宝……”   直到那个背影一点点消逝于眼际,逐渐湮没在人山人海,他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泰国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她摆脱了无休无止的睡眠状态。半年后,彻底痊愈。   痊愈后,尽管老爷子几多催促,但她最终决定暂留泰国。不是不想家,她只是需要时间,重塑一个全新的景娆。   从此她背井离乡,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异国放逐,没有爷爷,没有哥哥们,没有…… ------题外话------   首推求收藏(づ ̄3 ̄)づ╭?~么么~      ☆、022资深老帅哥?老宝贝?!   翌日一大早,景娆就被某个狗东西给挠醒了。   “唔……别闹……”   “汪汪汪……”   “嘘……你乖啦,让姐姐再眯五分钟……”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终于忍无可忍的某女毫无形象地翻身坐起,狂躁地揉搓着那头堪比鸡窝的长发,声如洪钟,气贯长虹,“Stop,Ares!再叫就拖下去阉了!”   “呜呜呜……”某狗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可耻地作呜咽状。   此时,一身整齐军装的莫久让刚好经过,正系领扣的双手微顿,朝里面瞥了眼,而后面无表情地走开。   “PokerFace!”景娆低咒一声。一扭头,就看见某狗东西正软趴趴蜷在床尾,狗脸儿低垂,一派娇羞。顿时,她的脸绿了。   试想一下,一只纯种美国斗牛梗,满身土黄,獠牙毕露,一眼晃过,那就是一土狗!现在这土狗竟然对着她一脸……娇羞?!顿时让她有了种……呃……猪八戒穿着阿曼尼朝她sayhello的错觉!   强制掐断脑补的画面,景娆捂着憋笑憋得抽筋的小腹,小心翼翼地开口,“Ares?你可不可以……呃……拿出你比较正常的表情?因为你这样姐姐我实在……”忍不住想直接笑死!“实在有点不太习惯……”没办法,狗也是有自尊的,尤其是她家Ares,那傲娇劲儿,绝对是同类中的空前绝后。   所以,不能太直白!   “汪汪汪!”人家好不容易温柔一回,你丫的居然说我不正常!看来爸比说得不错,女人……哦错了……是母的就不能对她太好!   “呼……”景娆吐了口浊气,这狗东西终于正常了!正儿八经地看了它两眼,赞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那满是皱纹的狗头,景娆朝它竖起大拇指,WellDone!WellDone!   某狗霎时心花怒放,撅着屁股颠颠儿地转过身去,尾巴摇得像得了羊癫疯,只留给景娆一个优美的臀部。潜台词是,矮油~伦家只是害羞了啦。   再也忍受不住,景娆一把扑向被窝,将头完全捂在被子里,全身止不住地开始痉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个妈呀!要笑死她了……   某狗似有所觉地转身,只惊悚地看到了半截不断颤抖的身体,狗脸微窘,这母的……哦不……女人怕是疯了。   这么一折腾,瞌睡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朝腕上一看,才7点,没办法,还是起了。   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又上了个淡妆,美美地下楼吃饭去。   一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一阵小米粥的清香飘来,景娆不禁加快了脚步,“Ares,跟上!”   “爷爷早!飒早!”神色一顿,微微颔首,“哥,早。”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顺手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宝贝早!”   “姐,早安。”景飒坐在餐桌右侧,笑得眉眼皆暖。   莫久让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看了她一眼,抛出个“嗯”。   景娆双眼一翻,三年了还是没长进,喻灵说得没错,那就是根冷骨头!   “Ares,你要是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叫醒你姐姐我,就罚你天天啃冷骨头!”   “呃……姐,是爷爷让Ares叫你起床的……”景飒笑得讪讪。   “你怎么不早说?!”坐在景飒旁边,景娆掐着他腿上的嫩肉,问得咬牙切齿。   “嘶……你不也没问吗!”景飒尽量压低音调配合他老姐。天知道,他痛得快哭了!   “好了。嘀嘀咕咕什么呢?是我让Ares去叫你的。”老爷子发话姐弟俩霎时安静了。   “嘿嘿……爷爷我……”   “以后再敢这么晚回,我天天让Ares叫你起床。”   “不要啊!我发誓我真没和二哥出去鬼混,昨晚是约了喻灵才回来晚了。”景娆口中的“二哥”就是景络。   景家孙辈,景缡最大,依次往下分别是景络、景沥、景洵、景谦、景诩、景娆、景飒,当然景妍排除在外。所以,有时候哥哥们会唤她“小七”或者“七姑娘”,但更多的时候是叫她“娆娆宝贝”。而薛宝宝却独独喜欢唤她“小么”,那是喻巧在她出生时为她取的小名,有时景络也会这样叫。   景老爷子端坐上首,像没听到似的,不动声色,不置可否。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这是老人家沉思斟酌时特有的表现。   朝那个方向偷瞄一眼,她眼神一亮,绝对有戏!拍着胸脯,景娆信誓旦旦开口:“我说的绝对是真的!如若有半分假话,我就……就……”   桌上三人齐刷刷望向她,那眼睛里写的分明就是——你就咋样啊?   “就……就天天让Ares啃冷骨头!”对不起了Ares,为了姐姐我只能牺牲你了,阿弥陀佛……   莫久让脸上的表情一阵怪异。   不明所以的某狗还在某个无良女人的脚边傻乎乎蹲坐着,口里流着哈喇子,望眼欲穿地看着厨房的方向等待着它的墨西哥牛扒。   “咳咳……”老爷子脸色一黑。   “你就相信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爷爷?景大首长?资深老帅哥?老宝贝?!”   “咳咳咳……”老爷子的。   “咳咳咳咳……”景飒的。   “我饱了,你们慢慢吃。”莫久让的。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支持,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文文,小渝就绝不会弃坑!加油↖(^ω^)↗      ☆、023巴巴地请你看   吃完早餐景飒乖乖回了学校,老爷子上书房练字去了。景娆一个人待在客厅,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八卦新闻兴致怏怏。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啊啊啊——”   被某人哀嚎惊动的Ares,狗身一抖,嘴里的骨头一个没咬住,正好砸到了不锈钢食槽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又好死不死恰好吸引了某个正无聊到发霉的人的注意。   “Ares!走,跟姐姐出去消消食儿!”   你个欠抽的狗嘴,为毛没咬住?为毛要让这个女魔头注意到?为毛受伤的总是我涅……某狗无语问苍天。   这片大院傍山而建,占地广阔,水域宽广,背靠故宫西,面朝大莽山,分为一东一西两院,东院住军,西院涉政,景家就在东院正中偏南的位置。   东西两院之间仅隔着一方孤立水中的小榭,名唤水云间。四周是一组殿阁亭台、假山廊榭所组成的水岛,古风大气,亭中整整齐齐码着一副白玉象棋,平日里几家老爷子得空了就会来这里杀几局。   一人一狗正漫步在这湖光山色间,忽闻一阵说话声,景娆老远就听出是陆辰轩那厮的声音,神色一亮,连忙拉着Ares听墙角去。   “快走,赶紧的。”   “陆少,我……”   “甭说了,我们俩算是彻底玩完!拿着支票赶紧滚蛋!”   “陆少,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次啊!”   “不是故意的?!你他妈跟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以为你谁啊?陆家大宅是你说来就能来的吗?我们俩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偏偏有些人还痴心妄想,姑且不论你肚子里是不是我的种,退一万步,就算是我的种你以为你够资格生下他吗?识相的赶紧拿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如果你舍不得,我不介意帮帮你。”   “你!陆辰轩你狼心狗肺!自己的孩子也下得了手,你……你没有良心!”   “哟,不装了?露出真面目了?你居然跟我讲良心?当初你脱光了爬到我床上怎么不讲良心?伸手要钱买车买首饰的时候怎么不讲良心?既然你脸都不要了,我他妈还跟你讲个狗屁良心!”   景娆蹲在花圃旁,看得直摇头,还不忘顺道帮某狗树立一下人生三观,“Ares看到没?你以后绝对不能跟他学,要当只有良心的狗狗,不能在外面拈花惹草,要不然姐姐就把你……”顺手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某狗身子一个哆嗦,呜咽了几声,乖乖伏在她脚边,不动了。   “嗯,这才乖嘛……”景娆摸着狗头刚想大肆表扬一番,却顿觉眼前光线暗了几暗,心下纳闷儿,这天儿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正想抬头只见一双擦得铮亮的男士皮鞋就在她跟前儿,视线顺势而上,陆辰轩那张阴云浓罩的脸霎时映入眼帘。   她干笑两声,“早啊!我陪我家Ares来方便的。”   “哦?”陆辰轩双臂环于胸前,目光游移在蹲守的一人一狗之间,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弧度,脸上的沉郁消散不少,“果然是陪——方便的。”那个“陪”字被他故意拖得老长。   景娆这才惊觉自己的姿势……确实挺……引人遐想。   猛地一下弹起,她故作自然地拍拍手,“那个……我家狗狗方便完了,你忙你的,我就不奉陪了哈。”说完踢了脚赖在地上巍巍不动的Ares,示意它跟上,然后飞速转身,准备闪人。刚抬起的脚还未放下,领口一紧就被身后某个一脸贱笑的男人老鹰提小鸡似的拎了回去。   额滴个神啊!完了完了……怎么就被这小疯子抓住了!上次自己这么整他,这次被逮到还不知道怎么死。早知道就不凑这热闹了,好奇心杀死猫啊!景娆心中暗自哀嚎。   “看了戏就想溜?世上有这么简单的事吗?”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不是发烧(骚)了吧?”景娆皱着眉头,一脸迷茫,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陆辰轩笑得痞气,也不戳穿她,“既然都看到一半了,这剩下的怎么着也该看完吧?”   景娆眉心一皱,余光瞥向一旁,只见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正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满脸狐疑地打量她。她也不装傻了,一巴掌打掉陆辰轩揪在领口的爪子,“怎么,许你做不许我看?”   “我什么时候不许你看了?我现在还巴巴地请你看呢!”   景娆眉头一拧,“神经病!”说完提脚就走。   这次陆辰轩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拦腰一抱把她揪到自己怀里,咬牙切齿:“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不想缺胳膊少腿儿就给老子消停点儿!”说罢,手上一个大力两人齐齐转身,正好对上那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景娆愣了下,停止了挣扎。因为转身的一瞬,她听见他说,“帮个小忙,条件任开!”   她凤眸一转,奸诈地笑开:“成交!” ------题外话------   这章字数比较少,亲们先将就。如果想二更请留言,小渝会满足大家哒~(づ ̄3 ̄)づ╭?~      ☆、024不用忙着自荐枕席   景娆尴尬地朝那朵带雨梨花挥了挥爪子,笑得讪讪。   陆辰轩揽着她的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傻气的动作,没有说话。   嘴角的笑僵了又僵,她亲昵地回揽他,搁在他腰间的手却暗自发力,找准最嫩的地方就是一个完美的360度。死男人,你丫的倒是讲话呀!   他浑身一震,咬牙切齿:“你!”   景娆得意的摇头晃脑,一双凤眼里满是挑衅,我怎么了我,有本事打姐姐我呀!   陆辰轩一脸黑线,恨不得捏死这个野蛮的女人。   “轩,这位小姐是……”那女人笑得勉强,试探着开口。   景娆笑而不语,刚刚还是“陆少”现在就变成“轩”了,这女人倒也算聪明,借着一个称呼就想让她知难而退呢!   陆辰轩眉头轻拧,似是不习惯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女的挽回他的手段,不过这次她算是白费心机了。   本来他一直觉得夏丹这女人不错,脸蛋够妖,身材够辣,伺候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关键是她知进退,会看脸色也识趣,要不是她今天闹到家里来,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会铁了心要结束两人的关系。   “介绍一下,我未婚妻景娆。我们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景娆轻笑,陆辰轩这话分明是把这女的往死里踩呐。站在她的位置,她可以清晰看到那个女人眼神的变化,先是意料之中的惊愕,毕竟看到她和陆辰轩如此亲密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但是在听到陆辰轩的第二句话时,那还算平静自控的眼神彻底转化为一片荒芜的灰败,隐约透出几丝绝望的苍凉。   “我们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信息,京城陆少的身份有多高贵她心知肚明,能跟他在一个大院里长大,那他身旁这个女子……夏丹不敢再想下去。   有时候,身份的差距往往是最难逾越的鸿沟。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居高临下,是你只能伏于脚下仰望的存在,而她算是幸运的吧,至少她够到过那人的衣角,不是吗?   抹干脸上的眼泪,拿出最完美的笑容,她对景娆伸手,“你好,我叫夏丹,是陆少……曾经的女伴。”余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景娆身边的男人。   陆辰轩眉心一拧,没有说话。   景娆嗤笑一声,一双凤眼微挑,任凭那只纤纤玉手停顿在半空逐渐僵硬却始终没有伸手回握,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这个女人是在跟她暗示什么吗?或者是一种无形的示威?刚刚才夸了她聪明,没想到前后不过1分钟就开始犯蠢。尚且不说她景娆是个冒牌货,就算她真是陆辰轩的未婚妻,难道仅仅会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和自己的未婚夫闹翻吗?她终究是小看了这些从小被养在豪门世家的女儿。   没有想到景娆会如此不给面子,夏丹脸色一白,讪讪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直了直脊背,她看着景娆笑得大方,“原来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都是如此傲慢。”   陆辰轩刚想开口却被景娆一把拦下,她看着面前故作镇定的女人笑得不以为意,“那你觉得你又有什么资格让一个豪门的千金小姐放下她的傲慢呢?”   夏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隐约可见其下青色的血管,景娆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戳到了她的心窝,让本来就勉强拼合在一起的她霎时支离破碎。她自欺欺人般逃避的问题终于被另一个人轻描淡写地摊开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紧了紧发白的嘴唇,夏丹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我……我先走了……”   直到夏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后,陆辰轩一把掏出手机,看了眼景娆,转身背对她,拨号,接通,“老许,派人跟着她……必要的时候亲自把她请到医院。”那个“请”字被他咬得重了几分,电话那头的人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辰轩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景娆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不是她冷血,而是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怪只怪那个女的心太大,盯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当初踏出了这一步,那就要有足够坚硬的心去承受每一种可能带来的结果,说不上什么同情不同情的。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挂掉电话的陆辰轩突然转身问道。   “嗯?”景娆一愣,随即了然一笑,“难道你不知道女人之间的战争男人最好不要插手吗?”   “Well。”陆辰轩摊开手,无所谓地耸耸肩,算是勉强同意景娆的论调。   景娆拍了拍手,“好了,戏也演完了,Ares,咱们回家去咯!”   “喂!你想要我做什么?”他还记得刚才这个女人跟他做买卖来着,他是浑没错,但是答应过的话从不食言,尤其是答应女人的话。   景娆潇洒地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放心,你会派上用场的,不用忙着自荐枕席!”   我呸!这死女人,敢对他用“自荐枕席”四个字,她还是第一个!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陆辰轩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题外话------   二更请留言~小渝会尽力满足大家哒~(づ ̄3 ̄)づ╭?~      ☆、025只是没有心而已   午睡正酣,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开始聒噪起来。景娆翻了个身,烦躁地蒙住头,继续睡死过去。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锲而不舍,一首婉转缠绵的《SpeakSoftlyLove》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丝毫没有歇气的打算。   一把掀开头顶的被子,景娆有些生气地抓起电话,耷拉着沉重的眼皮,也没看是哪路神仙的来电便飞速接起,语气颇为不善:“有屁快放!”   “哟!妞,脾气不小嘛!吵醒你了?”一听这声音就是还没醒的节奏,景家小七的起床气那可是远近闻名。   “姐?”景娆有些醒了。喻灵这个大忙人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不是在做梦吧?   “不然咧?”喻灵在那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不着这么受宠若惊吧?   这下景娆是彻底醒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哟!哟!哟!我看看啊,今儿个太阳没打西边儿出来呀?”   “想姐了就直说,用不着往姐脸上贴金。”   “呸!谁往你脸上贴金了?你那贴的分明是水泥砖瓦。”言下之意是脸皮堪比城墙。   “你目无尊长!”   “你为老不尊!”   “你欺师灭祖!”   “你倚老卖老!”   ……   说到最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跟你贫了!今天暂且放过你!”   景娆秀眉一挑,“明明是我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好吧!”   “是是是,小人甘拜下风!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一时之间,举着电话的两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了。结束了这个话题,接下来又该如何继续呢?总要有人先开口的。   景娆举着电话,脸上的笑意早就收敛了干净,面色沉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姐……你……怎么了?”   没有人比景娆更了解喻灵,包括喻灵的现任男友景娆的三哥景沥。两人从小便厮混在一起,虽说中间隔了三年的空白,但心里的默契却丝毫未减。她午睡的时间向来固定,喻灵不可能不清楚,加上两人不久前才见过,再怎么说喻灵都不会挑这个时间给她电话。而且交谈过程中虽然两人一直说说笑笑,但是景娆明显听出了对方笑声里的勉强和心事重重。   那边仍旧沉默,良久,喻灵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妞,没事。就是……工作不太顺心……”   “你呀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尚峰不是还有外公和舅舅坐镇吗?你也该适当给自己放放假,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看文件看报表你也不嫌闷得慌?”   “……”   “你把本姑娘吵醒了,那现在就罚你立刻开车到大宅接我,然后陪我逛街去!”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景娆穿了条GUCCI的白色串珠刺绣连衣A字裙,脚下一双MIUMIU的细高跟,露出的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略施淡妆,美得浑然天成。   不过十来分钟就听见楼下传来的喇叭声,景娆的眼睛亮了亮,一把抓起生日那天景络送的Hermes鸵鸟皮Birkin30包冲了出去。天知道她多久没有尽情地Shopping过了!   老爷子开一年一度的高级军事机密会议去了,估计得待上个四五天,她悠闲得直哼哼,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踢开Ares睡个美美的懒觉。   最开心的还是莫过于可以不守门禁,要知道景家大门过了午夜12点可就不准进人了。   她回来这么久,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夜生活几乎为零,今天终于可以尽情地玩一把,大不了晚上叫福嫂悄悄帮她留个门儿就行了。以前老爷子不在家的时候,这种事景娆没少干,跟福嫂之间的默契那绝对是“生死战友”级别!   “福嫂,今晚别做我的饭了,我和喻灵在外面吃。您和徐伯早点儿吃了过二人世界去吧!”景娆一边走一边扭头朝正在厨房忙活的福嫂喊道。   福嫂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追出来,就看见这小祖宗打扮得跟个仙女儿似的,大摇大摆地准备出门了。她嗔道:“这孩子瞎说些什么呢?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还净拿我老婆子打趣!”   福嫂和徐伯是40多年的老夫妻,但还是恩恩爱爱羡煞旁人。景娆有时就喜欢开这俩老人家的玩笑,她喜欢看她打趣两人时徐伯脸上细腻的温柔和福嫂眼中浓浓的幸福。   她觉得那是她见过最美好也最遥远的东西。   景娆笑着眨眨眼,意思心照不宣:今晚老爷子不在,您记得要留门儿啊!   福嫂比了个OK的手势,滚滚的腰身,笑弯的眉眼像一幅温暖的人情画,霎时就暖到了景娆心坎儿里,还不忘叮嘱道:“记得早点回来啊!”   景娆也笑眯眯回了个OK。   正当踏出大门,砰的一声——她想,她的鼻子要是整过这一撞估计跟比萨斜塔有的一拼。   有些气愤地抬头,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霎时映入眼帘,景娆心下暗叹倒霉,他不是去部队了吗?   莫久让看着贴在他胸前吃痛地揉着鼻头的某人,眼里飞快闪过什么,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就连说出的话也冷硬异常:“去哪里?”   切!这男人还真把她当手下的兵来训了!能好好答他,她就不是景娆了,“目的地。”   莫久让眉头轻皱,“和谁?”   “我女人。”喻灵绝对算是她的女人!   眉间的褶皱收紧,“干什么?”   “找男人。”她和喻灵约好扫完货就去找景洵吃饭来着。   看来这番回答让他很不高兴,因为从景娆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男人紧抿的薄唇和刀削的下巴外加已经死死纠结到一处的剑眉,心中叹息着,做他的眉毛真是倒霉,每时每刻都有面目全非的危险。   “问完了?没事了?借过。”   像没听她的话,莫久让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纹丝不动,景娆后退一步准备绕道而行。   莫久让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毫不费力地钳住她的手腕再轻轻往前一带,她又回到了他怀中,高挺的鼻子紧贴在他胸前,强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她禁不住身体微颤。   景娆恼怒地抬眼,“你他妈……”愤怒的话还没出口就猛然撞入了一双深邃而锐利的黑眸。   他望着她,眼里说不清是情是爱、是怒是恼,抑或是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定定望着她。那双黑亮的眼好像一个可怕的漩涡正吸附着人的灵魂,让人不禁沉沦深陷……   “三年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离开?”他问。   “……不喜欢了。”景娆看着那双黑瞳,眼神呆滞,表情木然,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莫久让身躯狠狠一震,看着她的双眼带上了丝丝血红,里面是满满的惊痛,就像失去同伴的野兽,绝望而苍凉。为什么当初要来招惹他?为什么招惹了他之后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为什么放弃之后能走得那么干脆?!   都说景家小七是最乖的,他也曾那样以为,可如今看来,她不是乖,只是没有心而已!只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罢了!想不到他今天卑鄙地使用了许久不曾用过的催眠术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他一直以为她是有苦衷的……可是什么都没有,三年,他等来的只有毫不留情的四个字——“不喜欢了”。   “妞——小七——景娆——限你丫的一分钟之内出现在老娘面前!”那边喻灵已经等得快要抓狂了。   听见某人狂躁的呼喊声景娆蓦地一惊,猛然回神,“我这是……”肩膀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她狠狠皱了下眉。面前的男人眼眶血红,正死死扣住她的双肩,盯着她,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景娆心里狠狠一痛,下意识避开了眼,那样交织着强烈爱恨的目光她不敢再多看一看。   她怕她忍不住……   费力挣开那双如铁钳般的大掌,她笑着朝外面喊了声:“来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026能跟一些寒碜货比吗?   “妞,你唇怎么了?”   伸手一摸,“嘶——哦,不小心咬到了。”   “怎么看起来恹恹的样子?不是刚刚才睡醒吗?”   “哦。”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一把打掉喻灵伸过来的手,“好好开你的车!本姑娘的身家性命全系你身上了,给我悠着点儿!”   单手漂亮地打了个360度,喻灵朝坐在旁边的景娆得意地挑眉。   景娆无语地甩了个卫生球,扭头看向窗外,目光飘了老远。   喻灵看着明显不太正常的某人,纳闷儿,难道是……亲戚造访?!   两人驱车来到凯瑞商都,京都可购物的地方很多,但这里品牌齐全倒是其次,主要是购物环境十分舒适。很多人宁愿花高几倍的价格来这里买同一件商品也不愿意在某个中档偏上的购物中心跟一些穿得倒洋不土、铜臭外露的人挤同一家品牌商店。不过是花钱买个清清静静的环境罢了。   此刻她们正兜兜转转逛到了Dior的旗舰店。一进门导购小姐便挂着亲切却不谄媚的笑容迎上来,根据她和喻灵自身的特点又专业性地推荐了几样这季的主打产品,两人看着都还不错。不愧是世界顶级的奢侈品牌,东西不错,服务也没得挑,景娆不禁感慨。   “我看这季的英伦风很不错嘛!”Dior这季的夏装以大气时尚的英伦风情因素为主,整个风格看起来干练又带了点女子独有的英气,也难怪喻灵会赞不绝口。   “今年Dior主攻英国市场,大多是这类风格,不稀奇!”   喻灵取下一件小洋装,“去试试。改明儿主攻中国市场了是不是还得像旗袍那样绣花儿呀?”   景娆耸耸肩,“也未必不可能。”拿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喻灵一转头就看见薛宝宝从外面进来了。   “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何处狭路不相逢”。因着当年他、景娆和林雨欣三个人的事,喻灵直接把薛宝宝当做了现实版的陈世美——始乱终弃,三年来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看。尽管两人是打小的情谊,算个啥“青马竹梅”吧,但一涉及到景娆也照样恨你没话说!   喻灵的话音刚落另一间试衣间的门便应声而开了,林雨欣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白色夏裙一边出来。看来流年不利,逛个街都能遇到鬼!   林雨欣抬头,刚好看到喻灵不雅的白眼儿,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被喻灵直接当空气给无视了。   三人一时无语,只有旗舰店的小姐上前殷勤地为林雨欣整理服装。   景娆出来的同时喻灵终于扬起了她那张快要僵掉的脸,笑容灿烂。她大步走向景娆,附在她耳边,颇有些咬牙切齿:“贱人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景娆一愣,往后一看,笑着和薛四打招呼:“宝。”   薛四一愣,她还是这样叫他,亲昵得好像两人之间不曾隔了三年的光阴。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帮她将压在衣内的碎发撩出。   站在一旁的林雨欣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景小姐的身量高挑,锁骨突出,穿着非常好看。”专柜小姐适时迎上去,笑得十分专业得体,“这季的衣服很挑人的身高和体型比例,景小姐是我见过为数不多能驾驭这件衣服的人。”   “那当然,我家妞能跟一些‘寒碜货’比吗?她穿在身上自然是最好看的!”说完目光还有意无意瞟过静立一旁的林雨欣,讽刺奚落的意味很明显。   专柜小姐显然有些搞不清状况,还笑着点头附和。   薛宝宝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喻灵这女人有时候是这样……咳,不可理喻。很多时候景沥都拿她没法,他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喻灵明显还没过瘾,再接再厉:“林小姐也是来买衣服的?”   林雨欣轻咬下唇,没有答她。要她说什么?是或不是她衣服都穿在身上了,还不够明显吗?两年的好朋友不是白当的,她当然知道喻灵问她意不在此,肯定还有更难听的话在后头。   果然,那方喻灵就转向景娆笑道:“那妞我们换一家好了,跟这种人穿一个牌子也实在膈应人,走了走了……”   景娆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去Chanel看看,听说这一季的夏装用色不错。”   喻灵拉着景娆就往外走,好像身后有什么毒虫猛兽似的。   “诶诶……我衣服还没换回来呢!”景娆拖住她。   “还换什么换?等下穿回去直接当抹布算了!”说完一头冲进换衣间将景娆先前换下的衣服三下五除二打包好,拉起景娆便风风火火往外赶,“薛四你看着办了啊!”意思是衣服我们穿走了,钱你就自觉付了吧!   专柜小姐彻底呆住,怎么我家的衣服就成抹布了?   林雨欣的脸色愈加阴沉,喻灵你也太欺负人了,我要买的衣服你却拿来当抹布!斜眼瞥见身旁男人淡漠的眉眼,她聪明地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却止不住酸涩。   将卡递给专柜小姐,薛四示意她把林雨欣的衣服包起来,“还有那位小姐的一起。”   景娆被喻灵的蛮力一拉,实在是无能为力,只好任她处置。   “宝,我们先走了。”   薛四轻“嗯”一声,点了点头。   刚一出门景娆像想起了什么,一边被喻灵拉着前进一边朝身后的薛四喊道:“宝,以前四哥送的那条浅蓝色丝巾我落你家了,这个周末我再过去拿,你看到了就收到我房间的衣柜里!”薛四家确实有一间房是单独给她准备的,她回国之后就住进去了。   林雨欣笑得有些勉强:“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等等,我送你。” ------题外话------   亲们!求收藏啊啊啊~!      ☆、027只怪敌人太强大   两人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将大包小包统统扔到后座,两人各自累瘫在座位上。   “姑奶奶的脚哟……”喻灵毫无形象地蹬掉鞋子,伸手揉着脚踝。   “知道什么是现代美女吗?”景娆问。   “嗯哼?”喻灵偏头看她,虚心求教。   “三围魔鬼化,收入白领化,家务甩手化,快乐日常化,爱情持久化,情调小资化,购物疯狂化,情人规模化!前几样你都占了,只是这最后一项嘛……还有待加强!”   “你个小妮子,跟景络一样学会满嘴喷粪了啊!”景络的一张粪嘴那是远近驰名。   “是是是!我满嘴喷粪!你呢现在是有夫万事足,神马情人呀都是浮云……”   喻灵沉默了。   察觉到喻灵情绪的变化,景娆敛去笑意,小心翼翼地开口:“姐,你不开心?”又想起刚才电话里喻灵的异常,“是不是你和三哥……”   “没有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了。”喻灵打断她的猜想,笑得极浅,“日子就那样过呗,没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景娆绞着手指,有些欲言又止。   喻灵故作轻松地掐了把她粉嫩的脸蛋,无所谓地耸耸肩:“好了,我真的没事!不是约了景洵一起吃饭吗?休息够了我们就出发吧。”说着就开始发动引擎,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景娆笑着覆上她搁在方向盘的手,眼神灼灼:“姐,我不逼你。如果你扛不下去了,一定记得还有我。”   喻灵笑着回握她,眼里隐约有了泪意,轻“嗯”一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景洵到的时候景娆和喻灵已经一人抱着一盒甜品开始大吃特吃。   两人挑的是一家极有特色的广式茶餐厅,装修简约大气,时尚中带着浓浓的休闲意味,跟景洵一身整齐的Armani西装极为不搭。   “四哥!这边!”景娆眼尖地看到刚进门的景洵,笑着挥手示意。   “娆娆宝贝!”景洵脱下西装外套动作自然地搭在椅背上,转眼见了一旁的喻灵,神色稍顿,“阿灵。”   他和景沥是嫡亲嫡亲的兄弟,两人从小就被满世界访问的父母丢回国内,可以说景沥、景洵、景缡、景络还有喻灵和景娆这六个人是打小就在大院儿里一起闹腾的,自然情谊也非同一般。   喻灵朝他笑着点头。   景娆的眉头此时却不合时宜地皱了起来,一双凤眼如X光般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扫视了她四哥一整圈儿,最后泄气地垮下肩膀:“拜托,我亲亲的四哥哥!请问您是要去参加开业酒会还是朋友婚礼?”   喻灵严肃地附和点头。今天她和景娆都穿得比较青春时尚,却和正式不挂钩,偏偏这男人一身整齐的西装和她们俩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   “Sorry,Myfault!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温文儒雅的男人无奈地举起手表示认输。为了满足两位淑女的要求,他利落地取下领带,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又挽起袖子,顺便还扒拉了一把头发,立即一个颓痞的花美男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景娆和喻灵同时点了点头,以示满意!   “四哥,我突然发现原来你也可以和‘野性’挂钩!”六兄弟中属景洵脾性最温和,脾气好到没话说。那丫穿越到古代,再拿把扇子一晃,绝对称得上“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恰恰跟他亲哥景沥是两个极端。   景洵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笑得山好水好。   真是脾气好到没话说,景娆不禁感叹。以前大哥、二哥、三哥欺负他的时候,哪次不是她罩着!唉~也不知道她走的这三年小四四有没有被欺负……某女单手托腮,开始没良心地脑补她四哥被那几只大尾巴狼压榨的悲惨小模样。   “咳咳……”喻灵轻咳一声,这傻妞又在走什么神啊?走神就走神,关键是还笑得那么……猥琐,让人想忽略都难。   “啊?”迷茫地看了眼喻灵,“哦,嗓子不舒服啊?老板娘这里来杯凉茶……”   喻灵火了,“你丫的!老娘没上火,喝个毛线的凉茶!”   景洵和景娆看着她,您确定?   喻灵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收了一脸的怒容,端端正正坐好优雅地端起奶茶轻啜一口,老娘这样这样像上火的吗?什么眼神儿真是……   “……”景娆和景洵笑得讪讪。   三人叫了些广式风味的特色菜,有胡椒浸生蚝、豉椒蒸排骨、白切贵妃鸡、地三鲜,当然少不了景娆最爱的大闸蟹。   嫌弃地将几只蟹腿丢到一旁,大小姐不爽了:“这都什么蟹啊!只瞧着蟹身有点蟹黄和蟹膏,这蟹腿完全是空的!”   景洵伸手扯了张餐巾纸递给她,笑道:“这最好的都进了你肚子里,那点儿零零碎碎咱不要也罢了。”   “可是……”她就是喜欢把螃蟹各个部分的肉剔出来吃进肚子里,再把蟹壳完好地拼接回去啊!捣鼓了半天,现在居然告诉她蟹腿里没肉!壳也被她捣得碎七碎八,就算勉强拼回去也不像了。   说她强迫症也好怪癖也罢,反正心里总觉得欠欠的——难受!   景洵皱了皱眉,拿起被她随手搁在一边的纸巾细心替她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连指甲缝也不放过。景洵在清洁卫生方面的强迫症跟景娆吃蟹的怪癖不遑多让。   只听他开口道:“这季节本就不是吃蟹的时候,你大小姐先将就将就,等到了十月份还怕没蟹吃?”   “好啊!到时候把三哥也叫上,他最喜欢……”一个急刹,景娆心下懊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偷偷扭头去看喻灵,只见她淡淡地将目光移到了窗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这下景娆笃定这两人之间还真是出事了,而且问题还不小。   景洵也看着喻灵,眉头紧皱,有些欲言又止。   景娆用眼神示意景洵,景洵心有灵犀:“那个……我先去结账。”说完便起身离开。   景娆顺口扯了个谎溜出来,在前台结账处找到景洵,把他扯到一边:“三哥跟喻灵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景洵一脸迷茫。   “你怎么不知道?!你们两兄弟不是经常混在一起吗?我不相信你一点儿苗头都抓不到!”景娆显然非常了解这两人。   景洵皱着眉头好好回想了番,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好像上次听他说有个女人拿了艳照……”看到宝贝越来越阴沉的脸,景洵冷汗直冒。   “继续!”   “后来……后来被他摆平了。按理说喻灵不可能……”看到某人黑了半边的脸,景洵适时闭嘴。   景娆僵着脸冷笑道:“你们景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我今儿不揪着景沥上爷爷那儿跪算盘顶夜壶去!”说完就要往外冲。   景洵飞快出手拉住她,哭笑不得,什么叫“你们景家的男人”。   景娆回头,一双凤眼冷冷一瞟,“放手。”   景洵干笑着却不得不放手,七姑娘发起狠来老爷子也招架不住,更何况道行尚浅的他。   “你,现在立刻把我姐平平安安送回家,好吃好喝地供着,务必把她给我哄开心咯!还有,心里度衬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教吧?”   景洵忙不迭点头,谁叫他是兄弟六个中最好说话的呢?唉,真是作孽……   景娆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隐约可见一身愤怒的熊熊烈火。谁知才刚向前走了几步又踱了回来,看着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的景洵,警告道:“我告你景洵,你要是敢跟你哥通风报信,我敢保证跪算盘顶夜壶这活儿绝对少不了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景洵手上一抖,手机险些报废。随即苦笑着摇头:哥,不是你弟不努力,只怪敌人太强大。 ------题外话------   男主出场倒计时!~打滚儿求收藏啊~!      ☆、028我不美丽优雅咯?   夜色初至。有京都“四大俱乐部”之称的“长安俱乐部”、“京城俱乐部”、“美洲俱乐部”以及“中国会所”里面,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其中历史最悠久的当属长安街上的“长安俱乐部”,共有900多名会员,在这里消费的都是各行业的精英。他们的入会费是1。8万美元,当属“四大俱乐部”里收费最高的一个。   景娆知道景沥这人贪玩心重,从不加班,反正自己的公司谁也没话说。下了班后,他多半会叫上他那帮狐朋狗友来这里消遣,所以她特地来这儿堵他,没想到却被告知没有会员卡禁止入内。   她本来就火大,被这满脸横肉的经理一拦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火气儿又蹭蹭地往上冒,先大肆数落了一通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销金窟”,接着又严厉批评了这里差到极致的服务态度,直把经理和他身后两排保镖唬得目瞪口呆。   尼玛!这哪来的疯女人,也太……太……他妈剽悍了吧?!   当然,虚张声势也不是长久之计。等那个矮冬瓜经理反应过来后,一群保镖在他的命令下顿时清醒,接着便一拥而上将景娆围住。   心里的气儿撒了大半,景沥估计马上就要过来了,俗话说“捉奸在床,捉贼拿赃”她还没有笨到直接冲上去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揪着景沥数落一通,她倒要看看如今的景沥到底能轻浮到什么程度!   懒得跟这群人瞎耗,景娆将钱包里的一堆会员卡悉数拔出来,潇洒地往那经理身上一丢,毫不客气:“自己找。”   她一回来景络就把她钱包里塞满了各种她可能用到的会员卡,整整一大堆,还好她用的钱包通常都是Plus版,要不然还真没“肚量”能装下这么多。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那堆卡里到底有没有这家俱乐部的VIPCard,若是没有也没什么要紧,大不了让薛宝宝出面。   她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好歹知道这京城的娱乐行业是薛少的天下。这种小case,他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   那经理将散在地上的卡一一捡起,每捡一张,脸色就难看一分,等他全部捡完已经是面如土色。这是他妈谁家的小祖宗呀,不带这么整人的!那一张张都是巨顶级的俱乐部和商贸购物中心的SVIP卡,什么京都“四大俱乐部”统统靠边儿站。   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经理笑得有些难看。恭敬地将卡放回景娆手里,随即一个90度鞠躬,又做了个请的手势,点头哈腰道:“您请,您请……”   景娆瞥了他一眼,袅袅地向里而去。   众保镖面面相觑,看着经理战战兢兢的模样纷纷识趣地为她让出一条路。   在进门的前厅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英俊的混血调酒师礼貌地开口:“美丽的小姐,您想喝点什么?”   景娆盯着进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漫不经心地随口一答:“BloodyMary。”   调酒师一愣,柔和的嗓音带着三月春风的醉意:“我原以为像您这般美丽优雅的女士是不会喜爱其中盐、芥末、莳萝、黑胡椒混合而成的刺激气味。”   景娆皱眉,有些诧异地回头,一看是个混血美男,秀眉微挑,“哦?这么说我不美丽优雅咯?”   调酒师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景娆会有此反问,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面色当即一红连忙开口解释道:“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却不想越着急越是说错话,最后站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   景娆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嘴角始终一抹不慌不忙的微笑。   “我……我……”也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急中生智,反正刚才还结巴着的某人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说起话来不仅有条有理还颇带点儿艺术家的味道。   他说:“不,请别误会。您是美丽中带着魔魅,优雅中藏着妖娆。”听得景娆连连发笑。   留下一句“你……还挺有意思”和半杯猩红的BloodyMary,她便急匆匆离开了,因为她看见一群人拥着景沥上了二楼大厅。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还被挡住了大半部分,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从电梯出来,她就站在离楼梯口不远的梨木雕花栏杆旁恭候某人大驾。   巨大的金色廊柱恰好遮挡住她整个身体,形成了一个视觉盲区。   不一会儿,景沥一群人便笑闹着上来了。因为二楼安静的环境,所以他们的讪笑和调侃尽数落入了景娆耳中。   李薇薇挽着景沥的臂弯笑得风情万种,虽然知道这些公子哥儿都是喜新厌旧的主,没一个真心,但是来自圈里大小姐妹的羡慕眼光和嫉妒表情还是很大满足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她现在挽着的这个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权三代、京城有名的钻石金龟,长相英俊潇洒不说,还资产过亿,关键是大方,舍得为她花钱!   过高的鞋跟让她脚下一个踉跄,身边的男人适时将她扶住,却不料引来周围众人的调侃。   “看来昨晚三少没少卖力气啊。”   接着是众人一阵心照不宣的讪笑。   景沥笑着没说话。   景娆自然听得懂其中的隐晦。看着不远处景沥脸上那抹隐隐约约的邪笑,她突然怀疑这个人还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哥吗?   曾经她觉得三哥和喻灵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情侣,因为他们相伴走过了人生最珍贵的十年,彼此了解又彼此尊重,她一直那么笃定他们还会相伴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以至今后所有的十年。不像她,丢了莫久让也错过了薛宝宝。   如今,她最羡慕的两人为何也成了这样?时间究竟无情地带走了多少,又还能留下些什么呢?      ☆、029别吞那么肥的龟   看着那个女人站在景沥身边笑得花枝招展,景娆只觉怒火中烧,又想起今天喻灵神色间泄露的疲倦和黯淡,那本该是她的位置!除了愤怒,景娆突然觉得有些心虚,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也间接辜负了喻灵,只因那不是别人,而是与她从小亲厚的三哥。   虽然哥哥们一向宠她,但她从不恃宠而骄,在外人面前该给他们的面子一分不少,可是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   “哟,三少什么时候又换‘鞋’了?怎么也不知道检查检查,万一是双‘破鞋’可怎么好?”景娆在国外因为某些原因没少往诸如此类的场子里跑,各色各样的人见多了,尖酸刻薄的话听多了,骂人也自成一家,连皮带骨绞得人筋疼。   看见景娆,景沥眼中的吃惊一闪而过,但笑容始终不变,却生生带了几分温柔,然后不动声色拉开了李薇薇的手。   景娆回国后除了老爷子寿宴,基本没在京城社交圈里露过脸,唯有的一次“小聚”也只是少数几个疼爱她的爷爷和大院里几家嫡派的孙辈出席,所以这时围在景沥周围的众人都纷纷猜测着她的身份,而能够说出这样一番夹枪带棍的酸话想必定是三少的哪个前任。   李薇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的危机感急剧上升。灵动绝美的外貌,特别是那双极具风情的斜拉凤眼,再加上品味十足的打扮,让她看上去就像个不可一世的豪门千金,而男人对于这样的尤物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而景娆也确实把这种不可一世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怎么?三少舍不得了?这等货色也就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混蛋抬举!”   李薇薇瞥向身旁的男人,看到他收紧的眉头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却不想他竟丢下她朝那个女人走去。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景沥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温柔,完全不似之前的漫不经心。   景娆看着他冷笑:“就许你来,不许我来了?”   景沥耸肩,“我怕你学坏。”   景娆气结:“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多想想该怎么跟我姐解释吧!”   听到景娆提及喻灵,他沉默了。晕黄的灯光打在他刚毅如刀削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男人,景娆的怒火又顿时上了个新高度,也顾不得还有这么多人在,一通骂人的话便夹枪带棒全倒出来了:“景沥我告你,你最好收起你那副没有担当的怂炮样,早点跟她把话说清楚,不要再跟一些猫啊狗啊鸡啊的混一起”说完视线扫过景沥身后不远处的李薇薇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小心得了禽流感!”   “你谁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李薇薇也是怒了,这个女人满嘴的阴损话,不仅把众人都骂了个遍还讽刺她是“鸡”,还是只“病鸡”!她向来心高气傲,又在景沥身边有些日子了,哪里受得了这番窝囊气。   四周是一张张等着看好戏的脸,新欢PK旧爱,多有趣的一台戏呀。   景沥的目光霎时犀利,朝着李薇薇:“闭嘴!”   景娆终于将目光第二次放在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身上,又想起了喻灵一个人独自伤心的模样,咬牙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至于我是谁,我想你还不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一个接过几个配角儿,打了几支不入流广告的三线小明星也妄想着山鸡变凤凰,一朝嫁入豪门吗?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没那么大的胃,就别吞那么肥的龟!”   “你!”李薇薇气极却不知如何反驳。   骂他是乌龟王八?景沥脸黑了大半,却也拿这正在气头上的小祖宗无可奈何。   “哼!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要是再有一部电影、一个广告找你,我就不姓景!”景娆也是真豁出去了,她有那个本事,却是第一次用来威胁这么个才见过一面的女人。   景络赶到的时候恰好听见他家小七这番霸气外露的狠话,当下眉头就抖了抖,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模样。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天知道他接到景洵电话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儿。景沥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哥儿几个说多几次也懒得管了,谁知今天好死不死被这小祖宗给堵到了,还当场捉奸!   情况貌似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啊。   “呃……小么,我们……”   “景络你给我闭嘴!”景娆以为他是来帮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话也毫不客气,“好,好得很!你们兄弟一个鼻孔出气,狼狈为奸!看我不回去告诉爷爷,你们就等着吃鞭子吧。”   景络眉心一颤,他冤枉啊!真真比窦娥还冤!这档子鸟事跟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挤了个笑脸凑上前去,他笑得谄媚:“别气了,好不好?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景娆眉心微动,景络再接再厉,“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了他景沥的脸事小,但不能丢了咱景家的脸给老爷子脸上抹灰呀,你说是不是?”   景娆环视了一圈,入目皆是一张张看戏的八卦嘴脸,有些动摇。   景络眼看这小祖宗终于松动了,适时再加最后一把火:“有什么事咱自己关起门来说不行吗?非要在这儿被人当猴儿似的围观。”   景娆看了眼一旁薄唇紧抿、沉默不语的景沥,心下一酸,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心疼。那么骄傲的三哥,居然被她当众奚落成这样……   吸了吸鼻子,她头也不回地出了会所。   景沥定定地站在原地,景络上前拍拍他的肩,算是对兄弟无声的安慰。看小七气成这样,想必老三今后的日子难过了。 ------题外话------   咱家小七,V587!      ☆、030你还准备趴多久?   气冲冲地出了大门,景娆站在门口,望着长安街上的灯火辉煌竟生出了丝丝迷茫。   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口成脏,尖酸刻薄地讽刺自己的三哥,指着鼻子骂他是乌龟王八。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她该怎么办?喻灵又该怎么办?   “哟!瞧瞧这是谁?小公主也来消遣?”陆辰轩和姜育恒刚刚才免费看了场好戏,怎么说也得关照一下主演吧。   “多嘴。”看着陆辰轩那小不正经的痞样,景娆皱眉。   “哦,原来生着气呢?怪不得说话这么冲。”陆辰轩看向姜育恒,“是吧,二哥?”   姜育恒笑着,没有开腔。   景娆这才看向陆辰轩身边的男人,只一眼便飞快收回了目光,眼神微闪,又朝陆辰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你有关系吗?”   陆辰轩双手一摊,笑得痞气十足:“当然跟我没关系,反正被骂得像个傻子似的人又不是我。”   姜育恒眉头一皱,“小五,够了。”   陆辰轩这话算是戳到了景娆的心窝窝上,本来她就狠不下心,数落了景沥她的心里反而更难受了。现在又被陆辰轩这样一说,心里的酸甜苦辣一齐翻涌,任她怎么克制也禁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陆辰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女人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先前哪次见到她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会儿拿他开刷惹得他快要抓狂,一会儿又成了精打细算的人精儿还知道跟他讨价还价。现在这女人却在他面前红了眼,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怪怪的,好像猫抓似的难受,“喂,那个……你没事吧?”   景娆吸吸鼻子,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要你管!你们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说罢,抬脚欲走。   陆辰轩被骂得明显一愣,竟然傻傻看着她忘了反驳,这女人骂人的时候……还真是……该死的好看!他鬼使神差般开口道:“我今儿没开车,要不让我二哥送送你?”语气竟然诡异地带了几分……温柔?!   景娆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这人今儿撞鬼了?   没等景娆拒绝的话出口,姜育恒便顺势抢先道:“一起吧,反正都是回大院儿,正好顺路。”姜育恒多数是住在大院儿,而陆辰轩经过上次夏丹的事正跟他家老爷子卯着呢,已经几天没回大院儿住了。   景娆突然笑得有些勉强,推脱道:“这……恐怕不好吧。太……太麻烦了……”   “没关系。”   “别,我……”   姜育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缓缓启口,略低稍沉的嗓音宛如低音提琴般好听,却强势得有些不可思议:“刚刚不都说了,正好顺路,没什么麻不麻烦的。除非……你是在故意躲我……”   景娆心下一惊,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眸光闪动,竟分不清他是故意试探还是真的一无所知,“怎……怎么会呢。”   “那就上车吧。”   在景娆看来,外形嚣张的Koenigsegg(柯尼塞格)CCR倒是与这个男人深沉内敛的性格相去甚远。   都说从选车的品味看男人,她觉得还是颇有几分道理的——4。7升V8铸铝发动机、两套Rotrex机械增压器配备601kW的输出功率和920Nm的峰值扭矩所代表的“性能”自然不言而喻,外加明年才预计引进国内的最新车型,由此可见这个男人的品味和经济实力绝对成正比,并且还相当可怕!   身体猛然一斜,眼看就要砸向车门,她条件反射地拉住头顶的把手,一扭头就看见身旁的男人一个漂亮的赶超,瞬间把身后的车甩了老远。   景娆眉心一皱。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还坐着个人,“Sorry,习惯了。”   她理解地笑笑,“没关系。”天知道她是有多想骂人的冲动!习惯,习惯你个大头鬼!姑奶奶的脖子……   突然,又是一个近距超车,车身猛地一甩,这次根本没给她时间反应就直挺挺地砸在了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疼得她龇牙咧嘴。   听见声音,他惊讶地扭头,看见景娆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满脸懊悔:“天呐!对不起,我又忘了!你知道的,习惯一旦养成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改过来。怎么就忘记了呢?唉,都怪我……”   扶着已经不堪重创的脖子,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容,一字一顿:“没——关——系。”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如何生生压下怒火,再强颜欢笑着咬牙切齿挤出这三个字。   “不想笑就别笑,真难看。”他眉头轻皱,一脸的嫌弃。   景娆顿时就被气乐了,“嘿!我说你……”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车身又是一个九十度急转。这次她倒是没砸在车门上,只是扑向了另一边驾驶座上的男人而已。   好闻的薄荷香气钻入鼻尖,跟她喜欢的沐浴乳是一个味道,只不过现在闻到的这个带上了几分霸道的男人味。   景娆看着松松散散挂在胸前的安全带,咬牙,这他妈就一山寨货,还柯尼塞格?安全带跟根儿面条似的,害她今晚摔了三次!最后一次还直接砸人家怀里,简直气死她也……   “你还准备趴多久?”低缓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略带几分戏谑的意味。   妈的!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若她是个小女生老早就羞得满脸通红,可问题是——她不是!   “当然能趴多久是多久,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难道你不知道?”面不红,气不喘,瞎说还能一本正经,这才是景家小七该有的反应。   “可是,已经到了。”   “……哦。”   不慌不忙地起身,她像刚慵懒地趴了个草坪。景娆觉得在这临别一刻,她非常有必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车虽然山寨了点儿,但有必要车技也这么山寨吗?车技山寨也就算了,可关键是这开车的人也是个不——长——脑——袋——的!”   说完,冷笑两声,像是终于出了心中那口闷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开门,下车,准备离开。   姜育恒只是笑着,任她发泄,然后在她扭头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在身后缓缓启口:“我们是不是见过?在泰……”   “姜少,你这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飞快打断他的话,景娆甚至不敢回头,逃也似的下了车,直奔景家大宅,步伐微乱。   看着那个僵直远去的背影,姜育恒笑得愈发玩味:“果然是你,索拉雅……” ------题外话------   当当当当~男主华腻腻哒出场啦~      ☆、031这男人还是莫久让?   景娆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突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伸手抚上左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朵妖娆的罂粟,花开正盛。那个地方,是她生命的延续,亦是她这辈子欠着、下辈子也还不完的恩情。   “姜育恒,你果真认出我了吗……”   景娆倒在床上迷迷糊糊正要会周公时,脑中一个激灵,连忙翻身坐起,一把扯过正在充电的手机,拨通了喻灵的电话。   想了想,又挂断,改拨给景洵。   打了三次,始终无人接听。景娆心下一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准备直接打给喻灵。   正在拨号的时候,那边景洵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连忙接起:“喂,四哥!我姐怎么样?”   那边沉默,良久,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她……挺好的。”   听见对方异常沙哑的声音,她眉心一皱:“不要告诉我你刚刚才睡醒,抑或是我扰了你的清梦?!”   “……”   “我叫你送我姐回家,你还真只是送她回家呀?!真有够老实的啊你!你就不会陪她聊聊天,顺便开导开导她?你简直、简直不可救药,居然还自个儿睡得这么香?!你们两兄弟还真是……”   听着电话那头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景娆顿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试探着开口:“四哥,你……没事吧?”   那头依旧沉默,景娆有些慌了:“四哥?四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姐……你倒是说话呀!”   “嗯?哦,没事。七丫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喻灵她……真的挺好。总有一天,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挂了电话,景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大对付,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反正总有一抹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喻灵打个电话她才放心。   “喂,姐,你……哦,是舅舅呀……嗯,今天我们一起出去逛街了,对啊,买了好多东西。对了,舅舅,那个……我姐她今晚回家住了吗?……哦,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没、没啥事儿,我就……就想跟她说说话呗,谁知她把手机落下了……嗯嗯,我会过去看外公的,你和舅妈也早点休息。拜拜。”   丢下电话,景娆终于松了口气,身子一软便直直砸向被窝,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舅舅说,喻灵一接到她的电话就风风火火出门,结果把手机落家里了,但是三个钟前,也就是景娆离开后不久,喻灵用她公寓的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就歇在公寓。   看来的确是自己想多了。深吸几口气,心里的担忧卸下了,瞌睡就畅通无阻地来了。   在彻底进入梦乡前,她眯着眼想,这他妈都什么破事儿?!怎么净被她给赶上了?对了,明天还答应了景飒去Q大看他,她果真是劳碌的命……   翌日清晨,景娆难得早起,闭着眼睛从二楼一直摸到厨房。   “早啊,福嫂!昨晚和徐伯的二人世界还行吧?”景娆伸了个懒腰。   福嫂老脸一红,掐着她的鼻尖笑骂:“你个小不知羞的丫头!”   景娆晃着头笑弯了眉眼,眼睛却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呐——”福嫂往她手里一塞,“就知道你在找这东西!已经温着有段时间了,趁热喝。”   握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景娆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福嫂似是看出了什么,一脸了然,笑道:“你个嘴刁的!放心,我加了薄荷草,保证不膻!”   “我记得咱家备的薄荷草昨儿个不是用完了吗?看来福嫂宝刀未老,反应迅速嘛!这货补得还真是及时又迅速,不愧是跟老爷子上过战场的呀!”   遥想当年,福嫂可是“军营天使”,全称“混军营的白衣天使”,简而言之就是战地护士。好男儿们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她就背个医药箱在后面救死扶伤,绝对算是枪林弹雨里的巾帼英雄一枚!   “咦,这话我爱听,你福嫂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说个‘老’字儿。这番话我接下了,不过这薄荷草可不是我买的。”   “嗯?”景娆咕噜咕噜吸着温热的牛奶,诧异地挑眉。   “昨晚大少爷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正好带了一小包就送我这儿来了。我那时还正愁你个小祖宗明早起来要奶喝怎么办。喝冷的伤胃,喝热的又嫌膻,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我还真不知打哪儿去给你弄这薄荷草。这不,刚巧大少爷就送来了。”   景娆坐在吧台上,潇洒地转了个圈儿,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哦”了声。   那根冷骨头以前还说她“公主病”来着,现在反倒“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起来了,搞不懂……   “对了,昨天小少爷打电话来说你今儿要去Q大看他,我特地做了几个他爱吃的小菜又煲了点儿冬菇鸡汤,你待会儿记得一齐带上。”   “福嫂,你对那臭小子也太好了吧!我都还没喝上的冬菇鸡汤倒先进了他的肚里!那家伙昨天肯定是故意打电话回来,就想着骗吃骗喝呢!”   “哟,哪家的醋坛子摔了?怎么到处都是酸味儿?!也就你出息,跟亲弟弟争那几口吃的……”   “福嫂,早。”冷冰冰的声音霎时将厨房温和的气氛降到零度以下。   福嫂看向厨房门口,“咦?大少爷起了?先坐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景娆收敛了唇边的笑意,越过他直接往客厅去了。   莫久让朝福嫂点点头,尾随景娆出了厨房。   “昨晚去哪儿了?”冷硬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景娆回头,秀眉微挑,这男人怎么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谢韵诗那等火热尤物怎么就看上他这款了?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管我。”   谁知这男人突然向前一大步,一双大掌钳住她手腕,扯得她转身不及,脚下一个踉跄,吼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景娆冷笑:“怎么,觉得我态度不好?那你就甭问啊!我可学不会谢韵诗那矫情的娃娃音。”   男人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堪比川剧变脸:“吃醋啦?”   景娆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一脸见鬼的表情,这男人还是莫久让?   吃醋?!吃你个大头鬼…… ------题外话------   谢谢maodingding亲送上的两朵花花,小渝好嗨森~(*^__^*)      ☆、032我俩可是分批生产的   “福嫂,我先去部队了,晚上不回来吃饭。”是了,这男人是“惊芒”的现任副队长。   “惊芒”是华夏第三特战队的代称,专门负责跨国的特种作战任务,所以莫久让常年都是满世界的跑。   他放下筷子,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好,经过景娆的时候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景娆一扭头,男人准备再次落下的大掌僵在半空。   嘴角挂上一抹苦笑,他迈步离开。   吸吸鼻子,景娆继续埋头喝粥。   带上福嫂打包好的午饭,景娆随手挑了辆被景络闲置在车库里的大奔就出发往Q大去了。   开着一辆如此骚包的大奔小跑招摇过市,一路上,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或羡慕或怪异的眼神,景娆恨不得立即弃车而去。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该给自己配台车,要不每次都开哥哥们的豪车,她怕她会折寿!毕竟谁也不想在大马路上像猴子似的被人围观。   当然,她六个哥哥是例外。那一个个大少爷做派就差往脑门儿上贴个纸条:偶是大款~欢迎围观~   刚踏进篮球场,景娆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给冲得眼前一热,炙热的阳光下,一个瘦高的男孩儿高高跃起,几乎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将那个篮球灌了进去。随即,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轰鸣声:“景飒!景飒!景飒!”   景娆顺着台阶缓步而下,走到栏杆边挑了个位置坐下。   “喔——景飒!景飒!球中之霸!”景娆赶紧捂了耳朵,一扭头,只见一个白T热裤的女生正在她耳朵不远处扯着嗓子狂嚎,一双杏眼满是对偶像的狂热崇拜!   女孩好像对身旁的目光似有所觉,一扭头就看见景娆捂在左耳还来不及放下的手,粉舌一吐,抱歉地笑笑:“师姐,对不起啊!没有吓到你吧?没办法,一看到我偶像就激动……”景娆今天一身白色的波西米亚连衣裙,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清纯大学生的模样儿。   “哦?偶像?”   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好像顿时找到了倾诉对象,拉着景娆的手就凑上来:“呐,就是那个男生,”说着朝场上的景飒指了指,“帅吧?他叫景飒,是咱Q大有史以来最温柔最帅气的校草!尤其是那双浅碧色的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候简直能把你魂儿给勾走!还有还有……”   景娆不禁想,为啥喻灵和景飒都是一双浅色碧眸,偏偏漏了她?难道美人姥姥的基因不够强悍,隔代遗传不到她这儿来?没道理呀……   女孩儿还在不停地倾倒着她强悍的信息收藏库,大到她偶像的专业、籍贯、出生年月日,小到他的饮食习惯、个人偏好、穿衣特点,景娆都耐心听着,还时不时点头附和。   三年没见这小子倒变了不少嘛,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亲姐,居然还没一个外人了解他。惭愧,惭愧……   当女孩儿神神秘秘凑到她耳边对她说:“我还知道他喜欢穿黑猫警长的内裤!”时,景娆终于忍不住把刚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的一口水喷了个精光,惊悚地看着她。   女孩儿脸色一红,咬唇,“我……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嘛!你……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哦,不准告诉其他人!”   景娆诧异地挑眉,这女孩儿浑身上下一股天然呆的气质,但言词间却不难听出一种根植在性格中习惯发号施令的优越感,倒不是说景娆不喜欢这样的语气,只是觉得这世界上又多了个跟她家一样宠女无度的奇葩家庭。毕竟,这样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不是一般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这时,场上裁判的口哨声响起,“比赛结束!6比1,蓝队胜!”。   话音刚落,观众纷纷起立,疯狂地呼喊着:“蓝队!蓝队!景飒!景飒!”   女孩连忙拿起一旁的花球,凑到景娆耳边:“学姐,我先走了。你不能告诉其他人哦!”说完,一阵风似的跑远,一头扎进了一群同样穿着白T热裤的少女中间。   原来是啦啦队的。   “景飒,走,咱哥儿几个庆祝去!”跟景飒同一队的队员提议道。   景飒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毛巾,已然一个不见汗渍的干净模样,“你们去吧,这顿算我的,我就不去了。”   “怎么?约人了?”   景飒笑着点了点头。   “女的?”   景飒挑眉,没有否认。   这下大家都八卦了。要知道在Q大众女生心中景飒可是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多少女神栽在他脚下,这小子愣是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给人家。从大一到现在,那丫就是个绯闻绝缘体。   没给大家刨根问底的机会,景飒早就提着背包跑了老远。   “姐!”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这儿离场上挺远的呀?”   “难道你不知道‘心灵感应’这回事?”   “瞎扯吧你就!我俩可是分批生产的。”   “……”   因为明天正好周末,景娆顺带把景飒也一起捎回大宅。   第二天晚上老爷子终于回来了,拄着根拐杖精神奕奕,丝毫不见连开三天会的疲态。   “爷爷,您捡钱啦?”   沙发上的景言信和景络父子俩眉心齐齐一跳,宝贝你要不要这么彪悍啊?全天下也就你敢说老爷子捡钱了!   景大首长紧绷的面色一缓,看着小孙女笑道:“嗯……算是吧。”   “哈?”景娆惊悚了,沙发上的父子俩下巴也快掉到地上。   “咳咳……”老爷子轻咳一声,“今儿终于把郑正国那老东西给削了,爷爷我心里正舒坦着呢!”   其他人满脸黑线。老爷子,您确定您今年果真80高寿了?   郑正国,政界一线世家之首郑家的大家长,如今政界在位的一把手,曾经是景老爷子手下的第一拨新兵蛋子,因为训练成绩差劲老是挨训。那时,景泽川刚从德国学成归来,首任就是团长一职,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训起人来也是个说话不留情面的。   可想而知这郑老爷子在他手上没少吃苦头。后来实在吃不消再加上身体原因,改行读书从政,搞文职去了。这才一步步就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景老爷子觉得他中途退役就是逃兵,郑老爷子心里也牢牢记着笔被虐待的心酸账,所以这一文一武,一政一军向来不和。 ------题外话------   唉~最近小渝心塞塞~感情不顺,什么都不顺,也只能写文发泄发泄了o(╯□╰)o      ☆、033改明儿叫我二哥抽他去   豪华的Hilton酒店前,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昭示着各方来宾的不俗,也间接宣告了今晚这场宴会主人的不凡。   无数身穿华服的绅士佳人,他们其中或是政流名客,或是商界强人,皆轻吟笑语,相携走上红毯往大堂而去。   谢夫人一身紫红杜鹃绣花旗袍,在女儿谢韵诗的陪同下正迎接各路来宾,笑语盈盈。   三辆劳斯莱斯同时抵达红毯外,侍者上前打开第一辆的车门。只见薛斌和妻子李清华相携而出,接着薛宝宝挽着薛蓓蓓走下车子。   第二、三辆车门相继打开,来人分别是姜家和萧家。   谢夫人满脸笑容迎上来,“欢迎,欢迎!”   “嫂子,30周年结婚纪念快乐。”薛夫人李清华笑着开口。   姜夫人李玉挽着丈夫的手笑着附和:“是啊,转眼我们都老咯!”   萧夫人秦岚和丈夫萧占军相携上前,同道恭喜。   “各位都是稀客,快请进!”谢夫人笑着邀请。   大家听了,便一同往前走去,可是刚没走几步,却听到佣人再次通传:景司令夫妻和二少爷携同景家七小姐到了。   薛宝宝面色一凝,薛蓓蓓及时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反应过来。   姜育恒挽着妹妹姜昕蒙,眸光如同光柱定在酒店前的某一点。一旁的姜昕蒙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哥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儿怎么了?   只见车内最先款款走出了风度翩翩的父子两,然后两人分别缓步走向一左一右两侧车门。   景言诺牵了一袭白色蕾丝旗袍的妻子齐闵清缓缓下车。   那方景络先行了个绅士礼仪,景娆将右手放在他掌心,两人相视一笑。   景络小心地牵着她,“小么,你不矮吧?”   景娆看了看身旁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景络,“女人爱穿高跟鞋无关乎高还是矮,而在于穿或者不穿。”   “那也没必要穿这么高啊!”让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站在她身边顿时身高优势全无。   景娆但笑不语。   那边谢家、薛家、姜家、萧家的人纷纷迎了上来,笑着同景言信夫妇俩寒暄。   谢夫人笑得更是嘴都合不拢。要知道这景家、齐家,一个是军界龙头老大,一个是政界仅次于郑家的一线世家,景言信和齐闵清夫妻俩能来那是他谢家天大的荣幸。   朝女儿赞赏地看了眼,谢夫人顿时满意非常。莫久让虽不姓景,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挂在景家大房名下的,要是今晚能乘着景家的人在,把韵诗跟他的婚期定下来就最好不过了。   毕竟,今日景言信夫妻俩多半也是看在莫久让和她家韵诗的男女朋友关系上,才纷纷出席,说明景家还是默认了韵诗这媳妇的。   其实,谢夫人算是想多了。莫久让虽然从12岁便养在景言信和齐闵清两人身边,但是他所有事情几乎都是自己拿的主意,包括当年选择跟他亲生父亲一样成为一名特种兵。   本来最开始景言信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自身就是特种兵出生,自然舍不得孩子再吃那份苦,可见莫久让态度坚决也不愿再插手。夫妻两人见这孩子是个知道分寸的,久而久之也便不再管他。   至此,莫久让的人生就由他自己彻底掌握了主动权。他从来不曾向家族开口求个什么,每次工作任务上的困难回来也只字不提,可以说他今天在特战部队的地位和威望那都是靠自己一个人一双手用鲜血拼出来的。   就像景娆曾经说的那样,他或许从来就没把自己当作景家的一份子,不拖不欠,不奢不求,求的是不带一分来也不拿一分走。   景娆今晚一袭纯黑色长裙,露背至腰际,腰间一串黑色珍珠链美妙地纠缠在性感的凹处,高梳的发髻露出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额前一片光亮麻利,精致的妆容不做一丝妥协。   暗藏的妩媚以及深入骨髓的性感都让人不容忽视,却不敢轻易靠近。   薛夫人李清华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满脸都是温和的笑意:“七丫头回国这么久了,怎么也不知道去看看我?是不是嫌弃我这老太婆了?”说罢竟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景娆笑着将头搁在她肩上,“薛妈妈,娆娆想你了!谁敢说你是老太婆,只管报上名来,改明儿叫我二哥抽他去!”在景娆心中李清华就是第二个妈妈一般的存在。   薛家虽是从政,但和景家的关系历来亲厚,薛家老爷子战争年代一直是景老爷子的政委,这一文一武亲密合作,关系能不好吗?   若非如此,景娆哪能跟薛宝宝成了青梅竹马?而薛夫人李清华因为出身江南书香世家,言谈举止间都透露出一种淡淡的书香韵味,并以此征服了景娆那颗高傲的小心脏,让她从小就跟着薛宝宝一口一个“薛妈妈”的喊,甜得李清华恨不得对她掏心窝子。   景娆这一番打趣调笑的天真话逗得周围一群伯伯阿姨纷纷笑了起来。   “以后看谁还敢说清华老?这景丫头一准儿给他好看!”   景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贵妇人正笑着打趣,一双杏眼里满是快要溢出的笑意,眼角的鱼尾细纹隐约可见,却让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和蔼的意味。   “哦,这是你姜阿姨,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李清华看出了景娆眼中的疑惑,笑着解释。   景娆甜笑着恭敬地鞠了一躬:“姜阿姨好!”一起身便直直对上了姜育恒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她飞快移开了视线。   李玉连忙拉起她的手,温和地笑道:“真是个好孩子!”   “是啊!景家小七一直都是这么优秀呢!”此时,站在谢夫人身边一直装小透明的谢韵诗却不合时宜地接口。   说她不合时宜是因为在几家大人说话的时候,她一个小辈本不应该插话,在场的几位男士倒觉得无伤大雅,但几位太太却不同程度地皱皱了眉头。   谢韵诗反应过来后也心知自己失态,抱歉地朝各位夫人笑笑,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齐闵清,见她神色自然,心才稍微放下。   毕竟,这是她未来的婆婆。   几位夫人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又哪里会真的在意一个小辈儿的插话,况且人家还是挑好的来说。只是,这番“好话”从谢韵诗嘴里出来,称赞的对象还是景家小七就难免让知情人多想了。   整个大院儿有谁不知道谢家小姐和景家小七打小就不对付,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了。   因此,景家和谢家也甚少走动。   不过,这莫久让偏偏又和谢韵诗关系暧昧,作为景家名义上的儿子,这一趟景言信夫妇却是不得不来。   景娆这才看向那个她讨厌到一直想要忽略掉的女人。   她似乎比之三年前更加妖娆风骚了几分,一袭大红色贴身长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S形火辣身材,一口和身材完全不相符的娃娃音较之三年前愈发软糯醉人,简直酥到了的每个人的骨头里。   景娆挑眉,对于她不阴不阳的“赞美”有些不以为意地“哦”了声,然后扭头跟李清华说话去了。   谢韵诗也不动气,笑得愈加端庄大方,只是手掌越收越紧,指甲狠狠插进了掌心…… ------题外话------   努力码字,让现实中的不美好通通幻化为文字里的温暖吧!加油!我们都值得更好的……      ☆、034不想笑就别笑,真难看   这边谢夫人领着他们进入大堂后不久,晚宴也即将开始。   在司仪说完一大堆什么感谢来宾、感谢莅临的场面话后,宴会终于正式宣告开始。   此刻,追光灯正扑捉着场中相拥而舞的两人,男的冷峻帅气,女的妩媚动人,好一对俊男美女的天作之合!一场完美的开场舞彻底点燃了晚宴的气氛。   “那是谢家的孙小姐谢韵诗,另一个是景家的养子莫久让。”   “是那个‘惊芒’特战队的副队长莫久让?!”   “可不就是他嘛!今年他一举拿下了好几个跨国走私大案,深得几个老爷子赏识,听说准备升队长了。这一提那可就是上校军衔,看来这两人的婚期不远了。”   只听得几声冷笑后,又一女人插话道:“这都拖了整整四年,结婚这事儿,我看悬着呢!凭谢家这个仅居二线的家族也妄想着高攀景家?简直是不知所谓……”   景娆将她们的谈话尽收耳中,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嗤笑一声。   开宴后,她就挑了个偏远的角落,一身黑色长裙将她很好地隐藏,却不想还是躲不开这些是是非非的纠缠。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少不了是非。   一舞结束,谢家老两口相携出现在台上,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宣布,宾客纷纷压低了交谈的声音。   景娆离得远,前面的话没听清,但那句“小女谢韵诗与景家少爷莫久让既定于明年3月25日完婚……届时还请各位务必赏光……”犹如惊雷乍响耳畔,让她直愣当场。   远远朝台上望去,依稀可见一对天作佳偶,妖娆妩媚的女子倚在高大冷峻的男子怀中,眼里是娇羞、激动、爱恋,男子常年冷厉的脸上也罕见地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四周宾客纷纷上前向两人道贺,景娆捏紧了指尖的杯柱,“啪嗒——”一声,支离破碎。   突然觉得这样的氛围,这般热烈的空气都让她有种窒息的错觉,放下手中碎裂的高脚杯,她起身向外走去。   沐浴在月下的花园,暗香隐隐浮动,跟大院里那一片蔷薇香出奇地相似。   这样的结果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不曾期望过,失望也显得无足轻重。   当初爷爷问他要不要娶自己的时候,景娆还记得她躲在书房的屏风后面,心里那么小心翼翼地期盼着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她听见了什么?   她听见他说,爷爷,不用娶娆娆我也可以坐到那个位置。   那一瞬间,景娆突然就明白了,在这个男人眼中,骨气、尊严哪一样都比她景娆来得重要。   只因为她是景家的女儿,只因为他选择了姓莫。   其实,结局早在他们相见的第一秒就已经注定——她是活在所有人疼宠之中的小公主,而他始终是那个静立一角、眼神清寒的少年。   她拥有景家所赋予的一切,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即使别人并不这样认为。   他用自己的双手、热血拼出了如今的地位与尊荣,拒绝了景家所有的帮助,同时也将她弃于心门之外。   他不愿为她放下一身傲骨和亲生父亲的殷切期盼,而她又何尝甘愿为他就此疏远了景家,伤了爷爷、哥哥们的心。   所以,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他在此端犹豫斟酌,而她在彼端停滞不前。   他们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为了对方而放弃。   不是没有爱,只是这份爱太轻,经不起其他东西的权重。   “阿嚏——”尽管时值盛夏,但夜里的风还是带了些许凉意,景娆站在上风口,手臂已经冷起了鸡皮疙瘩。   此时,一件男士西装从身后温暖地包裹住她,一回头便不期然撞入了一双黑如星子的眸中。   姜育恒上前一步,与景娆并肩而立,眸色深沉,直直望向远方,“夜里风大。”   景娆紧了紧肩上的西装,衣服上还带着身旁男人残留的余温。   她轻叹一声,也学他遥望远处,“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他没有看她,只是笑,目光辽远:“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有些诧异。   他扭头望向她,嘴角的笑意依旧:“我只需知道,当初在泰国是你从邢佐手上救下我,这就够了。”   景娆回望,眼角还未来得及隐去的忧伤被一抹清淡的笑意晕开,像刚入清水的墨汁,一层层铺散开来,益发明媚:“这么说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咯?”   姜育恒点头。   “那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姜育恒双手一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景娆“扑哧”一声就笑了,笑得眼中晶莹闪动,好似一不注意便泪流成河。   他看着她,眉间轻褶,伸手扶正她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可闻:“不想笑就别笑,真难看!”   景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只是伸了两根手指到他面前轻晃。   他疑惑地看着她。   她说,“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他车上,他也说她笑得难看。   “那就请你的救命恩人跳支舞吧!”她说,敛去笑意的脸上一派认真。   姜育恒没有丝毫迟疑,弯腰,伸手,标准的邀舞姿势。   景娆笑着将手送置他掌心,掩盖了悲伤的眉目,神色依旧粲然飞扬。   月色下,花丛间,隐约的暗香浮动,一男一女紧相偎依,拥抱着旋转、跳跃,女子顾盼生辉,男子唇角带笑。   “你不开心。”他用的是陈述句。   “会开心的。”她扶着他宽厚的肩膀,轻笑。   这世上,所有的遗憾不过是彼此间的求仁得仁。   她不愿意将就,所以她选择了放他自由。从此以后,他还是哥哥,而她只是妹妹。   鲜花铺地,星作华灯,皎白月光下的一舞,又是谁迷了谁的眼,谁醉了谁的心?   佛说,终途即始途。   之后的一切,又会不一样了吧…… ------题外话------   希望小七可以幸福!大家都要幸福!      ☆、035小管加芥末   旋转,落地,完美的收尾。   夜风轻掠过静相而立的两人,他指着身后金碧辉煌的大厅,问:“你还想进去吗?”   景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呢?”   “彼此彼此!”   “那……”两人同时出声。   相视一眼,姜育恒拉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说罢,牵着她抬脚欲跑。   “等等——”景娆拉住他。   “嗯?”他停下,目露疑惑。   将脚上那双10cm的黑色高跟利落地蹬掉,然后不顾形象地抱在怀里,景娆伸手拉住他的:“好啦!”   说罢,风一般狂奔向前!   他被扯得一个踉跄,但很快就跟上了她的步伐,反客为主紧扣住她的手,笑得眉目清朗,如诗如画。   两人最终气喘吁吁停在郊外一片空地上,远处的坡地稀稀落落分布着几户人家,微弱的灯光衬得满天繁星格外明亮。   景娆喘着粗气扭头:“你……你该不会就是带我来……看星星?!”   姜育恒调整好呼吸,正准备说话,只听一阵轰鸣声从两人头顶传来。   景娆诧异地抬头,只见一架直升机正向他们靠拢,螺旋桨刮起的大风将地上的尘和土狂卷而起,颇有古武中飞沙走石的意境,但前提是忽略景娆手忙脚乱压裙摆的窘态。   她今晚一身黑色贴身长裙,背部挖空呈一个大“V”形,好在披着姜育恒的外套,但开叉到将近大腿根部的裙摆,在如此“狂风大作”的情况下,景娆不知道除了死死压住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时,姜育恒的手机响了。   “Boss,一切OK。飞行系统检查了三次,绝对没有问题。”   “好。低空盘旋,准备登机。”说罢,利落收线,就要来拉景娆的手。   景娆捂着裙摆,尴尬地笑了。天知道,她这个时候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育恒摇头失笑,然后毫无预兆地在她跟前蹲下。   景娆被惊得后退一步。   他伸手稳住她的身体,抬头一笑,顿时一双黑亮的瞳孔像陷落了漫天星光,景娆尴尬地别开眼。   他笑道:“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说罢,手上一个大力,“唰——”的一声,自开叉尾端裙摆被整齐截下,剩余的布料不多不少堪堪包住她翘挺的臀部。   景娆一声惊呼,而男人早就起身朝放下的软梯而去,动作自然,仿佛本该如此。截下的那段裙摆在他掌心迎风招展着,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还不快跟上!”   景娆一咬牙,连忙追了上去。   一个钟之后,飞机在青岛缓缓降落。   “喂,这深更半夜的跑青岛来干嘛?”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景娆有些不耐。   “呐——”   顺着姜育恒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艘长约30米的游艇赫然立于海面,像一座豪华的水上宫殿。   景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居然是Cleopatra!”   姜育恒诧异地挑眉:“你认识这艘艇?”   当然认识!记忆还不是一般的深刻……   这艘名为“埃及艳后号”的豪华游艇曾在纽约最大的拍卖行进行过为期三天的拍卖,高达2亿美金的底价让一些中东富豪也望而却步。   那时,邢佐对这艘游艇志在必得,不惜放下手头的事也要亲赴纽约,可惜最后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买走了。他因此气得抓狂,调动了大批人去查买主的消息,打算着能谈价最好,谈不拢就直接抢过来。   可是,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买了游艇后又凭空消失,一连查了三个月,几乎将整个地球翻了一转,愣是没得到丁点儿有用的信息。   景娆还曾笑他活该,一山还有一山高,那男人难得踢到次铁板。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这艘游艇。   眸色复杂地望向一旁的姜育恒,景娆低垂了眼睑,这个男人……   “走吧。”似是没有看到她眉间不加掩饰的复杂,他笑着执起她的手。   跟着他,等上了船景娆又被狠狠惊艳了一把——清爽而豪华的内部设计、出类拔萃的结构和工程技术、无与伦比的性能和实用性都让她惊叹不已。   不愧是游艇中的“艳后”,完美到无可挑剔!   穿上姜育恒递来的毛线大衣,很时尚的款式。   景娆转了个圈,很合身,“你这儿还真是应有尽有。”   姜育恒耸耸肩,表示厚脸皮地接受,也不知道伸手在哪儿按了下,脚下的甲板骤然一分为二,从中间露出一个巨大的暗格,在幽幽蓝光的照射下还呲呲冒着冷气,让景娆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想什么?”   “嗯?哦,我在想你这船莫不是用来杀人越货的?暗格、冰窖,你说会不会还有地下迷宫呀?”   姜育恒笑着从暗格里端出一个银色大盘,又顺手拿了瓶红酒、两只高脚杯放在一旁白色的小圆桌上,慢条斯理道:“这么说来你是上了贼船?至于这地下迷宫,是个不错的建议,改明儿叫人来看看能不能捣鼓一个出来。”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呐!景娆暗叹。   至于上了贼船连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前一秒还在京都的宴会上,下一秒就义无反顾地跟这个男人飞到了青岛,还深更半夜出海。   两人严格意义上说起来除了泰国那次,在京都也不过寥寥几面,连话都没正式说上几句。   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个陌生男人跑了?七姑娘表示很纳闷儿……   或许潜意识里她是相信这个男人的吧。不为其他,只为他看着她的时候,眼中那抹毫无敷衍的认真和专注。   “过来。”他朝她招手。   景娆笑着踱到他身边,一看,顿时惊叫:“小管加芥末!”   “你也喜欢?”他看着她眼神灼灼。   景娆咽了咽口水,狠狠点了点头,一双凤眼盯着盘子里已经捞水烫熟的小管散发出饥饿的绿光。   拿过一旁白色的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姜育恒笑道:“坐下尝尝。”   “好呀!”景娆求之不得,也不跟他客气,自己拿了把刀就开始切起来,一边蘸着芥末吃得不亦乐乎。   8年前,她跟着景络去台湾,吃过一次“小管加芥末”后,就深深迷上了那种辛辣到刺痛的味道。回到北京,她特地去学了最正宗的做法,还给哥哥们做过一次,但是从他们勉强的笑容中不难看出,他们吃得很辛苦。   因为小管取自墨鱼、鱿鱼,本身就带着海腥味,外加芥辣的刺激,也不怪景家那土生土长在北方的几兄弟吃不习惯。   当然,景娆这个奇葩除外,现在又多了个姜育恒。   “为什么你切得比我好看呢?”景娆看看自己的盘子又瞄了瞄姜育恒的盘子。   小管的切法随意却也讲究,想要切得赏心悦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吗?你切得也不赖。”   “我是专业学过的,要是还切得难看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难道……你也学过?”景娆咬着叉子,满脸疑惑。   姜育恒摇头,看着她耍宝的可爱模样,眉宇间却忍不住染上了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轻快笑意。   “那为什么你切得比我好?凭啥呀?这不是欺负人来着……”   风起潮涌,明月高悬,寂静的海域上空,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飘了老远…… ------题外话------   打滚儿求收藏~      ☆、036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为甲板上静躺着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   男子一只手臂张开,平放在甲板上,与身体刚好成90度角,身旁的女子正蜷缩其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动,像是即将醒来的模样。   有些艰难地撑开眼皮,景娆发现嗓子有些干涩,眼前是黑夜白昼交替的昏黄黎明,远处一轮红日正悄悄从海平面升起,橘红的光染透了远处大片的天空,带着希望的斑斓越升越高。   明明没有红花绿树,景娆却忍不住想到了那句“日出江花红胜火”。   尽管宿醉后的头痛仍在继续,但此刻她却不想再睡下去了。   伸手摇了摇身旁仍在沉睡的男人,如此美景当然不能一人独吞。   姜育恒很快便醒了,揉着发胀的头部缓缓坐起,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她的惊呼:“快看!快看!已经完全出来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方海天交接处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已经露出了整个圆形的轮廓,橘红光铺洒在湛蓝的海平面上,海风吹过,碎成万千粼粼波光。   景娆仿佛是看呆了,喃喃出声:“真美……”在初升的朝阳下,她周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方小小的阴影,及腰微卷的长发在海风中恣肆飘扬,像不如归去的仙,又似从天而降的妖。   姜育恒笑着附和:“的确,很美。”眼睛却死死盯住身旁的景娆,里面仿佛蕴藏了炙热的光亮,带着难以言喻的温和热,似要燃烧一切。   欣赏完海上日出,两人吃过早餐后又各自好好装备了一番,见风起得刚好,浪头一丈高过一丈,便一人挟了块冲浪板迫不及待下海了。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这两人惊人地相似,同样怪癖的食物偏好,同样喜好速度类运动,同样是说做就做、说走就走的行动派。   一番急速冲浪下来,两人都觉得有些疲乏,准备返航。   姜育恒掌舵,景娆就钻进船舱裹了条厚厚的羽绒被蒙头睡去。   吸吸鼻子,她怎么觉得全身发凉呢?再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她闭眼。心想,这海风还真是要命!   晕晕沉沉,晃晃荡荡,景娆觉得自己成了一叶扁舟,茫然飘荡在漩涡中央,找不到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只能随波逐流,跌跌撞撞。   她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努力了几次终是徒然。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是在一艘名为“Cleopatra”的名贵游艇上;是跟姜育恒一起。昨晚,他们飞到青岛,接着出海、吃小管加芥末、看海上日出……   一幕幕画面如电影般在她脑海回放,她甚至可以清楚听见窗外海浪翻滚的声音。   她很口渴,想喝水,手脚却虚浮无力;她想叫姜育恒,却发现怎么也出不了声;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怎么了,却悲哀地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也始终睁不开眼。   突然,一股恐惧袭上她心头,难道又要这样一直沉睡下去了吗?又将被锁在那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吗?!   不!她不要沉睡!不要再面对那永无止境的黑暗!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另一个珊萨妮姐姐,也不会再有另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可以给予她挥霍,所以她不能睡!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叫醒她。在这场自己对自己的博弈里,她走得太辛苦也太艰难,艰难到明知不能放弃却还是有心无力!   “景娆?!景娆?!你怎么了?”   她听见了什么,是幻觉吗?   “听得见我说话吗?醒醒!快醒醒……”   不!不是幻觉!她听得那么清楚,有人在叫她!是谁呢?   她拼尽所有力气,撑开一条小缝,迷蒙中她还是看清楚了,是那个叫姜育恒的男人。此刻,那双幽黑的眼里写满了焦急,还有一丝不加隐藏的恐惧。   是为她吗?   她动动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酒精和消毒水味道,整个头混沌地痛着,嗓子像快要裂开的瓦罐,入眼皆是白晃晃的天花板。   愣愣然从状况外回神,之前的片段慢慢拼凑起来,她记得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竟是一双写满担忧的黑眸。   不知怎么,触及那双黑眸的瞬间,心里的恐惧、无力通通化为了一股莫名的心安,就像飘荡的小船看到了避风躲雨的港湾,再也不用战战兢兢、担惊受怕,只管一往无前。   所以,她不再挣扎,选择了安心闭眼。   “我……”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干涩的声带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进出的气息艰难地汇集成一个简单的“我”字。   听到声音,姜育恒缓缓转过身来,见她醒了踱步到病床边,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嘴角薄凉地扯起一个弧度。   景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只见他双手插兜,淡淡开口:“为什么要脱掉防寒毛衣?”   “……”你让景娆说什么,说她大小姐的怪癖犯了,不脱掉外衣睡不着?   “为什么明知心脏不好无法负荷高速度的运动项目还要不怕死地跟着下海冲浪?!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油箱里还剩了足够多的油可供提速,你可能就一睡不醒了?!你还知不知道,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男人越说越是窝火,泄愤般地踢翻一旁的椅子,还是觉得不解气,喘着粗气死死盯住病床上的景娆,咬牙切齿。   景娆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自己不是这个病怏怏的模样,这男人估计会直接伸手把她给掐死!   她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毕竟自己晕哪儿不好,偏偏晕在了人家的游艇上,万一她嗝屁了这男人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姜育恒冷笑,“医生说你,不仅高热不退,心脏还有问题。试问一个自己都不顾息自己的人,又怎么配得到上天的怜惜?干脆死了一了百了倒还干净!”   这话刺得景娆心里一颤,接着眼眶一红,像被踩到尾巴的狮子,瞬间炸毛,扯着破碎的嗓子干吼道:“你想我死就甭救我啊!咳咳……让我死了算了……咳咳咳咳……”声音沙哑难听,像七老八十的老妪,景娆也是被气昏头了。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心里的恐惧未消,不仅没有得到丝毫安慰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句句直戳她心窝子,脾气再好的人都该火了!更何况还是从小被捧在手心儿,没听过一句重话的景娆。   “哟!你他妈还有理了!你死了我还怕脏了我的地儿……”姜育恒被气得怒极反笑,平时很少说的脏话都冒出来了。一双黑眸死盯着景娆,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题外话------   预计下个周会向亲们请几天假,小渝要去广州参加两堂考试~先在这儿跟大家吱一声~      ☆、037你又如何忍心呢   “你!”七姑娘这下彻底委屈了,自己不对在先,如今险些捡回条命,姜育恒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耍横没人家厉害,嘴皮子也没人家快,关键是自己还缺理儿,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脑袋也跟着不清醒,最后索性不管不顾了,胡七胡八乱来一通:“咳咳……你个臭男人!沙文猪!我死了要你管!狗拿耗子……咳咳咳……你们干脆都不要管我了,让我一个人死了算了!呜呜呜——反正都是没爹没妈疼的……咳咳……死了也活该没人爱……”   本来是想耍浑来着,可是她越说越委屈,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着病,整个人也开始胡思乱想,先是想到自己的父母亲,然后又想到三哥和喻灵那档子糟心事儿,最后竟然伤伤心心、正儿八经地坐在床上大哭起来。   那一颗颗金豆子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姜育恒何时见过景娆这幅脆弱的小模样,那一颗颗金豆豆愣是硬硬生生砸在了他心上,闷疼闷疼的……   他叹了口气,再倒了杯水递给她,“好了,算我错了行不?别哭了……”   景娆一把抢过杯子,她正渴着呢,咕噜几口喝光后,“嗝……还要……”说完继续不要钱地砸金豆儿。   姜育恒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又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伸手为她一一抹去眼角的泪珠,看着她一脸郑重。   他说,“这个世界上我们最不能抛弃的就是自己。你不在乎,可有人在乎;你痛,也有人跟你一起痛。想想你爷爷和哥哥们,他们在乎你远胜过在乎他们自己,你又如何忍心呢……”   拿杯的手一顿,景娆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幸的,有一个过早去世的母亲和一个背叛婚姻的父亲,还有两段无疾而终、早早夭折的爱情,可是她竟然忘了自己身后还有爷爷的疼爱和哥哥们无尽的宠溺。   她固执地将不幸的包袱挂在身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伤痛和背叛的滋味,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拥有些什么。这么多年,她固执地向前,跌跌撞撞,孤孤单单,却始终忘了身后默默守护着自己的那些人,爷爷、哥哥、外公、喻灵……   当她以或尖锐或勉强的姿态去面对所有人的时候,他们心里又该有多痛?   姜育恒的一番话让她心里又惊又悔,又苦又涩,胸中的情绪翻江倒海,像再也忍不住似的,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彻底大哭起来。想到爷爷担心的眼神,哥哥们小心翼翼的姿态,外公电话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开解……   这次的眼泪不再是为达目的的手段,也不是掩盖情绪的做戏,只是她发自内心的忏悔,为那些被她忽略的却始终默默关心着她的亲人们……   哭够了,眼睛也疼了,景娆才把头从枕头里拔出来,白色的枕巾湿了大块。   吸吸鼻子,她有些嫌弃地将它一把扯开扔在床边的换洗筐里,一抬头,发现那男人还站在床边,一双幽深黑亮的眸子正定定看着她。   七姑娘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朵根,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儿,艰难地咬咬唇,“你……你看着我干嘛呀?没见过美女吗?”   姜育恒挑眉,也不说话,看着她只是笑。   “你……还看!不准看!把眼睛蒙上!”   姜育恒看着病床上那个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却还不忘狐假虎威、张牙舞爪的女人无奈地摇摇头。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景家的人快要急疯了。”   景娆心下又是一酸,整整一天一夜,她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任性地消失在宴会上,哥哥们该有多担心,还有爷爷……   她的手机早在宴会开始前就没电了,接过姜育恒递来的电话,她飞快拨通了景络的号码……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那厢,景家一屋子男人都到齐了,就连远在深圳考察的景诩和景谦都连夜飞回京都。   几兄弟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一边调动手里所有可利用的关系渠道,一边还要想办法瞒住精明的老爷子。   要是老爷子知道他的心肝宝贝已经丢了整整一天一夜,估计会亲自开着军部最新的铁甲大炮铲平整个京城都要把她给翻出来。   “一群废物!给老子继续找!”景络烦躁地砸下手机,眉宇间尽是焦急。大哥服役未满,他就是景家的老大,现在小七却被他弄丢了,他真是该死!   “二哥,还是没找到吗?”景飒一脸倦色,眼底乌青,一看就是一夜未睡。   景络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有说话。   那边景谦抱着电脑冲下楼来,神色激动:“二哥、四哥、老六、小八你们快来看!”说着将电脑摆在茶几上,景络、景洵、景诩、景飒几人纷纷围上去。   “我黑了交通部的内部录像网,找到了昨晚22时第五大道的交通录像,你们看这个背影像不像娆娆?”   “第五大道?那不是直通郊区吗?娆娆为什么会去郊外?”景络一脸沉重。   景飒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呼:“你们看,姐旁边是不是还有个男的?”   景洵和景诩对视一眼,景洵开口道:“也有可能是路人,只有背影确实不好辨认。”   景络皱着眉头,将画面定格在男人背影看得最清晰的时点,“这个背影好像……”   “景络!娆娆怎么了?!”景沥大嚷着冲进来,头发凌乱,衣冠不整。   景络瞬间就火了,大步冲到景沥面前揪起他的领子,出手就是一拳。   景沥被击得后退一步倒在了沙发上,伸手抹了把嘴角的伤口,依旧固执地发问,一字一句都咬在了舌尖,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被他强压住的怒气:“我、再、问、一、遍、娆、娆、到、底、怎、么、了?!”   景络也咬着牙冷笑:“你怎么不等娆娆死了再来……”说着一个大男人倒自己先红了眼眶。   “二哥!”景洵、景谦、景诩、景飒四人神色一紧。   景飒瞪着景络像见了仇人:“闭嘴!我姐一定会没事的!”   “老二!你……你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倒在沙发上的景沥瞬间弹起,眸色猩红。   看着亲哥这幅模样,景洵心下恻然:“娆娆昨晚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景沥冲过去揪着景洵的领子,情绪激动。   “够了!现在这事已经不是单凭我们一己之力能办到的了,老六给爷爷打电话……”   那边景诩犹豫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子办公厅的电话。   突然,景络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兄弟六人神色一滞。   景络抓起手机飞快接通。   “二哥……”景娆的声音自那头传来,听在景络耳中,不亚于天籁。   听到声音他脸上闪过一阵狂喜,景诩连忙按掉被勤卫兵接通的电话,兄弟几个立即围了上来。   “小么!真是你?!你现在在哪儿?没有出什么事吧?你……”   “二哥,对、对不起,娆娆错了……”声音哽咽,那边的景娆早已泪流满面。 ------题外话------   每次看到maodingding亲的留言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动力,觉得文文是被人支持着的!然后,小渝就会好开心好开心!所以,亲们尽情留言吧!把你们对文文的剧情期望,以及对小渝写作上的建议都大胆show出来吧~你们的关注和支持将是本人不竭的动力~(*^__^*)      ☆、038关心则乱罢了   把电话还给姜育恒,景娆抹干眼泪,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姜育恒笑着点头:“小事,不客气。”   “不是指手机,是……是你带我出海散心,把我送到医院,还、还有那番话……”景娆低着头,绞着手边的棉被。   “你在泰国也救过我。”   景娆抬头看他:“那……你可不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   姜育恒挑眉。   “放心,很简单的……”   “说来听听。”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在泰国救你的事告诉我爷爷和哥哥他们,以后都不要在景家人面前提起泰国这两个字,他们……他们都以为我去的是德国……”   “好,我答应。”   “还有……不要把我心脏有问题的事告诉他们,拜托……”   眉心狠狠一皱,他看着她思虑良久,叹了口气,在她恳求目光下终是点了点头。   景家六兄弟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姜育恒已经在景娆的强烈要求下先离开了。依她如今这状况,哥哥们势必会刨根问底,姜育恒在这里她更难解释,说不定还会把泰国的事牵扯出来,她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必徒增担心。   景络是第一个冲进来的,抓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你他妈就一小混蛋!”   景娆连忙稳住手中的水杯,可还是洒了。   忍着肩膀处传来的疼痛,她瘪瘪嘴,眼里隐约有着泪意:“二哥,对不起……”   景洵紧随其后,皱着眉头上前掰开景络的手:“二哥,你抓痛娆娆了……”   景络恍如梦醒,双手像被灼烫般从景娆肩上收回。爱之深责之切,他怕他真的会控制不住伤了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失踪足以要了我们景家男人的命!”景络看着她,眼里是惊,是痛,是悔,也是怨!   朝后面看去,形容憔悴的三哥,风尘仆仆的五哥、六哥都一脸后怕地看着她。景娆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滑落,她哽咽:“对……对不起……娆娆错了,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   一直不见人的景飒现在才满头大汗冲进病房,手里还死死提着一个医生,一把将他推到病床前:“快给我姐看看,要是看不好就拆了你医院!”   什么时候斯文有礼的景飒也学会了世家公子哥儿威胁耍横的一套?   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医生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滴,看着眼前这群小祖宗险些晕厥。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反正姜少有交代,他只管照着说就好:“咳咳……就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其他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六个男人纷纷松了口气。   景络面色稍缓,伸手为她擦干眼角的泪。   景飒顺势凑过来靠在她肩头撒欢儿:“姐,你没事就好了。”   第二天,景娆出院,景络、景洵、景沥、景谦、景诩哥儿五个都来了。景飒要上课,景娆坚决不让他来,最终拗不过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学校去了。   尽管哥哥们再三追问,景娆还是没告诉他们实情,只说是自己在路边晕倒了,然后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送到医院来的,只字不提姜育恒。   一来,她清楚哥哥们护犊子的性格,怕把姜育恒给连累了;二来,也怕哥哥们从姜育恒那儿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查到泰国。   一进门老爷子就嚷着“心肝儿宝贝蛋”,满脸的心疼和关爱。当然,也免不了对几个孙子一通教育批评,初步定罪为“知情不报”。搁古代,那就是欺君罔上,要被砍头的!   “爷爷,不如就罚他们搬回大院儿住吧!这么大一宅子怪冷清的……”景娆这决定看似随意,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过是乘着话头顺势引出来罢了。   景谦和景诩为了景娆的事不得不临时结束在深圳的考察工作,连夜赶回了京城,而景言和早在半个月前就陪着妻子蒋书祺回台湾探亲去了,所以,景娆想留她五哥、六哥住下,有福嫂在生活上也好有个照应。   再加上三哥景沥和喻灵现在这种状态,她绝对有必要把景沥留在大院儿,收收他那颗不知道野到哪儿去的心。   景谦和景诩自是欢喜,两人都是搞纯技术高科技的宅男,只要有台电脑,在哪儿都一样,回大宅吃的穿的就都不用自己操心了;景洵不温不火,也是无所谓;景沥皱着眉头,虽不太情愿但还是默许了;反应最大最激烈的当属景络。   这人也是个在外面野惯了的,让他每天晚上12点前按时回家,那简直是要了他老命!   其实,景络有时也会回大宅住,但只是在“有时”和“自愿”的前提下,让他天天报到无异于给他套了个脚镣——浑身都不自在。   “我就不用了吧?!”景络瞬间跳起八丈高。   “咳咳……”老爷子威严地咳嗽几声以示提醒:吓坏了我的小心肝,仔细你的皮!   景络瞬间闭嘴,讨好地看向景娆。   景娆笑着淡定回望他,一双凤眼里满是期盼的神色。   景络霎时就瘪了。好!为了娆娆,他豁出去了!不就是回大宅住嘛…… ------题外话------   有的亲说人物关系不太清楚,现在小渝就给大家整理整理:   景家:   爷爷:景泽川;奶奶宋氏(已逝)   大伯父:景言信+齐闵清=景缡(大哥)、景络(二哥)   二伯父:景言泽+魏明月=景沥(三哥)、景洵(四哥)   三伯父:景言和+蒋书祺=景谦(五哥)、景诩(六哥)   父亲:景言诺+喻巧=景娆、景飒   +莫君兰=景妍   喻家:   外公:喻卿玄;外婆:安娜。罗斯柴尔德(喻安娜)   舅舅:喻铭(所罗门)+秦芳=喻瑾、喻灵   母亲:喻巧(塞琳娜)   军界三大一线世家:景家,齐家,萧家   政界三大一线世家:郑家,薛家,姜家      ☆、039一定一定要幸福   有了哥哥们的大宅一改往日的冷清,老爷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真的高兴。或许人老了,才知道再大的权力也比不上亲人重要。   这几天,景娆被勒令在家休养,老爷子亲下的命令。再加上福嫂的鸡汤、排骨汤各种大补汤,轮番轰炸,景娆愣是圆润了一圈儿!   晨光从窗外静静流泻,清晨的露水未晞,伴着花园里淡淡的蔷薇香送来满室的清润。   景娆拉开窗帘,阳光顺势铺满她全身。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目光所及,她的笑容未变。窗外,莫久让正走向那辆军用路虎,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个严于律己的军人。   军人天生的敏锐让他察觉到身后自高处而来的视线,步伐微顿,他知道是谁,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景娆站在窗前笑容未变,看着那个自己追随数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遗憾吗?   有的。但幸好,及时挣脱。   还记得小时候,外公将她抱在怀里最喜欢念徐志摩的诗给她听。忘了题目,忘了开头,只深深记住了其中一首的结尾——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娆娆,吃早餐。”景沥端着托盘,推门而入。   景娆笑着回头,阳光正好投在她半边脸上,在另一边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晦暗不明,光影交错。   景沥心念一动,放下托盘,来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散乱的发别回耳后。   他的娆娆,已经是大姑娘了……   景娆笑着蹭他的手掌。小时候,三哥对谁都凶神恶煞,唯独拿她无可奈何。   “还真是个小孩子……”景沥笑着随她。   “三哥,对不起,那天……”   他打断她的话,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她要说什么他都知道,“嗯。”   景娆笑着看他:“我都还没说完呢,你嗯什么嗯?”   他也笑,阳光照在他脸上,修长的睫毛投射出一排小小的阴影:“是三哥的错,娆娆骂得对。”   景娆眼眶一下就红:“二哥说你压力大,心里也苦。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落你面子……”   “好了,好了。面子都是小事,那些‘猫啊狗啊鸡啊’的,你三哥我还没放在眼里!”   景娆想起那天随口乱出的“猫狗鸡”论调,扑哧一声笑开,一双凤眼斜眯,然后郑重道:“哥,你和我姐,一定一定要幸福……”   景沥笑着:“好。”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午睡起来,见阳光正好,景娆牵着Ares去散步,没想到遇见了熟人。   “嘿!真的是你!”   景娆回头,眼前的女孩儿正眨巴着一双精致的杏眼,满脸兴奋。原来是她。   “学姐,你还记得我吗?”   景娆笑着点头,“记得,‘黑猫警长’嘛~”   女孩立即羞红了脸,急道:“你答应过的!不能告诉别人!”   原来她是姜育恒的妹妹——姜昕蒙。跟景飒同校同级不同专业。   两人在水云间的凉亭坐下,景娆说:“你可别叫我学姐,我都毕业好久了。”   姜昕蒙吐吐舌头:“知道啦。”然后看着景娆一脸端详,自言自语道:“你居然是景飒的姐姐!”   景娆挑眉:“怎么?不像?”   姜昕蒙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你瞧,我们在学校见过一次,谢家晚宴上见过一次,今天又碰上了!”   景娆点头,缘分确实妙不可言。   “娆娆姐姐,去我家坐坐呗?你看就在那边儿,很近的。”姜昕蒙指着西面的一处院子。姜家从政,是政界三大世家之一,入主西院。   景娆想了想,笑着点头,“好啊!对了,叫我景娆或者娆娆就好,加个姐姐听着怪老的……”   姜昕蒙笑着挽过她的手:“好啊,娆娆!”   记忆中,景娆还是第一次到姜家大院儿。与薛家的简约大气不同,姜家大院多了一分从容不迫的优雅。   “妈,我回来了。看我带谁来了?”姜昕蒙朝着花园的方向大喊,像只快乐的小鸟。   听见女儿的声音,李玉放下手中的剪刀笑着回头。   景娆笑着开口:“李阿姨,打扰了。”   见是景娆,李玉笑得愈发和蔼,拉过她的手,笑道:“景家小七可是稀客呐!”然后转向一旁的姜昕蒙嗔怪道:“你看你,快上去换身衣服,这汗涔涔的模样像滚了汤锅似的!”   姜昕蒙吐吐舌头,笑着往楼上跑去:“娆娆,你先等我会儿!”   景娆点头。   李玉亲昵地挽着景娆朝一旁的盆栽走去,先前她摆弄的就是这东西。   “一晃眼就二十年了,当初你还那么小呢!”李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我当初还抱着你来过姜家,谁知没一会儿你就哭着找爷爷,怎么哄都不依。今儿想起,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却不想二十年就这样过了……”   景娆看着眼前这个端庄优雅的妇人,未施粉黛的素颜轻易暴露了眼角眉梢的沧桑,但却丝毫无伤大雅,她就这样淡淡笑着,挽着自己,如母亲般轻声细语。   景娆现在终于明白姜家大宅这份从容不迫、风云不惊的优雅是来自于谁。   “爷爷说,我小时候就是折腾人!被您这么个美美阿姨抱在怀里,一下子胆儿就肥了,净知道闹腾……”   “哎哟!你小时候就跟个粉雕玉砌的瓷娃娃似的,把你放在手心儿里疼都疼不过来,哪儿还舍得嫌你闹腾呀!”   “哪有……”景娆笑着低下头,脸红了。   “咱七姑娘害羞了?”李玉笑着打趣。   “我……”景娆刚想说话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妈——”给打断了。   姜育恒一手搭着风衣向两人缓缓走来,“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李玉一把扯过儿子,笑着介绍:“这是你景爷爷家的小孙女,上次在谢家晚宴上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没等姜育恒回话,景娆便迅速接口道:“是啊!见过了!姜大哥,你好。”然后在李玉看不见的角度朝他眨眨眼:你答应过的,别暴露了!   姜育恒看着眼前一双伸出的纤纤玉手,邪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伸手握住,五指收紧:“你好。”   景娆倒抽一口凉气,妈的!这男人还真是个老粗,捏得她生疼,但景家小七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她上前两步,自然大方地给了他一个亲密的贴面吻,只是在面面相贴的时候伸脚准确地拐了下他的膝盖,然后就看见他整个人一闪,瞬间矮了大截。   景娆退开,看着他得意地挑眉。   姜育恒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小孩儿心性……   李玉看着眼前明显不太对劲儿的两人,一双杏眼瞬间化身雷达,噌噌地扫描着,聪明地没有说话,但嘴角却止不住勾起。   要是景家小七能当他老姜家的媳妇儿,那就……美呆啦! ------题外话------   求收藏~↖(^ω^)↗      ☆、040今儿出门踩狗屎啦   吃了晚饭,喝了茶,又陪李玉拉了好一会儿的家常,景娆才被获准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聊天的时候景娆无意中提起了薛妈妈,李玉就非要她改口叫自己“姜妈妈”,而景娆对这个外表和蔼优雅的阿姨也是打从心底里的亲近,所以自然而然改了口。   有时候,人和人相交,哪怕只有一面,有些感觉上的东西却是精准万分。对于李玉,景娆不仅从她的举止中看出了优雅,还从神态中看出了对自己的和善。   这才是景娆接受她最主要的原因。   晚上的大院儿出奇地安静,几家老爷子前不久还在感叹,这班兔崽子长大后一个个接二连三地搬出去住,现在的大院儿再也不似往昔那般热闹非凡了。   风很清,吹得枝干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姜育恒奉命送景娆回家。两人穿过东大院儿和西大院儿之间那条狭长的廊间小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小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终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嗯。”她轻声应答。   “身体没事了吧?”   景娆笑着在他跟前蹦跶了两下,休闲的连帽外套腰间两个可爱的绒球也跟着晃荡,一身装束青春无敌:“我这样像有什么问题吗?”   姜育恒也瞬间觉得自己年轻了起来,双手插着口袋:“嗯……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了,能吃能喝……”   景娆想起晚饭的时候那道汁多肉嫩的糖醋小牛排,又是一阵唾沫翻涌,咂咂嘴:“姜妈妈做的糖醋小牛排真是一级棒!不知道下次……”   “下次想吃就直接过来吧,都是一个大院儿,虽然一东一西但还算近。”   景娆一愣,扭头望他,而他始终平视前方,随意地走着,闲庭信步,好像刚才的话再自然不过。   景娆跟上他的脚步,笑道:“好啊!”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看着眼前熟悉的招牌——Somnus,景娆彻底窘了,原来景络说的“好地方”就是这儿。   景络正挂了电话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家小七傻愣愣站在门口,连忙抓起她的手往里面扯:“愣着干啥,等你好久了。”   景娆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去。进去吧,要是被二哥发现自己开业那天就来这儿玩过一把了,肯定得训她;不进去吧,又想着景络难得带她出来一次,这丫的以前倒是经常带她出来疯,可在爷爷的高压政策下也收敛不少。   所以,难得央他一次,他还答应了的。   算了,就玩了那么一次,薛宝宝的人也不是多嘴多舌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跟着景络来到三楼包间,隔音效果极好的墙壁阻挡了来自一楼舞池中聒噪的喧嚣。   “哟,二少这是出去迎接美人儿去啦?”面色白净的男子坐在麻将桌的一方,右手夹着香烟邪笑着打趣。   “滚你丫的崔鹏!硕子,斌子人呢?”景络牵着景娆坐在沙发上,头使劲儿蹭着景娆的肩窝,毛茸茸的头发挠得她直发痒。景娆知道这是他极度不耐时候的小动作。   两人对这些亲昵的动作打小就做习惯了,还真不觉得有个啥。   可这一幕看在崔鹏的眼里就变味儿了。他们这群公子哥儿有几个不爱玩的,女人、车子、枪杆子那都是老手了。   想着这女人该是景络的“新欢”,因此说话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我说,你这次的眼光不赖嘛!啧啧……瞧瞧这身板,任凭他杨过再练个几年也不及咱二少一晚上来得‘黯然销魂’吧?”   说罢,一双眼睛贴在景娆身上,如雷达扫射,意味深长。   没等景娆开口,景络眉心便狠狠一皱,猛地起身,一脚踢翻了跟前儿的椅子:“你他妈说啥呢?!”   崔鹏被他的怒气搞得莫名其妙,以前也经常这么开玩笑,甚至更过分,但也没见他有这么大反应啊?景络接下来的话便为他彻底解惑了:   “你丫的!这是我妹!我妹!不知道就甭开黄腔!”   崔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灭了手里的香烟,抱拳笑道:“原来是七姑娘,失敬失敬。”虽然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不难看出眼里的慎重。   景家老爷子的心头肉,他再孤陋寡闻好歹还是知道的。   景娆不在意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崔鹏笑着摇了摇头,这姑娘还真是……   此时,包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两个男人携着各自的沉鱼落雁和闭月羞花大摇大摆进来了。   景络见状皱眉道:“不是说好不带女伴吗?”   葛斌看了眼景络身边的景娆,玩笑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   赵硕一只手搭在沉鱼落雁白皙的肩膀上摩挲着,听了葛斌的话也朝景娆的方向斜斜睨了眼,只一眼他便愣住,随即眼里爆发出一种狂热却邪性的光。   这样的目光太过灼人,景娆不舒服地皱皱眉,往景络身后靠了靠。二哥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一个个净是奇葩怪咖……   见人已经来齐了,景络拉过她笑着介绍:“我妹妹,景娆。”   “哟,是七姑娘呀!”葛斌咧嘴呵呵笑着,一双眼睛眯成了拉链儿,很是豪爽的模样。   “景家、小七?”赵硕的眼里还有未褪的讶然,随即转化成浓浓的兴味。   景络朝着景娆道:“葛斌、赵硕,这是崔鹏。”   景娆笑着一一点头。葛家,赵家,崔家,四个军界二线家族的公子就来了三个,有意思。   葛斌生得黝黑爽朗,崔鹏偏文雅类型又带了些痞气,赵硕却天生带着一股邪气。   虽然这世家的公子哥儿各有各的特色,但不可否认这一个个的外貌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看。   景娆坐在景络旁边已经第N次翻白眼,手中的一大包爆米花儿也快见了底。   葛斌扒着自己小寸头,面带黑气。   崔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今天手气不咋地呀……   赵硕叼着烟,眯眼看牌,有些漫不经心,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到对面的景娆身上。他倒是没输多少。   景络盯紧了手中的牌,然后大大松了口气,潇洒地扣于桌面,一脸春风得意:“跟不跟?”   其他三人纷纷丢牌,这人今天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才几圈儿桌上的筹码就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二少,你今儿出门踩狗屎啦?”葛斌快人快语。   景络一边收筹一边甩了个锋利的小眼神儿:“你丫的踩猪屎!”   崔鹏在一边儿握拳憋笑:“难道……是昨晚梦见赌神了?”   景络不屑地撇撇嘴:“我哪还需要梦,身边儿不就有个吗?”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景娆身上。   景娆淡定地抓起所剩不多的爆米花塞到嘴里,再慢条斯理地咽下去,然后从脖颈间拽了根红绳儿出来,一个绿得发蓝的翡翠元宝出现在三人眼前。   三个男人瞪大了眼睛望去,谁知景络眼疾手快地把那小东西又塞回了景娆领子里,叨念着:“财不可外露,财不可外露……”   景娆无奈地耸耸肩,是他不给你们看,不关我事。   三个男人看着这对逗比兄妹齐齐无语,隐约可见额上几根黑线。 ------题外话------   四个军界二线世家:赵家,葛家,谢家,崔家。      ☆、041直走左拐再左拐   说到这翡翠元宝就不得不说起景娆的大款外公喻卿玄。   这东西是当年她满月的时候,喻卿玄花了2个亿从缅甸一位德高望重的翡翠收藏家手中求来的。   说是求,真的不为过。景娆早产,一生下来就瘦瘦小小,哭声跟猫叫差不多。喻卿玄盼了好久才盼来这么个外孙女,看在眼里心痛得不得了。   后来听玉石界的朋友说翡翠可保平安,对小孩子养气活神方面尤其有效。之后,他便频频出入全球最大的几家拍卖行,但都没找到满意的。   这些能够明码标价被人争来抢去的东西又怎么配得上他家纯洁得好似一张白纸的小外孙呢?潜意识里喻卿玄这样觉得。   久寻未果,眼见小外孙女就快满月了,最终还是从妻子母族罗斯柴尔德家打听到缅甸有个隐居的世界级翡翠收藏专家,已经退出江湖好几年了。   喻卿玄随即专机亲达缅甸,不辞辛苦,最终老专家被他的诚心打动,忍痛割爱将他这辈子最满意的收藏——帝王绿双色翡翠元宝,以2亿天价卖给了喻卿玄。   之后,老专家将这2亿巨款悉数捐出,然后永久地闭上了眼睛,长眠地下。   这轰动一时的翡翠元宝就这样到了景娆手中,一戴就是20年,从不曾取下来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天价元宝的原因,景娆很少赌博,但却是逢赌必赢,从无例外。   她说景络这厮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肯带她出来玩,原来是想借着她的运气翻盘来着!   “今儿我非得把上次输的连本带利讨回来!”景络笑得一脸奸诈。   看着空空如也的爆米花包装袋,景娆不耐地撇撇嘴,“二哥,我去个洗手间。”   景络只顾盯着手里的牌:“哦。”然后反应过来,扣了牌,看着她,“这地儿挺乱的,我不放心,等这把完了我陪你去。”   景娆面色发窘,一个大男人陪她去女厕?!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直视……   逃也似的出了包间,她嘴里还喊着:“NO!NO!”   其实景娆并不想去洗手间,只是里面太过无聊,连唯一感兴趣的爆米花也没了,鬼才继续待下去!   双手插着裤兜在走廊上晃荡着,晕黄的灯光照得人浑身都暖了。   踱步到转角处的一台自动贩卖机前停住,看着里面大桶装的爆米花,景娆咽了咽口水,眼冒绿光。   然后摸了摸裤袋,撇撇嘴,早知道该把包也顺道拿出来的。   瞪着仅有一层玻璃之隔的香喷爆米花,景娆心里那是个痒啊,就跟小猫在挠似的。   捏着空空无一币的裤袋,她心里忒不是滋味儿了!这年头吃个爆米花咋都这么艰难呢?!   越看越想吃,越想吃越急躁,咳咳……这人一急躁就容易失控。   只见铺着一层厚厚法兰绒地毯的走廊转角处,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正烦躁地徘徊在自动贩卖机前,然后,伸脚,狠踹!   一脚,两脚,三脚……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走廊上,没办法,只怪隔音效果太好,竟没一间包厢打开门来观望。   景娆深吸了口气,再重重地吐出,终于舒坦了!柔柔的笑容重新爬上嘴角,转身欲走,却见不远处倚着个男人,正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景娆就跟没看到他似的,一脸淡定地朝包厢而去。只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腕上一紧,她顿时就恼了:“喂!你干嘛?”   赵硕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把她堵到墙角,邪气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罩上了一层魔魅:“跟我做一次。”   景娆一愣,突然就有了想笑的冲动。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哪来的勇气,而她也果真笑了出来,前合后仰,乐不可支:“直走左拐再左拐,你可以去照照了。”那是洗手间的位置,景娆记得进门处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全身镜。   赵硕狠狠皱了皱眉头。   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景娆利落抬脚,朝着他腿弯就是一踢,力道比刚才对着贩卖机大了不知几倍。   赵硕一个不防,被她得逞,小腿一弯眼看就要往地下跪去,所幸他反应极快,堪堪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太狼狈。   咬着牙扭头回望那个女人,只见一个清瘦挺直的背影已然远去,逐渐消失于视野中。   揉着发疼的小腿,赵硕扯着嘴角,邪邪笑开,眼里霎时爆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光亮……   回去拿了包,兴致缺缺地跟景络打了声招呼,景娆便离开了。   本来景络不放心她一个人,死活要送她回去。在她再三保证之下,才放了人。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赵硕,除了面容有些黑沉外,其他的还算正常,至少腿没瘸。   那一脚用了多大力道景娆还是清楚的,至于他是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安然无恙”,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站在Somnus门口,景娆瞥了眼手腕,才晚上8点不到。恰好听见不远处两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谈论着什么“魅夜盛会”,想了想,索性也跟了上去。   这个点儿离门禁时间还早着,回去也是无聊,干脆也凑凑热闹!   一路尾随那两个女孩来到目的地,景娆惊悚了,京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怎么说呢,脏吗?脏!一个偏僻的胡同小巷,到处零散着白色塑料和黑色包装袋,垃圾随处可见。   乱吗?乱!青色的石板路上黑红交错,风过,一阵鱼的腥臭夹杂着血的腥甜迎面扑来,让她几欲作呕。   抬首望去,一座倾斜的筒子楼高耸于前,庞大的体积和摇摇欲坠的身姿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好像下一秒这个庞然大物便会颓圮坍塌,像张开大嘴的猛兽瞬间吞噬人的性命。   筒子楼下开了一扇大门,圆拱形的门身让人奇异般联想到了欧洲中世界的古堡,五六个古惑仔打扮的青年正站在门口与一堆着装妖异的年轻女子嬉笑调情。   景娆皱眉,心里估摸着是一些不安分的小年轻儿为找刺激搞着玩儿的无聊游戏。妈的!叫啥“魅夜盛会”吖,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害她白跑一趟!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让她愣在当场——怎么会是……他?! ------题外话------   亲们猜猜会是谁呢?~      ☆、042比见鬼还惊悚   夜晚九点的钟声响起,小小的胡同巷子里汇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或是农民或是商人,来自各行各业,形形色色,但都无一例外井然有序地进了那扇圆拱形大门。   景娆尾随着视线中的那人,一直跟到了拱门前却被人抬手拦下。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视线中。   伸手抚上左边侧脸,那一巴掌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请帖。”一身黑色西装的魁梧汉子面色冷峻,对她惜字如金道。   景娆抬眼看他,心下一惊。严密防守的站姿,不露声色的眼神,这一看就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   看来这场“魅夜盛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呐!   郑朗,你终于准备出手了吗?只是这次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景娆抱歉地笑了笑,识趣地走开,等走远了才发现自己刚刚尾随郑朗走到的是另一扇侧方的拱门前,与正前方人流涌动的拱门一模一样。   退到一个光线不明的死角,景娆迅速解开领口前三颗纽扣,露出性感的沟壑,又扎高了衬衣下摆,露出一截雪白的蛮腰,打散了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取出包里仅有的一支眉笔,上了个夸张的烟熏妆,挎着手包步伐妖娆地朝正拱门走去。   接过守门人递来的杯子,景娆一口饮尽。刚才就看到每个人进门前都要来上这么一杯,还必须是一口闷!   酒一入喉景娆便心道不妙,他妈的,劣质伏特加勾兑威士忌!   胃里一阵火热翻涌,景娆一手压着胃部,甩甩头,面上佯装得毫无一丝醉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应该学会的就是伪装。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迎面扑来,绯色的灯光,群魔乱舞。   视线扫过,把那些阴暗处的交易尽收眼底。当然,不是景娆的洞察力有多敏锐,而是这些原本见不得人的交易此刻却被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呈于人前,不加掩饰,或者说,有恃无恐。   如果说薛宝宝的Somnus是销金窟,那这个地方就是地狱孽海——人性的黑暗面在此处被无数倍放大,纵情,糜烂,声色犬马,无法,无天。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景娆不禁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   但是那个背影如此熟悉,孩提时他们曾是最亲密的玩伴,她又怎会认错?   扶着身旁的栏杆,景娆脚下一滞,努力睁了睁眼还是甩不开眼前一片迷蒙。脑袋越来越沉重,她心知烈酒的后劲已经上来,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根本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想离开,可是脚下却迈不出一步。   此时,三楼一间极为隐蔽的房间里,数台先进的监控设备正井然有序地运作着,一台台高端的显示屏上将整栋筒子楼里的情况清晰展现——360度无死角。   “老大?老大?”   将视线从其中一台显示屏上移开,姜育恒紧锁着眉头,她来这里做什么?   “报告!狐狸已经出现,老虎还没上钩。”   他点头:“继续监视。”   “是。”   “妈的!”另一个一身迷彩的男人扛着枪低咒:“这些搞政治的人真他妈不是玩意儿!好好的办公室放着不坐,偏要勾结黑社会尽干些肮脏事,害得老子大半夜跑这鬼地方来喂蚊子!”他们接到准确消息,正厅级以上的官员有人涉黑,已经跟了大半年,今晚就是最后一击!   另一个同样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正坐在一旁检查弹夹里的子弹,头也没抬:“今晚天罗地网还怕逮不到他?到时候老子多给他几枪……诶!老大,你干啥去……”   丢下一句“原地待命,等我指示。”姜育恒头也不回出了房间。   “是!”两人立马站直敬礼。   “老大这是咋啦?”   “鬼才知道!刚刚一直盯着监视器,阿虎跟他讲话也没听到。”   “咦?不应该啊……”老大接任务从不出状况的。   “天!”   “哟,你这咋啦?见鬼了?”   “不,比见鬼还……惊悚!你自己看……傻帽!往哪儿看呢?!显示屏!显示屏!”   “哦……”讲就讲,可你干啥要打俺捏o(╯□╰)o   长了一张王宝强脸的东北汉子真心表示,俺伤不起啊啊…… ------题外话------   亲们,不好意思,今天这章少了些,先将就看着。另外,小渝会到外地参加一次考试,预计下个周二回来,所以在此向亲们告假4天,预计下周二恢复更新。到时候会好好补偿大家的!希望大家多多包涵!么么~      ☆、043抢了个压寨夫人   “滚开。”姜育恒表面再怎么内敛,性格上的霸道还是根深蒂固的。   “你他妈……”伸向那一团丰腴的手被中途打断,那人很不爽。   “嗯?”枪早就抵在那人的腰间,姜育恒笑得薄凉而冷淡,好像一不注意那枪子儿便会穿体而出。   他的笑绝不会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威胁或者恐吓。   那人讪讪收回手,手心腻湿一片,勉强扯起嘴边一抹难看的笑弧:“您请,您请……”说罢,落荒而逃。   将目光移到眼前已经醉眼迷蒙的某个女人身上,姜育恒想起刚才那个猥琐的男人,咬着牙,双拳收紧,然后有些气愤地伸手去拉她,低声怒吼:“谁他妈让你来的?!”   景娆像没骨头似的,软趴趴的一团蜷在那儿,任手被人拉着也懒懒地不想动。   姜育恒也不敢用太大力,还真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只能愈发咬牙切齿!   “别闹……”用手扇扇,试图赶走耳畔嘈杂的声音,景娆完全是潜意识的动作。   姜育恒被她气乐了,泄气般地摇摇头,将某个女人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景娆最讨厌喝的就是伏特加勾兑威士忌,虽然在泰国邢佐也经常逼着她喝,但她依旧是一碰那东西就醉。所以,她很安静地待在某人肩上,不哭不闹,像个乖宝宝。   “哟!老大这是当采花大盗去了?”眼睛扫过景娆,一身迷彩的东北汉子笑得坏坏~   “滚你丫的,这分明是山贼抢了个压寨夫人!没见着人都扛回来了?诶,我说老大你准备啥时候洞房呀?”   在一旁干净的角落放下景娆,让她斜倚着墙壁,姜育恒伸手把她高撩的衣摆放下,冰凉的指尖触及到小腹一片滑腻凝脂的温热,他的心微微颤了颤。   彷如触电般收回手,他轻咳两声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尴尬,一个锋利的眼刀朝身边两人甩去:“你们好像很闲?”   笑得跟大姑娘似的东北汉子脸上霎时僵硬:“老大,别啊……”   另一个嘴角的笑意未退,眼中戏谑的神色顿时被惊恐所代替,他看着姜育恒笑得谄媚而讨好:“老大,别介,我们错了!真错了!现在正式向组织认错思过,以求从轻处罚!”   天知道上次老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是被训得有多惨!无人岛上半个月没水没粮的日子能捡回条命就算是万幸,谁没事儿去那地方找死啊?   “老大,有情况!”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瞬间正色,指着正前方的监控屏幕一脸慎重。   “老虎出洞了……”姜育恒端着下巴,邪邪笑开,开启耳麦通讯器:“鹰组封锁全场,雷达监测空中领域,范围方圆3里;豹组狙击手全体准备;虎组A队留守场外,B、C两队即刻检查武器装备,10秒之内包围二楼三点钟方向的房间;至于狼组……暗处留守待命!”   三十分钟后。   “我呸!就你他妈这玩意儿也值得让小爷蹲这么大晚上?!”说罢,将那个一身黑色西装蹲在角落里抱头颤抖的人一脚踢翻在地,还不解恨地唾了几口!   “豹,够了。”东北汉子此刻也是一脸凝重,他也想踹上几脚解气,蹲了他妈一大晚上,以为会逮到只大老虎,谁知道空欢喜一场——捉了只野猫!但他毕竟还有理智在,有些情绪习惯性地隐忍并没有外露。   “够?够个屁!老子还想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光他的血!我告你鹰,今儿你要是敢拦我,朋友都没得做!”挣开鹰的手,豹又是一抬脚,眼看这雷霆一击就要落到那人身上,后来又堪堪忍住。他没有那个权力私自动刑,即使愤怒,但关键时刻他也没有忘记作为军人该有的理智和冷静。   抬眼去看姜育恒,只见他神色平静,剑眉微蹙,像在思考什么。   “老大……”   “好了,收队。”姜育恒站在厅内,冷峻的脸色没有丝毫外露的情绪,既没有豹的怒,也没有鹰的恼,就像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任务罢了。   “老大!难道就这样算了?!兄弟们跟了大半年……”被唤作“豹”的人瞬间炸毛,英俊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姜育恒紧抿着薄唇,眼神冷厉。   “是。”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这一觉景娆睡得着实安稳,沉沉无梦。   “Ares,别闹……”景娆双眼紧闭,一双手在空中乱挥。   “……”   “别闹啦,Ares~乖~等会儿姐姐再好好疼你……”   “……”   “滚!再动一下老娘阉了你丫的!”   呼~终于舒坦了,继续睡!   嗯?不对呀?床不对、味道不对、Ares也……不对?!   猛然惊醒,景娆翻身坐起就看见姜育恒抱臂环胸斜倚在窗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提起的心霎时放回肚里。潜意识里她已经把他自动归为不用防备的类型,也许是因为他的命是她救的吧。   “我……怎么会在这里?”景娆揉着一头乱发使劲回想昨晚的场景,只记得自己软倒在栏杆边,其他的什么也记不起了。   “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姜育恒显然并不急于帮她解惑。   “啊?”   “嗯?”   “哦。听人家说很好玩就跟着去了。”景娆没说假话,但也只说了一半真话。这件事牵连到郑朗,可大可小,她不能也不敢乱说。   姜育恒扯起嘴角一丝冷厉的弧度,一步步走近她,一双深邃的瞳孔像个不知深浅的漩涡,最后竟将景娆生生逼到了床角,而他大半个身子强势地支撑在她上方:“女人,你胆子还真大!”   景娆也不甘示弱地回望他,眼里除了不羁还有一丝被激起的叛逆,固执地像个孩子。   在她如此可恨又可爱的眼神下,他终究败下阵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下次不要去了,好不好?”   景娆心里一颤,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有些惊喜也有些惊奇,他说的是“好不好”,三个简单的字带着他独有的低沉嗓音,竟被她听出了……无可奈何中浅浅的温柔意味?!   是温柔吗?姑且算吧。   所以,她愣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他笑,“起来吃早餐吧。”   她拉着他伸过来的手一个用力便轻易起身,动作自然得像多年相交的老友,亲近却不狎昵,尊重却不忸怩。   两人的餐桌礼仪都是极好。用完早餐后景娆才得空好好参观一下她留宿一晚的地方——瑞城中心第五期的独栋小洋楼,环境宜人,风光绝佳,透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远处龙潭湖公园的大片荷花池。   “啧啧……怪不得大家都称资本家是‘万恶之首’。瞧瞧这地段儿,这装修……”   姜育恒倚着窗前的栏杆也不恼,只是笑:“我可是个无业游民,称不上‘资本家’。”   “真的?你逗我玩呢吧?”   “绝对没有,比珍珠还真!这房子是人家送的。”   “……”好吧,她忘了有些人比资本家还黑——不用动手别人就巴巴地送上门还千求万求地请你收下。 ------题外话------   亲们~小渝回来哒~四天不见啦~      ☆、044我要等到他来   景娆急匆匆赶回大院儿只是因为一篇模糊不清的报道:   今晨3时许,近郊迎宾大道“猫儿胡同”发生一起大爆炸,卖鱼场旁边的废旧筒子楼倒塌,目前已有37人死亡,11人重伤。据本台记者了解,此次爆炸并非恐怖事件,而是军方“打黑”的正常军事行动,死者均为各地黑帮头目,伤者救治后也将接受法律判决。据悉,本次“打黑”行动有可能引发一场新的政治改革,但目前有关部门暂无回应。本台记者……   “伯母,我找郑朗。”气喘吁吁奔到郑家,景娆开门见山。   吴静持筷的手微顿,看着景娆笑得并不赞同:“娆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郑朗人呢?”景娆咬牙,好,她忍!不跟这女人一般见识。   吴静笑得愈发雍容华贵:“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都不知道矜持,一开口就是找男人。小时候整天见你缠着我们阿朗,没想到长大了还这样……你怎么就跟喻家的人一个德性!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跟你妈一个样儿……”   景娆这人,你骂她倒还没关系,可是一旦牵扯到她的家人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哥哥们从小就教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千倍偿之。   只见她睨着眼冷笑两声,眼里霎时结了层寒冰:“吴静,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叫你一声阿姨。可是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你以为郑夫人死了你就是郑家的女主人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罢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郑夫人的亲妹妹,你以为你当得起我景娆那一声‘阿姨’吗?”   景娆永远都知道怎么戳别人的痛脚:“果然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郑夫人温柔娴静、美丽温婉,拜托你鸠占鹊巢也尽职一点,不要每天顶着一张跟郑夫人相似的脸满口喷粪。郑家家风一向清廉恭谨,你口臭不要紧,我怕你到时候熏臭了整个郑家!”   “你……”吴静面色狰狞,之前伪装的高贵优雅完全不复存在,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景娆笑得活泼:“我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有什么错误欢迎斧正!”   “你!你!好啊,景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景娆说的都是大实话,她辩无可辩,气急之下只好端起长辈的架子。可是,她忘了从一开始她的行为就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   景娆笑得愈发灿烂,也愈发讽刺,看着眼前这个步入老年却打扮得花枝招展毫无一丝气质可言的女人目露怜悯:“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笑呢?现在跟我讲‘尊老’是不是太迟了?景家的家教只教过我尊敬值得尊敬的人。你觉得你是吗?”   没等这女人再开口,景娆朝一个端着托盘经过的小女佣开口问道:“你家少爷在哪里?”   哐当一声,托盘里的早餐撒了一地,那个小女佣却木讷地站在一旁浑身发抖,看着景娆的目光里是满满的恐惧:“在……在楼上……”   她有这么可怕吗?景娆觉得莫名其妙。   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景娆大步朝楼上跑去,她必须亲自确认郑朗是否跟昨晚的事有关!   透过楼梯与楼梯交叠的狭小缝隙处,景娆看到那个女人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满脸的怅然若失,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那个依旧处于呆愣恐惧状态的女仆身边,扯着她的头发大骂道:“小贱人!我叫你勾引老爷!勾引少爷!一脸的骚媚相,我呸!你这么犯贱怎么不去做鸡……”   听着楼下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叫骂,景娆直觉性地皱了皱眉。难道除了爱就只有恨吗?这个女人也只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吴家只是个工薪阶层的普通家庭,女主人是舞蹈老师,外貌气质都是极好,男主人是大学教授,也算得上是个小康的书香之家。两人育有两个女儿,姐姐吴宁,温婉娴静;妹妹吴静,天真活泼。姐妹俩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姐姐嫁进了郑家,一朝飞上枝头,不久后生下郑家嫡派长子郑朗;妹妹则成了平面模特,在娱乐圈小有名气。后来,吴宁车祸去世,郑钧念妻成狂,醉酒后错把小姨子吴静当成了亡妻吴宁,一夜痴狂。   三个月后,吴静怀孕,郑钧无可奈何之下迎娶她进门。吴家两姐妹先后进了郑家大门,小姨子嫁姐夫的闹剧一时在京城上流社会沦为笑谈。   郑钧因为一夜风流犯下大错本来就觉得愧对亡妻,现在还沦为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因此他对这个新娶进门的妻子也愈发不满。   临产前一个月,吴静的孩子胎死腹中,原因不明。至此,郑钧对这个女人的情分已尽,对她比对一个陌生人还冷漠。而当年那个青春活泼的吴二小姐就这样在豪门的冷宫里一待就是十多年,蹉跎了岁月,苍老了容颜,性情也愈加乖张跋扈。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吴静还是个小模特的时候跟景娆的舅舅喻铭曾有一段情,后来不了了之。所以,她对喻家的积怨已深,尤其对喻巧的态度尤为恶劣。当年喻巧还在的时候两人一见面就是争锋相对。   “郑朗,你……”景娆设想过推门所见的所有情形却独独没有眼前这种:男人赤裸着上身斜倚在天台的栏杆旁,苍白的脸色和没有焦距的眼神让人随时都在担心他会不会就此坠落。   他眼珠微动,视线落到门边,像看见了景娆,又像是没看见:“你来了。”   景娆试图移动脚步靠近他,神色间全是小心翼翼,笑着应他:“嗯,我来了。”   皱着眉他喃喃启口:“他呢?没来吗?”   景娆声线愈发温柔,自然地答道:“你忘了?他部队还有事呢。”   他淡淡笑开,苍白的脸色加上泛青的嘴唇让景娆的心狠狠一揪:“是啊,他总是那么忙的……”   景娆点头:“阿朗,外面风大,我们进来好吗?”   他的神色立刻戒备:“不!不要!我要等到他来……”说着一步步向后退去,景娆心中一紧,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好吗?”   他笑着点头,竟像个天真的孩子。   “可是娆娆站着很累,我可以去你那边坐吗?就像小时候,小马子不跟我玩只有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坐在水云间的石阶上一样,好吗?”   他笑着点头,阳光透过树荫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倒影,那一瞬间竟让景娆有了一种重回儿时的错觉。   那时,他们各自都好好的…… ------题外话------   亲们能猜到郑朗这是怎么了吗(⊙_⊙)?明天揭秘哦~      ☆、045陌生人就不会舍不得   那时,景娆刚刚失去母亲,大院儿里的孩子都背着大人嘲笑她是个没妈的孩子,说她要被后娘虐待。那年夏天,京城灼热异常,薛宝宝、薛蓓蓓去了他们外公四川的老家避暑,哥哥们又被大伯通通送到部队训练,所以,没有人跟她一起玩,在那个燥热的夏天她的心却凉如南极的坚冰。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水云间的阶梯上发呆,不哭也不笑,就像入定的老僧。孩子们远远走过,都会奇怪地打量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来同她讲话。   其实,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她只是很想很想有个人能叫她一起玩而已。   马家有个嫡系的大胖孙子,名叫马超,大伙儿都叫他小马子,但他非但不小,体型还很巨大,也很讨人厌。他最喜欢扯乱景娆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就是他命令所有小朋友孤立景娆,因为玩“爸爸妈妈”游戏轮到他当爸爸的时候景娆拒绝了当妈妈。   对于那时的景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关心和呵护也能让她重展笑颜。可是竟没有人愿意跟她多说上一句话。   只有郑朗。是他在水云间的凉亭里发现了睡着的景娆,并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一直等到傍晚她睡醒。   那以后,他们就常常坐在水云间的阶梯上,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都不说话,可是两人的心里都像找到了久违的归依。   她说:“我没有妈妈了。”   他摸着她的头,稚嫩的眼里是强忍的泪水:“我也没有妈妈了……以后就只有我们自己……”   “阿朗不哭……”   “傻瓜,明明是你哭了……”   思绪从记忆中挣脱而出,景娆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颓靡苍白的男子,这还是当年那个阿朗吗?   她从小的玩伴,那个阳光的男孩去哪里了?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抑或是他们都变了。   将头疲惫地靠在他肩膀上,就跟小时候一样,还是一样的安心,却少了一份淡淡的温热。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竟带着丝丝颤抖:“还痛吗?”   景娆摇头:“不痛了。我知道你舍不得……”   “是啊,我舍不得……郑朗什么时候也变得犹豫不决了?什么时候成了个想爱不能爱,想恨却又舍不得恨的懦夫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景娆靠在他肩头喃喃开口,语气里尽是无措和迷茫。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我……爱上了莫久让……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笑?!一个男人竟然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深爱着一个女人,现在却又要和另一个不爱的女人订婚了!”   景娆浑身一震,虽然她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可是完全不如亲耳听见来得震撼。莫久让在两人的生命中一直是一个守护者、大哥哥的形象,他沉稳,果决,坚毅,偶尔也会不着痕迹地流露温柔。   儿时,只要景娆受了欺负,莫久让总是第一个抡起拳头。景家几兄弟那时还小,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量保护景娆,自然而然莫久让成了她生命中第一个动心的人。或许莫久让对景娆的好只是他回报景家养育之恩的方式之一,但他毕竟是真的对她很好,就连当时跟在景娆身边的小玩伴郑朗也一并悉心照顾着。   莫久让的好曾让景娆倾心,却没想到郑朗也……   景娆摇头苦笑,莫久让你祸害了别人,让人赖上你给的好,也要别人照单全收你赋予的痛吗?   郑朗抚着她的脸颊笑得益发明媚,苍白的脸色竟开始泛起丝丝潮红,轻轻开口:“所以,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如果是娆娆我会舍不得,可如果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就不会舍不得了……”   “值得吗?为了莫久让值得吗?!”   “值得的。他值得我倾尽所有……”   景娆再也忍不住,掐着他的肩声声质问:“那我呢?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呢?那个承诺要照顾我、保护我的郑朗去哪里了……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傻瓜,你看你又哭了!不是说好以后都不哭了吗?”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冰凉的指尖让景娆一颤。   “冷吗?我都是冷的还怎么捂热你呢……”他笑着低喃。   “不……”景娆握住他冰冷的大掌置于颊边急切地开口:“你爱你的莫久让,我们还是从小守望相助的好朋友、好玩伴……”   他看着她,眼里有哀伤有怜悯,可更多的是决绝:“我们回不去了。他深爱的那个人是你啊……”   “那又如何?!为什么非要在我和他之间做选择?!我不爱莫久让!不爱了!你明不明白?!”景娆从来没有这般歇斯底里过。   郑朗的情绪也开始狂躁起来,看着景娆笑得残忍:“可是他爱你!他爱的一直都是你景娆!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我郑朗的位置,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你从小的玩伴。只要我们还是朋友,还有关系,他就会把我当成你的附加,连带着施舍!他曾经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你……”说罢,一把扯过景娆大步向室内走去,也不顾景娆的痛呼,一双冰凉的大掌像一把铁钳死死扣在她手腕上。   将她甩在书桌上,他冷笑着开口:“你自己看!”   景娆抬头,眼前的一幕让她生生惊愣在当场——书桌后的一大面墙体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有她和莫久让的、和郑朗的,还有三个人一起的合照,却独独没有郑朗和莫久让的。   没等景娆反应过来郑朗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你看见了吗?他看着你的时候笑得那样温柔,平时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啊,在你面前生生变了个模样——宠你、纵你、珍之、爱之,恨不得捧着全世界到你面前只为博你一笑!可是我呢?他从来没有真正和我并肩而立过,连单独的合照也没有一张。每当我和他出现在同一个镜头前的时候,中间都有个你……”   “阿朗……”景娆不知道郑朗对莫久让的感情竟开始得那样早,而今爱得那样深。   这么多年他又是怎样一步步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在面对她和莫久让的时候强颜欢笑?景娆这时才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郑朗伸手蒙住她的眼睛也掐断了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觉得我可怜吗?可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的怜悯……”   “阿朗,对不起。”尽管景娆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是她的确欠他一声道歉,即使那已经于事无补。   “所以,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   景娆颓然瘫坐在地上,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题外话------   亲们猜到了吗?~(*^__^*)      ☆、046薄荷与橙皮   “好了,你走吧。”   景娆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此时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知道吗?”   郑朗浑身一僵,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就在谢家晚宴前一天,我跟他说了……”   不用景娆再开口询问,她已经猜到了结果,那么冷淡刚直的一个人已经利用和谢家的联姻,通过最实际的行动来说明了他的选择。   莫久让的路早已经被他自己规划得很好,连景娆这么个小小的误差都难以容下,又怎么会放任郑朗这个致命的错误呢?   他永远都是那么清醒,知道下一步的目标,然后果断出击,其他的东西都不值一提,包括感情、婚姻……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和谢韵诗的婚期就在明年。就算没有谢韵诗也不可能是你郑朗!”景娆不得不残忍,或许只有让他认清了现实他才会迷途知返,他对莫久让的感情根本就是一条不归路。   所以她不得不将所有的残酷一一摆在他面前。   可是他却笑了,笑得筋疲力竭,蔑视苍生:“那又如何?只要不是你景娆……”只要不是景娆,他就不会舍不得,就不会心存怜悯和疼惜……   景娆心里一惊,看着他满脸紧张:“阿朗,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他蹲在她面前,笑得开朗,恍然中景娆竟觉得曾经那个阳光温和的大男孩又回来了。   他说:“娆娆,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的陌生人,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景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吴静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刚才那个被大骂一通的小女佣正跪坐在地上整理残渣,躬下的身子露出浑圆的臀部和胸口两团嫩白。刚才吴静气急之下直接掀了桌上的碗碟,留下一室狼藉。   景娆耷拉着脑袋,看不清神色。一不小心踢到障碍物直接向前方栽去,幸而撑住面前的沙发椅背才逃过摔倒的噩运。   小女佣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跑来扶她。   景娆站直身体,一低头发现垃圾桶已经被她踢翻在地,咕噜咕噜滚了老远,装在里面的垃圾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轨迹。   “不好意思……”景娆连忙道,谁知面前的小女佣神色大变,慌慌张张蹲下去收拾,好像那些垃圾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景娆拾起脚边一张白色的碎屑,翻过来竟是一张照片的一角:“你等等。”   小女佣趴在地上的身子一僵,目露惊慌地看着景娆:“小、小姐,都是些不要的垃圾而已……”   景娆心情本就不好,没有耐心再跟她废话:“让开!”   一一拾起那些散落的碎片,拼凑起来竟是她的照片,有小时的,有最近的,但都无一例外被人用红色的油性笔涂花。红色的油墨像铺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迹,让景娆几欲晕倒。怪不得刚才那个小女佣看到自己会是那样一副惊慌恐怖的模样。   郑朗,你已经恨我如斯了吗?是该感谢我们小时候的情分,让你到现在还没动我……   从郑家走到大院儿墙外,景娆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双凤眼暗淡无神,满眼的灵气也消失了干净。   “景娆,你……”姜育恒看见她连忙从车里下来。载她到郑家后他一直坐在车里等她。   看见迎面而来的姜育恒,景娆猛然回神,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拉住他的袖子,口里喃喃重复着:“带我离开……带我离开……”   “好。”没有追问任何原因,姜育恒牵着她往车里走去。   脚步太急,景娆又双腿无力,当下就软软往地上跌去,幸好姜育恒及时扶住她。   景娆像毫无所觉,眼里只剩一片荒芜,但嘴里却一直不停地重复着:“带我离开……”   姜育恒一咬牙,抱起她快步朝车里走去。   还是那辆嚣张的Koenigsegg(柯尼塞格),此刻却成了她世界末日的诺亚方舟,而身边这个男人让人心安。一闭眼,她疲惫地睡去。   再次醒来,又回到了瑞城中心独栋小洋楼里,先前发生的一切就彷如一场荒唐的梦境,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些冲击历历在目,让她如何自欺欺人呢?   起身踱步到窗边,窗外夜色正浓,京都的皇庭大道灯火璀璨,一切都安安稳稳的样子,可是人呢?   物是人非。   姜育恒上前,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扶着面前的雕花栏槛同她并肩而立。   景娆伸手接过,也不在意是冷是热,直接往嘴边送,奇迹般地没有膻味,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橙香。   他加的是橙皮。   “我妈不喜欢热牛奶的膻味,每次我爸温牛奶的时候总会加上一小块橙皮。”   将温热握在手心,景娆淡淡笑开:“姜妈妈真幸福。”   他想说,你也可以这样幸福。可终究没有出口。   “我也讨厌牛奶的膻味,每次福嫂热的时候总会加上一些薄荷。但其实并非只有薄荷才能祛膻,原来橙皮也可以。”   “橙皮也好,薄荷也罢,全赖自己喜欢而已。”   “可是假若那个人对橙皮过敏,可他又偏偏只喜欢加橙皮,那该怎么办呢?”景娆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疑惑。   姜育恒笑得很淡很浅,却很认真:“人这一生又能遇上几个像‘橙皮’那样能让人用生命去执拗的东西呢?所以,这样的选择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求仁得仁……”景娆低喃,神色怔忡。   “就像我们这群人,生来就比别人多拥有一些东西,可也少了一些最基本的,比如随心、自由、简单、普通……这些平常人伸手可及。看似完美奢华的生活可是谁又懂其中的寂寞和无奈——时时刻刻的防备,分分秒秒的算计。因为我们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予的,一旦没有了家族的支撑,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我们又怎么在平平凡凡、唯唯诺诺中存活呢?家族的重担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随心所欲地去追求一些东西,可一旦遇上了,就像独独钟爱‘橙皮’那样,就算倾尽所有也值得。”   “可……真的值得吗?”景娆还是不懂,或许她天生就没心没肺。就像她永远都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求而去伤害爷爷和哥哥们,抑或是整个景家。   他笑:“观棋者又怎么能体会下棋人的心思呢?”      ☆、047猎手与猎物   景娆一愣,略一思索,她本就是个聪明洒脱的人,又怎么会想不通那层浅显的意思呢?   看着远方的夜色灯火,她呢喃出声:“是啊……能让一个人放弃生命去苛求的东西真的很少很少……”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们拥有的越多,也意味着我们面临的选择越多。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只有这样将来无论结局如何才不至于后悔。”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泻,景娆对于姜育恒能说出这番话吃了不小的一惊。   在她心中,她一直以为他跟那些权力世家的公子哥一样,不羁放荡,游戏人生。   也不仅仅是姜育恒,在景娆看来,他们的出身赋予了他们恣肆的权利和本钱,薛宝宝、陆辰轩,当然也包括景家的男人——她的哥哥们。   这样一番话绝对不会从他们口中说出,那群“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男人绝不会考虑到今后,更不用说后悔或是不后悔。   所以,这一刻,景娆惊奇地发现,他是特别的。   似是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探究和惊讶,他仍是笑着开口:“知道在哪里看京都的夜景最美吗?”   景娆摇头,惊异于他如此轻描淡写就转移了当前沉重的话题。   她想,这样的男人定是体贴温和的。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拉着她爬上楼顶的天台,开了一瓶绯色红酒,两人并肩坐在特制的透明钢化玻璃板上,脚下是整个京城,眼底尽收满城灯火,竟让人生出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情与俯瞰苍生的英气。   景娆咋舌感慨:“你倒是会享受。”   “人要学会慰劳自己。漂亮吗?”   “太正点了!都说101的夜景很美,我想这里也差不了多少吧?”   “有机会带你去台北101,亲自对比一下。”   景娆笑:“好啊。”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对话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太过熟稔,并非是两人心中各自为对方定义的“萍水相逢”,可是谁也没有察觉,反倒觉得这样再自然不过。   他倒了小半杯酒递给景娆:“风大,喝点酒驱驱寒气。”   景娆笑着接过,红唇微抿,咂咂嘴:“1999年的ChteauLePinPomerol就是不同凡响。”   两人在屋顶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才下来,其间景娆喝了不少,交谈得越多景娆对于这个曾经被自己无意中救下的男人愈发感兴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而他和邢佐又有什么恩怨?很少对她说重话的邢佐为何在得知她放走姜育恒的时候朝她大发雷霆,整整半个月没有鸟她?还有那艘珍贵的Cleopatra……   这男人是个谜呐……   之后姜育恒又带她去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视听室。占了大半面墙体的宽屏液晶电视,质感一流的音响设备,还有占据整整一面墙壁的CD架,上面放着满满的碟片,涉及商业、科技、艺术、民俗等众多领域,享乐的意味让人瞠目结舌。   房间正中放着一组低矮的组合沙发,堆放着十几个软软的素色抱枕,令人咋舌的宽度足足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舒舒服服地平躺着。   姜育恒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遥控,按下打开窗帘的键,踱步到景娆身边,像是对她的惊叹颇为得意。   这个间视听室也是他最为满意的地方,平常他就一个人支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直到今天、此刻,望向身旁的景娆,他才恍然惊觉少的不过是一个能同赏夜景的伴侣而已。   景娆倒在沙发上,如想象的那般柔软,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姜育恒,双颊酡红,美不胜收。   他心念一动,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怎么了?”   她躲开他的手,将头埋入椅背,像个淘气的孩子。   他的手落了空,留在她耳畔。然后他看见她纤细的背部轻颤,泪珠便吧嗒滑落在皮质的沙发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他低叹一声,扳过她的头,轻轻为她抹去眼角的泪:“你又何必呢?那么多人都盼着你好好的……”   “可是他们都不好!都不好!”想起郑朗,想起三哥和喻灵,她嘴巴一扁,大声反驳。   “是是,他们不好。”柔声附和,他从善如流,却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她定定看着他,紧抿着唇,泪水溢出眼角,落在暗色的沙发中,瞬间没了踪影,只有那一声声像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凝视她,她的身后半开着窗,背景是一大片绚烂的夜色,眼角是破碎的光亮——脆弱到让人怜惜,怜惜到让人心痛。   他唾弃自己,居然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攻陷她——她的身,还有……她的心。   无声轻叹,他还是抵制不了那般美好而绚丽的诱惑。搁在她耳畔的手顺着她的轮廓抚上那粉嫩的脸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脖颈,在她震惊的目光里缓慢却坚定地吻上她的唇。   眼里的震颤在这般温柔细腻的亲狎中慢慢变成了迷茫,笼上一层水汽的双瞳竟缓缓闭上,就这样借这个男人的臂膀靠一靠吧,她真的太累,累到她渴望一个宽厚的肩膀就像行走沙漠濒临死亡的人渴望着一杯解渴的水——挣扎着屈服,不得不沉沦的命运。   温柔至极的吮吻在得到她默许后变得骤然猛烈,如狂风暴雨般霸道,让景娆不禁一痛。   她半闭着眼,睫毛无法自控地颤抖着,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她抓着他的肩,很大力,试着回吻他,小心翼翼,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那双黑如点墨的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姜育恒是真的动心了,早在她救他的那一刻起便一头栽了进去,无法自拔,泥足深陷。京城的重遇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这样的男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会不折手段,成为他的猎物很可怜也很幸运。   但,谁是猎手,谁是猎物,现在说来还为时过早…… ------题外话------   对不住大家了,小渝现在才回来,断更了几天希望你们都还在……      ☆、048那就是你乱我了?   自从住进大院儿景娆就再也没尝试过清晨在一个男人怀里醒来的滋味。   小时候她老是喜欢跟景言诺和喻灵挤一张床,晚上悄悄溜进主卧,早上醒来总是可以看到那个她现在称之为“父亲”的人温柔地将她搂在怀中。   有多久没有这样一个怀抱了?   昨晚的夜色太美,昨晚的男人太温柔,而昨晚的自己太脆弱。那双抚遍她全身的大掌此刻便安稳搁在她的小腹上,乖乖地,像个好宝宝。   那些激烈纠缠的画面如电影般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画面中那个双眼迷醉、含嗔带笑的女人还是自己吗?景娆暗自心惊。   玻璃窗外的阳光很刺眼,那片迷醉的夜色也不复存在,她多么希望昨晚的一切就像梦一场,醒了就好了。可是耳畔均匀的呼吸和身旁温暖的身体都在向她昭示着——这并不是梦!   他们躺在视听室中间的沙发上,如她想象中宽敞又舒适,但她宁愿自己不曾体验。两人身上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色夏凉被,薄薄的一层下两人的曲线格外明显。   她侧倚在他光裸的胸前,手搭在他腰腹,一双修长的美腿跨在他腿上,两人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她竟把他当成了抱枕,一梦到天明。   她现在根本不敢动,生怕把身旁的男人吵醒,然后不得不面对这尴尬的一刻。   她蜷在他的腋窝下方,双目紧闭,翘长的睫毛轻颤,所以根本看不到他惬意地将右手枕在脑下,眯着眼,笑得像只偷吃蜂蜜的大熊!   清晨6点,景娆彻底清醒过来,小心翼翼抬起那只放在她小腹上的大手,却没想到正好给了他一个“清醒”的机会。姜育恒这会儿也躺够了,软玉温香在怀固然安逸,但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就不信堂堂姜公子还拿不下这小妞儿!   “醒了?饿不饿?”搁在她香肩的手略一使劲儿,不着痕迹地把她往怀里一按。   景娆顿时朝前一趴,砸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男性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禁红了脸:“不……不饿。”   “可是……我饿了。”他低声笑开,在景娆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景娆错愕地瞪着他,谁知他竟然低下头,不停啄吻她的唇。   景娆这下完全反应过来了:“姜育恒!你给我起来!”这是景娆第一次愤怒地叫他的全名,双掌抵在他滚烫的胸膛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她很快就发现两人力量的悬殊。   高大的身躯一僵,他红着眼,声音沙哑:“你再动一下试试看!”言语中那股狠劲儿好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景娆明显感受到被子里他身体的反应,瞬间就老实了。她现在全身酸痛,整个身体像被拆分了再组装一次,她可不愿意再被折腾一番。   这男人丫的就是一禽兽,还是战斗力超强的那种!   见他呼吸渐缓,景娆松了口气,力敌不成只能规劝:“昨晚咱们都喝酒了,酒后乱性你别搁心上。过了就算了……”她景娆也不是个保守的人,非要在意那层膜,昨晚她的确情不自禁,想想这男人也不错,事情都发生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景娆一直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可是那男人不干了,不过面色还算平静,一副和平谈判的样子:“我才喝了两口。”   “那是我喝多了。”   一抹精光闪过,男人笑得狡猾:“那就是你乱我了?”   “呃……”景娆一愣,看着眼前男人一副你不认账我就死给你看的模样,生生觉得自己跟那帮不小心睡了人家黄花大闺女儿却又不想负责的公子哥儿没什么两样。   “你说啊!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是也不是?”   “那个,你听我说好不好,这是个错误!是错误就要改正!今儿出了这门儿咱就把它忘了好不?”商量拜托的语气。景娆往上扯了扯被单,试图遮掩胸前那一抹羞人的雪白。 ------题外话------   今天字数少了点,小渝答应大家明天3000+      ☆、049这么会装怎么不去唱戏?   黑色瞳孔危险一眯:“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负责了?”   “你……”好好规劝不成,某女恼羞成怒:“你就得了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吃亏的是我,你说得那么委屈干什么?昨晚我们都不太清醒,大家你情我愿,就不能好聚好散……”   话还没说完景娆的嘴就被堵上,姜育恒双眼一眯,笑得阴森吓人,这女人还真够洒脱!好聚好散?没那么容易!既然招惹了他就甭想着独善其身!   眼中怒火翻飞的男人一手勾住女人一只曲起紧闭的大腿,就那么冲了进来。   “唔……”景娆浑身一僵。   他笑得邪恶:“第一次错了,那第二次、第三次呢?”说罢一个猛劲儿向前。   “你!唔……”景娆顿时觉得自己悲剧了!本来以为是只好欺负的小绵羊,却不想招来了这么一只饿狼!   那天之后景娆开始躲着姜育恒,好几次陆辰轩叫她出去都被她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搪塞。要知道那哥儿几个常常一起行动,她要去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自己跟姜育恒之间咋就成这样了?关键是,她还时不时有种上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负罪感,真是要死了!   景诩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他家小七支着个下巴正唉声叹气,一脸的苦大仇深。   “娆娆宝贝,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说罢就要伸手去摸景娆的额头,一脸紧张。   眼疾手快拍掉她六哥伸过来的魔爪,景娆一脸后怕:“哥!把你的蹄子擦干净了再碰我!”   景诩一愣,然后讪讪笑着把一双沾满机油的手往身后一藏,笑得憨实:“嘿嘿……嘿嘿……哥是下楼洗手来着……”可能因为遗传的原因,景诩打小就跟父亲景言和一样喜欢捣鼓高科技的机械,对“装了拆,拆了装”这事儿乐此不疲,完美的技术宅男一枚。   “卧室里不是有洗手间吗?”   “哦,你房间的水龙头坏了,出不了水……”   “啊啊!景诩你去我房间做什么?!”景娆一脸惊恐,自从上次她亲亲六哥把她的房间当成高分子物理炸弹实验室之后,她就严令禁止景诩出入她的房间。   景诩嘴巴一紧,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遭了遭了……真他妈笨蛋!说漏嘴了……   看着她六哥这副表情,景娆心知不妙,指着景诩浑身颤抖,那是被气的!   “你!你……”   景诩讨好地抓过景娆指向他的手指,刚要碰到她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满手机油,又连忙收了回来背在身后,咧嘴笑得谄媚:“娆娆,哥保证没干坏事,绝对没有像上次那样炸了你的房间,不信你自己上去看,原封不动,好好的!”   景娆将信将疑:“那你去我房间干嘛?”   “咳……上次你生日齐大哥不是送了你一辆军用悍马的模型吗,我就是拆开来……”   “你!你!你居然把彦哥哥送我的礼物当成实验机械,还……还把它拆了!”不怪景娆如此恼火,那辆军用悍马虽然只是个模型但零件齐全,外观霸气,所有零件配置都跟真车一般无差,只是缩小了几码而已,加上油跑得比真车还快,关键是两侧还各自安了对小翅膀,遥控设备上一按,飞起来相当帅气。   别看只是个小小的模型,造价绝对不比一辆真的悍马低,军方研究的初成品,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向自己的房间狂奔而去,景娆看到眼前的景象忽然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那个……妹妹啊,六哥发誓一定会给你装回去的!”景诩只有在极度惹怒景娆的情况下才会别扭地叫她妹妹。不仅是他,在景家男人心中,“妹妹”二字就直接等同于“我错了,原谅我吧!”   “你!你!”景娆好久没这样生过气了。本来以为他拆了就会装回去,可是谁来告诉她这满屋子七零八碎、一团乱麻的零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只指头直至苍天,就差赌咒发誓:“我保证!保证恢复原状!”   最终,景娆被气得直往外跑。最近烦心事儿怎么就那么多呢?!   “宝贝,你干什么去?”正要下楼喝水的景谦叫住她。   “出门!”大小姐口气有点不好,人家气儿还没消呢!   “哟,这是咋啦?谁又惹你了?”   “问你弟去!”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老远。当初留这两个人在大院儿根本就是祸害,就该让他们在外面风餐露宿、挨饿受冻,要炸也炸别人,要轰也轰别家去!也好过她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娆觉得自己有时候还真是挺狠心的(*^__^*)。   站在军部大门口,往左瞄了眼——面无表情的哨岗;向右瞧了眼——还是面无表情的卫兵。景娆抬腕看了看时间,翻了今天第75个白眼,还真他妈百无聊赖。   耷着头,碾着脚尖在地上又画出一个圈,景娆瘪瘪嘴,齐俊彦再给你3分钟,再不出来姑奶奶就不奉陪了!   在秒针划向最后一秒,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景娆双眼一亮,跌跌撞撞冲到他怀里,像只小猪仔似的乱拱一通。   分立两旁面无表情的卫兵终于一改方才僵尸脸的模样,惊得快掉了下巴,对视一眼——果然有JQ啊!那还是咱冻死人不偿命的团长吗?   “有人欺负我!”景娆拱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告状告得理直气壮。   “难得呀!平时你不欺负人就谢天谢地,谁还敢欺负你呀?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我得去给他颁个小红旗,表彰表彰他的勇气不是。”   手指一个用力,揪起他背后的一小块嫩肉,景娆毫不留情:“你!就是你欺负我了!还有景诩,还有姜……”   “还有啥?将啥?”前几个他倒是听明白了,这最后一个没听清。   幸好刹住车,景娆真想抽自己嘴巴!瘪着嘴从他胸口抬起头,满眼委屈:“六哥把我车拆了!”   “景诩?他不是搞机械材料研究的吗?改行从事汽车行业了?”   “是你送的模型车!就那悍马!被他拆成了一堆零碎,反正我不管你得再给我弄辆新的……”这才是她来的主要目的。   “哟呵,我的小姑奶奶,你真以为我是神啊!就那车,整个实验室就整出了三架,一架留待进一步研究改善,一架就进了你口袋,现在我往哪儿再给你弄一个?还真以为是街上的大白萝卜,想要就有啊。”   “不行!我就要就要!齐哥哥?彦哥哥?大哥?表哥?大表哥?小燕子!”   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三个字,齐俊彦果断伸手捂住那张小嘴,满眼威胁:“喂!你乱嚎个啥?小心我削你……”   “唔……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唔……糕……大婆唔去!”虽然被捂着嘴,景家小七的战斗力还是不可小觑呐,一句“我告大伯母去。”还怕他不乖乖屈服?   齐俊彦低咒一声,不甘不愿地放手,最后甩了句:“你丫的,够狠!”   齐俊彦是她大伯母齐闵清的侄子,齐家嫡系孙辈排行老三,打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的亲亲姑姑,用他自己儿时的戏言:“我哪敢再浑?吓坏了姑姑她就变得跟我妈现在一样了!”齐夫人顾澜琪,曾经人如其名,但自从生下老三齐俊彦之后,脾气跟当年还未出阁的“土匪小姐”萧家老夫人有的一拼,两人遂结为忘年之交。   景娆抱拳:“好说,好说。”然后做了个口型,惹得齐俊彦暴跳如雷。她说的是:小燕(彦)子真乖~   一把圈过景娆的脖子扣在怀里,他咬牙切齿:“我同事还在后面,你给我注意点形象!那三个字你要敢再叫,模型就甭想了,姑姑来了也没用!”   景娆甩了他个白眼儿,见好就收这道理她还是懂的:“放心放心,你齐大团长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保证不给你丢份儿,让你面子里子都有!”撑不死你!话说这齐家男人爱面子的臭德行还真是个强悍的遗传呐!   算了,看着他这么爽快就答应的份儿上,她还是得长点儿心。嘴角拉起一个讨喜的弧度,景娆抬头向齐俊彦身后不远处望去,一句“Hello”卡在喉咙,举起的手霎时僵硬在空中……   这厢齐俊彦却拖着她朝那人走去:“老二,这是我妹景娆。”然后忒豪气地将一只大掌放在她肩头上,暗自用力:你丫甭给我捣乱!好好认人,模型还想不想要了?   姜育恒看着那双放在景娆肩头的大掌,眸色渐深,里面漾起一层黑色的诡异光晕。   “大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齐家最小的孙辈吧?哪来的妹妹?”   “哦,这是我姑姑的侄女,景家的七姑娘。”   “哦~原来如此,幸会幸会,你好。”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绅士地伸出手,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丫的!这么会装怎么不去唱戏?   “彦哥哥,这是?”景娆挂着甜腻的笑容,一副疑惑懵懂的模样,瞬间一个高贵大气的豪门千金出现在两人面前,就是不握姜育恒伸出的手。   别以为就你会装,她景娆可是影后级别的!   “我兄弟,姜育恒。”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齐俊彦还是没往深处想,毕竟娆娆才回国不久,认识圈儿里的人不多,更不可能跟姜育恒扯上什么关系。 ------题外话------   3000+送上,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丁仃的评价票票和花花,还有雨天的漫步亲亲的月票票~mua~      ☆、050景娆,你逃不掉的   豪华包间因为三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而显得颇为冷落。   景娆专心致志对付盘中的大闸蟹,严格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黄金法则,齐俊彦和姜育恒本来有事要谈,但多了个景娆也不大方便,整个包间异常沉默。   “咳咳……宝贝,那个……这里的大闸蟹还不错吧?”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齐俊彦纯属是没话找话。   “哦。还行吧。除了个头有点小、蟹黄有点少、蟹肉不太嫩……”景娆咂咂嘴,一脸的差强人意。   齐俊彦刚放进嘴里的东坡肉结结实实卡在了喉咙,这小祖宗果然是来折磨他的,他齐老三,堂堂一团之长,割地又赔款,陪吃又陪喝,京城最高档的酒楼她就仨字儿“还行吧”,还摆了张忒勉强的脸,天呐,谁来收了她……   突然景娆放下手里空空的蟹壳,看着对面的齐俊彦嘿嘿一笑:“又在骂我呢吧?”   “谁、谁骂你?谁骂你了?”打死不承认。   “哦,我刚感应到有只狗正对我吠呢,还好不是你。”说罢,两手一摊,表示我真没说谎。   齐俊彦面色一黑,这妮子骂他是狗呢!偏偏他还无法反驳,整个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先去个洗手间。”筷子一放,利落地出门。   甩甩手上的水珠,一抬头就看见某人正点了支烟斜靠在墙壁上,看样子等好一会儿了。   景娆直当没看见,根本不打算鸟他,陌生人来着不是吗?   姜育恒灭了烟,三两步追上景娆,拉着她就往怀里一送,立刻软玉温香抱满怀:“没良心的小东西!”   景娆推他:“你谁呀?我认识你吗?哦~彦哥哥的同事嘛!初次见面而已,咱俩没这么亲吧?”   “生气了?”他扣住她的肩,笑得坏坏。   嘴一撇,景娆送上一记大大的白眼:“我说,咱能不往脸上贴金吗?”   “啧啧,都说‘百年修得共枕眠’,不久前咱俩还一张床上躺着,这才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可怜我独守空闺,日思夜想,衣带渐宽,为伊消得……”   景娆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喂!你……”   “好香呐……”姜育恒邪笑着,眼里戏谑的光亮涌动,带了点下流的意味。   捂着他的手像被灼伤般飞快收回,脸颊红霞翻飞,就是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这个男人居然……居然不要脸地伸出舌头在她手心儿打转,还时不时一顶。   “下流!”狠狠瞪了他一眼,景娆转身就走,只是步伐微乱。   姜育恒站在原地,伸出舌头在唇上一舔,满脸回味:“景娆,你逃不掉的。”   其实,在景娆眼中姜育恒一直的形象都是温和儒雅的,不爱说话,却给人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可是今天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温和儒雅,通通狗屁,那丫就是只腹黑的大尾巴狼!都说女人结婚前跟结婚后两个样儿,这男人上床前跟上床后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这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   苍天!大地!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行行好快收了他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间,齐俊彦还在努力活跃气氛,但遇上两个不对盘的人注定滑铁卢。   刚有回暖迹象的包间因为突然打开的门而有瞬间的安静。   齐俊彦一愣,随即点头示意,客气又疏离,完全不复之前跟景娆讲话时的随意。这些权贵子弟哪个不是社交场上的老手?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这女人他认识,薛四这些年来唯一台面上的正牌女友,老四就是因为她跟自家老爷子卯上了,现在见面儿还脸红脖子粗的。   林雨欣见着他们也是一愣,随即礼貌点头回礼,一举一动还是颇有些风范:“不好意思,走错了。”说罢,转身关门欲走,正好遇上出来找人的薛宝宝。   “怎么这么半天?没事吧?”   林雨欣连忙掩过包间的门,娇笑着回头:“能有什么事呀?就是见着老朋友耽搁了。”   景娆放下手中的杯子,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擦嘴,声音不大不小:“宝!”   听到熟悉的声音薛四眸色一亮,自然而然推开门,先向齐俊彦和姜育恒招呼:“大哥,二哥,陪娆娆来吃饭?”   齐俊彦点头:“这丫头还真难伺候!”   姜育恒没做声。 ------题外话------   卡文文文……泪奔了~o(>_<)o~      ☆、051能不能不发蠢?   朝齐俊彦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景娆丢下纸巾起身:“饱了。”   “我送你……”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齐俊彦眉头一紧。娆娆和薛四的过去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一边高高挂起的景娆,那意思是,你自己选一个吧。   余光瞥见一旁眼面色不豫、笑得勉强的林雨欣,景娆随意道:“彦哥哥,忘了告诉你,大伯母找你有事,让我给你带个话儿今晚七点之前去景家报到,否则后果自负。”   齐俊彦抬腕看表,低咒一声:“Shit!”连忙拿上衣服,匆匆忙忙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地瞪了景娆一眼,那意思是说:你丫等着,下次再收拾你!   谁叫他齐俊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姑姑撂狠话!齐闵清绝对不像她名字那样清清淡淡,那可是个玩太极的高手——可刚可柔,可进可退,可善可狠。   薛宝宝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朝姜育恒道:“二哥,我们先走了。”   视线落在薛四扣住景娆肩头的那只手上,姜育恒嗯了声,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Leo,我……”林雨欣从不敢像景娆那样亲昵地唤他“宝”,三年的男女朋友,一声“Leo”她跟公司所有的同事一样称呼他。   “欣,我送娆娆一程,你先回去,我已经跟司机打过招呼……”   “好。那你路上小心。”像个温柔叮嘱丈夫的小妻子,商场上的摸爬滚打让她不会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尤其是在景娆面前,她更不能有一丝的退怯和脆弱。她知道他喜欢识趣的女人,而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林雨欣还是很自信的,薛宝宝跟她在一起的这三年,身边明里暗里只有她一个女人,毕竟他之前跟那帮公子哥一样爱玩。   走到门口,景娆回头一望,刚好对上姜育恒从窗外收回的目光,满眼都是他意味不明的笑,带了点狠,又有点意味深长。   景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目光,但满脑子都是他嘴角那抹邪气的弧度和眼中似要吞噬人心的黑色光亮。跟上薛四的脚步,景娆暗中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不就是个男人嘛!怕啥呀?   “小么,没事吧?”薛四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畔。   她不着痕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笑笑:“没事。”   眼里黯淡的光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恢复正常,揽着她往外走去。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老、老大?”一脸王宝强样儿的东北汉子脑门儿上挂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看向另一边的豹。   豹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不知。   “你说咱老大啥时候成这样儿了?唉呀妈呀,不会是中邪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坐那儿一发呆就是俩钟,一句话都没说,像个伤春悲秋的失恋小年轻儿。咳咳……这对于雷厉风行、手段铁血的老大是绝无仅有的!   豹竖起爪子对准那脑瓜子就是一挥:“你他妈能不能不发蠢?我说你无人岛上的东西都白学了吧?咋这么没智商没文化,整个跟古代神婆似的。”   “俺、俺不就是没办法了才往那方面儿想嘛!”干啥打俺!凭啥打俺!   “笨蛋鹰!当初真不知道教官是看上你啥了,不仅让你加入‘暗场’还给你起了个霸气的‘鹰’当代号,他老人家那天出门忘戴老花镜了吧?”   “你个死豹子,就知道欺负俺,看俺不……”   “好了,闹够了没。”姜育恒一声令下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两人神色一紧,立刻军姿伺候。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里不是无人岛上的训练场,没办法,习惯了,条件反射。   “老大,你没事……”憨直的东北大汉鹰试探着开口,“吧”字还没出来就被一旁的豹制止了。   笨鹰!老大明显不爽,还敢往枪口上撞,不活了?   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战友,鹰是憨直可不是笨,凭着并肩作战的非凡默契,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豹的意思——好哥们儿,够义气!   “报告!”鹰的反应相当迅速,即刻转移话题:“消息已经放出去,鹰组目前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鹰汇报完毕,豹出列:“报告!豹组正严密监视关押张炳水的地点,暂时没有发现。”张炳水就是那天害他们白忙一场的替罪羊,已经被秘密收监关押,外界媒体也得到风声,“河沿市长贪污涉黑案”连续几天都是头版头条。   姜育恒皱眉:“阿虎呢?怎么又不见人。”   “虎组所有成员出动,严密监视医院动向,那几个躺在医院的家伙这半个月已经引来不下十次的暗杀狙击,阿虎他不得不亲自坐镇。”   “嗯。辛苦他了。再挨过半个月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豹眉头一皱,看着姜育恒一脸笃定的表情,刚到嘴边的话有些迟疑。   “有事说事。”战友不是白当的,豹的欲言又止他了然于胸。   “老大,你说我们这招引蛇出洞真的有用吗?张炳水的嘴那么硬,已经审了半个月各种方法都用上了,还是没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身后的‘大老虎’既然敢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那就是笃定了他会扛下整件事,就算我们故意把消息放给外界媒体,还是对他没什么威胁。”   姜育恒轻笑着开口,表情高深莫测:“谁说我要用张炳水来做饵?”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送上,祝大家看文愉快~      ☆、052铁血谋略   “那,你的意思是……”   “医院不是还躺着几个吗?你以为那些暗杀他们的狙击手哪来的?”   豹双眼顿时一亮:“这么说有些人坐不住了?!老大,其实你一早就料到了任务会失败,故意留下那几个势力较大的毒枭就等着背后的人现身吧?”   “不,你说对了一半。我留那几个人的命的确是有引蛇出洞的打算,但这些对那个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最终根本不用他出手就自然会有人替他摆平一切。所以,这次的目标不是那个人。”   “那兄弟们累死累活是为个啥呀?!”没等豹开口,一旁的鹰就稳不住了,他奶奶的王八羔子!这些搞政治咋就这么难整呢?!   没有理会独自炸毛的鹰,豹端着下巴若有所思:“老大,你的意思是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要逮到‘大老虎’,只是想吓唬吓唬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这是其一。其二,是为敲山震虎。眼下换届选举将近,军部几位老爷子担心有些人会太出格,所以提前警告警告。这其三,也是为了我们手上的四支精英小队。从‘暗场’被迫解散至今已经有整整十年时间,当初约定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暗场’也是时候出现在世人面前,拥有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   豹和鹰同时朝向西北方向,虔诚地举起右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里满是激动的神色:“老大,你是说我们、我们终于可以……”这个消息对于他们,以及‘暗场’狼、虎、豹、鹰四支小队的所有成员来说不亚于中了超级大奖、娶了个漂亮婆娘!   “暗场”——自组建之日起就注定了它的不平凡!高难度的秘密选拔标准,国内一流的精英战士,最先进的高科技武器装备,上监军部下查政界的特殊权力,在华夏权力中心,“暗场”就是最特殊的存在,无异于明朝的“军机处”。   然而,权力过大的结果就是惨遭军部和政界的联合剿灭。21世纪的政治斗争早已不再是血雨腥风,取缔合法地位让时间磨灭一切才是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十年前,“暗场”被迫取缔,所有成员被一一遣散,只有他们曾经共同的教官仍旧坚持着,独自开辟出无人岛训练场,对他们进行魔鬼式的训练,这才有了今天“暗场”狼、虎、豹、鹰四支小队。   自加入之日起他们就做好了永远活在暗处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不久的将来他们也可以不用掩藏身份行走在阳光下,活在世人的眼中,拥有作为一个军人应有的荣耀,这怎能让他们不欣喜若狂?   豹和鹰同时看向姜育恒——他们的指挥官、老大。这个男人出身高贵优渥,跟生在社会底层的他们有着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可是当年在无人岛上,他跟他们同吃同住,共同接受残酷的地狱式训练,受过的伤、吃过的苦绝不比他们少,但他的毅力和付出却比他们多了太多。   凭借姜家在军界的影响力,他的路本可以走得更简单轻松,可是他却毅然选择了从教官手中接下“暗场”,从此将这个沉重的担子扛在了自己肩上。   从军部政界卷土重来的联合绞杀,到现在军部暗中默许却又不得不忌惮的存在,一路走来他扛下了太多。   他有作为一名军人的铁血还有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的谋略。   姜育恒拍拍两人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   相信,他们一直都相信他!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妈,我回来了。”进门先叫妈这是姜家一双儿女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姜家除了老爷子外,就数姜母李玉最大。   倒不是说她有多强势,说到底不过是公公疼,丈夫爱,儿子女儿都宠着她罢了。   姜育恒和姜昕蒙兄妹俩打小学会的就是“唯母命是从”,谁叫姜父姜尚坤爱妻如命、甘之如饴呢?   “儿子,你过来,过来!”李玉坐在沙发上朝刚进门的姜育恒招手,满脸带笑。   姜育恒换好拖鞋,将信将疑朝李玉走去,神色间颇为犹豫,估计是在忖度着他妈葫芦里卖什么药。   李玉拉过儿子在身旁的位置坐下,“咳咳……那个,儿子啊……下个月的今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不?”   姜育恒皱眉思索,排除了他爸妈的结婚纪念日、老爷子老太太的结婚纪念日,又挨个儿数了数家里每个人的生日,老实回答:“不知道。”   “傻儿子!是你的生日!”李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带了点心疼的味道——她这个儿子家里每个人的生日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忘了自己的,年年如此。   姜育恒恍然:“哦。这回真记起来了。”   李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一晃眼你都29了,岁月不饶人,妈也老咯……”   姜育恒正纳闷儿他妈今晚哪来的闲心跟他扯这些伤春悲秋、有的没的,果然,接着便听她继续道:“这人老了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家人来得重要,特别是人老了就想着含饴弄孙、共享天伦,巴望着儿孙满堂!儿子,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妈抱上孙子呐?”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扯了半天这才是重点。   姜育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慢慢来不着急。你儿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怕找不到媳妇生不出儿子吗?”   李玉立时杏眼一瞪,伸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你还敢说?哪次不是拿这些好听的话来忽悠我?前几年给你忽悠过去了,现在还被你忽悠,当你妈是傻的呀?”   自家儿子什么都好,长得帅,品性也是一等一(咳咳……姜妈你确定不是在王婆卖瓜?)就是这终身大事始终让人放心不下。活了二十几年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知道的说他眼界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   你说说,有这么个儿子,可怜她老人家哪能不操碎了心呢?(╯﹏╰)   姜育恒扶着他妈的肩膀:“我说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您就别瞎操心了。我自个儿心里有数儿。” ------题外话------   谢谢丁仃可耐滴花花~今日更新送上~祝亲们看文愉快(づ ̄3 ̄)づ╭?~      ☆、053一句话,帮不帮?   “去去去,你有数的话能到现在还打光棍儿?儿子,妈也不是要逼你,但是你也太没觉悟了!你爸在你这年纪,你妹都能打酱油了!”   “我爸那是‘高产田’,我哪能跟他比?”姜育恒笑道。   “少跟我贫!你爸是田,那你妈我是个啥?!”   姜育恒想说“肥料”,可转念一想,为避免少惹麻烦还是不要对她提那个字最好。咳咳……听说最近李女士为姜先生的一时戏言——“丰腴”二字,正在“节衣缩食”,预备向着“捉襟见肘”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为好。   可人家李女士未必罢休,这不,李玉屡败屡战,再接再厉:“儿子,妈说真的,你不小了,心该定下了。”   这次李玉说得认真,没有丝毫打趣调侃的意味,这是当正事儿来说了。   姜育恒看他妈瞬间正色的脸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放心,您儿子不会没人要的。”   李玉眼神蹭的一亮,凑到跟前:“有情况?!”   姜育恒沉吟半晌,缓缓点头。   李玉愣了,一旁刚做完运动正猛灌饮料的姜昕蒙呆了。然后……   “儿子,儿子,那女的是谁?多大了?什么职业?是哪里人?”   “哥,哥,那女的长得如何?身材好吗?兴趣爱好……”   姜育恒看着眼前两个满脸八卦的女人,邪邪一笑:“无可奉告。”   “坏儿子!”   “坏大哥,说话说一半!本来还预计着撮合你跟娆娆,谁知道你动作这么……”   “等等,姜昕蒙你刚说什么?”   “说你坏啊!”   “不是,后面一句。”   “撮合你跟娆……咳咳……大哥你说的该不是景娆吧?!”姜昕蒙喉里一呛,完全惊悚。   “怎么?不可以?”   “不、不是,你……确定你没发烧?”要不怎么尽说胡话咧?   姜育恒脸色一沉,姜昕蒙顿时闭嘴,但还是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娆娆发烧了?!没道理呀……”   以他超常的耳力和姜昕蒙毫不掩盖的音调,自然一字不漏悉数落入他耳中,姜育恒当场脸色就黑了大半。   李玉看着儿子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双杏眼满含激动、欣慰、宽心、安心、放心等各种复杂情绪。呼~她家儿子终于有着落了!话说,姜麻麻你儿子行情没那么差吧?   pia~的一声,李玉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好儿子!有眼光!七丫头聪明美丽又大方,我看顶顶的好!关键是对我老人家有耐心、有孝心!你爷爷和奶奶去承德疗养院了,明儿就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去景家提亲去!对,就这么办!”   李女士50岁的人了却兴奋得跟个小孩子一般无二,手舞足蹈就要去拿电话。   “唉……妈,您能不这么说风就是雨吗?那个……人家看不上你儿子,还没答应呢……”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姜育恒低头掰着手指,后半句说得含含糊糊、吞吞吐吐,颇有点儿耍赖的意味。   男人嘛,要在适当的时机低头,适当耍耍赖,尤其是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之一的妈妈时。老婆那边儿是将来的事,至于女儿更是遥遥无期,所以先搞定一个是一个。毕竟,这老婆指不定还得靠老妈出手。   “哦!哥,原来是苦命的单相思。”姜昕蒙一脸“我早就料到”的表情,直接朝她哥甩了一个又一个蔑视的小眼神儿,顿时就有了存在感——她就说嘛,没有她万能的小蒙蒙出马哪能这么容易就追到女神呢?!某蒙无比自恋中……   李玉犹如被人当头一棒,上涌的热血霎时就凉了,忙丢了电话坐回儿子身边:“你什么意思?”   “咳咳……妈。”姜育恒稍稍坐正,一副想要正正经经谈话的样子,“你想要谁给你做儿媳妇?”   “本来我是安排了明天你跟赵家那丫头的相亲。”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好像跟原来的计划有所偏离,但貌似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李玉也就不瞒了,老老实实交代。   看到儿子瞬间无语的脸色,李玉连忙将话锋一转:“我这不是还没进入正题就被你带着跑偏了嘛!其实赵家那丫头出身、外貌都挺好,就是性子有些古板木讷……”赵家居军界二线,也算是名门望族,就是家教太严,整个一好好的姑娘被教成了老夫子,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少了些灵活,今后见客难免寒碜。   本来以她的眼光是断断瞧不上这姑娘,可儿子年龄到了那儿,又一直没动静,她这个做妈的能不着急吗?!这一急就开始乱投医,刚好赵夫人提起这事儿她也就顺水推舟,试试总是好的,成不了就当给儿子提前练练手。别看李玉亲亲和和的模样,姜家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光说那心思就要比别人多转几次弯。   因为“暗场”到现在还潜伏在暗处,所以姜育恒的身份也不曾曝光。外界的人都知道姜家有个如花似玉、活泼俏皮的女儿,却出了个碌碌无为、平庸无奇的儿子,凭着姜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勉强在军部混了一官半职,庸碌度日。   知道姜育恒身份的除了军部几个高层的老爷子外还有他父亲姜尚坤和祖父姜觉,就连李玉都瞒得死死的。一来,是怕走漏风声,毕竟想暗中铲除这股势力的不止一两人;二来,也是怕她担心。   姜家一直在政界如鱼得水,打的都是些杀人不见血的“软仗”,这一下子出了个混部队的儿子,提着枪杆子浴血奋战,枪林弹雨,一场场都是“硬仗”,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不为过,父子三儿就怕她受不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家儿子有几斤几两,李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儿子做的事不一般,也知道公公、丈夫、儿子担心她,她自己也乐得装傻。这辈子嫁到老姜家,她就没真正操过心。不是她没心没肺,而是她始终相信自家老公和儿子的能力!   “那姑娘自然没法跟七丫头比。你要是能讨到她做老姜家孙媳妇,妈睡着了都要笑醒!不过人七丫头的眼界儿可不是一般高……”   “这个我知道。不过,妈,您想想,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能让我心动的女人,我看着好,您也觉着实打实满意。虽然这是你儿子自己的人生,但基于这事儿关系到今后的婆媳关系以及您孙子的质量问题,所以这事儿您也得出点儿力不是?”   李玉端着下巴点点头,觉得是有点儿道理。   姜育恒看他妈的表情决定再加一把火:“更何况,您想想,她能跟你聊时尚,能陪你逛街看电影儿,还能给你生孙子孙女……”   “停!”李玉这下反应过来了,这兔崽子是想让她帮忙来着。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也甭想借此诱惑我。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喜欢小七我很高兴,她要是能当我老姜家媳妇我更高兴,可这也得她自己愿意不是?在你妈我这儿可不兴七八十年代盲婚哑嫁、富家逼婚那套!”   “妈你想多了!说得你儿子跟强抢民女的恶霸一样。这事儿她要不心甘情愿,我还能逼得了她?一句话,你帮不帮?”   “帮!”君子协定就此订下。   “我呢?!我呢?!”姜昕蒙伸了个脑袋在她妈和她哥之间,满脸急切,景娆要成了她嫂子那不就可以天天看到她亲爱的飒飒了?!   姜小妹,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蠢呢?! ------题外话------   小渝很高兴能在潇湘和大家相遇,也感激每一个收藏、送花、送票票的亲们~有些亲亲可能每天都在追文文,有些亲亲可能还在养文中,等肥了再下酒O(∩_∩)O~还有些亲亲可能在等完结~不管你是哪类亲亲,小渝都感激你们哒~大家要是看到小渝今天的题外话都出来在评论区吱个声儿让小渝认识认识吧!目前小渝就只认识了丁仃、雨天的漫步,还有几个只露过一次面的亲亲……~(╯﹏╰)╮(╯▽╰)╭      ☆、054我已经不在原地   夜已深,姜育恒开着他那辆专属的Koenigsegg从ROSE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整个人清醒不少。ROSE里面嘈杂混乱的环境早就让他不堪其烦,但事先已经跟阿虎约好,为掩人耳目他不得不忍耐,好在终于解放了。   随着“收网”的时间越来越近,虎、豹、鹰三个小队各自的任务也接近尾声,但越到最后就越不能放松——可能敌人正伺机而动,准备着最后一击!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坐镇,接二连三的战略作战会议更是让他无暇分身,一手扶着方向盘,他为自己点了支烟。当初阎教官把“暗场”托付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注定是他逃也逃不了的责任。   车子在红灯前面停下,90秒的等待。   路上的车子不是很多,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在他旁边停下。从那辆车中传来的爽朗笑声,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一手端着一杯可乐,一手扶着吸管,开车的男人笑着凑过脸来大大吸了一口。   姜育恒有一瞬间的愣神,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揍了拳。   “关车窗啦!头发都吹乱了。”景娆放下可乐,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还不忘命令薛宝宝。   “这自然风多宝贵,千金难求!多吹吹对身体好。”薛四咧着张嘴,故意闹她,“果然,你景娆离了我就是不行,瞧瞧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瘦得跟排骨一样!不行,改天得给你好好补补,要不就‘十全大补汤’吧?”薛四的厨艺自是没话说,开餐馆都绰绰有余。   景娆作势要去拧他手臂上的嫩肉,他也不躲,那点儿力气跟挠痒痒似的,他一个大男人还怕?   景娆见他不痛不痒、依旧悠然自得的模样顿时失了兴致,瘪瘪嘴收了手。明明她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还专挑了最嫩的地方,这丫的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让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呼~薛四暗自松了口气。天知道要是景娆再不松手,他下一秒就会破功,然后奋起反抗。三年不见这妞儿的力气见长啊!生疼生疼的……   “粗皮糙肉!”景娆低咒。   “啥?想吃猪皮烧肉?口味还真够重的,长胖了当心没人娶!”装傻充愣。   “正好!姑奶奶还不想嫁呢!”   薛四嘿嘿咧嘴:“那哪儿成?!不如咱找个时间把证领了吧!放心我保证不会嫌弃你的……”   靠近他,景娆轻声感慨:“你是不是忘记打狂犬病疫苗了?”   这妮子骂他是狗来着!薛四也不恼,笑呵呵:“有我这么帅气、这么潇洒的狗吗?”   景娆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眼里寥落的光一闪而过,正好红灯转为绿灯,他一踩油门,嚣张的限量版兰博一下冲出老远,像在发泄着什么。   “到了!宝,你早点回去,路上小心。”景娆开门下车,绕到后座提出大包小包,今天的战利品这可不能忘!   薛四追出来,拉着她的手腕,眼里沉痛的光一闪而过:“娆娆,我一直在等你……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他乞求一般拉着她的手,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带了殇,染了痛。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怎么能如此……狼狈?   她记得他的样子,邪肆上挑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三分刚毅,七分英俊,那双亮如琉璃的琥珀双瞳天生带着桀骜和不羁。他是薛家的太子爷、京城娱乐业大亨,他怎么能有如此惶惶不安的表情?   景娆伸手抚上他的脸,想确定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薛宝宝。   眼中涌上一抹狂喜,他的手覆在她的上面,脸颊在她手心亲昵地摩挲,像他们曾经最亲密时那样。   “可是,我已经不在原地……”   他动作一愣,微笑僵硬在唇边。   她仍在继续:“所以,不要再等了。”狠心吗?曾经她给过他机会,机场那次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转圜余地——跨过去他们就是恋人,以后会是夫妻;跨不过去他们就只能是发小、玩伴、朋友。   景娆的心向来冷淡,“外人”和“内人”的界限清晰,对待感情更是如此。或许是景言诺和喻巧的悲剧让她对婚姻产生了恐惧,她不抗拒接受一段感情,谈一场恋爱,但却对婚姻敬而远之。倒也不是说她铁了心不婚,只是到目前为止她并不认为有人值得她托付终身。   身与心,那是两个概念。她不禁想到了那双深邃的黑瞳,那个男人……   景娆暗骂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想起了姜育恒!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丫的禽兽!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薛四苦笑,景娆果然还是那个景娆,理智得可怕,自控得惊人。难道时隔三年他们终究还是有缘无分?不,这次他绝不放手……   看着银灰兰博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景娆松了口气,提着大包小包步伐轻松地朝大院儿蹦去。   她想,如果不是看到那辆嚣张的柯尼塞格,她的好心情会持续得更久。   车旁斜倚着一个身影,高大挺拔,痞痞地叼着香烟,半眯着眼,但景娆觉得即使隔着一层缭绕的烟雾,那视线还是锐利而滚烫。   掐灭烟头,那人缓缓朝她走来…… ------题外话------   祝大家看文愉快~收藏、评论、花花什么的都到碗里来吧~(≧▽≦)/      ☆、055不要脸的男人有糖吃   “你侬我侬?依依惜别?嗯?”斜拉的嘴角弧度未变但语气生生带了寒凉。   “你……”景娆有些心虚地后退,活生生像被丈夫捉奸的小妻子。   姜育恒伸手钳住她下巴,手上用劲儿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但也让她无法挣脱:“你的日子很惬意嘛。”   虽然他的语气平常,但景娆还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是她的谁?自己干嘛要怕他?景娆自我鼓励,顿时那股女王的勇气又回来了。一把挥开他的手,她笑:“惬意算不上,潇洒可以有。”   “你!”这女人还真是……   景娆挑眉睨他:我咋啦?关你屁事!   姜育恒摇头苦笑,遇上这么个女人,除了束手无策他还能怎样呢?谁让他一头就栽进了这坑儿,还栽得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因为工作上的事,这些天我都在开会。”姜育恒目露疲态。   景娆惊讶于他的变脸速度,刚刚还一副想吃了她的模样,现在却乖顺得像只打盹儿的小绵羊。这人难道去过四川,还学了川剧变脸?   犹记得当初看《笑傲江湖》里面青城派的余沧海,袖子一遮,放下来就是另一张脸,这男人还不用遮的……   姜育恒看着眼前明显心不在焉的某人,把话又说了一遍。   “哦。”其实景娆想说,我没聋,你也没必要向我交代行踪。但直觉这样的话要是出口就是自己找抽,斟酌之下只好憋出个“哦”。   “嗯?”姜育恒皱眉,就这样?   “哦,辛苦了。”原谅她真的词穷!   “景娆!”他站直身子,表情有些狂躁,说出的话却是:“你没良心!”   “啊?”她没良心?她咋就没良心了?!   “你……你……乱了人家还不负责任!”天知道,他姜育恒活了好歹也将近30年,还从没试过这么……不要脸!   而景娆也彻底惊悚,这……这还是那个成熟稳重的姜育恒吗?分明就是一小流氓,泼皮无赖!天呐,来道闪电劈晕她吧!   看着眼前惊愣的女人,姜育恒笑得颇为满意。男人呐就不能把面子看得太重,偶尔不要脸一下,收效那是相当不错!   趁着景娆愣神的当下,他上前一步,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按到胸前:“我真的很累,吃不好睡不好,还一直挂念着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温热的气息将她层层包围,驱逐了夏末独有的凉意。   景娆吸吸鼻子,要是姜育恒跟她死磕,她一定顽强抗争、誓死不屈,可这软绵绵的怀柔政策她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谁叫她打小就吃软不吃硬呢?   “看着你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很生气!娆娆……我一直在想你……”   耳畔是如擂鼓的心跳,鼻腔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此刻还带着疲乏的意味,景娆有些心软,虽然她很肯定这个男人在跟她耍心机。   她不由放缓了声音,轻轻开口:“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   “一起。”他打断她。   “什么?”   “我们一起。我很累,陪陪我……”   本想一口拒绝,但面前的男人脸颊消瘦,下巴青青,眼里布满了血丝,她犹豫了。   姜育恒看出她的不忍,一把扛起她就往自己车里塞,愈发放肆起来。   景娆一声惊呼,转眼已经安稳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罢了罢了,门禁时间已经过了,出门的时候也没叫福嫂留门,这会儿只怕已经睡下了。   为她系好安全带,姜育恒开着车绝尘而去。   果然,不要脸的男人有糖吃!   时隔一个月,再次回到瑞城中心的独栋小洋楼,景娆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猿粪使然。   姜育恒不顾景娆的挣扎,径自将她扛到卧室,两人大大咧咧倒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   景娆撑起半个身子:“我去客房。”却被姜育恒眼疾手快一把拉回,砸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一双铁臂将她死死困在怀里。   “乖,别动。我抱会儿……”声音却是染上了疲态,低低地,让人不忍。   景娆表示很无力,想爬起来狠揍他一顿,却还是停止了挣扎,安静下来。抱就抱呗,又不会少块肉,就当日行一善咯……   有人说,当一个女人开始找借口说服自己去对一个男人好时,说明这个女人已经渐渐向那个男人敞开了心扉。七姑娘,你悲剧了……   两人保持着这个怪异却温馨的姿势安静地休息了一刻钟,听着耳畔沉稳规律的呼吸声,景娆怕他就这样睡着了,用手肘子捅捅他:“姜育恒?”   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朦朦胧胧的“嗯?”   “起来!去洗澡,臭死了!”一个月之前,景娆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姜育恒讲话。   人很奇怪,即使心里排斥,可但凡关系进了一步之后心态和语气就会不知不觉发生改变,或许当事人本身也不曾觉察。   这个男人其实长得很有味道,眉宇间一股隐隐若现的英气,不管他的行为多下流,说的话有多无耻,却还是给人一种刚直正气的感觉——还真是矛盾啊!   姜育恒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景娆正撑着身子盯着他发呆,不由心神一荡,一个用力,只听得景娆一声惊呼后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两人完全调了个位置。   撩开她披散而下的长发,他低头重重吻了她一下。   “你做什么!”景娆反应过来后推着他想起身,无奈他们之间力量悬殊。   姜育恒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想干什么?”他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耳畔,“想像那天晚上那样,亲遍你全身,然后狠狠占有你,听你哭着求饶、尖叫,直至高……”   连忙伸手捂了他的嘴,景娆难得红了脸,这男人怎么……这么无耻!   看着她红透的双颊、娇嗔含羞的眼,姜育恒双瞳愈渐幽深,也不再逗她反而苦了自己:“放心,我答应了你不做坏事。我倒是想,但今天实在没力气……”依依不舍放开她,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浴室。   仰躺在床上,景娆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题外话------   今天更得较晚,大家见谅~      ☆、056和谐、怒吻、错过   一夜无梦,好眠。   景娆掀开被子起身,阳光透过窗户柔柔地铺满全身,带着夏末清晨独有的微凉气息,她禁不住伸了个懒腰。   昨夜她还是坚持睡在客房,姜育恒也确实累得厉害,就没有管她,随她去了。   景娆挺认床的,本以为会睡不着,却没想到睡得还挺香。看了眼还在吹着暖风的空调和床上明显多出的一张夏凉被,她不禁弯了弯嘴角。   这个男人很心细嘛!   摸着瘪瘪的肚子,寻着食物的香气,景娆赤着脚一路找到了厨房。   “至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也不过如此了吧!景娆开始脑补姜育恒“长裙当垆”的情景,眯着眼笑得像只偷吃蜜糖的小老鼠。   落在一旁姜育恒的眼中又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靓丽风景。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挺立的鼻尖,换来景娆一个不满的怒瞪,笑着递过一瓶温热的牛奶。   景娆眼睛亮了亮,没有什么比刚起床一杯牛奶下肚更幸福的事了!   暖暖的牛奶顺着喉咙,热到了胃里,淡淡的橙皮清香充斥了整个口腔,景娆满足地眯起狭长凤眼,像只阳光下慵懒的猫儿。   姜育恒的目光霎时就黑了几分,从身后揽过她纤细的腰肢,下巴稳稳搁在她的肩上,一身奶香的女人让他满足得直哼哼。   景娆知道这人外表君子、内心痞子的特性,也懒得费那个力气挣脱,只要不太过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反正床单都滚过了,再怎么忸怩都是矫情。   她这个人随心得紧,目前看来这男人除了无耻下流了点,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你不用上班?”薛宝宝再怎么贪玩,正经事也不会耽搁,怎么这男人倒像个无业游民?但她分明看见过他跟齐俊彦一起从军部出来,昨晚又听他说开什么会……   姜育恒笑:“军部闲职。”简简单单四个字,明显不愿多谈。   景娆也不强人所难,景家三代都在军部有人,她知道有些机密缄口不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做了什么?”闻着还挺香。   姜育恒放开她,回到灶旁拿了锅铲,笑得神秘:“等会儿就知道了。”   眼前这个围着粉色围裙,拿了只锅铲张牙舞爪的英俊男人,景娆怎么看怎么喜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姜育恒面色微窘,轻咳两声,然后淡定地回头忙活起来,背着景娆的一张脸上微红。他老妈的专属围裙……   景娆进了浴室,看着盥洗台上一支粉红色牙刷和一旁挂着的干净毛巾心里有一瞬的温暖,不得不再次感慨这男人的周到和细心。   漱完口,她把牙刷插进旁边的玻璃杯里,里面正好有一支蓝色的同款牙刷,一粉一蓝,交颈而立,她突然觉得很和谐。   吃完姜大厨做的番茄鸡蛋面,景娆咂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怎么现在的男人都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呢?本来以为薛宝宝是个奇葩,没想到姜育恒也不遑多让……   这让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女人,情何以堪、无地自容呐……   “味道如何?”   景娆嘴里咂吧咂吧,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那……要不要考虑考虑我这张长期饭票?”姜育恒说得随意,可那样专注的目光让人没办法把他的话当成玩笑来敷衍。   景娆先是一愣,随即端着下巴做思考状。   姜育恒也不急,只是定定看着她。反正他也没打算这妮子能立马答应,他还就耗上了!   半晌,景娆咧嘴笑开:“我……”   姜育恒目光盯得更紧,似要把她灼伤。   景娆眼神一闪,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弧度:“那……我考虑考虑咯!”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景娆回到大院已经过了午饭的点,老爷子饭后午休去了,福嫂在厨房忙活着收拾,罕见的莫久让今天也在。   路过厨房,景娆高喊:“福嫂辛苦啦!”然后眨眨眼,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   福嫂笑眯了眼,手里的活计不停还低声念叨着:“这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景娆马不停蹄往楼上跑,这过了夜的衣服穿在身上还真难受!   莫久让放了报纸,看着直奔楼上的身影沉吟道:“你昨晚没回来。”实打实的陈述句。   景娆脚下一滞,没有回头:“去舅舅家住了。”   “喻铭说他没见到你。”   景娆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见瞒不下去索性也撂开了:“不关你的事。”   莫久让几个箭步冲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冷笑:“你他妈胆子肥了,敢夜不归宿!”说罢,气愤地拖着她往她房间走去。   一脚踢上门,景娆被他粗鲁地推倒在床上,柔软的席梦思床垫高低弹跳几下,旋即归于平静。   景娆正准备坐起身,莫久让就压了上来,钳住她的下巴,手劲儿大得惊人,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说!去哪儿了?!”   景娆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也被他激得火气噌噌往上窜:“关你什么事?你莫久让有什么资格管我?”冷笑两声,她愈加不客气,“你听好了,就算我在外面杀人放火、烧杀掳虐不管如何胡作非为,都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姓莫,我姓景,你……唔……”   莫久让听着那些绝情的话,心里钝痛难当,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封住那张嘴,堵住那些难听的话!   景娆睁大了眼,不停推拒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感铺天盖地袭来。他这算什么,不是要断得干干净净吗?他把她景娆当成了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滚烫的舌尖窜进她的口腔,肆意搅动,他的唇瓣吸附着她的,狂躁得像要将她吞入腹中。一双大掌从她上衣下摆挤入,游走在她滑腻的肌肤,景娆死死按住他妄图更进一步的手,眼里愤怒的火光涌动。   看着那双似要盈满泪光的凤眼,他骤然停住了动作,撑起上半身,四目相对,他想看出那双眼里是否还有当年熟悉的依恋和爱慕,可是,没有!除了羞恼、愤怒,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捂住那双眼,表情痛苦而扭曲,把头埋入她的肩窝,他不停低喃着:“对不起……原谅我……我爱你……”   对不起,曾经错过了你;原谅我,选择了再次错过你;可是,我爱你…… ------题外话------   对不住大家了,昨天卡文,今日一更送上,原谅乌龟小渝T^T      ☆、057还真是个孩子   景娆出神地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充耳不闻身旁某人的喋喋不休。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啊?!”   景娆转过头,双眼迷茫:“啊?你说什么?”   陆辰轩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咬咬牙,好,他忍!再一次重复:“我说——等会儿我们跟大部队会合后你就牢牢跟紧我!”咬牙切齿。   “……哦。”   不想在家面对莫久让,索性跟着陆辰轩这二世祖出门散散心。刚开始这小兔崽子还不肯带她一起,推三阻四,说什么“爷们儿的活动,娘们儿少掺和”,最后她不得不搬出上次帮他打发夏丹的事,陆辰轩才勉强同意带上她。   “你说你又不会滑雪,跟着瞎掺和啥呀……”这一路就在陆辰轩的念念叨叨和景娆的不闻不问中终于到达目的地。   “喂,醒醒!到了。”有免费司机景娆自然乐得在车上呼呼大睡。   揉揉眼眶,初醒的恹恹之感还未散尽。迷迷糊糊推开车门,饶是她再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这番银装素裹的景象狠狠惊艳到。   夏末秋初的季节,即使在纬度不低的京城也不可能有如此厚实的积雪,除了更高纬度的东北山区,景娆想不到国内还有什么地方能有这般壮丽的雪景。   一阵冷风刮来,景娆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缩了缩脖颈,但精神却为之一振,连呼吸间都可以感受到这股浸人的寒凉。   陆辰轩从后备箱搬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系列装备,从这方面来看,他的确很心细,大到滑雪衣、滑雪板、盔形帽、防风镜,小到棉衣、火炉、洗漱用品都是一样不落,妥妥帖帖。   “穿上棉衣,天儿冷。”自身后为景娆披上一件橙红色大衣,他皱眉叮嘱。   景娆拢了拢肩上的衣服,回头打趣他:“这回倒像个大男人。”陆辰轩21,比景娆还要小两岁,借着年龄的优势景娆没少“倚老卖老”地“教训”他,像什么“小弟弟”、“小幼苗”的外号没少给他起。   陆辰轩顿时炸毛:“啥叫‘像个大男人’?老子本来就是如假包换的爷们儿!爷们儿!”   景娆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刚说他有点男人样儿了,谁知又瞬间变回“小哪咤”,果然不是吃“托塔李天王”那口饭的……   陆辰轩瞅着景娆一副“跟你纯属浪费口舌”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冰天雪地里竟涨红了脸,配上一双迷情的挑花眼,端的是无比娇艳:“你……你!好男不跟女斗,冻不死你!”说罢,傲娇地转身收拾他带来的行李去了。   景娆摇头:“还真是个孩子……”   一阵喧闹的人声自身后传来,景娆皱眉,来的人还真不少。   一群人里有男有女,都是一身厚重的滑雪服,人手一块滑雪板,明显早到好一会儿现在已经玩儿上了。   “哟呵,陆少,大伙儿都来齐了,可就等你了!”   陆辰轩笑道:“不好意思,久等了。”这有礼有节,精通世故的模样跟刚才炸毛的形象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些家庭出生的孩子,天生就戴了层面具,陆辰轩再怎么浑、怎么贪玩,身份摆那儿,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见着什么人该卖什么脸都是一清二楚。   “轩子,老规矩,今晚得罚酒啊!”一个站在人群中间的男人笑道,语气随意。   景娆挑眉望去,只见那人身材不算挺拔,但比例甚是完美,嗓音略低稍带了几分熟悉。他叫的是“轩子”而非“陆少”,又被那群人看似无意地围在中心,说明身份不低,至少不在陆辰轩之下。   因他戴着盔形帽,景娆并没看清楚他的样子。   “陆少,不介绍介绍?”有人朝景娆的方向暧昧地眨眼。   陆辰轩拉过她到身边:“那个……景娆。”   景?!一群人面色各异,心里各自忖度,这个姓不常见,又能跟陆少走得这么近,除了那家的姑娘不作他想。顿时,一群人看向景娆的眼神都变了,说不清楚是什么,复杂得紧。   景娆笑着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一双手插在棉衣的荷包里,面对各色目光安之若素。秀眉轻皱,一双凤眼顺着其中一道别有不同的目光望去——正好是那个叫陆辰轩“轩子”的男人。   那样邪性又炽热的目光让她全身霎时起满了鸡皮疙瘩,厌恶中还带了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赵硕自见到陆辰轩身后的景娆起,那股兴奋的劲便开始按耐不住,就像饿极的野兽见到美味的食物,蠢蠢欲动,蓄势待发。一把摘掉头盔,抽出被身旁女人紧紧挽住的手臂,他笑着踱到她跟前:“小七,好久不见。”说着就要伸手去抚她的发顶,但最终还是被景娆不留情面地躲开。   他也不恼,笑容不变分毫,自然而然地收回手,目光却愈见邪肆。   陆辰轩把他的动作和景娆的排斥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把景娆护在身后。陆家和赵家,同属二线,一政一军,本就不大对付,而陆辰轩跟赵硕虽然都是圈子里能玩、敢玩的主儿,但交情也就那样。   两人在吃喝玩乐上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但其他方面就另当别论了。   陆辰轩厌恶赵硕的阴阳怪气,赵硕讨厌陆辰轩的装模作样——想看两相厌。   身后一群人见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暗叫不好,大家出来玩是为着寻开心,没人想败兴而归,都连忙一人一句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进去吧!”   “是啊,是啊,大家出来玩,都开心一点。”   “先活动活动,晚上还有节目,要不醉不归……”   景娆笑着扯扯陆辰轩的衣袖:“我们换衣服去吧。”   两人换好装备,一群人已经玩开了,陆辰轩问她行不行,景娆点头。其实她不会滑雪,小时候滑冰摔过跤,长大了还有阴影,可是这次她想试试。 ------题外话------   抱歉,今天晚更了~      ☆、058陆辰轩老阿妈   拒绝了陆辰轩的免费教学,景娆一个人在初级道踏着滑雪板慢慢摸索。   刚开始还不得要领,但摔了几次后她好像摸出点门道,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从雪堆里挣扎着爬起来,景娆不知道这是第几十次挨摔了,但摔得极其痛快!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索性就往雪堆里一坐,反正陆辰轩准备的滑雪衣保暖又防湿。   举目望去,只见四周一片白茫,近处的中级道上没人,初级道上也仅有她这只小菜鸟费力扑腾,陆辰轩连同那一伙人都在远处的高级道上享受着从高处滑翔的极致快感。   除了工作人员外整个滑雪场也就没什么其他人了。不用想,这群二世祖肯定包场了。   休息够了,拍拍手上、脚上的雪屑,景娆正准备起身,一道身影从高处滑下,姿态潇洒,技巧完美,稳稳停在她身边,伸出手,看那意思是要扶她。   景娆却坐在雪堆里不动了。   赵硕邪邪一笑,扑通一声也学她先前摔跤的模样扎进了她身旁的另一个雪堆里,漫不经心地晃悠着手中的滑雪杖:“我教你。”   “不需要。”浅浅的声线,只是在客观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还生气呢?那天我……”   “我们认识吗?”打断他的话,景娆笑容浅淡,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放得极远。   赵硕一愣,将手中的滑雪杖猛地插进雪里,挂满笑容的脸上霎时布满阴鸷。   景娆扭头,看向那张因生气而扭曲的面孔:“如果你是阳火过盛,我想很多女人会非常乐意为赵公子解决这个难题;如果……”话音一顿,嘴角提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景娆继续道,“如果,你是想故意找茬,那我只能奉劝你,凡事量力而行,千万不要——不自量力。”   眼神一闪,赵硕邪邪笑开:“小七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如此尤物……”端着下巴,望向景娆的目光中暧昧不明,“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景娆只是笑,灼热的眼神暗藏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不是吗?”在这样敏锐的眼神下,赵硕瞬间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错觉,但他很快便稳住心神,邪笑着反问。   景娆撑着手中的滑雪杖,慢条斯理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雪屑,她做好一个滑行的准备动作,回头看了眼坐在雪堆上邪笑依旧的赵硕:“如果是,固然好,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但若不是,我只能感慨一句‘酿得百花终成蜜,为谁辛苦为谁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   言罢,手下一个使劲儿,猛冲而下,她兴奋得放声尖叫……   赵硕出神地望着那抹在雪中轻盈摇曳的身影——红衣衬着白雪,黑亮的长发,白里透红的肌肤,像个误落人间、不染纤尘的天使。   他一次觉得这世上能有一个女人,竟配得上雪的颜色,明媚飞扬,出尘绝艳。一颗沉寂已久的心怦然而动……   天色渐晚,但景娆却还未尽兴,拉着陆辰轩死活要玩一次高级道。陆辰轩始终对她的能力持怀疑态度,但景娆有时也执拗得可怕,无可奈何之下,半推半就:“呐,说好就一次喔!”   景娆点头。   “摔了、磕了、碰了可不准哭鼻子!”   景娆使劲儿点头。   “缺胳膊少腿儿了不关我的事!”   “你说你他妈啰不啰嗦,陆辰轩老阿妈!”景娆被他搞得炸毛,“一句话,你还是不是男人?!”   小胸脯挺得老高,昂着头眼冒火光:“如假包换!纯爷们儿!”那架势,大有你要再敢怀疑小爷性别,小爷咬死你丫的!   “得!滑雪杖还我。”景娆伸手。   咬咬牙,性别问题大于天:“呐,给你。说好就一次喔,你要注意……”   “老阿妈——”俯冲向下,感受着难得的急速快感,清脆的声音飞荡在夜色渐深的上空,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和某人杀猪似的哀嚎,一阵阵飘向远处深山间。   “啊啊啊——景娆!我要杀了你——”   “爷们儿!纯爷们儿!……小爷是纯的……”   “啥?哦~蠢爷们儿!陆辰轩——蠢爷们儿!你是蠢的嘛——”   —_—|||   驱车回到城里的酒店已经将近凌晨。   一群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这温度应该吃烧烤才对,于是又开了间包房,颇有闲心地弄起了BBQ。   景娆觉得有些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   洗了个热水澡,全身疲乏得只想睡觉。打电话跟陆辰轩说了声,景娆蒙头倒下。   月光清浅,夜色寒凉。   猛然睁开眼,景娆捂住心口的位置,面色泛白,额上冷汗直冒。跌跌撞撞下床,黑暗中踢翻了椅子、桌子,还伴随着重物“哐当”落地的声音,终于找到了被她随意搁置在角落的背包,又是一通翻找,双手颤抖着打开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狠狠吸了几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缓和下来。   无力跌坐在地板上,景娆按着心脏的位置,面色已然苍白如纸。   看来,她还是做不到……今日逞强的后果就是差点性命不保,如果她忘了带药,抑或是慌忙中没有找到背包,她甚至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罢了,罢了,如果任性的代价注定是生命的话,她宁愿平平淡淡就好。   这条命,不仅仅是她的……   珊萨妮姐姐……   心中默念着这个曾给予她温暖和赐予她新生的人的名字,景娆觉得心中一片安然: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吧?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赵公子,今儿怎么就不行了?”打趣的声音响起,整个包间的人都开始瞎起哄。   “林琦,不是哥哥说你,你这身儿衣服也裹得忒紧了,怪不得赵大公子没什么反应。”   被唤作林琦的女人妩媚一笑,众目睽睽之下竟将胸口那团呼之欲出的雪白再次往身边男人的胸前凑了凑,不出意料地听到加重的喘息声,她得意地挑眉,对自己的魅力颇为得意。   这一番动作下来自是又引得大伙儿一波接一波的起哄声。   “赵公子,敬你。”林琦奉上一杯红酒,媚眼如丝,白嫩的胸部更是晃花了众人的眼。   她的动作自然,恭敬却又不失娇媚,任凭哪个男人也难以抵挡这如同对待君王般的仰视。   赵硕接过女人递来的红酒,手中轻晃后又置于鼻端轻嗅,却没有任何要饮的动作。   往日的他面对这般尤物,早就压倒在床上爽快了,但今天的他明显有些失常——任凭对方如何挑逗他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脑中再一次闪过那个红衣白雪、黑发飞扬的身影,他狠狠拧了拧眉,有些烦躁地推开像只水蛭般贴在他身上的女人:“你们玩。出去抽根烟。”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送上,大家看文愉快~      ☆、059不准你动她   掏出一支烟点上,赵硕狠狠吸了几口,但心中那股烦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皱着眉踱步到大厅,一抬头他猛然愣住,眨眨眼,甩了甩头,被酒精发酵的大脑立时清醒了八分——没错!是她!   景娆披着那件橙红色棉衣静立在大厅的落地窗前,一头长发散落腰际,双手插在棉衣荷包里,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怔怔出神。   赵硕掐灭了烟上前:“漠河的雪总会让人禁不住着了迷。”   “是啊。黑暗中又偏偏生得如此纯洁……”景娆笑着,目光悠远。   赵硕望着她,顽固的酒精又上了脑,神色愈见迷离,喃喃道:“所以,才让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景娆扭过头,恰好将他脸上来不及收敛的迷醉尽收眼底。   她笑:“因而,才更不能容忍这样矛盾的东西存在,不是吗?鱼目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珍珠,假的就是假的!即使珍珠光泽不再,也轮不到鱼目来替代!”最后几句竟生生带上了威胁和警告的意味,虽不至疾言厉色,但也算不上有多客气。   “你……”赵硕陡然清醒,望着她满脸的震惊。   伸手为他紧了紧挂在脖颈的领带,景娆笑得跟平常一般无二:“对了,回去不要忘记告诉莫君兰母女,收起那些拙劣幼稚的小动作。如果她们想玩……”语气陡然一凛,“就要有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凑近他耳边,语调忽而温软下来:“这样,才更好玩,嗯?”   说罢,景娆翩然离开,笑容浅淡依旧,一双斜拉的凤眸波澜不惊,好像她只是在窗边看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雪景。   视线胶着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楼梯转角处彻底消失,赵硕伸手抚上刚才景娆靠近的右耳畔,邪魅一笑,眼里的光亮陡然一盛,心里叫嚣着“要她!要她!”的声音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而灼热。   赵硕是莫君兰的干儿子,景妍的干哥哥。   掏出电话,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不准你动她……”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餐后一群人就嚷开了还要到哪里哪里找乐子。   “什么?!”陆辰轩险些跳了起来。   景娆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我说,我想先回去了。”   “不是……我说你……”他烦躁地来回踱步,看见景娆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哀叹一声:“好了好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先上去收拾东西。”说罢,转身就要上楼。   “诶……”景娆叫住他,“你跟他们去玩吧,我自己回。”   陆辰轩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行不行啊?”   “行!绝对行!”景娆豪爽一笑,信誓旦旦。   陆辰轩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就是有点累,不太舒服。我认床,昨晚没怎么睡着……”   陆辰轩见她果然脸色苍白,眼下两片乌青,一双凤眼也显得黯淡无光。   咬咬牙:“那你开我车回去吧,我车上有导航,不怕迷路。”   景娆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办?”   只见他嘿嘿一笑,像看白痴一样盯着景娆:“我陆辰轩还怕没车坐?!有的是人排着队想载小爷我!”   是了,这群人个个都有开车,从他们对待陆辰轩的态度来看,虽不至于谄媚但也表现出明显的笼络和巴结,又怎么会让他没车坐呢?   景娆笑:“好啊!正好试试你的宾利。”   陆辰轩的座驾是一款黑色的宾利小跑,刚拿到不久,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把车让给她开。景娆有点怀疑是不是天要下红雨了。   上次景娆见他把车停在大院儿门口,想上去试试手感,顺便兜两圈儿,这家伙像护犊子似的,死活不答应。   哼着小曲儿,手上动作麻利地打着方向盘,景娆不得不感叹陆辰轩那小子选车的眼光——真够毒的!   欧陆GT,车型完美,动力十足,即使在高速路上开到160码也稳稳当当,而且报价绝对不会低于500万人民币。   景娆更加坚定了要给自己也配一辆的想法,回去就得立马提上日程。   从冰天雪地的东北开到烈日炎炎的京城,景娆一边享受着急速奔驰的快意还一边观赏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观,她觉得相当“不虚此行”。   一个漂亮的急转,景娆看着迎面而来的巨型路虎,想要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向右打死方向盘,堪堪擦过路虎的左边反光镜。镜片碎裂的声音响起后紧接着一声哐当巨响,伴随着车身一个猛烈的颠簸,安全气囊迅速弹起……   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景娆看着面前拦腰折断的电线杆,心想,这东西不会漏电吧…… ------题外话------   今天星期二,更得比较少,大家多多包涵了~╮(╯﹏╰)╭   又收到了丁仃的花花,好嗨森~      ☆、060摧眉折腰事权贵   再醒来的时候,景娆异常清醒,睁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她立刻知道是在医院。   脑海中闪过如蛛网般裂开的挡风玻璃和拦腰折断的电线杆,她忽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   嗓子又干又涩,她起身去够一旁的水杯,不小心牵扯到右边小腿,剧痛袭来,她倒抽一口凉气。   “不想残废就给我好好躺着!”   景娆心下一惊,还有别人?   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窗外夕阳黄昏,橘色的光线照射在窗边那人的身上,在室内投下一方狭长的阴影。男人逆光而站,她看不清容貌,但被晚霞勾勒出的全身轮廓异常高大挺拔。   他踱步朝她走来,惊讶霎时爬上她的脸庞:“姜、姜育恒?!”   “很惊讶?”他笑,眸中隐约带了怒意。   “怎么是你?!”   “是我。有什么问题?难道你撞车还要挑人?”最后一句说得毫不客气,景娆自然听出了其中讽刺的意味。   正想反驳,只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   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面色严峻,手里拿着笔和纸走了进来,见到姜育恒恭敬地敬了个军礼,“长官。”   姜育恒点头,眸光沉沉。   景娆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一身军装,面色沉毅,一丝不苟。   那警察又迅速转向景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好,我是京城公安局朝阳分局的刑警魏家安。今天中午11点58分,我们接到群众报案,说一辆银灰色宾利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由于事故发生在车流密集的繁华路段,后面紧跟着的3辆车也发生了连环追尾事故,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我局已经立案侦查,所以还要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录一下口供。”   “呃……警察叔叔,‘立案侦查’?没有那么严重吧……”   “因为事故还牵连到一辆军用悍马,也就是这位长官驾驶的车,直接关系到军部机密,所以我们也……”   “军部机密?!”景娆瞪直了眼,“就一辆军用车居然扯上什么机密了?”   这话景娆是对着姜育恒说的,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男人摆明了想整她!要是他不追究的话,这警察也管不了这么宽,顶多当做一起普通的车祸处理。   “对不起,职责所在,请您配合。”   景娆不停朝姜育恒使眼色,谁知他竟然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脸,连个眼角也不甩给她。   臭男人!   吃完不认账的混蛋!   “请问,您的姓名、年龄、职业。”   “景娆,23,无业游民,”瞟了眼一旁背过身去的姜育恒,一双凤眼转了几转,她邪邪一笑:“那……三围需不需要报备呢~”语调温软,绵密如针,也魅惑非常。   对面表情麻木的某警笔尖一顿,一双剑眉皱得能掐死只蚊子。   景娆在心里默默说了声,警察叔叔,原谅我。天知道,她自己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婚姻状况。”埋下头,尽职地继续盘查。   “未婚。不过,我瞧着你还不错,宽肩窄臀,想必那方面……”景娆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暧昧表情,语调一转:“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嗯?”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还没等景娆看清警察叔叔作何反应,一声怒喝倏然而至:“出去!”   景娆勾唇,朝那警察扬了扬下巴,“喂,说你呢!”   魏家安像是猛然惊醒,转身朝姜育恒敬了一礼:“是。”然后垂下眼睑,如来时那般面无表情地离开。   姜育恒笑着踱到床边,好像刚才那声怒喝并非出自于他,但景娆却从那笑容里生生看出了怒意。   这个男人笑着,笑得很好看,但他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一双凤眼退缩似的闪了闪,咬咬牙,景娆又瞪了回去,有点像小学课本里慷慨赴死的狼牙山五壮士。   他凑到她面前,鼻尖似要贴到鼻尖:“调戏人民公仆很好玩?”   景娆没骨气地往后一缩,仰着脖子:“好玩!”   姜育恒被她一噎,嘴角的肌肉冷硬地抽动——气的!   “真没见过做错事还这样理直气壮、死不悔改的女人。”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怎么就没有担当、不负责任了?”   “你睡了……”景娆猛地收口。   “睡了啥呀?你说清楚明白!”男人一脸不依不饶的模样。   景娆脑袋一热,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睡了老娘还把老娘往火坑里推!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没有良……”   两个人同时愣住,景娆暗道,糟糕!   姜育恒一脸得逞的笑意,跟千年成精的狐狸没啥两样,这小妮子“老娘”这词儿都爆出来了,看来气得不轻。   中计了!景娆肠子都悔青了!她这是倒了什么血霉,怎么就遇上了这个无赖?!   伸手扣住她的脖颈,姜育恒埋头在她胸前撒娇似的蹭了蹭,景娆浑身一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口传到全身。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我们都睡过了……”像个卖乖讨喜的孩子。   景娆面色一黑,拎起那颗头来:“谁、谁跟你睡过了?!”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啊!”   “我才没跟你睡过!”   “哦,那是我跟你睡过了……”   —_—|||   “喂,事情怎么办啊?”景娆伸出完好的那只脚蹬了蹬坐在一旁专注于削苹果大业的姜育恒。   “不知道。”某人头也没抬,好像手中的削到一半的苹果是天大的事。   景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抬头,笑:“求我啊。”十分欠揍的表情。   把心一横,景娆咬牙:“我求你!”声音响亮得像国旗下的宣誓。其实,她早就在心里暗自催眠:我求你=你去死!我求你=你去死……   把苹果递给她,姜育恒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干净手,占有性地将她揽到怀中:“警察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事你就甭管了,警察局那边我会打招呼……”   咬咬手指,景娆哭丧着脸:“你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姜育恒皱眉。   “牺牲美色,摧眉折腰事权贵。”   “……”      ☆、061谁是你女人啊?!   右小腿骨骨裂,打了石膏,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她留院观察几天。   这几天,姜育恒几乎如影随形,什么检查取片的活儿干得不亦乐乎,就连端水送饭的事儿也往自己身上揽。   景娆就纳闷儿了:“喂,你不用上班?”   “闲人。”铺床的动作麻利,连眼都没抬。   “呃……其实我没什么大碍……”景娆试探着开口,言下之意是,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脑震荡加骨裂。”很严重。   “虽然听着挺吓人,但是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真的!”她保证。   “哦。”表情淡淡,没啥反应。   哦,哦你个头!就这样?   景娆不死心:“唉~”长叹一声,“全怪我自己,没看清路标,明明都禁止左转了,还是手贱往左打了方向盘……”都是我的错,跟您老半毛钱关系都没,您不用负责任,赶紧走吧走吧……   “120码,车速。”据调查,事故发生当时,姜育恒驾驶的军用悍马车速高达120,远远超过了行驶路段的最高限速,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完全有责任!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过错比较大,还让你照顾我,这多麻烦你,多不好意思啊!”   “不麻烦。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   景娆彻底败下阵来!两眼一翻,手脚直线瘫软下去——她已经无力再战!这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克星!克星……   背对她的姜育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景娆随手拿了个苹果在鼻尖轻嗅,不知道为什么,姜育恒总是很热衷于削苹果事业,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还有一个,硬是逼着她吞进了肚里。说什么,要珍惜他的劳动成果。   虽然景娆嘴上说着“怎么又是苹果?!”、“你丫小时候被苹果砸了?要不怎么老惦记着削人家?”之类的话,但是天知道她心里欢喜到了极点!   大小姐最爱的水果,没有之一,那就是苹果了。她想吃削过皮的,但是她又不会削,现在有个人代劳,她心里死乐死乐的!   “喂,你铺床干嘛?”景娆住的是高级病房,单间,两床,一张病人睡,一张陪护睡。   “……”   “喂,跟你说话呢?干嘛不回我?”   “……”   “你要干嘛啊?!”景娆也火了,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啊这人!   “……我不叫喂。”   “你!那好……姜育恒,请问——你铺床干嘛?!”景娆问得咬牙切齿,这男人还真他妈别扭!   姜育恒皱眉,转身看着景娆,一本正经:“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连名带姓地叫我。”   “切——那叫你什么?姜姜?恒~”景娆压着嗓子,故意恶心他,忽然一愣,秀眉一竖:“不是……谁、谁是你女人啊?!”   姜育恒一副“你明知故问,干脆大方承认得了”的表情。   景娆嘴一歪,整个跟吞了只死苍蝇,气呼呼地拉过被子蒙住头——眼不见心不烦!烦死了!烦死了……   “铺床当然是用来睡的!这么简单的问题……”喃喃着转过身,继续他的铺床大业。嘴角却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余光也时刻注意着被子下那蜷成一团的人。   蒙住头,眼睛看不见了,但耳朵反而更好使,一双凤眼滴溜溜转了好几转儿。   掀了被,她问:“给谁睡?”一副“千万不要告诉我是你”的表情。   他笑,眼里的老谋深算不再掩藏:“当然是我啊。”   “不准你睡那张床!”她脱口而出。   “喔?难道……你要我跟你睡一张?”   “嗷——”景娆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摸着明显厚了一层的腰,景娆仰天哀嚎,她快哭了!   三天,仅仅三天!她平坦光滑的小腹没了!没了!   推门的声音响起,景娆抬头望去——罪魁祸首来了。   姜育恒放下保温桶,看景娆恹恹的样子,很自然地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有聚拢趋势的眉头一松:“嗯,没发烧。”   景娆也任凭他试温,显然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   他问:“不舒服?”   景娆摇头。   “先喝汤再吃饭。”说着便从保温桶最上面的一层取出一碗还冒着白气的热汤。   景娆吞了吞口水,扭过头,这三天她就是这样被催肥的。   “我不饿……”   他皱眉,“不饿也要吃点,这样对胃好,否则很容易就……”   景娆的大小姐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你拿走!拿走!我不要喝汤,也不要吃饭!对胃好了谁对我小肚子好?!不要!”   视线从她用手护住的小腹上收回,姜育恒了然,随即讶然,这小妮子怕长胖来着,跟他闹脾气呢!   然后——然后,他心里顿时就欢喜了。小妮子是对他撒娇呢!他妈教训他爸的时候说了,原话是这样的:“女人呐,只有对着自己的男人才会肆无忌惮地撒娇,所以你一边儿嘚瑟去吧……”   按住炸毛的某只,他语气温和地给她顺毛:“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你不痛快了?”   “你!就是你!”   姜育恒心知生气的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他妈就这样。   所以,这时候,男人就得软,对待女人要像春天一般温柔。   “好好好,是我,是我。”无条件接纳任何指责,不委屈,不较真。   他这样景娆倒不好说什么了,退开一点距离,她放下捂住小腹的手:“你看看,那个我……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姜育恒端着下巴,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开口:“是有点变化……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景娆暗道糟糕,他肯定看出来了,可是究竟他有没有看出来呢?或许他没看出来呢?斟酌一番,她一咬牙:“你说,我绝对不生气。”   “气色比之前好,皮肤也白了很多。”表情谨慎,千真万确的样子。   景娆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霎时多云转晴:“你再好好看看?”   姜育恒又认真看了一回,皱眉问道:“还应该看出什么吗?”   这回,景娆放心了,顿时全身轻松,往背后的枕头上一靠,惬意非常,挥挥手:“没什么。”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拴了只小狗,反正这汤你不想喝,干脆我拿下去喂它好了。”   “诶……回来,回来!谁说我不想喝了?”   某人轻咳两声,薄唇紧抿,借以掩饰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眼中宠溺和无奈之色一闪而过,可惜七姑娘埋头喝汤,压根儿没见着…… ------题外话------   MerryChristmas!亲们~圣诞节快乐~希望大家都礼物多多~拿到手软!该表白的表白,该恩爱的恩爱,咳咳……但不要忘了看文哈~在这个寒冷又温馨的节日,小渝送上超温暖、幸福的一更,希望大家开心快乐!另外,第一卷“公主驾到”结束,第二卷“女王风情”拉开序幕,还请大家继续支持。第二卷就看咱们七姑娘进化女王,事业上打倒敌人,爱情上压倒腹黑狼!嘢——      ☆、062我们回家   三天之后,景娆出院。入秋的阳光带着柔和的暖意,除了报废一辆市价500万以上的宾利和打了石膏的右腿,景娆觉得生活如此惬意,美妙非常。   “上来。”姜育恒把背凑过来。   “干嘛?”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走,我也不勉强。”   景娆乖乖伸手,上背。别逞能,好汉不吃眼前亏等等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心安理得趴在姜育恒背上,一颗头在他肩膀蹭了蹭,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满了医院高级病房外的走廊,披在两人身上。   一股好闻的薄荷香钻入她鼻尖,跟她最爱的沐浴乳是同一个味道。她喃喃道:“好香……”   “什么?”   安心靠在他肩头,她笑:“没事。我是说……你很好。”   姜育恒一愣,随即紧了紧手臂,笑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要脸!”   “我就只对你不要脸……”   景娆收紧环住他脖颈的双臂,晃悠着因打了石膏而显得粗壮笨重的小腿,低咒:“臭男人!”   “刚才还说我香来着,女人呐,还真是善变。”   “……你不是没听清吗?!”   放下景娆,姜育恒叮嘱:“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先回家,收拾好了再带你出去吃饭。”   景娆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看着眼前斜倚在石柱上,受了伤还不忘支使人的女人,姜育恒摇头苦笑,扪心自问:咋就栽在她手上了?   景娆站在路边,提着一只伤腿,百无聊赖地咬指甲。本来她无聊的时候是习惯于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但是现在一条腿站着,一条腿吊着——不得空。就只好咬咬指甲,打发无聊的等待时光。   其实她不喜欢等人,甚至于到了讨厌的地步,而莫久让更是将她所剩无几的耐心消耗殆尽。她既排斥等待过程中小心翼翼、心心念念的情绪,也恨透了最终失望的结果,所以她不愿意等。因为没有希望,便不存在失望;没有付出,也不惦记收获。   喻灵曾说她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景娆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己并非吝与感情上的付出,只是还没遇到一个能让她全心全意的人。   她可是学经济的,须知,对未来的预期直接影响当前的消费状况!   偶然一抬眼,她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往柱子后躲。如果她没看错,那是……她二哥的车?!   景络怎么会来医院?他车里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拿出手机,她迅速拨通景沥的电话:“三哥,是我,我……”   “您好,请问是七小姐吗?”职业化的女声,音调平稳,不是她三哥。   “呃……你是?”   “我是Sarah,老板的特助,Boss在开会,请稍等,我帮您接会议室内线……”   “既然三哥在忙就不要打扰他了。”   挂掉电话,景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仔细回想,她好像很久都没见过景络了。老爷子的门禁是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有福嫂帮忙,她几个哥哥自然有徐伯帮衬。   尖锐的喇叭声拉回她的思绪,姜育恒下车,伸手抱她,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皱眉问道:“怎么了?”   景娆咧开嘴笑笑:“没事。”景络贪玩是贪玩,但也不是没有理智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景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那我们回家吧。”   她一愣,点头,“嗯。”   靠在姜育恒怀中,景娆一阵怔忡,家?   因为腿上的伤太明显,景娆根本不敢回大院儿,爷爷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经历了三年前她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她怎么忍心让他再为了自己的身体担心操劳,所以她只好拜托姜育恒。   医生说她腿上的石膏要一个月才能拆,所以这一个月她都不打算回大院儿,给徐伯报备的时候撒了个小谎,说是“跟着喻灵去欧洲溜达一圈儿”,反正这个月喻灵已经计划好要去欧洲尚峰的42家分公司视察,就算查也查不到什么。   还记得景娆跟姜育恒提及在他家借住一个月的时候,那厮先是呆愣,然后沉下脸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不准反悔!”那架势,生怕她跑了似的。   景娆是发现了,这男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用君子的外表掩盖流氓的内心。   刚才他说……“我们回家”?   家?他的家,还是……她的家?   瑞城中心的独栋小洋楼,景娆吃过晚饭,提着一只“残脚”,正站在阳台吹风。   本来姜育恒是准备带她出去吃的,但是她拖着脚上笨重的石膏根本懒得动,最后被姜育恒一碗番茄鸡蛋面解决了温饱问题。   不过,说起这面,自从她上次吃过一回后,就一直惦记这那味儿,去外面的餐馆试了几回,都没有姜育恒做的好吃,正好今天赶上了,她足足吃了两大碗。   那男人还嘲笑她:“小心吃个大肥猪,没人敢要。”   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不说你要吗?姑奶奶还就赖上你了!”   说完之后,她就恨不得咬死自己,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抬头去看那男人,只见他黑眸之中戏谑的神色不加掩藏,刚毅的面部表情也霎时柔和,嘴角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景娆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题外话------   看文愉快~      ☆、063终究是会等到的   肩上一暖,景娆回头,看见姜育恒正为她披上外套:“晚上风大。”   “谢谢。”抿唇一笑。   望着夜色将近的天,景娆眼里期盼的神色一闪而过:“新闻上说,今晚会有猎户座流星雨。你说,能等到吗?”   他笑,眸色幽深:“会等到的。今年没有,还有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终究是会等到的。”   她垂下眼睑,“可是……值得吗?除了猎户座,还有狮子座、金牛座、天琴座……那么多流星雨,为何要偏偏钟情于猎户座呢?”语气中藏着某种试探的深意。   他仍然笑着,可是笑容中却有说不出的冷郁,沉吟半晌:“……心甘情愿。”   景娆浑身一震,抬眼看他,眸中已然晶莹点点:“不值得的……”她,不值得……   她不是瞎子,她也有心,姜育恒的温柔、耐心、付出,她都看在眼里。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些东西她看得清楚明白。   可是,他不明说,她也装傻,甚至希望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永远都不要捅破。对姜育恒,景娆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喜欢?有的。   可是,爱吗?她不知道。   但她的确不排斥他的触碰和亲热,还跟他有了那一夜的纠缠。虽说酒精麻痹了大脑,但她隐隐约约还是有意识的。   那夜,她多喝了几杯,却还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远处,购物广场灯火辉煌,七彩替代了黑沉,为夜披上了一件绝美的外衣;近处,阳台晚风习习,两人却相顾无言。   “吧嗒——”他伸手,一滴清泪坠落他掌心,收紧拳头,他看着她,眸色黑沉,一如降临的夜色。伸手抚上那双早已泪盈于睫的凤眼,把她眼中的迷惘和无措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狠狠一紧。   他说,“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爱我……”   咬紧下唇,景娆看着他,竟哑口无言,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不爱他。   这是个骄傲的男人,丝毫不逊于莫久让和薛宝宝,他的尊严不允许女人的“视若无睹”。   “可是,它也告诉我,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手掌从脸颊缓缓游移到她后颈,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异常冷峻而深邃,亦寒亦炽的黑眸凛然如野,慢慢地,那双黑如子夜般的幽瞳袭上一抹绝然的刚毅,燃起一片深不可测的烈焰。   景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只是,下一刻,后颈处的大掌陡然用力,紧致的吻重重压下,充斥着一种独占的霸道,毫不留情地探索与啃肆。   景娆惊觉,没有丝毫作用的挣扎换来的却是他更窒息的相拥!   舌尖探入她口中,搅动碾转,那样强势而不顾一切,犹如沙漠中濒临绝望的旅人汲取着最后一滴甘甜——饮鸩止渴。   眼角一滴清泪滑落,此刻,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骄傲的自尊也决不允许“痴心错付”。   这样炽热而浓烈的爱恋,让她措手不及,却也无法拒绝。   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对他是有感觉的……   缓缓闭上双眼,景娆伸手环上他颈间,试探着伸出舌头回应他。   姜育恒浑身一震,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睫毛轻颤,沾染了未干的泪,凤眼轻阖,敛下了未露的情。   顿时,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声音:她在回应他?!她在回应他?!   他像个受到鼓励的孩子,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拥住了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凉风袭来,却吹不散阳台一角升温的暧昧。   景娆放任他予取予求,然后眉心狠狠一拧,他……他居然咬了她?!   睁开眼,景娆呼吸紊乱。他放开她的唇,吻游移到她耳畔,温柔地摩挲,她听见他说:“你要永远记住,这样的痛,是我姜育恒给的……”   他要让她痛——只有痛过,才能铭刻。   下一秒,唇与唇相抵,淡淡的腥甜在两人口内弥漫。   “啊!姜育恒,你……”   不顾景娆的惊呼,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姜育恒大步朝卧室走去。   将她扔在床上,唇又贴了上去,嘴角一抹高翘的弧度,竟让景娆想起了撒娇的孩子。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支在景娆上方,眼神炽热。   如此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觉地让她不安。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景娆神色间略显慌乱,“你……你起来!”   他却岿然不动,反而凑到她胸前,呼吸沉浊:“小乖,你是我的……”   景娆顿时一阵怔忡,他……他叫她……小乖?!   伸手抚上她鬓间散乱的发,他的眼神真挚而慎重。他说,“我给你时间”,指尖指向她心口,“让这里只有我一个。”   景娆一时怔愣。会吗?会只有他吗?而他,会是那个值得她全心全意的人吗?   “小乖,你逃不掉了。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边,你,注定是我的……”男人的声音愈渐沙哑,逐渐消失于唇齿间。吻如绵密的雨点接踵而至,落在她的脖颈、锁骨、胸口……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身旁的男人在她耳边低喃:“……我等你,爱上我。” ------题外话------   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文文终于放出来了!今天这章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此处有掌声……)小渝只能感叹,好事多磨,磨得我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周O(∩_∩)O~      ☆、064他们真的很配   远方天际缓缓泛出鱼白,清晨微凉的风拂过卧室的窗帘,扬起优美的弧度,一起,一伏。   晨曦取代了黑暗,床头晕黄的灯光不再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米黄色的墙面柔和温暖,靠窗摆放着暖色的布艺沙发,地上散落着同色的抱枕。   初生的阳光钻进卧室,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男人面如刀削,容颜俊毅,女人肤胜白雪,美好恬静。   姜育恒睫毛轻颤,猛然睁开眼,带着军人天生的凌厉,然而在看到身旁睡容恬静的女人后,冷硬的眸色霎时化为温柔缱绻,情深如水。   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他已经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进去的?他想。   三年前他去泰国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不慎大意,被邢社的当家邢佐困在特制的钢牢里。他立即发出求救信号,接着毁掉了身上一切通讯设备,为的就是让邢佐放松警戒,暂时不会将他转移,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狼组的接应!   整整三天,断水缺粮,就在他体力不支即将晕厥的时候,一个女人,不,那时的她还只能算是个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白色连衣裙,往后梳着一个整齐的马尾,本来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有着一脸与年龄不符的冷然。   她用泰语问他:“你是日本人?”声调清泠。   “中国人。”他用泰语回她。   她好像松了口气,冷然的面部线条有些微的柔和,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然后扔给他一包东西,“食物和水。你有三分钟的时间恢复体力,三分钟后我会开启钢牢,你只有30秒的时间脱身,好自为之。”这次,她说的是中文。   即使饿了三天,但面对近在眼前的食物姜育恒的自制力仍然可怕得惊人。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依然进行着最理性的分析,他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中国人。”   “那如果我是日本人,你会怎样?”   女孩嘴角勾起一个薄凉的弧度:“我会让你在这里关到死。”不仅不会救,还会落井下石。   姜育恒虽然面色不变,但心里仍免不了一惊。   他捡起地上的水和食物,问:“你是谁?”   “……中国人。”说罢,转身离开。   裙角扬起的弧度落在姜育恒眼中,就这样,那抹白色的身影在他心底一藏就是三年。   她像个谜,一个美不胜收、引人深究的谜。   直到薛四的酒吧开张,他站在包间的落地窗前,俯瞰大厅舞池,也是一抹白色,灵动妖娆,魅惑无边。   眼前的女人与记忆中的女孩渐渐融合,然后,他的心狠狠一震,接着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喜,是她!是她!   可是,她却把他忘了。这个认知让他愤怒中还带着不甘,好像自己念念不忘的三年根本就是一场独角戏。   后来,她终于认出了他。他们一起跳舞、出海……   一个淡淡的吻落在她莹润的红唇上,姜育恒贪恋地看着她的睡容。   此时,被看的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眉心一皱,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或许是陌生的环境让初醒的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眼里尽是迷惘,像个初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整个世界。   “醒了?”   她像想起了什么,点头轻笑,“嗯。”   “在想什么?”他蹭蹭她的脖颈。   “我还以为是Ares,它最喜欢叫我起床,老是用湿哒哒的舌头舔我的脸……”想到Ares那狗样儿,景娆就忍不住想笑。她不明白一条纯种的美国斗牛梗咋就养成了那样傲娇的性格!   “……Ares,是谁?”姜育恒薄唇紧抿,眼中黑光更盛。   “Ares就是我最……嘶!”腰上一痛,景娆一抬头就看到男人黑沉如铁的脸,一双黑色的瞳眸死死盯着她,满是深邃,隐约可见压抑的愤怒。   景娆一愣,然后似是想通了什么,拍开钳住她腰肢的大掌,挑眉一笑:“它啊,英俊潇洒,威武霸气,尤其是战斗力尤为强悍……”一边细数着Ares的各种优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男人的反应,果然看到他越抿越紧的薄唇,眉头皱的能掐死苍蝇,脸色堪比酱油,景娆心里偷笑。   “……这么说,你,很喜欢他?”一字一顿,音色沉重,压抑着愤怒,却是咬牙切齿。   景娆看姜育恒一副即将发怒的表情,识趣地不再招惹他,这男人惹急了可是有随时化身成兽的本事。   “我喜欢啊!自家养的狗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姜育恒顿时一愣,面上的颜色可谓相当精彩,尴尬地咳嗽两声,他哭笑不得。   “你吃醋了!姜大少吃醋了!”景娆咯咯笑着,眉眼弯弯。   姜育恒霎时眼神一热。景娆似有所觉,反应过来后迅速拉上已经下滑到胸口位置的棉被,恶狠狠看着他,威胁的小眼神儿煞是凶光:“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她现在一条腿残着,一条腿软着,想逃也逃不掉!   姜育恒邪笑着撑在她上方,与景娆的高度紧张截然相反,他慢条斯理,开始温水煮青蛙,点点头:“嗯,我吃醋了……”   景娆满脸戒备看着他,死死抓住胸前的被子不撒手。   “所以,你要补偿我……”   然后,七姑娘就悲剧了……   两人从大清早磨蹭到将近中午,两人穿戴整齐,姜育恒叫了外卖。   景娆的腿不方便,姜育恒抱她去浴室梳洗。一蓝一粉两只牙刷放在同一个杯子里,安安静静靠在一起,交颈而立,景娆的心霎时就暖了。   姜育恒凑到她耳边,指着前方镜面中的一男一女,喃喃道:“你看,他们真的很配……” ------题外话------   今日一更送上,祝大家看文愉快~      ☆、065除了番茄鸡蛋面   “……那好,我要的东西尽快准备好。”挂断电话,景娆站在阳台看向远方的天,铅云低沉,看来注定要有场大雨了。   姜育恒见她挂了电话,放了手里的文件就要来抱她。   景娆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当苦力还当上瘾了?”   他勾唇一笑:“甘之如饴。”一张冷峻刚毅的脸上霎时笼上一层温柔的光亮,看得怀中的景娆一愣。   “娘子对为夫的相貌可还满意?”回到客厅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姜育恒把唇凑到她耳边。   景娆端着下巴煞有其事地打量起来,然后捧过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凑到他耳边:“我夫甚美,貌赛潘安,秒杀卫玠。”说罢,伸出小粉舌往某人耳垂上一舔,权当鼓励。   这一下如何了得!男人如遭雷击,当即全身一僵,眼里的绿光也开始蹭蹭往上冒,一个旋身就将某个还不明所以、满眼迷茫的小女人牢牢压在了身下。   景娆脑袋还处于空白当机状态,不明白眨眼间咋就换了个方位呢?等明白过来,身上的男人早就开始上下其手了。   气喘吁吁地拍开那双不安分的大掌,景娆连忙拉紧衣服,这才刚起,她才不要再躺回去!   “色胚!”瞪着一双凤眼,景娆龇了个小牙,像只挥爪的豹崽子。   “只对你色。”他笑,蹭到她颈边,呼吸灼热。   “你!不要脸!”   “只对我老婆不要脸。”   “谁、谁是你老婆了……”   两人在沙发上磨叽了好一阵儿,在景娆坚决的态度下姜育恒颓丧地挥了白旗。   拖着一只笨重的石膏腿,景娆成功逃脱魔爪,蹦到沙发另一头,连忙捞了个靠枕抱在胸前,神情戒备地盯着另一头的男人。   他笑得无奈,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衬衣也皱巴巴地开了好几颗扣子。   景娆伸腿去探,歪着头看他:“喂,生气啦?”   他抿着唇,不语。滑落额前的发丝正好挡住那双深邃的黑眸。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脚顺着他的大腿往上移了几分,踢踢,再踢踢。   还是不理。   嘿,景娆蛮劲儿也起了,你不理是吧,我还就偏要你理了!   一只白嫩的小脚故意蹭到男人大腿根部,她清楚看到他霎时僵硬的身体和嘴角划开的那抹邪笑。   暗道一声不好,迅速撤回脚,没想到还是迟了!男人过分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她的脚,然后轻轻一拖,好不容易划开的距离瞬间为零。   姜育恒皱眉:“怎么这么凉?”   “是吗?”开始她不觉得凉,被他掌心的温度一衬,还真感觉到有些凉。   男人叹了口气:“都几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会照顾自己……”念叨着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脚拢在掌心。他的动作自然,仿佛这样为她做过千万次。   景娆一时恍惚。   记得小时候,那个被她尊称为“父亲”的男人每到渐凉的天儿也老是喜欢抱怨:“宝贝的手怎么这么冰呢?来爸爸怀里暖暖。”   她便咯咯笑着一头扎进那个宽厚的怀里。   “我的小宝贝儿又重啰……”他总是笑着把她托得高高的!   “发什么呆呢?”他把她的脚又裹紧了几分,直直暖到了她心底。   景娆笑,“以前我爸……景言诺也这样给我暖过脚。”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她低着头吸了吸鼻子。   这还是姜育恒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关于她父亲景言诺。景家四房的事儿在圈子里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是大家都识趣地不在她面前提起。从景老爷子把她的户口落在自己名下开始,就已经宣告了这对父女之间僵硬的关系。想来,没有哪个孩子会不渴望父爱,只是她伪装得太好……   他的傻姑娘哟……   让人心酸又心疼!   姜育恒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蹭蹭她光滑的额头,郑重地印下一吻:“以后我给你捂脚。”   景娆抬起头,看着他霎时就笑了,一双凤眼流光溢彩:“傻男人!”她的傻男人!   本来景娆的腿不方便,姜育恒没想让她出门,可是这姑娘不好伺候,老缠着他带她出去溜溜。姜育恒看她在家里闷了这么几天,也确实该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加上招架不住那妮子的一通撒娇耍赖,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系好安全带,景娆满脸的迫不及待:“我们去哪儿?”眼里的光一闪一闪,差点又让他把持不住。   发动车子,利落出库,男人平视前方:“兜风。”   “然后呢?”   “回家。”   “……不要啦!我们兜几圈然后去超市好不好?”   男人沉着脸,不语。   景娆才不怕他呢!拽了他的衣角,在他耷下的手臂上蹭了蹭:“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   看着人潮涌动的超市,景娆瞪大了一双凤眼,而姜育恒直觉性地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回走,那是停车场的方向。   景娆早就对他突如其来的蛮抱从惊吓尖叫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喂……去哪儿?”   “回去。”   人太多,她腿又不方便,总不能叫这男人抱着她逛超市吧?估计会被当成大熊猫围观!突然瞥见旁边空着的一排购物推车,景娆眼睛亮了亮,有了!   十五分钟后,拥挤的人群从中间自动分出一条路,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这对外形出色的男女身上。   高大英俊的男人此时正耐心地推着一辆购物车,车里坐着一个肤色白皙、容貌出众的女人。他认真地听着车中女人的指示,拿下货架上她中意的商品,还时不时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一脸的无奈和宠溺。   不一会儿,两人逛到了熟食区。   “你会做糖醋排骨吗?”景娆抬头看他。   男人抿了薄唇不说话。   景娆以为他没听清,又耐心地解释一遍:“就是上次去你家,姜妈妈做的那道小排骨,上面淋了酸酸甜甜的汁……”   男人目光闪了闪,然后不自然地放到别处。   景娆疑惑地皱了眉,潜意识里她觉得既然姜妈妈会,姜育恒厨艺也不差,至少做的番茄鸡蛋面很美味,按理说他应该也会吧。   “咳咳……不会。”   “哦。”景娆低了头,顺手捡起一盒熟牛肉,拿在手中掂量,真是想念姜妈妈的手艺呐!下次果断去姜家蹭饭吃!   猛然间,她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连忙扯了姜育恒的袖子:“亲爱的……那个,我们可不可以……”   在她说出“亲爱的”这三个字时,姜育恒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公布我们的关系?”她看着他神色间尽是小心翼翼,她想,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当“地下情夫”。   姜育恒眉头狠狠一拧。   景娆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怕我爷爷和哥哥们一时接受不了。我想等我们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他们……”依照爷爷和哥哥们的性格,姜育恒肯定要吃一番苦头。   姜育恒叹了口气,倾身蹲在她跟前,伸手将她散落的发别回耳后,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景老爷子是厉害,但是还能把我吞了不成?至于你那群哥哥,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向他们证明什么,但是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放放心心地把你交给我。”现在“暗场”仍在暗处,合法地位一天得不到承认,他的身份就一天见不得光,看来为了今后“老婆儿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进度了。   景娆知道他是答应了,其实还有一点她没说,景、姜家两家都是军界一线地位,绝对意义上的门当户对。一旦两人的关系坐实,爷爷、哥哥们的反对只是暂时的,那结婚的事就势必会提上议程。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信心去经营一段婚姻。   不是姜育恒不好,而是曾经的阴影太深。   “我们买肉回去做鱼香肉丝好不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景娆又回到吃上。   “……不会。”   “哦,那红烧肉吧!”   “咳咳……不会。”   “那你会什么?”景娆拿了个紫甘蓝在手里端详,随意问道,其实她吃东西不是很挑的。   “……不会。”   景娆诧异地抬眼,正好看到男人通红的耳尖和已经不知游移到何处的目光。   只听他生生憋出一句:“……除了番茄鸡蛋面。” ------题外话------   今天一更送上,大家看文愉快!      ☆、066小姐交代的事儿   狠狠阖上电话,忍住想一把砸到墙上的冲动,莫君兰的胸膛急剧起伏着,明显被气得不轻。   这个赵硕,真是无法无天!威胁到她这里来了!   敲门的声音传来,莫君兰深呼吸,很快便压下了心里的怒火,毕竟商场打滚了10多年,对情绪的控制可以说是收放自如,再者她本来就是个很好的演员。   “进来。”声音已是一派波澜不惊。   秘书李倩推门而入,“莫总,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会过来找您。”   莫君兰点点头:“妍妍来了就让她直接上11楼。”然后扔给她一份文件,“这是市场部的企划书,拿回去叫娄近毅立即修改。告诉他,事不过三!”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他父亲娄董在公司的元老地位,目中无人、横行霸道,把整个市场部搞得乌烟瘴气,这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鬼画符居然当做企划书交到她面前来了。   想到这里,莫君兰刚压下的怒气又冒了上来。天晟集团51%的股份是在她手上没错,但记的却是景言诺的名,并且在那个女人的遗嘱中,除非景言诺自愿并且征得遗产合法继承人的同意才能完成股份的非继承转移。这么多年,说好听点她是老板娘,说得不好听,她就是一打工的!   抱着只金母鸡却帮别人看着蛋!   她也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要景言诺把部分股份转移到妍妍名下,可是每次都被他以“条件不符”为由拒绝。   条件不符?遗产合法继承人的同意?景娆、景飒两姐弟对她恨之入骨,想征得他们的同意完全是天方夜谭,所以一拖再拖。刚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可是日子久了,她就越来越不甘心,凭什么她辛辛苦苦经营的产业最后自己的女儿分不到一丝一毫,反而让那个女人的两个孩子坐享其成?   “喻巧,你怎么死了也不放过我呢?!”莫君兰烦躁地揉揉眉心,看着窗外的天空怔怔出神,然后眼里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和势在必得的狠决——当年你还活着我都可以抢走你的男人,如今你死了,我还怕抢不走你费尽心机替你那一双儿女留下的财产吗?   可是她却忘了,天晟集团本来就是喻家的产业,是当年喻巧的天价嫁妆之一。   李倩拿了文件便直奔市场部而去,谁也没有看见她合上门的瞬间嘴角扯起的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带着点轻蔑的意味。   一进门她就看见娄近毅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边搁着一本最新的《都市丽人》时尚杂志,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在那人身上,然后为自己倒了杯热水,倚着墙慢条斯理地喝着。   “那老女人又给你甩脸子了?”收回腿,转向她,男人随口问道。   李倩啐了一口,轻蔑道:“那也要她有那本事!惹急了姑奶奶,小心不伺候!直接说拜拜!”   “哟?胆儿挺大的嘛!小姐交代的事儿完成了?”男人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火机,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是说出的话却让李倩脸色一红。   她嗫嚅道:“老妖婆东西藏得挺紧,我……我暂时还没有发现……”   然后不出意外看见娄近毅那张似笑非笑的桃花脸,摆明了看她笑话,一脚朝他踹去,指着他怀里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你还敢笑话我?自身都难保了!那老女人说你写的什么鬼东西,就这水平,还叫企划案?连人餐馆的菜单都比你这强上千百倍,叫你好好修改!还让我告诉你,人活一张脸,不要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娄近毅火了,虽然只是他在网上随便Download的东西,但好歹还是花了他整整57秒的时间,居然被那个老妖婆贬得一无是处,婶可以忍,叔都不能忍了。   只见他沉着脸,腿也放了下来,看着李倩一本正经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拔光那妖婆的毛!”   李倩一口水卡在喉咙,咕噜一声,费力吞下:“那个……会不会太重口了?”   “重口?我还嫌轻了!明天我准备直接交张裸男海报,让他娘的去里面找那啥‘企划案’!”   “……”   景妍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她母亲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冷冷凝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眼里是她熟悉的冷光。   母亲是个柔弱的女人,但她却有一颗冷硬的心。从小她就要求自己关注景娆的一举一动,有些就连景娆本人也不曾在意的小动作,她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因此在景娆搬去景家大院儿后父亲也越来越喜欢她。   所以她觉得母亲永远是对的,因为照着母亲的方法,她获得了从来不敢奢望的父爱。母亲还说,一个女人要学会柔弱,要学会用眼泪让男人心软,要把一颗野心深深掩藏在娇弱的外表下,然后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她俨然是一个最好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067红衣白雪,黑发张扬   “妍妍来了。”莫君兰朝女儿招招手。   景妍甜笑着来到她身边,步伐矜持,举止优雅,自有一派上流社会名媛的端庄典雅。   莫君兰满意地点点头,眼里骄傲的光一闪而过——这是她费尽心机才培养出的女儿啊……   以前,喻巧也这样站在她面前,那种打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便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起初,莫家只是一般家庭,只因为有个殉职的特种兵哥哥,整个家族的命运被全然改写——莫久让成了景家嫡脉名义上的儿子,而她莫君兰更是一朝嫁入豪门,成了景家的媳妇,即使不受待见,但也绝对不是外人。   可是,外衣再好看也禁不住人丑的摧残。   莫君兰不丑,但也绝对没有喻巧混血儿的外貌精致美艳;举止也还算得体,但却比不上喻巧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儿;名牌大学毕业按理说能力也绝对不差,可是跟出生商贾世家的喻巧相比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最重要的是出身,景家其他三房儿媳皆是出身世家大族,大儿媳齐闵清是军界齐家的二小姐,二儿媳魏明月是政界吴家的表小姐,三儿媳蒋书祺来自台湾,从她的姓氏就不难看出她身后是哪个庞大的家族。   莫君兰的出身不算差,但也绝对没有她们那般显赫,再加上她曾经第三者的不光明身份,即使跟了景言诺10多年,在大房、二房、三房几个媳妇身后伏低做小、讨好卖乖,齐闵清等人也对她不甚热络,虽不至于冷眼相向但也不见得会有多和谐友好。   所以,她才恨呐!本来以为抓牢景言诺进了景家,从此便可以高枕无忧地当个豪门阔太,可是真到了那一天她才清楚,每一步都是异常艰辛。这些年她守着天晟,争的就是那口气,她要让景家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都看看,她不比喻巧差,她是有那个资格当景家的媳妇!   所幸,近几年天晟的规模不断扩大,就算在竞争激烈的京城也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她的女儿也不负所望地考入京城Q大,在上流社会圈子里越来越受追捧;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官家太太们也逐渐向她靠拢。   应该算得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是自从得知景娆回国并在景家见过她那一面开始,莫君兰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加上最近公司忙于筹备一系列上市事宜,她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妈,你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事吗?”景妍柔柔地开口,俨然一副好女儿的模样。   莫君兰摆摆手,“没事。”然后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在董事长的专属位置上坐定。她朝着眼前愈发娇俏的女儿招招手,“来,到妈妈身边坐,”然后又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跟赵硕怎么样了?”   景妍迅速低下头,自然轻垂的眼睑迅速敛下其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厌恶,愤怒的火在她心中翻涌,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只是脸颊涨得通红。   从莫君兰的位置望去正好看见她隐隐发红的脸,她笑道:“我家妍妍害羞了?”   “妈~”她抬头,小女儿的娇嗔毕露无疑,“说什么呢!”   莫君兰皱了皱眉,眼神逐渐带上迫人的光亮:“你和赵硕没什么事吧?”   景妍心里一惊,但面上的娇羞丝毫不减,就像个撒娇害羞的女儿向母亲抱怨:“能有什么事呀?就是……”她撅起嘴,“他最近跟个小模特走得有些近,昨天我跟他闹了会儿……”   说罢,用余光偷偷观察着莫君兰的神色,见她松了口气,景妍提起的心才放下。   莫君兰叹了口气,对着女儿语重心长:“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赵硕那孩子从小我看着长大的,虽然贪玩了点,但总归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些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他就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总归你还是他赵家名正言顺定下的媳妇不是?既然他还开口叫我一声干妈,对你就不会太过分,你自己也要大度些,男人最烦的就是女人不识大体。等你们结婚了,他自然就收心了……”   “妈,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景妍试探着问道,手心里冒起了冷汗。   莫君兰一愣,点点头,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连忙宽慰她说:“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劝劝你,让你别那么任性。”   景妍松了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容。   赵硕的话说得可没这么客气!莫君兰电话一接通,对面不管不顾、劈头盖脸的就是:“管好你女儿!让我知道她再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就不要怪我们赵家翻脸无情了!”   莫君兰作为赵硕名义上的干妈,虽然关系不亲,但平时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还是少不了的。但这次他却把话说得毫不客气,事出反常,让莫君兰不得不多想。她还要仰仗赵家的权势,好不容易跟赵夫人结了金兰,攀上赵家这门亲事,她就是拼了命也要保住!   景妍刚从天晟出来,赵硕的车就停在了她跟前。   “上车。”他冷冷命令道。   景妍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冷笑:“怎么?怕我告诉我妈你做的好事?”   他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三分讽刺,七分轻蔑。   等笑够了,他看着她眼神狠戾,沉沉道:“我做的好事?你是指我上了你,还是让别人上了你?”   景妍被戳中死穴,眼里的恨意和阴狠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我真想杀了你!你这个魔鬼!”就是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不仅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还将她下了药送到别人的床上!她怎么能不恨?莫君兰一心想靠着赵家这棵大树乘凉,她又怎么敢把这事讲给她听?   景妍甚至怀疑,就算她妈妈知道了这事,知道了她亲生女儿所受的屈辱,也只会劝她隐忍。   赵硕却笑得更加张狂,眼里蕴藏的阴狠霎时崩裂而出,掐着她的下巴:“想杀我?你也要有那个本事!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在我面前叫板……”只除了那个女人。景娆的脸又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红衣白雪,黑发张扬…… ------题外话------   感谢18367585084亲亲的3张月票票,今日一更送上,晚一点会有二更,三更待定O(∩_∩)O~祝大家看文愉快!      ☆、068黑莲花的算计   此时,景妍却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弯弯的眉眼,却是像极了那人,赵硕不由得一阵怔忡。   景娆!景娆!又是你!那双笑弯的眼里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憎恨,景妍收紧了手心,指甲插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赵硕猛然回神,眼里失望的黯色一闪而过,却被紧紧盯住他的景妍尽收眼底。   她古怪地笑了,面目有些扭曲:“让我猜猜你想到了什么?你在想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   赵硕眉头拧了拧。   “还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眸中的怒火猛然蹿起,他沉声道:“闭嘴!”话音里夹杂着忍耐的意味。   她冷笑,眼里的嫉恨那么明显:“我偏偏要说——景娆就是个贱女人!专勾引男人的破……”   啪——   景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男人,他、他竟然打了她!赵硕风流花心,爱玩女人,她都知道,就像妈妈说的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两人一直都是相安无事。有时闹矛盾也只是嘴上的争吵,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你!你——”   他却笑了起来,眉目间凝结了一层冷戾:“大家都知道我赵硕疼女人,从不对女人动手,今儿算是破天荒了!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要识时务。一个不被景家承认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想要蹬鼻子上脸儿也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够不够!还有,你要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和你妈想搭赵家的顺风车,小爷一个不高兴,可以立马把你们踢下去!”   赵硕每说一句,景妍的脸就白一分。等他说完,一张原本红润的脸已经惨白。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任凭她穿衣打扮得有多像出身高贵的名媛,也只是像而已,她始终不是!   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景家的孙女,凭什么景娆就可以高高在上,被千人宠,万人捧,而她只能被人踩入尘埃。   景妍的面孔急剧扭曲着,她想到每次父亲抚着她的发顶,叫她“宝贝”的时候,那双眼里永远没有焦距,残忍地直直穿透她看进了回忆中的另一个女儿。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看着她,想着的却是那个人。   都是景娆!景娆!她好恨!   “怎么,你的魂儿也被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勾走了?你说你们男人怎么就那么贱呢?!哈哈……”   他笑,“这不是你乐见其成的吗?”   “你、你什么意思?”景妍的眼神略微慌乱。   “你那么多次故意在我面前提起景娆,勾起我对她的兴趣,现在我真的对她感兴趣了,你该高兴的不是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敢说你不是想借我的手去毁了她?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然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及她,让我对一个素昧蒙面的女人心心念念。我贱?我看贱的是你吧?!”   “哈哈哈……没错,我是贱!你不是想女人吗?你看我都替你找好了!你们两个贱人,正好凑成一对……”   又是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地落下,赵硕这次打得熟能生巧。   与这厢剑拔弩张的氛围截然相反,那厢姜育恒正抱着景娆窝在阳台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阿嚏——”   “怎么了?”   “你说是不是有人在骂我啊?”   “胡说!那是有人在想你。”   咬着指甲,她想了想,还是疑惑:“可是……谁在想我呢?”   “我。”   “啊?”   “我在想你啊。”   她无奈莞尔:“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好想的?”   他蹭蹭她白嫩的脖颈,“还是怎么想都不够啊。”淡淡的薄荷香萦绕鼻尖,那是家里沐浴乳的味道,跟他身上是一个味儿。   “油嘴滑舌!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长了张会说花言巧语的嘴呢?”   他纠正:“是甜言蜜语。”   “嘚瑟!”   “我……明天会离开一段时间……”姜育恒皱眉。软玉温香在怀,他也舍不得离开,但是到了行动收网的关键时期,他不得不返回队伍亲自坐镇指挥。   她一愣,连忙在他怀里坐好,扭头去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语露关切。   “公事。”   “哦。”她低了头,绞着手指。人家摆明了不愿多谈呢!   “生气了?”   她摇头,她不知道他的工作是什么,但也不难猜出和军部、部队有关。   他将她揽回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悠远:“你不是问过我,我是干什么的吗?我答应你,任务一结束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那个时候,暗场已经脱离了黑暗,正大光明地活在阳光下,而他也可以脱掉这层碌碌无为的保护色,拥有照顾她一辈子的资格。 ------题外话------   二更送上,三更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啦~亲们海涵~小渝欢迎大家对文文评头论足,欢迎各色花花和票票~都到碗里来~都到碗里来(*^__^*)嘻嘻……      ☆、069莫名牵挂   在柔和的阳光中醒来,景娆懒懒地翻了个身,意料之中触及到一片冰凉,尚带迷蒙的眼里袭上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淡。   姜育恒已经离开了3天,景娆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的勉强接受,但心里仍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沮丧,好像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早惦记,晚惦记。那种感觉淡淡的,淡到她自己以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可就是难以忽略。   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一阵锅碗碰撞声,景娆下了床,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厨房门口停住。   正在准备早餐的中年妇女听到声音,连忙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好:“太太,您起了。早餐马上就好。”然后,手脚麻利地把灶上一直温着的粥和几盘小点心端出来,整个过程那张圆盘脸上始终挂着淳朴的笑。   这是姜育恒临时请来的阿姨,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和家里卫生。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早晨,刚睁眼就听见厨房传来熟悉的叮咚碰撞声,迷迷糊糊摸到厨房,不是熟悉的男人,而是一个系着围裙看见她就直唤“太太”的中年阿姨。她颓然地叹了口气,心里的失落那么明显,她这是……怎么了?   “太太,水温已经调好了,您洗漱完就可以吃早餐了。”一开始景娆就解释了,无奈这个固执的大姐就是不改口,每次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嗫嚅道:“先生交代的……就是‘太太’!”好像景娆再否认就是欺负她似的。   索性景娆也懒得为了个称呼纠缠,爱叫什么就叫吧,不过……“太太”,貌似听起来还不错!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蹦跶着洗洗漱漱,再吃个早餐,正准备开电视的时候,景娆的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的号码?   “喂——”   “请问是景娆,景小姐吗?这里是怀仁医院,您腿上的石膏今天就可以拆了……”   在吴姐的陪同下,景娆去了趟医院。卸下腿上如枷锁般困了她整整一个周的石膏,景娆顿时觉得全身轻松不少。尝试着走了几步,颤颤巍巍,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倒把一旁的吴姐吓得不轻。   医生说,她的骨头长得很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勉强可以走几步,但最好是再卧床休息个四五天,好好将养一个月,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既然她可以勉强下地走路,碍眼的石膏也拆了,她没打算再回姜育恒那儿。本来她的初衷就是怕爷爷和哥哥们担心才不得不避到姜育恒那儿,先前腿上打着石膏,本来没啥事儿这一渲染倒像缺胳膊断腿儿了似的。她要真那样儿回去了,老爷子吃再多的降压药也没用。   送走了吴姐,景娆拨通景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换拨景沥的手机,等了半晌那边才慢悠悠接起电话,“喂——”女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初醒时的喑哑,明显睡梦中被人吵醒。   景娆脸顿时黑了一半。   “喂?喂?”对面的女人顿时也清醒了不少,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七?   伸手去推身边因宿醉而酣眠的男人。   景沥扶着跳痛的太阳穴转醒,瞪了眼直往他身上腻歪的女人。   女人脸色讪讪,安分了。   拿过手机,随意瞥了眼显示屏上的名字,他愣住,随即一抹慌乱闪过眼瞳,他有些艰难地把手机放到耳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七丫头,我……”   景娆僵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三哥好兴致,不打扰你春宵一刻了。”然后掐断通话。   这边的景沥还在自家宝贝冷冷的声音中无法回神,然后反应过来,一脚将身旁的女人踢到床下,暴怒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谁他妈准你动我手机了?!”接着是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自己,去停车场的途中,一个接一个夺命连环call连续不断地丢给助理Sarah,终于接通:“1分钟之内定位到娆娆的位置,传到我手机上……”男人的声音一顿,“还有,这个月的奖金免了。”   挂了电话,Sarah一阵哀嚎,惊醒了旁边睡着的男人,一张娃娃脸上神情呆萌:“老婆,老婆,肿么了?肿么了?”   彪悍的Sarah丢了电话对着他就是一顿好打。嗷——老娘的奖金!奖金!红票票回来——回来——   半个小时后,张扬的迈巴赫滑到景娆身边,停下,熄火。   男人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的女孩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工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身形高挑颀长,面容沉稳,但脚步却带了几分明显的慌乱。   “娆娆,我……”景沥小心翼翼。   蹲在角落的女孩像没听到一般,仍旧是低垂着头。   他蹲下身子,伸手扣住女孩儿薄削的肩头,微微用力,终于迫使她抬了头,目光与他齐平。   只一眼景娆就移开了目光,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冷:“我们回去吧……”她没忘记给他打这通电话的初衷,她的腿不方便,需要人送她回大院儿。   不抬头只是因为她怕,怕自己眼中会不经意流露出失望,怕这样的失望伤到了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三哥。   上一次她也是为了这样的事跟他置气,一个人闷闷不乐了好久。那时,二哥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担心不已,最后只留下一句“其实不怪他……”   景娆想了好久才明白,这是喻灵和三哥之间的事,即使跟两人亲近如她也不能越俎代庖。可是,青梅竹马,那样深厚的感情,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那段时间,她甚至不敢跟喻灵联系,心里翻涌的愧疚感快要将她彻底淹没。   说到底,景娆最终还是向着她三哥。在喻灵和景沥之间,她潜意识选择了景沥,否则她不会为了景沥的错误而让自己背上愧疚的十字架。   看着又低下头的宝贝,景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嘴角挂起一抹苦笑。自己不久前才答应过她要好好跟喻灵走下去,可是刚刚一通电话让他彻底失了信。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   得!这下宝贝是真生气了,他苦叹一声。   景娆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作,咬着唇,自顾自一瘸一拐地往停在前方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不送我,我自己回去!   景沥连忙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怒火和担忧:“腿怎么了?”   景娆抬头,眼眶通红一片,瘪瘪嘴,委屈道:“扭伤了……”   景沥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站的地方就是医院大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老是这样不小心?还像个小孩子……”弯身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后座,景沥觉得平复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疼了。   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题外话------   今天一更送上,亲们看文愉快~么么哒~      ☆、070这个妹妹好漂亮   “异动?”景娆皱眉,低喃出声,脑子里却开始迅速分析起来。天晟的营运状况稳定,财务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难道是——“你是说股市?”除了风险极高、变化诡谲的股市,景娆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用“异动”来形容如今走得四平八稳的天晟。   “没错。近几年我都在陆陆续续收购二级市场上天晟的散股,因此对股市也多了几分关注。按理说天晟的股价一直非常稳定,虽然一直都有波动,但是最近这一个周波动得……确实有些异常。”   “怎么说?”   那头的人顿时严肃起来,平时闲散的调调也变得陡然郑重:“我找人查过,短短一个星期居然有大批的天晟股份流入二级市场。虽然都是以散户的形式抛出,但是突然之间涌入如此庞大的数量,让人不得不怀疑……”   景娆抿了抿唇角,低敛的眸子让人看不清神色,托着手机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源头。”   “……无从查起。”流出的股份都是通过散户户头抛售,根本无法追根溯源。   食指一起一落简单敲击在机身,景娆陷入沉思。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催促,他知道她在思考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   眼中陡然划过一抹光亮,景娆轻蔑地扬起嘴角:“我知道了!”然后开口问道:“莫君兰最近在忙什么?”   “已经是第四季度,公司的工程基本完工,下一年的合作项目也基本敲定,剩下的工作无非是编制一些报表,她董事长当着自然不用亲自去做这些事……”语音一顿,他猛然惊觉,李倩前不久偶然提起,说莫君兰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脾气臭得很,那时他听了只嗤笑一声,丢了句“老女人欲求不满”,现在想来竟是如此怪异。   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继续开口道:“但是,她确实很忙。”   “马上联系李倩,我要知道,莫君兰最近三个月的行程安排。”   一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景娆接通。   对面传来娄近毅有些沮丧的声音,他闷闷地开口:“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安排。无非就是一些商业聚会、剪彩活动,还有天晟一家子公司的上市酒会邀请。”   景娆略一思考,抓住其中最关键也最容易让人忽略的信息:“你是说,子公司的上市酒会邀请?”她对“子公司”三个字咬得尤其重。   娄近毅拧眉,然后恍然一醒,是啊,怎么会是子公司呢?!子公司不同于分公司,它虽然由作为母公司的天晟集团持股,但却是独立于天晟的完整个体,拥有法人资格,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如此说来,莫君兰的受邀还真是蹊跷得很呐!   迅速进入公司内网,用脖颈夹住电话,指尖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不一会儿关于这家名为“玉棋”的子公司所有资料已经全部呈现眼前。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一个想法在娄近毅脑海飞速闪过,却快得让他抓不住。   对面景娆的一句话却霎时点醒了他,“你看看天晟对这家公司的控股份额。”   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天……”他惊呼出声。   “我猜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五。”景娆在另一头冷笑道,语气笃定。   猛然的惊讶过去,他开始冷静下来,但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只有百分之零点三。”   景娆倏地松了口气,她没有猜错,莫君兰终于不满意替别人打工,想要金蝉脱壳,自立门户了。至于这家天晟控股少得可怜的“玉棋”就是她找的新外衣!   那些散发的股份就是她抛出来的。一来她集股了好几年,手头上除了那块记在景言诺名下“只能看不能吃”的肥肉,自然还有一定数量自己的积蓄,既然她决定脱离天晟又怎么会背着这个累赘,给商业犯罪调查科找麻烦的机会呢?二来,新公司上市,需要的资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第三点嘛,依莫君兰不肯吃亏的性格,她又怎么会免费为别人的公司当牛做马了许多年而不求回报呢?所以,天晟势必会被她搜刮一空,既然都空了、败了,留着这些股份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趁现在市价好,大大地赚一笔。   景娆冷笑,她想得还真美!   娄近毅此时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暗叹这个老女人还真是不怕死,她以为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是吃素的?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言辞间竟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在想什么。如果说,她想抢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依她的能力完全是轻而易举,但她却迟迟没有行动;如果说,她不想去争去抢,那为什么会在莫君兰身边早早埋下了李倩这根暗桩,并且回国后找到整天游手好闲的他,要他进入天晟跟她里应外合。   他一直都摸不透她,从小就是这样。   小时候,他很皮,翻墙爬树掏鸟窝样样都干,甚至还会无聊到去掀女孩子的裙摆,然后看着她们窘迫的模样,大笑着羞羞羞。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董事会上。   那天下午,他缠着父亲不准他出门。   “小毅乖,爸爸有会要开……”   “大骗子!”明明他亲口答应要带自己去露营的!   “你听我说,爸爸真的有急事,下次,下次爸爸一定带你去……”   “不要!就要这次!”然后他就地打滚儿,死皮赖脸就是不让他走。   最后没有办法,眼看时间紧急,他就被父亲直接扛在肩上,打包带到了公司。   略带沉闷和严肃的会议环境,加上很多陌生的面孔,让他暂时收敛了恶劣贪玩的脾性,安安静静窝在父亲怀里,可是却浑身不自在。   一抬头他看见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端坐上首,父亲对她的态度很恭敬。她很美,脸上却很严肃,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很漂亮,长长的眼睛,红红的小嘴,高高的鼻梁,很长很长的睫毛,皮肤像刚落下的雪,很白很白。此刻,她肉嘟嘟的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研究着怀里嫩黄色的小鸭子玩偶。   当时他就想,这个妹妹好漂亮,好漂亮!比三班那个刘菲菲漂亮了不知几百倍,他的铁哥们儿一下课就喜欢去三班爬窗,就是为了看她!要是让他见了这个雪娃娃,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傻事呢?!   他忍不住偷笑起来,窝在父亲怀里像只调皮的小老鼠。   这时,女孩儿突然抬头向他看来,安安静静的眸子,然后又低下头去摆弄她的玩偶。   他的笑僵在脸上,然后不笑了,脸却红了起来。他觉得,她的眼睛好漂亮,就像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星星。   会议中途休息,他看见女孩儿被那个美丽的女人放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有些腼腆:“我……我叫娄近毅。”声音从未有过的小,生怕吓到她。   女孩儿还是低着头,摆弄着玩偶,像没听到他的话。站在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双如小扇子般扑闪的睫毛,整齐浓密地卷曲着。   他挠挠头,傻傻地笑,然后又重复了一次。   她依旧不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有些生气地去拉她的手,把她拽到门外,或许逃离了沉闷的会议室,他的声音也微微放大:“喂!我叫娄近毅,你叫什么?”   女孩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红着脸傻笑的时候,迅速伸出手。   然后腿上一凉,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拉扯到脚腕的裤子,“哇——”的一声嚎哭起来。   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呀,我再也不掀人裙子了! ------题外话------   可耐滴小毅毅~亲们看文愉快啊~      ☆、071暗下决心   “该怎么做?”景娆低喃,像在问他,又像只是自言自语。   连她自己也恍惚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莫君兰母女的机会,她很小气,讨厌就是讨厌,她从来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不喜欢的东西。但是现在,她有些犹豫了,天晟是母亲的心血,莫君兰在商场混迹多年,能力也不容小觑,若是硬拼,只怕会伤了天晟的元气,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景娆从来没想过要把莫君兰踢出天晟的原因。   莫君兰手里只是散股,景言诺名下51%的股份她肯定是拿不到的,所以公司的所有权不变,只是把经营权交到了她手里,有一个能力不错的高级经理人打理公司,景娆自然乐见其成。但是,她的野心似乎太大了!   以前景娆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生了虫的花枝剪掉,因为它们看起来跟正常的枝桠没什么区别,茎干挺立,花朵娇艳,然后她悄悄藏起了爷爷的剪刀。那时,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至少她让那朵花留在了枝头。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整盆花迅速枯萎下去,她看见原本颜色饱满的花朵开始渐渐黯淡变黄,挺立的茎干也逐渐弯曲,她哭着要爷爷救救花花。   就算15年过去了,景娆依然清楚记得当时老爷子脸上那样复杂的神色——有心痛,有无奈,有喟叹,还有绝对的严厉。苍老而温和的大掌抚摸着她的头顶,说:“生了害虫的花枝外表虽然暂时与正常的花枝一般无二,但它内里已经逐渐衰败,如果因为一时的心软而选择了容忍,那最后只会让整盆花都枯萎死去。”   那一次,因为心软和犹豫,她亲眼看着自己最喜爱的一盆花凋零枯死。   这次,又怎么能重蹈覆辙呢?莫君兰的心太大,如果选择了沉默,只会姑息养奸。   天晟是母亲的心血,她不许任何人染指!   心中主意已定,景娆狠狠地松了口气,纠结烦闷的情绪霎时烟消云散,紧了紧手里的电话,她利落开口:“悉数收购莫君兰放出的散股,李倩那边加快动作,务必要在‘玉棋’上市酒会之前拿到莫君兰手上那51%的记名股票!”记的是景言诺的名,却牢牢捏在自己手上,她得不到也让景娆得不到,不得不说,莫君兰的算盘打得很好。   那头娄近毅的眼神登时明亮起来,她终于决定了!响亮地应了一声,他骨子里不安的血液开始躁动,天晟易主,整个京城的服务行业都要抖上三抖,他甚至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商场上即将拉开的一场血雨腥风!   景沥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客厅落地窗前那个纤细挺直的背影,脚下一顿。   景娆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棉布长裙,因为秋意渐浓,外面搭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拖着一双海绵宝宝图案的棉鞋。她静静站着,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怔怔出神,单薄的脊背笔直而纤瘦,像初夏时节一截随风盈盈而立的白荷。   “怎么站着?等会儿又该喊疼了。”这几天景沥都住在大院儿,盯她盯得死死的。   听到声音,女孩儿迅速转身,嘴角扬起一抹耀眼的弧度。   看着那抹笑,景沥恍然目睹了一次冰消雪融,一番云雨初霁,一切都是美不胜收。   “三哥,我……啊……”随着她一声惊呼,女孩儿已经被他稳稳抱着放到了沙发上。   景娆面色微窘:“三哥,我又不是残疾,整天都坐着好烦呐!我现在已经好了,又能活蹦乱跳……”然后她猛地起身,想在原地跳几下,证明她的确已经好了,脚腕处猛然袭上一阵刺痛,随着一声痛呼,她又歪倒回沙发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就是不敢抬头去看前面站着的景沥。   景沥看她猛然站起的时候心里便是一阵发紧,无奈她动作太快,自己想阻止也来不及,看着她皱眉痛呼的样子他眉心一拧,心中又是着急又是生气,最后又看她低着头,乖乖坐在沙发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已经冲上脑门的怒火顿时就歇菜了,到了嘴边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   无奈地摇摇头,他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冒冒失失的脾性,什么时候才能改呢?”   景娆确定她三哥不会发脾气了,笑嘻嘻地抬起头,一双凤眼盈满了灵动的俏皮,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委屈:“我这不是看到你,一时就激动了嘛……”   “呵……”他好笑地挑了挑眉,“激动?”   “是啊是啊!”她忙不迭点头。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见到我有什么好激动的?难道发现我长得太帅了?”景沥明显也来了兴趣,语气难得轻松。   景娆瘪瘪嘴,景家的男人自恋是通病,就连平时沉默冷硬的三哥也不能幸免。   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景娆又凑近了几分,笑嘻嘻开口道:“三哥你可是京城有名的‘黄金单身汉’,金融界有市无价的‘钻石王老五’,谁见了你不激动啊?”其实她想说的是,谁见了红票票不激动?!   话说,景沥算是景家最有钱的一个,可以说肥的流油!从他嘴里漏一口,普通人过一辈子都没问题了。没办法,人家从事的就是“钱生钱”的金融行业!在这个行业,只要你有足够敏锐的眼光和清晰的头脑,空手套白狼,不在话下!   “说重点!”依他对这丫头的了解,能说出这番话,定然是有事求他了。   景娆眼珠一转,“嘿嘿……知我者莫若三哥了!就是……我最近,那个手头有点紧,所以……嘿嘿……”   景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支票都掏出来了:“说吧,多少。”   景娆比了个五。   “五万?”   她摇头。   景沥一愣,“五十万是吧?”说着便动手开写了。   景娆连忙拉住他,一双凤眼弯得像初一的月亮:“是五千万。”   景沥眉心一皱,这丫头平时也会找他拿零花钱,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几十万,这次怎么会要这么多?况且她手上有喻家“尚峰”的股利分红,怎么说都不会缺钱花。直觉告诉他这丫头有事瞒着。   景娆在她三哥审视的目光下,一双眼睛澄澈分明,脊背挺直,丝毫没有闪躲之意,这回景沥倒是看不明白了。   景娆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才是有多战战兢兢。夺回“天晟”的事,景娆没打算让老爷子和哥哥们插手,母亲珍视的东西她要亲手夺回来!这样才有意义,以至于生活不会太无聊,不是吗?   最后,景沥还是开了张五千万的支票给她,景娆承诺一定会还。   他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说了句:“傻丫头!”这点钱他还不放在心上,她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去给她摘下来。他们这几兄弟哪个不是这样呢? ------题外话------   下个周要考试啦,小渝会尽量保持更新滴!但是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还请大家谅解哈~寒假期间会加大更新力度,争取新坑!但是此坑质量绝对保证,拒绝烂尾!感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072小乖我想你了   整理了一番手头的资金,原本尚峰的股利分红加上三哥给的五千万,算上近几年喻铭替她购置的股票、证券和基金,景娆顿时就有了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果然,有钱真是妙不可言!   她没有查询账户余额的习惯,买东西的时候卡只要够刷就成。她估计自己的钱不少,可也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多!   整整两个亿!她觉得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转账八千万到娄近毅的户头,要他尽快集中天晟流入二级市场的散股。关上电脑,景娆疲惫地揉揉眉心,看见书房还亮着灯,她叹了口气,爷爷又在熬夜了!   让福嫂把浓茶换成了牛奶,接过托盘,景娆推门而入。   晕黄的灯光下,景泽川戴着他那副古董老花镜,微眯着眼正聚精会神地翻看手里的资料,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还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叹气声,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挥了挥手:“放下吧。”隐约可以听出疲态。   景娆依言放下托盘,悄悄绕到老人身后,伸手给他按摩起来。   景泽川着实吓了一跳,“你……”一抬头,发现原来是小心肝儿,连忙搁下手里的东西,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暖起来,“天凉了,宝贝要多穿点,你瞧这手凉得……”   苍老温和的大掌紧紧包裹住她的,让沁凉的指尖霎时暖了起来,暖意直冲心底,“有爷爷给捂着,不怕!”   “又说胡话了!爷爷还能给你捂一辈子不成?”   景娆嘴一瘪,“就要捂一辈子!就要!就要……”鼻子一酸,泪险些就落了下来。大伯说,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前几天她不在的时候,还发了场急烧,又是吃药又是打吊针,休息了好些天才缓过来。   景泽川却呵呵笑了,灯光下的脸也愈发慈祥,拍拍她的手:“好好好!爷爷给咱家宝贝捂一辈子手……”   景娆这才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然后又佯装着板起脸:“爷爷你不乖哦~”   老爷子的笑容顿时就僵了,眼神一闪一闪,不自然地动动嘴角,然后在景娆坚持的目光下,把那一大叠刚刚才放下的资料一股脑儿地塞回了抽屉,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立即承认错误的孩子!   景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乖嘛!”然后拿过搁在一旁的牛奶,在老人霎时转为不满的目光下开口解释道:“哦,是我叫福嫂换的,谁大晚上了还喝茶呀?牛奶好呀,牛奶补钙,预防骨质疏松……”   盯着老爷子把整杯牛奶都灌下肚,景娆才起身离开。用“灌”一点儿也不夸张,老爷子喜欢喝茶,咖啡这洋玩意儿偶尔也尝尝,就是这牛奶,厌恶至极。因为年纪增长,骨头钙质也流失得越来越多,营养师和医生都千叮万嘱了要喝牛奶,奈何景泽川不喜欢,威压一放,根本没人敢逼他,就只除了景娆。   起身关灯的时候景娆发现灯座底下还压了张纸,爷爷平时就习惯把遗留的难题挑出来搁在一旁,想来刚才收的有些急了,所以才漏了这几张。   景娆拿起来,准备放回抽屉,目光一扫,顿住。不是资料,而是爷爷用红墨水随手写下的东西,类似于分析思路一般,有一些箭头作为连接,而让她惊讶的却是,纸张正中那鲜红的三个大字——“姜育恒”!   名字下边是用蓝黑色墨水划下的一把大叉,然后又用红色墨水改成了对勾,红色痕迹之上又被蓝黑色大叉所覆盖,这样反反复复,红蓝交替,在勾和叉之间不知道被修改了多少次,可见执笔之人心中的犹豫和纠结。   记忆还停留在那张红蓝交结的纸上,何时回到自己房间的,景娆也不清楚。   脑子里不断闪现着用红笔书写的“姜育恒”三个大字,记忆中蓦地开始回放起两人相处的一幕幕——他给她做番茄鸡蛋面;他把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鼻子、嘴唇,夜里他吻遍自己全身,用喑哑而颤抖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叫着“小乖”;他给她捂脚,洗头,挤牙膏;他抱着她在阳台晒太阳,推着她在超市里狂奔……   不知不觉这个男人就这样悄悄进入了她的生活,强势地占据了她记忆的一角。伸手抚上胸口,景娆听到“咚哒咚哒”的声音,有些疑惑,有些讶然,这……算是喜欢吗?   可是,这个男人貌似很麻烦,很麻烦!看爷爷的笔迹,潦草纠结,明显烦躁的情绪,能把一向冷静睿智的老爷子逼成这样,景娆回忆了一下,寥寥无几。   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闹得正欢!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景娆接通,带着点被人打断的不耐烦。   那头一愣,低沉的嗓音徐徐传来,“……是我。”   “姜、姜育恒?!”景娆惊呼,看来有些人想不得,想什么来什么。   那头的姜育恒皱眉:“换一个。”   “啊?”景娆实在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称呼。”   换一个、称呼?   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景娆没好气地说道:“您大爷这要求可真够多的啊!”   那头抿着唇不说话了。   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景娆语气稍缓,笑着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姜少?大爷?长官?”   他却是被气乐了,真想把这女人吊起来打!揣着明白装糊涂。   “再换!”   “宝贝儿~心肝儿~Honey~”   缓缓勾起唇角,眼里的温柔划过,他笑:“有进步。”   “美得你!”她懊恼低喃:“才不这样叫你呢!”   “怎么就不能这样叫了?”   “你凭啥呀?”景娆脸红了,羞窘懊恼一齐涌上脑门儿,本来想酸酸他,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Honey是能乱叫的吗?她的牙哟——酸都酸倒了!   “就凭我是你男人!咱俩一个被窝里打滚儿,共用一个套套!”   “你……你!不要脸!”   “……小乖,我,想你了。”   低沉轻喃的声音从遥远的那头传来,近近地在她耳畔响起,胸中翻涌的怒气竟奇迹般烟消云散,捂着心口,扑通扑通,那里一阵悸动,是这样的感觉吗?   愣了好半晌,她才轻轻启口:“阿、阿恒……我、也想你了!”然后也不听对方如何反应,飞快挂断电话,一头栽倒在床上,抚着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试图驱逐那种闷闷发热的窒息感。   那头,男人举着电话怔怔出神,随即低低笑开,线条冷硬的薄唇带上了温情的弧度,“阿恒……”他喃喃出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073美人妖且闲   “你说什么?!”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在安静的咖啡店里乍响,顿时吸引了其他客人的目光,纷纷向这桌看来。   景娆尴尬地看看四周,满脸抱歉,然后一把拉下仍旧站着不明所以的某人,“嘘!”心中暗恼,喻铭这家伙平时倒是四平八稳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就咋呼开了,不就是要他帮忙把自己手里的股票和债券兑现,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男人握拳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然后凑到景娆面前,一双碧绿的眸子死死盯住她的眼睛,隐隐有火光闪动,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又、想、离、开?!”   看着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景娆无奈扶额,真心佩服他强大的想象力,两手一摊,无奈道:“谁告诉你我要离开了?”   “不离开?”   “你好像巴不得我赶快走似的?!”   “绝对没有!我这不是怕你又一声不响地走了,老爷子他……”   景娆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喻铭口中的老爷子是她的外公,那个叱咤商场几十年的老人,年到花甲却还在为她操心。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爷爷对外只称“出国留学”,景家和喻家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病痊愈了,只有那个精明一生的老人,她的外公喻卿玄,用商人特有的敏锐嗅觉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可以说,这三年,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平平安安在国外求学的时候,始终有一个老人日日夜夜为她担心,日渐苍老。   这三年来,她没有主动联系国内,只有喻卿玄,每周一个电话,风雨无阻。即使她不声不响地换了好几次电话号码,这个慈祥的老人都会在星期天晚上8点准时报到。   看着景娆面上的恍惚和愧疚,喻铭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Grace,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把手里的股票和债券折现?”Grace是外祖母Anna在她出生时给她起的名字,意为“优雅的惠赐”。   景娆好笑地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表哥,再次保证道:“您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不是要‘携款潜逃’,只是这段时间需要大笔资金,所以才想到了这茬。”   喻铭仔细打量着她,像在确定她的话是否可信,然后疑惑地拧起眉头。   景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厮不相信她,也罢,她的记录确实不太良好,当初一声不响跑去国外,还刻意断了联系,就是个泥人儿也该发脾气了。   最后她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赌咒发誓连同威逼恐吓,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才让他勉强答应下来。   “哥,那我先走了,我还约了人。对了,别忘了替我向嫂子问好,还有我可爱的小侄子……”   出了咖啡店齐俊彦的军用悍马刚好停在她跟前,坐进副驾驶,景娆抬腕看了看时间,嘀咕道:“还真是准时……”   齐俊彦熟练地打过方向盘,一个利落的直角拐弯便上了主干通行道,目不斜视,笑道:“让谁等也不能让咱小公主久等啊!”   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景娆优哉游哉地挥了挥手:“说吧,这次又有哪里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呢?”   他嘿嘿笑开,一副“你果然上道”的表情。   景娆丢了个白眼给他,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这样的,老大生日,在长富宫办了个party,说什么也要我携女伴出席。你不是不知道,我一当兵的,哪儿去给他弄个女伴啊,这不找你帮忙来了嘛!”齐俊彦在齐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个大他三岁的哥哥齐俊青和已经驾到国外随母姓的二姐顾敏。   车在京城一家有名的造型沙龙门前停下,齐俊彦去挑西装,景娆自动去了二楼做头发,两人各司其职,配合完美,显然不是一回两回了。   人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景娆没少被齐俊彦拉来干这苦差事,都说熟能生巧,她深以为然。   齐家家大势大,在军界的地位同景家、萧家成三足鼎立之势,又只有齐俊青、齐俊彦两个儿子,谁都赶着巴结,这交际应酬自然免不了。   齐俊青还好,那厮像条滑不溜手的鱼,跟商界、军界、政界,甚至娱乐圈都有来往,说是八面玲珑也不为过;齐俊彦就显得清冷许多,安安心心待在部队,舞刀弄枪,没那些花花肠子,却是默不作声地担起了整个家族的重担。   在两个工作小妹的帮助下穿上了白色的礼服裙,景娆踩着高跟鞋从换衣间缓步而出,袅袅婷婷、风姿卓绝,清艳逼人的华光几乎要灼瞎人的眼睛,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人的齐俊彦直直看愣了眼。   低V领的露肩设计勾勒出姣好挺立的胸型,连接着下面不盈一握的纤腰,已经是优雅美丽、亭亭玉立,再加上挺翘紧贴的臀部曲线,顿时收紧,在最底下又像鱼尾一样徐徐展开的裙摆设计更是将她浑身的优点都极为完美地诠释出来。   齐俊彦当时脑海里就只剩“美人妖且闲”五个大字。   “天呐!太完美了!”刚进来的外国设计师夸张地用中文感慨着。   一旁的助理小妹们嘴张得能直接塞下个鸡蛋,太、太他妈漂亮了啊!有木有!   “我的公主,走吧!”齐俊彦笑着伸出手。   景娆自然地挽住他,两人相携经过那个外国设计师的时候,他出窍的灵魂霎时归位,朝两人的背影喊道:“Wait!还没有上妆……”   景娆闻言转过头,妩媚一笑,“您确定?”她的皮肤很好,根本不用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设计师却是愣愣地开口:“我想、您需要一支大红色的口红……”   大红色?景娆放开齐俊彦的手,走到化妆台前,取出排列在最前的那支,也是红得最夸张的颜色。   上好色,回过头,朝着齐俊彦一笑,血色红唇,明眸皓齿,让他又是一愣。   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能把清冷和妖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融于一身的,怕也只有眼前这女人了!   行了个完美的绅士礼,他笑道:“美丽的公主,今晚注定属于你!”   挽了他的手,她挑眉一笑,红唇如炽:“NO!”凑到他耳边,呼吸袅袅,声线魅惑:“今晚,我是女王!”      ☆、074野鸡和凤凰   上了车齐俊彦递给她一包零食:“先填填肚子,宴会要晚上8点才开始。”   景娆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儿,指着自己的嘴巴皮笑肉不笑:“哥,您老别逗我玩儿了行不?”这是要她吃口红的节奏吗?   齐俊彦恍然大悟:“Sorry,忘了你不方便。”说罢,一个大力将零食抛开老远,“那个……反正你也吃不了,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你这车里的东西备得可够齐的啊!”端着下巴环顾四周,景娆这才发现,宽敞的悍马内抱枕、棉被、拖鞋、零食,就连牙膏、剃须刀也应有尽有。   她车祸那次姜育恒开的也是这样一辆军用悍马,车头妥妥地挂着军区牌照,车身霸气嚣张,车里空间宽敞,不过却比齐俊彦这辆明显干净整洁了不止一个档次。   熟练地发动引擎,齐俊彦笑着解释:“刚执行完任务。”出一次任务,短则十天半月不等,长则三个月以上,多是在战争区域或野外,有时候还需要长时间蹲守,静待行动,这车就成了临时宾馆,自然日常的生活用品都得备齐了。   “哦?这么拼?刚出完任务就去参加酒会?”   “齐俊青这次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人是我大哥,多少也得尊敬着不是?”他都放了那厮五次鸽子了,这不今儿还杀到了部队。他一进门就看见那人坐在椅子上,悠闲翘着二郎腿,守株待兔多时了。   “话说,这车是部队的吧?”   齐俊彦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景娆顿时就长长地“喔~”了声,“这……算是公车私用吗?”   齐俊彦一副吃了屎憋得慌的样子。都到了他这位置了,还怕啥乱七八糟的公车私用吗?!就算是,也没有哪个滚犊子的敢打小报告,咳咳……除了眼前这位!   果然,景娆端着下巴一本正经:“看来得给老爷子提提意见了,咱部队也得倡导‘廉政建设’不是?”   景泽川景老爷子是现任军部的一把手,向来以严谨著称,但这些小事儿他一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怕这小祖宗一提,小事化大也只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儿。   “别啊……”他连忙开口,男人,尤其是混军队的男人,爱的无非就是车和枪杆子。这部队的车,那都是经过专业的技术部门改装而成,每辆都有市无价,性能好得没话说。   景娆嘿嘿一笑,不甚在乎地挥挥手:“逗你玩儿呢,还当真了?”然后,她坐直了背,向齐俊彦跟前儿凑了凑,“问你个事儿。”   “嗯?”   “上次咱们去吃饭,一起的那个人,叫姜……”景娆语音一顿,像记不起来了似的,一双凤眼转了转,余光瞥向齐俊彦。   他看着前方马路,自然地接过话头:“哦,你是说老二吧?”   景娆点了点头。   “你想问什么?”   “我看他跟你一起从军部出来,他也是部队的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他在军部工作,头衔倒是挺高,不过基本上是个闲职。”   不应该啊,景娆暗自琢磨,按理说能让爷爷都焦头烂额的人不该只是挂着个闲职。难道有什么隐情?第一次她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无业游民”,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但每次涉及到工作方面的问题他都避而不答,或者转移话题。   景娆知道,他不能说,却也不想说谎话来敷衍自己,不过还好,他答应回来之后就把所有事都告诉自己。   昨晚,景娆试着拨通他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是关机。   齐俊彦一脸奇怪地看向她:“好好的怎么问起他来了?”   “哦,随口问问。”   长富宫门外,男男女女相携而来,一辆辆豪车随意泊在巨大的露天停车场内。   时值十月,金秋时节,褪去了夏日独有的沉闷,傍晚丝丝凉意入骨,好在长富宫独栋宴会厅占地面积颇大,厅外的草坪修剪得十分平整,柔和晕黄的暖光灯一照,倒也不会太冷。   一侧的喷泉和鲜花相映成趣,草坪中央红毯铺就,几级台阶之上更是临时搭建了巨大的高清液晶显示屏,画面上风流潇洒的男人照片滚动播放着,时而英俊沉稳,时而放浪形骸,总的说来,一表人才的高富帅。   “骚包!”陆辰轩端起酒杯低咒一声,听在一旁正主动凑过来同他搭讪的女人耳中竟说不出的讽刺,尤其是那个“骚”字。   看着身边女人面色僵硬的样子,陆辰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解释道:“不是说你”手中的酒杯指了指大屏幕的方向,“说他呢!”   然后不给身边女人丝毫反应的时间,丢下一句:“我还有事,您请自便,失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留下那女人僵硬地举着一杯酒,面上一阵红一阵青。   “哎哟!陆少,您这是……投怀送抱?”男人被陆辰轩一撞,稳住手里的酒杯,打趣道。   “齐俊青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说咱能不能不那么恶俗呢?!”陆辰轩白了他一眼。按理说,他是大哥齐俊彦的大哥,那是大哥大级别的,该尊敬!可是这人吊儿郎当,就是让人恭敬不起来!算得上损友一枚。   “哟!这就恶俗了?倒是你,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说罢,下巴抬了抬,陆辰轩顺那方向一看,可不就是就是刚才那女人。   烦躁地挥了挥手,他明显兴趣恹恹:“没兴趣。”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自从滑雪回来以后对这些莺莺燕燕也没啥兴趣,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想那辆最爱的“小宾”了,也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才还他……   殊不知,他口中最爱的“小宾”现在正躺在4S店里,悲催地接受整容手术!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哇!快看,是景妍嘢!景家的小姐果然气质端庄,非比寻常。”   “果然是豪门淑女,简直就是名媛典范,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迷人!”   “是啊是啊,这几年,她在豪门贵圈儿可是受尽追捧,跟几大家族的公子都有交情!我还听说,她是Q大的高材生,美貌与智慧并重……”   “咦?她挽着的那个是……是赵家的公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听说这两人可是有婚约的……”   “天呐!赵公子好帅,特别是那双眼睛,邪邪的痞痞的,只看一眼就招架不住了,完了,晕了晕了……”   女子身段玲珑,笑容端庄温婉,举止间都好似公主般高贵优雅,落落大方。景妍挽着身旁的男人,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嫉妒,或羡慕,或惊叹,或痴迷的目光,笑容也益发动人。   这般高高在上、受尽追捧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每次出席这样宴会,拥有着来自众人的惊叹和赞美,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但是,自身边男人口中传来的一声嗤笑顿时打碎了她华丽的梦,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男人是魔鬼!他可以笑着折磨自己,她哭得越大声,他笑得越张狂。男人的喘息,抹了辣油的皮鞭,迷乱的房间,混乱的大床,一幕幕滑过她脑海,像一个永不醒来的噩梦,她的骄傲,她的自尊通通被踩到泥里!   男人扣在她腰上的大掌猛然用力,越收越紧,让她浑身霎时紧绷,他笑着在她耳边轻喃:“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一只鸡,再怎么装也成不了凤凰。更何况……你还是只谁都可以捉去吃的野鸡。”   勉强的笑容再难为继,僵在唇角,眼里怨毒的光一闪而过,在暗处她倏地收紧了手心,修剪得体的指甲禁不住如此大力的一掰,拦腰崩断,她不断告诉自己:忍耐!忍耐!她和赵硕已经撕破了脸,在大家面前也只剩逢场作戏,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惹怒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景娆!她发誓,今日她受到的耻辱他日必定要景娆百倍千倍地还回来!她要亲手撕下那张令人作呕的漂亮面孔,看着她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题外话------   已经写好了早发一个钟,大家久等了。      ☆、075齐俊青的吻   作为今日宴会的主角,齐俊青大步上前与赵硕寒暄起来:“欢迎欢迎。”然后朝赵硕身边的景妍矜持有礼地点了点头。景家的事他略有耳闻,这个“孙女”还有待商榷,他可不是那群只看外表就瞎起哄的人。   景妍礼貌地点头回礼。   陆辰轩就显得漫不经心许多,只是朝赵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一旁的景妍直接选择性过滤,连眼角也没舍得丢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这女人脑海里却出现了另一个同样姓景的女人,两张面孔重叠,眼前这张却给他一种恶心的感觉,哦,可能是她一向看不惯假冒伪劣的“山寨货”吧!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为夸张的惊呼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抽气声,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纷纷看向草坪前铺满百合花展台的那头。   只见齐俊彦身穿黑色直条纹西服,襟前搭配着白色仿真蝴蝶结襟花,衣领微敞,结实有力的胸膛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既矜贵又颓废的美感,高大挺拔的身姿彰显出军人独有的气魄,沉静的面容带着高不可攀的凛然。   而此刻,他正轻挽着一位美丽性感的女子向众人走来……   入夜的凉风拂过,带来阵阵红酒微醺的香气,迎向众人,大家都不自觉暂停了攀谈,深深注视着这个迎面走来的女人。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莹莹发亮,彷如细笔勾勒而出的精致轮廓也渐渐清晰。女人一身白色晚礼服,V领的设计让她精致的锁骨展露无遗,收紧的束腰设计紧贴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徐徐拨开的白色下摆在她一步一行中摇曳生资,完美的琼鼻高挺,红唇如炽,尤其是那双斜斜挑起的凤眼,带着似笑非笑的魅惑,霎时顾盼生辉。   “天呐!太完美了!这样一对璧人……”   “他、他们究竟是谁?”   ……   一瞬的安静之后,人群陡然喧闹起来。齐俊青交友广阔,今夜来的可以说是京城各行各业中的翘楚,小到报社记者,大到中央委员、部队长官,但都无一例外可称得上“年少有为”四字。反而是那几个德高望重的世家叔伯们,一一缺席。   没办法,齐俊青那厮最是不耐烦满口说教的人,也难怪没请他们,若非如此也不会把宴会地点定在长富宫。众所周知,稍微上了年纪的,大多偏爱贵宾楼。   齐俊青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着朝两人迎上去。   陆辰轩按捺住心中莫名的激动,紧随其后,只是那双陡然发亮的眼睛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   赵硕眼里的邪光猛然一盛,毫不犹豫挥开景妍的手,大步向前。   景妍站在原地,看着缓步而来的那个女人,暗暗咬碎一口银牙,听着来自四周的惊叹声和赞美声,她的拳头越收越紧,脸色也愈来愈青。   她竟然也来了?!还偏偏挑在自己之后入场,让她像个暖场的丑角,美丑的参照,景娆——你够狠!   其实,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低人一等的位置上,美与丑在她心中已成定论,或许别人心中并不作此想,但她却已经先入为主。自然,对于这些景娆一无所知,她也不屑知道。一个丧失自信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齐俊青一上来就给了自家小弟一个大大的熊抱,一拳捶在他肩上:“你小子还真能耐了!”然后故意背过景娆,压低声音道:“啧啧……艳福不浅嘛!”然后朝着自家弟弟就是一通毫无形象的挤眉弄眼。   “德性!”齐俊彦还他一拳,低咒。   齐俊青作势轻咳两声,笑眯眯转向乖乖站在齐俊彦身边的景娆:“小七,好久不见。”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在那片净白如玉的肌肤上虔诚地印下一吻。   景娆和齐俊彦自然清楚这人是啥性情——吊儿郎当,死不正经!反正打小就这样,两人也都习惯了,可是落在一众旁人眼中又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了。   陆辰轩脚下一顿,脸色有些难看,勉强扯起嘴角朝景娆打了个招呼。他自己也不明白,心里闷闷的感觉从何而来。   赵硕眼里的邪光不变,只是直直盯着景娆刚才被齐俊青吻过的手背,怔怔愣神,不明所想。   而周围的人群却开始骚动起来,景娆他们不认识,可是齐俊青——今日宴会的主角,他们可都是冲着他的面子来的,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看着一向风流、表面纨绔实则难以亲近的他竟然会用如此虔诚而认真的表情去亲吻一个女人,这又怎能让他们不惊奇呢?   “哇哇!吻了!齐大少吻她了!”   “天呐,原来狡猾的‘笑面狐狸’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我发现我已经深深迷上他了……”   “这、这是齐俊青没、没错吧?”   “MyGod!你掐掐我……嘶!这个世界真他妈……魔幻了!”   “咦?那个……好像是齐三少?!他、他不是在部队吗?”   “天!是那个华夏最年轻的少将?!……真的是他!”   “三少比他哥哥还帅呢!好Man啊!”   ……   “可是,那女人到底是谁啊?看大少和三少都对她很重视的样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直到此时,大家的焦点才纷纷聚集到景娆身上,带着好奇的探究和打量。   然而,在这样目光下,被关注的那人却浑然不觉,直接忽略掉一旁的赵硕,跟齐俊青和陆辰轩一一打过招呼后她就静静站在齐俊彦身边,不说话了,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她可没忘今儿自己的任务就是给某人当花瓶来供大家观瞻的!   所以,这样的目光和探究早在她预料之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习惯就好。让人多看两眼也不会少她一块肉不是?   但是,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某个傻傻举着手机的姑娘正好拍下了她被齐俊青吻手的那一幕,这让她在不久的将来,咳咳……少的不止是一块肉……   “哇!娆娆真是美翻了!”某姑娘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照片儿傻傻喟叹。   要是姜大爷在场绝对会揪着她的耳朵,狂嚎:傻妞!那是你大嫂!大嫂!怎么能让别人乱亲呢?!   —_—话说,咱能长点儿心不!不带这样儿的……      ☆、076对峙、谈判、鏖战   男人们讲话,景娆识趣地避开老远。端着杯红酒,倚在角落里的白色护栏旁,百无聊赖。仰望着头顶的明月,景娆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但偏偏有些人不太识趣。   赵硕慢慢走近,也学她斜倚在栏杆上,臂弯里搭着刚脱下的西服外套,衬衣的扣子松了几颗,满身酒气,整个人带着一种凌乱而颓靡的意味。   “你今天……很美。”   景娆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见他醉眼迷蒙,心想这人肯定是喝醉了,要不然黄鼠狼怎么会给鸡拜年呢?   “谢谢。”她礼貌地笑笑。   赵硕却伸手向她脸上探来,还好她反应极快,连忙退开两步,皱着眉望向他,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   他颓然地垂下手,苦笑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景娆想,算是吧。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似笑非笑的邪魅表情就让她浑身不舒服,后来还对她耍流氓,那句“跟我做一次”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再之后,她跟着陆辰轩去东北山区滑雪又遇到了他,还含沙射影地警告了他一番。   她讨厌莫君兰母女,连带着对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好感。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景娆猜到是谁来了,深深地看了赵硕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与迎面走来的景妍正好面对面,她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地移开眼,从始至终步伐徐徐、笑容矜贵。   景妍脚下一滞,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没有什么比无视更让人难堪了,尤其无视你的那个人还是你恨之入骨、一直视为对手的人。   “赵硕,送我回去。”她的语气很不耐烦,似乎在借此发泄着什么愤懑。   那个从她过来便一直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男人在听了她的话后,猛然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狠戾的情绪一闪而过,然后一个巴掌便毫不留情甩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在微凉的空气中传出老远,幸好这是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并没有什么人听见。   景妍狼狈地趴在地上,满眼惊恐地看着那个一脸阴沉的男人,那样狠戾阴郁的眼神霎时像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呼吸都难以为继。   “贱货,滚。”   “哈哈哈哈哈……”贱货这两个字将她所剩无几的理智全都消磨殆尽,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前合后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我是‘贱’,可你赵大少不也喜欢犯贱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滋味如何?除了压在我身上叫着她的名字,你他妈还会干什么?!有本事你直接上了她啊!”   “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千人骑万人爬?”说罢,他突然转过身,看着头顶一轮皎白的圆月,痴痴呢喃道:“那是天上的月亮……”   而此时,中央军部高级会议厅里,半掩的窗户流泻出一丝皎洁的月光,本应是可观可赏的美丽景致,却被满室剑拔弩张的气氛破坏殆尽。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后,泾渭分明的两列,都是年过古稀的老人,每个人脸上都无一例外面色凝重。   上首端坐着一位神色肃然的老人,只见他双手合拢撑在黑檀木龙头拐杖之上,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无形威压,一双老眼中锐利的精光一晃而过。   而在正对面的下首则笔直站立着一个年轻军官,面容英俊,轮廓分明,眼神坚毅,自他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竟丝毫不逊于在场已经在军部任职几十年的老人们。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一场以少对多的鏖战!   终于,分坐右手列第二顺位的老人拍案而起,火爆的性子名不虚传:“姜家小子,我们这帮老家伙虽说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棺材,但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轮不到你来撒野!”萧家老爷子萧政华即使上了年纪,大嗓门儿还是一如既往。   右手第一顺位的齐老爷子连忙劝他:“老萧,你先别急,听听他怎么说。”   左手列赵家、葛家、谢家、崔家四位老爷子纷纷点头附和。   今晚军界一线三大世家景、齐、萧,二线四个家族赵、葛、谢、崔家的老爷子们通通来齐,就只为了眼前这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年轻人。   “姜育恒,你的要求是什么?”上首的景老爷子发话了,左右纷纷安静下来。   迎接着来自各位老爷子眼神的威压,姜育恒依然站的挺拔如松,岿然不动。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老人,他们手中掌握着整个华夏的军队大权,甚至影响力直接波及到政界,要知道“军政”“军政”,永远是军在前,政在后,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政客的花花肠子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他响亮开口,一双幽黑的眼瞳闪过奇异的亮色和激动的血光,掷地有声:“我希望‘暗场’重归军部!”   “什、什么?!”在场的人除了景泽川和姜育恒,其他人都被震惊在原地,无法动弹!多少年没听见“暗场”这两个字了?自从十年前在他们的默许下,政界军界联合扫荡了这个曾经华夏最高的军事行动机构,将其一夕之间取缔,重要的军事教官和队员纷纷剿灭,死的死,关的关,本以为这个大权在握、辉煌一时的特殊部队会就此毁灭,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   赵老爷子最先反驳出声:“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军事部队岂是你说恢复就能恢复的?!”当年,他就是极力主张消灭“暗场”的人之一,今日又岂能让它死灰复燃?!   谢老爷子气愤地附议道:“早在十年前就没有所谓的‘暗场’了,如今你竟要军部复权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组织?!”谢家、赵家本就同气连枝,一个鼻孔出气。   反倒是右手列齐家、萧家的老爷子不再作声了,既然这小子敢站在这里提出一个他们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那定然是有所倚仗,那两个老家伙终究是太急功近利,明显沉不住气,反倒落了下风。   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外露的表情,竟让历经风霜在军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人精们也难以窥得他真实的情绪,只听他缓缓开口道:“谁说‘暗场’不存在了?”   “难道……”齐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逐渐成型,竟让他险些失态打碎了手边的茶杯。   “你什么意思?!”一直没说话的崔老爷子也猛然反应过来,斥问道,双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十年前,‘暗场’大部分精锐早在军政两界发难之前就已经成功转移到无人岛上,因而保存了最强悍的实力部队,经过将近十年的新陈代谢、打磨雕琢,实力更胜往昔!您说,我们是否还有资格要求重、归、军、部——”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却让一群老爷子的面色陡然灰败,然后各自眼中纷纷闪过杀机,一触即发,难掩锋芒。   当年他们可以毁了实力强悍的“暗场”,今日又怎么会怕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的年轻人呢?就算他是姜家长子,杀了就杀了。姜家从政,即便位居一线,但在军界几大家族面前也照样无可奈何!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姜家这小子今天肯定走不出军部了,与姜家一向交好的齐老爷子暗自叹惋。      ☆、077风云诡变,亭中深谈   将他们眼中的杀机看得一清二楚,姜育恒笑道:“作为一个晚辈,我很荣幸让老爷子们动了那份心思。”话音一顿,看着众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他徐徐开口道:“现在是21世纪,法治社会,哪里还需要动刀动枪?华夏民族的枪口是要用来对准敌人的!各位老爷子,相煎何太急……”   他这番话说得实诚,也确确实实说到了几个老爷子的心坎儿里。   虽说近几年来,政界、军界派系林立,各自争权,但这些“小打小闹”又怎能与民族大义相提并论?!说白了就是,我们窝里随便怎么斗,但你外人要是想来插上一脚,那就不要怪咱们联合起来不客气!   就像做爹妈的,我的娃怎么打、怎么骂随我高兴,但若是被其他人打了骂了,那一准儿得捋起袖子找人家拼命!   在座的各位老爷子都是战争年代扛着枪、抛头颅洒热血,一路建国建党走来的,可以说华夏在他们心中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姜育恒这番话,既是巧妙地服了软,又勾起了老人们依旧炽热的爱国情感,不得不说,拿捏得十分巧妙。   齐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若有所思,暗自纳罕:温温吞吞的老姜家竟是出了这么个厉害角色!   赵老爷子和谢老爷子却齐齐沉默了。姜育恒说得对,枪口是为敌人准备的,可“暗场”的权力过大,若是重组,恐怕又会在军部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其实,他们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也学不会政客口腹蜜剑、绵里藏针那套,虽然有时为了家族的利益会争上一争,可他们终归是对得起整个华夏,无愧于“爱国”二字的!   此时,景老爷子发话了:“既然‘暗场’十年前已经被取缔,那你的要求,我们绝不可能答应。因为对于一个政权来说,权力的更迭是历史的必然,我们不可能开历史的倒车。但是……”   姜育恒不动声色,看着那个高坐上首、威严肃穆的老人,静待下文,自始至终即使老爷子已经明确说出了“绝不可能”四个字,也不见他眼神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改编!”   三天后,军部关于《批准成立华夏最高特别行动作战队——锋刃093》的通知正式下发,姜育恒任最高指挥官。   一则通知让整个军界、政界一片哗然,霎时风云诡变。   午后,秋阳正好,天高云淡,无风,正是外出秋游的好日子。   景泽川约上老友齐鸣和萧政华,早早便等在了水云间的湖心小亭中。   齐老爷子、萧老爷子相继而来。   景泽川早已经摆好了象棋,就等人来了:“好久没摸这东西了,都生疏了。”   “来,咱们杀一盘。”齐老爷子已经捋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萧政华既然被称为“匪帅”,自然对这明显文绉绉的象棋不大感兴趣,要是让他去靶场上练两手,估计他会更愿意的。   要说他空有一身蛮力,肚子里一点儿墨水也没有,那可是大大地冤枉他了。可不,老人家近几年痴迷上了中国茶道,刻苦钻研,竟也是泡的一手好茶!   只见他放了拐杖,在旁边另一张椅子坐下,却是为两位老友专心致志泡起茶来。   “诶,我上马!”景泽川呵呵笑道。   “看我的炮出!”齐老爷子不甘落后。   两人你一招,我一式,杀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现在军部可翻天咯,我俩老头子还在这儿过手瘾,真是罪过罪过……”齐老爷子呵呵笑着,颇有感慨。   “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难得!”景泽川慨叹。   两人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起来。   “老景,依咱们这关系,你总该跟我说实话吧?”   景泽川但笑不语,却有故作高深、吊人胃口之嫌。   齐鸣一双老眼霎时放光:“瞧!还真被我说中了,果然有内情!诶,将军!就锋刃093那事儿,你早计划好了吧?”   “出士!什么叫我早计划好了?!‘暗场’蛰伏多年,这复出是早晚的事儿,毕竟当年是我们不厚道。”   “看我吃你的马!你怕是早就跟姜家那小子串通好了吧?”   “哈哈背着马脚,这回看你怎么逃?什么叫‘串通’,别说的那么难听行不行?这叫合作!换届将至,郑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正值用人之际,锋刃093的成立是必然,我正愁找不到足够优秀的尖兵,现在好了,有了曾经‘暗场’的精锐部队保驾护航,何乐而不为呢?”   “老景,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老奸巨猾了!哪里像个兵,简直比郑家那老头子心眼儿还多!”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萧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了腔,声音一如既往洪亮非常!   景泽川微微叹了口气,“这事儿也算是利国利民。曾经的‘暗场’的确太过嚣张,让人不得不忌惮,可如今是锋刃093了,今非昔比啊!曾经的老鹰也不得不敛了翅膀。”   “但是别忘了,老鹰终究是老鹰。”齐老爷子一双老眼带着洞悉世事的精明,一针见血。   “可多了个训鹰人,不是吗?如若老鹰都不是老鹰了,要来又有何用?”景泽川笑得笃定,眼里的睿智让人莫敢逼视。   “唉,希望如此吧。不过,姜家那小子这么多年倒是沉得住气,有几分胆识!”   萧政华把泡好的茶递给两人,自己也端了一杯,浅尝辄止:“那小子的确够胆儿!在军部会议厅的时候,那股子猛劲儿特像老子!”   “难得的是,还比你多了几分‘能屈能伸’的睿智!”景泽川也不忘打趣。   齐老爷子慨叹出声:“那孩子不简单呐!”   “将军!”景泽川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狡猾如狐。      ☆、078清晨祭拜,东西到手   清晨,白露未晞,京郊荒凉之地,孤坟林立。   西北角一座杂草丛生的孤坟前,此时正直直站立着四个黑衣男子。四人皆是满脸肃穆,眼神敬畏,隐隐约约带着不易流露的悲恸。   “阎叔,我带阿豹、阿虎,还有鹰来看你了。”   身后三人恭敬地敬了个军礼:“教官。”   姜育恒蹲身墓碑前,伸手抚上碑文,就像在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相谈:“阎叔,您安息吧。育恒还是辜负了您的期望,属于‘暗场’的时代终究是一去不回了。但请相信我,锋刃093将会创造另一个神话!”   身后鹰、虎、豹三人眼神皆是一亮,他们一直都坚信这位年轻的教官,不,现在应该是“指挥官”了,会带领他们走向另一个辉煌巅峰!从不曾怀疑。   “走吧。”他起身离开。   三人紧随其后。   空旷的原野,林木掩映,风过,坟前草木摇曳。清晨的曙光洒向大地,温暖了一地的荒凉凄清。   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上了车,豹一扫先前脸上的阴霾,嘿嘿笑问道:“咱现在往哪儿去?”   “带上所有资料,去军部报到。”姜育恒直接下令。   “是!”接到指令,豹发动引擎,飞速驶离。   一脸疑问的鹰挠挠脑袋,琢磨了一阵儿,好像还是不解,憨憨笑问道:“老大,那张炳水你准备如何处置?”   “现在我们可没权处置他咯!”豹开着车,头也不回地感慨道。   鹰皱眉想了想,又抓抓宽大的脑门儿,随即咧开那一口的大白牙:“嘿嘿……俺、俺还是没懂。”   “笨蛋鹰!”豹低咒。   “你!你个死豹子,凭啥说俺笨!你才笨!笨死了!”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鹰粗着脖子反驳道。   一向惜字如金的虎终于看不下去了,扔出一句:“确实是笨!”复又扭头望向窗外,依然冷着一张僵尸脸。   鹰这下更委屈了,眼眶通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瘪着嘴,倒是没那个勇气跟虎呛声,谁让他最怕那个死面瘫呢。   豹从反光镜看到鹰那小可怜儿的巴巴样儿,没忍心继续打击他,遂开口解释道:“你以为军部那帮子老顽固是那么好对付的?说帮咱复权就复权,还给了个‘华夏最高特别行动作战队’的名头?”   “不是这样的吗?”鹰瞪大了眼,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榆木脑袋,虎直接向着窗外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眼看这换届将至,现在政界各家都蠢蠢欲动,相互倾轧,军部要是再不出手难保不出什么幺蛾子。可是这出手也是有讲究的,自然杀鸡儆猴最好,而张炳水就是老爷子们一直想要的那只鸡!只不过被咱捷足先登罢了!”   “不是……这、这张炳水咋就成鸡了!”   豹顿时就有种想捏死这头笨鹰的冲动,趴在方向盘上干嚎了一声,再也不理他了。   “张炳水——鸡……”鹰咕哝着慢慢琢磨,他就是脑子反应比较慢而已嘛!至于吗?!   “当初教官应该先让你去上个小学再特训的。”虎在一旁悠悠地神补刀,面冷依旧。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景妍踩着一双八厘米的高跷与迎面走来风风火火讲着电话的李倩撞个正着。   “哎哟——我的脚。你眼睛瞎了,怎么走路的!”像个不可一世的娇公主。   李倩道歉的话瞬间就被堵在了口中,她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站在景妍面前,眼里是满满的歉意和惶恐,连忙夸张地抛下手中的文件,伸出双手作势就要去扶她。   眼看那受重力作用不因人力而转移的下落文件好死不死正好哐当一声——砸在了景妍脸上。   顿时,那头盘的一丝不苟的黑发滑丝了——左一丝,右一丝,前面还挂着几丝,妥妥的“清汤挂面”,仅此一家,绝无盗版!   景妍的脸霎时就绿了,看着面前唯唯诺诺、连连道歉、眼眶微红的李倩,满腔的怒火上不来却也下不去,卡在喉咙,难受的很,让她一张本就气得泛青的小脸儿涨得通红!这下红配绿,当真是赛狗屁!   李倩强忍住想笑的冲动,惊慌失措地扶起景妍,“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妈妈说这个李倩是她最得力的帮手,这几年在她身边出谋划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让自己多笼络笼络她,为她毕业之后进天晟先铺铺路。   按捺住心中腾腾的怒火,努力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责骂,像突然开启了什么模式一般,景妍顿时笑得如沐春风,拉过她的手,柔柔开口道:“李姐姐,你瞧,我这不没事儿嘛!刚才我说话有些冲动,你别往心里去啊!”   李倩受宠若惊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还激动地闪着眼泪花花儿,战战兢兢开口道:“小姐,你、你人真好!”   好听的话,景妍自然十分受用,语气更显亲切起来:“李姐姐,你可别这么说,我妈说了,你是她的左右手,将来妍妍还有好多不懂的地方要请教你呢!可不要藏私哟!”   这话说得目的性够强、够不要脸的!李倩心中暗自评价道,但面上却愈发恭敬和惊喜起来:“难得小姐不嫌弃,虽然我人单力薄的,但是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李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不辱命!”   柔柔地道了声谢,景妍优雅地转身进了莫君兰办公室,关上门,她呸了一口,骂道:“土包子!”然后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手。   门外,李倩跟她同样的动作,只是脸上的厌恶更是明显,简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低咒:“花孔雀!骚母鸡!给老娘装逼!我呸——”   “哟,是谁惹咱姑奶奶不高兴了?”一到市场部,娄近毅双手插在裤袋里,悠悠踱步到她跟前儿。   “嗨,甭提了……”李倩端起水杯,大大喝了口,接着道:“出门忘了翻老黄历,撞上只花孔雀!倒八辈子血霉了……”   娄近毅挑眉,不语。   “诶,我告你,我今天才发现我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说不定奥斯卡小金人儿都拿几回了!你是没瞧见,那只花孔雀自以为是的模样,被卖了也只有帮人数钱的份儿,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是个角儿呢!”   “你专门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的演技吧?”娄近毅笑得无语,表情郁闷。   经他这么一提,李倩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拍在自己额头上,面色立即严肃起来:“马上联系小姐,东西已经到手……” ------题外话------   亲们,明天有事外出,请假一天,多多包涵!      ☆、079家庭聚会,月下父女   一大早,景娆伸了个懒腰,下楼。   接过福嫂递来的牛奶,喝了两口,咂咂嘴,景沥已经自觉拉出旁边的凳子。   景娆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环视桌子一周,老爷子正襟端坐上首,景络、景沥、景诩、景谦分列左右两边,看这架势已经等她有段时间了。   老爷子放下报纸,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脸上此时挂起了如三月春风般柔和的微笑,“宝贝,昨晚睡得如何?”   景娆撕了片面包塞进嘴里,“还不错。”又低头喝了口牛奶。   “咳咳……”景络轻咳两声,斟酌着出声:“最近,没什么事吧?”   景娆摇了摇头,肯定地答道:“没有。”   没有?没有才怪!那是谁昨晚撺掇着老爷子下令让景家四房通通回大院儿,还特别提醒不要漏了景言诺?!景络腹诽。   其实,也难怪这一大屋子男人们如此紧张,娆娆对她父亲的态度他们看在眼里,恭恭敬敬却冷冷清清。老爷子心痛孙女,景络、景沥这几个做哥哥的疼惜妹妹,所以对景言诺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说不上亲昵,但该有的尊重也不会少。   可是就在昨晚,景娆却向老爷子提出搞什么家庭聚餐,还指名道姓不能少了景言诺。宠孙女如命的老爷子欣然同意,一声令下,除了本就住在大院儿的老大景言信一家外,其他三家都纷纷往大院儿赶。   老爷子亲自下令,当然不同凡响,就连远在缅甸出访的景言泽也提前结束了访问,带着妻子马不停蹄往回赶。这些年老爷子越发喜欢清静了,好不容易想热闹一次,又怎么会让老人家失望呢?   殊不知,这都是景娆的杰作。   其实,并非是她突发奇想,而是早就计划好的。自从上次老爷子生病发了场高烧痊愈之后,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一改往常严肃冷清的性子,反而有意无意念叨起远在外地的儿子们。景娆陪在身边,自然听得一字不落。   老人家上了年纪,任凭大权在握却终究高处不胜寒,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反而怀念起家庭的温暖。   景娆却是看出了自个儿爷爷的倦怠之意,想让这个家热闹起来。但是照老爷子这性格,让他主动开口让儿子们回来看他无异于要了他的老命,所以景娆善解人意地代劳了。   至于非要请景言诺,景娆却是有自己的理由。   下午,二伯父景言泽、三伯父景言和带着妻子相继抵达,景言诺却是姗姗来迟,将近开饭的时候才到,面色也不太好看。还好,他清楚莫君兰和景妍并不受景家人欢迎,识趣地没带上那两人。   饭后,一家人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聊天,福嫂适时端上水果。   看得出来,老爷子今晚很是开心,严肃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和几个儿子从军事谈到政治,再到社会民生。   景娆笑着坐在旁边,目光刻意避开了景言诺,只一味盯着电视里闹哄哄的综艺节目,嘴角却是僵硬着的。   “娆娆,吃块水果。”二伯母魏明月笑着递给她一块用牙签撺起来的苹果。   景娆接过,笑着说谢谢。放入口中,味同嚼蜡。   月上中天,景家几个儿子才陆续离开,老爷子回房休息,但看得出心情愉快。   送走了二伯父、三伯父,这几天景谦、景诩被福嫂的菜养刁了胃,死活赖在景家不跟自个儿爸妈走了。笑话,有的吃、有的喝,还可以专心搞学术,谁还愿意回去过有一顿没一顿日子?!   谁叫景家老三景言和一家子都是废寝忘食的科学狂人呢?有时候为了一个课题,这一家人可以待在实验室里半个月不出门,每天只睡3小时,餐餐以泡面充饥。   揉揉笑得僵硬的脸颊,景娆埋着头,向花园走去。   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此刻,她的脚步依然沉重。   蔷薇的花香渐近,柔柔地缠绕鼻尖,她深深吸了口气,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面对了。   景言诺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夜风微凉,他紧了紧黑色的西装外套,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激动。   是的,他并没有跟随二哥、三哥一齐离开,而是被娆娆单独叫到了花园。这是这么多年来,女儿第一次用正眼看他,还跟他说了话,虽然只是一句“你在花园等我。”但也足够让他兴奋好久!   多少年了,他还记得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粘着自己,冬天更是喜欢钻进他和喻巧的被窝里,灵活的小身子像条狡猾的泥鳅,扭来扭去,眨巴着一双晶亮晶亮的凤眼,愣是让人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   本来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很糟,因为工作上的事,但此刻他觉得任何不愉快都化作一阵青烟,只因着女儿拿正眼瞧他还跟他说话了!   他越想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最后索性猛地站了起来,在月下来回地踱步,高兴之中却又抑制不住地紧张。女儿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他又该说些什么呢?她会原谅自己吗?   各种想法充斥着脑海,手心出了汗,他双掌摩擦着,被风吹干,可不一会儿又汗湿了。   景娆一抬头见到的便是景言诺背对着她,在月下伸手抹汗的情形。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在沁凉的月光下被映照成墨蓝色,带着更深露重的萧索。   她再次捏紧了手中的文件,突然就丧失了上前的勇气。   一切不都计划好了吗?借着家庭聚会请他来,留下他,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只要让他签了手中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一切就大功告成,可是,此时此刻,看着月下这个萧索的背影,她却有了退缩之意。   但已经来不及了,景言诺一转身就看见女儿站在身后不远处,他激动地向她迎来。   那样不加掩饰的笑容,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景娆心里。   不论如何自欺欺人,她都无法否认,此刻,她同情这个男人!   可是她要做的事却势在必行,狠了狠心,她再次睁开眼,眼里已是冷凝一片,她终究是无法原谅这个背叛了母亲、背叛了婚姻的男人。   退后两步,躲开他伸来的手,景娆把文件递到他面前:“看看吧。”   他有些讪讪地收回手,看到眼前的文件,他疑惑地翻开,只看了一眼,他眼里的光却陡然灰败,铺天盖地的黯淡袭上他的眼,一双捧着文件夹的手不停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开口问道:“这、是你让我留下的原因?”   避开他的目光,景娆点点头,一只手背在背后,拳头却握得很紧很紧。   看着眼前的女儿——他和喻巧的女儿啊!半晌,就在景娆以为他会拒绝签字的时候,他说话了,声音却是明显的沧桑嘶哑,像经历暴风雨无情摧残的枯枝——衰败到颓靡。   他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   因为,这是他和喻巧唯一的女儿!他最愧对的女儿…… ------题外话------   明天最后一堂考试,复习了一晚上,很累。睡下了,还惦记着没有更新,又爬起来……      ☆、080三天期限,男士风衣   回到卧室,景娆才发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得正欢。   一串号码,没有署名,但景娆知道是他打来的。   “小乖……”那边姜育恒刚出了军部大门便迫不及待给朝思暮想的人儿打电话以慰相思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幽幽传来声音,“嗯。”   浓重的鼻音让姜育恒直觉不对,眉心微皱,他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低缓沉静的声音带着小心和温柔,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举着电话兀自发呆的景娆鼻头一酸,有种想向他倾吐一切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困难,一旦有所依赖,她怕自己再也坚强不起来!   说到底,在她和姜育恒这段感情中,景娆终究是处在一个自我保护的状态,或许并非刻意,只是潜意识直接做出的反应而已。   从小到大,她见过了太多的背叛,并且深受其害,她清楚被伤害后那种体无完肤的痛苦,所以她只能走得小心翼翼,甚至于畏葸不前、如履薄冰。   电话那头也因为景娆的沉默而沉默了,姜育恒苦笑一声,眼里的黯淡转瞬即逝却那么清晰地真实存在,“小乖,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但是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自己,不管是心还是身。”因为我在你身后也会跟着伤,跟着痛。   “嗯。”吸了吸鼻子,景娆应道。   第二天一大早,景娆和徐律师约在了咖啡厅。   徐律师是母亲生前的专用律师,曾经是喻家尚峰集团的专用法律顾问。后来喻巧出嫁,他便被喻卿玄派到喻巧身边,帮着处理大大小小的法律事务,直到现在仍然在为喻家办事。   将手边签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他面前,景娆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弥漫的热气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听她缓缓开口道:“尽快让协议生效,51%的股份三天之内必须转到我名下。”语音一顿,她禁不住再次提醒道:“记住,三天之内。”   “玉棋”的上市酒会正好是三天之后,她想,没有什么比“当头棒喝”更能让莫君兰母女从她们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中清醒!   “是,小小姐。”徐律师将协议收进公文包里,郑重答道。   “我……暂时不想让外公和舅舅知道这件事。”   “我明白。”   景娆从咖啡店出来,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时代天街”,Burberry橱窗里一款黑色的男士风衣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长款简约的设计,宽肩,腰腹处略微收紧,明显让人脸红心跳的倒三角设计,很Man却十分挑人。   上次去找齐俊彦,在军部大门口,景娆见过姜育恒穿迷彩军装的样子,挺拔魁梧,高大俊毅,还带着一种绝对吸引女人的禁欲气质,强大的气场既让人敬畏也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景娆可以想象这身儿衣服穿在他身上会是个什么效果,心里开始窃窃偷笑,禁不住自得起来——这男人现在可是她的呢!   “小姐,麻烦那件风衣帮我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这些导购小姐,哪个不是人精,一看景娆手里今年秋季最新款的GabrielleChanel就知道又是一笔大单送上门来,笑容那叫一个殷切。   “欢迎光临。”   “你自己挑吧,我先出去抽支烟……”熟悉的声音让景娆禁不住回头。   正好薛四也向她这边看来,看见是她明显眼神一亮,只是身旁佳人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小么!来买什么?”他大步向她走来。   接过导购小姐递来的袋子,景娆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咦?男士风衣?娆娆帮男朋友买的?”林雨欣笑着打趣道,神色自然,就像她俩关系很好似的。   薛四面色一紧,指尖夹着却并未点燃的香烟微微颤抖,一个冷厉的眼神瞥向身旁的林雨欣。   林雨欣却是笑得大方得体,好似并未察觉到薛四眼神里的警告。   景娆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嗯。”依两人现在的关系,姜育恒算是她男朋友吧。   “对了,林小姐,我想我们还没那么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景娆,或者景小姐。”说罢,接过服务员送还的银行卡,翩然离开,留给众人一个清丽高挑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于视野中。   薛四如梦初醒般狂追而出,人流拥挤、车水马龙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路人过客,却再也不见那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儿。   突然,一股强烈不安的恐惧感骤然袭上他心头,好像这一转身、一错过就再也抓不住了。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男朋友?她……有男朋友了?   正当愣神之际,一只软滑的手柔柔缠上他的臂膀,林雨欣笑道:“怎么了?这么急,不是说好陪我逛街……”温和的声音、略微抱怨的语气一时间让小女儿家的娇态展露无遗。   总体说来,薛四倒也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一个女人超出他的控制,而林雨欣恰到好处的服软和撒娇则完全满足了他作为一个人男人的高傲。   但她也不会傻到次次都用,要知道“货多不值钱”,所以这样拿捏到位、恰如其分的方法,她屡试不爽。   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同了。   薛四心里本来就因为景娆的一句话而充斥着太多的不冷静和烦躁,如今被林雨欣如此不识趣的一扰,再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故意试探,还有曾经大学时期三人之间阴差阳错的一段感情纠葛,那他和小么……   是!他知道自己把所有的错归咎在一个女人身上真他妈没担当!他也清楚当初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就连这个女人也及其无辜!可是,他是真的慌了,如果,如果,她真的爱上了别人……   他连想想都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彷如凌迟刀割般难受。   “这家店我觉得没什么好逛的,不如我们去……”被男人彷如刀锋般的眼神扫过,林雨欣顿时哑然,垂下眼睑,遮挡了其中浓浓的委屈还有淡淡的不甘。   薛四摸出一张金卡,二话不说塞到她手里,声音薄凉如水、冷清如冰:“你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   “我……”   “还有,我也不太会挑女人的东西。下次,如果你需要个参谋,办公室那么多女同事,相信她们的眼光会好过我很多。”   当然,某个罪魁祸首对这一切自是一无所知,此时,正举着电话,嘴角那抹耀眼的弧度让路人也忍不住纷纷回头侧目。   “……嗯,准备给你个惊喜,要不要?”   那头,姜育恒起身离开会议室独有的黑皮大椅,踱步到窗边,笑着揉了揉眉心,眼神示意一旁的豹和鹰出去,放缓了声线问道:“有什么惊喜?”   豹和鹰掩上门,一人一只耳朵趴在门上,无奈高级会议厅隔音效果巨好,听了半晌,饶是他们耳力惊人也无法听清里面人讲的话。   “豹啊!你说老大这是、这是咋啦?!”   “肯定有奸情!你没瞧见老大接电话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   “啥、啥意思啊?你得给俺解释清楚……”   “笨蛋!”   “你、你干啥又骂俺啊?!”   “猪头!”   “你还骂……”   “……”   “教官说,俺是鹰!不是猪……”   “……”   “俺真的不是猪嘛……喂!你等等我啊,走愣快干啥……” ------题外话------   亲爱的们们,小渝打滚儿求原谅!事情是酱紫的,前天被困在澳门关口,吹了一晚上冷风,第二天一回学校就马不停蹄收拾东西,幸好没有误了火车,颠颠簸簸、左摇右晃了一整天终于在今天下午6点回到家里,然后马马虎虎吃了个晚饭,澡都没洗就开始码字了,跪求亲们原谅~嗷嗷嗷~寒假期间,更新多多,祝亲们看文愉快~!原谅偶……~(>_<)~      ☆、081惊喜奖励,梦回往事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姜育恒的车便稳稳停在了她跟前。   系好安全带,景娆笑着扭过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只报了个大概位置,还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蹭,这男人还真是神通广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都能被他给找到?!   “难道你不知道有四个字叫——心有灵犀?”   “扯蛋!”小嘴一瘪,翘鼻一哼,景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姜育恒一只手利落地操纵着方向盘,伸过另一只手捏了捏那挺立的鼻尖,笑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二十分钟不多也不少,刚刚好!对你男人的能力该刮目相看了吧?”   只知道一个宽泛的地点,要想在短短二十分钟之内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若不是用了点技术手段,他还真担心完不成这小东西临时下达的任务。   景娆可劲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竖起大拇指:“绝对刮目相看”,视线缓缓下移到他腿间,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故意拖长了声音,喟叹道:“至于这能力嘛——还有待检验!”说完还端着弧度饱满的下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男人身躯霎时一震,黑色的瞳眸渐趋深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低缓喑哑的声音缓缓流泻:“你这是在挑逗我吗?”   景娆笑着又凑近了几分,一双精致的凤眸波光潋滟,堪比三月春光的西湖水——涤荡人心,勾魂摄魄。   如兰的气息缠绕在姜育恒的鼻息间,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气息。   舌尖轻舔过粉嫩的唇瓣,嘴角那抹盈盈的笑意恰如芬芳的花朵等待着人的攫取。   喉咙一紧,姜育恒赶紧把车开到路边,猛地踩下刹车,他的小乖越来越调皮,也越来越……诱人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略带挑逗性的话语便可以牵动他心底最深处的情欲。   伸手轻扣住她线条完美的下颌,凑到她耳畔,姜育恒压低声音再次问道:“这是在……挑逗我吗?嗯?”   细碎的舔吻如细密的雨点落在她的耳畔、脖颈……   微微用力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景娆笑问道:“那你接受我的挑逗吗?”   “有何不可?”他手上微微用力,让景娆的脸又上扬了几分,两人的呼吸更加靠近,咫尺之间。   在他愣神的当际,景娆笑着主动凑上前去,轻如羽毛般在姜育恒的唇瓣上柔柔落下一吻,然后像只翩迁飞舞的彩蝶一般,倏然离开。   姜育恒只觉得自己唇上一热,冰冷的唇瓣瞬间染上了她的热度,虽然只是短短一秒,但带来的火力却是绝对强悍。他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滑动着,眼里的火焰更是炽热了几分。   在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凑上前,再度索吻之际,景娆已经将自己牢牢蜷在了座位一角,一个黑色包装的纸袋抵在了他胸前。   姜育恒一顿,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什么?”   “打开看看。”   拆开纸袋,他抬头:“衣服?”   “奖励你按时完成任务,在茫茫人海中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找到了我。”   “那说好的惊喜呢?”   “啊?”   “电话里不是说要给我个惊喜吗?”   “呃……”她可以说还是这件衣服吗?   姜育恒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奖励是奖励,惊喜是惊喜。”   一双凤眸狡黠地转了两转,飞快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薄薄的唇瓣,“这个!”   姜育恒笑容更深了几分,一本正经开口道:“不够。”   “啊?”   “我说,不够!”他重复,然后按捺住心头跳动的火焰,发动引擎,飞速驶离。   嘭的一声甩上门,姜育恒一个大力便将景娆抵在了门后,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唇瓣,下一秒便重叠在一起。   灼热的呼吸席卷而来,随着脚步的移动,姜育恒的身体已经完美地重叠上了景娆的娇躯,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地相贴着。   下一秒,葱白的小手优雅地圈上男人的脖颈……   半夜时候突然下了场雨。   风声呼啸在窗外,花枝摇曳的声音清晰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将两人惊醒。   景娆神色困顿不已,贴着身旁男人温暖的胸膛,突然就觉得她的世界从来没有这样的安稳过。   犹豫半晌,景娆还是开了口:“你说过要把真相告诉我的……”   头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姜育恒爱怜地轻抚着毛毯下她光裸的背部,低头在她额际轻轻落下一吻:“就算你不提,我本来也是准备说给你听的。还记得那时我10岁……”   原来姜育恒小时候并不是像现在这般健壮结实,相反由于早产,他的身体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更加虚弱,姜父姜母心中愧疚,自是疼宠在手心儿。   姜家世代从政,那时正值姜父任某省省委书记,政治生涯正处于瓶颈时期,当真是进退维艰,进一步则飞黄腾达,退一步则一落千丈。为了政绩,他开始大力反腐倡廉、打黑除恶,一系列强势的行动下来,几股猖獗已久的势力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狗急跳墙。   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春游活动中,他们绑架了当时年仅十岁并且身体瘦弱的姜育恒。   姜父接到消息的时候,脸上血色骤然消褪殆尽,唯独只剩苍白,姜母更是当场昏厥,醒来后便不吃不喝,整个人也开始逐渐消瘦下去。   三天后,一个男人带回了他们奄奄一息的儿子。   他说,他叫阎烬。   为了报答他的救命大恩,姜父姜母做出了一个允诺,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只要他开口,他们老姜家定当竭力斡旋。   用整个姜家作保,虽只是一个口头承诺,却珍贵之极。   没想到这个男人当场便索要了自己的报酬,提出让姜育恒跟着他,五年之内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专心受训。   姜父姜母固然舍不得孩子,但也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而今又遭此重创,那浑身的血,看得两人心都碎了!   阎烬只说是收下这个徒弟,进行军队封闭式训练,并承诺五年之后还他们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两人万般不舍之下终究还是答应了。   之后,通过老爷子的关系渠道,依靠政客敏锐的政治嗅觉,姜父隐约察觉到了阎烬的真实身份。那时,姜育恒已经离开将近1年,临了,他也只能感叹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082黯然失色,好戏开锣   夜,迷离地笼罩而来,注定了不平静。   今晚,天晟集团“玉棋”分公司的上市酒会在京都大酒店举办。   酒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明明是晚上七点,但此刻不到六点,人已经几乎齐全。   受到邀请的人大多数是京城服务行业的佼佼者,还有几家大型杂志社的记者。   本来作为一家分公司,“玉棋”的上市酒会并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但作为莫君兰新公司的成立酒会又另当别论了。   觥筹交错间,所有人都在利用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寻找到合作的商机,每个人都在笑,但那样的笑官方得近乎于虚伪。   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男人谈论的无非是股票以及情人,女人关注的无非是谁谁谁的老公又包了个二奶,哪个哪个的老公又送了名贵首饰,哪里出了限量版的包包。   七点的时钟准时敲响,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立刻有统一着装的门童拉开后面的车门。   只见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出现在众人眼前,SalvatoreFerragamo经典款,传统的手工预设,精致的暗纹印花,非但不显老气,还隐隐约约透露出高贵之感。   莫君兰今晚一身长袖黑色西装裙,头顶只简单挽起一个发髻,一支造型独特的银簪一穿而过,顿时为她增添了几分端庄成熟,妆容精致,表情严谨,俨然一个成功女性企业家的模样——精明、端庄、高不可攀。   此刻,她脸上却挂起了一抹和蔼的笑意,看着紧随其后从里面走出的景妍。   今晚的景妍为了吸引众人的视线,也为了树立母亲新公司唯一少董的形象,特意摆脱了一向中意的白色,而换成了一袭翠绿长裙,拖沓在地的粉色水仙花散开绿叶裙,中间是性感的深V字镂空,微微露出傲人的酥胸,若隐若现间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剪裁完美服帖的礼服,恰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随着下车的动作,一双修长雪白的美腿尽数展现在众人眼前。   挽起的发髻上,用同款颜色的翠绿珍珠作为发饰点缀,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迷人的光晕,这是爸爸送她的18岁生日礼物,价值不菲,这几年她一直没舍得用,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最后出来的是娄近毅,一身白色礼服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像欧洲18世纪款款而来的绅士,作为天晟持股最多的外姓董事的独生子,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名义上,他都在邀请之列。   况且今天还有出好戏没开场,他又怎能缺席呢?   三个人的存在就像是焦点一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当三人缓缓步入会场,景妍小鸟依人般娇怯地依在莫君兰身边,嘴角优雅地勾起,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四周扫寻着,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惊讶和赞美。   “天呐!那是莫董事长的千金吗?优雅美丽,落落大方,真不愧是京城上流社会圈子里的宠儿!”   “也是景书记的掌上明珠呢!瞧这通身的打扮和气质,啧啧……”   “唉,你们说要是娶了她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和赵公子早有婚约在身,就你?等下辈子吧!”   “哈哈……”哄堂大笑。   那人脸颊涨得通红:“你们……太过分了!”   听着来自周边的各种议论,景妍嘴角不着痕迹地优雅笑着,眼底却掩饰不住的得意——她的外貌、她的身份已经给了她最佳的武器……   只是如此受瞩目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不一会儿,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便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比之前更加热烈而肆意……   站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由得被那些唏嘘声给吸引了目光,纷纷投向酒店的入口处。   今晚,景娆一袭黑红拼接的曳地长裙,明明是很难驾驭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陡然成为了高贵如女王般的存在,竟生生震住了全场。   那红色,狂野而张扬;黑色,冷漠而端庄。   如此刺目,却甚是和谐。   大如波浪的双层裙摆左侧曳地,另一侧大开叉到右腿上方,露出雪白的长腿,紧实贴身的剪裁包裹住那曼妙的身躯。   娄近毅的眼神深了深,嘴角的笑愈发高深莫测起来,带着看戏人独有的玩味。   深V的设计,没有一丝吝啬地露出那饱满的酥胸,深深的沟壑让在场男人的视线根本无法移开。   随着景娆的逐渐靠近,雪白后背霎时暴露在众人眼前——几乎全镂空的设计正好延伸到股沟上方,优雅的背部线条,莹白雪色肌肤,夺人心魄。   景娆没有男伴,只是一个人如女王般站定,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锁定了目标,迈开步子。   所有的人都随着她的移动而深深呼吸着,每经过一批人都能清晰听见倒抽气的声音。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魅惑,无人可拒……   随着脚步的移动,高跟鞋的声音在会场有节奏地响起,一步、两步,离莫君兰母女越来越近。   直到在三人面前站定,景娆拿过侍者端上的红酒在手中轻晃,笑容优雅,粉色的唇瓣轻启,嘴角勾动,魅惑众生:“如此盛会又怎么能少了我呢?说来,天晟终究姓喻,我还是天晟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不是?”   从景娆出现开始莫君兰的神色未变,但心里却突突打了好几个颤,现在又听到她这番宣示自己地位的话,饶是她再好的心态和克制力也忍不住拉下了脸。   当着业界各位同行,还有天晟好几个董事会的老人面前,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生生挥到了她脸上,更令人窝火的是她除了忍,却别无他法。   景妍的修养自然不够商场打拼十多年的莫君兰到家,此时已是气得脸色发青。   强烈的对比,一开始惊艳四座的景妍此刻就像一朵黯淡的花,再也无法吸引住别人的眼球。   她为什么会来?!她是故意的,故意的……   以为自己是妓女吗?怎么不全裸着来?!   愤恨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她真的很想直接扑过去,把那个抢尽自己风头的女人撕碎!   “怎么会呢?”莫君兰笑着挽过她的手,状似亲昵地开口:“你能来莫姨真的很高兴。”   忍住想要一把甩开这女人的冲动,景娆笑得甜腻:“那真是太好了!”   “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入场吧!”莫君兰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今天的安排天衣无缝,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算来了个景娆也无法阻止她的计划,所以才让她如此有恃无恐。   景娆笑着点头,与三人同步而行,暗自掩唇,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笑意却越发妖娆起来。   两个女人,一场戏,正式开锣…… ------题外话------   最近几天更得稍晚,大家海涵~      ☆、083争锋相对,背叛滋味   “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玉棋’上市酒会,‘玉棋’是天晟旗下最具影响力和代表性的公司,正式成立于……下面有请天晟集团莫董事长上台致辞!”   公关部经理的话音刚落,一阵热烈的掌声便接踵而至。   莫君兰仪态端庄地走上台去,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官方而郑重的声音经过音响的放大,响彻在会场的每个角落:“再次对大家的莅临表示最衷心的感谢!”话音一顿,“众所周知,天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第三产业公司,经过全公司人员将近三年的努力,我们在做好传统服务行业的基础上,对于新型的服务产业进行了大量的调查。”   台下来宾皆是凝神注目,听得专心致志,要知道天晟在全国服务行业那是领军性的存在,不管是项目新动向,还是内部管理策略,对他们自己的公司和企业都是一个难得的参考和借鉴。   可以说,天晟的动向很大程度影响着华夏整个服务行业的新风向。   “早在2001年,天晟便启动了有关新型服务产业的实验项目,经过专家组四年的试验,我们现已基本掌握其中较为复杂的产业规律,并由董事会一致决定将‘玉棋’作为此项目的重点发展公司!”   莫君兰讲得意气风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下众人愈发难看的脸色。   说到底,他们今天会来,一是天晟树大好乘凉,看看能不能借此谈谈合作,捞点好处;二来也是刺探刺探敌情,同在服务业合作共赢的同时竞争也是个永恒的话题。   现下,他们才知道原来天晟早就盯上了新产业这块大肥肉,背着他们连实验项目都搞了,如今还成立了新公司专门负责,如此垄断的姿态,一看就是想吃独食,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了!   众人都不由自主感慨,还是曾经的景夫人厚道,非但没有仗着身后家大势大的喻家打压他们,还积极同他们合作往来,与圈内人的关系也十分和谐,反观现在,这个半路上门的女人,顶着一个“董事长”的头衔,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始拿捏他们了!   呸!什么东西……   两相比较之下,曾经的喻巧在众人心中的形象霎时就高大起来,而莫君兰惹了众怒还不自知!   景娆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置可否,淡笑依旧。   娄近毅却嗤笑出声,有些人再怎么修炼,就算一朝飞升成仙,那本质上还是个妖怪,能跟生来就位列仙班的相比吗?   此刻,不得不承认,远见才能卓识!莫君兰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明显就是只顾眼前的利益,鼠目寸光,从而得罪了大批不该得罪的人!   服务行业不比农业和工业,它不需要劳动力的堆砌也不必大型的生产设备,相反,它更注重高质量的创新软实力,所以混迹这个行业的人并不需要多么雄厚的经济实力,只要头脑够精明、团队够给力,那成功只是迟早的事。   莫君兰这样的行为是彻彻底底把人给得罪了!   一旁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看样子也快挂不住了,就是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臊的!   毕竟这么多人不满甚至于鄙夷的目光,威力自是不可小觑的!   想当初他们死活也不同意这方案,被驳回之后也没见莫君兰再提起,没想到她竟是私自启动了项目,今天还光明正大地简直,简直就是……   朝娄近毅使了个眼色,景娆示意他耐心等待,莫君兰的话还没说完,人家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好歹也让人表演完不是?   果然,稍作停顿后,莫君兰继续开口,表情端的是踌躇满志,情怀端的是高瞻远瞩:“今天,既是‘玉棋’上市的大日子,也是‘玉棋’自主当家的好日子!”   “自主当家?”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酒会有什么深意吗?”   “事前也没听说有这茬……”   ……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议论声、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   “难不成这‘玉棋’还要脱离天晟,自立门户不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石激起千层浪。   或愤怒,或嫌恶,或幸灾,或乐祸,或惋惜,或失望,各色各样的眼神纷纷落到台上那个女人身上。   迎接着各种褒贬不一的目光,莫君兰至始至终都很坦然,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   娄近毅来到景娆身边,嫌恶地看了台上的莫君兰一眼:“还真没见过脸皮厚成这样的人!”   “都说树无皮必死,人无脸无敌!她把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应当,对于理所应当的事又何来心虚一说?”当年她就是以这种“理所应当”的姿态插足景言诺和喻巧之间,毫无愧意,理直气壮!   虽然她总是伪装出一副柔弱无依、满心愧疚、受尽委屈的模样,可眼底那抹掩藏很深的不甘和怨愤终究没能逃过景娆的一双眼睛。   “下面我宣布,‘玉棋’正式更名为莫氏集团,天晟只作为百分之零点三的持股人参与。即日起,我本人将出任莫氏集团的董事长兼CEO……”   这下人群再次沸腾了!纷纷将目光投向天晟董事会的几个老人,不出意外看到他们瞬间阴沉的脸色。   得!这回他们算是终于弄明白了!感情人家这是先斩后奏,摆了这群老家伙一道!   这一搅和,天晟势必内讧,他们且坐山观虎斗,最好是两败俱伤。毕竟天晟也霸了这龙头的位置太久,是时候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景妍带头鼓起掌来,接着便是一阵雷动的轰鸣。   这是天晟的家务事,他们作为外人没资格管,其实也不想管,甚至其中有的人还巴望着越乱越好,趁机浑水摸鱼!大部分人持观望态度,只有少数与天晟来往密切、情谊深厚的老牌企业扼腕叹息。   “开始了。”景娆笑道,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娄近毅的眼神亮了亮,难掩其中兴奋的光芒。   接过他递来的话筒,景娆轻咳两声,声音通过音响瞬间传达到每个人耳中,鼓掌的声音开始逐渐停顿,最后稀稀落落直至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向声源处望去,不过眨眼间,景娆的周围就被众人空出了一圈,只剩下她和娄近毅。   她就那样不偏不倚站在人群中,那么显眼,却那么冷淡。   举起话筒,景娆一眼望向台上的莫君兰,那样的眼神从未有过的犀利和敏锐,竟让莫君兰瞬间僵硬。   “莫董事长,我想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越俎代庖地决定‘玉棋’的命运。”话音一顿,“毕竟,‘玉棋’是天晟的子公司。”   此时,莫君兰已然反应过来,听了景娆的话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景小姐,虽然你是天晟名正言顺的少东家,可是说话也得有凭有据,可不能信口开河!我作为天晟现任的董事长以及百分之五股权持有人,加上最大股东景言诺妻子的身份,决定一家分公司的去留又有何不可?何来越俎代庖之说?”   这下竟是装也懒得装了,直接一句“景小姐”,摆明了撕破脸。   景娆嗤笑,正好她也不想手下留情:“首先,我要指出莫董事长的三处错误。第一,你确实是天晟现任的董事长,不过要加一个‘临时’才对。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的实际持股仅有百分之五,但是在场的各个董事们持股都在百分之七以上,所以,你这个‘董事长’有待商定。”   娄近毅瞥了眼那群老家伙,一个个都识趣地点点头,毕竟莫君兰刚刚才摆了他们一道,她这个“董事长”还得要他们首肯才行。以前是顾及着她现任景太太的身份,现在有小小姐帮他们出头,傻子才去拆台!   再说,他们看不惯这女人好久了!娄董又一直没发话,他们才按兵不动的。   台上莫君兰的神色已经是变了几变,她忘了还有这群老顽固。   “第二,关于你这百分之五股权持有人的身份,我个人觉得有待商榷。”   “你、你什么意思?”莫君兰勉强稳住脚步,看向景娆的眼神愤恨中带着一丝被掩藏得很好的慌乱。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知道!抛售的股票都是通过散户户头,每次小量抛出,她肯定是在诈自己……   景娆伸手,娄近毅递过一份文件,“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莫董事长,这百分之五的股权,我吃得很饱……”轻笑着挥动手里的文件,景娆笑得万分甜腻。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忌惮的眼神逐渐转为惊恐,莫君兰看着台下目光冷淡的景娆就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   “第三,至于这最大股东景言诺妻子的身份,我看也值得考究呐……”   “你、你什么意思?!”除了重复问出这一句,莫君兰竟哑口无言。   妖娆一笑,她把手里的文件递还给身旁的娄近毅,“当然,您作为妻子的身份无可争议,但是这‘最大股东’从何谈起?”   此时,潜伏在人群中的李倩扒开层层叠叠的重围,将一沓装订整齐A4纸交到景娆手上:“幸不辱命!”这是她刚刚才从徐律师手上拿到的。   “这是那51%的股权证明书,你好好看看上面持有人的名字吧。”   从看到李倩出现在景娆身边的那一刻起,莫君兰心底最坏的推测终于成为了现实。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戳在她心窝上!她知道,没有景言诺的签字首肯,这份股权书就是废纸!   可是他竟然签了!他竟然签了!   景言诺,在你眼中老婆和女儿终究抵不过你的另一个女儿!   她好恨!好恨!这种被最亲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彷如万箭穿心!   喻巧,曾经的你,也如我这般吧……哈哈哈……   我们都是输家!你生的好女儿啊!够狠…… ------题外话------   3000更~大家看文愉快!      ☆、084小七诱情,姜少吃醋   没有再看那对母女是什么表情,将一切都交给娄近毅后,景娆独自出了酒店,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李倩的声音:“今天的酒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到来。关于天晟内部人事变动的问题,下个月三号,我们会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届时统一答复……”   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大街,景娆没由来感到一阵空虚,好像心里破了个大洞,空空的,提不起一点劲儿。   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熟悉的声音让一颗心莫名安稳下来。   “阿恒,我想你了……”   景娆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比如,现在……   “喂!你轻点儿……”   男人咬牙,直冒冷汗:“别动别动,马上就出来了!”   “你、你倒是快点儿……好疼……”   “我正弄着,小乖,你忍忍……”   吴姐正端了两人的饭菜上楼,刚走到门边就听见这番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她霎时就红了老脸,然后原封不动端着手里的东西落荒而逃。   那个……先生和太太也太……那啥了吧……   毫不留情的一脚蹬过去,景娆咬了咬唇,“诶,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男人剑眉斜斜一挑。   “切!不就剪个脚趾甲还要啥能力?”   “那你就甭乱叫。”   “这不是长进肉里去了嘛!我疼……哎哟!我要告你家暴!”   呼~原来是怎么回事儿!不就剪个脚趾甲,你俩至于吗?!吼吼……   男人拍了拍她细嫩的脚掌,“好了。”放好指甲钳,回过头朝她邪邪一笑,“告吧告吧,最好告俩老爷子去!到时候你就等着八抬大轿进咱老姜家!看你还怎么赖……”   收回脚,景娆讪讪一笑,嘀咕着:“美得你……”   姜育恒却抿了薄唇,不再说话,面色瞬间冷凝。   景娆耸耸肩,扭过头,懒得去看那张冷脸。   莫名其妙……   拿过遥控器,随便换了个频道。   “据报道,昨晚天晟旗下‘玉棋’分公司上市酒会,由于现任董事长直接越过董事会,涉嫌暗箱操作,导致上市计划暂时搁置。据在邀人士透露,天晟神秘少东昨晚现身酒会……天晟高层或有变动……”   屏幕上还摆出了一张较为模糊的照片,明显是监控录像里的截图,不够清晰,但只要熟悉景娆的人都会认得。   尤其是那身黑白拼接的妖娆晚礼服,太过扎眼和独具标志性。   看来莫君兰请的那群记者不是吃素的喔!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男人一挑眉:“怎么解释?”   “呃……”掰扯着手指甲,景娆目光飘忽。   “嗯哼?”   “矮哟~”迅速蹭到他身边,一双小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人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嘛!那两个女人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活该欠教训!”   “……”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我外公、我哥、老爷子,他们都不知道……”   “……”   “好了好了,我知道,谈恋爱要坦诚的嘛,下次,我保证,一定先告诉你行了吧?”   “……”   “表生气啦……”   “谁叫你穿那衣服的?”   “哈?”景娆愣了。   “谁让你穿那衣服了?”男人再次重复,脸色已经黑到一定境界了。   “我、我自己啊。”衣服是她自己挑的,有什么问题吗?颜色炫酷,款式拉风,最重要是性感妖娆,她还有一大衣柜诸如此类的收藏呢!   “下次再敢穿成这样出去,老子弄不死你!”   这男人,相处久了就知道什么“成熟稳重”、“温文儒雅”、“彬彬有礼”通通都是狗屁!扯蛋!经常干的就是冷着脸一本正经耍流氓,理直气壮、理所应当,活生生一兵痞,直勾勾一腹黑大尾巴狼!   如今粗口都暴了,看来果真气得不轻。   “你、你敢?!”   姜育恒冷笑,一双黑眸幽深:“你看我敢不敢!”   “你!你!你就知道欺负人……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连忙将她揽到怀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咱不哭啊,乖……”   “呜呜……欺负我……”某女王继续撒娇。   “我这……你答应我不穿那身儿出去溜达不就成了……”   “嗝……我、我答应还不成嘛……”   “乖!”霎时云销雨霁,眉目清朗。   “我一定不穿这身儿了!”景娆从他怀里直起身,一本正经看着某人,郑重承诺,继而再道:“毕竟晚礼服穿过一次就不能再穿了,这是对主人家极大的不尊敬。不过,不怕!我还有好几十件同样风格的!”   “你!”初霁的脸色再次黑沉下来,他就知道这小妮子不会乖乖听话!   “哼!”景娆一下蹦了老远,灵活地躲过那只朝她伸来的大手,站在床上,双手叉腰,得意地摇头晃脑。   老娘就穿!就穿!你能咋地?!   抓不到!抓不到……   谁知……   乐极生悲……   某只大尾巴狼一扑!可怜七姑娘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被生生困在了床和一具滚烫的胸膛之间——躺卧式。   “你、再、说、一、遍!”咬牙切齿,眸色深邃,暗藏杀机。   咽了咽口水,景娆歪了脖子干笑道:“说、说啥呀……”   “嗯哼?”眉又是一挑。   七姑娘眉儿弯弯,眼儿一翘,一张娇俏的脸蛋儿上满是促狭的笑意,故意用自个儿柔腻的身体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磨蹭着,讨巧地笑着,小模样儿乖巧得人神共愤,但嘴里冒出来的话却让人恨不得掐死她。   “我就穿了!”   “你敢!”   “嚯,我有啥不敢的啊?你啊就承认了吧,丫就是吃醋了!你能拿我咋样?”   姜育恒冷眸微怔……   冷眉微微上挑,他鼻翼微翕,冷冷地哼哼,伸出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来,掐紧她的腰就恶狠狠地沉声道:“你猜我会怎么样?”   景娆嗤笑:“会怎么样啊?难不成还吃了我?”   盯着她笑靥如花的脸蛋儿,姜育恒认真地思索一番,黑眸沉沉,彷如巨大的漩涡,无比认真道:“这个提议不错。”   心里“咯噔”一下,景娆暗道不好。   可惜还是晚了。   眸色一暗,姜育恒大手勾着她的腰,一个用力便将她扣在身下,低下头,薄凉的唇沿着她的脸蛋儿就慢慢移动起来,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眉、眼、唇、脖子……   景娆不知道是被自己心脏给抖得产生了共鸣,还是被他接下来狂乱的动作给震到,反正她觉得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像一叶小小的扁舟,在狂风骤雨中前行……   承认吧!姜大少是真的吃醋了,貌似还酸得挺厉害……      ☆、085亲密纠缠,甜美瞬间   两人一番云雨之后,姜育恒倒是神清气爽了,反观景娆,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也不为过。   靠在他滚烫的胸前,景娆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抬头瞥了他一眼,小眼神儿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燃着,低咒一声:“莽夫!”她的腰啊!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哟!   男人一双黑眸倏然眯起,一抹邪笑高挂唇边,显然还没忘记车上景娆随口打趣他的那茬,遂笑道:“对为夫的性能可还满意?”   一把掐在他的手臂上,景娆暗骂:“臭流氓!”   低低笑了出声,姜育恒凑到她耳边,呼吸灼热:“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然后低下头,从她光洁的额头亲吻到秀丽的眉眼,流连在她小巧挺直的鼻梁,吁了口气,顺势平躺在她身边,一只手缠上她放在身侧的手掌。   十指交缠,他抬起手臂,将两人紧扣的手伸到了眼前半空中。   景娆侧过头,看着他微微愣神,目光也是落到了两人紧扣的双手上,跟着他的动作慢慢摊开了手掌。   手腕相抵,两人的手心贴合在一起。   姜育恒的手掌宽大而干燥,骨节分明,手指白皙修长,指腹带着薄茧,很漂亮,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只常年握枪的手。   景娆的手掌却是小巧白净,纤细柔软,比他的小了两圈不止,手指只能抵在他手指三分之二长度的地方,一看就是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   看着他瞬间温柔的眉眼,彷如那一次在花园里见他的模样,蔷薇暗香,风朗月清,她的笑容越发深重了。   手指向内曲起,缩成拳放在他手心里,姜育恒立马弯着手指,将她彻底包裹住,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后,低低笑开。   “诶,你说,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需求都这么大?”   “……”   “老娘的腰哟……”   七姑娘,咱好不容易打回温情牌,您要不要这么不合作啊……   突然想起了什么,景娆一双凤眼亮了又亮,毛毯下踢了踢姜育恒:“我给你买的衣服穿出来我看看呗。”   “嗯?”惊讶于他如此跳脱的思维,姜育恒不知道她突然就想起了这茬。   “快啊!快穿给我看看……”景娆一脸迫不及待,好歹刷了她几万块,必须得穿出来溜溜。   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放开怀里的软玉温香,姜育恒觉得自己真是抽了才事事顺着这妞。   记得话不多的虎曾经说过,女人呐,宠不得,宠坏了就该跑你头上拉屎来了!   现在他表示,深有体会……   “快啊快啊……”   狠狠亲了小东西几口,又摸又捏,便宜讨了十足十才慢悠悠打开衣柜。   “好了。”无奈地两手一摊,姜大长官头一次觉得紧张。   没错,就是紧张!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大人肯定的孩子,带着一些不确定,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还是头一次这么期待着一个人对他外表的肯定。   “好看吗?”   景娆双眼倏然一亮,果然,这件黑色风衣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宽肩窄臀,完美的身材比例,就连他的眼神都被衬托得霎时凌厉。   “啧啧……本小姐的眼光果然不赖!”   姜育恒猛地朝她扑来,呼吸就在她鼻前,咫尺之间:“只是眼光不赖?”   “喔?难道还有其他?”   眸色一暗,姜育恒大手勾着她的腰,不停用下巴上浅浅的胡桩去刮她粉嫩的面颊,蹭来蹭去,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又麻,又痒,逗得景娆哧哧直笑。   他似是不满她的反应,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起来。   一边儿笑笑着,一边感觉着男人一双大掌在她身上煽风点火,鼻端汲取着他清冽的阳刚问道,整个人软成了一团儿棉花,挣扎着扑腾。   “哈哈……我错了!错了!你!你!”   “我什么?”男人稍稍缓了动作。   景娆还是笑个不停,直泛眼泪花花儿,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你个混蛋!”   “我什么?”男人好整以暇撑在她上方,邪笑着再次发问道。   “你不赖!行了吧?”   “嗯,乖。”   “你丫的姜育恒!老娘才不是……哈哈……你!你还来……”   “还学不乖。”   “哈哈……没,这下乖了!停停!真乖了……”   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两口,姜育恒拍拍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儿:“这才乖……”   丫的!死男人……王八蛋……   “咦?这是什么?”景娆从身下拉出一件类似衣服的东西,花花绿绿,是刚才姜育恒从衣柜翻出来丢在一旁的。   “小笨蛋!”赏了她一个爆栗,姜育恒才笑着解释道:“迷彩服!”   “咦?”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番,还真是迷彩服!陡然,七姑娘又邪恶了一把……   哇哇哇!制服的诱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其实,咳咳……咱七姑娘也是标准的潜在色女一枚……   有待开发,有待开发……   伸手勾下姜育恒的脖子,景娆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姜大长官有没有听说过……制服的诱惑?”小姑娘那声音,磁性又魅惑,带着哄骗的意味。   一双黑眸又晕黑了几分,姜育恒看着身下的小东西,眼里的兴奋隐隐跳动:“愿闻其详。”   “诺……”推着他坐起身,景娆把手里的迷彩服丢到他身上,“去,换上我看看!”   某长官自当从命,一点儿都不觉得勉强,心脏在兴奋地狠狠跳动。   景娆看着他解开衣扣换下风衣,再一件件穿上迷彩,还不忘坐在床头指手画脚地说:“裤子!裤子!都换上!”   姜育恒依言照办,四目相对,他笑着暧昧异常。   “啧啧……果然是人长的帅,就是披块树叶在身上也好看。”   男人一身笔挺的迷彩,穿在身上像顿时找到了所有感觉,有意无意间军人的铁血和刚毅在他身上完美彰显。   坚毅的眼神,紧抿的薄唇,带着天生的高傲和冷血,看得景娆直冒粉红泡泡,果然还是军装最适合这男人!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呆,还说他长得帅,姜育恒心里就一字儿——拽!   拽上了天!   他邪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皮带,“还需要系上这个吗?”   景娆探过身去,接过皮带,扯松了套在他颈间,然后眉眼弯弯,双手不期然地在皮带末端稍稍用力,姜育恒被拉得更贴近她几分。   景娆顺势就吻上了他的唇。   他自然来者不拒,将她面对面抱着跨坐在自己身上,一边上下其手,一边满足地喟叹出声:“这是用行动表达对我的赞美吗?”   “不,这是我对你的作战测验!”   “定当全力以赴。” ------题外话------   咦……作者鄙夷,你俩这么腻,俩老爷子造吗?o(╯□╰)o      ☆、086恨与不恨,反常表现   “……小七,快回来吧。老爷子他……”   马不停蹄赶回大院儿,一进门就看见徐伯摇头直叹气,福嫂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景娆更是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双腿都开始打颤。   景络连忙冲过来,拉了她就往楼上书房跑。   “爷爷,他……”   景络一回头就看见那张煞白的小脸,还有眼里那么明显的恐惧和泪光。   “爷爷他是不是……”   “小七乖,不要瞎想,老爷子身体没事。”   大大松了口气,景娆提起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她不敢想象,如果爷爷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我们……都看到新闻了。”   敛下一双凤眸,景娆低了头,默默不语。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景络松了她的手:“去吧。”然后,转身离开。   轻轻推开门,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一双浑浊的眼睛定定望着窗外随风飘零的落叶,桌上摆着没有动过的饭菜。   疲惫的神态,明显佝偻的脊背,还有脸上不明悲喜的表情,都让景娆鼻头泛酸。   她知道,老爷子又为她操心了……   轻轻移步到老人身边,景娆蹲身在他面前,头亲昵地靠在老人的双腿上,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肆无忌惮在爷爷怀里撒娇的日子。   她还记得爷爷眼里慈爱的柔光和脸上欣慰的笑容。   一双大掌颤巍巍抚上她的发顶,景泽川眼里闪过深深的怜惜,他唯一的孙女儿,宠到骨子里的宝贝啊……   “爷爷……”   “娆娆,告诉爷爷,你……心里是不是还恨你父亲……”   抬起头,景娆不明所以地望进了一双满含沧桑的眼里,里面有化不开的内疚和关切。   联想到今早的新闻,景络欲言又止的态度,还有徐伯、福嫂忧心忡忡的脸色,景娆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   他们,连着爷爷也认为,她对天晟下手是因为她恨她的父亲——景言诺!   “扑哧”一声笑开,景娆长长地唤了声“爷爷——”带着点语重心长和小女儿的撒娇之态,一脸的笑灿若春花。   看着老爷子明显惊愕的神色,她慢慢收敛了笑容,握上那双皱纹遍布的大掌,郑重道:“爷爷,您放心,曾经您就告诉过我,仇恨只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再也看不到亲情、友情以及所有值得珍惜的东西。所以,我不想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恨。”   在佛学著作《妙色王求法偈》中曾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大意是说,因为有了爱,所以有了牵挂,所以就有了忧虑和恐慌,自然也衍生出了恨。   景娆觉得,恨,是最可怜的逃避方式。   有恨,至少说明你对那个人仍旧有所希冀。而她对景言诺,曾经的孺慕之情早已随着喻巧的死,消失殆尽。   她不恨,只是失望,不浓,淡淡的,只是失望。   有时候,她也怨,怨母亲,那个高贵温柔的女人,她本来可以选择另一个人、另一条路,为何偏偏就选中了景言诺?!   爷爷曾说,都是命。   可笑又可悲的命……   “那你为什么会对天晟……”景泽川看着自家小心肝儿的神色,生怕她是在撒谎安慰自己,语言带着明显的急切和焦虑。   他景家的宝贝不应该活在仇恨里,她值得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伸手为老爷子顺了顺气,景娆忙道:“您别急,别急!小心血压……”   见老爷子缓了过来,景娆眯着眼嘿嘿一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景泽川眼中精光一闪,老眼一眯,与景娆方才的动作如出一辙,十足十的老狐狸样,“这个、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故作疑惑的模样,当真像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嘛,还得你给我老人家解释解释不是?”   景娆点点头,深以为然,然后一脸神秘地凑近老爷子,压低声音:“爷爷,告诉你哦,我今天有一个重大发现!”   “喔?赶快赶快说来听听。”一脸急切。   “哎呀,您凑过来点……”   老爷子依言。   “我发现——”话音一顿,悬念十足,“您可以拿奥斯卡了。”   “呵呵呵呵……不过,小心肝儿,这个……何谓‘欧斯卡’吖?”老脸迷茫。   “……”   “咳咳……给爷爷解释解释呗。”   “……”   “小心肝儿不会嫌爷爷没文化吧……”   “……”   最后,景娆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甘拜下风:高!这演技杠杠的!   暗中鄙夷的飘过——老爷子你霸着客厅电视看好莱坞大片儿的时候,还真当人是瞎的还是咋地啊!   一老一小嬉皮笑脸,相互打趣得不亦乐乎,老爷子又被哄着吃了好大碗饭,最后乖乖回了卧房休息。   关门前,老爷子望着她,语气郑重:“小心肝儿,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爷爷替你顶着!”   心里一暖,景娆微微一笑,“我知道的,爷爷。”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抛弃她,但这个老人绝对不会!   关上门,景娆一下客厅就看见她的几位哥哥们早就坐在沙发上,守株待兔。   她直觉想逃。   一只脚刚踏上楼梯,景络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小七——”   “宝贝——”   “娆娆——”   “小么——”   “姐——”   硬着头皮转过身,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飒……”   完蛋了!这下全齐了!景娆低咒,死定了,死定了……   七姑娘不知道,要是有可能,正在服役的景缡也是请好了假准备回来的,可是被临时下达的任务耽搁,否则,还能更齐……   景络勾着唇角,冷笑。   景沥一张脸更是冷了又冷,凉了又凉,堪比南极坚冰。   景洵不复以往温文尔雅的儒雅模样,面色有些阴沉。   景谦、景诩则保持着作为技术男一贯的直接和简介,脸上不约而同地写满了——不赞同,还有愤怒。   景飒一双温和的眼里更是难掩的伤痛和悲凉。   被他们如此反常的表现吓到,景娆算是彻底懵了,习惯性地啃了啃指甲,“你、你们肿么了?” ------题外话------   今天上传有些晚了,抱歉!      ☆、087酸暖亲情,梦中偷吻   “娆娆,你欠我们一个解释。”景沥开口,语气有些生硬。   默默垂下眼,景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静静站在那里,不说话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了她的委屈。   哥儿几个心里狠狠一软。本来他们对景娆的宠爱就不比老爷子少,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一下如何了得。   景洵赶忙上前把她揽在怀里,“小七乖,没事了,没事了……”   景络责怪地看了景沥一眼,你丫的还来真的?瞧瞧把宝贝吓成啥样了?   “我……嗨……”烦躁地松了领带,景沥坐回沙发上,叼了支烟在嘴里,紧抿着薄唇不说话了。   “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景飒在旁边也是干着急。   他们和老爷子的担心一样,都怕她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其实,一个天晟,她要是想要,凭着他们今时今日的权势、财力,夺过来又何妨?!   但是宝贝居然瞒着他们,独自行动!   蚕食莫君兰手上的股份,暗中入主天晟,再从景言诺手上拿过那51%的记名股权,名正言顺地进入董事会。   这一步步计划环环相接、紧密相扣,绝非一天两天能成。还不知道小丫头到底瞒了他们多少事?!   这让一向宠妹如命的他们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愤怒!   正是因为景沥本身所处的便是风云诡谲的金融行业,深知这一系列行动只要有一点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先不论其他,单单是暗中集股这一条,就足够让商业犯罪调查科盯上。   况且,那五千万是他亲手开出的支票。要是,要是,小七因此而出了事、受了伤害,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所以,相较于其他兄弟,他更生气,更愤怒!   吸了吸鼻子,景娆从她四哥怀里抬起头来,看着满眼皆是担忧的哥哥们,她心里既酸,又暖。   没了父亲、母亲,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父爱和母爱,但她却拥有了更多的!   爷爷、哥哥们、外公、外婆、喻灵、表哥、徐伯、福嫂……   还有,姜育恒……   她该知足了。   挽起一个甜甜的笑,霎时眉目如画,看呆了一圈男人。   “哥、飒,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恨他的,真的不恨。母亲的祭日快到了,我只是想送她一份大礼!”   男人们松了口气,“只是这样?”   景娆却笑得愈发灿烂起来,“日子太无聊,总该让生活有趣些不是?况且,有些人心太大,我只是好心给她提个醒而已。要不然,咱老景家面子往哪儿搁?”   男人们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以前,莫君兰安安分分的时候,他家宝贝也没想着要把她踢出天晟,这么多年也一直放任着,一直相安无事。   可惜有的人,你退一步,她当你软柿子,竟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妄想把天晟当成踏脚石。   这个一直在老爷子面前唯唯诺诺的四婶倒真是让他们“刮目相看”了一回。   景洵却皱了皱眉,好半天才试探着开口:“娆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景娆身子一僵。   “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说自下个月起实行厅级以上干部财产公示制度……”   “娆娆,你……”   ……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几尊大佛,景娆真心觉得困!事情太多,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估计最迟明天,来自外公和舅舅的轰炸也要来了,她还是先好好睡个觉,养好精神再说!   第二天,喻卿玄的电话没到,景娆最近一直避之不及的人却到了。   穿戴好,准备出门的景络正好撞上陆辰轩,一脸不善:“陆家小子,稀客呀,你干啥呢?”   “不是……我就是来看看……没、没想干啥。”   陆辰轩的名声跟他的长相一样,忒让人不放心,景络跟他虽然交情不深,但总归一个大院儿,平时见了倒也是客客气气。   不过一旦牵扯到他家宝贝,那护犊子的劲儿,什么该有的客套都他妈见鬼去!   “看什么?”   “景娆。”   绕着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儿,景络端着下巴,连连摇头:“身子骨儿太弱,年龄太小,高是高,不够壮实,风评也不大好,只有这长相,还算勉勉强强……”   被景络盯得浑身发毛,他陆小爷还是头一次被个男人从头到脚赤果果瞧了个遍!   他身子骨咋啦?上了他床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欲仙欲死!   年龄小咋啦?这说明他还有很大空间!   不够壮实?放他娘的狗屁!他可是有六块腹肌!   风评这东西,非人力可控,不过众口相传,正好说明他强大的男性魅力!   至于这长相,绝对的万里挑一!数一数二!   他陆少浑身上下最大的缺点就是——优点太多!   正嘚瑟间,景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蔫了。   “不是我家宝贝的菜。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忽略掉心里骤然袭上的苦涩之感,陆辰轩嬉皮笑脸道:“得!如此正好!我自问还没傻缺到请一尊大佛回家供着。”   景络没有在意他言语之中嫌弃的意味,反而一脸“还算你丫识相”的表情,高抬贵手放他进去了。   他家宝贝可不能被这些狼给盯上,尤其是陆辰轩这只小色狼!   他那点儿破事,京城早就传遍了。还是小心为妙!不过看他这“乐在花丛”的劲儿,恐怕也流连忘返了,自是不会没那眼力价儿来招惹他家宝贝。   这一想,景二哥算是彻底放心了。   陆辰轩刚走到门边,就看见沙发上蜷了小小的一团。   不是景娆又是谁。   一双潋滟的凤眼紧闭,睫毛又长又密,带着天然卷曲的弧度,却比任何睫毛膏的效果都要好上千百倍,高挺的琼鼻,粉嫩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嘟起……   那样引人遐想的颜色和弧度,让他这个流连花丛多年的人一眼就知道,个中滋味定然是无比美妙。   他慢慢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一点点俯身的动作中,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她清甜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耳尖早已红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在紧张时特有的表现。   对,没错,他很紧张,甚至可以感觉到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   伸手抚上那如雪般清贵的脸庞,小心翼翼,指尖美妙的触感传来,他却像着了魔般,呼吸急促难平,他又往前凑近了几分,受不了诱惑似的,抑或是想借此证明些什么,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间、眼帘、鼻端……   陡然惊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立刻抬头,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自己血管流动的声音。   电视里还播放着幼稚的《猫和老鼠》,Tom和Jerry正你追我赶,你抓我逃。   明明是如此聒噪的声音却为何让他生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有些窃喜,有些酸甜,说不清道不明。   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像要迫切地证明些什么,他的手顺着她的脸似碰未碰地划下来,流连在唇边,情难自控地,他吻了下去,不敢惊动睡梦中的人儿,他浅尝即止。   睫毛微颤,睡梦中景娆有些不安稳,皱了皱眉头,似要醒来的模样。   陆辰轩迷离的神色陡然清醒,一下子弹开老远。   “咦?小轩子?”又在他眼前挥了挥爪子,“傻啦?”   “呃……没、没事。”心里的慌乱暂时被压制,陆辰轩眸光闪了又闪。   看着他怪异的表情,景娆一脸莫名其妙:“欲求不满?”除了这茬,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事可以如此影响到陆辰轩的情绪。   毕竟,他可是花名在外~   愤怒地盯着她,某人炸毛起来:“你!你还是不是女人!”就没见过哪个大家闺秀像她这样没皮没脸,不害臊!   可……他还就是偏偏该死地喜欢她对自己这样……   苦笑一声,陆辰轩啊,陆辰轩,你还真他妈犯贱!   “哟!小屁孩儿质疑老娘性别?”胸脯一挺,小腰一扭,“见过这样的男人吗?”凤眼一眨,霎时风情万种。   愣是把他看呆了,双眼呆滞,他讷讷出声:“没、没见过。”   陆辰轩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狡猾模样,精着呢!这会儿竟然被自己几个动作就瞬间变身呆头鹅,景娆看乐了,玩心大起,决定好好逗逗他!   凑近他耳边,轻轻呵了口气,明显感觉到某人的身躯震了震,檀口轻启,景娆附在他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辰轩的脸霎时就涨成了猪肝色。   景娆一骨碌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最终气得陆小爷夺门而出,摔门而去,景娆倒是更乐了,捂着肚子,似要笑出泪来。   走了老远,陆辰轩还可以听到自身后景宅传来的一阵如银铃般清脆爽朗的笑声。   “见鬼了……见鬼了……”他低咒暗骂!并且暗下决心,回去就剪了所有红色的CK,还要辣手摧花!   所有花都跟他有仇!花花!花花!什么烂称呼,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088出其不意,警告示威   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头的狂喜,李倩力图使自己的举止看上去从容不迫,但眼里莫名的兴奋终究是泄露了她真正的情绪。   “准备好了吗?”沉静的声音自身旁那人口中传来,淡然不惊的语调让人顿时心安。   李倩狠狠点了点头,“准备好了!”眼里是崇拜、敬佩的狂热。   京都B大光华学院的高材生,耶鲁大学MBA学位获得者。李倩自认作为一个都市高级白领,拿着月薪过万的工资,懂享受,有眼光,还是小美女一枚,人生已然是美得冒泡!   但俗话说得好: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余光扫了扫身旁的女人,一双潋滟的凤眸似敛未敛,可以想象这一颦一笑间该是有多风华绝代!   在这般压倒性优势的美丽面前,她这个小美女可以自动屏蔽了……都说美貌与智慧是对冤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她窃喜自己是个例外,并且坚信没有比自己更加例外的存在。   可事与愿违,自从遇见景娆,她的认知就注定如吉尼斯世界纪录般,一次次被迫刷新!   明明跟她一样的年纪,却已经到达了令她仰望的存在。   “小姐放心,除了娄董之外,郭、刘、王、邹四大董事也都已经表示会站在我们这边……”快步跟上景娆的步伐,李倩将天晟董事会的动向一一汇报。   “嗯。”景娆点了点头。   “但是,李董方面仍旧毫无回应。”   “不用管他。我要的东西呢?”   “都准备好了。”   “娄近毅那边呢?”   “他说他会准时出席。”   两人前进的步伐骤停,伸手搭上门把,景娆笑着回头看她:“怕吗?”   看着那个骤然绽开的笑脸,李倩一怔,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   啪嗒——   门应声而开。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两人身上,沉寂的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   景娆今天特地选了一件橙红色西装外套,内搭圆领白色针织,配上米色紧身包臀A字裙,脚踩七厘米裸色高跟,严肃之中依旧不改青春靓丽。   高高挽起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愈发可见斜斜拉长的凤眼,里面彷如黑沉的漩涡。   在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除了静,你再难窥得其他额外的情绪。   随着那个橙红色身影的靠近,议论渐歇,众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   一片深沉的黑色中,就这样慢慢掺入了一缕耀眼的红!   娄近毅与一旁的父亲娄青山对望一眼,眼里是只有两人才懂的情绪,随即两父子了然一笑,默契十足。   在上首的位置旁站定,景娆的目光不带丝毫情绪地扫过众人,然后,坐下。   李倩抱着文件,在她身后站定,表情也不再生动,带着公事公办的木然。   一秒,两秒,三秒……   三分钟过去,景娆始终不曾开口。   分坐左右两列的下方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还是有人坐不住了。   “小小姐,你怕是坐错了位吧?”说话的人正是先前李倩口中“毫无回应”的李董,李玉明。   等的就是他!本以为还要耗个三五分钟,没想到却是如此沉不住气,看来莫君兰注定要所托非人了。   缓缓勾起嘴角,“喔?还要烦请李董解释一番,这个位,我景娆何以,坐不得?”一番话说得不快不慢,倒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被景娆如此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刺激到,李玉明有些恼羞成怒,说话也开始不客气起来:“一来,董事会还未进行正式的改选表决,莫君兰依然是天晟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二来,‘玉棋’酒会那晚,我们拿到的只是股权让渡书的复印件,并非原件。”   朝身后的李倩点了点头,李倩会意,将一份文件慎重地从手里的文件夹取出,按顺序递到下方各董事的面前,这个看完接着下一个。   直到所有人都仔仔细细看完,景娆方才朝李玉明笑道:“李董事可是看清楚了?”   似是早有准备,李玉明的表情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看清了。您的确是现在天晟最大的股东,并且持股超过57%,自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撤换董事长一事我们都无话可说。”   景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同意地点点头。   看见她这么容易上钩,李玉明在心里暗笑,不过就是个小女娃而已,还不是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但是关于这董事长的人选……本人有异议!”   “说来听听。”景娆笑容不变。   都这会儿了居然还笑得出来,果然是单蠢的女人!李玉明心下鄙夷,“众所周知,天晟作为一个大型企业,董事长的工作能力直接关系到整个公司当前的运作以及今后的发展!作为董事会的一份子,我实在难以放心将如此巨大的一个企业交给一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   “呀?”景娆惊讶出声,看着李玉明像看一个白痴,“李董这话从何说起呐?”   李玉明心里咯噔一声,霎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什么意思?”   “娄董眼光卓绝,能力非凡,资历丰富,怎么就成了李董口中‘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人呢?哦!咱娄董可是个大老爷们儿,儿子都那么大了,咋就是‘小女娃’呢?李董也太那啥看人低了。”   楼青山一本正经的脸上分块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咳咳……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鬼精灵!还开上他的玩笑了……   娄近毅则是抓紧时间近距离仔细欣赏他老子难得一见的精彩表情,盘算着回去怎么跟他妈报告呢!   “娄、娄董?!”李玉明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讶然。   “经过本人,以及郭、刘、王、邹四位董事的一致同意,董事会决定选出娄青山,娄董,担任天晟下一任董事长!娄近毅任总经理。”景娆耐心解释,笑容依旧,但看在李玉明眼里那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怪异与诡谲。   就好像猎人早已挖好陷阱,就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在沉默中动动手指便可一网打尽。   猎物以为自己可以觅获食物,但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陡然想起什么,李玉明眼神一亮,“老郭,你、你好歹说句话啊……”他们可都是莫君兰一派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郭董面露愧色,嘴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好啊!你居然、居然……”   “李董,”景娆却适时开了口,“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确定还要为一个大势已去的人而让自己也走上同一条路?”   “你、你什么意思?!”   “哦!忘了告诉大家,莫君兰已经被商业犯罪调查科请去喝茶……”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们都忘了,面前这个女人身后除了富可敌国的喻家外,还有个权势滔天的景家!   李玉明面色灰败地跌坐在椅子上,其余人纷纷起立与楼青山、娄近毅父子握手,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题外话------   昨晚发的,今天早上才审出来,抱歉!今晚还有一更。      ☆、089必赢把握,挡箭牌出   “你还真敢呐!”娄近毅凝视落地窗外日暮西山的景象,似有感触地慨叹道。   坐在椅子上悠闲地转了个圈,端起李倩刚刚送进来的咖啡,凑到鼻尖嗅了嗅,景娆笑道:“有何不敢?”一只手懒懒地撑着头,迅速将这间办公室扫视了一遍,她不由啧啧出声:“果然是给大BOSS准备的地方,瞧瞧这环境,这设备……”   没错,现在两人正是在天晟11楼,董事长办公室。景娆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办公桌后那张霸气的黑色皮椅之上。   “看来曾经的莫董事长倒是很懂享受嘛!怎么,羡慕了?”   景娆认真点了点头,掐着自己的小指甲盖,一本正经道:“一点点。”   “可惜啊,现在这位置得便宜别人咯!”娄近毅倚着窗边的护栏,手里掐了朵小花儿掰扯着,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哟,感情娄叔成‘别人’了?都说‘养儿不如养条狗’,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小丫头骂人不带脏字儿!”随即神色一紧,看着景娆有些欲言又止,眼里的神色也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   “哟,这就生气了?”   “不是……”   “那犯啥别扭?”   “……你就真的放心……”   打断他的话,景娆的脸色也郑重起来,盯着他,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我说过,把天晟交给你和娄叔我放心。”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娄近毅一愣,眼神微闪,随即笑道:“你就那么信任我们?不怕我和老头子联合起来把天晟吞了?”   这话说得,玩笑之中带着淡淡的试探意味,娄近毅盯着景娆,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   脸上的笑容渐深,景娆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自信一笑,刹那间,娄近毅陡然惊觉曾经温柔的小公主已经有了不输女王的气势!   盯准娄近毅的眼,她一字一顿道:“如果每做一个决定便意味着一场赌博,那么我只能说,若非有必赢的把握,否则我绝不会上桌。”   心中狠狠一震,娄近毅用一种讶然到以至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她。   除非必赢的把握,否则她绝不出牌;若非深思熟虑过,否则她也绝对不会委以他和父亲如此重任!   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抑或是草率决定,或者病急乱投医,毕竟她那么年轻,年轻到让人无形之中便不由自主地轻视。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   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早在她做此决定之前就想好了每一种可能的结果,包括他和父亲有可能背叛天晟……   陡然从脊背升起一股寒凉,他看着面前那个笑容纯真的小女孩,只见她正朝着自己笑,眉眼弯弯的模样,比小时候更加美丽动人,但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高贵气质以及自信却跟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她的心思,她的心思……他竟不敢深想。   如此优秀的她,如此自信的她,是不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呢?   “最后一个问题。”他苦笑一声,有些艰难地开口。   “问吧!”她挥挥手,一派豪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老头子当董事长,你明明可以自己……”   “刚刚李董不是说了,我一个初出茅庐、啥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哪能坐那个位?”   “只要你坚持,到最后他也无话可说。”   “老师说,要尊老爱幼。”   “甭跟我瞎扯!”   “好吧好吧,屁大点事儿,还较真上了!我就是懒,每天坐在这四四方方的办公室,批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闷都闷死了。谁爱坐谁坐,反正本姑娘不稀罕……”   “……”   今天晚饭人难得聚齐了一回,就连平日里甚少回大宅吃晚饭的景洵都回来了。   福嫂特地加了好几个菜,都是景家几兄弟爱吃的。   景娆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埋头与自个儿的大闸蟹作战。   还是福嫂疼她,知道她馋了好几天了……   “咳咳……小二。”老爷子发话了,各自握筷的手皆是一顿,他们就知道被徐伯一个电话call回来,准没好事儿!   被点到名的景络心里咯噔一声,心知不妙,但除了好好回话没无他法,老爷子的虎须可不是谁都捋得的!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小七。景家男孩儿,拉出去没有一个不是皮糙肉厚的。   为啥?   被老爷子几顿鞭子一赏,想不糙都难!不信试试?   “爷爷。”态度恭敬,二十四孝好孙!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这不还有大哥嘛……”   “混账!你大哥还在服役期间,别老往他身上扯!”   景络手上的筷子狠狠一颤,老爷子的大嗓门儿一出,他立马就蔫了。   “还有你们!一个个整天在外荡着,老景家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被点到名的景沥、景洵等人,脖子一缩,一副“我有错我认罪”的模样。   “爷爷,您要我们结婚,我们不反对。可前提是也得有个结婚对象吧?”   景沥、景洵一干人等齐齐点头,您看不是我们不想结,而是缺对象啊!   “你妈不是给你张罗了好几次相亲?崔家那姑娘、葛家那丫头,都是百里挑一的,怎么就不入你的眼了?”   “崔家的,学历高是高,但说话都不利索,以后还怎么带出去见人呢?还有葛家那个,模样倒是长得不错,但那狐臭味也太大了吧!您说这有狐臭也就罢了,她居然还穿了件吊带,没喷除臭剂就跑出来见人了!您给评评理,这娶回来不是丢咱老景家的份儿吗?”   老爷子怀疑地看着他,明显不大相信。   “要我说,咱景家的男人注定单身一辈子了。”景络感慨道。   “胡说!”   “我咋就胡说了?!您想想,咱家小七好吧?模样俏,学历高,脑子棒,性子好,关键是还心疼人!”   见有人夸他的小心肝儿,老爷子自然极为高兴,那头点得毫不吝啬,就差冲上去添几句了。   景娆不明白,明明是他们的事儿,咋就扯到自己身上了?不管他,继续低头大战大闸蟹……   “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咱哥儿几个看惯了如此温柔大方、美丽动人的小七,这其他女人肯定是再也看不上眼了。您说说,这不是要单身一辈子是什么?”   景泽川还真把这番话听进去了,颇以为意地点点头,“我家小心肝儿自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独一无二!至于你们这事儿……”   直接忽略掉老爷子酸掉牙的前半句,一个两个瞪大了眼、竖起耳朵,就等这后半句了。   “暂时搁搁吧……”   几个男人纷纷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鄙夷地看了几个哥哥一眼,景娆暗自郁闷,又成挡箭牌了……      ☆、090火冒三丈,逼婚大计   然而此刻,同一个大院儿内,姜家也在上演着相同的催婚戏码。   不同的是,景老爷子的催婚对象有好几个,而姜老爷子的机关枪可是死死抵着靶子在射!   “育恒,部队工作还适应吧?”说话的正是昨天刚从疗养院回来的姜老爷子,这小子算是给他老姜家长脸了!锋刃093的最高指挥官,乖乖,他老姜家一直在政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这还是第一次在军界插上一脚。   没错,就是“插上一脚”!前几天,军界那几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也去疗养院了,一个个脸色不大好看,他还在纳闷儿,不过才一个月不见这就转性了?   以前那一个两个可是雄纠纠气昂昂,就差跨过鸭绿江去抗美援朝了。   不仅如此,最让他奇怪的还是那几个老古董见到自己的时候,那表情,啧啧……就跟看奸夫似的!   后来他才知道,感情是被自家乖孙给气的!   顿时,他心里就爽快了!平时就被这群老小子给压着,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如今虎落平阳,该他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某天,赵老爷子跟葛老爷子正在凉亭下棋品茗,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时,搞破坏的姜老爷子来了。   “老赵啊,咋能走这步呀?!”洪亮的声音如一声惊雷乍起,吓得赵老爷子手一抖,啪嗒——落了手里的棋子,却是毁了自己的一盘好棋。   葛老爷子双眼一亮,赶紧跳出来:“诶,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啊!”   “这是意外!意外!不能作数!”   “黑子是你的,没错吧?这子儿是拿在你手里,从你手上落下的,是吧?”   赵老爷子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不是?   “诺,这不就结了!嘿嘿……这回该我落子了。看我的……我走这儿!”   葛老爷子这一步下的极为精妙,刚才形势还一片大好的黑子瞬间就落了下风。   局势急剧扭转,葛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反观赵老爷子,那脸色比锅底还黑,眼里的火光蹭蹭地往上冒,盖都盖不住!   “我说老赵,愿赌服输,咱输人不输阵,丢人不丢份儿,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不仅输了棋,还被葛老鬼一顿洗涮,赵老爷子这心里的邪火是怎么也压不住了,但又不好对葛老头发,怕被人说输不起,所以这姜老爷子就直接成了被炮轰的对象!   “你个老姜头,观棋不语,观棋不语,你懂不懂?!谁要你多嘴了?我老赵还没聋呢,你声音楞个大干啥?!”赵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儿,手里的拐杖咚咚地往地上拄,情绪颇为激动。   “嘿!我说你个糟(赵)老头,我好心好意给你指点指点,你自己没拿稳棋,现在输了你就怪我身上了?赖也不是这个赖法儿呀!”姜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来就来,谁怕谁!   “你!你多嘴多舌!”   “你不识好歹!”   “你强词夺理!”   “你血口喷人!”   ……   俩老爷子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扯着扯着不知怎的,就扯到自家孙子身上去了。   赵老爷子:“你是文化人,嘴皮子利索,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死的都让你说活了!但我老赵家也不怕你!我大孙子、二孙子,哪个都是好样儿的!”   姜老爷子:“哼!别以为我老姜家就怕了!你有孙子了不起了?有个当最高行动指挥官的孙子吗?”   赵老爷子一愣,这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更火大,姜育恒那小子咄咄逼人的模样,至今都还让他耿耿于怀。特别是事后经过侦察兵的通报他们才知道,那小子居然在会议室周围暗中埋伏了好几个狙击手。   这是准备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兔崽子!胆儿还真是够肥!偏偏他们这群老的加起来还耐不活一个小的,这怎么能让人不气?!   这次到疗养院就是想避开一阵儿,眼不见心不烦!偏偏又遇上了这姜家的老头儿……   “怎么,不说话了?哑口无言了?”   “你!”   “我怎么?”姜老爷子难得看到这糟老头吃瘪,当然要不遗余力。   看着他老姜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赵老爷子愈加冒火,但整个人却冷静下来,突然就想通了一个道理:蛇打七寸!   嘿嘿一笑,他按捺住心头的火气,“有孙子有啥了不起的?我家小曾孙都能开口叫祖爷爷了!你有吗?你有吗?”   果然,这话一出,杀伤能力非凡,他老姜家就只有育恒一个男孙,偏偏这小子快三十了,婚事还一直没着落,他左盼右盼,就盼着能抱大胖曾孙,四世同堂。   “怎么,不说话了?哑口无言了?”赵老爷子得意一笑,原话奉还。   “哼!”姜老爷子转身就走,回自己屋生闷气去了!   越想越不甘心,第二天就杀回大院儿了。   “咳咳……所以,爷爷,您这次回来是……逼婚的?”姜昕蒙小盆友咬着筷子,试探着问道。   “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儿去……什么逼婚不逼婚的?瞎说!爸,小孩子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姜母赶紧出来打圆场。   姜老爷子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筷子一放,点了点头,“蒙蒙说的不错!”   “啊?”姜父、姜母的反应很一致。   “啊什么啊!赶紧把这小子的终身大事给我解决了!”他还等着抱可爱的小曾孙去气死那糟老头呢!叫你拽!叫你拽,他也有!   咳咳……老爷子,您确定您不是三岁?   “这……”姜母犯难了。   “有困难?”老爷子询问。   “不不不,没有。只是……”李玉看了眼儿子,有些欲言又止。   而此刻被谈论婚事的主角正端着饭碗,不紧不慢地吃着,冷着一张俊脸,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自己。   “阿玉,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姜父温和地询问妻子,几十年的夫妻,妻子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领神会。   用眼神询问儿子,见他没什么反应,李玉如实说道:“其实,阿恒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妈!哥上次不是说还没追到嘛?”   “呃……好像也是。儿子,你给说说具体战况如何了?”   放了碗筷,扯了张纸巾优雅地擦干净嘴,姜育恒冷冷留下四个字:“无可奉告。”然后自个儿坐到沙发上,翻看今天的《军事晚报》去了。   “有情况?”姜老爷子、姜父异口同声,一个看着儿媳,一个看着女儿。   “呃……”李玉有些尴尬地开口,“爸,他可能还没把人追到手呢!”   “不怕不怕,是哪家姑娘,先说给我听听,我也给参谋参谋!”姜老爷子一双老眼瞬间亮了又亮!他仿佛看到了大胖曾孙正向他招摇着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   “哎哟!我不相信娆娆会看上我哥!他肯定吹牛皮,要不然就是暗恋人家,单相思……”   “娆娆?!”老爷子的。   “娆娆?”姜父的。   一个兴奋不已,一个疑问出声,同样的名字,却在不同的频道。   “是景家那个?”老爷子满眼兴奋。   李玉点了点头。   拍桌而起,“好小子!有眼光!”姜老爷子兴奋得手舞足蹈:“阿玉,我告诉你,你不知道那丫头小时候有多古灵精怪!好几个老家伙争着抢着要她当孙媳妇,没想到啊,竟然落到了我老姜家的头上。哈哈……不愧是我姜觉的孙子,有眼光!”   勉强笑了笑,李玉有些尴尬地开口,“爸,人家指不定还看不上你孙子呢……”她就是怕这小子搞不定那丫头,这才藏着捏着,怕她儿子碰了一脸灰,面子上挂不住!      ☆、091发现照片,偷情乐趣   姜老爷子一愣,端着下巴面容略带愁苦,“那丫头眼光是高了点……”   姜昕蒙同意地狂点头,“娆娆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人!”   姜母一直暗中远距离观察着沙发上的儿子,毕竟知子莫若母,见他虽然一副正儿八经看报的模样,但那眼珠子可是一点儿都没动!   “唉!”姜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似想到了什么,“那孩子……让人打心眼儿里怜惜……”当初,喻巧去世,景言诺再娶,原本天真可爱、听话柔顺的小姑娘竟性情大变,跟着大院儿一群野小子专搞破坏,常常让他们一群老家伙头痛得紧!   他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次,小姑娘一把火烧了齐老头最喜欢的几株君子兰。   虽说平时齐老头也疼她,但那几株兰花对他有极其重大的纪念意义,当即就发了火,罚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跟那群猴孩子站在院子里,面壁思过。   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钟头,几个男孩子已经是歪歪扭扭,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只有那丫头,目光平视前方,不见喜怒,小身板儿挺得笔直。   即使腿已经开始打颤,也始终咬牙坚持着,眼里的倔强愣是让人疼到了心坎儿!   “那丫头不声不响走了三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老爷子一直待在疗养院逍遥快活,听说那丫头回来了,却是一直无缘得见。   “爷爷您想看吗?我有照片儿……”姜昕蒙自告奋勇。   虽然她觉得自家哥哥高攀了,但她确实很想景娆当她嫂子!景飒,景飒……吼吼!小心脏又激动了,扑通,扑通……   “废话!还不赶紧拿过来!”   被老爷子一吼,姜昕蒙赶紧翻到相册,乖乖奉上自个儿的手机……   姜老爷子双眼猛地一亮,“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像极了她母亲!”   姜父、姜母也凑了过来。   “娆娆的母亲?很漂亮吗?”姜昕蒙扯了扯她妈的袖摆,小声问道。   李玉眼里闪过一丝哀戚,为那个女人的不幸,“何止是漂亮啊……”   “咦?这小子不是齐家那大孙子吗?”姜父指着照片儿上的一处,发现了关键问题。   他曾跟景言诺共事过一段时间,只听说他有一儿两女,小女儿景妍他见过,只是这大女儿虽然是整个大院儿出了名的人物,但他却是没见过真人,只是听人谈论得多了,这才有了印象。   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他指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色顶级西装,一脸温柔淡笑的男人正俯身亲吻景娆的手背。   其实画面上就两个人,齐俊青占据的位置也不小,只是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景娆身上,潜意识忽略了齐俊青的存在,这下被姜父一提,纷纷醒悟过来。   “齐俊青?”姜昕蒙惊呼出声!   “俊青?”李玉眉头微蹙,不禁替自家儿子担忧起来。   “齐老头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怂恿孙子来抢我孙媳妇!”老爷子怒发冲冠,像要找人拼命!   “哥!你……”   一只大手自众人头顶伸下,以迅雷之势抽出手机,冷着脸转身离开,留下一干面容呆滞的众人。   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不紧不慢,只是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青白……   晕黄的灯光下,男人拿着手机,看着屏幕兀自出神。   窗外早已是月上中天。   照片里,女子一身黑白拼接抹胸晚礼服,妆容精致,烈焰红唇,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顾盼生辉!   男子一身黑白条纹西装,高大的身躯弯折,虔诚的吻印上女子白净如玉的手背,嘴角隐约可见隐匿的笑弧。   背景灯光是柔和的暖色,水晶灯折射的光芒分外闪耀,一切都那么和谐,和谐到刺痛他的双眼!   此时,电话却响了。   “阿恒!”轻快的声调从那头传来,竟让他的心狠狠一紧。   “阿恒?睡啦?”   他还是没说话。   “阿恒、阿恒、阿恒、阿恒……”大有他不应,她便不停的趋势。   “……怎么,想我了?”   “是啊是啊!想你了,想你了。”   没想到她会如此大方承认,他却无言以对了,低头看着照片,暗自苦笑,放下手机,踱步到窗边,窗外夜色正浓。   “高兴得傻了?不至于吧……”   “是啊是啊!傻了。”   “看来本姑娘的魅力不小嘛!”   “何止不小,简直无边!”   “哟哟!小嘴儿真甜!”   “你不是尝过很多次了?现在才知道?”   “呸!下流。”   “技术上流就行。”   “不要脸。”   “承认吧,你就是爱死了我的‘不要脸’。”   “滚蛋!”   “我怕你舍不得!”   “……”   “明天过来吧?”   “……好。”   “我来接你。”   “12点,天晟楼下。”   “好。”   “诶,你说我们算不算……偷情?”   “……”   第二天,正午十二点,天晟楼下。   拉上安全带坐好,景娆笑着问他:“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准时呢?”十二点的时候,她从11楼办公室的窗口望下去,他的车恰好稳稳停住。   指了指脸颊,姜育恒坐在驾驶位凑近她。   “干嘛?”   “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那不是便宜了你?”   “那……要不我亲你吧?”   “滚蛋!”   “来嘛来嘛!”他笑着往她脖颈边蹭,又吸又吮。   景娆被他蹭得又痒又麻,笑着推她,“咯咯……美得你!”   姜育恒才不管她,这点儿力气就跟挠痒似的,对准那张粉嫩的唇就是吧唧一口。   “咝——”景娆骂他:“莽夫!”   “……乖,叫老公!”   “姜育……”话没说完又被男人火热的吻堵在了口中,辗转反侧。   被他带的情不自禁地投入,正想回应之际,她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方向走来……   景娆惊恐地睁大了眼……   薛宝宝敲敲车窗,姜育恒按下开窗键。   不动声色地扫视了车里一周,他笑问道:“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任务。”冷冷吐出两个字,带着难以察觉的不耐和被打断好事的愤怒。   薛四无所谓地耸耸肩,显然是早已习惯这人冷漠的态度,“那不打扰你了。”说罢,转身离开,进了天晟。   “人走了,出来。”语调生硬,明显冒着冷气。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顶开后座,从暗格翻身坐起,景娆拍了拍手,讨好地笑笑:“改天你车里再出现个密道,我想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先是游轮、再是汽车,景娆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暗格控”。   “我很丑?”   “很帅!”毫不犹豫。   “见不得人?”   “呃……不是。”   “嗯哼?”   “……我们这不是在享受偷情的乐趣嘛。”   “……”      ☆、092隐约怀疑,月下情浓   “薛少?”李倩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一脸不耐的薛四。   “你是?”   “董事长助理,李倩,刚才我们还通过电话。”   天晟易主,又恰逢成立二十五周年庆,小姐指名邀请薛少,今天上午她才致电通知,但却未得到明确回复。   “小么呢?”没有客气的寒暄,薛四开门见山。   “呃……您是说小姐?”   “她在哪?”语气愈发不耐,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却不甚明了。   “小姐刚走不久,按理说您上来的时候应该会遇到……”卡着十二点散会的,小姐今天明显心情不错。   沉吟半晌,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薛四一字一顿开口:“我拒绝出席酒会,除非她亲自来找我……”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就看见男人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微敞的领口,腰腹部只松松垮垮系着一条棉质腰带,露出精壮的胸膛,头发还淌着水,水滴流过脖颈,划过前胸,最终隐匿于腰腹间。   放下电话,景娆拿起干毛巾扔到他头上,笑着一顿扒拉。   男人笑着,任凭她如何动作,自是巍然不动。   “你不高兴。”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景娆本就是极其聪慧的女子,善于察言观色,更何况还是费了心的人。   姜育恒转而凝视着她,一双黑眸定定望进那双潋滟凤眸之中,有些欲言又止,然后将她一把搂进自己怀里,无言却霸道。   吻,接踵而至。   “唔……我还没洗澡……”   “……我帮你……”   浴室一角,今夜注定缠绵悱恻。   瘫倒在男人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出了浴室,景娆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欲遮还露。   紧贴着他精壮的胸膛,女孩儿早已气喘吁吁,酡红的小脸好像被酒气熏醉了一般,白皙玲珑的身子软软的,如一只慵懒倦怠的猫咪。   一番纠缠,景娆筋疲力竭,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不知道为何,今夜的男人动作有些粗鲁,弄得她生疼……   每每当她喊停的时候,他好似愈加疯狂,不要命地折腾她,任凭她在身下又哭又叫,就是不肯罢手。   姜育恒出神地低头看她,女子疲倦的神色,紧蹙的眉头让他眼中闪过懊恼和愧疚,可是他控制不住!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照片上的情境,女子如花的笑靥,男子虔诚的眼神,还有印于手背上的那一吻,都让他该死地嫉妒,嫉妒到发狂!   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愤怒在心中叫嚣,似一个魔魅,让他难以抑制地癫狂!   即使他努力克制,却终究徒然。   他只能不停地占有她,在身体的交融中寻求思想的慰藉,当彼此相拥相贴的那一刻,他才敢确定——她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她是他的!   将她轻轻放置在床上,为她盖上棉被,姜育恒低头,在景娆光滑白腻的额间印下一吻。   “对不起……”   似有所觉般,女子轻阖的眼睑微动,不经意间就带上了说不出的柔媚清艳,霎时撩人心魄。   偃旗息鼓的渴望如星星之火,借着风势升腾,月光下,那雪白脖颈上的一层湿汗都清晰可见,身子又是一阵紧绷的疼。   景娆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大片的蔷薇花开正艳,微凉的清风送来阵阵花香。花田的尽头,身材颀长的男子笑得温文尔雅,捧着一束白色蔷薇,一步步向她靠近,赫然是姜育恒的模样。   景娆笑着飞奔到他怀中。   就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那束蔷薇却迅速开败,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原本的根茎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朵血色蔷薇正慢慢生长、盛开。   那血色,似是上好的口红,又彷如心口的朱砂,美艳而诡谲。   目光流转,男人的脸庞不复之前所见的温文可亲,此时,霸道彰显,冷戾陡现,但看着她的一双眼睛里依然是浓浓的情意。   “小乖,过来……”他在呼唤,等待着她迈出最后一步。   她却退缩了,只因那双熟悉的黑眸中有着她分外陌生的冷意,竟让她生生忽视了其中那么明显而外露的感情。   一步步,她在后退,他在前进,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一步之遥。   咫尺,天涯。   她惊恐、退避,他淡笑、前进。   她跑,他追,那只手始终向着她伸出。   “小乖!”太过沉痛而哀伤的声音让她陡然止住了脚步。   一回头,只见两人之间顿时裂开一条巨大的沟壑,在她惊恐的眼神中,男人不管不顾向她猛冲而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不顾一切如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不!”   “不要,不要……”猛地坐起,景娆满头大汗,伸手抚上脸颊,触手是冰凉的泪水。   猛然想起什么,她转头望向身旁的位置,空的!   空的!   大脑瞬间空白,浑浑噩噩间,她恍然觉得自己仍然身在梦中,不知出路。   不顾身体的酸痛,她咬紧牙关,下了床,慌忙间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重物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黑暗中霎时就多了一个光源。   她俯身拾起手机,上面一张照片成功让她顿住了所有动作。   她在齐俊青生日宴上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东西迅速闪过她的脑海,景娆顿时恍然大悟,男人今晚的一切失常都得以解释了。   披上姜育恒放在一旁的大衣外套,景娆向阳台走去,她直觉自己想见的人会在那里。   月色星光下,高大的身影斜倚着栏杆,指尖一支燃烧殆尽的香烟,目光悠远地投向远方。   地上,一堆烟头静静躺卧。   悄悄来到男人身后,景娆伸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感觉到手中温热的身体陡然僵硬,随后逐渐放松下来。   只是紧紧抱住他,景娆紧抿着唇,不说话,仿佛借此驱逐梦中无尽的哀伤和苍凉。   覆上她的手,姜育恒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战栗,好像明白了她的慌乱和恐惧,他转身紧紧回抱她,将自己的体温传递。   “阿恒……”她轻唤出声。   “嗯。”   “阿恒……”   “我在。”   “阿恒……”   “乖,别怕。”   静静依附在他的怀中,景娆闭着眼,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平和,好像有了这个人在身边,全世界都可以黯然失色,无足轻重。   “那张照片……”   “嘘!”掩住她的唇,阻止了她继续开口,“不需要解释。”   他相信她,所以不需要解释,他并非在怀疑她,只是不能原谅自己伤了她。   “齐俊青是哥哥……”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不生气了吗?”   “傻丫头,该生气的是你。”   “我?”   男人的语气越发温柔了,难掩其中深重的愧疚:“还疼吗?”伸手抚上她大腿根部,心痛地揉捏着,希望以此缓解她的酸痛。   景娆脸色一红,小铁钵落在他硬硬的胸膛上,引得他一阵发笑,闷闷的声音在胸腔震动,听在她耳中,竟是说不出的安心。   凑到她耳边,“告诉我,还痛吗?”语气间难掩珍视,恍如这是他捧在手心、搁在心尖的宝贝。   嘴巴一瘪,七姑娘委屈了,“好痛……”然后语调一转,陡然硬朗起来:“莽夫!”   再一个小铁钵接踵而至。   承认吧,小女王傲娇了。   姜育恒摇头,宠溺着,纵容。   温文也好,冷厉也罢,他终究还是他,还是那份浓浓的情意,梦里错过了,她已然心碎至此。   望着头顶的星空,繁星闪烁,景娆暗暗发誓,现实中,绝不会让梦里的悲剧重演!      ☆、093我不怪你,不复爱你   GR集团,总裁办公室。   “你……”秘书挡在门外,伸手拦住这个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的女人。   “让开。”景娆冷笑。   “对不起,您没有预约,所以不能……”   “让开。”这次是来自办公室内。   男人的声音极具磁性,无形之中带着慵懒的意味。   景娆直接挥开秘书的手,推门而入。   一抬头,不期然撞入了那双恰似上好琉璃盏的琥珀色瞳眸,男人灭掉指尖的香烟,缓缓踱步向她靠近。   景娆站在原地,一双凤眸微敛,神色难辨。   伸手抚上她白皙的脸庞和低垂的眼睑,指尖香烟残留的味道在景娆鼻端蔓延。   “你知道吗?每次你真正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低眉敛目,一声不吭。”   指尖流连到她高挺的鼻梁,在颧骨突出的地方摩挲着。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怒不可遏,你藏好自己所有的情绪,不流露一丝一毫。你笑,不代表你高兴;你哭,不代表你伤心。”   指尖慢慢移动到她唇边,一双琥珀色双眸中霎时盈满了清晰可见的痴迷和浓浓的哀伤。   男人像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眼底是红红的血丝,手指倏然收紧,带了几分歇斯底里:“可是,每次看到你不达眼底的笑意,我就想撕碎你假装的坚强。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笑?为什么要在我面前伪装?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为什么我感觉再也走不进你心里?为什么明明我们离得这么近,却再也看不到属于彼此的将来?   天之骄子的薛四,早在听她亲口承认已经有了男朋友时,就慌了。   慌不择路,手足无措。   何止是慌乱,那简直是令他寝食难安的恐惧!   低敛的眼睑抬起,眼里的冷光和嘲讽轻而易举便刺痛了男人的双眼。   景娆冷笑:“你在怪我?!”   “小么,我不是……”   “你居然在怪我?!”她不可置信地提高声调,看他像在看一个笑话,“三年前,是你毁了一切!是你!”盯着他的眼,景娆早已泪光涌动,那些被深深埋藏在心里的不堪回忆像一只迎风生长的魔爪,瞬间便扼住了她的呼吸。   “你怪我,逢场作戏,冷漠敷衍;怪我对你强颜欢笑,紧闭心门。可是,你知不知道,当你和我最好的朋友手牵着手,浅笑盈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痛得快要死掉,好像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男人身躯猛然一震,似乎不敢直视那双质问的眼睛,心里的愧疚和懊悔翻江倒海,似要将他溺毙。   手臂猛然一个用力,无视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扣在怀中,一遍遍轻抚过她如瀑布般的长发,口中只是无力地重复着:“对不起……”   “你又知不知道,当我在机场低声下气一门心思哀求你的挽留时,我将最真实的自己赤裸裸地捧到你面前,可是你呢?在你的脸上,我看到了挣扎,看到了情意,却独独没看到悔意……”   “不是的……不是的……”双臂愈加收紧,好像这一松便要永远失去她了,曾经满是傲气的眼里此刻只剩恐惧和惊悸,“我爱你,小么,相信我,我爱你……”   “是的,你不悔。”伸手印在他的心口,景娆大笑出声,“扪心自问,你有后悔过吗?后悔当年放开我的手……”   他浑身一震,陡然沉默了。   是的,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做事情果敢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当年,是他亲自做出的选择,他,的确不曾悔过。   即使遗憾,即使心痛,也不曾后悔。   他从不做无济于事的辩驳,自然也不屑毫无意义的悔过。   终究,他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薛少。他自信,她的心还在自己身上;自信即使他丢了她,终有一日还能再找回来;自信即使他离开了,她依旧会在原地等他。   从不曾失算的他啊!   “没有是吧?”她却渐渐冷静下来,心里那些不敢直视的痛,被她严严实实埋葬的伤,在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可供纾解的缺口。   就像一些本来不敢沾染阳光的伤口,陡然被摊开在阳光下,本以为是永不超生的灰飞烟灭,却没想到只是耀眼金光下一道道浅浅的印痕。   没有了曾经的逃避,突然发现也不是那么无法面对!   “我知道,你或许有自己的苦衷……”   薛四双眼陡然一亮,拉开她,却并未松手,牢牢盯住她的眼,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我的迫不得已……”   “不,我不知道……”   “我、我可以解释!”   “重要吗?”   “你……”   “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的声音突然间就带上了几分缥缈,直视着他的眼,“重要的是,我比不上你的‘迫不得已’,事实是,你放弃了我,为了你的‘苦衷’。”   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顿时如灌了铅般,逐渐灰败下去,其中的苍凉和无力让景娆为之动容,却再也无法心痛。   他像个迷茫的孩子,眼里竟是满满的无措,像做错了事面对大人时的惶恐。   却只能无言以对,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无从辩驳,无从开脱。   终究是他先放开了她的手,是他弄丢了她,或许一辈子也找不回来了……   踮脚,仰头,在他眉心印下浅浅一吻:“宝,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所以不用自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对错。既然……你不曾后悔过,那便一直不悔下去吧……”   转身,离开。   拉开门的一瞬间,她背对着他:“我承认想借GR的名气,为天晟造势。来不来,都……随你吧。”   转头,她看着他,潋滟一笑,恰如三月最明媚的春光:“宝哥哥,你要好好的……”   他却无力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小时候,她当自己是哥哥,就像对待她的那群哥哥们一样,却不是像对莫久让那样朦朦胧胧的爱意。   他看在眼里,起初是不屑一顾,因为他不缺一个小姑娘的爱慕;后来是酸涩,却从不肯承认自己嫉妒。   那时,她总是甜甜地唤他:“宝哥哥……”   他知道,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哥哥”。   他也戏谑称呼她:“景妹妹。”   心里却开始有了一些不安分的念头。   后来,他接住从树上落下的她,双手骨折,她在他面前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抽一噎,泪珠子像啪嗒落下的小珍珠,看得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再后来,他们的关系日渐亲密,她说他是她的宝,从此开口唤他:“宝……”   糯糯的声音像一叶小小的羽毛,扫过少年的心,心尖在颤动。   现在,她却叫他“宝哥哥”,是真的回不去了吗?   她说,她不怪他。   她说,就一直不悔下去吧。   她说,你要好好的。   她说……   她说,曾经的她那么痛。   那现在呢?   不痛了吧?   不痛了,不伤了,是不是意味着……不爱了,忘却了,什么痕迹都不再留下了…… ------题外话------   昨天,我的一个书友看了《景色妖娆》,很是不满!倒不是说我文笔不好,写作上有问题,而是怪我没啥斗志和雄心,每天要死不活的2000—3000字,看得她心都捉急死了!好吧,为了表示我的雄心,激励我努力码字,小渝决定,明天月票加更!届时还请大家多多捧场来着~      ☆、094当年真相,借酒消愁   “宝宝回来了?”薛母李清华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起身向玄关处迎去。   她这个儿子成天不着家,今天这么早还是第一次。   薛蓓蓓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喊了声:“哥!”   朝妹妹点了点头,挂好手里的外套,薛四取了钥匙,径直往楼上去了。   李清华拉住他:“怎么了这是?”   “没有。”疲惫地揉揉眉心,眼里尽是一片荒芜。   薛母眼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自己的儿子她清楚,除了三年前小七离开的时候从他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以外,她从不曾见过自己儿子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是不是你和娆娆……”   薛四浑身一震,一双赤红的双眸紧紧盯住自己的母亲,好像生怕她说出什么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   尽管,那只是猜测!   “那……你先上楼去休息,我叫李嫂把晚饭送到你房间……”   “好。”紧抿的薄唇轻启,只发出一个单调的字音。   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步都好像踩在荆棘丛中,伤痕累累,鲜血淋淋。   从身后传来的一声巨响却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连给予他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都成为奢望了吗?   薛老爷子收回拍在桌上的有力大掌,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该有的态度和家教吗?!”   薛四缓缓转过身,入眼是母亲担忧的眼神还有老爷子严肃的脸庞,可他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根本无暇顾及。   “十天半月不回家成了家常便饭,一回家就跟你妈甩脸子!我老薛家是缺了你的、少了你的,还是欠了你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还有,我们老薛家不会要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当孙媳妇!”   那个林雨欣根本上不了台面!   李清华想阻止,无奈老爷子说得太快太溜,想到今天儿子的异常,她直觉有什么一直被压制的东西即将爆发,势不可挡。   果然,薛四站在楼梯上,双手握拳,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里的冷光直直射向楼下的薛老爷子。   那样不加掩饰的怨怪与讥讽,险些让薛老爷子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堵在那儿,几欲昏倒。   “孽子!我老薛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哈哈哈……”他却张狂地笑出声,笑得全身颤抖,一步步走下楼梯,眼里涌现出的沧桑和悲凉竟让老爷子心里狠狠一震。   “老薛家?!你们的眼里就只有老薛家!每天琢磨着怎么争权夺利,如何勾心斗角。为了所谓的‘老薛家’我放弃了此生最爱的女人!她的涵养足够好吧?她的家世足够显赫,足以配得上老薛家吧?”   每说一句,他便靠近一步,直到居高临下站在老人面前,眸光红如血,赤如焰!   “可是,结果呢?!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你们逼我放弃了她!放弃了她!再也找不回来了……”他的小么。   “你!孩子,你在……怪我吗?”老人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抚上孙儿的发顶。   却被他灵活躲开了,眼里的怨怪那么显而易见,清晰可辨——他真的在怪自己!   或许,不只是怨怪,还有怨恨!   他真的错了吗?   三年前,薛家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政治信誉危机,嫡系一脉几个位居高位的人接连落马,就连旁系一支也难逃厄运,纷纷被爆出“桃色交易”、“灰色腐败”等丑闻。   在政界,郑、薛、姜三家一直呈现出三足鼎立的态势,但是郑家一直野心勃勃,妄图打破僵局,这次危机显然是有备而来,筹划已久,企图将他薛家连根拔起。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军界景家求助,但景泽川的条件却是——   “……让他离开小七,他们并不合适。或许你可以把这当做一场交易,用孩子们胡闹的‘爱情’,换你薛家的太平……”   他并未当场答应,之后他把景老爷子的原话告诉了薛宝宝,给他一天的时间做决定。   也是那一天,毫不知情的他向景娆告白了。   景娆向他要了一夜,用一夜的时间向曾经的莫久让正式作别,下定决心要将自己彻彻底底地交付!   满心激动的他回到家里却被告知家族危机,要用自己爱到心坎儿里的女人作交换,霎时就如一盆冷水淋到头上,全身上下僵了个彻底。   那晚,他将自己锁在房间,看了一晚的月亮,回想他们一起相处的时光,从小到大,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断肠处……   第二天,他收拾好自己,打开门就看到等在门外的爷爷、父亲、母亲,还有光着脚丫睡眼惺忪的妹妹。   他说,“我、答、应。”一字一顿,眼里早已是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母亲看着他,满眼疼惜:“宝宝,你……”   她一直都希望娆娆能成为她的儿媳妇,她也是真心疼爱那丫头。   薄唇紧抿,一双琥珀色的眸中霎时坚定,自信丝丝流露。   他说,“我一定会再找回她。”   寻寻觅觅,他终究还是要失去她了吗?   是他太过自负,还是她注定不再属于他?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心除了无力便只剩苍凉,他还能怪谁?   当年,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他先放开了她!   也是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出现在她面前!而那个女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我没有资格怪你……一切都是我……作茧自缚,我无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勇气再面对你们……”这些用他的小么换来一时安稳的人。   留下目光呆滞的众人,他摔门而去。   说出这些年深埋心底的话,或悔,或愧,或怨,或怪,好像就此卸下了沉重的担子,他从未有过的轻松。   但失去挚爱的痛却陡然尖锐起来,好像丢掉了所有的束缚,那些曾经压抑的痛和伤一瞬间便蜂拥而出,蚕食着他的心,啃噬着他的魂!   拨通电话,“都出来陪我喝一杯吧。”   午夜,凌晨,Somnus。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怎么了?”难得一次聚齐所有人,平时多半不见人影的老大齐俊彦也来了。   来得最早的陆辰轩双手一摊,瞥了眼身旁正一杯杯烈酒下肚的薛四,“我也不知道。”   他本来还在健身房,被他四哥一个电话给call到了这里。   “难道又跟他家老爷子闹掰了?早说了让他蹬掉那个做作的女人,偏不信……”萧逸在一旁碎碎念,举着一杯红酒,摇晃着就是不下肚。   他可是答应了那个小女人不再喝醉的。   谁让你上次喝醉了把人家折腾得进了医院,活该!   “咦?老二怎么还没到?”萧逸纳闷儿,平时这家伙可是从来不迟到的。   “我叫了他的,他说一会儿就到。”陆辰轩道。   “诶,我说你们不劝劝他?”齐俊彦在一旁,用眼神示意,怎么料理那醉鬼?   “这儿你最大,你先上。”萧逸提议道,刚才他还想抢那狗犊子的酒瓶来着,没想到胸口挨了一脚,喝醉的人他还是少惹为妙。   “你们说,四哥这到底是怎么了?!”陆辰轩在一边儿干着急。   “要不你去问问?”萧逸邪邪开口。   陆辰轩脑袋摇得像波浪鼓,“还是您请……”   “小五,我看你最近壮实不少,应该没问题,还是你请……”   陆辰轩双眼陡然一亮,抓住了萧逸的前半句,“三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一头雾水。   “我真的壮了?”陆辰轩连忙秀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肱二头肌,天知道他举了多少次哑铃,举了多少次重!   萧逸一脸怪异的盯着他:“撞邪了?”   陆辰轩难得一次没同他计较,只是一个劲儿地问:“是不是壮了?是不是壮了……”   “是……壮了……点儿。”   “点儿?看来还要继续努力……”陆辰轩嘀咕道。   听在萧逸耳中,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这家伙不是最讨厌浑身硬邦邦的“肌肉男”吗?   看看窗外,在回忆里搜寻,今儿的太阳是从西边落下的吧? ------题外话------   感谢(雨天的漫步)亲亲的月票票一张,小渝承诺的加更明天送上;感谢丁仃亲耐滴花花两朵,还有(momo鱼83)亲亲的花花一朵~爱你们~么么哒~      ☆、095醉鬼撒疯,大打出手   “身子骨儿太弱,年龄太小,高是高,不够壮实,风评也不大好……”   现下他再练个几天,身子骨儿不弱了,也足够壮实了吧?   有关风评这一说,他好一段时间没出去胡来了。   至于这年龄,他还真没办法,谁叫老妈没把自己早生个几年……   陆辰轩回想起景络的话,在心底暗自盘算,脸上的笑如春风激荡,风骚异常。   萧逸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他看。   有病!   这时,推门的声音响起。   萧逸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转动手里的高脚杯:“哟,是老二来了!”   “二哥。”陆辰轩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   姜育恒朝他点了点头,转而对萧逸笑道:“不好意思,迟到了,小三儿!”   这俩人老是喜欢揪着一个称呼不放。   不过,这老二、小三儿,咳咳……真心不敢恭维。   踢开地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姜育恒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眉心紧皱:“这人怎么了?”   齐俊彦叹了口气,“不知道。”话音一顿,“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感情这是叫我们来看他一个人表演喝酒的啊?!”萧逸凉凉开口。   他是个军人,做事向来果断直接,说话也不留情面。说白了,他就是看不惯兄弟这自暴自弃的窝囊样儿!   丢脸!   “我看照他这样喝下去,直接送医院得了!”齐俊彦也有些生气,半夜三更被叫出来就为了看兄弟喝闷酒,他心里堵得慌!   越想越生气,这作为老大的气势也便瞬间爆发。一把抢过薛四再次送到嘴边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地毯上浸润开来,蜿蜒横流,宛若鲜红的血液。   “你他妈到底在不爽什么?!一个人喝闷酒有意思吗?!”   手里的酒杯一空,薛四整个人开始狂躁起来:“酒呢?给我酒!你他妈谁啊?不用你管!滚开……”然后,捞起酒瓶子就往自己嘴里灌。   齐俊彦被他几句话瞬间就点燃了火气,好!好得很!   一脚踢开他已经凑到嘴边的酒瓶,好像还不解气似的,又一脚踢翻了包间中央的玻璃茶几。   哐当一声巨响,玻璃应声而裂,碎了一地。   巨响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包间大门被推开,一群黑色西装的保镖蜂拥而入,将薛四围了个彻底。   “老板,您没事吧?”带头的保镖恭恭敬敬站在薛四面前,等待指示。   “谁、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滚!都给老子滚……”他已是喝得醉醺醺,说句话都舌头打结。   “是。”接到命令,一群人如来时般迅速退出房间,还不忘关上房门。   “啧啧……瞧瞧这阵仗,你薛四也是个惜命的,把自己搞成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颤巍巍站起,他却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得没错!我这个样子给谁看?”话音一顿,他喃喃道:“给谁看呢?”眼里竟是一片迷蒙。   “四哥,你……”陆辰轩想上前,却被姜育恒抬手制止了。   “他只是想找个发泄情绪的缺口,不妨事……”   “给谁看呢……她不会在意的,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她?”齐俊彦疑惑出声。   薛四却冲上来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眼里陡然爆发出的光芒就像沙漠中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是了,你是她的彦哥哥,她从小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她……劝劝她……”   “小七?!”他惊呼出声,“你、你和小七,你们……”似是无法接受。   姜育恒身体陡然一僵,黑色瞳眸中骤然席卷起滔天巨浪。   陆辰轩心下却是一惊,她和四哥……   “你去告诉小么……告诉她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都怪我,我不应该伤害她……我后悔了……你告诉她,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错了……对不起……原谅我……”   他已经口不择言,来来回回最多的一句就是“我错了”、“原谅我”。   “什么叫‘不应该伤害她’?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不停摇晃着薛四的身体,齐俊彦眸中已是一片猩红,小七是他从小就捧在心尖尖上的妹妹,比亲妹子还亲!   此刻,一听到薛四说曾经伤害了她,所有理智被瞬间抽走,他恨不得就此掐死眼前这个醉鬼!   凌晨四点。   料理好薛四,就让他歇在了Somnus,反正是他自己的产业,还有一堆忠心尽职的保镖保驾护航,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齐俊彦、姜育恒、萧逸、陆辰轩四人出了Somnus大门。   齐俊彦烦躁地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只见他下巴处青紫一片。   此时睡在自己专属休息室的薛四也好不了多少,嘴角处也挂了彩,嘴里还不断呢喃着什么。   走近一些便可以听到,他说的是:“对不起……我后悔了……原谅我……”   断断续续,不停重复。   吐了口烟圈,扯到下巴的伤处,齐俊彦倒抽一口凉气,踩灭烟头,低咒一声:“妈的……”   萧逸搭了他的肩膀,“那小子下手可够狠的!要不……去医院看看?”   “滚犊子!”一把挥开萧逸的手臂,齐俊彦正愁没地儿撒气。   “你朝我发什么火?有本事找‘罪魁祸首’撂脸子、挥拳头去?!”   “四哥也挺惨的……”陆辰轩扯扯他三哥的手臂,示意他少说几句。就怕老大再倒回去海揍四哥一顿,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关那狗犊子什么事?”   “不、不是四哥?”   “我说的是‘罪魁祸首’!”   “你什么意思?”齐俊彦沉沉开口,烟雾缭绕中让人看不清神色,他却是又点了支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萧逸冷笑:“我什么意思,你他妈还不明白?!为了个女人,兄弟内讧,大打出手,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   今天这场闹剧可真是精彩,就他妈为了个女人,兄弟几个不要命似的大打出手,看得他直窝火!   狠狠皱了皱眉,沉吟半晌,齐俊彦才开口道:“那不是别的女人……”   是他从小搁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女孩儿!   母亲意外过世,父亲再娶,他不敢想象那个瘦小的女孩儿是如何承担起所有的打击,一步步长成今天的模样。   所以,他只能加倍怜惜她,宠爱她,每次听到那声甜甜的“彦哥哥”,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伤害她,包括兄弟!   “红颜祸水!”   “闭嘴!”齐俊彦、姜育恒、陆辰轩三人异口同声,瞬间将枪口对准萧逸一人! ------题外话------   一更送上,二更稍后~      ☆、096突然发病,回忆初始   半睡半醒间,景娆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口像压了块大石。   唇上一痛,景娆猛然睁开眼,才发现男人如火般热烈的吻已经游移到脖颈间,不似以往的温柔,竟带上了野蛮的力道,又啃又咬,让她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黑暗中,男人高大的身躯支撑着,动作却异常僵硬。   鼻尖弥漫着浓浓的酒气,她伸手按住胸前作祟的脑袋,“怎么喝酒了?”   触手间,凉凉的寒气袭来,润润的,带着更深露重的气息,“你……出去了?”   今晚两人折腾了好一阵儿才休息,她已是累得筋疲力尽,没想到这男人还是精力充沛,什么时候出了门,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无所知。   他轻“嗯”了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唇依旧火热,最终停在左胸前,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对准那朵妖娆的罂粟花纹身就是狠狠一咬。   “嘶……”剧痛袭来,景娆疼得两眼发花,下意识伸手推他,没想到他竟然咬住不松口,反而扯得她生疼!   “松开!你松开……疯子!”挣扎间竟带上了哭腔。   “我是疯了!”嫉妒得发疯,眼红得发狂!   看着别的男人怜她、护她,甚至为了她不惜大打出手,而他除了在一旁暗自忍捺,竟毫无办法。   他想告诉那些男人,她是他的,以后就由他来守护!   可是他也清楚,她并不愿意两人的关系公布于众,她不相信婚姻,甚至不相信自己……   虽然她在自己怀中,可他竟有一种握不住的无力感。   她爱自己吗?   高高在上的他在此刻却完完全全丧失了自信,他所引以为豪的东西,或许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他甚至不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他痛,也要她跟着痛,死死咬住,任凭她如何哭喊就是不松口。   舌尖流转的血腥味愈渐浓郁,她的哭喊也越来越弱,姜育恒陡然清醒过来,抬首入目的场景让他狠狠一震,随即无边无际的恐慌铺天盖地向他袭来,以致于今后的日子里,午夜梦回,他都会被如此类似的场景惊出一身冷汗。   尽管那只是梦境。   那样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就扼住他的咽喉,恐惧到绝望,绝望之后便只剩一望无际的苍凉。   他不敢想象,若是就这样失去她,他会变成什么样。或许会疯,或许会狂,或许就此陨落的生命,追随她,地狱天堂。   挣扎间,景娆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肺部干涩到发疼发紧,她想大叫,以此唤回男人的清醒,张大嘴,却悲哀地发现发不出一个音调,说不出一个字。   记得,在游轮上,她也是这般在生死间挣扎,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游移。那时,她怕再也见不到黎明升起的太阳,怕辜负了珊萨妮姐姐赐予她的第二次生命,怕邢佐、邢佑伤心绝望。   而此刻,她竟然会怕眼前这个男人后悔!他爱她,她体会得到,随着相处的日子越久,她发现他的爱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热烈而不顾一切。   她就是如此笃定。   即使她要离开这个世界,面对无边无尽的黑暗,她也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在他面前永远沉睡,留给他一生的悔和愧。   所以,她挣扎,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睡过去,她在心里无声呼唤:阿恒……   阿恒……   他听见了吗?   他还是听见了。   她看见他惊慌的眼神,恐惧的眼神,害怕的眼神,心痛的眼神,他在叫她:   “小乖!小乖!小乖……”   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她竟然嗅到了惊惧的味道。   一声声,像一把沉重的铁锤闷闷砸在她的心口上。   艰难地凝聚起最后一点力气,左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一阵剧痛传来,定定望着一个方向,她艰难吐出一个单调的字音:“药……”   “要,要什么?”姜育恒慌乱地摇晃着她,“告诉我,你要什么?”   “药……”   “药!你说的是药,对不对?药呢?药呢?药在哪里……”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她的手提包!   迅速翻找出里面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小巧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件化妆品。   拿到景娆面前,“小乖!这个该怎么用?怎么用……”   景娆就着他手里的药瓶,深吸几口,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最终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   再一次睁眼,是熟悉的白色,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味道。   再转眼,男人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青色的胡茬冒头,眼中血红一片,只是定定望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座静立已久的雕像,饱经了岁月的沧桑和时间的吹打。   就连她醒来,他也并未察觉,好像这样望着已经成为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她向他咧开嘴角,眼里是柔柔的温柔的光亮。   他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像每天早晨她在他怀里醒来时的模样,一双黑沉如墨的眼里盛满了清亮的笑意,柔和的一吻如约而至她光滑的额间。   他说,“你醒了?”   她笑着点头,眉眼弯弯,像陷落了无数的星光。   “饿了?”他宠溺地拨开她额间的散发,笑问道。   “饿了。”她诚实回答。   “先吃点东西……”说着便拿过了一旁的保温桶,揭开,白色的雾气在半空袅绕,逐渐消散。   “先听我讲个故事,好吗?”   他只是一味笑着,好像可以包容她的所有:“好。”   故事发生在三年前,泰国,曼谷。   景娆独自一人前往那个美丽的国度,不是为旅游,不是为度假,而是为了治病。   克莱恩—莱文综合症,简称为KLS,俗称睡美人症,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异常。主要特征为嗜睡,患者会连续睡上好几周,甚至是好几个月,沉睡期间除了自己醒来吃东西、喝水之外,任何事都叫不醒。   爷爷将她交给了一个名叫沙曼的隐居降头师,说他一定能治好她,没想到,却是将她送进了狼窝。   那是一个位于曼谷偏僻郊区一座深山里的杀手训练基地,他们只给她吃了一种可以延缓病情的药物,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杀人训练。   那段日子里,她学会了如何用枪杀人,熟知了几乎所有致命的毒药,清楚每个人体的死穴,还学会了催眠、反催眠等一系列技能。 ------题外话------   亲们,承诺的3000+实在有心无力了,因为接下来的情节对文文之后的发展有至关重要的影响,所以我想慢慢构思一晚上,明天再次加更,当做对亲们的补偿~谢谢支持,么么哒~今晚又晚了,审核出了些问题,Sorry~      ☆、097残酷训练,神秘女人   人的记忆真的很奇怪,本以为忘记了,过了很久才发现,所谓的忘记,只不过是让曾经的记忆经过岁月的发酵更加清晰而已。   所以,即使景娆拼命想忘记,但那些记忆偏偏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占据了她的脑海——想忘而无法忘的悲哀就是你只能锁住,锁住那些真实存在的记忆,然后自欺欺人般地告诉自己,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   不,终究有一天那些你极力隐藏的东西会被掀开,鲜血淋淋。   景娆庆幸,当痛得血肉模糊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他……也会痛吧?   那是一座孤山,远离曼谷最繁华的存在,独自矗立于无人问津的荒野,有了大片热带林木的遮盖,显得尤为隐秘,昼夜温差极大。   而就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却有着一个如同炼狱般的存在,教官们称之为——“寂”。   寂,寂静的寂,荒寂的寂,死寂的寂,也是寂寞的寂……   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孩子,对,还只是孩子,最大不会超过20岁,如她,但她却是唯二的女性之一。   在山上,所有人接受的是多元化的军事训练——越野、攀登、泅渡、轻武器射击、擒拿格斗只是最基础的训练科目。   除此之外,还要掌握多种高科技侦查装备的装卸使用,学会多国语言……   每个人都必须接受指定的训练,不论年龄,一视同仁。她曾经亲眼见过那些还不满十五周岁的孩子在她身边倒下,然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寂”到底住过多少个孩子?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关心。   因为根本无法计算。   在这里,人命抵不上一头野兽,人的待遇连畜生都不如。   他们将所有人分成七组,每组都会有一个教官,但最终每组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末尾淘汰赛”,那些在各项综合排名中倒数的人就会被自己的教官无情地从山顶丢下,坠落谷底,然后放出恶狗,最终尸骨无存。   教官曾这样对他们活下来的七个人说过,“你们七个人就足以组成一支军队,因为你们绝对比世界上最好的特种兵还要强悍。”   与景娆同组的人受训的时间都比她长,有的一两年,有的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四年,每次教官都将她和那些人放在一起受训。   自由搏击的时候,毫无格斗技巧的景娆就会被那些人打得片体鳞伤,最严重的一次胃穿了两个孔,呕了整整一个月的血。   她倒在屠宰房冰凉的地板上,四周都挂着血淋淋的野生动物尸体,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奖品。   望着窗外苍白的月光,她想起了爷爷、哥哥、莫久让、薛宝宝……就连那么厌恶的景言诺都让她怀念不已。   在这个地方就连恨也成了一件及其奢侈的事。曾经被人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在这个地方被摔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现在的她就算眼前摆着一面镜子,她也认不出镜中人是谁。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直到现在,她仍旧无法接受自己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做着这样的事,或者说,她拒绝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被人当做杀人机器来训练的事实。   她想院子里大片大片盛开的蔷薇花,微风拂过,暗香流动;她想爷爷最喜欢的那张摇椅,一摇一晃,欢声笑语;还有那个向她索要今后年年岁岁、让她想彻底交付终身的男人。   薛宝宝……   嘴唇分开,再阖上两次,就这样一遍遍念着他的名,他的姓。   记得小时候,她总是喜欢腻在薛妈妈的怀里,然后食指划过一边脸蛋儿羞羞羞,嘲笑着他的名字。   而他每次都特别配合,一副怒不可遏、恼羞成怒的傲娇模样,逗得她和薛妈妈前俯后仰。   尖锐的疼痛自腹部传来,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是不是记忆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要不然这冰凉、这灼痛、还有这抑制不住的泪水从何而来?   是不是死去,就可以解脱了?   是不是只要闭上双眼,就可以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了?   那就闭上双眼,死去吧……   再次醒来,是躺在一个干燥而温和的草垛上,胃部的灼痛也渐渐消退,除了疲惫就只剩茫然。   景娆想,如果这是地狱,那就被永远囚禁于此吧,至少不用再面对冷冰冰的武器、一个个接连陨落的生命还有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残酷训练。   可是,一切都只是“她想”,梦醒之后,残酷的现实依旧。   慢慢坐起身,女子明亮的笑脸近在眼前,她想,莫非不是地狱,而是天堂?   她说:“你醒啦?好点了吗?”那样明亮的笑容就像一个火辣辣的太阳,霎时就灼痛了景娆的眼。   景娆记得,她就是除了自己以外,基地里的另一个女孩子。   她们并不在同一组,景娆只是在群体训练的时候远远见过。   “你……”嗓子干涩,连发音都是艰难,景娆只是戒备地盯着她看,这是三个月来她唯一有长进的地方——不再轻易相信别人,时时刻刻保持警戒!   因为教官说过,给你一刀的人,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   “我叫珊萨妮,泰国华裔。你呢?你叫什么?”   “我……”她叫什么?   她叫景娆。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就连从她自己嘴里也不曾听见过了,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她的编号是075。   “没有名字。”   她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惊讶之后便只是温温和和地笑着,与景娆此刻的凌厉和防备截然相反。   那样的笑,像黎明时分来自海天相接处的日光,仿佛可以照亮一切,驱逐黑暗。   “那就叫索拉雅吧。在泰语中的意思是,温柔而坚强的灵魂。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在这里撑过三个月的女人……”   后来景娆才知道,这个叫珊萨妮的女人并不是基地训练的对象,而是这里的医生,她的身份景娆不清楚,只是知道教官每次见到她都会自觉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自那次被她所救之后,一晃便又是一个月,景娆再也不曾见过她。   基地的训练越来越重,制度越来越残酷,留下的人也越来越少,每组就只剩下两个人,而在这两人中,注定要有一个倒下。   每晚,景娆都会一个人来到山顶,静静地抬头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想象着她在乎的人也同样沐浴在这片皎白的月光下,然后就是不停地训练自己,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伤痕累累,鲜血淋淋。   一路走来,除了本能对生的渴望外,支撑着她的便只有那些疼她、宠她的亲人们了。   就在最后一场淘汰赛之前的那个晚上,一种被扼住咽喉、呼吸艰难的感觉让她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好像下一秒她便会窒息而死。   她就像离开水的鱼,扑腾着,挣扎着,只为了能自由呼吸,最终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想,就这样了吧,这样就不用自己动手杀人了。   说来就连景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在长达半年的魔鬼训练中,她学会了所有的杀人技巧,却没有真正动手杀过一个人。   作为一个专门训练杀手的基地,她的存在就像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甩到了基地幕后操控者的脸上。   每月一次的“丛林猎杀”行动中,一开始她就找好了地方躲起来,在暗处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与她同组的人一个个倒下,而她却投机取巧地活到了现在。   作为小组中剩下的两个人之一,要想活命,也就意味着明天她将不得不亲自动手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无论如何自欺欺人,她还是下不了手,即使那个人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      ☆、098倾尽生命,喜乐无忧   再次见到那个叫珊萨妮的女人,是在景娆睁开眼的第一眼。   “索拉雅,你终于醒了。”依旧如晨光熹微般的笑容,温柔入骨,风流韵质。   “你睡了整整七天。”   “七天?!那最后……”   “如你所见。”笑意盈盈,有温暖人心的魔力。   “什么?”   “你活着。”所以跟你同组的那个人死了。   “为什么?”   “因为你必须活着。”   “什么叫做‘必须’?”   “其实你可以猜到的,是吗?你那么聪明……”像一个温和的大姐姐,说出的话却让景娆脚底生寒。   一路走来,她的运气未免太好,面对已经接受过四五年杀手训练的老手,她依然能从他们的抢下幸运逃脱;“丛林猎杀”每次她的藏身之处总不会被发现,总能平安顺利藏到‘狩猎’结束;处在男人堆里却没有一个人动歪脑筋,打她的主意,即使她不止一次从教官眼里见到过那种男人看女人赤裸裸毫不掩饰欲望的目光;每次她受伤醒来总会发现伤口已经上好了药,清清凉凉,不复之前灼痛难忍的感觉……   一件件一桩桩,太多的巧合也就成了阴谋,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一个黑色怪圈的时候,一切早已无法回头。   除了在别人设下的圈套里,拼命活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除了在不安和恐慌中假装镇定地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宣判就要开始了吗?而这个拥有如此温和笑容,名叫珊萨妮的女人会是那个一锤定生死的法官吗?   “索拉雅,不要怕……”柔和的嗓音将她深陷绝望的心拯救,入眼的笑容依旧如晨光般和煦。   “你、你想做什么?”   伸手抚上景娆的发顶,她笑容入骨,仿佛这样的弧度、这样的表情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刻意,而是本能,本能地这样笑着,笑给她喜欢的人看。   “别怕……我,想救你。”眼神如水,其中的真挚,显而易见。   “救我?!”   “对,救你。克莱恩—莱文综合症,简称为KLS,俗称睡美人症,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异常。主要特征为嗜睡,患者会连续睡上好几周,甚至是好几个月,沉睡期间除了自己醒来吃东西、喝水之外,任何事都叫不醒。而你早在来到基地之前就患上了这种罕见的疾病……”   “那些可以延缓我发病的药是你给的?”   珊萨妮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你昏睡的这几天内,我替你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在当今医学界,KLS的具体病因尚不明了,只知道是由一种被称为‘somnogen’的奇怪微粒引起的睡眠障碍。Somnogen是由氨基酸组成,就像一种蛋白质,可以让患者陷入沉睡,甚至数年时间卧床不起。”   “但是我发现诱发你体内睡美人症的真正病因在于——心脏!”   “心脏……”景娆低喃。   “你的心脏在KLS爆发后已经开始逐渐坏死,由于我的药物,坏死速度暂时得到减缓,可终究不是长远之际……”   “我……会死吗?”景娆眼神迷惘地盯着眼前笑得一脸温和的女子,原来不管她如何努力,终究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就算不是死在别人的抢下也命不久矣。   “只要换一颗合适的心脏,你的生命便可以继续。”   “换心……”   “对,换心。我可以救你。”珊萨妮眼神柔和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儿,她是上天在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赐予她的最好的礼物。   “你……可以救我?”傻傻地重复着她的话,景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有着那样强烈的,生的渴望。   其实,她还是怕死的吧。死了就再也闻不到蔷薇的花香,再也看不到爷爷威严却独独对她和蔼的脸庞,就再也见不到从小疼着她、宠着她,生怕大院儿别家孩子欺负她的哥哥们……   “是,我可以救你,我是一个医生。”她还是笑,笃定的话语却让景娆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需要我做什么?”生的喜悦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无比的冷静。   景娆想,这恐怕是她19年的生命中,最冷静的时刻,冷静到将生命作为一笔交易,放在谈判桌上,各取所需。   温和地摇了摇头,珊萨妮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纤毫毕现:“作为一个医生,我救你;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我求你……”   “求我?”   “我已经为我们两人做了心脏配对,结果,完全吻合。我把心脏换给你,然后乞求你,求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照顾他呢?”景娆迷惑了,为这个眼神里温柔与悲伤同重并存的女人。   “我的病早已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已经失去了照顾他一辈子的资格……”   “什、什么病?”   “是家族遗传。我今年25,已经是家族里有史以来活得最长的人了……”拉过景娆的手,她望着那双潋滟凤眼,固执而卑微地乞求着一个承诺,“帮我照顾他,好吗?”   “那个人是谁?”值得这样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女人倾尽生命,也不惜照顾他一生一世。   “他叫邢佑,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男人,一个像白月光般皎皎清辉的男人……”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顿时带上了甜蜜的柔情,脸上一种名为“幸福”的光亮纤毫毕现,就好像她已经披上了那层皎白的月光。   “是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我,让我可以在这么多人之中活下来,就是为了……为了……”她发现自己竟不忍心再说下去。   原来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筹备好了所有,只为了,当她离开这个人世间后能有一个人替她继续追寻那道皎白的月光……   傻!真傻!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死了,也要为他考虑今后是否有人照顾……   珊萨妮笑了,眼里的隐约有泪光闪过,带着无比的眷恋和痴缠,接过景娆的话:“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人代替我照顾他,守护他,让他一生喜乐无忧。”   “只是……照顾他吗?”   珊萨妮眼神一滞,黯淡划过微微斜拉的眼角,眉眼间竟和景娆诡异地相似:“如果……你爱上了他,就请嫁给他……”这是她奢望一辈子却注定失落一辈子的事。   “他是你的情人吗?”   柔柔笑开,只是说出埋藏在心底深处最真挚的感情,脸上竟是堪比霓虹更绚丽的光辉:“不,她是我的哥哥,可是,我爱他,一如情人般……” ------题外话------   今天的二更送到,小渝的手已经冻麻了,脑袋也昏昏沉沉,实在hold不住了,明天家里还要来客人,就先睡了,希望明天能早早爬起来码字!晚安!      ☆、099血缘禁忌,蚀骨沉沦1(珊萨妮番外)   我出生在美丽的“天使之城”——曼谷。   其实,这个城市在我出生的时候并不是叫曼谷,它的原名很长很长,由167个字母组成。   母亲说,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天使的城市,宏大的城都,佛祖的宝珠,佛祖战争中最和平伟大的地方,有九种宝玉存在的乐都,很多富裕的皇宫,住了权威的神,佛祖以建筑之神再兴建的大都会。”   4月12日,一年一度的泼水节又到了,我坐在窗边贪婪地看着这个我熟悉且眷恋的城市,这个有他的城市……   在生命走向终结的前一天,我似乎听见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走的声音——我的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并且给了她一个温柔且坚强的名字——索拉雅。   希望她能够在今后的岁月里,代替我,给予你温柔且坚强的爱。   当我在曼谷街头第一眼看见那个女孩儿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找到了那个人,那个能代替我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的人。   她有一双和我相似的眼睛,不,那双眼睛更加潋滟动人,笑起来彷如吹皱的一池春水,波光粼粼。   我是那么自私,想找一个人陪伴你一生一世,却又不想你将我彻底忘记,所以我选择了她,一个和我有着相似眼眸的女孩,私心地希望,你看着她的时候,哪怕有一秒钟能想起我也好。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阿妹的这一双眼睛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要美上几分。   我命令沙曼将她骗到了训练基地,把她放在一堆如同豺狼虎豹的男人中央。   没日没夜的艰辛训练,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搏击较量,女孩儿彷如身在炼狱般痛苦,那双潋滟的眼眸里也渐渐失去了初见时的灵动,如一潭死水。   但有个词,叫,死水微澜。   我知道,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反而那种天生便铭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和倔强一旦被激发,必将势不可挡。   一次次倒下,她又一次次爬起,麻木的眼里只有在遥望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时才会变得生动起来。   每当她片体鳞伤,绝望地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出现在她面前,为她包扎伤口,给她一个微弱的,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早在她被送进基地前,我就知道她患上了罕见的KLS,俗称睡美人症。   我费尽心机找到了病因,企图穷尽一生所学医治好她,或许是上天注定,我和她的心脏配对契合率竟高达98%。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窃喜,有些感激。   窃喜我可以在这世间留下一件鲜活的东西,代表着我存在过;感激上天安排的所有巧合,让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继续爱你。   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我平静地告诉她,她才是那个注定要活下来的人。   何其聪明的女孩儿啊,瞬间就想通了一切,眼里的惊惧和恐慌,让我忍不住心生恻隐和怜惜。   是我将她拖进了地狱啊!   可我却笑着告诉她,不要怕,我可以救她。   就像一个魔鬼残害了一个无辜的天使,却在天使奄奄一息之际,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他,然后无耻地索要着回报。   多么讽刺?!   可我早已走投无路,别无他法。   我看见女孩儿眼里对生的渴望,那么深深眷恋的目光,好似陷入了曾经美好的记忆,一张苍白的脸上顿时熠熠生辉。   那一刻,我何其庆幸,上天终究待我不薄,我知道,我赌赢了,她会答应我接下来的要求。   不,是请求。   当我告诉了她一切真相,我竟然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悲悯和怜惜,好像她也在为我痛着,为我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魔鬼痛着!   那一瞬间,我释然了。她是一个真正的天使,原谅了魔鬼的残忍,还企图挽救魔鬼的生命。   这样的女孩儿,值得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包括你!   所以,当她问我,是不是只需要照顾你的时候,我告诉她,她可以嫁给你!   这是我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即使我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血缘,是我们一辈子也跨不过,跃不过的鸿沟……   4月13日,晴,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适合泼水,适合嫁娶,适合郊游,适合踏青,适合采风,万事皆宜,包括大型的换心手术。   换上无菌服,躺在手术台上之前,沙曼曾问过我:“值得吗?”眼里的伤痛那么明显,轻叹一声,我终究还是伤了他。   他的爱意,我知道,可是我的心只有那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   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在麻醉针刺入肌肤的一瞬间,我看见沙曼沉痛的双眼,他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还可以有三个月的时间……”   “就这样吧。”打断他的话,我笑了,眼前闪过和你相处的每一个场景,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相伴走过了25年——我生命的开始直至生命的结束。   全部都是你,没有一天缺席过。   “用三个月换他的一辈子,值得的……”   “……好。”   我看见沙曼举起手术刀的手在颤抖,但我不担心,因为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而我,此刻,只是他的病人。   余光落在一旁手术台上,闭眼沉睡的女孩儿,索拉雅,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幸福……   麻醉剂开始发挥药力,意识在游离,过往的一切如浮光掠影般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但终究只剩不悔二字……   以前听人说过,往生的人,在临死之前会将自己的前尘往事全部回顾一遍,因为往生后,那些记忆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人了无牵挂地遁入下一个轮回。   那么现在,是不是轮到我来往生了?   因为我竟然早已开启了尘封的记忆,翻出了我一生的爱恨情仇……   那些缠绵纠葛,那些沉沦蚀骨,闭上眼,我自私地带走了一切,独独留下你,该怎么办呢?   所以,我送了一个天使来到你的身边,让她替我爱你。   我的心在她的胸腔里继续跳动着,虽然没有了生命,脱离了灵魂,但是对你的爱,依旧不生不灭,不死不伤。   我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看过的一首诗,记得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大概是这么说的……   如果于重山中离开你,   我要回来,   穿越纠缠的丛林,回到你身边!   如果于大海上漂离你,   我要回来,   划过猖狂的波涛,   变作海鸥,   回到你身边!   我若迷失在草原,   我要追随你的脚印,   化作麋鹿,   踏遍千山万水,   回到你身边!   可是亲爱的,   如果我夭折在寻觅的途中,   请你不必等待,   只愿你这一生,   将我永远忘记!   叶落了,不久后,春再回,可早已不是我的季节……   哥,我真的很想问你,这一生,你爱过我吗?      ☆、100血缘禁忌,蚀骨沉沦2(珊萨妮番外)   记忆回到25年前,4月12日,泼水节,我生命的伊始。   我的出生带着悲情的泪水,母亲的,父亲的,还有第一声哭泣时,我自己的。   因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或许3年,或许5年,但最多也不会超过10年。   数着日子,迎接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早已成为我注定背负的命运,无论我如何挣扎、如何逃避,命运的巨轮始终向前,不为任何人逆转……   “风,求你……不要……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来到这个世上,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母亲对父亲卑微的哀求。   “高娅……我也舍不得,可是……一个从出生便注定死亡的孩子,终究不是我们的福缘,我们要不起她!”父亲的声音里是压抑的沉痛,其实他比母亲更痛吧,因为他连着母亲那份痛也压在了自己身上,一并痛着。   “啊!啊!”母亲疯狂的声音如野鬼凄厉的嘶叫,在整个病房回荡,哀戚婉转,经久不息。   父亲放下怀中尚未睁眼的我,决绝的步伐终究因为濒临崩溃边缘的母亲而停留,拥她入怀,父亲眼里的绝望像浓黑的血液,蜿蜒纵横:“高娅……高娅……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办啊……”   “留下她!求你……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看她的额头那么像你,眼眸是跟你一样漂亮而深邃的黑色,还有她的嘴巴,跟阿佑一模一样……”   “可是她会死!会死的!”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母亲咬住父亲的肩膀,歇斯底里!   “可是她会死的……你会伤心,长痛不如短痛……”喃喃出声,高大的父亲像个无措的孩子一头撞进母亲温柔的怀里,仿佛这样歇一歇就可以拥有狠下心来决定一切的勇气。   “我不怕,相信我,风,我不怕!”母亲擦干眼泪,抑制住哽咽,似乎想借此向父亲说明她真的可以那么坚强,“你看,我们的女儿那么美丽,她不会就这样死去。就算……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也可以让她开开心心地去,而不是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掐死在襁褓中……”   “风……她活一天,我们就爱她一天,让她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不枉当我们的女儿一场,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好。”   生命的第一天,晴,尚未睁眼,却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为我的去留在绝望中挣扎;尚未学语,却听懂了父亲和母亲字里行间的悲苦与绝望。   没错,我拥有人生之初最原始的记忆,包括在母亲肚子里的九个月——我每天静静听着来自外界的各种声音,感受父亲隔着母亲腹部温柔的抚摸。   即使还不会讲话,但我却听懂了他们争执的所有——为我的生死去留。   我还有普通人没有的特异功能——透视!   所以,即使紧闭双眼,我也可以在脑海里清晰勾勒出眼前之人所有的表情和动作。   我是邢家半个世纪以来,唯一存活的女孩儿,因为历任家主都会选择亲手了结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   不是他们残忍,而是本来就注定陨落的生命何不早早结束,免得随着感情日笃,到了逝去的那一刻徒增伤悲。   邢家的男人再冷血,却终究舐犊情深。   因为母亲的坚持,因为父亲对母亲的爱和不忍,我,活了下来,继续我终将凋零的命运。   是的,属于我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注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会毫无预兆地倒下,然后永远闭上双眼,不再呼吸。   只因我是女孩儿!   邢社,东南亚赫赫有名的黑帮;邢家,泰国黑道的名门望族。   我便出生于此。   邢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也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因为这个家族的女孩儿全都活不过20岁!   传说,邢家发源于中国云南省,那里风景秀丽,山清水秀,沼泽雾林密布,那里的姑娘也是容貌秀美、热情好客。   邢社的第一代家主叫邢恪,是独龙族人,早年随部落居住于独龙江两侧的山区,而那时的邢社还不叫“邢社”,而叫“独龙会”,是独龙族一个自发成立的组织,专门负责群集狩猎和采集工作的安排。   独龙族民风闭塞,生活方式落后,还有一些原始的野蛮习俗沿袭下来,比如活人祭祀、献女江神等。   某日,一个西方传教士偶然来到这片土地,却将这里落后且平静的一切彻底打破。   奇异的外貌,新奇的装扮都让当地落后而淳朴的独龙族人将其视为天神降世,把他奉若上宾。   后来,他便在此落地生根,开始传播西方先进的生产生活方式,以及先进的思想文化,三十五岁的时候娶了一名美貌的独龙族女子为妻。   一年后,他的妻子诞下一名男婴,取名邢恪。   时间安然且自在地缓步向前,光阴似箭,一晃眼,十八年过去了。   邢恪自小接受父亲的西式教育,并且在父亲的督促下学会了多项技能,包括射击、摔跤、击剑。   小时候,他便从父亲的描述中了解到了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外界向往也愈加强烈。   成年后,他告别了父母亲,离开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先是北上京都、游历陕甘,再南下山东,寻游于江浙一带,最终停留在了烟雨朦胧的江南,邂逅了一位温柔如水般的女子,并且两人私定终生,只等他回家告知父母,两人便立即成亲。   等他再次回到云南,独龙族世代聚居的地方早已化为一片废墟,他的父母亲下落不明,多番查证,他才知道一切都是景颇族造下的杀孽。   他为了报仇不惜求娶佤族族长之女,最终在佤族的帮助下,大仇得报。   等一切尘埃落定,早已过了整整五个春秋,他以为那个江南烟雨般的女子定然已经嫁作他人妇,所以并未再寻,而他亦娶妻生子。   可是天意弄人,某天那女子竟然不远万里寻他到此,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一如初见时那般美丽的模样,一双烟雨氤氲的眸里满含深情的爱意。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竟跳得那样快,原来,他终究还是爱着这个女子的,所以他不顾家中妻子的啼哭哀求,执意迎娶了她。   第二年,这个女子诞下一名女婴;同年,他的妻子也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因为对那个女子心怀愧疚,邢恪尤为宠爱这个女儿,反而对正妻所出的儿子甚是冷漠。   而他的女儿终究没有辜负他的一番疼宠,半岁学步,一岁能语,并拥有预测未来的神力,族人将其尊称为“祭”,意为“孤神临世”。   一个再平静不过的夜晚,景颇族余党大举来袭,匆忙之中,他带着心爱的女子和最疼爱的女儿仓皇逃出,却狠心割舍了身在火海的妻子和亲生儿子。   熊熊火光中,他的妻子,那个佤族族长的女儿,他复仇的牺牲品,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竟头也不回。   那一瞬,恨意盈满了她的双眸,艳丽火光中恶毒的诅咒响起,染红了头顶漆黑的夜空:我以佤族之神的名义诅咒你!诅咒你邢家世世代代男子殇于情爱,女子殁于韶华!   不久,他聪明伶俐的女儿生了场大病,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死在了8岁那年。   从此,这个诅咒便流传下来,邢家世世代代男子都是痴情人,女子都活不过20岁,一语成谶!   老人们都说,红颜福薄,多智早殇。   这样的容貌,这样特殊的能力,我注定早亡,可是,我舍不得爸爸妈妈!   从小,我便是他们掌心的宝,除了姓名,父亲母亲总是给了我最好的!   我叫珊萨妮,不姓邢,因为一个注定早夭的人不能冠以家族的姓,即使父亲怜惜我,想将我写入族谱,族里的长老们也不会同意。   邢家从来没有一个女子的名字会出现在族谱之上。   从小,我就清楚等待着自己的会什么样的命运,即使父亲母亲始终避而不谈,甚至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可是,我明白,我都明白。   所以,我从不做无谓的挣扎,反正结局都已经写好,不管愿不愿意,我都只能接受,索性,就这样静静地等待死亡吧……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但家里的氛围却陡然紧张起来,紧张中带着欣喜,强烈的欣喜,就连父亲母亲脸上也盈满了期待的笑容。   “妮,你的哥哥们要回来了!”母亲揽住我,激动地开口,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秋日霜雾下淡雅而开的菊花。   哥哥?是了,我有两个哥哥——邢佐、邢佑。   阿佐哥哥、阿佑哥哥……   我曾经偷偷听见父亲和母亲的谈话,因为父亲执意留下我,坏了邢家已经遵守了半个世纪的规矩,长老们雷霆大怒,坚决要求父亲让出家主之位,却苦于嫡脉没有继承人,便早早开始着手训练我的两个哥哥。   我出生的第三天,他们便被送走了,这一走就是四年,我从不曾见过他们。   “来了!来了!两位少爷到了!”佣人激动地从厅外狂奔进来报信。   父亲和母亲激动地站立而起。   我向进门处望去,两个清隽而挺直的身躯逆光而来,一个邪笑挑眉,一个淡笑莞尔。   窗外的阳光顽强地穿过茶色的玻璃,散射成淡而温雅的墨色,我的目光最先划过那双邪肆的眼,再掠过那双温雅的眸,然后怵然静止,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我见过最温暖的眸子,淡然温雅,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倒影进那样一双眼里,皎白如月,清辉卓荦,只独独对着我一人在笑。   一眼万年…… ------题外话------   亲亲们,不好意思啦~明天出趟远门,请假一天,后天恢复更新,今天特此送上3000+赔罪,海涵~      ☆、101血缘禁忌,蚀骨沉沦3(珊萨妮番外)   自那一眼又过去了5年,邢佐12岁,邢佑10岁,而我9岁。   肩膀一暖,温和的气息将我包围,是他味道,“阿妹,天冷。”   回过头,不出意外,“阿佑哥哥。”   第一阶段的继承人训练已经结束,中间会有半年时间以作休整,所以我能天天看见他们——我的两个哥哥。   “回去吧,下雨了。”   是了,他们奉父亲的命令,照顾我,关心我。   “可我喜欢看雨。”   他笑了,温和的柔光从那双疏离的眼里漫溢而出,让我有一种独占温柔的错觉。   他说,“我陪你。”   我转过头,继续望着天空绵延而下的小雨,不再出声。   一声嗤笑从身旁传来,我知道,是他——我的另一个哥哥,邢佐。   不出意外,那双邪笑微眯的眼里定是满满的讽刺,而我早已经习惯,或者说不甚在意。   就连身旁这个陪我看雨的亲哥哥我都可以视若无睹,更何况这个只与我有一半血缘、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他是父亲和死去前妻的孩子。   冷冷一笑,薄凉的唇中吐出淡而讽刺的话,“两个疯子。”他转身离开。   我想,他说得真对!我就是一个疯子,不会笑,不会哭,眼神刻板,总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比如,明知不能淋雨,还偏偏站在雨幕中。   而这个男人——我的哥哥,我也看不透他了……或许他也是个疯子!因为他明知会挨打,却还是陪我站在这雨幕中。   不出意外,当晚我高烧四十度,烧成肺炎。   朦胧中,我听见母亲的啜泣声,父亲的责骂声,还有鞭子划过空气然后落到实处的闷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彻底坠入黑甜的梦乡……   再次睁开眼,耳边是诡异的静寂,入目是那张邪肆狂狷的脸庞,看着我,眼神带着恨。   我试图勾起一抹笑,亲昵地唤他:“阿佐哥哥。”眼神里是诡异的光亮。   他一把抓起我的头发,指尖寒凉,沁入头皮,连着痛,我却只是一声不吭,嘴角的弧度依旧,看着他,静静看着他。   指尖收紧,我被迫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愤恨与憎恶:“作弄我,很好玩?”   我摇头,“不是你,而是……你们。”   他呵呵一笑,眼里的光诡谲涌动,像带着莫大的兴奋,“你是个恶魔。”连亲哥哥也不放过。   一把甩开我的头发,像丢弃一件脏东西般,他转身,头也不回,背后是斑驳的血痕,鲜血肆意横流。   是啊,我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恶魔!明知身体孱弱,还故意去淋雨,然后如愿以偿地发起高烧,最终让怒极的父亲挥动马鞭,一鞭一鞭落到他们背上。   目光从邢佐渐去渐远的背影移动到门边,那里一个挺直的背影端着药碗,僵硬着。   我知道,他早就在那里,他什么都听到了,而我却像什么都不知道般,亲昵地唤他:“阿佑哥哥……”   设想过他会像邢佐那般怒目而视,或者对我动手,甚至更过分,或许会把那碗滚烫的药汤扣在我头上,抑或是伸手掐死我……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脸一如平静无波的大海,不兴一丝波澜,眼神沉静,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白裤,不见丝毫血迹,若非鼻尖萦绕的淡淡血腥味,我甚至怀疑父亲的鞭子根本不曾落到他的背上。   “阿妹,喝药了。”他送了一勺到我嘴边。   而我就这样愣愣看着他,在他温言细语的蛊惑下竟痴痴地张了口。   放下空掉的药碗,他俯身蹲在我身前,眼里又是如白月光般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温柔。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般淡而寥远的温柔,让当年四岁的我生出一种恍若错觉般的盼望和希冀。   好似,这样温柔的眼神是可以属于我的……   他伸手抚上我的发,是刚才被邢佐撕扯的地方,疼惜却纵容,他问,“恨我吗?”   我心中一窒,像看怪物一般盯着他,声音陡然尖锐,“这不是应该由我来问吗?”   “阿妹,你恨我。”他的眼神依旧淡极而温柔,像沁凉的白月光,温柔到让人心底发寒。   “你……”   一把拥我入怀,他声音沉痛:“那你就恨我吧……但别再伤害自己。”   是啊!这一切不是针对邢佐,而是针对他——我同父同母的哥哥!   我恨他,很恨,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   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命运的安排,同样的父亲母亲,他可以健康地活着,而我却每天倒数着生命,绝望地挣扎在死亡的泥潭之中。   没有人不怕死,没有人不贪恋流连这尘世,我亦如此。渴望那样温柔淡然的目光,他有,而我没有。   一个每天醒来便独自庆幸着上天有又给了一天时光的人,任凭他如何努力和假装,那般平和无波、淡然似月的目光却终究不会出现在他眼里。   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用麻木和冷淡来掩饰眼底对死亡的恐惧,一如,我。   所以,才那么恨,才那么狠,终究是伤人伤己。   可是,他都明白,却笑着纵容,哪怕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鲜血淋淋,最后却还要擦干血渍,哀求我恨他,唯一的条件是——不要伤害自己。   一场恶作剧,两个人的鞭伤,邢佐愈来愈厌恶我,而他却离我的心越来越近,近到我还来不及铸上一道城墙,他便早已单枪匹马闯入,攻城略地……   而我,只能节节败退……   “哥,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坐在房顶上,我兀自遥望大门外的世界,依稀可见闪烁的明亮灯光,那是购物广场的霓虹闪烁。   从小到大,我没有踏出过这个家半步,父亲说,外面的世界并不适合我……孱弱的身体。   “那是一个喜与悲、爱与恨、情与愁并存的矛盾体。”   “有这样的东西?”   “想看吗?”   “我……我可以吗?!”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有了不该有的期盼,像一朵拍打在岩石上的浪花,短暂的惊艳后旋即归于平静的大海,却等待着波澜再起的时刻。   “可以。等你15岁的时候。”那么笃定的眼神,就像每晚照常升起的月亮,即使乌云遮蔽却依旧实实在在地高挂苍穹,只是肉眼难以为见。   15岁啊,那时候我还在吗?无意中听族中的长老提起,自上个世纪,到现在整整120年,邢家的女孩儿寿命最长的也不过才15岁,而他竟那么笃定地要我等到15岁……   “阿妹,你答应我,好吗?”近乎于乞求,眼中的沉痛那么明显,原来他都知道啊……   那一刻,我犹豫了,看着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像清亮的月光陡然灰败,颓靡到苍白悲凉的色泽,我的心也跟着痛。   “答应我,好吗?”那是他眼里最后的光亮,如垂死挣扎。   “……好。”   刹那间,皎皎清辉,芒光骤亮。   罢了,一生所求不就是能够披上那道皎白的月光吗?又如何忍心看着它凋败褪色,黯淡无光呢?   第一次,有一种名为挣扎的勇气,想挣脱命运的藩篱,不甘于死亡的结局,淡淡的,不深,却尤为沉重…… ------题外话------   今天更新送上~亲亲们想看加更吗?心动不如行动哦,月票票交粗来咯~只要998,咳咳……(禁止植入广告)好吧……      ☆、102皎皎如月,灼灼其华1(珊萨妮番外)   我常常在想,飞蛾的信仰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强大如斯?   义无反顾扑进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以一种绝望凄美的姿态,像扑入恋人的怀抱,就此迎来永生。   是永生,还是灭亡?   是沉沦,还是救赎?   是本能,还是执念?   浑浑噩噩中,我感觉到母亲的手抚摸着我的额际,晶莹的泪滴在她绝美的脸上肆意蜿蜒;父亲桑老的背脊弯曲,像不堪重负的横木,一根稻草的重量便足以摧枯拉朽;下人们战战兢兢,害怕自己的生命就此沦为陪葬……   即使闭着眼,可我全都看见了。无法睁眼,在与死神的拉锯战中,我就这样度过了十五岁的生日。   十五岁,他承诺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活着,竭尽全力地活着,在被命运伤得鲜血淋淋之后,在被疾病刺得遍体鳞伤之后,我依然活着。   今天,我十五岁了,会是我命运的终结吗?   我想,应该是的,因为挣扎在命运的泥潭,我已然筋疲力竭,我知道,一旦我有了放弃的念头,生命就将画上句点,痛苦也难以为继。   可是,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妮……你撑住,阿佑马上就到了!”是母亲温柔却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佑……哥哥……”   阿佑,他的名字;哥哥,我们永恒的纽带,也是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或许是老天给予的时间太短,所以才会让我在如此短暂的生命中,尝遍这人世间所有的滋味——疾病的痛苦,温暖的亲情,还有让人贪恋的……爱情。   我想,我终究是爱上了那道皎白的月光。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那是我的悲哀,无法挽救、无法抗拒的命运。   “妮……不要睡,不要睡……妈妈求你……”   终究是逃不过的命运,终其一生,只在这眨眼之间便灰飞烟灭,累了,不想再撑下去,就这样堕入下一个轮回吧,或许会在来生再一次与你相遇,那时,你不是哥哥,我也不是妹妹了……   真好……   “阿妹!”   是他吗?他回来了!   “阿妹……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声声质问,心在痛,想睁眼告诉你,我没有食言,没有食言!   “……我们不是说好,等到你十五岁那天就去看外面的世界吗?今天,你十五岁了……”   是啊,今天,熬过今天……   因为一个诺言,他回来了;因为一个执念,我继续活着。   母亲喜极而泣,“风,妮活下来了!她活过了十五岁!十五岁!”   “是啊,十五岁……”   4月13日,我十五岁生命的第一天,泼水节依旧在继续,不因为一个人的死活而有所不同。   迫不及待地要阿佑带我上街,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繁华的街道,那么多陌生的男男女女,还有那么明亮而自由的星空——那是在家里四方天空下看不到的美景。   “……你说那颗叫什么星?怎么会那么亮呢?”   “北极星。”   “那颗呢?”   “北斗七星。”   “嗯……那这颗呢?”   “大角星。”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他挑眉不语,却淡笑依旧,眉目间清朗和润的光辉在月光下,像一泓潺潺流动的石上清泉。   “阿妹还想知道什么?”耐心十足。   “想知道的时候再问你!”   “好。”   我与他十指相扣行走在灯光绚丽的街道,好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仿佛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便可以抵达幸福的尽头。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的味道,隐秘着酸,却终究还是甜的!   “阿妹,你应该多笑。”   “为什么?”   “因为我的阿妹笑起来一双眼睛比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还要美上几分!”   绿灯亮了,他拉着我:“阿妹,我们走。”   “好。”   刚走到人行道,刺眼的车灯和尖锐的喇叭声响起,我直觉伸手去挡,腰上一个重力,我被推倒在路旁,手心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顾不上手上的擦伤,猛地回头,那一幕成了我一生的魔障——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像放慢的镜头,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一切都那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像黎明时分注定没落的月光,沁凉而苍白,逐渐褪色,黯然沉没。   “啊!”   一场车祸改变了所有,神经受损,下肢瘫痪,如白月光般皎洁的人此时却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父亲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至此一病不起;邢佐在族中长老的支持下如愿以偿地接管邢社;而我只是守在他床前,不言不语,一步不离。   “哥,你睡了好久。累了吧?你要好好休息……可是,你睡了好久……起来好不好……”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三遍不行,四遍……   一次次重复,我知道他一定能听见!   他的身子好凉,像极地的冰雪,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呼吸,我脱了鞋,躺到他身边,笑得如同那晚的模样,“哥,这样就不会冷了……”   “你疯够了没?!”温暖骤失,我被人拖出了被窝,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被任意丢弃在冰凉的地板上。   眼泪毫无自觉地蔓延,嘴角的笑却依旧明媚。   他说过,阿妹的笑容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美。   他喜欢这样的笑容,所以,我要笑着,笑着等他再次睁开眼,笑着等他回到我身边。 ------题外话------   今天字数少了点,没有二更了,不过明天二更哟~谢谢支持~      ☆、103皎皎如月,灼灼其华2(珊萨妮番外)   “起来。”命令的口气,桀骜的眼,似笑非笑的嘲讽,我的另一个哥哥——邢佐。   我只是笑,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吝惜于一丝一毫的目光和关注。   因为,那才是我的命,而邢佐,不过是跟我有着一半血缘的陌生人罢了。   “起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语气阴戾,像魔鬼隐藏着利爪。   我仍旧躺在地板上,不是我不想起来,而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我早已筋疲力竭,连呼吸都带着深重的疲惫,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睡,因为我还要等着他醒来,好让他一睁眼便可以见到我。   相信吗?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我在那双清润如月的眼里看到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慌乱,而是深深的担忧和遗憾。   头皮被撕扯的疼痛传来,下一秒陷落进狭窄而柔软的沙发里,我似毫无所觉,一双眼仍旧固执地盯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人,心里在无声呐喊:哥,你醒来啊!你舍不得阿妹被别人欺负,是不是?那你醒来啊!求你醒来……   被人钳住下颌,被迫抬头,我终于将目光放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撞进了那双酝酿着风暴的眼里,我恍然见到了丛林中发狂的野兽。   “终于舍得移开你那恶心的目光了?”   “滚……”嗓音干涩,如同濒死的老妪,声带彷如火烧。   冰凉的手游走在我的脸颊,像一个屠夫正在寻找下刀的脉络,“伤心?恐惧?记忆中,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既然当初狠心送他一顿鞭伤,如今他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岂不是更好?”   “你很开心吧,最讨厌的人生死不明,或许你还可以送他一程,只要拔掉……”   啪!   他擦掉嘴角的血渍,笑得像个残忍的魔鬼,誓要亲手将我送到地狱。   凑到我耳边,他仿若无意地轻喃:“你不忍心,对吗?”   我盯着他,目光冰凉,如果有可能我想亲手掐断他的喉咙。   “因为……你爱他,你爱上了你的亲哥哥!哈哈哈……”   我全身一僵,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鲜血淋淋地挖出,暴晒在阳光下,像无所依归的游魂,一旦接触到日光,便注定了魂飞魄散!   我狠狠咬住他的后颈,用尽所有的力气,锈涩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去。   他伸手扼住了我的咽喉,眼里愤怒的火光熊熊燃烧,好像随时都会结束我残破不堪的生命。   目光再次落到呼吸器下他苍白的脸上,我想,就这样随他去了也是好的……或许我该感激眼前这个残忍的男人,是他给了一个成全的机会。   闭上眼,意料中窒息的感觉没有传来,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却落到我的脖颈间,像毒蛇吐出的蛇信子。   骤然清醒过来,撞入他骤然迷离的眼中,我却全身僵硬,直至冰凉——吻!那是他的吻!   他怎么可以?!怎么敢?!   挣扎着推拒,想大声嘶喊,出口的却是脆弱的呜咽,嗓子彷如火烧,胸口像被大石压住。   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脸庞,手肘,却引来他更加粗暴的对待……   我想,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身体的疼痛已然麻木,心里的痛也不过如此,只是依旧害怕,怕床上躺着的人会突然醒来,然后看到这样一番不堪入目的景象。   所以,我只能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方向,仿佛那道沁凉的月光下一秒就可以披在自己身上,成为我破败一生永远的救赎。   三个小时后,他穿戴好自己,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丢下一句:“爸妈要你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神空洞而麻木,像在说给他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你知道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平静如干涸的井,无水,无漪。   他高大的身形一顿,“随你。”而后,迈步离开。   颤巍巍起身,拾起被丢弃在地上的外套,我伏倒在他床边,看着月色正浓,柔柔地洒满他一张俊彦,附到他耳边,声音几不可闻:“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若是还不醒来,那……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笑着在他额际印下一吻,什么都不会再令我惧怕了——包括死亡。   第二天,他醒来,我如愿以偿地成了他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   “阿妹……你笑得真好看……”   “那我就一直这样笑着,笑给你看好不好?”   “好。”   ……   “我不同意!”父亲掀翻了他最喜爱的一套茶具,第一次对我发了这么大的火。   “我已经决定了。”我寸步不让。   “妮……”身子日渐孱弱的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眼里是不舍的泪意。   “妈妈……相信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妮,你哥哥的事……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必……”   “不,我学医不仅仅是为了哥哥,还有妈妈,还为了……我自己。”   “你……”   没错,我要离开这个生活了15年的家,暂时离开……他。   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双腿,妈妈的病,还为了我自己,我要活下去,为了他活下去,我要亲眼看着他找到幸福,然后才能放心离开这个除了他我一无所恋的尘世。   威尔逊博士很快便有了回信,要我即刻启程。他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遗传病学专家,因为和父亲的一段渊源,他破例收下我。   临走那天,我去看他。   他依然是往昔那般温文淡雅的模样,一双清润的眼里如月般皎皎清华,冷漠和疏离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瞬间褪去,带着接纳一切、包容一切的宠溺。   看在我眼里,又是一种独占温柔的错觉。   他坐在轮椅上,下身搭着浅色的毛毯,我蹲在他跟前,脸上的笑容益发明媚而生动。   伸手抚上我的发,他笑,“今天,就走吗?”   “嗯。”我笑着点头,眼里的明媚似要漫溢而出。   “照顾好自己。”   “我会。”   “不要再淋雨了。”   “我知道。”   “按时吃饭。”   “好。”   ……   千言万语就在这一问一答间,骤然喑哑,我不曾说出口的是:等我回来……我爱你……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眼泪才开始肆无忌惮地蜿蜒,我告诉自己,要笑,他喜欢看我笑。   三,二,一……   终是,笑了。   “为什么?”   脚步一顿,抬头,烟幕袅绕中,他的神色看不分明。   邢佐?!那晚不堪的记忆再次袭上脑海,我抱头尖叫出声。   他快速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在我惊惧的眼神中,他离我越来越近!   “为什么?”他仍旧固执地发问,“为什么要离开?”   说着这样的话,但那双冷情的眼里却绝对不会是不舍,而是恨意,暴露无遗的恨意,不加掩饰的恨意。   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明白了…… ------题外话------   亲们,一更送上,二更在22:55~      ☆、104皎皎如月,灼灼其华3(珊萨妮番外)   “你恨我。”   他缓缓笑开,“你终于知道了。”   “什么时候?”   “你出生的那一刻,不,准确来说,是父亲决定留下你的那一刻。”   “因为你被送走了。”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是回忆的神色,却依稀可见深重的杀戮,“是啊……没日没夜的格斗训练,疯狂血腥的杀人游戏,还有冷血残酷的竞技规则……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呢?”   “你是该恨我的。”   脑海里浮现出那人温柔而宠溺的眼神,像可溶百川的大海,又一如深山松林间投射的月光,原来这些年他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可他……为什么不恨呢?   “所以……”   打断他的话,我很平静,接口道:“所以,你毁了我。”   “痛苦吗?恨吗?爱上了自己的亲生哥哥,又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强……”   我笑了,缓缓摇头,在他微愕的目光中,我像看一个小丑般望着他,喃喃道:“我是地上的泥,又怎敢觊觎夜空中那道皎白的月光呢?”   邢佐以为,没有了清白的身体我会自惭形秽,然后活在自耻且爱而不得的泥潭中,这便是对我最好的报复。   殊不知,我从不曾奢求能够以妹妹之外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因为血缘的牵连,我们今生都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我甚至无法将一句再简单不过的“你爱我吗?”问出口。   所谓的贞操清白,既然不是给他,那给谁都没有分别了。   威尔逊博士的严格和缜密出乎我的意料。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便一针见血地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学医。”   “我以为你的答案会是,治病。你知道,凭我和你父亲之间的渊源,要我医治你并非难事,为什么要亲自学习?”那样锐利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所有谎话在那样一双眼睛下都无所遁形。   而我也确实实事求是:“因为,事关他一辈子的幸福,我怎敢假手他人?”   我现在的命,是偷来的!珊萨妮早在15岁的第二天,在亲眼目睹了亲生哥哥浑身是血地倒在她身旁之后,在被同父异母的哥哥施以暴行之后,她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我,只为了一个人——为了让他一生平安喜乐!   他喜欢我的笑容,所以我竭尽全力地笑着;他舍不得我死,所以我便想方设法地继续活着。   死亡是我注定的结局,但我需要让这个属于我的结局延迟到来,至少在我为他铺好今后所有的路,替他找到幸福之后!   “凭什么认为我会收下你?”   “因为……我会成为你最优秀的学生。”   从最基本的生物基础开始学习,直到亲手拿起手术刀,对自己的病情了如指掌,甚至可以预估到自己接下来的寿命还有多长,一切不过只在短短5年,苦心孤诣的5年,废寝忘食的5年,与病魔纠缠的5年,也是……没有他的5年……   “孩子,留下来吧,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药物,你的生命和天赋不该轻易画上句号。”威尔逊博士苦苦挽留。   留在实验室,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尝试最新的药物,我至少还可以活8年,而离开这里,凭借我如今掌握的医疗知识,我最多活不过5年。   可是,5年已经足够了,足够我筹划一切。   如今5年过去了,我已经20岁,即使属于我的生命那么短暂,我也要回到他身边,在一个女人最美的年华岁月里,遇见他,与他相伴到生命的尽头,再也不离开。   “对不起。”这五年来,唯一支撑我的信念就是——回到曼谷,回到他身边!   “我跟你一起回去。”   “沙曼,你……”   再次见到他,是在当初离别的花园,他坐在轮椅上正耐心地为那些花花草草浇水,疏离的眼眸中清润的流光一如印象中皎洁的月色,似春风如竹林,带来一阵苍翠的竹香。   “哥……”   应声而回头,眼底的疏离最终被温和的宠溺彻底取代,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阿妹,你终于回来了……”   我终于回到了曼谷,回到了,你的身边。   终其一生,最美的愿望不过是能披上那道皎洁的月光,何其有幸,短暂的生命中有你,皎皎如月,灼灼其华……   我知道,我的生命在流逝,沙曼的手术刀已经割开我的皮肤,可至今我仍旧奢望着,能再见你一面。   破败的生命即将画上句点,带走我一生的爱恨情仇,可我的心脏依旧持续跳动,将赋予身旁这个静静躺卧的女孩儿鲜活而灿烂的生命力,她将给予你一生的幸福。   代替我,继续,爱你……   窗外是一场壮丽而华美的霞光,团团彩云交织出一道道疯狂的轨迹——我的灵魂穿过那里,俯瞰人世最后一眼……   叶落,知秋。   “阿妹……”   你终究还是来了……   “阿妹……”   无法再笑着回应你的声声呼喊,尽管我是那么不愿离开你的身边。   “阿妹……”   哥,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这一生,爱你,无悔…… ------题外话------   二更送上,大家看文愉快!呼~珊萨妮的番外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回到正文主线小七和姜长官的故事!      ☆、105甜蜜大战,陈醋开锅   自从那次被送进医院之后,景娆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莫名其妙。比如现在——   “进去。”男人脸上的肌肉僵硬,十足的不锈钢板。   “不要!”输人不输阵,丢人不丢份!要是现在就让这丫吃得死死的,以后还怎么活?!   笑话?!她景娆可是女王!女王!不能没出息!一定要Hold住!   “阳台风大。”   “老娘又不是纸糊的!再说,我还就喜欢吹吹风……”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男人明显处于爆发边缘,面部僵硬的肌肉一颤一颤。   景娆才不怕他呢!有事儿没事儿,扒拉扒拉虎须也是挺有趣儿的!   学着他的模样,七姑娘得意洋洋,就差没唱首小歌应景,“我、就、不!”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嘚瑟样。   “狗犊子!”某长官怒了,训兵的口气,霸道彰显无遗。   “丫的,老娘又不是你的兵!”某七顶回去。   “那你是什么?”   “你女人!”   呸!我勒个去!丫的超级无敌腹黑大尾巴狼!但是,覆水难收,覆水难收啊!   姜育恒笑了,眼里黑光流转,语气也缓了下来:“女人,听话,吹太久冷风对身体不好。”   某七一下就蔫了,“哦,知道了。”   “乖~”那笑容,简直如花似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某七恶寒,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修炼路途还很漫长……   第一回合,某长官胜,某七败。   “怎么又是番茄鸡蛋面啊?!”某姑娘撂筷子,一副恶心反胃想吐的样子,明显在抗议千篇一律的伙食。   “……”某长官,自知理亏,遂不言语。   “你看看你,好歹也长了一身腱子肉,膘肥体壮,四肢发达,还算上得厅堂,至于这‘下得厨房’,唉……”某七一脸惋惜,就差没直接动手帮人贴个次等货标签儿了。   笑话!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又怎能轻易放过?哈哈哈……   老爷子从小就教了,对待同志要像春风一般温柔,至于敌人,必须得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识时务的某长官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到底。   嘿嘿……某七心里偷笑,你丫的也有今天,平时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大道理一箩筐,叫你蛮横!叫你霸道!哼!还不是败在我手上……   某姑娘爽快了、嘚瑟了,一张小嘴儿就跟小钢炮似的,不要钱地往外丢话儿:“你瞧瞧本姑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二奶、还打得过流氓!”   某长官脸色有点儿黑,但好歹还是绷住了。   “再看看你,”某七一脸嫌弃的模样,“三天,九顿饭,早中晚,餐餐都是番茄鸡蛋面!你是要闹哪样儿啊!”   “……”   “你说你,不会煮吧,那就算了,干啥还不让我出去吃呢?叫个外卖也行啊?!”   “……”   “是,我知道,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没有家里煮的卫生,可是也不能餐餐都吃番茄鸡蛋面啊!我的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水晶肘子……哇哇哇……福嫂我、我好想你……”   “还想吐吗?”   “呃?”   “还想吐?”   “对!就是让人想吐!”   “该不会……怀上了吧?我记得有做措施……”   “嗯?”一秒迷茫,二秒皱眉,三秒彻底反应过来,爪子一挥,“姜育恒,去死!”   第二回合,平局。   “说说怎么回事吧。”某长官抱臂环胸,好整以暇看着沙发上蜷成一团,面露心虚的某七。   “说、说什么?”明显底气不足,暗中早就把姜昕蒙那个缺心眼儿的傻姑娘骂了个底儿朝天。   “齐俊青,嗯?照片儿还拍得不错……”   某七低头,咕咕哝哝,心里跟猫抓似的,“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嘛……”   “嗯哼?怎么没声儿了?”   “我说!”刚提起的音调在触及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又瞬间低了八度,“不都解释过了嘛……”还连带着割地赔款!那晚上可把她折腾得够呛。   掏掏耳朵,男人端的是一本正经:“大声点儿,没听清。”   某七怒了,丫的还蹬鼻子上脸儿,冷笑一声:“亲都亲了,你要咋地?!”   等的就是这句话!男人旋即笑开:“咋地都行?”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像X射线,将她扫了个遍。   女王的自尊心顿时爆棚,丫的还敢质疑她的信誉,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某七顿时就胆儿肥了,瞬间勇猛了一把:“咋地都行!”   壮士割腕,视死如归!咳咳……按照老爷子的说法,死猪不怕开水烫。   话音一落,某长官眼里的邪火盛了又盛,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扑倒,扒光,吃干抹尽,“姜式三步曲”一气呵成。   然后,某七悲催了……   第三回合,某长官胜,某七败。   一番激烈运动后,男人习惯性点了支事后烟,看到女人微微蹙起的眉头,又换了只手,离得景娆远远的。   话说,景娆最喜欢这男人吸烟的样子,慵懒,性感。军人的铁血与男人的柔情在这一捻、一吸、一吐间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七姑娘打小就喜欢纯爷们儿,小时候最欢粘着她大伯景言信和大哥景缡,这两人都是铁铮铮的军人、汉子,说一不二,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子正气和坚毅。反而对那些长相阴柔妖媚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比如,陆辰轩,尤其是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足以电死任何雌性生物。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景娆老针对他的原因。   “看呆了?”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如舒缓的大提琴音,在室内静静流泻。   “呃……”   “好看吗?”   男人一双纯黑的瞳孔如上好的黑曜石,眼底一闪而过的七彩流光霎时就俘获了某七所有的理智。   眼神一滞,只听她愣愣开口:“好、好看……”   “齐俊青呢?”   “嗯?”景娆陡然回神,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介意了。   这个腹黑、闷骚的大尾巴狼啊……整个一老陈醋开锅——酸!酸死人!连吃个醋都这么别扭!   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景娆正色道:“一个骚包的男人,吊儿郎当,游戏人间,恣肆而放纵,却……不失光明磊落。”   灭了烟,端着下巴,姜育恒似叹非叹,“这样啊……”   景娆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一时间,沉默流转,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邢佑呢?”   景娆一顿,这是出院后两人首次谈起泰国的人和事,脑海里霎时浮现出一双满含忧伤的眼,彷如沁凉的月光,哀戚而悲凉,婉转而疏远。   “那么他呢?”男人固执地追问一个答案,一双黑瞳将她牢牢锁住。   景娆皱眉,略一思索,眼里蒙上一层轻雾,喃喃道:“于千万人之中,带着一股远离尘嚣的淡雅幽远,如松之傲骨迎风,如菊之淡漠繁华,如莲之遗世独立,红尘熙攘,繁华千里,万般喧嚣,也只为衬托他的旷世绝俗。”   像珊萨妮姐姐曾说的那样,那是一道皎白的月光。   男人俊彦一沉,眸底划过一抹幽深,紧抿着薄唇:“如果……他” ------题外话------   明天要吵架了~      ☆、106冷战开始,紫色风信   望着窗外扬扬洒洒的雪花,景娆惊觉时间过得真快,回国的时候还是初夏,到现在大半年都过去了,秋已换冬。   已经整整一个月,那男人还真是铁了心要跟她闹下去?不仅一通电话没有,还关机。   他们这算是……冷战了吧?   微微叹了口气,到现在她都弄不明白,那天她到底说错了什么,竟让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记忆回到一个月前的晚上……   “……他很重要?”姜育恒脸色不大好,紧抿着薄唇,眼眸深邃,不明所想。   景娆隐约知道他在别扭些什么,但也不愿说谎话骗他,遂点了点头:“很重要。”   邢佑是她的恩人,也她这辈子推卸不了的责任!那个皎洁如月的男人,眼里的哀伤与悲凉无时无刻不在静静流淌,他就那么远远坐在轮椅上,你都可以闻到空气中漂浮无依的孤寂气息。   像一只被囚的孤鸿,失去了同伴,因而画地为牢,就此寂寥一生也心甘情愿。   “如果,当初他挽留,你是不是不会回国?”   “是,我没有办法拒绝他。”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生命是珊萨妮姐姐给的,而那个人是她唯一的留恋,所以,他的一切要求景娆都不会拒绝。   “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身旁的温暖骤失,直到摔门的声音传来,景娆才彻底反应过来,然后冷冷一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即使全身疲累,但一个人的被窝终究冰凉。醒醒睡睡,一直熬到天色微明,景娆才爬起来。   尽管开了暖气,但一整晚手脚都是冰凉的,忍住一身的酸痛,快速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打车回到大院儿,老爷子穿了件白色练功衣正在花园里优哉游哉打太极,徐伯在一旁翻土除草,福嫂在厨房准备早餐,几个哥哥还在呼呼大睡……   熟悉的一切让她沁凉的心稍稍回暖,回到自己房间,又好好洗了个澡,倒进熟悉的被窝里,眼前一黑,才真正进入梦乡。   是她奢求了吗?明明知道爱情是毒药,尽伤多情人的心,景言诺和喻巧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她却还是一脚踩进了泥潭,好在所陷不深,及时抽身也并非难事吧……   这一个月里,景娆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理会感情的事,忙到挪不出一分一秒去想某只腹黑霸道的大尾巴狼。   天晟的周年酒会圆满谢幕,薛宝宝也应邀而至,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服务行业的龙头老大天晟集团正式易主,不,准确来说是,还政——由先董事长喻巧的女儿,景家的小公主正式接手,成为天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股东,并掌握了50%以上的绝对控股权。   而当年喻巧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天晟如今第二大股东娄青山正式接任董事长,其子娄近毅任总经理。   对于景娆大方让出董事长一职,重用娄式父子一事,大家在扼腕叹息的同时,思绪也是相当的复杂。   景娆的举动确实让人大跌眼镜,出乎意料,也让外界猜测不断,众说纷纭。   一来,娄式近年在天晟一直是明哲保身,即使莫君兰在位的时候多有打压,也稳居第二大股东的位置,景娆这个决定不可谓不险,谁知道哪天功高震主的人会不会起了越俎代庖的心?   二来,这般大胆的决定和用人不疑的气魄还真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有的,偏偏景娆做到了,现在外界对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养在金银窝里的小公主好奇不已,都想一窥真容,一探究竟,连日来拜帖邀请无数。   但无一例外都毫无回应,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李倩的工作效率奇高,诸如此类的邀请信函皆被她大刀阔斧地挑拣出来,现在正躺在公司楼下的垃圾堆里凉快呢!   这让本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某七愈加神秘起来,商界各方势力却越挫越勇,竟想法设法找上了景家几兄弟,就连薛宝宝和齐俊青等人也不能幸免,让一干人等烦不胜烦,每回见到景娆都是一股子幽怨的小眼神儿。   想到薛宝宝,景娆又是一阵眉心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疼。   周年酒会那晚,他硬是把她从一波波来宾中扒拉了出来。   已是寒冬,天气渐冷,花园里百花凋敝,唯有梅花一枝独秀。   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眸子越发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高傲如他,景娆第一次听见他放下自尊近乎于乞求的话语。他说:“我后悔了,不想一直后悔下去。所以,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也不管景娆答不答应,直接转身离开,步伐奇快。   薛家独子,骄傲如他,洒脱如他,又何曾用过“请求”二字?景娆却只是摇头苦笑,没了最初的惊愕,便只剩下怅然。   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哪怕曾经轰轰烈烈,可歌可泣,也经不起时间的蹉跎。再见时,一如船过水无痕,清清淡淡,平平稳稳。   可叹,桃花依旧,人事全非。   景娆看得破,不代表人人都能看破。   那天以后,每天一束紫色风信子,雷打不动地送到景家。   景谦:“阿嚏——二哥这是冬天了,没错吧?”   景络头也不抬,埋首解决早餐,老爷子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景诩从手上捣鼓的器械上分出点儿心思,秉承着兄友弟恭的家训,勉强应了他哥一句:“嗯啊。”以致于不会太冷场。   “那就没道理啊……难道大冬天也会花粉过敏?阿嚏——”暗自纳闷儿中。   “咳咳……”解决完早餐,景络一副你等着看的表情,让智商高达180、自诩科学狂人的景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小姐的花来咧!”勤卫兵小张充当起每天的“护花使者”,早上8点准时报到。   没办法人家专业送花的连这院子也进不来,更甭说让景娆亲自签收,就门口那扛着二八大杠、五大三粗且面无表情的士兵就让人吓得直哆嗦了。   因而,苦了小张一个东北大小伙子每天捧着束花往景家院子里跑,再加上那一把嘹亮的嗓子,没少被一起当值的战友洗涮,可人每天还是乐颠颠儿地来回穿梭,毫无怨言。   “二少,您给签了呗,人送花儿的还在门口咧。”一口大白牙晃得景络直眯眼,二话不说接过,大笔一挥,小张又颠颠儿地走了。   景谦、景诩嗅到点儿苗头,噌的一下就往景络跟前儿凑,“给咱宝贝的?”   景络嫌弃地瞥了眼那一大团紫色,然后拿起,对准垃圾桶,一丢,完事儿!   擦干净手,起身,准备出门。   “诶……说说,说说呗……”景诩丢了手里的玩意儿就去拦他二哥。   “紫色风信子……”景谦端着下巴一阵思索,突然灵光一现,“花语好像是——对不起,原谅我!”   景络顿时像被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双手握拳,咬牙切齿:“薛四那混蛋想得美!休想再吃回头草……”   “你说什么?!” ------题外话------   各位抱歉了,今天有些晚了~      ☆、107大奔罢工,再遇赵硕   日子安安稳稳,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12月中,北方正是银装素裹、大雪纷飞的时候。   景娆的小日子也是相当安逸,偶尔逮着空闲就约喻灵出来喝个下午茶,时不时去外公家串串门,看看她小侄子。   至于这冷战不冷战的,人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反正她是不会先低头的。   都说混部队的男人性子轴,现在不拿捏住了,就等着以后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吧!   她景娆可不傻!   说到孩子,景娆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她家那胖乎乎的傻侄子。   外公喻卿玄共有一儿一女,女儿喻巧,儿子喻铭,也就是景娆她妈和她舅。   她舅早婚,23岁就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喻灵,儿子喻瑾。   话说景娆这表哥早些年也是个豪门公子、花花少爷来着,后来迫于他爸的淫威,逼婚逼急了,跑了趟乌克兰,扛回个金发碧眼、身材丰腴的表嫂,不到一年就生了个萌到爆的小正太,也就是景娆口中爱不释手的小侄子了!   小萌娃今年开春4岁,大名儿喻嘉瀚,小名儿小开心,英文名Joe。   不过景娆从不叫他的英文名,Joe,Joe,让她叫屁大点儿的孩子“舅”?想想都瘆的慌。   就算她愿意,萌娃他爷爷,景娆正儿八经的舅还不同意呢!   今天景娆一时兴起,提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就往她外公家钻,出门的时候开走了车库里景络那辆“废弃多时”的大奔小跑,谁知还没走到一半路程,那傻大奔就撂挑子不干了,气得某七直跺脚。   现在的情况就是,结冰的高架桥上,一辆扎眼的奔驰小跑,配上不停闪烁的应急灯,外加上蹿下跳的美女一枚。   至于是不是美女,人家远远看见那大冬天裹着毛呢大衣却依旧窈窕的身材就立马是非分明了。   因此,这小美女没少被人搭讪,平均每路过十辆车,几乎有一半都得从车里伸出个头来跟她嬉皮笑脸几句,眼神里肆无忌惮的打量多到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有的车窗关上,看没看除了本人自己,鬼才知道!   尤其是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年轻、二世祖,虽然不至于动手动脚,但几句不干不净的小荤话儿还是免不了。   当然,小年轻开的是摩托车,二世祖开的是小轿车。   轻浮的口哨声再次响起,左右勘察的某七正抓耳挠腮,试图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让罢工的“大奔”重回岗位,这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没地儿发,刚刚才放走个讨骂的,得,现在老天开眼又送一个上门,这回说什么都要给点厉害瞧瞧。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HolloKitty!   “我说你他妈有完没……”待看清楚来人,景娆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大公子,还有您貌美如花、交际手段了得的未婚妻呢!”   莫君兰自“玉棋”酒会后,便麻烦不断,不仅没了董事长的位置,还被天晟扫地出门,这都还不是最糟糕的!令她不堪其扰的还是当属商业犯罪调查科那帮人,像苍蝇盯上屎一样,愣是揪着她不放。   三天两头被人请去喝茶、谈聊斋,是个铁人也经不起这番疲劳轰炸,当然,这其中景娆功不可没。   凭着景家今天的权势,这些小动作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说她以权压人也好,滥用特权也罢,前提是她得有这“权力”不是?这世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多了去了,景娆才懒得管那些嚼舌根的,量那些三姑六婆的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毕竟权力这东西,既让人恨,也让人爱不是?   这段日子赵硕为了莫君兰的事四处奔波,好歹是自己名义上的“岳母”,现在出了事,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没真打算娶她女儿,不过走走过场,表明他老赵家的立场和信誉就行。   老爷子和他爸也是这样想,稳坐钓鱼台就够了,景家这趟浑水他们赵家可不想搅和进去。   偏偏他老妈就不依,说什么是她的金兰姐妹,以后的儿女亲家,深情厚谊,做人要厚道,巴拉巴拉……   反倒让他夹在中间,既不敢违背老爷子的意思,还要顾着他妈的想法,虽说他游手好闲玩惯了,但也是赵家的人不是?该有的家族观念他还是有的。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人,一切的荣耀富贵都是家族给予的,所以有些担子即使他们不愿意还是得挑,这已经成为一种根植在生命和信仰中的本能。   今天他载着景妍本来是去法院那边疏通关系,看能不能先把商业犯罪调查科那帮子人搞定,有些面子还是得做做,要不然别人就该嚼舌根,说赵家无情无义了。   没想到会在高架桥上遇见景娆!还是那么漂亮啊,一双风情万种的凤眸简直要将人的魂儿勾走,就连生气的模样、讽刺的眼神儿都让人……心痒难耐。   感觉到身上某处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赶紧深吸了几口气,把持住心神,现在可不是想那档子事儿的时候!   以后,有的是机会。妈的,他迟早要把她给办了!   顿时那个血液翻涌,摩拳擦掌……   景妍一看见景娆就黑了半边脸,余光再瞥见身旁男人那迫不及待的色鬼样儿,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轻轻嗤笑出声。   景娆倒是不以为意,靠在车头,优哉游哉,耐心十足的模样:“啧啧……看你这模样倒是轻减了不少,交际花的日子不好过吧?”   不提还好,一提景妍的火就噌噌地往上冒,直窜脑门儿,恨得咬牙切齿。   景娆毫不怀疑,要是条件足够,这女人一准儿得动手撕了她,不过看她火冒三丈、怒发冲冠的模样,还真是……该死的爽!   景娆这话算是戳到景妍的痛脚了。自从莫君兰出了事,她这个好女儿倒是三天两头的奔波,一会儿陪这个局长吃饭,一会儿又请那个厅长唱K,忙得不亦乐乎,试图攀点关系,救她老母亲呢!   唉!看来这人还是看不清局势啊,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呢?景家的事儿谁敢掺和?   这明摆着是小公主要收拾莫君兰,就算她景妍陪睡都没人有那雄心豹子胆敢拍胸脯把这事儿应承下来,更何况那些景妍能请到的小鱼小虾!   没有人会嫌命长的。   官场上,打个哈哈,几句模糊不清、耐人寻味的话,三两下就把这傻女人给打发了,她还以为自己抱了个金佛脚呢?   景言诺不笨,莫君兰也不是傻的,怎么就生了个满脑子豆腐渣的女儿呢?   要不然怎么会傻到自掘坟墓?景妍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既然她能知道,那赵家也可以,不过是时间问题。   赵家的准儿媳妇像个陪酒小姐似的,在官场男人堆里打滚儿,虽说不至于滚到床上去,但这名声总归是不好了。   如今莫君兰自顾不暇,就只剩下赵家能够倚仗,而景妍这一番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纯粹是给赵家脸上抹黑,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景妍没有景娆那般七窍玲珑心,这些长远的地方自然没有考虑到,虽说无法预见不远的将来等待自己的惨淡局面,但这一点儿都不妨碍她恨景娆。   她的想法很简单,同样是景家的孙女儿,凭什么景娆可以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儿呵护,而她却只能仰人鼻息,现在还逼不得已去讨好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男人。   她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通通算在了景娆身上,强大的恨意逐渐扭曲她的心灵,她预感到心里住了一只恶魔,无时无刻不在想挣脱笼子,狠狠肆虐,将面前这个笑得如此明媚的女人生生撕裂! ------题外话------   一更,网络出了些问题,有些迟了,抱歉。      ☆、108不坐货车,小小开心   “上车,我送你一程。”赵硕看到心心念念的美人儿早就把正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想着如何改善自己在景娆心目中的形象。   景妍早已是面色铁青,生生克制住心里翻涌的怒火,眼里闪过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她还要靠这个男人手里的人脉帮助母亲渡过难关,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得罪他,所以,她忍!   早前莫君兰和景妍在赵硕面前一个劲儿地撺掇他找景娆的麻烦,那对母女的心思他清楚得很,也不甚在意,不过“景娆”这名字他算是记住了。   能让他这个善于伪装、假仁假义的“岳母”惦记,还暴露出难得一见的憎恶嘴脸,也算是个人才。   却没想到第一眼见到那丫头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刚开始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以为就是图个新鲜,毕竟依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所以才生出了不以为然的心态,以致于干出了一些蠢事。   比如,第一次见面就开口要求那丫头跟他做那档子事儿。   平时,他也没少这样干,哪个女的不兴奋得投怀送抱,他赵公子花心是花心,可从不亏待女人。   不过这钱也不是好拿的,毕竟他的花样儿可是能玩儿死人的,下手也不知轻重,怎么让自己爽快怎么来,才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他的变态嗜好!   一开始他就在景娆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多次都想积极挽回,比如滑雪那次,自己看她一个人在那儿学得挺吃力,好心好意主动教她,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反被一顿警告,再一次见识了这个女人异于常人的聪慧和魄力,虽然没讨到好,但却愈发心痒难耐起来。   还鬼使神差地打电话警告莫君兰,不准动她。   说到赵硕对景娆的感情,他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某些异常,那是对待之前那些女人不曾有过的,貌似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热衷。   不知道是景娆冷淡的态度吸引了他,还是玲珑的聪慧令他刮目相看,反正他对这丫头是真上心了,不仅想把她的身体压在身下,竟还想把她的心攥在手里!   想到她洁白的身躯在自己身下缓缓绽放,那双笔直修长的白腿环绕在自己腰际,殷虹小嘴里吟出破碎的呻吟,光是想想就血液沸腾……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看上了就先办了再说,管她愿不愿意,爽了一回就不怕干不了第二回,女人都他妈欠干!但这回他犹豫了,也不是没想过先把这丫头拐上床,但直觉这方法不行,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所以才迟迟没有动作。   况且这丫头背后是权势滔天的景家,还有几个护犊子的哥哥,他可别爽了一回倒把命给玩没了,还连带害了自己家族。   所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景娆对赵硕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见时花花公子、狼心狗肺的模样,因而对他的态度也非常不好。她总觉得那个男人的一双眼睛暗藏阴鸷,像来自地狱深处的幽魂,绝对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她天生厌恶阴湿的环境、阴冷的动物,连带着对赵硕这双阴邪的眼睛也一并厌恶上了。   冷笑一声,她抱臂环胸,将这车连同车里的两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似笑非笑的模样竟像极了某个奸诈的男人,但当事人却毫无所觉:“就凭你这车想载姑奶奶?”   赵硕也不动气,笑道:“最新款的进口兰博基尼辱没不了你。”   “哟?那我就更不能坐了!”   赵硕皱眉,直觉这丫头不会吐出什么好话,但行动快于思维,等反应过来话早已出口:“什么意思?”   “你这兰博基尼都成货车了,我哪儿还敢坐?”   赵硕皱眉,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   “还装的是‘骚货’,我就更不敢坐了,毕竟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言下之意,景妍那女人就是那啥货了。   也不看车里两人会是什么精彩表情,景娆麻利上了车,甩上车门,发动引擎,绝尘而去,动作奇快。   开了段路,彻底将那两人丢弃在视线之外,景娆忍不住开起了表彰大会,表彰对象——大奔!   “大奔呐,大奔,没想到你关键时候还挺来事儿!这就乖了嘛,没事乖乖的,闹啥脾气呀!姐姐疼,姐姐爱,有话好好说……”   其实她也挺没底的,万一这车不跑,还真挺丢人……景妍那眼神儿她在后视镜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就跟把刀子似的,她才不做被凌迟的对象呢!就是想想也不行!   一路顺风顺水,大奔明显也不轴着干了,听话得很,很快就到了郊外的喻家。   一进门正逗小曾孙玩儿的漂亮外婆就猛扑而上,将景娆搂了个满怀,左一声“Dear”,右一声“Darling”,还不忘中文齐上阵,一口一个“小心肝儿”。   呃……她的漂亮外婆作为如假包换的欧洲人,其开放程度可想而知,传说她外公喻卿玄当年就是被她缠烦了,一怒之下扛回中国,当天就扯证了。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倒过来也是这个理儿。   “亲爱的,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亲爱的美人外婆,您也是!”   “真的吗?”   “我用上帝发誓。”外婆可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小时候把自己也发展了下线,不过自己一直都是个“伪”的。   中华民族真是个可怕的民族,因为中国是一个没有信仰的国度。   某七光荣:我是中国人!   “咕咕……咕咕……”   景娆连忙抱起腿边的小肉球,一张脸使劲儿往人家白嫩的小脖颈处蹭,“小开心好香啊!”是属于婴儿独有的奶香,景娆喜欢这种透露出纯净的味道,又使劲儿嗅了几口。   “咯咯……”龇着小牙,小肉球被痒痒到了,直唤:“咕咕……咕咕……”   捏了他的小鼻子,景娆板着脸,一本正经:“是姑姑,不是咕咕。”   咕咕?她又不是鸟儿!   “来,跟我念哦!姑——姑——”   “咕咕?”一双碧色的眸子像一汪浅浅的碧潭,疑惑的眸光流转,某七霎时就被戳中萌点,又是扒拉着人家强吻了好几口!有一口还直接落到了小小红唇上!   “哇——”   “哎呀!宝贝儿怎么哭了?别哭,别哭,是姑姑不好!”   抽抽搭搭,一哽一咽,搭配眼睫毛上要掉不掉的金豆子,小模样儿可真了:“咕咕坏!这、这是人家的初吻……不管啦,你要负责哦!”   脸上愧疚的神色戛然而止,景娆一脸吃屎的表情,手里一松,直接将人撂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又不是有病,被这小东西缠上,就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此时不丢更待何时?!   与景娆此刻形成鲜明对比的,当属景妍那张乌云密布的臭脸,拉得跟戒尺有的一拼。   赵硕因为景娆一句“不坐货车”,愣了半晌,最后扔下“货物”,扬长而去,心情愉快地哼起小调儿。   心想,他这算不算是积极改造?   再说景妍,被赵硕扔下车后穿着8厘米的高跟,步行整整半个钟下了高架桥,随手招了辆黑的士,臭烘烘地左摇右晃,终于到家,脚踝肿得老高,又一瘸一拐上了医院。 ------题外话------   二更送上~手上有月票票的亲亲,如果想投给小渝的话就去看评论区的顶置评论吧~(雨天的漫步)亲亲有教如何投票票给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爱你们~今天有些晚了,不过字数还算可观,大家看文愉快~      ☆、109我也很香,难以置信   小恶魔就是小恶魔,被景娆一丢立马就瘪了嘴,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诶……不带这么欺负我儿子啊!”刚一进门的喻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放下衣服朝景娆大喊道。   景娆作势要去拧他的小耳朵,却被小肉球灵活躲开,撒丫子跑到他爸身后,只伸出个小脑袋左探右探,见他姑姑气得瞪大了眼,心中偷乐,飞快朝着景娆做了个鬼脸,然后扯着喻瑾的裤腿:“爸爸爸爸,咕咕坏,欺负我……”   “哟呵,臭小子还学会颠倒是非了?看来三天不打你就得上房揭瓦了,是吧?”说罢,景娆挽起袖子坏笑着向小肉球靠近。   碧色的眸中,姑姑的脸越来越近,坏笑也越发夸张,活脱脱童话故事里“熊外婆”的模样,吓得小肉球双腿发软,直叫爸爸。   喻瑾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捞起腿边的儿子,朝景娆摆摆手,“好了,多大了还欺负个孩子,出息!”然后转向怀里的小肉球,“乖儿子,你小姑姑逗你玩儿呢!”   又是这招!景娆郁闷,这小鬼头老喜欢拉他爸当挡箭牌,偏偏喻瑾还就是个宠孩子的!   “哥!你有了儿子就忘了妹妹!”景娆跺脚,小嘴一瘪,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小混蛋,别以为就你会这招儿,你姑姑我也是个中高手!   景娆是喻家年龄最小的孙辈,打小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儿,自然她表哥喻瑾也不例外。这一看还了得,赶紧放下儿子就把妹妹揽进怀里,又是承认错误,又是指天发誓的,看得小肉球目瞪口呆,口水滴在手背上才反应过来。   连忙扯过一旁的纸巾擦干净,他可是有洁癖的。   景娆悠闲地倚在自家表哥怀中,看着小肉球眼里泛酸、委屈愤恨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暗爽。   小屁孩儿,还想跟我斗?!   “对了,外公呢?”以前她一进门,老爷子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今天都闹了好一会儿居然还不见人影。   “哎呀,宝贝总算想起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啰!”喻卿玄一身白色绸衣,拄拐涉阶而下,笑容和蔼,虽已到古稀耄耋之年,却仍旧一派温文儒雅、仙风道骨的模样。   想当年,她外公也是美男子一枚,要不然凭美人外婆的才貌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就倒贴了上去?   要知道,外婆身后可是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欧洲神话一般的存在。   传说喻卿玄当年还有个“儒商”的称号呢!儒,是风采;商,是能力。从古到今,只有战国时期的范蠡能当此美誉,那可想而知喻卿玄在当今商界是何等神话的存在!   景娆连忙狗腿地迎上去,挽着老人家的胳膊,摇呀摇,晃呀晃,摸着心窝窝:“您一直在我这里,真的!”语气相当虔诚真挚,无懈可击。   “贫嘴!”老爷子呵呵笑着掐了把小孙女儿的鼻尖,眼里得意的神色展露无遗,示威般睨了老伴儿一眼——瞧,我在宝贝心里,你有吗?你有吗?   “臭德性!”美人外婆的京片子说得还是很溜的。   “爸、妈、老公、小姑、小开心,吃饭了。”表嫂的吆喝声自饭厅传来,带着浓浓的外国腔。   “嫂子!”景娆蹦跶而上,趁机在美人脸上偷了个香,一双色爪还在那又大又软的地方挠了几把,活脱脱一副痞子流氓相。   没办法,她表嫂太尤物了,连她一个地地道道、性取向再正常不过的女人也把持不住,啧啧……前凸后翘,完美的S形!   而被揩油的某人似是习以为常,早就见怪不怪了,自顾自地摆放碗筷。咳咳……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乌克兰人她可是很开放的!小姑子的行为直接被她看做是对自己傲人身材的赞美,她很是满意!   有些人开放,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表哥喻瑾脸色有点儿黑,但好歹没发作,可是某个气呼呼的小肉球就不一定了,该出手时就出手,该出脚时也毫不留情!   一脚踢在景娆小腿肚上,某肉球灰常灰常生气:“为什么要亲我妈?”   “呃……你妈香,好下口。”景娆有些讪讪,这小混蛋不会有恋母情节吧?   “呜哇——咕咕你欺负人!我也很香……”   “啊?”   “你闻闻,我也香,我也香!为什么不亲我?!呜哇哇——你欺负人!欺负小孩儿……”   “……”   在喻家吃过晚饭,开着大奔到郊外兜了一圈,旁边座位上还放着美人外婆亲手特制的水果蔬菜沙拉。   别看老太太已经七十好几,但皮肤白皙,身材窈窕,脸上的皱纹也少得可怜,根本就不像个七十多的正常老太太,晃眼一看还以为只有四十多岁。   固然是优渥的生活条件使然,但与美人外婆自身独到的保养方法也密切相关,这道秘制的水果沙拉便是其一。   今天景娆吃了一大盆,注意是盆,不是碗。眼看还剩了很多,景娆又打包了一份准备当宵夜,可兜了一圈肚子还是撑得难受,估计是吃不下了。但浪费了又可惜,毕竟美人外婆可不是个经常下厨的人。   正苦恼间,猛然发现已经离喻灵的公寓很近了,今天她没回家,正好把沙拉给她送去。   停在公寓楼下,正准备熄火,猛然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怎么会是他?!   四哥?!景洵?!   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可惜太快,根本无法抓住。   像是为了证明某种荒谬的猜想,景娆下意识跟了上去,一路尾随景洵来到喻灵的公寓门外。   景洵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只纤细白净的手腕伸出,他笑着揽过女人的腰肢,两人激吻着进入屋内,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不远的走廊转角处,景娆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底是绝望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这样?”她呆立着,喃喃出声,可是空寂的走廊除了隐约的回音外,寂静得可怕,无一人为她解惑作答。   回到大院儿,早已是月上中天,整个景宅已经安静地进入酣眠。跌跌撞撞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脑海里一遍遍克制不住地回想起一个小时前在喻灵公寓门外亲眼目睹的场景。   直到现在,即使亲眼目睹,景娆也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景洵和喻灵?!他们、他们怎么会……   那三哥该怎么办?他们怎么对得起三哥?喻灵是在利用四哥报复三哥吗?他们是亲兄弟啊……   无数的疑惑,无数的担忧让景娆思绪如麻、头痛欲裂,如果三哥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了,那……   “小七?”   景娆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三、三哥……”   景沥正端着水杯,刚从厨房出来准备上楼,走到一半居然看到小七站在楼梯中间一动不动。   他皱眉出声:“怎么这么晚?”   “我、我去外公家,回来的路上有些、有些堵。”如果灯光足够明亮,景沥就可以发现她的眼神闪躲,面色也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   “早点睡吧。”   “好……三哥!”   景沥回头,笑道:“怎么了?”   “没,晚安。”   “嗯,晚安。” ------题外话------   抱歉,今天木有二更鸟o(╯□╰)o马上除夕,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小渝会尽量保持每天一更,努力向二更迈进。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110提出分手,拒绝低头   GR集团,总裁办公室。   薛四坐在大班椅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正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敲门声响起,林雨欣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烟味让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是个公私极其分明的人,从来不在办公室吸烟。   “总裁,你找我?”在公司他是老板,她只是下属。   “我们分手吧。”   “什么?”   薛四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坐正了身子,眼神冷峻而犀利地直望进林雨欣眼底,一字一顿:“我说,我们分手。”   既然她不开口,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吧。   林雨欣神情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双唇也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她倏地转身,“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份文件没签……我……我现在就回去签好……”   由于她转身过猛,险些栽倒,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然后又急匆匆往外跑,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慌乱中又撞翻了椅子。   她无措地赶紧去扶,头又撞到了桌角,“咚”地一声。   薛四立即起身去扶她:“你怎么样?”   捂着额头,她的身体开始不停地哆嗦,“我……没事……我先签一份文件……马上就好……”   “不用了。”薛四拦住她,扳过她的双肩,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要说的很简单,你先听我说完,我们分……”   林雨欣尖叫一声倏地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薛四拉下她的手,冷峻的眼盯紧她,眸光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和决然:“她回来了,虽然她到现在都不原谅我,但是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挽回她,这一辈子我只想跟她在一起。所以……”   “所以和我分手是你挽回她的第一步?”林雨欣瞪大了眼,讽笑着喃喃出声。   想了想,薛四缓缓点头。   “为了她,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吗?!你凭什么?不过就是凭我爱你罢了……”   薛四承认,他的确是自私了,为了一个女人,伤害了另一个爱他的女人。可是,爱情都是自私的,爱上了,认定了,就再也容不下他人。   “你想要什么?”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无论她想要什么,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他都会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   林雨欣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里是抹不去的绝望哀伤,还有深深的失望:“你以为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钱?”擦干泪水,她挺直脊背,“我告诉你,我林雨欣虽然出身卑贱,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从小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但我也绝不会拿感情和真心当筹码!”   恍然中,薛四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大学时代,那个衣着平凡却永远挺直了脊背,满眼倔强和坚毅的小师妹。   因为景娆的关系,他也认识了这个叫林雨欣的女孩儿,永远扎着一个清爽的高马尾,衣着朴实却洗的干干净净,整个人清新而娟秀,不爱说话,只是清清淡淡的笑着。   那时的他对她,说不上喜欢,却是有着实实在在的欣赏。   在跟景娆说明心意之前,他收到过她的情书,不懂转弯抹角,直白地表达了对自己的欣赏还有喜欢,可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景娆,所以他拒绝了她。   本以为再见面会尴尬,可是她表现得落落大方,像根本没有这回事的模样,他彻底松了口气,也就顺水推舟,不再提及。   后来,他为了保全家族,决定放弃景娆,所以他拜托她演了场戏,把她推到了友谊背叛者的尴尬境地,而她独自忍受了所有人的白眼,却依旧毫无怨言。   终究是他欠了她,所以,他对她除了之前的欣赏,还存了份淡淡的愧疚和感激。   在景娆出国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心痛难当,一度借酒消愁,醉生梦死,外界都说薛家少爷性情大变,自甘堕落。他甚至依赖上了大麻,一时的快慰,醒来后又是整晚整晚的失眠。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这个女人始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若说没有感动那是假的,可是随着那个人的离开心仿佛破了个大洞,再也住不下任何人。   渐渐地,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颓废是何等的苍白和无力,除了离他爱的人越来越远根本无济于事,所以他振作起来,好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与她重逢,然后重新开始。   到那时他要拥有可以挣脱一切束缚、给予她一生幸福的能力。   毫无疑问,薛四对林雨欣的感情很复杂,有感激、愧疚、欣赏,却独独缺了心动。他从不曾想过这个女人会成为他的女朋友,并且长达三年之久。   薛家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在政界的影响力不可小觑,仅屈居于姜家之下,且到了薛宝宝这一代,嫡脉统共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他的婚事自然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本来他和景家小七的事,薛家也是乐见其成,并大有促成之意。可是后来为了摆脱家族危机,他们用一种“宽容的逼迫”让薛四不得不忍痛割爱,最终险渡难关。   但是,没了景家小七,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放任薛宝宝的婚事,尤其是,他居然和一个出身贫寒的农村女人纠缠不清。这让他们忍无可忍!   几次耳提面命的说服教育下,薛四一反常态,居然跟薛家老爷子卯上了,多次顶撞,和整个家族势如水火,他们嫌弃林雨欣,认为她没有资格当薛家的孙媳妇,可他薛宝宝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与林雨欣出双入对。   外界都以为薛少爱上个贫家女,不惜与家族反目,可是谁又知道他的苦?他的怨?   他不过是在报复,近乎于小孩子赌气时,幼稚而笨拙的反抗,无论好坏对错,只是一味的逆反。   所以,林雨欣才得以以女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且一待就是三年,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薛家容不下她。   “你一定要这样吗?”林雨欣木然盯着眼前的男人,即使心中苦涩难当,但她也是有自尊的。   当年她敢向薛宝宝表明心意,又在他明言拒绝之后坦然放下;明明知道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却还是义无返顾一头栽了进去,不是她不够聪明,只是感情这回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从来都不觉得对不起景娆,毕竟她写情书的时候他们俩还没有在一起,即使她明白薛宝宝对景娆是何心意,却还是这样做了。   她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唯一不道义的地方就是看上了好朋友的男人。   薛四面色紧绷,一双眼睛冷漠似冰,里面的坚决却是显而易见。他是真的决定了啊……   胡乱抹掉不争气的眼泪,林雨欣极力挤出笑容,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犯贱地想亲耳听他说,哪怕是骗她也好,“为什么?”   薛四不语,其实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说不说出来都没有区别。   “是因为她对不对?”   薛四没有否认。   “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你告诉我,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你不想违背你的家族;又或者,是因为我们性格上的不合适。我知道,你只是利用我,当初气走她,现在用来发泄你对家族的不满。我知道,都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我总以为只要待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能看见我的好,爱上我……”   “可是,现在一切都是奢望了……你要跟我分手……”   “对不起。”她的情,他一直都知道,可是除了感激和日渐深重的愧疚外,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她深吸口气,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转身,不让他看见脸上蜿蜒而下的泪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当年我们在一起是你情我愿,我从来不曾逼迫于你,那分手同样是。薛宝宝,你听好,我不同意分手,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四年的青春。四年的时间,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打发的。”   “雨欣,你知道这没有意义,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泪意上涌,但她拒绝低头,“我先去上班,一切等下班再说。” ------题外话------   亲们,新年快乐~小渝给你们拜年啦~明天多吃点汤圆哟~O(∩_∩)O~      ☆、111彻底放下,是姜育恒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景娆放下手里的外套,接过薛四递来的温热咖啡。   “我……”他有些紧张,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不安。   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景娆就着手里的咖啡轻啜了口,是她最喜欢的焦糖拿铁,“到底怎么了?叫你一声‘宝哥哥’还真把自己当贾宝玉了,说个话都吞吞吐吐……”   “闭嘴!”薛四被她说出的一句“宝哥哥”刺激到,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立马爆炸,眼中怒火翻飞,大有吞了她的架势。   他希望听到的是“宝”、“宝宝”,而不是刻意划清界限的“哥哥”!   她曾说,他是她的宝。那现在呢?一切还能挽回吗?   薛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里的复杂和隐隐约约的愤怒都让景娆觉得莫名其妙。   她一直都知道,薛宝宝是一个洒脱的人,拿得起放得下,说出的话、做过的事都不曾后悔。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是同一类人,只要决定了,哪怕跌跌撞撞、头破血流也永远不会回头。   所以,对于今天薛宝宝十万火急约她出来的目的,她从不作私人感情方面的考虑,她猜测或许是跟GR与天晟的合作有关,又或者GR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天晟。   毕竟该说的她都说了,立场也一直很明确,他们确实没有可能了。高傲如他,洒脱如他,绝不可能做出死缠烂打的事。   但是,她终究小看了自己对薛宝宝的影响,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位置。   正如景娆自己所说,高傲如他,连后悔都不曾有过,但她却忽略了,那个高傲的男人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悔过、道歉,甚至放下了自尊去挽留。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有些话再难也要说出口,有些答案再痛苦也要试着去接受。   景娆一愣,等反应过来也不过一声平平淡淡的——“哦。”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没有。”她答得水波不兴,眼里的淡漠显而易见。   “小么,其实当年我……”   “都过去了,不是吗?”打断他的话,景娆垂下眼睑,掩盖住其中暗藏的冷漠,终究是不愿伤了他。   急切地伸手握住她的,薛四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不过须臾便又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不,我们还有现在!”   抽回自己的手,景娆摇头:“没有了,早在过去就已经结束的东西没有现在,更没有将来。”   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震,他放缓了语气,近乎于哀求的意味,喃喃道:“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缓缓勾起唇角,不是讥讽,不是嘲笑,只是因为释然。   将近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对曾经她和薛宝宝这一段并未开始却过早凋零的爱情,景娆恨过、怨过,可是后来她告诉自己不要被恨和怨蒙蔽了双眼,所以她选择了不恨、不怨。   因为不恨而不恨,因为不怨而不怨,她以为这是最好的。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那些怨和恨只是被她自欺欺人般地掩藏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但却是那么真真实实地存在。   所以,她还是在恨、在怨,虽然她并不认为那是恨和怨。   就在刚才,薛宝宝亲口说出他和林雨欣分手的时候,不可否认,景娆心里是有着一丝窃喜的,幸灾乐祸,虽然很淡很淡却真实存在。   她想,林雨欣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地抢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还霸占了长达三年之久,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女人该是有多可悲!   可她并不同情她,甚至有一种坏人受到应有惩罚时大快人心的感觉,因为,她真的很讨厌背叛!   不管当年的真相如何,林雨欣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情,这是事实,即使有难言之隐,即使她并非存心。   人都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当初,她是真的把林雨欣当成了可以一辈子的好姐妹,除了喻灵之外,她从不曾对一个人这般好过,主动把自己的一切与她分享,甚至告诉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小秘密。可是,她给她的却是无情的背叛和伤害!   景娆从不姑息背叛,也从不原谅背叛。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对一个曾经背叛过她的人心存怜悯和同情!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恨下去、怨下去,让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告诉大家: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不怨。   可是,直到薛宝宝说出那句“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她释然了,笑了。   原来这个男人终究是爱她的,爱到放下了他引以为傲的洒脱和自尊,只为求一个挽回的机会。   在那段青匆的岁月里,有他,有她,有他们共同存在过的青涩爱恋。他们都曾那么努力地想给予对方承诺,即使最终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得已”而分开,可他爱过,她也曾动心过,这是事实。   这样不是就够了吗?   以前,景娆无法释怀的是一个结局,一个悲剧般的收尾,以两人的分开告终。但感情不是“成王败寇”,以输赢来衡量,也并非一味纠结于结局的好坏。   最后即便分开,可终究是曾那样认真地对待,一心一意地呵护。   所以,她是真的看开了,释然了,心也变得澄澈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已经一月不见的人愈发清晰的面孔,还有那些纠结于心、难以解开的犹疑也最终分明。   姜育恒……   曾经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开始在景娆脑海回放,却惊觉不知何时,那个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男人早已悄悄住进了她的心里,只是她不愿承认而已。   他懂她,一直都懂,比她想象中还要懂——她的小心谨慎,她的畏首畏尾,她的懦弱逃避。可那么霸道的人却从不曾逼她,只是默默包容她的一切,宠着她,惯着她,守在她身边,等待着她鼓起勇气,打开心扉,主动接纳他,爱上他。   他是个高傲的猎人,要猎物心甘情愿地臣服。   而她,终究成为了他的俘虏。   此时此刻,她多么想飞到他身边,尽情倾诉自己的心意,表达自己的爱慕,还有那迟到很久的三个字……   说走就走,她拿起衣服,笑着向面前眼神黯淡的男人挥手告别,急切的目光像是即将奔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那样的笑,像三月最明媚的阳光,娇艳而炽热,灼灼的光辉霎时晃花了面前男人的眼。   他起身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艰难地问道:“他……是谁?”   敏锐如他,其实早有察觉,不过就是想赌上这最后一把,以求绝处逢生罢了。   或许是他所得的眷顾太多,命运让他这次输得一败涂地。   脚下一顿,景娆被他扯得转过了半个身,站在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她微颤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   那样犹疑的表情,坐实了他心底最不安的猜测。她的女孩儿爱上了别人啊!   是真的回不去了……   “姜育恒。”她抬头,眼里的迷惘霎时被坚定所取代,一双灼灼凤眸熠熠生辉,又一字一顿再次重复:“是、姜、育、恒。” ------题外话------   小七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意了!      ☆、112雪中苦等,基地作战1   冲出咖啡馆,一股寒风吹来,景娆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毛呢大衣,又捋了捋被撩得满头乱飞的长发,将帽子压低。   仰天一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晴了一天,又下雪了!   伸出手来,接住,雪下得密集却并不大,零零星星的雪屑在她温热的掌心中慢慢融化。   他现在在哪里呢?大半个月前听同在军区任职的齐俊彦偶然提起,锋刃093整队出动执行任务,他作为最高指挥官定然是要随行坐镇指挥的。就是不知道任务结束了没,狠心的臭男人!整整48天了,人影没见到不说,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她本来是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坚决不去主动联系他,可是现在想通了,一切的小计较也便作罢。   其实,她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忙,或许他只是没有时间,又或者他只是想给她时间。   可是,她拒绝了一切理性的思考,一味念着、小媳妇儿似的嗔怪着,但有那么一个可以让你嗔怪、让你叨念的人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虽然这样的幸福确实有些另类了。   略一思索,景娆决定先给齐俊彦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万一自己兴冲冲跑去扑了个空,那可就不好了,这大冷天儿的!   拨通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人迅速接起:“小七,有事说事!”   “你在忙?”景娆挑眉,那头的杂音很重,还时不时传来报告请示的声音。   齐俊彦嘿嘿一笑:“是有点忙。”   景娆泄气地耷下脑袋,语气疲软:“哦,那你忙吧,我挂了。”   “诶!别啊……我也不是很忙,就是锋刃093的实战演习今天结束,我们刚收到那边传来的报告,正忙着整理。”朝正在汇报整理进展的小兵挥挥手,示意他先等等,齐俊彦转到安静一点的地方,景娆那边的噪音顿时就小了不少。   他继续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景娆眼神一亮,一副捡到宝的表情,忙回道:“没事没事,就是那个……哦,对了,爷爷说正月初一请你们一家去景宅过小年,千叮万嘱齐爷爷和齐奶奶务必要到,还有俊青哥哥……”   老爷子是这样打算来着,她不过是趁机提前通知到了。其实,这也算是一个约定俗成、心照不宣的规矩。景家和齐家,因为大伯父和大伯母的联姻,结成了姻亲,两家一政一军,都是巨头,而且同住一个大院儿,虽然离得是有些远了,但是素来交好,关系亲厚。   两家约定,大年三十正过年的时候就自家过自家的,且互不相请,毕竟两家枝繁叶茂,走动的亲戚朋友也多,所以正过年的这天就自个儿安排自家的年夜饭了。   但是,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一,我们称为过“小年”,这天就是独属于两家的聚会时间了。   去年是在齐家办的,今年自然就轮到了景家。景娆也是某天吃早餐的时候听老爷子跟徐伯在商量这事儿,所以才想起了这茬儿,趁机就跟齐俊彦说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他们的。”   挂断电话,景娆知道了她想知道的答案,圆满了。   听齐俊彦的意思,演习今天就结束,他肯定是会回军区总部作报告的,所以,某七决定了,她要到军区总部等他!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她还是给姜育恒打了个电话,不出所料,还是千篇一律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景娆想,就算是为了躲她,姜育恒也不至于会让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吧。应该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比如正在执行任务什么的……   可是,心血来潮的某人就算知道少不了一番苦等,却还是毅然决然地坚持自己先前的决定!   说走就走,她迅速上了辆公交,那不争气的大奔今天也不知闹了什么脾气,反正是任性地大喇喇罢工了,害她要去挤公交。   一路上,景娆哼着小调儿,把坏脾气的大奔和那个臭男人又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埋汰了个遍,心情貌似很不错的样子。   不一会儿,军区总部大门口,两个高高大大的兵哥哥正挎着枪杆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一切都是那么庄严肃穆,气象威严,咳咳……当然,要除了某个被绝之门外却依旧不死心,拉拉扯扯、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的某姑娘外。   “英雄,大哥,兵兵~你们就高抬贵手放我进去吧!”举起三指,直指苍天,小模样儿要有多真就有多真,“我发誓!以我伟大高尚独一无二的人格发誓!我真的认识姜育恒,要不齐俊彦也行啊?”   两人对视一眼,这女人,不,这女孩儿说的还真像有那么回事儿,看她长得也不像坏人,要不我们就放她……   另一个长相冷峻的兵哥哥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挑动:你丫的有病啊!难道是坏人还要写在脸上供人参观不成?再说,规矩就是规矩,说闲杂人等免进,那咱就不能把人给放进去!到时候处分一下来,咱就等着回家吃自己吧!   被骂的兵哥哥脸瞬间就垮了,我这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助人为乐嘛,而且这要助的“人”还是个盘正条顺的大美女来着……   两人这一番互动景娆自然是看不懂的,只知道这两个人本就一丝不苟的脸更加一丝不苟了。可是更让她莫名其妙的是,其中一个人虽然面无表情,可那眼里的抱歉和无奈是怎么回事?!   同情老娘却不放老娘进去,你丫的可以滚蛋了!敢情是杀猪匠杀猪,还要念句阿弥陀佛。   要不是为了当个遵纪守法的华夏好公民,就这烂铁门还有这两个看上去虎背熊腰的能拦住她?!   简直是笑话!想当年,她在“寂”特训的时候,虽说不情不愿,但真本事可学了不少,单挑齐俊彦这种级别的她也不成问题,虽说没有亲自实践过,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咳咳……某七你就承认吧,你丫就是没皮没脸,自恋到一定境界了!   就在景娆苦等未果,反而被冻得手脚僵硬的同时,某个被等的人正在郊外一处极为隐秘的特训基地进行指挥作战。   特训基地的控制室里,灯光一片明亮。除了姜育恒之外,里面还坐着锋刃093的几位副指挥官,从左到右依次分别是豹、鹰,连平时鲜少露脸的虎也在。   此时,他们正在进行一项至关重要的通讯测验。至于他关闭手机的原因,跟景娆隐约猜测到的一样,因为手机信号源会对测试产生影响。不仅仅是他,但凡进入基地的每一个人,身上的通讯设备都同样处于静默状态。 ------题外话------   今天有些晚了,抱歉!      ☆、113雪中苦等,基地作战2   他们正在测试的是军部科研所最新研发的GPX通讯系统。   GPX是一个军事术语,它包括现代化军事战争中,集情报拦截、情报收集、情报分析、情报反馈于一体的综合性通讯数字软件。它能够利用各种现代信息技术实现军事情报的收集,并且自动化传递和处理;能够保障各级指挥员对部队作战人员以及武器装备等机密信息的实时了解、指挥和控制。   不难想象,这样的东西对于未来的现代化科技战争有多么重要!   为了配合系统的测试,并且让锋刃093的队员们顺利上手和掌握这款新型系统,需要同一时间将锋刃093的93位队员一分为红蓝两队,然后两队进行夜间对抗演习,正副指挥官们用GPX系统对红队进行遥控指挥,而蓝队则是使用常见的战场指挥。   豹担任红队指挥员,端坐指挥室;鹰担任蓝队指挥员,此时已经上了战场。   此刻,离指挥室不远的地方,被划分出来命名为GPXTesting的实战演习区里,两队正打得火热朝天。   战场的情况是,利用GPX系统进行遥控指挥的红队连连得胜,士气高昂;而只使用普通战场指挥的蓝队节节败退,眼看即将败北。   姜育恒端坐在遥控屏幕前,将实际战况尽收眼底,抱臂环胸,眼神锐利,却不发一语。豹坐在GPX通讯系统的指挥台上,发出一个又一个作战指令。虎在一旁快速地记录下系统反馈的数据,以便分析。   现场的气氛,紧张,肃穆,落针可闻。   正在这时,通讯兵进入指挥室内,立正敬礼。   “报告!”   “说。”从测试开始,姜育恒已经连续在控制室里端坐了十几个小时,但他一双黑眸却难窥丝毫疲态,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无法猜度他真正的心思。   通讯员恭敬地回话道:“首长,蓝军的指挥员到了。”   “让他进来。”   通讯兵领命而去。不过两分钟,一个提着军用头盔的魁梧军人就从门口侧身进来了,不是鹰是谁?   望了望屋里端坐的兄弟们,他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好家伙!你们坐在这儿倒是悠闲得很!害俺一个人在外面吃灰。”   “你的肺顶好了,多吃点也没关系!”指挥台上的豹敲着台面,调侃上了。   “死豹子!”鹰立马一眼就瞪了回去。   “听说吃灰能壮阳,挺适合你的。”虎在一旁凉飕飕地神补刀,眼皮子不抬,搁在键盘上的手依旧迅速得不可思议,一串串源代码被输入计算机,淡定得好像那话不是出自他口中。   鹰被虎一咽,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人这下更不会说话了,黝黑的脸上急得通红:“俺、俺本来就很……壮,不、不需要……”   豹掏掏耳朵,也学上了鹰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什、什么壮、壮来着?”   鹰本想脱口而出“阳壮!”但好歹是刹住了车,反应过来,仰天一吼:“狗犊子!滚!”   “哈哈……”豹乐不可支,“我以为你会说那个啥壮来着,接下来的问题我都准备好了……哈哈……”   “操!你就知道欺负俺老实人!”   “老实人会说脏话吗?”   “老实人咋就不会说脏话了?!俺骂的就是你个狗犊子!”   姜育恒面无表情,斜了豹一眼,豹瞬间就老实了,然后冷声道:“演习还没结束,鹰。”   “俺知道啊,俺就是想来见识见识把俺的蓝军打得落花流水的GPX到底是啥模样!”挠了挠脑袋,鹰憨憨的脸上笑得忒实诚,也不顾姜育恒一脸的寒冷,蹭地一下就往豹所在的指挥台上凑,“就是这玩意儿?没看出有啥特别的啊……”   豹白了眼正努力发掘GPX特别之处的鹰一眼,朝姜育恒笑嘻嘻道:“老大,这东西真不错!啥时候能正式给咱部队装备上?”   “系统还在测试状态。”姜育恒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哦哦!”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貌似这一个月老大的心情都不大好啊。   想起上次,锋刃093还是“暗场”的时候,他们接到指令要逮到“大老虎”最后却空手而归,那时候老大救回的那个女孩儿……   天呐!豹惊悚了,一副得知惊天大秘密的模样,暗自镇定心绪,生怕被冷脸老大看出了端倪,原来、原来……   正在这时,控制室里的通讯器响了,里面响起的报告声正是蓝队的副大队长。不为别的,这厮正在是报告着他自己的“死讯”,以及蓝队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   鹰一阵头皮发麻。   “鹰,认栽了吧?人脑不如电脑啊!”豹坐在指挥台上示威地看向一脸菜色的鹰。   鹰抿着唇不说话,眼睛却是一个劲儿地猛盯着指挥台上的计算机屏幕瞅,就是这里面的一个小小系统就能让他整个蓝队全军覆没?!   抬腕看了看时间,姜育恒像是长舒了口气,冷声道:“好了,测试结束。”   虎迅速收好了手里的电脑,同样的冷脸与姜育恒一样生人勿近:“该回总部了。”说罢,从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了一盒烟来,又给几个人挨个儿打上一圈儿。   接过他的烟,姜育恒目光微凝:“我记得,你不抽烟。”   “呵,爷们儿哪有不抽的?”   姜育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嗯。”   姜育恒撤掉了桌上摊开的攻防图,扫了眼控制室里的众人,严肃地宣布:“演习结束了,让下面该散的散了,虎、豹、鹰你们跟我回总部。”   “是!”   出了特训基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姜育恒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上刚刚显示出“中国移动”四个字,短信提示音便轻声响起。   翻开一看,是来电提醒。当看到“小乖”两个字出现在短信里的时候,姜育恒的心猛然一滞,随即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以为依她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先低头的,他本想着等忙完了演习再好好哄哄她,道个歉也就揭过了。那天她的答案的确让他气恼,最后发了脾气,摔门而去。   后来,冷静下来想想,她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那是用生命作出的承诺,生命之宝贵,确实值得“任何要求”。   其实这个问题他本不应该问出口的,什么时候他姜育恒也变得如此没有自信,要用这样一种方式以求心安?!   他坚信,那个女人一定会是他的!   示意其他三人先上车,姜育恒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烦躁地碾灭了扔到地上的烟头,姜育恒收回手机,坐上车,面色比之前更冷了,除了虎,豹和鹰早已避开了老远,挤到了车上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们可不是虎,受不了老大的一张冷脸。   “回总部。”薄唇微启,冷冷吐出三个字。小东西你最好有多远跑多远,等做完了报告,看我怎么收拾你!居然敢他妈的关机!   话音刚落,虎迅速发动引擎,体积庞大的军用悍马绝尘而去……   七姑娘这次是真的惹毛某大长官了。   姜育恒最讨厌的是什么?不就是招惹了他,最后却拍拍屁股若无其事地潇洒走掉。明明是景娆先打电话搅乱了铁汉心底的一汪春水,但现在却关机!关机了!这叫咱铁汉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题外话------   实在太忙了,今天晚哒哒,大家包涵!      ☆、114雪中苦等,基地作战3   军区总部大门外,一个隐秘的小角落里,景娆瑟瑟地缩成一小团,双掌拢在一起,口里还不住地哈着热气。心里早就把守门的那两个大兵哥哥骂了个遍,不让她进也就算了,连站在门口等也不让!   眼看雪下得愈来愈大,天也黑尽了,还是没等到想等的人,七姑娘小驴脾气一上来,还就非要等到人不可了!   典型被宠坏的小娃娃,倔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任谁都拉不住!   时间越长,身上的温度流失越多,可某七心里窝着的火却越大了,渐趋燎原之势,埋在厚围巾里的小嘴儿一刻也不得空,愣是将某长官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个透!   “臭男人!你丫最好今晚都别回来,犯在老娘手上不死也脱层皮……”   “……冷、冷死了啊啊!你到底回不回来啊!下次也把你弄冰天雪地里站他几个钟头,冷不死你!丫丫的……”   ……   “呜呜……臭男人你快回来啊,你女人快成雪人了……”   “阿恒,我错了……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夜里,路宽车少,军用悍马的速度很快。   远远的,军区总部进入视野范围。   庄严肃穆的军区大楼,在幽幽夜色中显得越发庄严、神秘而高不可攀。围墙边上的高高哨塔上,守卫的战士站着笔挺的军姿,手里的武器迎着清冷的月色忽闪过几不可见的寒光,代表着强悍的力量与铁血的气魄,威风得不行。   大门口的路灯上面,被白雪包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外衣,发出淡淡又幽暗的白光,照得两旁笔挺的树木一阵阵阴影婆娑,独具军营的风情。   军用悍马缓缓驶近——   突地,姜育恒的目光怔住,眸底似是淬上了漫天沁凉的飞雪。   冷到了极点,也心疼到了极点。   心口,一阵抽搐。   只见,总部大门口那根硕大的方柱旁,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犄角旮旯里,一个即使穿着厚重外套大衣却依旧娇小得不可思议的身影蜷缩着,依稀可见那小小的一团。   景娆双手抱着膝盖,缩着肩膀,大衣外套的帽子掀起来盖在脑袋上,可怜巴巴的模样,霎时就将铁汉心底的一汪春水搅了又搅。   乱了,终究是乱了。   在最初确定是自己朝思暮想了一个多月的人儿后,那种抑制不住的狂喜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代替,一颗铁打的心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像穿过了血肉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拿捏!   喉咙紧了又紧,他拳头微攥。   这个傻女人,躲在那个死角落里,冷死了都没人知道!   一时间,又急又气,怒火中烧。   “停车。”   虎依言停住。   冷着脸,某长官忙不迭推开车门,一股雪风吹来,吹得他心脏都像被寒意给沁透了。   如同一只扑食的恶狼,他移动的速度极快,疾风般掠过去,蹲下身来,伸手一把就将她裹进了怀里,声音带着仿如夜般的嘶哑,可听在景娆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小乖……”   “姜育恒?!”   冷不丁被人抱了满怀,景娆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微眯着一双凤眼,霎时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瞳眸中。   本来已经被冻得昏昏沉沉,好想就此睡过去,一觉就到大天亮,睁开眼他又在眼前了。此刻,背靠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薄荷香挟裹着淡淡的烟草味顽强地钻入鼻尖,像是身在梦中,一双漂亮的凤眸里有着一种说不明白的浓重阴影。   接着,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痛了双眼,眨了又眨,那些徘徊在嘴边的千言万语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绕了一圈,却终究没有出口,只剩一句恰似哽咽,又如同埋怨的话:   “阿恒,你终于回来了……”   眼里的疼惜和爱怜一闪而过,他终是冷下了脸,扣住她的瘦削的肩头,一字一顿,像是这个季节凝结的冰晶,恨恨地问:“为什么躲在这儿?!”   愣愣回神,景娆讷讷:“我……”   没等她说完,男人的便话开始夹枪带炮:“难道你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室外温度已经零下十几,足以冻死人吗?!你想死也不必死在我眼前!”   “我……”   他却不给丝毫辩解的机会,直抵着她炮轰:“你自己都学不会珍惜自己,别人就更加不会怜惜你!”   这话说得确实有些重了,景娆吸吸鼻子,低下头,只露出嘴唇紧抿的弧度。   姜育恒反应过来,也心知自己话说得有些过,看着眼前心爱女人一副委屈的小模样,一个顶天立地、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铁血男人竟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心疼她,担心她,着急,愤怒,她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入怀的身子冰冷得僵硬,耳边又响起上次景娆昏迷住院时医生说过的话,他恐惧了,慌乱了,害怕她就此心脏骤停,从此一睡不醒。   所以,他狠着心说出那些话,看她逐渐黯淡下去的神色,姜育恒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觉得真该赏自己一巴掌。   这个娇贵的小女朋友他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直像表现出温和、儒雅的模样,无奈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融在了血液中,比如,军人的霸道和暴躁……   深吸口气,他按捺住心头涌动的狂躁,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大手越收越紧,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半晌,他终是长叹一声,放缓了声音无奈道:“说吧,为什么躲在这里……”   景娆吸了吸鼻子,又向男人温暖的怀抱深处凑了凑:“我来找你,可是他们不让进,还赶我离开……这个角落位置好,哨兵看不到我,不会撵我走。但是,我却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你回来……”   心里又酸又涩,又悔又愧,众多纷繁复杂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姜育恒最终长叹一声,一双手臂紧了又紧,只能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歉意。   百炼钢终成绕指柔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然而,没过几秒,他怀里的人儿却像是突然吃了烈性炸药般,发起狂来。   猛然从他怀里抽身而出,景娆站直了身体,抬起脚就狠狠向他踹去!   “混蛋!臭男人!你上哪儿去了?!你总说我是你女人,有哪个男人对自己女人一个多月了都不闻不问的?!有哪个男人大半夜的还让自己女人在冰天雪地里干等着?!我讨厌你!你他妈混蛋!姜育恒,大混蛋!”   一句句责骂,景娆像一只爆炸的小刺猬,恨不得就此扎死这个混球算了!   姜育恒冷眉紧蹙,对她雨点般落下的花拳绣腿丝毫不在意,由着她又打又踹地出气撒泼,最后也只是一言不发地拽紧了她的手,将她强势地一把捞了过来,死死抱住!   眼圈儿红红,边打边骂,最后景娆终于累了,软倒在男人刚毅温暖的怀里。   姜育恒将她拦腰抱起,裹进自己的军大衣里,冷毅的声音带着独有的沙哑,性感十足且倍感安全:“不闹了,小乖,我们回家……”   景娆倚在一个温热的胸前,仰望着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眼里倾慕的神色一闪而过,最终幻化为闪烁的泪光,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嗯……回家……”   不顾虎、豹、鹰三人精彩各异的神色,姜育恒将她放进副驾驶座里,然后自己开了车,绝尘而去……   高大的军用悍马最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苍茫寒凉的夜色中,独留三个呆若木鸡的男人在雪风中各自凌乱…… ------题外话------   抱歉抱歉,晚了。      ☆、115酒醉情迷,无法拒绝   雪,还一直在下。   窝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景娆啜着气地揽紧他的脖子,将自个儿的身体鸵鸟一样全部缩进他的怀里。   瑞城中心的小洋楼,一如当初自己负气离开时的模样,就连走时被自己胡乱丢弃的粉蓝色拖鞋位置也未曾移动分毫。   “你没回来过?”景娆仰头看他。   “……”他不答,一双黑湛的眼睛被冷漠所覆盖。   景娆有些讪讪地缩回头,瘪了瘪嘴,把头扭向别处。   哼!小气的男人!   姜育恒将她放到卧室的大床上,然后一个人朝浴室走去,不一会儿只听哗哗的水声响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育恒像照顾初生的婴儿一般,虽然还是冷着脸不说话,但对她可谓是耐心十足,亲自将她抱到浴室,从里到外给她洗得干干净净,还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等她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手脚温热,体香滑腻,浑身都舒畅了。   “睡。”男人丢下冷冷的一个字,就要转身离开。   景娆心里一慌,连忙拉住他的手,看着他一副委屈的小模样。   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就是偶尔说个小情话也是似笑非笑的狡猾模样,很容易让人不信,可是行动上却一直都是细致入微。比起那些嘴上说得乐呵好听,却一样好事也不做的男人,强了何止千倍万倍!   这一切,景娆看在眼里,享受着他的关爱、他的宠溺,一颗心如何能不感动?   一时间,如鲠在喉,藏在心底想要坦白的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傻乎乎地拽住他的手,使劲儿扯,使劲儿扯。   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晶莹的眸子里还闪烁着潋滟的泪光。   男人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眼里的柔情一闪而过,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稳稳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乖,先休息一下,厨房还有姜茶……”   景娆在他温柔的注目下,讷讷地点了点头,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手。   姜育恒转身下楼,无奈轻叹一声,看来这次把她吓得不轻,从没见过她如此粘人的模样,不过,他倒是求之不得……   缓缓勾起唇角,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   景娆在床上滚了几圈儿,嗅着鼻尖无比熟悉的味道,一颗心顿时就安定下来,只是有些话该如何开口,她犯难了……   不一会儿,姜育恒端着热气腾腾的姜茶,放下另一只手里提着土釉色的精致小瓦罐,朝床边走来。   看着热气熏蒸的姜茶,景娆直觉地皱眉,那一股子姜味隔了老远她就闻到了:“阿恒,我没冻着,真没事儿,可不可以……不喝这玩意儿,我……”   “不行。”冷冷的声音,男人好看的眉又拧了起来。   景娆默了,心想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又转念一想,他也是担心自己、紧张自己罢了。   一只手乖乖接过姜茶,凑到嘴边,她扁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水汽氤氲中,一双潋滟的凤眸湿漉漉地盈满水雾,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姜育恒心下一动,伸手将她滑落耳边的长发别回耳后,命令道:“喝。”   此刻,他骨子里的霸道不再隐藏,一种大爷们儿的野蛮彰显无遗。   景娆见他逐渐软化下来的神色,眼珠一转,将碗又递回他面前,气呼呼道:“不好喝,你喂我。”   小女儿家的心思,不就是借题发挥,半点儿不放过享受英雄柔情的时刻。   冷冷的视线锁定他,姜育恒眉头微皱。   景娆发现自从两人开始冷战,到自己忍不住先低了头,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霸道和控制欲就再也不加掩饰了,他是吃定了她,认定她不会跑了是吧?   景娆直勾勾盯住他,半步不让。   最终,男人还是败下阵来,无奈摇头失笑。接着,他冷着脸夺过她手里的碗,猛地扬起脖子就往自个儿嘴里灌了一口。   景娆愕然。   就在她不明所以的怔愣里,只见男人放下碗,伸出一双大掌,轻而易举就钳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他凉薄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景娆蓦地瞪大双眼,温热的液体被他从嘴里一点点渡了过来,一阵恍惚中,姜茶难闻的气味儿竟神奇地被盖了过去。   最后反应过来,景娆不觉好笑,她撒娇让他喂她,意思是让他端着碗喂,而不是让他用嘴喂啊!   不过,这样的方式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总而言之,一碗姜茶不算太多,但是由着他喂完却足足花费了半个钟头,每一次姜茶喝下去了,她的嘴唇就会被他狠狠肆虐一番,好像他有些舍不得,总还想着要吸回去似的。   终于喝完了,景娆松了口气,被人啃得发麻的嘴唇在暖色的灯光下晶莹剔透,像熟透的樱桃,引君采撷。   姜育恒一双黑眸暗了又暗,诡谲涌动,欲念甚重。   景娆却一点而没注意到男人反常的神色,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被他随手搁在一旁矮机上的土釉色小瓦罐。   指着那个稀奇的玩意儿,景娆扯了扯他的袖子:“那是什么?”   一双晶莹的眸子里满满的好奇神色。   姜育恒眸色不明地缓笑开来,转身拿起瓦罐递到她面前。   景娆下意识凑近去闻,顿时,一股酒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景娆舔了舔嘴唇,疑惑道:“酒?”   “是蔷薇酒。”   “蔷薇也可以泡酒?”   姜育恒挑眉不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色玻璃杯,倒了小半杯递给她:“尝尝。”   景娆咂吧咂吧了两口,入口苦涩,与普通的高粱白酒一般无二,但涩意过去就只剩蔷薇的清香萦绕舌尖,清清淡淡却煞是好闻。景娆想,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余韵悠长”吧!   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了小半杯,景娆颊若彤云,愈发地明眸皓齿,腆笑着伸了杯子够到他跟前儿,小脑袋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乱蹭,眯眼撒娇道:“再给我一杯……好喝……”   姜育恒薄唇紧抿,不语,眸里的黑光却愈发浓密幽深。   “给我嘛……给我嘛……”   娇媚酥软的声音令男人全身一僵,姜育恒暗沉了一双黑眸,哑着嗓子问道:“给你什么?”   “酒……我、我还要喝……”   邪笑着凑近她耳边,姜育恒谆谆善诱:“还有比酒更好的东西,要不要尝尝,嗯?”   嘻嘻笑着挠了挠耳朵,景娆一双凤眸愈渐迷离,讷讷地开口问道:“什、什么?”   “我。”   “嗯?”   “没听清?”姜育恒凑得更近,喷洒的热气让景娆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随后,也不知道他跟她说了什么,景娆的面色微微僵滞了一下,转瞬后,意会到他说的话,本就红彤的脸颊越发娇艳欲滴。接着,小手蜷起,握成一个小钢钵,含瞋带羞地给了他一记。   骂道:“呸!下流!”   姜育恒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双黑色瞳眸灼灼逼人:“反正我也没想过上流。索性,就下流个够吧……”   入目的男人,俊毅的脸,深邃的眸,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跳加快,配上窗外静静流淌的月色和纷飞的雪花,真是该死的……引人犯罪!   唇儿微弯,她早就无法拒绝了,不是吗? ------题外话------   看文愉快!      ☆、116终于表白,哥哥的宠   第二天,景娆一睁眼就恰好对上男人一双黑沉的眸,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端详。   朝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景娆主动伸手圈住他的腰,明显感觉男人全身一震。   有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却又不得不说,因为她不忍心看这个骄傲若斯的男人患得患失的模样。   一直以来,她都处于被动的位置,享受着他给的宠溺,独占了他完整的爱,收获了这么多而自己却吝惜于丝毫的付出。   在这一场一直由他主动的感情中,景娆显得太过漫不经心和随意。   还记得他曾经说过:“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爱我……我等你,爱上我。”   骄傲如他,霸道如他,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又怎么忍心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一股突如其来的涩意冲上鼻尖,景娆狠狠咬住了嘴唇。   “怎么了?”似是察觉到她异常的情绪,姜育恒低头询问,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喑哑。   景娆枕在他胸前,摇了摇头。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姜育恒紧抿着薄唇,不答。   没听见他的回答,景娆连忙支起身子,紧张地望进他眼里,复又沮丧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那天,我……”   “没有。”   “什么?”   “我没有生气。”只是挫败,那么努力却还是走不进她的心里……   还是那般冷毅的神色,却生生蒙上一层轻雾,像铺了灰的琉璃,黯然而失色,景娆心里狠狠一痛,原来自己竟是这样伤了他……   既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决定,那便大胆一些,不再懦弱!就让她主动一次吧!   抬起头,眼神灼灼地望向她,景娆从不曾有过这般郑重的模样。   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清晰开口:“姜育恒,你还记不记得那晚我们一起等的猎户座流星雨?”深吸一口气,景娆继续:“你说,终究会等到的。那么,现在,此时此地,我要郑重告诉你,”轻轻凑近他耳畔,彷如情人间的细语呢喃:“如你所料,你,等到了……”   在男人因震惊而怔愣的目光中,景娆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明媚的笑意定格成他一生中最耀眼的光亮:“这里,有你。感觉到了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炽热的怀抱和滚烫的深吻。   “小乖……小乖……小乖……”他一遍遍破碎地呢喃着,仿佛在一遍遍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她的女孩儿,终于爱上他了吗?   他想,此生,最快乐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张爱玲曾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哦,你也在这里吗?’”   佛家说,缘分天定。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我生君生,生于同世,相遇相知,相爱相守,庆幸不是有缘无分。   那么多恰巧,那么多偶然,该是上天多大的恩赐和福缘。   景娆庆幸,当幸福就在眼前的时候,她伸手,一把抓住了……   接连下了好几天雪,整个京城都被大雪覆盖,仿佛一夜之间就到了极地——白到极点,冷到极点。   推开窗,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却也是滴水成冰,景娆下意识眯了眯眼,却不想眼前一黑。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刻意阴阳怪气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拿下捂在自己眼前的一双大掌,景娆头也没回,不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二哥,你多大了?”还玩小时候的把戏,还每次都被她给认出来!   讪讪地收回手,景络立马就蔫了,耷着声音,无精打采的模样:“怎么又被你认出来了?一点儿都没有小时候好玩……都不知道装装样子的……”   “哼!”小鼻子一阖,头一仰,景娆鄙夷道:“小时候你也是每次都被认出来的!”   “你说,你怎么就偏偏把我给认出来了?没见你把老三、老四认出来过……”景络气鼓鼓,忒不服气了!   景娆神秘一笑,“两字儿——秘密!”   其实,如果景络用一次左手,那景娆就不一定能猜得准了!就连他自己也忽略了,他习惯用的右手大拇指指腹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虽然经过岁月的冲刷早已看不见明显的疤痕,但是那种凹凸不平的质感,景娆尤为熟悉。   因为,那是小时候,景络为了哄她开心,削木头宝剑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右手拇指所留下的。   景娆还记得,那时鲜血不断从那个狰狞的伤口涌出,止都止不住!一滴一滴全都染在了二哥白色的T恤衫上,红的,白的,触目惊心。   “哇——”的一声,她手足无措地大哭起来,而二哥不仅要按住伤口,还得分出精力来安慰她,一遍又一遍:“小七乖,不怕不怕……”   从那以后,景娆就总喜欢拿她二哥的手来玩,还非得是右手,又摸又捏,大家都以为她是出于玩心,可是谁又知道她每次抚上那道伤疤的时候,心里有多惶恐和无助!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流那么多血。   “你们两个人又窝在楼上干嘛呢?老爷子叫开饭了。”是三哥,景沥。   景娆不自然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景沥的目光,掩饰性地眯笑着眼,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走吧走吧,终于开饭咯!肚子都饿瘪了……福嫂!您亲爱的小七七来啦……”说着便急急地冲下楼去。   被甩下的两个男人无奈摇头失笑,同样宠溺的眼神如出一辙,相互看了眼,同样往楼下走去。   “老三,听说小七收购天晟散股的时候是你给了三千万?”   “是。不过,她已经还我了。”   “下次,你可不能再借给她了!”   “嗯?”   “因为,要借也是找我借!还不用她还!”   “哦,这你得跟景谦商量商量。”   “嗯?”   “因为他比你先说这话儿!你等等,我先算算……貌似景洵上周也跟我提过这茬儿。我看,二哥你后面排队去吧!”   景沥潇洒走开。   “好啊!狗犊子,哥的墙角也敢撬?!”景络一个人站在原地捶胸顿足!   咳咳……照您这样儿说,小七可不是您一人儿的墙角啊……即将被收拾的景谦、景洵默默喊冤。   这年头儿,借钱的都赶着送上门儿了,不仅不要利息,还倒贴白送不用还!   可劲儿!嘚瑟! ------题外话------   明天一天小渝即将在火车上渡过,所以请假一天。      ☆、117东窗事发,小七癫狂   对于景沥,景娆是逃避的,而对于景洵,景娆则是闪躲。   她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夕之间景沥和喻灵变成了“景洵和喻灵”。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当事人问清楚,可是如此一来,看似平静的一切就会被打破,真相带来的后果或许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重中之重!   所以,景娆犹豫了,迟迟未决。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不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来的总是要来,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摔得整个景家都疼了!   也是这一摔让景娆彻底清醒,原来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姑息的!隐忍和同情只会被人当做软弱可欺,而有的人你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天有多高、铁板有多厚!   早晨,景家,很平常的一天。   老爷子端坐上首,景娆坐在离老爷子最近的右手边,景络、景沥、景洵等人分列左右。   景泽川望着面前满满的一大杯牛奶,眼睛鼻子早就愁成了一团,然后小心地瞅了瞅身旁正吃得开心的小心肝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放下碗筷,正儿八经地轻咳两声:“饱了。”   端的是威严十足,然后脚底抹油,正准备溜之大吉时,正埋首美味早餐的景娆笑眯眯抬头了,又笑眯眯望着那个已经将凳子推开老远,起身起到一半的老人,脆生生叫到:“爷爷!”   景泽川一愣,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你看,牛奶都忘喝了!”说罢,端起牛奶,转身复又对一旁的徐伯说道:“小徐,这可是好东西呀!小心肝儿说可以预防钙质流失,防治骨质疏松。好东西呐!想当年……”   徐伯躬身立在一旁,面上倒是不动声色,还时不时点头附和,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老爷,您还是别演了,这戏码您每天都要演上一回,换汤不换药,到了最后不还是乖乖喝了吗?何必瞎倒腾呢!   那厢景老爷子还乐此不疲:“话说当年我带领的大部队,那是过草地,爬雪山,最后粮食、水,啥都没了!但好歹苍天有眼,最后竟叫我队遇上了一个放牛童子,嘿!这牛恰恰好还是头奶头,那个时候整队的人无异于看见了九天仙女儿呐,争着抢着……”   “停——”   “呃……”   景娆一双眼睛弯得如同月牙儿:“爷爷,牛奶快凉了。”   “哦。”然后,在景娆期盼的眼神下,在众人憋笑的脸色中,老爷子终于拿出上刀山下火海、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强大军人气概,潇洒一仰,一口闷了!   “爷爷,好棒!”景娆鼓掌。   在座所有人接连附和,面色青红,似是有点儿憋不住了,但不得已非得绷住了!   老爷子在掌声的欢送中,昂首挺胸,终于得以成功退场!   果然,一物降一物。   景络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绝了!   景娆得意一哼,欣然接受,继续埋首美味早餐。   这可是福嫂特意为她准备的,她可得吃光光!还有白白的牛奶,好香好香,她的最爱!   “哐当——”玻璃破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饭桌上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面色骤变,一转头,就看见老爷子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顿在空中,脚边是滑落在地的报纸……   “爷爷……”   “老爷……”   一群人齐齐涌上,七手八脚,呼喊声、呼救声乱成一团……   上午十一点整,军区总医院。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步履匆忙地朝手术室奔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上一遍遍回响,彷如一块块千斤巨石,一层一层叠压在景娆的心口上。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像幽灵红着眼,瞬间张开了血盆大口!   景娆原本还未平静的心跳倏然紧凑,像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她拔腿便冲向了还未完全合上的手术室大门,却最终被景络拦下,死死搂在了怀里,让她一点也无法动弹。   长长的走道上,景家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景娆蜷缩在景络怀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也不像先前那般拼死挣扎,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茫然望着手术室大门上方一闪一闪的急救灯,一眨不眨。   匆匆赶到的景言信站定脚步,看着门口焦急等待的一群人,冷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我们也不知道,爷爷他捂着胸口就、就倒下去了……”景诩因为紧张和担忧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静静缩在景络怀里的景娆像终于想起了什么,突然动了。   景络一时猝不及防,被她挣脱开来。只见她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和灵敏越过眼前站立着的几人,直直停在了景洵面前,然后抬手挥开,毫不犹豫地落下。   “啪——”只听得空气中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呆立不动,景洵紧抿着唇,眼神微闪,由最初的错愕直至惭愧地低下了头,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将手中被捏得发皱的报纸甩在了景洵身上,景娆笑了,苍白的脸上挂着丝丝的寒意,犀利的眸子像淬了毒般幽暗阴森,那一瞬间,她仿佛再次回到了“寂”,目睹了鲜血和残忍,嗜杀的欲望如同恐怖的魔鬼,肆意滋长,教官冰凉的话开始在耳畔声声回响:   “你是专为杀戮而生的天使,挥开你黑色的翅膀,肆意品尝鲜血的味道,你会发现,一切的不美好都即将美好,只要,杀了他!杀了他!”   张开手掌,景娆空洞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的情绪,此时此刻,她就好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一切都听从刻在血液里最原始的使命——一切的不美好都即将美好,只要,杀了他!杀了他!   被景娆冰凉得没有一丝人性的眼神所震惊,景洵看着此刻陌生到可怕的妹妹,下意识背脊发麻,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景娆的右手已经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精准。   景洵震惊了,接踵而至的是恐惧。作为军界世家景家的孩子,每个男孩儿从小都会进行专门的防身、格斗、射击训练,熟知人体各个穴位的他发现景娆掐在自己脖颈上的五个手指所在的地方都是死穴!   只要稍稍收紧力道,他的性命随时不保!   这时,惊呆的景家众人才彻底反应过来,离景娆最近的景言信连忙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试图阻止她的行为,却被景娆一个侧身轻易避开。   景言信一时呆愣,然后迅速侧身上步,五指成爪,这次用尽了八分力道才钳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劈在了她的脖颈间。   景络眼疾手快上前接住景娆下滑的身子,清晰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滴,心里狠狠一痛,连忙抱着她进了不远处的一间病房。   景洵面色涨红,死死压抑住喉间的灼痛,却还是溢出一两声轻咳,在寂静的手术室外听得格外清晰。   这时,呆愣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景谦:“四哥你没事吧?小七她……”   “住嘴!”景洵狠狠一瞪。   这时,拾起报纸的景诩,低头一看,瞬间呆愣,像发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瞪得彷如铜铃:“这、这……”   众人纷纷低头看向他手中的报纸,标题赫然写着:叔嫂乱伦还是两王一后?!   导语:挖掘京城世家掩藏在黑暗中的惊天秘闻! ------题外话------   抱歉,今天迟了,大家原谅!感谢丁仃送上的宝贵钻石一颗,么么哒~      ☆、118计中有计,攻心为上1   景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她二哥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把老爷子的情况问了个透。   “医生说,老爷子那是气急攻心,这会儿已经打了氧,踏踏实实睡下了!还交代了我们,三个月之内不能再让老爷子动气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景娆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又倒回去了。   一旁景络则是一脸狐疑地瞅着她。   “看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了……”实在是受不了她二哥那及其强大的目光,景娆开始嘀嘀咕咕抱怨起来。   景络一听赶拉着景娆的手,野蛮地将她又扯了起来,斟酌半天:“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呀?”景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用力甩开了她二哥的大掌。真是野蛮人!她的手腕子……   “就是刚才……”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两个钟头前,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   景络很有艺术性地说一半留一半,颇有意味深长、余韵无穷的味道,此间一对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景娆,见她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终是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脸上紧绷的神色也骤然一松,像是终于缓了口气。   “那你再躺会儿,我先看老爷子去……”   “去吧去吧……”景娆不耐地挥了挥手臂,像赶苍蝇似的,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哐咚一声,又美美地窝被窝里去了。   景络一脸菜色地离开了。   听着减去渐远的脚步声,景娆迅速翻身坐起,盈盈笑意的脸上早已被冷漠所代替,眼里浓浓的杀气一闪而过。   不管是谁,她都会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最疼她的爷爷神色痛苦地倒在她面前,两个哥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她的家族被人如斯陷害,这一口气她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有些事再难也要面对!   经此一事,她最大的收获就是,逃避是最懦弱的行为,姑息是最愚蠢的方式!   那边过了好一阵才接通,景娆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阿灵,是我……”   两人约在了经常见面的咖啡厅。   景娆简单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又避开景家一众人,悄悄从医院后门溜了出来,到的时候还很早。   为自己叫了几大杯冰淇淋,然后神色淡漠地看向落地窗外,一勺一勺机械般地往自己嘴里送。   她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步履维艰的……谈判。   喻灵到的时候,景娆已经吃完了三大杯,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气,这样的景娆是喻灵及其陌生的。   “坐。”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彷如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喻灵依言坐下,看向景娆的目光有些闪躲,有些……狼狈。   眼前的女人虽然衣着一如往昔般一丝不苟、高雅华丽,可是眼下明显的乌青和一双黯淡的浅色碧眸还是没有逃过景娆的法眼。   骤然挂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景娆一双凤眼弯弯:“姐,这几天没休息好吗?是不是舅舅给的工作太多,就知道压榨自家人……”   彷如往常般插科打诨,絮絮叨叨,好像两人之间依旧是如此亲密无间。   猛然抬头望向对面言笑晏晏的景娆,喻灵脸上是明显的错愕和不解,然后很快就被她隐藏起来,勉强扯开一个还算明媚的笑意,“哪、哪有,下回爸又该说我在你面前告他的黑状了。”   景娆嘿嘿一笑,端着下巴满脸狡黠:“莫不是……三哥昨晚太卖力了?”   其实,她昨晚下楼喝水的时候分明就碰见过景沥。   喻灵眼神一闪,连忙低下了头,放在餐桌上的手却不由自主骤然收紧,这一切都被景娆看在眼里。   眼里矛盾的神色一闪而过,景娆还是狠下心来,冷笑一声,“还是说……四哥不够温柔?”   轻缓的声音带着别有意味的讽刺,听在喻灵耳中却彷如魔音,骤然扼住了她的心脏,蓦地抬起头来,不出意外看到景娆冷漠中有着浓浓讽刺的眼神,她终究是再难故作镇定。   慌乱地握住景娆放在桌上的右手,喻灵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不是这样的……小七,你听我解释……我和景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亲了个嘴,还是只是上了个床?”景娆骤然疾言厉色起来,声声质问,毫不留情:“你把我四哥当成了什么?寂寞时的慰问?空虚时的调剂?”   喻灵整个身体像是再也无力支撑,瘫倒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景娆,耳中传来她毫不留情的声声质问,喻灵只觉一种浓浓的羞耻感从心底骤然袭上,让她觉得好像活着也是一种煎熬。   她崩溃得痛哭失声,不顾周围各色异样的目光,只是死死拉住景娆的手,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在“寂”的魔鬼训练中早已练就的灵敏耳力,此时帮了景娆很大的忙,一声轻不可闻的快门声响起,景娆眼底的狠色一闪而过。   周围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打量的神色也愈来愈浓,围观的众人都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可喻灵明显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不管不顾地哭着请求景娆的原谅。   而景娆却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眼底是那么明显的冷漠和鄙夷。   接着又是几声快门按动的声响,景娆的余光一直停留在那个人的身上,直到看见他一脸满意地推门而出,景娆才不紧不慢地朝窗外打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停在店外的一辆车动了,普通的车身,低调的颜色,紧跟上那个人,缓缓离开……   景娆终于长舒了口气,神色也逐渐缓和下来,反手回握住喻灵冰凉的手。   喻灵猛然一个激灵,手上那一抹熟悉的温热让她错愕,哭也忘了,只是怔怔抬头望向对面的人。   景娆眼中隐约有泪光一闪而过,然后是熟悉的温和笑意,褪去了尖锐和冷漠,只这样柔柔地望着便让人暖到了心坎儿里。   “姐……”景娆开口唤道。   “小、小七?”她不怪她了吗?不怨她了吗?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肮脏的女人?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不管她了?   “对不起。”异口,同声。   景娆笑了,喻灵还是喻灵,那个傻姑娘!   她没有失望,不是喻灵。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是她还是不敢大意,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人心这个东西说变就变,这次的事不仅关系到景沥、景洵、喻灵三人,还连带着牵涉到了景家,如果她推测不错的话,接下来便是喻家!   现在这个社会最怕的就是舆论的力量,一旦官商勾结、不伦之恋这等丑闻传出去,就算景家枝繁叶茂、基底深厚也挡不住千千万万张嘴,就算不至于落败,也定然不复现在的繁盛。   正所谓,不死也脱层皮。   因而,景娆才更加不敢冒险,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试探。   一来,她需要判断喻灵是否牵涉其中,或是故意为之,虽然这样的几率很小,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最终喻灵没有让她失望。   二来,就是要顺藤摸瓜,引出背后那个人。   刚才出医院后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跟踪,一直不动声色地装聋作哑,让他一路尾随到了咖啡店。   中途景娆又趁机给娄近毅打了个电话,叫他带人到咖啡店门口守着,果不其然,那人拍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就迅速离开了。   这也是景娆方才做戏的所有目的,她就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圣神,居然不要命地将手伸向了景家!   至于,为何会找上娄近毅,她很清楚那个人在京城黑圈儿里的地位,虽然从不涉黑,但是一帮朋友都是那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景娆会相信他,对他委以重任的原因之一。因为,可以和那些亡命之徒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就说明了他这个人本身的魄力和诚信。要知道,能让那些人真心结交,光有钱是绝对不够的,还要用自己的一颗真心换真心。   那些不要命的人有真心吗?   景娆相信,他们有的,而且比一般人的还要真!   只是千金难求罢了…… ------题外话------   今天没时间码二更了,明天二更,么么哒!      ☆、119计中有计,攻心为上2   将失魂落魄的喻灵送回公寓,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一路上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死死拽住景娆的手,泪,无声滑落。   以前喻灵也总是喜欢拽着景娆的手腕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叨嗑着:“黄毛丫头,我可是你姐,你可得听我的……”   但是,每当两人吵架,景娆一张利嘴总会说得喻灵理亏,然后喻灵也是死拽着她,不甘不愿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景娆满意了,她才如蒙大赦地走开,嘴里还咕哝着:“还不如不当这姐……”   因为,每次景娆最后使出的杀手锏都是——姐姐难道不应该让着妹妹吗?   喻灵自然而然败下阵来,不是景娆有多厉害,而是她乐意“让着”她罢了。   当年的场景与而今何其相似,也是喻灵拉着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仿若剜心的“对不起”,而景娆却无言以对。   原来,曾经那些无忧的日子早已成了昨日一梦,梦醒,自是了无痕迹。就算再相似,也终究不同。   就像,曾经喻灵是笑着说“对不起”,而现在她却是哭着的。   景娆倒了杯温水递给喻灵,然后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喻灵从进门就已经止住了哭声,脸上妆容也早已被泪水晕染得青一块紫一块,浅碧色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雾,只是茫然地盯着前方,不发一语。   景娆也无言以对。   沉默……   依旧,沉默……   过了好半晌,景娆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起身到浴室拧了一张滚热的毛巾,递到她面前:“诺,擦擦。真是丑死了……”   喻灵机械地接过毛巾,然后开始机械地擦脸,眼珠子一动不动,就像骤然失了魂的木偶。   她手上用劲很大,来来回回,毫无章法,不一会儿,毛巾所过之处便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红印,看在景娆眼里真是说不出的刺目。   一把挥开那该死的毛巾,景娆扣住喻灵的肩膀,“事到如今,虐待自己有用吗?!”声音一顿,敛下了眼睑,有些艰难地低声道,“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十秒钟后,滴答滴答,眼泪无声滴落,带着压抑的隐忍和无力的挣扎。   “小七,毁了,一切都毁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强势地扳过她的肩膀,景娆不容置疑地说道:“相信我,都还可以补救,但是你要把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全都告诉我。”   那样坚定的目光和强势的态度,竟让喻灵奇异般地平静下来,一颗荡然无依的心像瞬间找到了前行的方向,什么时候那个被人护在怀里、捧在手心的人儿已经成长到足以扛起千斤重担?又是什么时候那个人竟拥有了如此冷厉尖锐的目光?   的确不一样了,什么都是会变的……   人如此,更何况感情?   三两下整理好自己,拢了拢耳边耷下的发丝,喻灵深吸了口气,目光缓缓移向此刻冷静得几乎不近人情的景娆:“好,你想知道什么?”   冷,仿似寒冰。   景娆心口一窒,伸手握住喻灵的手,眼里的不忍那么明显,甚至带上了哭腔:“姐,对不起……”有些事,即使残忍她却不得不开口。   喻灵却笑了,看着眼前泪光涟涟的小姑娘,她终于明白,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她终究还是小时候那个缠人的丫头,那个说不过自己就用“妹妹”的身份逼迫自己投降的小坏蛋,也是从小到大陪在自己身边、可以分享小秘密的解语花。   依喻灵的聪慧,事后冷静下来,就不难想通景娆今天在咖啡店里的一系列行为都极其反常,即使自己犯了滔天大罪,景娆也绝不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她的人,相反那个傻姑娘说不定还会站在她的阵营,就算与天下为敌。   这是从小的默契呀,她本该懂,可是却慌了心神。   因为这次错得有多离谱,她自己心中一清二楚。   “姐,我……”   “小七,我懂,我都懂。”正因为我懂得,所以才羞愧到无地自容、无言以对。   喻灵相信,景娆刚才的所作所为自有她的道理,并且她坚信景娆所做的一切都只会是对自己好的,不可能会伤害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就是那个傻丫头了!   “小七,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姐……不想让你失望。”   “你……和四哥……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有问报纸上的报道是不是真的,而是问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所谓的真实,她亲眼所见,又看到如今喻灵这般反应,又怎么会自欺欺人地当做不存在,反而要从别人口中求证呢?   她在“寂”的时候,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试图逃避真相,因为纵容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但是显然,回国后的日子太安逸,她像泡在了蜜罐里,安心地待在家人为她撑起的港湾中,因而丧失了最基本的警惕。   “什么时候的事……”喻灵的眼神逐渐悠远,像在记忆最深处搜寻着什么。   景娆心里一惊,难道他们……已经开始很久了?   “大概是在一年前吧……”她的嘴角缓缓绽开了笑意,像三月最美的一朵迎春花,灿烂到凄美:“记得那个晚上下着大雨,本来和景沥约好一起吃饭,可他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开了,说是公司的事……我知道,哪里是什么公司的事,不就是那个小明星的电话吗?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都知道!该死的都知道……”   “三哥他……”   喻灵却连忙握住了她的手,神色有些不一样的激动:“小七,你知道吗?我和景沥从小到大的感情,青梅竹马,可是自从他有了自己的公司,一切就都变了……他越来越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我甚至看不透他,根本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京城这个大圈儿,有什么事能永远瞒得住呢?后来,我也听人说了,他身边的女人常换,有财团千金,也有电影明星。我也曾问过他,可是他轻描淡写的‘逢场作戏’四个字便将我堵得哑口无言。”   “心凉了,但毕竟是十几年的感情,我不想那么轻易就放弃。那时,我扪心自问,我是在乎他的,心里还残存着不该有的希望,我想,他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或许我只要一直等在他身后,可能三年,抑或是五年,但他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浪子哪是那么容易回头的?就这样蹉蹉跎跎,又是三年。三年呐,足够磨掉一个人尖锐的棱角,足够一个人丧失掉所有的自信。其间,他的绯闻不断,而我也从最开始的伤心气绝,到如今的不闻不问。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已经麻木了。一个人身体疲惫了,睡一觉就好,可是心累了,又该怎么办?” ------题外话------   今天的一更送上,二更在22:55左右。今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咳咳……下面就是最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了(按时间先后):1。momo鱼送上花花一朵;2。丁仃送上8朵花花,钻石一颗,评价票票一张;3。雨天的漫步送上月票票一张;4。138574131930打赏188潇湘币!再接再厉,小渝加油,大家加油!      ☆、120计中有计,攻心为上3   像是要把多年的心酸一口道尽,喻灵显得疲惫而苍凉,轻描淡写的叙述,不复之前激动时的癫狂,或许景沥早已遥远到她记忆的最远一角,像暮色黄昏,夜幕将临。   她的眼神逐渐迷离,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么多年的执着究竟意义何在,而她又有何回报?   只为一个男人,蹉跎了最美的青春韶华,她可悲又勇敢,却终究心随人老。   负了心,背了情,恐怕最终只有弃了爱吧……   “小七,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依旧是不懂他的。十几年的感情呐,脆弱得仿若陶瓷……其实,很多事情和我们自己想象的差距真的很大。曾经,我一直相信,我和景沥是有未来的。可终究是我奢望了……有一次,景沥去喻家吃饭,我妈说趁着开春的时候有大喜事,让我们俩顺便把证领了,他笑着没吭声。那天,我妈很不高兴,我们走的时候还板着脸。”   “结婚的事也被就此搬上台面。以前,我不想逼他,而他也从来不提,我们就一直装聋作哑,可是这次就算我们不提,爷爷、爸爸、妈妈也催得急了,就连景老爷子都发话了。可他还是漠不关心的样子,花花草草,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那时候,我哥也是气急了,就动了手。”   “那之后,我们开始冷战,我的心也彻底寒了。整整一个月,我们都没见过对方。那个晚上是我主动约他出来的,是分是合,总该谈个清楚,而那时……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景娆一惊,那个孩子……   “你三哥至今都不知道。其实那时我是准备告诉他的,该如何了断,这个孩子是去是留,我都听他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他接了个电话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那晚的雨好大好大,闪电也格外吓人,他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餐厅。后来……”话音一顿,喻灵笑了,嘴角划开一抹柔和的弧度,眼里的光也骤然微亮,闪闪烁烁,或许她想到了那唯一令她觉得美好和向往的东西,像沉沉黑云下泄露而出的金光。   晨曦将至。   “后来……你四哥来了。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完全像只狼狈的落汤鸡。可是,他连眉毛都不曾皱过一下,只满眼愧疚地望着我笑,我知道他是在为他哥哥赔罪。”   “那晚他送我回家后,我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是他把我抱到了医院。身与心的折磨让我彻底垮了,也是那晚,我失去了孩子……”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即使他对你的好,带着类似于赎罪般的愧疚。你说,他们是同胞兄弟呀,为什么他就能那样细心温柔?哪怕景沥对我曾有过那么一分的耐心和包容,我们也不会……”   景娆再也听不下去了,只一个劲儿死死抱住她姐:“姐,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对不起,都是小七的错,都是我的错……”让那些本已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被撕开,自己怎么能够如此残忍?!   “傻丫头,不是都过去了吗?”伸手抹去景娆脸上的泪水,她其实真的不那么在乎的,如她自己所言,那些痛毕竟都过去了,不是吗?   “姐……”   “笨丫头!再哭就不漂亮了!”   “姐……我不想听了,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说了……不要再勉强自己……”   “傻瓜,我愿意说,一点儿也不勉强。以前,我总以为那些事一碰就是伤,又怎么敢说?但是现在,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反而轻松了。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不也一起分享彼此之间的小秘密吗?本来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你的。”   “我不愿意把流产的事告诉任何人,你四哥就守口如瓶,甚至在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默认了那是他的孩子,被医生骂得狗血淋头。那段时间,我也不敢回喻家,就窝在这小公寓里,他天天都来,换着方儿煲汤给我喝。”   “我亲眼看见他蹲在脏乱的菜市场鱼池边,仔仔细细挑了好几条活鱼,然后挑出最好的一条,晚上,那条鱼被端到了我面前。后来,他跑得越来越勤,经常陪我聊天解闷儿,还会讲很多笑话逗我开心。”   “那些事本该是景沥为我做的啊……一个月的时间,有时候晚了,他就住在客房,每天早上替我做好了早餐放在灶上温着才赶去上班,然后准时九点打电话叫我起床。我不知道那是出于愧疚,抑或是变相的赎罪,明明知道我们的身份有多尴尬——哥哥的未婚妻,一旦曝光,他又将如何自处?”   “我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不可以!但最后还是无法自拔地一头栽了进去。这一辈子呀,没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为我下厨,为我掐着暖热……”   景娆一直在关注着喻灵的表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像夕阳下柔媚的柳枝,即将幻化成美丽的新娘,哪怕无奈只能与情郎相守一天,也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四哥一直都是个温润多情、儒雅俊逸的男子,景娆知道,一直都知道,那是一种与三哥的冷硬淡漠截然相反的魅力,在机缘巧合之下挽救了这个被三哥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但景洵自持,景娆亦是一清二楚。他看似温和,但性子却比谁都倔,没有人能逼他做什么,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   景娆想,四哥定然也动情了吧……   那晚,他搂着喻灵,笑得那么开心,不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一眼就让人看到了那种从灵魂中漫溢而出的喜悦。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被窝里一起偷着看的小说吗?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便如亲手端起了一杯毒酒,心甘情愿地以她最美的姿态一饮而尽,时光荏苒,生死度外!那是年少时的冲动,高如夜空的繁星。可是,如今我宁愿要触手可及的温热,也不愿再傻傻地踮起脚尖够那本就遥不可及的幸福。”   喻灵自嘲一笑:“你看,没什么伤是愈合不了的,没什么痛是永远纠结于心的。”   “姐,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你要记住,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温柔拭去喻灵脸上的泪,景娆牢牢抱紧了这个可怜的女人,“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轻手轻脚为她换好了睡衣,替她盖上棉被,景娆看了眼床上双眼紧闭,却眼角含泪的喻灵,然后,不发一语,转身决然离去……   那样的背影带着不顾一切的孤勇和狠意。   天边乌云翻滚,又是谁说,京城就要变天了? ------题外话------   二更送上!~(>_<)~小渝的眼睛已经花掉了……碎觉!碎觉!      ☆、121计中有计,攻心为上4   夜幕初降的时候景娆才赶到娄近毅在电话中所说的地方。   很难想象,繁华的京都会有这样的存在——荒野四周,断壁颓垣,年代久远的红色砖瓦,滴滴答答有四散蜿蜒的黑色水痕,青苔覆盖了整面红墙,遮盖了原本的红色,带着诡异的青黑。   寒风吹过,伴随着腐烂的腥臭和难闻的尿骚味。   正在景娆四下打量的时候,一个小弟打扮的人正方便完,刚提起裤子,就看到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正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边,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看不清她的长相,但光凭那纤瘦有致的身段,就足以让人蠢蠢欲动。   老大正在里面动刑呢,他刚好尿急,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儿跑了出来。   血淋淋的场景,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还真不适合他脆弱善良的小心脏!   索性,有多远就躲多远吧!虽然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好,光是这风就够让他销魂了,但总归比待在里面看那些脏东西要好……   还以为只有蹲门槛儿喝西北风的命,没想到老天开眼,知道他无聊了,这不,就送了个大美女到他跟前儿。   他秦浩洋活了二十三年,老大辈子了还是个处男呢!整天被野鸡、山鸡、花鸡那群鸡崽子嘲笑,婶婶可以忍,叔叔都无法忍了!   所以,他最近计划着奉献自己的第一次呢!老大说,让他去下面的夜总会挑一个,白送给他,不要钱。   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他没念过啥书,但好歹也知道便宜没好货的道理。再说,第一次呀,那是一个小伙子成功升级老爷们儿的重要时刻,哪能如此草率呢!   就下面夜总会那些残货?都被人骑了千万次了,还想拽给他?老大肯定是嫉妒自己还有第一次,时时刻刻想着污染咱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一想想要被那些娘们儿糟蹋,他就浑身不舒服。   老大催得急,那群鸡崽子也催得急,就为这事儿,连着好几天,他都快愁坏了,头发都多白了好几根咧!   莫非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所以送来此等尤物!咳咳……貌似电视剧里是这样感慨来着,虽然他也不知道“尤物”到底是个啥物……   连忙哈了口气在手心儿,等会儿牵手的时候可不能把人姑娘家给冻着了!   秦浩洋邪笑着,摩拳擦掌,缓缓靠近那抹倩影。   依照景娆的警觉程度,她早发现有人靠近了,只是有一点让她觉得奇怪——这人难道是跛的?要不然干嘛走走停停,行动如此缓慢!   这年头儿,难道老人、跛子也混黑社会来了?奇怪,真是奇怪……   也是这个疑惑,让她没有一发现有人就直接一脚踹过去,而是如此刻这般耐心等候。况且,她也需要用足够的时间来观察这里的地形,规划紧急逃生的路线。   没办法,这是受过训练的人一个永远也改不掉的毛病。正是因为他们熟知生命的脆弱,所以才倍加惜命。而想要保命,便只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尤其是当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熟悉地形只是最基本的一步!   啧啧……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瞧瞧这身段儿,瞧瞧这气质,跟夜总会的那群妞儿简直不在一个层面儿,对了,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云泥啥呢……哦,对!云泥之别!   其实,有时候,他秦浩洋也可以很有文化滴!   “小、小姐……”真是香呐,“哦,不是!妹妹~”瞧他一张臭嘴,叫啥“小姐”呢?!多有歧义啊,要是被误会可就不好了!   他可不是普通的登徒浪子。他是资深的,资深的……   秦浩洋尽量放缓声音,学着老大哄他那些小蜜时的样子,“有什么事需要哥哥效劳吗?只要你说出来,上刀山下火海,哥哥绝不皱一下眉头!”拍拍自己壮硕的胸膛,秦浩洋顿时觉得老大的言传身教非常成功,平时那些狗血的古装言情剧也没白看!   这不,关键时刻总算派上用场了!看人小姑娘一脸娇羞的模样……   瞧瞧自己,多么有文化呐!   嘎嘎……一群乌鸦掉下水……   景娆淡淡瞥了眼面前正满脸陶醉的某小弟,忍住极度想笑的冲动,侧身向里面走去,只是腮边两抹不正常的憋红与她此刻淡漠的神色极不相符。   嗯,没错,这就是某小弟眼中的——“娇羞”!   陶醉完毕,自恋结束,反应过来的秦浩洋眼前哪里还有美女的影子?连忙转身,拔腿,一阵风似的跟了上去……   忽略掉身后那阵碎碎念、叨叨个不停的声音,景娆对自己的判断失误十分懊恼,这哪里是个老头?分明就是个老太太!   “我说,你咋就不听劝呢?里面很……那个……哦,不健康!你一个娘们儿家家的,进去干啥?!”   “……”   “你还别不相信!我敢保证,只要你进去了,肯定得吐着跑出来……诶,你怎么还走啊……”   “……”   “哎哟喂,你这小娘们儿咋就这么倔呢?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呀?里面很血腥,很暴力的!到时候吓得尿裤子了,可别哭着找哥哥……你到底听不听话呀,我说……”   ……   终于——   “闭嘴。还有,把手拿开。”   讪讪地收回搁在人肩上的爪子,秦浩洋真心觉得老大有句话说得一点儿没错——好看的女人脾气大着咧!   这女人何止脾气大,简直是油盐不进的四季豆!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浩洋?怎么回事儿?”   “老、老大?!”   哎哟喂,这女人走得跟阵风儿似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进到内室了?不行,这是他看上的女人,拼死也得保住,他可是要当老爷们儿的人了!   “老大,我……”   “我要见娄近毅。”冷清的声音,冷清的人,此刻的场景有些滑稽,有些……诡异——   破败的内室,坑坑洼洼的漏风墙壁,因夜色渐深而燃起的晕黄灯光,一群痞痞嚼着口香糖的小弟,还有被小弟围在中间虎背熊腰的大哥,进门处一个满脸冷色的美丽女子,女子身后还紧跟着一个笑容僵硬的小弟。   画面暂时定格。   半秒钟后,恢复。   林雄皱眉,一身剽悍的五花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颤一颤,右脸颊上那条长长的刀疤愈显狰狞,虎目一瞪,凶神恶煞四个字被很好地诠释   “哪里来的娘们儿?还真是不怕死!”   景娆神色不变,一双眼彷如黑沉的深潭:“再说一遍,叫娄近毅出来见我。”   这回没等林雄开口,一旁的某小弟就绷不住地挺身而出了:“臭娘们儿,拽个啥劲儿,讨操呢?!毅哥是你说见就见的?”   他知道娄近毅是谁,老大的座上宾呢!看老大一口一个“毅哥”叫得那是一个可劲儿的巴结,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既然大腿那么好抱,这次也让他来抱抱?好歹也出个头……   殊不知,枪打出头鸟!   景娆的原则很简单——事不过三!看来今天是不能那么和善了。   记得有多久没动过手了?还真遥远了去……   在众人戏谑哂笑、看好戏的目光中,景娆动了,诡异的身形,凌乱的步伐,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擒住了那小弟细弱的脖颈,五指逐渐收紧……   这当小弟的可没他们大哥那强壮得渗人的体魄,景娆不过稍稍用力,他便已经开始面色泛青,表情痛苦地挣扎着。   景娆直接掐着他来到林雄跟前,一双凤眸冷如千年的寒冰,只听她淡淡开口,冻心彻骨:“第三次,叫娄近毅滚出来!” ------题外话------   今天就只有一更了。      ☆、122计中有计,攻心为上5   兄弟被抓,一旁的山鸡和花鸡不淡定了,呸的一口吐出嘴里嚼着的口香糖,捞起袖子就向景娆冲了过来。   景娆冷笑,轻轻一个侧身,山鸡直接撞进了墙角,再一个完美的后踢,花鸡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地上了!   这下还得了,两人都是老大手下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的存在,哪能让个娘们儿拂了面子,本以为是个好对付的小妞,所以才一时轻敌,心想着要怜香惜玉。   但是,现在,丢了脸的小混混果真非常可怕!   两人当即对视一眼,里面的狠色一览无余,然后迅速翻身而起,左右夹击向景娆攻去。   手里抓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对于那两人的进攻景娆只好尽可能地闪躲,但那前踢后踢可不是吃素的,专找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下脚。   听着鸡崽子们痛苦的惨叫,已经目瞪口呆了好久好久的秦浩洋终于从神游九重天上回魂了,但也只能在旁边跳着脚干着急:“山鸡、花鸡你们停下!快停下!那是老子的女人!老子的女人!”   “秦浩洋!你个狗崽子,哪儿招来个母夜叉啊!你知不知道兄弟快被你害死了!呜呜——”景娆刚才一脚正中他命根子,山鸡惨叫着嚎道。   这一嚎终于把某个资深级的神游者唤回,林雄陡然条件反射捂住自家老二,妈妈呀,那得有多疼啊……   “这是怎么回事?!”娄近毅的声音很沉,有点像压低的黑云,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紧皱的眉头表明了他相当的不悦。   等看清楚中间被围攻的是景娆,暴喝声陡然而出:“都给我住手!”   景娆收回脚,山鸡、花鸡也识趣地罢手。   妈的!要不是为了面子,他们老早就想投降了,终归是二头目不是?想了想,还是不能那么窝囊,还有小弟看着呢!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淡淡转向刚从一扇门后出来的娄近毅,景娆勾起唇角:“你可真是难见呐……”意味不明。   林雄赶紧迎了上去,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人家还真是来找毅哥的。   “毅哥。”林雄站到娄近毅旁边,低低唤道。   娄近毅没有空闲管他,反而是恭敬地朝景娆唤了声:“小姐。”   事到如今,若是他还看不出景娆的不简单,那他的脑袋也确实简单得过分了!自从上次他隐晦地试探过景娆后,记忆中那个抱着黄色小鸭子玩偶静静坐在妈妈怀中的漂亮女孩儿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现在的她依旧很美,甚至比小时候还要漂亮,但却不复曾经的天真狡黠,现在的她宛若一片沉静的大海,静默中暗藏波涛汹涌。   就连他也猜不透这个女孩儿的心思,很多时候他只能奉命行事。   就像她要自己和父亲全面接管天晟一样,他只能照办。   坦白说,人都是有私心的。当然,能不能将“私心”付诸实践,又另当别论。当初他不是没想过趁机将天晟纳入自己囊中,但这个念头只是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自己狠狠掐灭。   一来,他对景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有时候他会想,或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敢扒掉他裤子的女生,他知道天晟对于景娆的意义,所以他不愿意那样做。   二来,一番试探,他庆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才得以置身事外。纵观全局,他为这个女孩儿的心机谋略,还有那种内敛的智慧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信,暗暗心惊。   所以,当她要自己带人堵截一个记者的时候,他没有询问原因,也没有问她如何知晓自己有这个人脉,只是依言去做了。   他清楚景家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早上的报纸虽然含沙射影,但有心人都看懂了。他知道她必定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竟是那样的快捷迅速,带着快刀斩乱麻的果敢和利落!   “人呢?”她问。   “在里面。”他微敛心神,答道。   “动刑了?”   他眉心一皱,点了点头。   “说了吗?”   “没有。”   景娆冷笑,意味不明:“是你们的刀不够快啊……”快刀,受刑时或许不会痛,可受刑之后,一阵轻风刮过就跟刀子似的!   在“寂”的时候,她进过一次刑堂,是给同组最小的那个男孩儿送吃的,他试图逃跑,被教官抓回来后就直接丢进了刑堂。   曾经她以为“凌迟”只是古装剧里遥不可及的台词,可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轻视这简单至极的两个字。那个满身是血、遍体鳞伤,却依旧苟延残喘的男孩儿给她上了终身难忘的一课。   最后,那个亲手操刀的刑使还指着他精心“雕刻”的样品,笑着跟她说:“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中国的文化果然博大精深呐……”   那是引自《庄子—养生说》中的《庖丁解牛》一文。也是那个时候,景娆才彻底明白,原来人命真的轻贱若斯,堪堪只能与牛相提并论。   “人在哪里?”景娆问。   娄近毅看向一旁那扇锈红色的破烂木门,刚刚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景娆抬步欲行,冷不丁被娄近毅伸手挡个正着,他皱眉:“你做什么?”   “亲自审问啊。”景娆答得理所应当,他们搞不定不代表她就搞不定,既然他们动了刑还没问出来,她就有必要亲自出马了。   毕竟他们是业余的,她可是专业的。“寂”的刑堂,各种花招层出不穷,古今中外应有尽有,她看得多了,自然也会了。不过,单单除了“凌迟”,她自认还没那手出神入化的刀功,可以坚持到最后一刀才真正了结了性命。   《宋史·刑法志一》道:“凌迟者,先断其支体,乃抉其吭。”果真是“杀人者欲其死之徐而不速也”。   一个小时后。   秦浩洋已经等得昏昏欲睡,整个人疲软地窝在靠椅里,一颗头左摇右摆,哈喇子已经流到了脖颈处。   耳尖地听到木门推动的嘎吱声,他一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然后狗腿地迎了上去。   景娆冷着脸越过他,连眼角都没留下。   他伸手呈挽留状,叫她:“诶……你别走啊!我们还没好好谈谈呢……喂!”   看着那个孑然远去的秀挺背影,不知怎的,秦浩洋想起了小时候自家花园里那一池高高出水、盈盈挺立的夏荷。   啧啧……美女就算冷着脸也一样让人心动呐……   他本想死缠烂打追上去的,可这时,“三鸡”也出来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嘛!嘿嘿……   哦,野鸡、山鸡、花鸡合称“三鸡”,是他的好兄弟!   野鸡的脸色青白青白的,秦浩洋暗骂自家哥们儿怂炮,被个小娘们儿掐得要死不活,不过那是他的娘们儿就另当别论了!   潜意识里,秦浩洋已经把景娆当成了他的“娘们儿”,而景娆很冤枉,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变成了别人的”。   紧随其后的山鸡面色有些惨白,像夜店里那些没了粉儿的瘾君子,反正神情萎靡,不容乐观就是了。   难道……他也被掐了?没道理呀!刚刚屁颠儿屁颠儿跟着进去,摩拳擦掌说要观摩观摩的时候不是还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出来就成了这鬼样子了?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的时候,走在后面的花鸡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开前面两人,屁滚尿流地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清晰传来。   “这、这是咋啦?”秦浩洋有些傻眼。   紧跟着推门而出的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里面,然后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靠椅旁,颤巍巍地坐下,也不管额上不停冒出的冷汗,闭了眼静默不语,只是那眼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无声地诉说着怪异和……恐惧。   恐惧?强壮的老大什么时候恐惧过啊?疑惑之色在他眼里一闪而过,在好奇心的勾动下,他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刚刚触碰到门板,锈红色木门“嘎吱——”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身长挺拔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连忙低头,恭敬地唤了声:“毅、毅哥。”他是个外表极为出色的男人,眼中是万年不变的冷清,就连老大也要恭敬地唤他一声“哥”,他们当小弟的自然也得照做。   他点了点头,神色略带疲惫,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还算正常,“去,把里面处理一下。”然后掏出一叠钱塞到他手里,“辛苦了。”很客气的语气。   然后,他也离开了。   秦浩洋拿着手里的钱,很重,应该上万,他突然有些不安起来。颤巍巍伸手推开了那道虚掩的锈红色木门,走近了才发现这锈红色有点儿深,像血的颜色,然后还有些腥。   他想,或许是铁锈的味道,嗯,这下还真有点儿像血了,颜色、味道都有了……   他慢慢推开了那扇门,透过一个小缝,试探地偏着头向里望去,心跳有些加快,他故作镇定……   荒野四周,寂静的天幕下,一幢残破的红砖楼颤巍巍地耸立在寒风中。陡然,一声男人的惊叫划破夜的寂静,开启了他这辈子也无法回头的路……   而此刻,景娆已经驱车回到了闹市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肆意而张狂地滑过一条街的霓虹斑斓,只见她红唇轻扬,嘲讽之色缓缓漫溢到整张脸上——   “景妍——”舌尖轻转,她喃喃着轻笑。   还真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呐!   就是不知道还有谁躲在你的裙子底下呢?放心,她都会一个一个,慢慢揪出来…… ------题外话------   今天3000+,亲们先打打牙祭哈~弥补弥补小渝最近没法二更的罪过~么么哒~      ☆、123计中有计,攻心为上6   刚停好车,电话就响了。   看着熟悉的号码,景娆心里一暖,眼神骤然柔和。   “小乖……”熟悉的嗓音,低沉缓和,带着使人心安的魔力。   “嗯。”锁好车,景娆踱步而行。已是隆冬时节,寒风夹杂着雪花冰晶,吹乱了她一头长发。   电话里传来一阵类似于呜咽的刮风声,姜育恒自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便蹙了眉头:“还在外面?”   “已经回大院儿了,刚走到花园。你呢?在干什么?”她只知道他很忙,好像是又出任务了。   “你男人保家卫国。”   每次一旦提及有关任务的话题,他总喜欢用这句一笔带过。   说了又好像没说,但仔细一想,却是贴贴切切。锋刃093,她听爷爷提及过很多次了,那是华夏一支特种作战的王牌军呐!当然,他这个最高指挥官也被很少夸人的老爷子狠狠夸了个遍!又爱又恨的语气呐,还没有谁能让老爷子这般欣赏过呢!   每次她听了,都在一旁眯着眼偷笑,心里暗自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男人!   那一脸与有荣焉的小模样常常把景家哥儿几个搞得摸不着头脑。   想起躺在医院的爷爷,还有被她呼了一耳光的四哥,景娆眼神黯了黯,眉心微蹙,终是禁不住逸出一声轻叹,瞬间就被耳力灵敏的姜育恒扑捉到。   “小乖,你有心事?”话音一顿,他稍作斟酌,复又开口道:“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篇报道?”   “……嗯。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吗?”如果任务没有完成,他通常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消息也不会如此灵通。   男人沉吟半晌:“……还没有。”   景娆诧异,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暖意,但嘴上不饶人:“喔~原来你假公济私!”   “……”   景娆心里具体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反正暖暖的,很暖很暖!她了解她的男人,虽然生活中有些吊儿郎当,偶尔说话也无耻下流,但他对待工作却是一丝不苟,甚至到了精益求精而殚精竭虑的地步。   从两人相处的这些日子,景娆看到了他的严于律己,当然也有严于律人。有时候很晚了还看见书房的灯亮着,她已经睡醒了一回爬起来喝水,透过书房虚掩的门,她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神色专注地翻阅着手里的卷宗,眸色冷凝,而身后是深重的夜色。   那个时候,她竟然看痴了,都说认真工作时的女人最美,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最后是手心滚烫的温度唤回了她游离的意识,原来她手上还端着刚接的热水呢!滚烫滚烫的,正如她的心……   所以,她才既讶然又惊喜。讶然,他的假公济私;惊喜,他的假公济私是为了她!   “我很高兴。”在男人无声的沉默中,她说。   话音刚落,那边的他已经缓缓笑开,瑟瑟的寒风,肮脏的迷彩服,冷硬的脸上写满了柔意和宠溺:“放心,有我在。”   他已然郑重许下承诺,有他在,所以把事情都交给他,他会圆满解决。   他的话,景娆懂了,也丝毫不曾怀疑他有这个能力,但却不能答应。只是心里很暖很暖……   “我可以的……”   姜育恒猛地收了笑,眸色深重。   景娆深吸了口气,压下即将漫溢而出的感动,坚定道:“相信我,我可以自己解决。”景家是她的责任,即便他是她的男人,也不能代替她来完成。   “理由。”男人的话彻底冷了下来,沁凉得有些冻人。   果然,生气了啊。但景娆却笑了,笑得好不得意。   红唇微微勾起:“因为你是我的底牌啊!”最后的杀手锏哪能这么容易就暴露呢?   一句话,轻而易举便取悦了对面低气压的男人。   风雨骤停,天光初霁。   他说,“三天。”   景娆眼神亮了亮:“好。”   原来还有三天他就要回来了。   三天,也是他给的期限。三天之内,如若她搞不定,那他就会亲自动手。   景娆想,这就是被人一个男人、情人、爱人捧在手心儿,呵护着,疼宠着,如珠如宝的感觉吧……   原来,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不问缘由地包容,不顾一切地呵护,放下了他的原则和一个男人的独断桀骜。   挂断电话,景娆一扫心中整天的阴霾,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忽然,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脚步骤停,眸光也陡然防备起来。   是防备吗?小时候曾那么依恋过的人啊,而今就只剩防备了吗?   只见不远处,高大的身影矗然而立,寒风中亦笔直挺拔。刚毅的脸上一如这漫天飘洒而下的雪花,冷得纯粹,眸光如冰,定定将她望着。   景娆抬步,靠近他,更靠近他,终于走到他身侧同他齐平,她礼貌而疏远地唤了声:“哥哥。”而后,继续抬步向前,仿佛双向车道错车的时刻,陌生的车辆,错开了,各走各。   不是大哥、也不是二哥,只是哥哥。   这个家,她只唤莫久让哥哥,不加排行,正如他一直所芥蒂的那样,他确实不是真正的景家人。   他姓莫,而她姓景。   如此,显而易见。   却不想,手腕一个大力,她是生生被他用蛮力拖到了与他相对而站的地方——仅有一拳距离的面前。   景娆皱眉,惊异于他今晚如此反常的表现。   “那个人是谁?”冷,仿如寒冰。这个人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冰块儿,景娆很清楚,终究是捂不热的。   “谁?”她挑眉。   “刚才通电话的那个人。”   “跟你有关系吗?”   “……”他沉默了。只是那样明媚的笑容深深刺痛了他的眼,曾经她也对自己这样笑过,像一个明亮的小太阳。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可是,今晚,在他面前不远处,她却对另一个人这般笑着。   该死的碍眼!该死的……让人心有不甘!   挥开他的手,景娆冷笑,转身的一瞬间又被那只大掌擒住了纤细的手腕,而这次他惊异地将目光放在了她被擒住的那只手上,然后,慢慢凑近……   景娆心下一惊,正想反手挥开,却见男人鼻翼一张一合,眉心逐渐收紧,最后足以夹死苍蝇。   莫久让猛然抬头,一双幽黑的瞳孔亮得惊人,像一束遥远的探照灯一下子便捕捉到了景娆,然后又凑近了几分仔细观察,不放过她手上的一丝一毫。   景娆了然,低低笑开,喃喃道:“你可真是警觉呐……”   “你见血了。”肯定句。   景娆很诚实地点头,那个人的嘴真的是很硬,非要她亲自招呼才肯说,挣扎中还将血溅到了她手上。   讨厌的艳红色,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虽然她已经用水清洗了很多次,但还是被他闻到了。   “你杀了人?”   他的眸光写满了复杂,还有……担忧?   景娆摇头失笑,看着他,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光,陌生到让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也禁不住心悸。   她笑着凑近他耳边,红唇轻启,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然后转身,咯咯笑着离去。   寒风中,月色下,男人高大的身躯骤然僵硬,眼里是抹不去的复杂和迷惘。   仿佛不再认识那个宛如明月般皎洁的女孩儿,那个天真笑着说傻话的女孩儿……   因为,她不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变了,终究是变了!   他变了,他曾经的女孩儿……也变了吧……      ☆、124计中有计,攻心为上7   回到自己房间,景娆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靠着门板任由自己滑落在地,卸下冷漠伪装的她也不过一个仅过双十年华的花样少女。   她双臂抱膝,低下一颗高傲的头颅,深深埋入其中。   一天之内,她承受了太多的变故。所谓的“乱伦丑闻”被揭,爷爷昏迷住院,所有人都在暗中观望景家的态度。   大伯父现在还守在医院,提心吊胆;二伯父忙于应对那些千方百计探听消息的人,焦头烂额;三伯父一改往日温吞的书生模样,坐镇景宅,主持家中大局。   景沥、景洵自离开医院后便不知所踪,景络、景谦等人一边忙着找人,一边还要应付媒体不停的骚扰,苦不堪言。   仿佛只有自己被遗忘了。其实,她也可以分担景家这个沉重的担子,只为能让家人有口喘息的空间。   从小到大,他们都将她保护得太好,以为她是一只瘦弱的小猫,呵护着,捧在手心儿,可是当这一切遭受威胁,她的家人正饱受煎熬,她终将挥出尖锐的利爪——撕碎敌人!   深深吸了口气,她只允许自己有这一刻的脆弱,她的肩上还扛着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爷爷,还有景家整个家族的荣辱。   想到姜育恒,景娆的心是暖的,很暖,像冬日里明亮而热烈的太阳。他的关心,他的庇护,他的承诺,顿时就让她拥有了面对一切勇气。   因为,他始终站在她身后啊!   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够强大的自己又如何能拥有与他并肩而立的资格呢?   所以,景娆,变得坚强,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强大到,足以与他执手天涯,写意天下。   抽出包里的电话,换上新买的电话卡,景娆拨通了娄近毅先前给她的那个号码。   “请问是《京都晨报》吗?我要爆料……”   第二天,报纸上更大的新闻让整个京都一下子炸开了锅,而景娆卧室的垃圾桶里则静静躺着一张被掰断两截的电话卡……   标题:京都大族更添新秘密,“乱伦”唱罢“弃养”登场?!   正文:据知情人士爆料,京都红色世家不仅闹出了乱伦丑闻,近日更被挖出家族嫡系幺子多年前婚外包养,甚至于珠胎暗结,而后小三上位,但家族却拒不承认这个私生的孩子,将之遗弃荒野,自生自灭……如此“弃养”行为既是道德的沦丧,也是对生命的漠视……据悉,此男子现任省级正职高官……   字里行间虽然不免添油加醋,修饰歪曲过多,但好歹还是把景妍在景家尬尴的处境含沙射影地交代了一番。   当然,虽不至于遗弃荒野那么严重的地步,但好歹也是不被景家承认的孩子,也相当于间接的“弃养”了吧。   不论真实与否,只要足够悲惨凄凉,足够引起公愤就好。   这是就是媒体的力量啊!   真是字字珠玑,闻着落泪,见者伤心。   景娆看了报纸之后不禁感慨,含沙射影果真是媒体人的本事,就差指名道姓地说“此男子”是景言诺,而那个被“弃养”的孩子是景家不要的孙女——景妍。   如此欲盖弥彰,倒还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足以引起社会公众的怒骂,民愤也将接踵而至啊……   而报道中的“此男子”景言诺此时正在东南亚陪同中央高层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政治访问,恐怕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景娆禁不住嗤笑出声……   母亲,这就是你为之付出了生命的男人吗?   现在,景家是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了,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一旦对此作出澄清,反而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柄,所以,此时整个景家异常地静默,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但这并不代表景娆不会有所行动,她自有她的打算。   还记得爷爷曾经教过她,如果不能让人敬服,那便让人敬畏吧!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三个伯父的谈话,引来了哥哥们一致的注目。   景娆摆摆手,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接起后那边传来娄近毅简洁的话语:“她已经出门了。”   “跟上去。”   “好。”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她见的那个人是谁。”   上午11点,电话再次响起。   “资料我已经传到你的邮箱,加密邮件,密码1153。”   打开电脑,翻出邮件,整个卧房诡异地安静,只有鼠标滴滴答答的声响……   眼前的照片有些模糊,但景娆可以确定她并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与景妍在京都大酒店秘密会面的男人!   视线移动到照片下方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王凯,男,38岁,现任兰川市市长……   居然会是王家!   那个政界二线王、吴、马、陆四大家族之首的王家!   为什么?为什么一向低调的王家这次一反常态与景家争锋相对?是整个家族的意思,还是王凯个人的主意?而他们的目的何在?这又是否跟一直与王家交好的郑家有关?   郑朗,这次会是你吗……   景娆彻底疑惑了。她以为能让景妍出面,心甘情愿被当枪使的会是莫君兰一直依附的赵家,可是……怎么会是王家?!怎么可能是王家?!   景娆自问,景家虽然家大势大但从不以势压人,与政界的几大家族也一直相安无事,就算郑家有心敌对,但却从来不曾如此明目张胆,最多不过暗中倾轧,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试问,一向低调的景家又怎么会得罪了王家,以致于让王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抹黑打压?   而现在王家确确实实是出手了,那只能证明,景家得罪了王家,又或者景家妨碍到了王家的利益!   会是什么呢?   景娆暗自思索,将脑海里有关王家的信息都过滤了一遍,除了两个星期前偶然听大伯母提起王家的小姐生病住院,好像还病得不轻之外,她很少再听说有关王家的消息。   说白了,有了郑家的政界,王家一直是个小透明般的存在,低调到景娆周围的众人都未曾有去关注过。   王,姓王……猛然有什么东西闪电般划过她脑海,快到她还未来得及抓住便溜走得无影无踪!   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东西是被自己忽略的……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响起。   景娆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开口道:“进。”究竟自己忽略了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想不起来了?!   “小七,你没事吧?”   景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不想让家人担心,“二哥……”   “喝杯牛奶吧,福嫂刚热过的,你今天中午吃得很少。”   伸手接过,暖暖的温度沁不透冰凉的手心,景娆眼角眉梢是压抑不住的倦色愁容。   在家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最真实的自己,不用冷漠伪装,不必淡然作饰。   景络伸手熨平妹妹眉间的褶皱,那满是疼惜和自责的眼光让景娆鼻尖发酸。   “小七,不要担心,爷爷会醒过来,风波总会过去,一切都会好的……而此刻,我才知道我这个孙子、儿子、哥哥当得有多不称职!”他恨此时此刻自己的方寸尽失和无能为力。他景络自诩聪明才智,嬉戏人间,却通通都成了故作洒脱、不负责任的代名词。   家族危机在即,爷爷昏迷不醒,他想要出力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可出!就像一个自认很会吟诗作对的雅人,成天寄情山水,游玩作乐,只当做是雅趣,是高洁,是异于世俗的不甘同流合污,到头来却猛然发现当真正想要作出一首诗来的时候,早已江郎才尽,黔驴技穷,难发一词!   他颓丧,煎熬,这些年来,他借着家族的荫蔽,优哉游哉地游戏人间,却彻底忘了作为一个景家人应该扛起的责任。他愧对爷爷,愧对弟弟妹妹,愧对整个家族!   看着眼前颓废懊悔的二哥,景娆知道,他终于明白了,也想通了。   狡黠一笑,景娆眨眨眼:“二哥,你这么聪明,不用小七教你亡羊补牢的意思吧?”   景络浑身一震,愕然望向面前浅笑嫣然的妹妹。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景娆端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一本正经地向他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行为俏皮,可眼神却异常郑重。她的二哥一直都是那个高傲而聪明的人,真的未曾改变过……   他的眼神也陡然郑重起来,看着她一字一顿:“小七,我答应你!”   “好。”她一直都相信他。   “好了,喝完牛奶就好好休息。我下午还要去医院看……”   忽然,景娆眼神猛地一亮!拉着她二哥的手,满脸急切:“二哥,你再说一遍?!” ------题外话------   今天一更送上,22:55会有二更哟~      ☆、125计中有计,攻心为上8   “什么?”   “把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快!再说一遍!”景娆有预感,那些她想不透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了!   “……喝完牛奶,好好休息?”他不知道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她满脸急切的模样定然是有及其要紧的事!   “不对……下一句。”   “我下午要去医院……”   “等等!你、去、医、院?”   景络皱眉:“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二哥,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看着妹妹如此认真的样子,他点了点头:“你说。”   “嗯……大概在两三个月前,我在医院大厅外的临时停车场见到过你……还有一个穿红色洋装长裙的女人。她……是谁?”   说话的过程中,景娆一直关注着景络脸上的表情,细致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当她看到她二哥由最初陷入回忆时的迷惘,再到挖出记忆后的恍然大悟,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其他多余的、不该有的表情,景娆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你说的是……王媛?”   “王媛?”景娆目光骤然犀利,“她是谁?”果然是姓王吗?   就是不知道此王是不是彼王呢?   “她是京城王家的小姐,就是上回我爸非要给我介绍的那个王厅长的女儿。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景娆终于想起来了。是她刚从国外回来景宅的第一天,大伯父一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追着二哥打,边打还边骂着“孽子”的那次。她还晃悠悠端着福嫂给热的牛奶,悠哉地站在楼梯上作壁上观。   听说是大伯出面替二哥约了那个王厅长家的千金吃饭,他不去不说,还找了个叫花子假扮,搞了场恶作剧,最后那叫花子居然把人千金小姐哄上床,给睡了!   景络那句经典的“粉丝都能当鱼翅”,至今还让她记忆犹新。   “就是你上回相亲不成,反而把人给捉弄的那次?”景娆还需要亲耳听到当事人的亲口承认,才能确保自己的推测万无一失。   景络讪笑着,在景娆眉心越皱越紧的情况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你叫那个乞丐强奸了她?!”景娆这话问得又厉又急,丝毫不留余地,眼里的冷光倏然乍现。   二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她在心中暗自祈祷。   景络一愣,随即眼里的火光就蹭蹭地往上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质问道:“你就是这么看你二哥的?!”   景娆提起的心瞬间放回了肚里,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虽然心里相信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个明白的。   “你让那个乞丐干了什么?”   “我只是给了他三千块钱,让他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代替我去陪那个无聊的相亲对象吃顿饭罢了。我景络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会渣到让个乞丐去玷污人家姑娘的清白不是?谁知道那个乞丐还挺能装,居然把人给拐床上去了……不过,那女的还真是缺心眼儿,这都能被人给骗了……”   敏锐地抓住她二哥话里的关键,景娆疑惑:“你怎么知道她被那个乞丐给睡了?”   “他们王家人说的呗!她妈还哭哭啼啼来找我要说法,要我说什么?又不是我强迫她让乞丐睡的……闹了几天,没讨到好,就没啥动静了。”   “那姑娘……是自愿的?”   景络点头。   景娆沉默,突然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那天她会在你车上?”   “我在半路碰巧遇到她,她拦了我的车,反正顺路,我也就当日行一善,还排队帮她挂了号。”   景娆冷笑,意味不明:“你可真是好心!”   事到如今,如果她还猜不到这王家是别有居心,那她二十三年算是白活了。   景络此刻经景娆这么一提,回过味儿来,仔细一想,也嗅到了些许猫腻。他可不是笨蛋!   “难道,这其中……”景络猛地一个激灵,有点不敢再往下想。   这件事分明透露着太多的诡异,当初他太过嚣张,以至于到了自负的地步,才让他人钻了空子,以致于到了如今步履维艰的困局!   景娆心下终于明了,风雨初霁,缓缓一笑,只有知道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叮叮咚咚拖着棉布鞋,飞奔到楼下:“五哥、六哥!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将电脑搬到景娆的卧室,景谦和景诩两人各持一台,严阵以待。   景谦:“小七,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知道,他们的这个妹妹一直都很聪明,爷爷曾说,她是将帅之才,却可惜是个女孩儿。而在这节骨眼儿上,他们相信她定然是有了什么线索,否则绝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侵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监控系统,调出医院大厅前门右侧、挂号大厅,还有……妇产科这三处的监控录像。日期是在……”景娆皱眉推算。   “9月21号!”异口同声,景娆、景络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满满的信任和默契。   这才是老景家面对困难时该有的精气神!   景谦、景诩对视一眼,也心知当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两个人,四只手,在键盘上灵活翻飞。   “咦?奇怪……”   “五哥,怎么了?”景络连忙上前查看。   “小六,你那边呢?”   景诩皱眉,摇了摇头。   景娆心里一跳:“怎么回事?”   “小七,你说的那几个摄像头的监控录像恰好被人……清掉了。”景谦面色颇为沉重,看来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清掉了?!”景络惊呼。   景诩点头:“也就是说,有人特意抹掉了监控记录,而且仅仅是9月21号那天的!”   景络狠狠拧紧了眉头,眉宇间略带颓色,景娆站在原地,眼睑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谦、景诩也沉默了。   气氛微微凝固,静,静得让人心慌。   在众人皆垂头丧气的当下,景娆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黑的发亮,仿如暗夜中的独自璀璨的宝石。只见她嘴角微勾,缓缓晕开一抹自信的弧度……   “五哥,你试着调出医院正门对面聚龙大厦的楼外录像,大概锁定在四五楼的位置。”四五楼层的高度既足以造成俯瞰的视角,也不至于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六哥,你调出医院侧对面那栋写字楼的廊间录像,大概在二三楼的位置就好。”写字楼的廊间正好对准了市一院位于三楼的妇产科,如果她记得不错,那里正好装的是落地窗!   那是她住院期间,有人生孩子闹得哇哇大叫,她住在八楼都听到了,正好搭了电梯下来凑热闹时发现的。 ------题外话------   有些晚了,二更送上~      ☆、126计中有计,攻心为上9   王,一个古老的姓氏。相传,京都王家分支于琅琊王氏。   琅琊(今山东临沂)王氏为秦代名将王离之后,中国古代东晋和南北朝时期的士族,与陈郡谢氏并称“王谢”。王家在衣冠南渡时为东晋政权的稳固居功至伟,当时被称为“第一望族”。   相传司马睿一度欲与之平分天下,朝中官员一度75%以上是王家的或者与王家相关的人,所谓“王与马,共天下”、“不以王为皇后,必以王为宰相”。   琅琊王氏在汉唐间担任宰相者共有一百零四人次,除那些因任相两朝而重复者外,实际有宰相共九十二人。任相时间,以东晋南朝最为集中。南朝人沈约评价琅琊王氏说:“自开辟以来,未有爵位蝉联,如王氏之盛者也。”历史上郭、何、桓、张、袁、杨等姓也有鼎贵一时的家族,但与琅琊王氏相比,都远远不及。   毫无疑问,琅琊王氏千年历史上的蝉冕交映,公兖相袭,不仅南朝以前没有任何家族能比,即使在隋唐以后,也找不出第二个家族。   所以,单单是王这个姓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某种权力,自然,也昭示着某种野心。   但京都王家却对此“得天独厚”的渊源显得颇有些不以为意。   因为,这个高踞政界二线首位的家族,低调得有些不可思议,偏偏与天生赋予它的尊贵姓氏背道而驰,截然相反。   王家也是个大家族。王老爷子七十八岁高龄,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他与妻子育有三子一女,最大的女儿早年已经嫁到国外,甚少回国;至于三个儿子都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在华夏政界颇有建树。   王凯,王老爷子最小的儿子,现年38岁,因为是最小的儿子,深受王家老两口的疼爱。   王媛,王家尊贵的孙小姐,父亲现任中央文化厅厅长,是王老爷子最大的儿子。   也就是说,王媛是王凯的侄女儿,并且他对这个侄女儿颇为疼爱,亦长亦兄。   景娆在景谦、景诩这两个高科技人才的帮助下,成功拿到了她想要的监控录像,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剩下两个疑惑了。   第一,这究竟是王凯、王媛的主意,还是整个王家的主意。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如果说,这一切只是王凯心疼侄女儿,挟私报复的手段,那这就是私人恩怨,私了;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王家这个大家族在背后一手策划,踩着景家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目的的话,这就不是可以轻易善了的了!   景家也不会任由他人欺负,之所以忍一时之气,不过是隐忍不发,只等揪出幕后黑手再秋后算账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家就实在是太蠢了!压在它上头的郑、薛、姜三家都按兵不动,他王家此时发难无异于轻易便做了他人的探路石,为他人铺路,吃力且并不讨好!   景娆相信依照王老爷子多年来韬光养晦的精明,定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所以,王凯的狭私报复,想为侄女儿出口气的猜测已然板上钉钉,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她有必要当这个好人,顺便提醒一下王老爷子。   此刻,王家。   王老爷子王君生在坐在他专属的老人摇椅上,略略晃动的弧度,自有一种悠闲适逸。   只见他缓缓收起了手里的报纸,轻叹一声,恰好引来了一旁正埋首针线的王老太太的侧目。   “老头子,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呀?”   王老爷子笑着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背,以示安慰:“没事……”就是不知道这景家现在如何了,从昨天出事到现在,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好像这一场风波会将一直明哲保身的王家也拖下水。   而景家的反应不仅让他,也让京都其他几个大家族的主事人捉摸不透——安静,诡异的安静,仿佛是放弃了抵抗,只等待着束手就擒的命运。   这一切都让暗中观望企图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某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景家的根基太深,深到伤人一千必将损己八百的地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出手,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你看,这是为小可可做的棉花背心,好看吧?”老花镜滑到了鼻梁杆儿,王老太太乜斜着眼,笑眯眯看向身边暗自凝神的老伴儿。   她知道,一准是出了事,几十年的朝夕相伴,她了解自己的老伴儿。但男人的事,不是她们女人能跟着瞎参和的,所以她也不问。   王老太太那时接受的教育便是夫唱妇随,也深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所以家庭和睦,她与老伴儿也相敬如宾地走过了几十年。   当然,她也是这般教导自己的女儿,无奈女儿叛逆,太有主见,听不进她这个当妈的话,竟远避他国,草率地就嫁给了一个老外,甚少归家。   前些日子,女儿来电话说给老王家生了个小外孙女儿,老太太高兴得什么都释然了,兴高采烈张罗着要出国探亲,照顾亲亲小外孙,现在连小棉衣都自个儿动手缝好了!   “我看看……”王老爷子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笑道:“好看!好看得紧!”   老太太嘴角咧得更开了,眼里闪过不好意思的赧然,笑骂道:“就知道哄我开心!”   “咦,我说的可是实话!”王老爷子满眼亦是笑意盈盈。   少年夫妻,老来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老爷,外面有位姑娘找……”管家急匆匆跑进来禀报,抬眼只见老爷脸上温和的笑意骤敛,又恢复了平日里威严凛然的模样,老管家连忙收敛住心神,低垂眼睑,一派恭敬的模样。   “什么事?”   “老爷,外面有位姑娘找。”管家重复。   眉间疑惑之色一闪而过,王老爷子威严开口:“她可有说找的是谁?”   “她说,她找您。”   “找我?”   “是。”   “那姑娘什么样子?”   “大概二十岁左右。哦,对了!她说她是景家小七。”   王老爷子浑身一震,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沉吟半晌:“请她进来吧。”   “是。”管家躬身退出,彻底松了口气。在这样的大家族里,规矩也尤其的多。   老太太看着老伴儿骤然凝重的神色,还是禁不住开了口:“老头子,你……”   却突然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老两口纷纷向进门处望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挟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倏然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潋滟的眸中是满满溢出的灵动之色,明目皓齿,黑发飞扬,缓步而来,一行一步,高贵大方,气质凛然天成。   老爷子暗赞:好一个漂亮的丫头!   老太太则是眼窝一热:像!真是像极了她的宛儿!   王宛,正是老太太口中那个任性叛逆,却又让她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女儿!      ☆、127计中有计,攻心为上10   “王爷爷,王奶奶好!”景娆站在两位老人面前巧笑嫣然,眉目生辉,清脆的声音直扣老两口的心坎儿!   老太太更是热到了心窝子:多好的孩子呀,笑起来和宛儿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宛儿现在过得好不好……她可怜的小外孙女儿哟……   “小姑娘,你是?”老太太皱纹满布的脸上是令人舒心的和蔼,毫无疑问,老太太现在很是高兴。   “奶奶好!我叫景娆,住在东边军区大院儿,您可以叫我小七。”说话的时候景娆一直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实打实一阳光美少女,霎时就俘获了老人家的芳心。   可叹她为王家生了三儿一女,儿子们忙着工作,女儿又远在异国他乡,孙子孙女都是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虽是儿孙绕膝,但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共聚天伦,她老人家平日里可是寂寞得快要发霉。   如今来了这么一个可人的小姑娘,跟她大孙女一般的年纪,还是景家的孩子,关键是人美嘴又甜,能不招人喜欢吗?   老太太欢喜地应着,小姑娘叫她“奶奶”呢!这简单的称呼愣是甜进了她老人家的心窝子!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老太太拉着景娆彻底笑眯了眼:“小七,是吧?好孩子,你别客气,快坐快坐!”   说罢,也不管景娆的推却,愣是一把将她按到了沙发上,旁边就是王老爷子坐着的摇椅。   “你先坐坐,我去泡茶!”   景娆眼神微闪,她还正愁找不到跟王老爷子单独说话的机会呢!   “那就……麻烦奶奶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说罢,欢天喜地地走了。   从景娆进门起,一直秉承着沉默是金、努力装小透明到底的王老爷子此刻终于正眼打量起了景娆,些微的诧异在他精明的眼中一闪而过。   哼!小姑娘还真是不客气!   老婆子被使唤了还欢天喜地,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呐!看来得找个时候好好给她上堂思想政治课了!跟了他几十年这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   “王爷爷好!”见人先问好,礼先行,总是不会错的!   王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嗯。”   景娆似是对老人的冷淡不以为意,笑容依旧,不,应该说是愈发甜腻。   拿起老太太刚刚放下的活计,啧啧叹道:“王奶奶的手真是巧!这小衣服做得真漂亮!”   王老爷子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些许的柔和,毕竟自己的老婆被人夸奖,他这个做丈夫的还是与有荣焉,即使不难猜出这多半儿是恭维的话。   男人呐,说到底,都是有些大男子主义情怀的,谁都不能免俗。   余光瞥见老人的反应,景娆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转瞬即逝。然后,拿起小衣服左看看,右端详,好像这当真是一件令人赞叹的艺术品。   “想必这是给王宛阿姨刚出生的小女儿做的吧?”娄近毅的消息渠道确实很灵通,她想要的资料不过是从东院步行到西院其间,短短十分钟就已经全部到位。   “咦?”老人眉宇间的神色亮了亮:“你认识宛儿?!”然后瞬间转化为怀疑的端详。   王家三儿一女,物以稀为贵,老人家宠女,听见有关女儿的消息就激动了,但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仔细一想,自然就对景娆产生了怀疑。   毕竟依照王老爷子惯常的精明,他定是料到景娆“无事不登三宝殿”。在没有套出她此行的目的之前,老爷子是准备按兵不动,高坐钓鱼台的。   景娆仿佛对王老爷子一切的反应都进行了屏蔽,自顾自按着自己安排的戏份走,最后坐不住的还指不定是谁呢?!景娆在心里冷笑。   看来王老爷子对王凯的“丰功伟绩”当真是一无所知啊!那她今天这一趟就没白来。   扬起一个大大的甜笑,景娆不知道今晚腮帮子会不会抽筋,“当然!虽说军政东西两区隔得是有些远了,但是好歹也在同一个大院儿,就隔着一个水中小榭。我小时候还跟着王宛阿姨屁股后头跑呢!”   景娆说的是实话。王宛虽然辈分比她高,应当跟大伯父同辈,但实际年龄也只比她大6岁,是王家的老来子。小时候也是挺野的一孩子,当了大姐大领着一大帮子小屁孩儿到处疯,跟以景娆为首的那一帮发小是死对头。   由于空有蛮力,不大喜欢动脑筋,经常被景娆一伙人想方设法捉弄,后来以致于她一见到景娆等人就撒丫子跑得不见人影,自然,依着景娆那占强的性格,字典里是没有“穷寇莫追”这四个字的。   所以,经常出现的一幕就是,大长腿的王宛在前面跑,小短腿的景娆就跟在她屁股后头穷追不舍!   王老爷子有些动容,像是想起了自己多年不见的小女儿,神色恍惚。   景娆眼尾微微一颤,笑靥如花,她已经成功勾起了王老爷子的心绪。一个人哪怕再冷漠自持也绝对不是无坚不摧,只要找到他情感的缺口,或喜,或悲,或恨,或怜,任何一个人一旦有了情绪,就等于有了弱点,饶是如何固若金汤,也注定溃不成军。   《孙子兵法》有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她笑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指尖滑过柔软的小棉衣,慢条斯理:“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这千好万好都不及儿孙在侧,共享天伦好啊……”   王老爷子陡然一个激灵,从回忆中惊醒,然后警觉地瞪着面前同她大孙女一般年纪的女孩儿,惊讶于她话中明显的暗示和意味深长:“你、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逐渐强烈起来……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景娆笑得眉眼弯弯,“我是在劝告您,趁现在儿孙在侧就该及时行乐,免得到时候追悔莫及……”   “你!你到底是何意?!不仅不请自来,还在我王家大放厥词!当真是景家势大,欺我王家无人?!”王老爷子一张老脸铁青,眼神里莫名的不安一闪而过。景家……   虽然那抹不安被王老爷子很快隐藏,但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面部表情的景娆捕捉到。   凤眼里浓浓的幽光一闪而过,看来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王老爷子的表现实在太过诡异,表面上看来他的确是一无所知,对她的到来也显得很是坦然,但当景娆提起他的子孙,并且言语间暗示他们将不得善终时,他眼里的不安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种心虚和恐慌。   看来,这王老爷子本不该是知情人,可惜他太精明,过于洞悉世事,或许有些事情他早就已经看到了苗头,只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他骗过了自己,当然就能骗过别人!否则,他不会那么镇定自若,悠游自得,因为,在他心中他已经将自己设定为了一个毫不知情的角色。   演戏给自己看,演戏给大家看。   如此看来,这个老人又何其可怜!他无力阻止儿子做出自取灭亡的事,坚毅的他终是放下了一身的傲骨,揣着明白装糊涂。   并且将一直装下去,但前提是景娆今天没有来。 ------题外话------   一更送上,二更在21:55!      ☆、128上兵伐谋,黄雀在后1   “王老爷子,我想,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送还给王家。”   言下之意,千万别欺他景家无人!   “你!”   景娆不再掩饰,眼中的厉光陡然一盛,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就连世故精明的王老爷子也堪堪转移了视线,避其锋芒。   只听那清脆灵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巧语喃兮,仿佛所有一切都尽握她掌中:“您是聪明人,从昨天到今天,短短一天的时间,我既然我可以顺藤摸瓜查到王家,那再顺着藤往上爬,找到更大的‘瓜’也未可知。”   “反正景家对这‘瓜’是势在必得,无论大小,毕竟付出了代价就一定要有收获不是?只是到时候两者取其一,您觉得‘那个家族’会舍己为人,弃帅保车?”   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景娆仿若闲庭信步般悠闲自得,自顾自地感慨道:“要说这郑家的护短整个京城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话音一顿,“您觉得,王家会成为第一个例外吗?”   王老爷子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震,勉强挺直的脊背骤然垮塌,面色逐渐青白灰暗:“你……怎么会知道是……”郑家!   小凯啊小凯,为什么你就是不听爸爸的劝呢?为什么非要去蹚景家和郑家的浑水啊!你扪心自问,难道只是为了阿媛吗?   景娆淡笑如故,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想必王老爷子心中已然明了。一个家族,尤其是如景家、王家这般的大族世家,能够兴起壮大,固然是时势造英雄;可当英雄迟暮、廉颇老矣之时,时势渐弱之际,能够屹立不倒,那便只有——英雄造时势。”   “一个家族,往往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孰轻孰重,王老爷子可要好生思量!”   “景娆言尽于此。明天……”已经是事发的第三天,这是她给王家最后的机会!   老太太正端着茶盘喜滋滋地从厨房出来,却恰好见到景娆起身离去的动作,她急忙唤道:“小七,小七!怎么这就要走了?你看这茶……”   景娆拿起进门后便褪下来搁在一旁的围巾,随意地在脖颈上缠绕了几圈,一头亚麻色微卷的长发随手一拨,便仿如皎皎月华,一泻千里。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仿似行云流水——随意、雅致、清贵、高雅。   景娆转身甜甜一笑,霎时便眉眼弯弯,风情旖旎:“王奶奶,谢谢您的茶。可是,抱歉,小七突然有点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下次欢迎王奶奶到景家做客,小七定当亲自沏茶以告罪。”   说罢,又朝摇椅上怔怔愣神的老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诶……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小七为何走得这么急?”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盘,盯着景娆离开的方向满眼不舍,推了推老伴儿的肩膀:“老头子,你说小七她……”   此刻,发愣的老爷子骤然回神,突然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暴喝而起,朝着老太太就是劈头盖脸一通呵骂:“闭嘴!你个好歹不分的娘们儿!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白养你了!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说罢,脸上的愧色一闪而过,却终究生气地拂袖而去。   好大半晌,老太太才彻底反应过来,举目四望哪里还有那暴躁驴子的身影!顿时,又气又怒,埋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彻底爆发,然后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一口假牙咬碎:王君生,老娘跟你没完!   能把脾气温和又以夫为天的老太太气得爆了粗口,可想而知,这回老太太是该有多生气了!   泥人儿都还有三分脾气呢!她田云妮忍耐了大半辈子,为丈夫,为儿女,到头来却落得个丈夫嫌弃,女儿儿子不亲的下场,饶是她再有教养、忍性再好,也忍不下去了!   她、她要离家出走!对!离开这个困了她大半辈子的王家!呸,什么玩意儿!   说走就走,老太太赶紧回了房间,趁那暴躁驴子把自己锁在书房生闷气的时候,噼里啪啦地收拾了贴身细软,雷厉风行地冲出了门去。   那架势,绝对是一去不回头的干劲儿!   殊不知,这一走,就此敲响了王家男权时代的丧钟,女权时代的朝阳正冉冉升起,王家媳妇们将在自家婆母英明神武的带领下,于不久的将来,终将——翻身农奴把歌唱!   彻底把王家男人给拽在手掌心儿,王家的妻奴时代正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到来……   当然,这其中景娆功不可没!居功至伟!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这王老爷子一进书房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云妮跟了他几十年,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他不少委屈,他感激她的包容,可是,这回他……失态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最后居然还被那个黄毛丫头威逼警告了一番,这、这让他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王君生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让他如何压得住心头的那口怒气?!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逼迫至此……   没错!她这是在逼他呀!逼他跟郑家划清界限,甚至撕破脸!逼他在景家和郑家之间二选一!甚至于……逼他交出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景家一个交待!   英雄造时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景娆的一字字一句句都像一把利刃插在了他的心口上!这些年来,他虽然表面与郑家交好,但实际上是站在了一个中立的位置,是为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可是,收敛了利爪的猛虎还是猛虎,还能继续在厮杀的丛林里生存吗?!王家这一代,他的儿子们虽然都进入了政界,可是一直没有太大的作为,老大、老二在他刻意的压制下,早已被时间磨平了利爪,老三倒是能力斗志皆属上层,可惜野心太大,急功近利,少了长远的目光,以致落了个狭隘的心胸!   现在老三竟然瞒着他私下与郑家合作,直接挑衅景家,被人当枪杆子使却犹不自知!即使阿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不该如此沉不住气,更何况那次的意外归根结底是阿媛自己识人不清,还妄图生米煮成熟饭,进而凭此拿捏住景络,成功嫁入景家,但终究是自食恶果!   这样的女儿不配当他王家人!他作为爷爷,也只有惋惜,却绝不怜悯!   难道他王家的平静真是到头了吗?不行!他绝不能让王家毁在自己手上……   孰轻孰重?!究竟孰轻孰重……   王君生老眼灰败,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十岁,神情颓丧。   景娆!景娆!果然是景家养出的孩子,字字诛心!字字诛心啊!   然后他竟仰天长笑起来,笑声中哀戚与彷徨并重,仿若失群的孤雁,苍老而沙哑的笑声夹杂着发自心底的悲鸣,宛如锯齿拉动朽木。   此时,浑浊的老眼,一滴清泪自老人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跌入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久到已经煎熬过十八层地狱——   窗外夜幕将至,时间伴随着书房里挂钟的滴答声静静溜走——不久便会到凌晨十二点。   十二点一过——新的一天来临,她给的期限将至!   明天……明天……   王家究竟应该何去何从?何去何从啊…… ------题外话------   二更送上!看文愉快!      ☆、129上兵伐谋,黄雀在后2   “小七,依你的意思……”景络眉头深锁。   “等!”   “等?”   “没错,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一切都要等到今晚十二点以后……”   景谦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拧眉深思,然后抬头望向身旁一脸淡漠的景娆,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妹妹了。   显然,景诩也是同样疑惑,不过一向直来直往的他选择了询问:“小七,我还是不明白。你和二哥究竟在打什么哑谜?还有,今天下午那些监控录像是怎么回事?”   景络皱眉,看着眼前至今还不明所以的小五、小六,他突然就有了一种恐慌。   一种对家族前景的恐慌!这个家并不是一个人的责任,偌大的景家也不是单凭一个人就能独自扛起来的,可如今家族的重担却隐隐约约压在了那个最不应该负荷的人身上。   景络抬眸,深深看了眼一旁静思凝神的小七,眼里的心疼和懊悔缓缓流淌,似要将他溺毙其中。   原来,那个天真幼稚的小女孩儿早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默默扛起了不属于她的家族重担,在那一脸冷凝的表情下,他看到了她的疲倦、她的坚韧、她的心力交瘁!   这本该是景家男人应该挑起的重担,可是他们都在逃避!自私地逃避着……最后,却让最不应该承受的人去承受家族使命之重。   曾经,她还是被大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当他们都天真地以为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她,能为她撑起一个避风港的时候,她已经张开稚嫩的双手将整个家族牢牢护在了自己身下。   他懂了她的付出,懂了她的坚守,所以他才痛、才悔、才恨!   可惜有的人,至今,未懂……   思及此处,景络眸色倏的一厉,眼中冷光一闪而过,看着景诩竟冷笑出声:“你还真是景家的好孙子!”   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景诩蓦地一愣,等反应过来眼中怒火翻涌:“你什么意思?你别以为……”   “小六,住口!”景谦连忙制止,目光在景络和景娆身上逡巡,复杂难明。   景娆眸色一深,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拉了拉他二哥的衣袖,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赞同。   景络顿时就恨铁不成钢地回望她,却也无可奈何。   她宁愿她天真大胆的六哥永远都这样没心没肺地天真下去。   她笑着走到景诩身边,耐心地帮炸毛的小狮子顺毛:“六哥,二哥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太担心,所以急躁了点。我替他跟你道歉,不气了喔!”   听着她像哄小孩儿似的调调,毛躁的景诩霎时就安静了下来,一脸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表情当真是丰富到了极点。   只听他长长叹了口气,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傻小七!”   然后转向景络:“二哥,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景家人。”   景娆、景谦、景络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咯噔一声……   “我不像大哥那样毅力坚韧,能去军营吃那样的苦头;也没有四哥那样的能力,可以在政界游刃有余、如鱼得水;更没有三哥那般天才的经营头脑,能在商界站稳脚跟。我就只知道整天搞着那些枯燥的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也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所以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爷爷的话跟大哥一样去当兵!从昨天事发到现在,我看着你们那么多人四处奔走,想方设法,都在为这个家竭尽全力地努力着,可是我却什么都干不了……”   “你不知道,当今天下午娆娆说我能帮得上忙的时候,我的整颗心都因为激动而雀跃着,因为我终于可以为这个家做点事了。”   “小六……”景络眼里满满都是动容,整整都是愧疚。   原来,他也是懂的,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试图挑起这个家族的重担。   “好了好了!大家都在为这个家努力,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景娆心里的动容不比景络少,原来六哥不是没心没肺,只是大家都习惯性地忽视了他的努力和付出。   “小七,我想知道你接下来的计划。”一直沉默的景谦开了口。   深深看了他一眼,景娆忽地一笑,一双潋滟凤眸霎时熠熠生辉。   她说,“好。”   ……   晚上十二点,一群人还等在景娆的卧室里。   看着墙上已然跨过零点的时钟,景络拧紧了眉头,景谦兀自出神,而景诩则是直接愤然起身。   大骂道:“王家这群狗犊子,真他妈不识好歹!我呸——”   景络眉头拧得更紧,好像能夹死苍蝇,景谦眼里的失望亦是那么明显。   看来王家已经做出了选择,是要弃景家而选郑家了!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此时,大家都陷入各自的思绪中,谁也没有看到,景娆唇角蓦然勾起的那一抹隐晦的弧度。   “小七,你看这……”景络望向眼前面色如常、不偏不倚的妹妹,一时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询问出声。   景娆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二哥,你先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景谦有些迟疑地出声:“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了王家的郑家如虎添翼,即使景家用尽全力反扑,也势必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况且舆论的力量何其强大,众口铄金,更何况是这等丑闻……   景谦、景络等人都被眼前的死局困住了,有种挣扎无力的莫可奈何。   此时,景娆柔和的声音宛如黑夜中的一抹微光,“既然王家已经有决定了,多等无益,都回去休息吧。”   平淡无波的话语,简洁明了的词意却让两人眼中蓦地一亮。   异口同声:“小七,你……”   “嘘!”景娆将食指按在唇上,霎时便弯了一双带笑的眉眼,带着自信的狡黠,“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讳莫如深的眼神,嘴角那抹邪邪的弧度再也不加隐藏,像暗夜中降世的月下白莲,绝世风华。   最终,一头雾水的景诩被景络、景谦两人二话不说地强势拖走,嘴里还高嚷着:“小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六哥很生气,后果很……唔唔……”严重!   “笨蛋!闭嘴!”景络低咒。   景谦连忙拉上门,两兄弟合力将景诩堵在了楼梯转角处。   “你!老二,你、你欺人太甚!”景诩怒瞪着眼前两人,“还有你,我是你亲弟弟!亲弟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   “欺的就是你这个笨蛋!”   “对付笨蛋就不能少了暴力!”   景络、景谦相视一笑,一副“你小子果然上道,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气得景小六两眼一翻,正要誓死抵抗,却被景络接下来的话拿捏住了心神,举起的拳头也无力垂下。   景络说:“都去睡吧。”话音一顿,回头望了眼那道紧闭的房门,“我们睡了她才能安心。”   “二哥,放心。我们明白,小七她……永远都是景家的公主。”   所以,他们要用双手为公主撑起一片蓝天,筑造一个乐园。而不是懦弱地躲在她身后,眼睁睁看她纤弱的双肩挑起如此重担。   沉静下来的景诩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从此,景家又多了几个顶梁柱。   但,也只是为了她,撑起一片乐土……   哪怕折断双翅,亦甘之如饴。 ------题外话------   迟了!迟了!sorry~      ☆、130上兵伐谋,黄雀在后3   第二天如约而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了好眠一晚的人们,起床、吃早餐、上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一边吃着早餐,顺手拿起一旁的报纸——   《京都晨报》:   标题:豪门又添新丑闻,这家唱罢那家登场?!   导语:乱伦丑闻另有其人,弃养风波栽赃嫁祸。   大概内容就是:据知情人士最新爆料,叔嫂乱伦实则以讹传讹,真正乱伦的却是另一个W姓家族的叔叔和侄女儿!男的是家族的小儿子,却爱上了大哥的女儿,自己的亲侄女儿,最后为了掩人耳目竟叫侄女儿和J家族的公子相亲,相亲当日叔侄两人联合起来弄晕了那个J家族的公子,妄图生米煮成熟饭,谁知误打误撞,J家族的公子本就对这场相亲无意,就随便找了个人代替,最后W家的计划落空,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竟反口诬陷J家。   并且那个W家的女儿早已珠胎暗结,下附医院堕胎视频的网址,还有一张截屏照片,模模糊糊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妇产科外徘徊,知情的人从那个背影就能够清晰辨识,那是王家孙小姐王媛无疑!   新闻最后,还很有悬念地留白——后文待续!   也就是说这事情还没完,指不定还会捅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惊悚了、震惊了,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谁不知道这W家暗指的就是王家,自然,这被诬陷的J家就是指景家了!   王家。   少了王老太太的餐桌无疑安静得有些恐怖,因为再也听不到嘘寒问暖的叨叨。   王老爷子面色青白,即使一双老眼精明依旧却掩盖不住眉宇间那般浓墨重彩的颓败与懊丧。   不仅王凯和王媛,所有王家一脉今晨不约而同皆悉数到达老宅。   当事人王凯愁眉紧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他用尽全力忍耐着才堪堪扼制住自己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   而王媛的反应则更为直接,惊叫一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手中轻飘飘的报纸翩然落地,却像一个沉重的铁锤闷闷地砸在了所有王家人的心上。   震撼着,疼痛不堪忍受!   这、这分明是要毁了王家啊……   郑家。   郑老爷子郑正国出京疗养,至今未归。而今,偌大的郑家是老爷子膝下独子郑钧做主。   郑钧放下手里的报纸,中年发福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一丝狠戾闪现,然后迅速收敛了自己暴露的情绪,转向一旁的第二任妻子吴静,柔声道:“坐。”   吴静身体下意识一颤,随即抬头,莞尔一笑,“好。”然后,规规矩矩拉开凳子坐下。   她永远看不清他。以前他是姐夫,她看不清;现在他是丈夫,她依旧看不明。   如果景娆此刻在场,她会惊讶于这个嚣张的女人还有如此柔婉的一面。   坐在一旁安静吃早餐的郑朗眼中闪过不屑的嘲讽之色,然后,瞬间低眉敛目,将一切情绪隐了个干干净净。   “小二,你怎么看?”郑钧将报纸递给对面安静吃着早餐的儿子。   郑朗眉心一动,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好像这般轰动全城的消息在他眼中亦不过尔尔,丝毫不值得他驻目停留。   “没什么看法。”   郑钧对他这般敷衍的答案不置可否,脸上亦丝毫不见愠怒之色,只寡淡无味地应了声:“嗯。”   父子俩的谈话到此,戛然而止,各自收回了目光,埋首于面前的早餐,都不再开口。   吴静暗自揣度,却也实在忍不住好奇,目光落在了被郑朗随意搁置一旁的报纸上,视线扫过,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眼睛瞪得仿如铜铃,让她因为妆容艳丽本就略显夸张的脸,愈发骇人地夸张起来。   姜家。   姜老爷子自上次亲自回家逼婚大孙子后,又外出疗养,已有数月,听说每天跟那群“老小孩儿”拌嘴逗乐,早已经乐不思蜀了。   姜育恒执行任务,已经多天未归,姜昕蒙还在大学,自然是留在了学校。   所以,整个姜家就只剩了姜尚坤和李玉两口子,外加管家一个、佣人若干。   姜父皱眉,手里还拿着妻子刚从报箱取来的报纸,凝神深思,眉心却越皱越紧。   脱下围裙刚从厨房出来的姜母李玉搡了搡自个儿老公的肩膀,满脸疑惑:“老姜,发生什么事了?”   姜尚坤把报纸递给妻子,潜意识他觉得冰雪聪明的妻子或许能为他解惑。   李玉大概浏览了一遍报刊的内容,眉心也不自觉微微蹙起,不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眉心的褶皱也逐渐舒展开来,笑着将报纸递还给老公。   姜尚坤眼神一亮:“老婆,你有主意?”   李玉杏眼一瞪,无奈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主意?”这男人还真以为她是万能的呢!   “我怎么觉得你早就胸有成竹了?”   李玉笑得高深莫测,酸道:“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有这般不凡呢?”   姜尚坤一副“你有错,我纠正”的表情,一本正经:“我老婆岂止是‘不凡’,那简直是‘太不凡’了!”   “呸——油嘴滑舌!”李玉笑骂。   “看你现在如此轻松的样子,想必这景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姜尚坤试探着问道,自从知道儿子心悦的人是景家的七丫头,他有意无意中就对景家多了几分关注。   前天的报道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还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家大势大的景家叫板;昨天的报道则让他感觉讳莫如深,一切都扑朔迷离起来,而景家的态度亦是耐人寻味;至于今天的报道,却让他有一种浓浓的不安,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局势,一触即发。   自个儿老婆的聪慧不容小觑,他一直都清楚,所以才将心中的疑问毫无保留地问出口,希望聪明的妻子能给他指点迷津。   李玉看着丈夫眼中疑惑之色,想了想,终是敛了笑,正色道:“景家已经出手了……”   今天这则报道让京城几个世家大族都无一例外沉默了,他们敏锐的嗅觉已经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诡谲气息,纷纷沉寂下来。   因为,从出事到现在,最该愤怒的景家太过安静,安静到高深莫!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后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心慌心悸。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此刻,景家。   景娆坐在了曾经老爷子的位子上,一口一口,不急不缓,仿佛喝掉她杯子里的牛奶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景言诺终于在昨天晚上,凌晨三点的时候,满身风霜地赶回了景家。此刻,正坐在景娆的正对面,最下首的位置。   除了还在医院守着的大伯父景言信,其余的人已经赶到,此刻正坐在景娆的左右下首,看向她的目光皆是复杂难明,却都纷纷识趣地不曾开口,味同嚼蜡似的咽着各自的早餐。   景络几兄弟则是低眉敛目,一致地不曾开口。   但是,有的人却一如既往那般没有眼力。   “娆、娆娆,那是你爷爷的位置,你怎么可以……”景言诺终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可贵的沉默,只是语气有些力不从心,又或者是……心虚?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抬头望向高坐上首的景娆。   只见她红唇微勾,冷笑开来,一双潋滟凤眸霎时冰冻,一种莫名的寒凉从众人脚底升起,直击心脏。   景言诺一怔,看着女儿霎时冷凝的眸光,他眼神微闪,一种莫名的心虚油然而生。然后看着大家满脸复杂的模样,顿时红了一张老脸,等反应过来他便觉得是景娆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要打他这个做父亲的脸。   心中一恼,双眼一瞪,不经大脑便冲口而出:“你这个不孝女,还不赶快下来!”等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景娆看着他的目光是那么不加掩饰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      ☆、131上兵伐谋,黄雀在后4   接下来轻描淡写的话却沉重地敲打在了每个人心上。   她说,“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是景家人的份上,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些人,你以为他们还有命蹦跶吗?!让你一分是最基本的尊重,让你两分那是抬举,但是如果你还妄想三分、四分,甚至更多,那么只能说你是在自取灭亡!”   “很多事,不说、不做不代表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如果你不信,尽可能试试!”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表情,放下已经空掉的牛奶杯,径自离开。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说白了,就是指桑骂槐!   座下的齐闵清、魏明月两人刷的一下白了脸,眼里的神色如出一辙——慌张、无措、心虚。   情理之中,景言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但奇怪的是,景言信、景言泽、景言和兄弟三人却沉默得不像话,眼观鼻鼻观心,敛了眸子,没有开口,自然也没去看自己老婆脸上的精彩表情。   作为丈夫,有些话他们不好说,面对相伴十几二十年的妻子,他们很难不动恻隐之心,但作为景家人,他们责无旁贷。   最后,还是小七替他们做了这个坏人!   她的聪慧,他们一直都心中有数,可今天却是第一次得见,也是第一次震惊了。   对于这个侄女儿,他们一直都是呵护疼爱的,可直到现在他们才惊觉,他们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孩子。   以前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大将之才”,他们以为不过是逗小外孙女开心的玩笑话,可是此刻,他们之中没有谁再会把那四个字当做笑话看待!   蒋书祺眸光微闪,一抹欣慰之色飞逝而过,她知道,那终究不会是个平凡的孩子,她一直都知道,并且坚信着!   大嫂、二嫂这次确实是过分了,既然已经嫁到了景家,那就应该分得出轻重,这么多年来老爷子对两人的吃里扒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图个家和万事兴。   可是,人心终究贪婪。一个是齐家的二小姐,一个是吴家的表小姐,她们顾念娘家无可厚非却不应该妄想牺牲景家的利益来谋求私利!   这几天外面来打听消息的人不在少数,自然也包括齐家和吴家,她们错就错在不该动了踩着夫家帮扶娘家的愚蠢念头!   虽然景娆这话说得隐晦,但该听懂的人想必是听懂了。   当然,她蒋书祺听懂了,却是不该听懂的那个人。她的娘家远在台湾,跟十万八千里远的京城景家毫无利益牵连,所以这番敲打自然敲不到她头上。   反正她乐得看戏,小七宝贝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呐!看这气势,完全在老爷子那儿学了个十成十,把这一群男人都镇住了。啧啧……   齐闵清这顿早餐,只能说是食不知味,景娆离开后不一会儿,她径直回了卧房,掏出手机。   “大哥,我是闵清。关于景家的事你不要再问我了,从今以后,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说罢,也不等对方如何回应,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听着那头的嘟嘟声,齐闵晋下意识拧紧了眉头,萦绕在心中的那股怪异之感愈发明显起来,他略一思索,抬步朝书房走去。   混乱的局势,他已经难以掌控,他必须亲自询问父亲的意见!   半个钟后,齐闵晋从书房出来,眉间的愁色竟是愈发明显起来。   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父亲的话——   “景家已经有所动作,既然清儿的态度这般强硬,看来……来者不善啊……”   京城政军两界一线、二线几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既相互制约又相互依存,既交好又敌对,总之——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景娆,恰好深谙此道!权谋的倾轧中,相互利用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她不会有愧疚,更不会……手下留情!   推开窗,又是新的一天,阳光明媚。   景娆双手撑在窗前的斜台上,探出半个身子,鼻尖是融雪时季独有的沁冷气息,凄凉着芬芳。   距离丑闻风波,已然过去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距离和姜育恒约定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两天,今天是最后的期限——第三天。   毫无疑问,经过昨晚的香甜一梦,景娆精力充沛,并且心情很好。   因为,今天,他,要回来了。   但与景娆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已经乱了套的京城!   《京都晨报》再添猛料,除了原本涉事的W家和J家外,另一当事人Z家浮出水面!原来,一切都是Z家操控W家,利用两家的私人恩怨,间接将手伸向了J家。值得关注的是,有关日前报道的“弃养”一事,真正的事主并非J家,而是之前一点不曾显山露水的Z家。   事情是这样的。Z家话事人的原配妻子早在多年前便已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儿子,之后Z家迎娶了原配妻子的亲生妹妹过门,上演了一场姐夫再娶小姨子的滑稽闹剧。而更让人愤慨的却是,原来这姐夫与小姨子早有私情,在原配的儿子出生前早已珠胎暗结,在泰国偷偷产下一女,并将之弃养在外!   原来,这才是真相!   整个京城沸腾了,整个京城的人们愤怒了!   有了“姐夫再娶小姨子”的标志性事实,这个Z家,确是郑家无疑!   令人措手不及的民愤来势汹汹,随着微博上日渐高涨的声讨之声,此一事件堂而皇之且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微博、百度热搜榜等新闻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   大家纷纷留言,发表各自的观点见解,一时间,京城豪门世家腐败,政界官场糜烂的猜测不断,斥责之声不歇!   一石激起千层浪!以民为本的华夏不能再坐视不理,中央迅速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就此问题进行了深入探查研究。   消息一公布,纷纷得到民众支持,民愤暂时得以压制!   而此刻,尚且不知外界动静如何的景娆趴在窗台上,兀自发呆,但眼角眉梢的暖意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景络、景谦、景诩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美景——   只着天蓝色法兰绒睡衣的女孩静静地趴在窗边,一头微微卷曲的长发被寒风缭乱,散乱飞舞着,最终以各种撩人的姿态盘踞于她纤瘦的脊背间。   远山的雪,映衬着她白若骨瓷的肌肤,山色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一切,美不胜收。   一切,都让人如痴如醉。   痴了阅尽无数美女的三人,更是醉了另一个正推门而入的人…… ------题外话------   明天还有一章,风波就会过去了,姜长官也要回来哒~      ☆、132上兵伐谋,黄雀在后5   景飒回神,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推开堵在他前面的三人,不管不顾,怒气勃勃朝窗边那人冲去。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愤怒,愤怒到想要杀人!   正眺望远方,兀自出神的景娆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肩上一痛,身体被大幅扭转,视线顺着扣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望去,“飒,你……”   “为什么?”景飒盯着眼前的人,目光复杂,似怨似怪。   景娆眼神微眯,提起一抹笑:“什么为什么?”   “你还装?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景娆语气冷了下来,她从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指责!   “景家的事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看到报纸上……”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今天才看了报纸!我有叫你昨天、前天不看报吗?”   景飒一怔,是啊,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只是选择了闭口不谈而已,是自己没有早点看到报道,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   “可、可是,你也应该告诉我,我也是景家人!我也可以……”   “你可以?你可以干什么?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还是可以力挽狂澜让报社覆水能收?!”   景飒全身一震,她对他从来不曾这般严厉过,这、这……   看着景飒眼中那抹明显的受伤,景娆心中一窒,是她太过严格了吗?   多年安逸的日子已经让景家人放松了应有的警惕,这次危机也让景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大家族坚强的外壳下不堪一击的内里。   坦白说,她是失望的。对几个伯父,几个哥哥,还有,她唯一的弟弟。   当危机来临时,伯父们太过优柔寡断,甚至犹豫不决、畏葸不前,以致丧失了先机;而几个哥哥则是下意识地逃避,这点从直到现在仍旧不知所踪的景沥和景洵两人身上可见一斑;而景飒,却是最令她失望且痛心的!   “姐,我……”似是再也无法承受景娆眼中那般凌厉的目光,他低下头,局促不安地嗫嚅着。   景娆看着眼前愧疚得无法抬头的弟弟,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他才五岁,甚至在他能够回想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所谓“母亲”这两个字的定义。   所以,对于这个弟弟,她心酸且愧疚。   她疼惜他,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但她却绝不允许他逃避应有的责任和放弃应有的担当!   “你自己回房间好好想想。”   低头的少年似乎是从鼻腔里发出了声音:“好。”然后,转身离开,回到对面自己房间,一言不发,掩上了门。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景络、景谦、景诩三人还站在门口,将方才景娆的严厉尽收眼底,眸光丝丝复杂胶着,心里没由来地冒出一股心虚。   景娆像是对他们的想法和心思一无所知,转瞬之间便朝三人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二哥、五哥、六哥,你们进来坐啊!堵在门口做什么?难不成替我当门神安家镇宅来了?”   景络双手插在裤袋,还是那副翩翩风流佳公子的模样,但是眼神中有些东西却是不同了。   只听他笑道:“我们在等领导训话呢!”   景娆咯咯一笑,霎时便弯了一双眉眼,随心的话难掩认真:“我是妹妹,不是领导。”   三人顿时一怔,然后相视一眼,释怀而笑。   是啊,无论如何,她都是那个让他们疼进了心坎儿里的宝贝——他们唯一的妹妹!   这不是就够了吗?   “说吧,来找我干嘛来啦?”轻快的话音,一如曾经那个天真幼稚、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最是沉不住气的景诩立马凑了过来,一脸讨好地笑看着她:“好小七~亲亲宝贝~悄悄告诉六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景络、景谦身体霎时一抖,恶寒地鄙视着某只谄媚的货,但耳朵却竖了起来,生怕听漏了什么。   小七的聪慧和能力让他们暗自吃惊的同时也让他们惭愧。   “这个嘛——”她故意拖长了语气,吊足了三人的胃口,看他们或皱眉深思,或目露期盼的样子,咯咯一笑,然后话锋一转,“佛曰:不可说!”   相信,一切都会在今天下午分明……   声势浩大的网络热议成功惊动了中央,成立的专项调查小姐于今日上午11时许正式拜访了王家,涉事人王凯被当场带走,接受后续调查。   下午13时许,小组组长携同七位小组成员亲自出动,拜访郑家,就此事例行询问,郑家话事人郑钧亲口否认郑家与此事有关,且出声指责王家栽赃陷害,并不排除走法律诉讼途径,状告王家诽谤。   下午15时许,医院以及相关涉案人士皆同意接受询问调查。   至此,为时四天的“京都豪门世家乱伦丑闻”画上暂时的句点。   后续一切相关部门都将在官网信息门户发布最新动态,民愤得以安抚暂歇。   此时,正笼罩在愁云惨雾中的王家,大厅。   王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精明的眼睛仿佛笼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霾,脊背弯曲佝偻,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住地颤抖。   大儿子王军、二儿子王希以及王媛都战战兢兢立于一旁,面色苍白,眼神绝望。   好一个郑家!好一个郑家!好狠的心!   竟然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把他王家活生生当成了踏脚石、替罪羊!   他以为,凭着王家和郑家多年的交情还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郑家是绝对不敢轻易向王家下手!   所以,他弃景家而选择了郑家,可是,没想到,郑家竟然……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忽然,他想起了那天景娆的话:您觉得‘那个家族’会舍己为人,弃帅保车?   郑家,书房。   郑钧端坐于书桌后的大班椅上,看着窗外冬雪初霁的美景,眉头紧蹙,未曾松动分毫。   郑朗静立于书桌前,冷淡的脸色泄露出一丝凝重,深沉的眸子点缀着微澜的黑光。   “父亲,放弃王家是必然。”所以,不必惋惜。   郑钧长叹一声,似有所感,“是啊,王凯的事办得确实不太漂亮。”不仅没有成功扳倒景家,还为郑家惹来了一身腥臊。   郑朗皱眉,有些拿不准父亲话里的意思,“那王家……”是去是留?   “那就,弃了吧……”   似惋似叹,似惜似愧,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家族的命运。   这便是——权势带来的尊荣和底气。   其实,王家对形势的估计并没有错,郑家确实不会轻易放弃王家,可惜他错估了郑家现在所面临的严峻形势。   一旦景家渡过难关,势必会绝地反击,更重要的是开年之后即将到来的换届选举,薛家和姜家早已虎视眈眈,郑家可谓腹背受敌,确是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保住王家!   究竟是保住自家,还是保住王家,这是一个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自断一臂,以退为进。   郑家太狠,对王家狠,对自己更狠!      ☆、133生日快乐,温情时刻   夜晚不复白日的晴朗,纷纷扬扬飘洒着雪花。   瑞城中心一幢欧式小洋楼,房顶早已被厚厚的雪堆覆盖,抹平了顶上精致的欧式雕刻,纯白的颜色仿佛与这茫茫雪夜融为一体。   暖黄色灯光从紧闭的窗户微微泄露,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景娆此刻正系着围裙,穿梭于客厅厨房两地之间,像只忙碌的小鸟,欢心喜悦地为某人准备着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景娆惊讶于自己如此出色的耳力,转过头,不出意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身笔挺的迷彩服,挟裹着瑟瑟夜风和漫天飞雪,身形凛然,神情刚毅。一双冷峻的黑瞳在看到她的时候倏然缓和下来,褪去几分冷漠,染上了几丝温情。   即便他只是这样站着,也是一幅线条硬朗的倾世名画!   景娆知道,此时此刻,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必定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即使两人之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可她就是如此笃定!   毫无疑问,姜育恒是意外的,意外之后接踵而至的是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像整颗心都浸到了温水里,他想每次一回到家就能够像今天这样看到她忙碌的身影,然后拥她入怀。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抬步来到厨房,他轻轻从背后将她拥住,嗅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薄荷香,心中一片宁静祥和,就如同经历过波涛海啸的大海,最终得到了平静。   身后贴着一具沁凉的身体,带着夜里更深露重的气息,颤然而冷冽,萦绕在鼻尖的却是他火热难掩的独有男性气息,狂戾而侵略。   景娆尝了一口锅里的汤,确定了味道和浓稠度,然后笑着用手肘捅捅他:“水我已经放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吧。”   他却仿似赖定了她,紧紧抱着就是不松开,低缓微哑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流淌:“说,有没有想我?”   景娆挑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俏皮地勾起了唇角,然后毫不犹豫:“没有。”   “嗯?”伴随着危险的反问声落,他的手臂猛然一收,将景娆牢牢固定在身前,一双铁臂似是要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掐断。   “嘶——你个粗人!”这男人全身上下都是军人的强势和铁血,就连对女人也是如此,根本不知道何谓“怜香惜玉”。   好几次她都被他弄得很痛,早上醒来站都站不稳,全身骨头仿佛被车碾过。   姜育恒听了这话,眼神骤然一黑,邪笑着凑到她耳边,轻轻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嗯,没错!我是粗——人!”   景娆惊讶于他如此识相的“知错就改”,等反应过来他话中下流无耻的意思,霎时就红了脸,举起手里的大勺,作势要去打他。   姜育恒连忙跳开,然后诡异的身形又从她左侧绕上来,一只手揽着她的纤腰,快速在她左脸颊上香了一口,随即迅速退开。   “我先洗澡去。”然后,溜之大吉。独留景娆一人拿着大勺举在半空,满脸的哭笑不得。   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姜育恒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浑身清爽地出来了。   可是他的小乖去哪儿了?   不复之前明黄色的暖光,客厅的灯完全黑着,只有厨房开了一盏晕黄的小灯,微弱的光亮只能隐隐约约照亮他脚下的路,不至于摔倒。   “小乖?媳妇儿?”   他准备伸手去开客厅的灯,还没等他触碰到开关,眼前一阵刺眼的明亮袭来,让他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等他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客厅玻璃茶几旁那抹美丽的身影却又让他再次目眩。   景娆一身红色裸背及膝晚礼服,胸前开了一个大大的V字领,酥胸半掩,极具魅惑。   烈焰红唇,宛如血般妖娆动人,一双潋滟凤眸迷态万千,只见她嘴角微微勾起,顿时,邪魅丛生,似妖似魔。   她缓缓向他走来,一步步仿佛踩在了他的心尖,而早已失了魂丢了魄的某人只能任由她牵引着,哪怕是去往地狱亦甘之如饴,义无反顾。   景娆牵着他来到茶几前,细细摇曳的烛光霎时映入眼帘,姜育恒眼里的怔愣之色愈发浓郁起来。   她笑着拥上他,纤细的手臂绕过男人的强壮有力的腰际,收紧。   踮起脚尖,如血的唇瓣吻上他的颊边,吻随之游曳到耳际,“迟来的生日快乐!”   茶几上赫然是一个点满29支蜡烛的生日蛋糕,在暖黄的烛光下散发着奶油的甜香。   原本姜育恒的生日在九月,那个时候两人正在吵架,景娆赌气不理他。后来两人和好了,但他的生日却已经过了,景娆一直想给他补上,可等一切准备就绪了,他却接到任务,而她也回了景家,后续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她无暇分身,但这件事却一直搁在了她心上,一直等到了今天。   她第一次洗手作羹汤,只为了,怀抱着的这个男人。   姜育恒没动,浑身都僵硬了,薄唇抿得紧紧的。   景娆一愣,退出他的怀抱,盯着他失神的眸子目露疑惑,举起爪子在他眼前挥了挥:“你……”   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抓住,然后又被男人强势地压进了怀里。   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姜育恒冷峻的眸中难掩狂热和欣喜,仿如熊熊燃起的火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将她扣在了怀中,好像这是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重要部分。   即使他不曾开口,但景娆却懂了,她懂了这个男人的无声沉默,懂了他的欢心喜悦,懂了他的挚爱如火。   周围甜蜜幸福的气息流转,将静静相拥的两人环绕其中——   无声胜有声。   月色皎皎,飞雪漫天,屋内却温馨无比。   吹灭了蜡烛,景娆要他许愿,还必须闭着眼双手合十状。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在为难他。一想到堂堂大长官冷着一张俊脸做出如此幼稚纯情的动作,景娆想想就觉得胃疼——憋笑给憋的!   本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做了!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本正经地凑到她耳边,直言不讳:“今晚我要你……”   景娆一脸惊惶地看着他,脸色红了又紫了,紫了又青了,指着他,指尖在颤抖:“你、你……”景娆彻底词穷,因为下流、流氓等词汇都不足以形容面前这个精虫上脑的臭男人!   姜育恒满意地看着眼前怔愣的某七,幽黑的眸子闪了又闪,邪气漫溢,举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强势地拉过仍旧处于呆愣状态的某人,堵住了那一张红艳似血的小嘴……   清凉的液体渡入口中,顺着喉咙丝丝滑下,醇香甘冽,如同上好的琼浆玉液。   刚反应过来,正准备反抗的景娆又是一愣,眼神一滞,迷蒙的轻雾袭上眼帘,挣扎的双手也渐渐圈住了男人的脖颈。   姜育恒幽幽黑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像只偷吃蜂蜜的狡猾大熊,手中一个大力,红色的礼服翩然滑落,如同一只绝美的蝴蝶,飞至半空,悠悠坠落……   脑中顿时浮现出明亮灯光下那一片雪白滑腻的裸背,在红色礼服的强烈映衬下,妖娆得让人难以自持……   没有人知道,亲手褪下这片薄薄的红色,是他今晚最想做的事…… ------题外话------   明天二更,邢家兄弟出场!      ☆、134首次过招,势在必得   清晨,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窗外是一片刺目的白,而室内却又是另一番美景——洁白的大床上一片凌乱,男子俊美的面容,紧闭的双眼,修长的脖颈以及硬朗的身材,有力的手臂内圈着安然熟睡的女子,鹅绒被子将二人下半身遮住,远远看去一片安详。   女子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来。   景娆忍着全身的酸痛,秀眉紧蹙,轻轻拨开男人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用手支撑起全身,想在不惊动身旁男人的前提下脱离桎梏。   没想到手腕一痛,刚撑起不到半寸的距离又重重砸在了男人怀里。   “呵呵……”低低的笑声如同舒缓的大提琴音,带着初醒时的喑哑,姜育恒伸手将不安分的小东西强势地按在了自己怀里,微眯着眼,明显十分享受的模样。   景娆气馁地轻叹一声,下意识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由他去了吧……   “媳妇儿,再陪我睡会儿……”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环得更紧了。   “媳妇儿”这个称呼让景娆不自觉勾起了唇角,虽然有些乡土,但还是听得蛮顺耳的嘛……   “你今天不用去军部?”   “刚签下笔‘大单’,几个老头子放我假了。”   “没老没少。”什么叫“几个老头子”?她爷爷还在里面呢!   景娆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心一皱,挣脱了姜育恒的怀抱径直坐起:“你多睡会儿吧,我还有事。”   说罢,作势要下床,却又被姜育恒拉回了被窝,露出一片光滑的裸背,不过不似昨晚的白皙,此时上面呈现出了青紫交纵的痕迹,看得姜育恒眼窝一热。   咬牙克制住渐趋抬头的欲望,身体紧绷:“你急什么,还早。”   景娆这次却说什么也不纵着他了,裸着身子,径自下床来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套头的白色羊绒衫,回头朝床上一脸铁青的某人安抚一笑:“今天爷爷出院,我答应了要去接他。”   景泽川在手术后的第二天晚上就醒了,第三天就死活嚷着要出院,最后被景娆一通电话严厉地批评教育后,安分了,待在医院,无聊得发霉,忍了两天,又爆发了。   昨天给景娆打电话,声音大得能掀翻了景宅客厅的天花板,啰里吧嗦扯了一大推,中心思想就三个字儿——要出院!   景娆想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又打电话到军区医院询问了老爷子的恢复情况,这才拍板允许他出院的。   景泽川觉得很郁闷,很憋屈,这大首长当的,谁见了他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但偏偏就被自己宝贝孙女儿给拿捏住了!可转念一想,小心肝儿也是关心他的身体健康,所以这气也消了大半,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这老人家心情一好,就忍不住要撒撒娇了,所以钦点了小心肝儿来接他出院,当然,其余的人也是不敢不来的啦。   景娆眼见时间还早,也不用太赶,两手牵着白色羊绒衫端详了半天,摇摇头,丢在了一边,只要时间不太赶,景娆从不吝啬花些功夫在穿衣打扮上。   反正这屋子里有暖气,温暖如春,她也就可以慢慢挑拣。来的次数多了,景娆放在这里的衣服也多了起来,每次带几件,积少成多,现在竟占据了大半个衣柜。   这番美景也就景娆不自知,身后某人的一双色眼可是瞪得快要掉下来了!   找齐衣服,景娆也不别扭,一件件穿戴起来,从内衣到外衣,反正也不是没看过,况且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   其实,景娆纤瘦的身体里是隐约有着一种热血的,一种崇尚力量和武力的热血,毕竟曾经在“寂”接受过那样残酷的训练,心境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着。   表面上看,景娆是个很柔顺乖巧的女孩子,至少在家人眼中是这样的,人长得漂亮,嘴巴又甜,即使家族之间有着这样那样的利益矛盾,但大院儿里的老一辈还是很宠她的,无关乎利益,仅仅是喜欢、爱怜这个乖巧的小姑娘。   可实际上,景娆知道,真实的自己不是那样的,她骨子里的冷清冷情让她眼底总会有层化不开的冷漠,她只是很好地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伪装得很好。   所以,她迷恋姜育恒身上那种张狂的铁血气息,仿佛在他身上找到了那个被压抑的自己,或许某天她也能如同他这般,冷漠便是冷漠,狂虐便是狂虐,不再因为他人的眼光而勉强地伪装起自己。   她想,她有时候,真的是很冷血,否则她不会一气之下,差点掐死景洵。   姜育恒在床上看见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那双潋滟的眼下暗藏的冷漠和自嘲,让他心疼。   他已经知道了京城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豹都调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她充当了暗中那只翻云覆雨手。   他的小乖心思缜密到让人心惊,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不仅使景家在舆论的风波中转危为安,还祸水东引,成功把王家和郑家拖下水。   她的心机谋略、胆识权谋让他在骄傲的同时心也忍住不丝丝犯疼,可想而知,她曾经受了多少苦……   景娆穿戴整齐后,姜育恒又涎皮赖脸地缠了上来,搂着她又摸又掐。   很少看到他如此孩子气的时候,像个地痞无赖,却又该死地迷人,少了长官的冷峻严谨,却不失姜少的翩翩风流。   “嗯……好了……你、你还有完没完!”斥责话出她口中出来,不自觉染上了娇媚,演变成了男人耳中的娇嗔,姜育恒邪邪一笑,手上的动作又轻狂了几分。   景娆被他逗弄得娇喘连连,软倒在男人温热的胸前,一看时间快要八点了,景娆心下一急,下意识伸手架住男人粗壮的手臂,一个灵活的俯身脱离怀抱,然后就地一个漂亮的翻滚,一下就躲开了男人好远。   姜育恒还是第一次见景娆出手,本以为是花拳绣腿,可真见了就知道绝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当即就愣了。   看来他的小媳妇儿深不可测呐……   他耸耸肩,坐回床边,状似投降。   景娆瞬间就乐了,成就感满满爆棚,一抹精光飞快划过那双凤眼,她终于找到收拾这厮的方法了!   看来为了以后美好的女王生活,她得尽快把那些荒废已久的东西捡起来了,至少现在拳脚退化的她还不是姜育恒的对手。   她觉得,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无聊的……   转身回眸,她甜笑着挥了挥手,得意洋洋的表情,耀武扬威的眼神:“亲爱的,拜拜~”   姜育恒坐在床边,光裸着膀子,纹理分明的肌肉让景娆眼神禁不住闪了闪,然后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女人的表现被眼光犀利的某长官尽收眼底,然后他的姿势愈发随意悠然起来,凌乱中略显颓废,霸道中不失狂狷,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景娆忍不住心里低咒——蓝颜祸水!   眼里划过一抹深光,姜育恒状似随意地开口:“要不我陪你去接老爷子出院吧?”   “嗯?”景娆眼底的迷离被瞬间惊醒,眼神微闪,然后笑道:“你再睡会儿,我自己也可以,先走了。”   看着那抹渐去渐远,或者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姜育恒眼眸倏地一暗,随即垂下眼睑,再抬起时,里面是不加掩饰的狂妄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题外话------   一更送上,二更在22:55      ☆、135美人心计,邢佐邢佑   景娆驱车来到军区医院的时候,景家人连同老爷子都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她咬牙切齿把某个无耻揩油、最后耽搁了她时间的混蛋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爷爷!”   “诶!”景泽川看着活蹦乱跳迎上来的小心肝儿,激动地拉了拉身旁扶着他的二孙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看,是小心肝儿!是小心肝儿!”   景络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道:老爷子,您至于吗?就为了你的小心肝儿,让大家伙儿在寒风中站了足足大半个钟头……   齐闵清和魏明月冻得全身发抖,脸色有些难看,正想出声,却都被一旁的丈夫用眼神制止了。   说到底,被一个小辈儿敲打,她们的确有些不甘心,而且还被迫吹了大半个钟的冷风……   景娆自然而然挽过老爷子的手,和景络一左一右,笑眯眯道:“爷爷,我们回家吧!”   景泽川霎时就笑眯了一双老眼,满脸的褶子像风干的树皮,却分外和蔼慈祥,“好,回家。”   走了几步,老人忽然止步,紧随其后的景家众人也随之停下,只见老爷子缓慢转身,脸上的笑容早就敛了个干干净净,表情严肃,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在其中某些人身上略作停留,而后沉声开口:“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教训!”   然后,转过头又是一派言笑晏晏的模样,“小心肝儿,爷爷坐你的车……”   景娆倒是波澜不惊,景络这回没忍住,直接狂翻白眼儿:爷爷,其实您很适合去唱川剧变脸……   身后一众人,表情或僵或白。   齐闵清和魏明月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所有人都明白了,老爷子这是故意为之,冷风醒脑!   因为这次事件的圆满解决得益于景娆,所以她并没有受罚……   一行人回到景宅稍作歇息,福嫂便已经摆好了午饭,各自落座,眼观鼻,鼻观心,相顾,无言。   景泽川自打景娆上楼后,便开始不加掩饰地释放冷气威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整个景宅安静得诡异,因此福嫂上菜时盘底扣击桌面的声音异常清晰。   终于,从楼上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景娆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休闲服,微卷的长发半干半湿耷拉在后背,从高处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下坐的众人,笑眯眯拾级而下。   似是对如此紧张的气氛一无所觉,她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位置,优雅落座。   景泽川霎时便收敛了自己一身的气势,生怕吓到了他的小心肝儿。   景娆莞尔,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怕过,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爷爷、自己的亲人……   “开饭吧。”老爷子一声令下,众人皆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景家所有人都必须遵从的,但却不意味着吃饭的时候就必须闷不吭声。比如现在——   “这次的事……”众人心中咯噔,持筷的手僵住。   “你们确实让我很失望!”景泽川拍桌而起,充分表达了一直被他压抑的愤怒。   景娆连忙丢了筷子,上前帮老爷子抚顺心口,却见勃然大怒的爷爷朝她……眨眼?!   她不着痕迹敛下眸子,扶着景泽川再次落座后,乖顺地退到一边,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饭,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看来,爷爷今天是摆明了要收拾人了。   直到老爷子挨个儿将众人数落一通后,景娆扫了眼面色苍白、神情羞愧的众人,镇定地放下筷子,又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干净嘴。   “我吃好了,大家慢慢吃。”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老爷子不动声色,“老三,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被点名的景言和面如土色,嘴唇嗫嚅着,冷汗涔涔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他是个研究学者,整日与科学研究作伴,又哪里懂得这些官场上的机变权谋?   景泽川眼里一闪而过为人父的失望和自责,他的这些儿子,老大过于重义憨直,老二过于外放狡猾,老三迂腐书生气太重,老四……则是优柔寡断,心肠太软。   对于普通人家,他们或许足够优秀,可是对于景家这样的大家族,除了老大,其余都难挑大梁!   这次闹出的风波让他一直以来的担忧成为现实,他看到了这个家族未来潜藏的危机!   没有人才可用的家族,任凭如何风光也终将衰败!   只是,小心肝儿……他也为难呐!   作为爷爷,他希望她像公主一样永远被人疼宠呵护在掌心,可到头来,还是将她卷进了权势的漩涡。   景泽川不知道的是,在景娆心中这两点其实并不存在任何矛盾——她既可以护得景家,自然也能守住幸福!   “老大,你说。”   景言信略加思索后开口:“现下,郑家自裁一翼,必定不会轻举妄动,景家在没有完全把握拉郑家下马的时候,也不宜出手。只是……这王家必须慎重!”   “嗯。”景泽川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大儿子虽然常年驻军,但对局势的洞悉相当敏锐。   景泽川一双老眼扫过径自上楼的景娆,沉声开口:“王家的事,交给娆娆处理。”   景娆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再次迈步,云淡风轻,却是——深不可测。   再看景家众人,皆是神色复杂,尤以齐闵清、魏明月两人为最。   “二哥,是时候让三哥、四哥回来了。”轻飘飘丢下一句,纤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景泽川松了口气,小心肝儿这是答应了……   景络狠狠一震,眼里的震惊显而易见,随即被隐隐的复杂所替代,苦笑着摇头,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早在三天前,景络就已经找到了景沥和景洵,那两个人,算了,不提也罢……   第二天,就在王家人想方设法营救王凯失败后,王家一片凄风苦雨中,被暂时关押的王凯回来了!   带着一脸的沧桑疲惫,磨平了一身的棱角,眼神中满是凄苦彷徨,仿如惊弓之鸟。   他已经两天两夜被不同的人轮流审讯,没有进过一滴水,不曾沾过一粒饭。他知道,这是有人指使。   他以为会是郑家,却没想到竟然是景家!   脑海里犹记得女孩儿隔着铁栅栏静静坐在他对面,笑靥如花的模样,仿佛她所在的不是监牢,而是天堂。   她问,“想好了吗?要知道,不是谁都愿意雪中送炭,尽管我事前加了一把雪。”   “还顾及着和郑家的情分呢?”女孩娇笑着,看着眼前的他仿佛在看一个笑话,“聪明人,错了一次,就不会再错第二次。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今晚我就要知道答案。对了,既然我可以放你出去,自然也可以再让你回来……”   然后,他被放了出来。   王老爷子惊喜之后则是难掩的沉重:“是她?”   那个“她”不用明说,父子俩都心知肚明。   “父亲……”   “罢了,罢了!”王老爷子长叹一声,面色灰败,“良禽择木而栖,郑家终究不是王家的依靠……”   郑家。   “你说什么?!”郑钧拍案而起,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发了这么大的火,面上的淡定自若早已不复存在,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好!好一个景家!”   没想到他郑钧聪明一世,竟愚蠢地为他人作嫁衣裳!景家这招黄雀在后玩得可真是漂亮!   收了他郑家的弃子为己用,景家、王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去,马上联系你姐,我需要邢社的帮忙。”   嘴角不留痕迹划开一抹讽笑,郑朗躬身应道:“是。”   京城的冬天,漫漫飞雪,而泰国的冬天,却明媚依旧。   古朴的大宅掩映在葱茏茂密的林木中,身后是大片绵延起伏的山岭,此时,日照当空,阳光穿过浓密的树木洒下一地的斑驳倒影,更添神秘气息。   一个身着筒裙的美丽女子难掩黯淡地从一间房里恭敬退出。   路过的下人皆尊敬地唤她一声:“二夫人。”   房间里面,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相对而坐,不同的是,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轮椅上。   二人眉目间依稀可见相似。   “阿佐,收手吧,华夏政坛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眉目间隐有忧色,面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微蹙的眉不经意间泄露一丝丝的雅致风流,但那双仿如深潭的眸——无波无澜,静若死水。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却轻嗤一声,不以为意,眉目间惹上了一丝狂戾、一丝癫狂,宛若刀裁的俊脸上一双邪魅的眸,暗流涌动。   邪笑的唇,吐出的话却凛寒似冰,“与你无关。”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既然当初是你先放手,那如今我便要用我的方式把她找回来!” ------题外话------   二更送到~      ☆、136飞鸟敛翼,景沥景洵   郑晴红着眼跑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正好撞倒了佣人小梅。   “哎哟!”小梅屁股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抬头一看二夫人正红着眼呆呆地坐在地上,她连滚带爬地去扶,神色间颇为惶恐,“二、二夫人您没事吧?”   郑晴眨巴着眼,慢慢回神,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而她却只是柔柔一笑,就着小梅手上的力道缓慢起身:“我没事。”   然后,留下一脸怔忡的小梅,转身进屋。   小梅想,二夫人真美,像江浙老家开在春天的柔美柳枝,迎风招展,身姿曼妙。   想到家乡,小梅眼神黯了黯,不知道外公、外婆身体如何了?病好了吗?小弟今年也要上大学了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郑晴托着方才扭伤的手腕儿,缓缓滑坐在地,像一朵跌落尘埃的雪白梨花,卑微而绝望。   她是郑家的大小姐,却是一个不被众人接受的存在,是被家族舍弃的孩子!三岁前,她跟着佣人辗转世界各地,去过美国、欧洲,甚至最艰难的时候还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待过。   她经历过战争、病疫、饥荒,最终佣人带她来到了泰国。   七岁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憨厚的佣人阿姨的孩子,她们相依为命,辗转流离却始终不离不弃。   七岁之后,她知道自己姓郑,叫郑晴,是父亲随口定下的名字,因为在遥远的华夏,她有一个优秀的弟弟,叫郑朗。   所以,她叫郑晴。   后来,佣人阿姨走了,拿走了郑家开出的五百万支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说,她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恍然醒悟,原来感情可以轻贱如斯。   索性她就不谈感情了吧!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所以,她在泰国很开心地活着,花着郑家的钱,作着自己的乐。   她很认真地学习,学习知识,学习生活,读了名牌大学,学了最虚无缥缈的哲学专业,研究着人性的善恶、生命的净化、思想的罪恶、心灵的救赎……   她是被放逐的孤雁,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下,她不曾见过父亲,也甚少看见母亲,还有那素昧蒙面的——弟弟。   她从不觉得自己可怜,也自然不觉得委屈,毕竟那个家族在金钱方面不曾苛待过她,她只是漠然,从心底的厌恶而已。   可她依旧很开心、很骄傲,像没心没肺的鸟儿,肆意扇动着羽翼,海阔,天空。   可是,有一天鸟儿飞累了,它需要停下来歇歇脚,然后它遇到了这辈子最强大的敌人!   第一次见面,他高高在上,一双邪魅的眼,神秘魔魅,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神——堕落成魔的神!   他捻起她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你姓郑?”   天下姓郑的人何其多,而他想要的却只有那个家族的姓氏,她懂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一口否认,因为她厌恶那个姓氏,恶心那个家族,但是这次,她犹豫了。   她清楚,一旦开口否认,哪怕轻轻摇头,这个男人都会拂袖而去,然后,从此两人再无交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所以,她点头,然后,她看见他笑了,笑得狂妄而邪肆,一双微微挑起的眼霎时邪魅丛生,她的瞳孔微缩,仿佛看到了八岁生日那年,母亲寄来的钻手手链,后来被她笑着丢进了马桶。   他说,“你就当我邢佐的二夫人吧……”   二夫人?她当时不懂,可是嫁给他后,她懂了。   因为他心里还有个大夫人,那才是他真正的妻。   邢家传自华夏,源远流长,可追溯到几百年前。   早在华夏建国之时就被废除的一夫多妻制度,在这个古老的家族却被一直沿袭下来,至今不曾改变。   他是她的爱人,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地。   她是他的二夫人,他的女人,他与郑家的利益纽带,却不是他的妻子。   在古时候,她叫妾。   鸟儿收敛了飞翔的羽翼,就此画地为牢,将自己打落尘埃,心甘情愿落入敌人的陷阱。   景沥和景洵是在接到景络电话的第二天回来的。   景沥先到,除了面容消瘦不少,憔悴之色难掩外,他的一切都很正常,嗯……不可思议的正常。   景洵晚了一步,景娆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血红的眼白,黯然无光的瞳孔,青青的胡渣满脸,松松垮垮的领带勉强悬挂在脖颈间,褶皱不堪的西装,满身的酒味,像一个街头醉汉,哪里还是曾经那个翩翩风流佳公子的景洵。   景娆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是她,差点亲手掐死了他。   魏明月看着自己两个儿子,转过身去,悄悄抹着眼泪。   景言泽坐在妻子身边,揽着她,沉着脸,不发一语。   父亲说,一切都交给小七处理,所以他无权置喙。如果真的有可能,他恨不得亲自动手打死这两个孽障!   景泽川待在书房,并未下楼。   景娆余光瞥了眼漠然坐在一旁的景沥,眉心微皱,转向满身酒味,却眸光清醒的景洵,“四哥,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不是辩白,只是解释,因为他是真的犯了错。   自嘲一笑,景洵转身,“如果,爱一个人有错,我无话可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脊背挺得如钢板般笔直,带着毫不犹豫的决心和勇气。   他承认了,他爱喻灵,爱到不顾一切,哪怕伤人伤己。   “阿洵!阿洵!你回来啊……”魏明月看着儿子渐去渐远的背影,痛哭失声。   景洵脚步一顿,妈,对不起……   然后,迈步,离去。   景沥似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静静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前方一点,目不转睛,抿唇不语。   然后,他的眸光骤然清亮,直直射向前方不远处正望着景洵离开的方向怔忡出神、目露沉重的景娆,紧抿的薄唇轻启——   “我和喻灵早就分手了。”   然后,径自上楼,消失于楼梯转角。   景娆目光扫过眼前或怔或愣、或愁或忧的众人,沉沉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这件事到此结束,三哥、四哥都是有理智的成年人,他们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   言下之意,不准有心人多嚼舌根。   齐闵清眼神微闪,眸光中划过一丝黯淡,小七这是……对她失望了吗?   魏明月眼眶含泪,朝她投以感激一笑。   景娆不动声色地转移了目光,魏明月有些讪讪地收回笑容。   几个男人倒是不曾有多余的表情,有些事不管有心无心都需要做到位,小七只是做了她该做的。   景家一直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就连有些迟钝的景言诺也都垂下眼睑,沉默了。   现在,他对这个女儿除了愧疚和亏欠,还隐隐约约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端详,有些心虚,有些骄傲,有些……自愧不如。   经此一事,大家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被景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不仅外界如此,家里人亦然。   越是深思琢磨就越是惊讶于她的心机谋略和铁血手腕,从最初的重掌天晟,到如今景家的转危为安,还一举拿下了王家,反将了郑家一军。   此间,老爷子的态度也隐隐可窥对这个孙女的满意和信任,甚至超过了几个孙子。   事关京城第一大族的景家,景娆这两个字一时在京都政军两界,都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137娇妻美食,天堂地狱   郑家暂时没有动作,景洵景沥的事景娆也不愿多管,就私心来说,她希望喻灵可以幸福。   那天在咖啡馆里的一番逼问,一来是为了引那个记者上钩,而她也通过这条线成功挖出了景妍,然后又通过景妍引出了王凯,进而由王家拉出了郑家。二来,她也确实想借此试探喻灵的心意。   可结果,不尽如人意。   她想,喻灵终究是念着三哥的,可是三哥太让她失望,而恰好这个时候温润如玉的四哥出现了,他体贴温和,将所有的呵护宠溺给予了这个被伤害的女人,所以,他在这个致命的时刻成了喻灵唯一的救赎。   或许,喻灵也是爱着四哥的。毕竟,这样一个潇洒风流,婉转温柔的男子,很难让人不恋上他给的好……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景娆不愿,也不能擅自插手。时间会是最好的疗伤灵药,不论是对喻灵,还是三哥、四哥……   至于自己的感情……   “在想什么?”熟悉的低缓嗓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转过头,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鼻翼萦绕着男性独有的气息。   景娆突然觉得,能够这样看着他,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之间,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已经是一种满足,一种幸福了。   伸手圈上男人的脖颈,依赖地窝进他宽阔的胸膛,像只倦怠而慵懒的小猫,看着远方天际飘飘洒洒的雪花,她突然觉得很累,想在他怀里就这样靠着,看花开花谢,观云卷云舒。   姜育恒对她突来的亲昵有些讶然,察觉到她低落的心情,却不曾开口,只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腰部,尽量放松肌肉,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的小乖聪明伶俐,智谋了得,让他也不禁侧目。其他人看到的是她强硬的手段,而他只看到了坚强外壳下,一颗疲乏的心。   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姜育恒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飞雪的天际,他说,“别怕,一切有我。”   景娆突然就笑了,是啊,还有他在自己身后无怨无悔地守候,为她撑起了一方晴空,“一切?那万一我骄纵跋扈、刁蛮任性,怎么办?”   “我许你骄纵跋扈,容你刁蛮任性。”   “万一……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我不会让你有事。”   “万一我有事了呢?”景娆从他怀里起身,支在男人面前,一双凤眸盯着他隐隐带笑,却有着一种近乎固执地认真。   她这是在故意为难他,明知这个男人是天生的军人,重情重义,责任心强,可是她就是想知道,在责任和她之间,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或许幼稚是恋爱中女人的通病,即使骄傲如景娆,也会患得患失,难以免俗。   果然,他犹豫了,一双幽黑的瞳孔平静中泛起了淡漠。   一抹淡淡的失望划过心头,景娆表面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潇洒地挥挥手,“算了,就当我……”   “我会陪你一起。”   “没说”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景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说什么?!”   姜育恒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云淡风轻,去留无意,他说,“陪你一起。”   蹲大牢一起,死也要一起。   景娆扑哧一声,笑了,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傻男人啊!   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景娆眼里泛起一层模糊的轻雾,她嗡着鼻子轻哼,“你会宠坏我的。”   “自己的媳妇儿,乐意。”   远山如画,现世安好。   姜育恒对于景娆突飞猛进的厨艺,十分惊奇。   看着饭桌上香味四溢的鱼香肉丝、肉末茄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又白又滑的鱼头豆腐汤,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啧啧出声。   “媳妇儿,你没受刺激吧?”   景娆挑眉,脱了围裙,赏他一个爆栗,娇嗔道:“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姜育恒夸张地捂住头,放下那一身的冷峻难得调笑一回,“那……莫非鬼上身?还是只厨艺高超的鬼?”   景娆狠狠剜了他一眼,唇角弯弯,盛好了饭,端给他,“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然后拉开凳子,落座吃饭。   姜育恒早被这四溢的香味勾起了馋虫,端起碗拿了筷子就迅速吃起来,虽然动作优雅,也不见慌忙,但三两口就把一整碗饭给挖没了。   景娆皱眉,“又没人跟你抢,你吃这么快做什么?”   吃饭速度太快对胃不好,景娆担心自家男人的胃,然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缓了语气,提醒道:“这里不是部队。”   言下之意,不用赶时间。   “媳妇儿,这厨艺什么时候练的?”手上的动作好歹是缓了下来,俨然听话的好宝宝。   景娆看在眼里,满意非常,心情也自然而然飞扬起来,“本姑娘聪明伶俐还用练吗?”   “哟?敢情是从娘胎里带出的本事?”   别看姜育恒很多时候都是正儿八经,但说到吃喝玩乐不比那几个花名在外的人差,这嘴皮子也很是利索,只是人低调得很,搞得大家都觉得那丫很威严很自律很高不可攀。   这男人,是典型的多重性格,景娆最清楚,见过了他的威严冷漠,也知道他的无耻下流,现在更是对他的狡猾腹黑深有体会!   丫不说话能冻死个人,一说话能气死个人!   景娆睨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在饭桌下胡抓乱摸一通,终于掏出一本什么东西,丢在他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高挑,高冷十足。   “《烹饪大全》?”姜育恒看着怀里的大部头,念出书名。   “对啊,不是要见师父嘛,就它啰!还不赶紧拜拜?”   “你说这食谱?”   “是啊,都是它教的。”   “……”   景娆很聪明,文字性的东西她只要看一遍就基本能记住,以前上中学的时候,那些古文不说倒背如流,但也确实一字不差。这食谱就那几个简单的汉字翻来覆去,什么油盐酱醋的,还能难过古文?   她看了一遍就照着书上写的做,该炖还是该煲,放糖还是放盐,完全当做数学解题步骤对待,结果貌似还不错,色香味都有,勉勉强强看得过,总比姜育恒千篇一律的番茄鸡蛋面来得有看头。   其实,她不知道,这就叫天赋。某七一直以为,跟着做,所有人都行。   可是,究竟行不行,谁试谁知道。比如,某位智商超群的长官就不精于此道,就连这番茄鸡蛋面也是差点烧了姜家厨房才练成的不易技能……   现在,姜育恒吃饱喝足,高大的身子坐在沙发上,微微后仰,嘴里叼着根牙签儿,心里甭提有多爽了!   谁不愿意自个儿媳妇儿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在后头!娇妻美食,有人伺候,想想都通体舒畅,妙不可言呐……   景娆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了碗筷,踱步到眯着眼悠然自得的某长官面前,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顺脚踢了踢他,“去,把碗洗了。”   “……”   哐当——   天堂,地狱。      ☆、138李倩发飙,商都偶遇   景娆觉得姜育恒很好,具体好在哪里她说不出,但就是觉得待在他身边很温暖,很安全,让她生出或许可以这样一辈子的错觉。   可是说到一辈子,就难免和那个红本本扯上关系,而那个红本本就等于——婚姻!   法律上说,婚姻是男女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的长期契约关系。   可是,对于景娆来说,婚姻是捆绑,是束缚,她不愿步母亲的后尘,尽管事实上姜育恒比景言诺强上千百倍。   她,还是没有信心。不是姜育恒不够好,而是这种对婚姻和家庭的恐惧早已根植在了景娆心中,无法拔除。   所以,她觉得像两人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宠她,她爱他。   没错,景娆无法自欺欺人,她是爱那个男人的啊……   但姜育恒却不这样想。他觉得恋爱,结婚,生子,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既然他爱她,她也中意他,那么组成一个家庭,相扶相持,白头偕老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过,他也清楚,她不愿意将两人的关系主动公开。刚开始他顺着她,不逼她,给她时间慢慢适应和接受。   可这并不代表姜育恒就愿意这样没有后文地一直拖下去,但一时也捏不准景娆的意思,他的小媳妇儿贼精!所以,有时候言语间的试探是必须的。   这天,景娆脱了鞋,穿了身休闲的粉蓝色家居服,安静地蜷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   现在,她轻车熟路,在姜育恒的地盘上已经完全不知道何谓“客气”,反正跟自己家里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这段日子难得姜育恒有空,军部给批了大假,天晟的事她全权交由娄近毅父子处理,景娆也乐得清闲。   这下两个人粘得就跟连体婴似的,完全当了山顶洞人,窝在家里,吃吃喝喝睡睡,咳咳……当然也没少干那档子事儿。   有时,景娆兴致高,就做做饭,但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叫外卖。没办法,景娆养得娇,做饭这事儿让她当兴趣爱好发展发展她很乐意,可要是成了每天的必修课那不就跟三四十的居家“煮饭婆”一个样儿了吗?   她才不干!   所以,某长官感叹——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女人,还是个爱美且有经济实力的女人,景娆对时装、包包、首饰、香水等顶级奢侈品的迷恋不比京城贵圈儿里的那群八婆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势头。   这不,她现下就捧着最新一期的《ELLE》,走马观花地翻看了一遍,找准目标,然后一个电话射到了李倩那儿。   此刻,李倩正冷着脸从总经理办公室退出来,一双亮红色五厘米高跟蹬得咵咵作响,回音在天晟空旷的11楼廊间回旋婉转,经久不息,听得办公室里的娄近毅连连摇头。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摊上个不管事儿的老板不说,还要跟刁蛮难缠的员工斗智斗勇!   他真心觉得这日子不是人过的!他想那帮子兄弟们了。   娄近毅觉得,还是当个黑社会大哥比较轻松……   娄董,这小子皮又痒了……   镜头回到李倩身上,嗯……美女的面孔有些扭曲,好吧,是很扭曲。   “我呸!死男人尾巴翘天上去了!老娘改了三遍,看都不看竟然直接SayNo!熬了一个通宵,美容觉泡汤了,美容餐也没吃到,黑眼圈儿重了,眼袋大了,皮肤也黄了,皱纹多了好几条……我容易吗我?!小姐啊,你个没良心的,呜呜……自己逍遥快活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受苦受累,被个土财主压迫薄削……”   越想越委屈,小美女直洒金豆子!   “呜呜……嗝……呜呜……全都没良心……”   所以,景娆这通电话算是撞枪口上了。   正准备开口,突然——   “呜哇——小姐,我的命好苦啊!都说狡兔死走狗烹,这兔子还没死呢,这狗您就不要了是伐?侬就是没得良心……”   噼里啪啦,全是一大顺溜儿的上海话,听得景娆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碰的一声把电话扔了老远,十五分钟后——   “发泄完了?没脾气了?”   “唔唔……”愈渐压低的啜泣声,终于,平静了,“嗯……差不多了。”鼻音浓浓。   景娆下意识勾起一抹笑,这熊孩子,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接着,又听她抱怨了一通娄近毅如何如何凶残、如何如何薄削,如何如何压榨他们这些小员工的剩余劳动价值,balabala……全是坏话,就差没状告娄近毅性骚扰了。   景娆无奈地撇撇嘴,终于在翻了第三十五个白眼儿之后成功掐断了通话。   吐出一口浊气,景娆如释重负地往后一瘫,蓦地眼神一滞,这……她打电话不是准备叫李倩帮她订最新款的PRADA四季色拼接手包吗?怎么就被这小妮子给绕进去了……   景娆扶额叹惋,痛定思痛……   姜育恒结束视频会议,刚从书房出来就瞅见自个儿媳妇窝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一副蔫巴样儿,好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猫。   伸手环住她,附赠一记香吻,“怎么了?”   景娆抽了抽嘴角,这男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占自己便宜,她现在大腿根儿还酸着呢!   “生气了?”   “没有。”闷闷的语调,明显在说反话。   哟,小猫儿闹脾气了!姜育恒瞥了眼被她扔在脚边的杂志,心里早就猜了个八九分,笑道:“说不准我可以帮你解决呢?”   景娆眼神一亮,是啊,李倩那边没搞定,自己出去买不就行了?!反正京城又不少那些个品牌专卖店!   说走就走,两人换好衣服,风风火火就出门了。   看得楼下一双外出散步的老夫妻直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都说,人对美的事物有着天生的好感。的确,姜育恒景娆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往大街上一站,瞬间闪瞎了不少人的眼。   姜育恒拥着景娆进了凯瑞商都,直接乘电梯上了顶楼。   景娆很是惊奇:“你逛过?”   她跟喻灵倒是常来,并且也是直接上顶楼的VIP品牌店,她对这里自然是极其熟悉的,就连哪个品牌专柜大概在哪个位置她都相当清楚。   不过,姜育恒这么熟悉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第一次。”   景娆挑眉,持怀疑态度,“我看你很熟悉嘛!说,是不是带哪个女人来过?”   这些公子哥一夜春宵之后,送些珠宝、首饰、名牌包包给床伴,那是常有的事儿,景络就经常这么干。   姜育恒眉峰一挑,“我可以理解为……小丫头在吃醋吗?”   景娆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姜育恒顿时就笑了,这个小东西啊,真是拿她没办法,伸手捏了捏女孩儿翘挺的鼻尖,无奈而宠溺,“你啊……”   景娆笑着扭头躲他,两个人打打闹闹出了电梯,一时不察,跟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撞了个满怀。   姜育恒环住景娆,脚下借力,错步侧身,迅速躲开了,对方男人显然也是身手敏捷,不过他可没管那女的,最后三个人完好无损,一个人趴在地上,狗啃屎的姿势,狼狈不堪。   李薇薇心里低咒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迅速整理了一番仪容,然后挂起了一张招牌式的笑脸,风情万种地缠上了身旁男人的胳膊,娇嗲道:“青~”   景娆浑身一抖,姜育恒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齐俊青却像没看到身旁发嗲发骚的女郎一般,一脸惊诧地盯着眼前两人,“你、你们……”   姜育恒一只手亲密地揽在景娆的腰上,大掌将她纤细的腰侧握了个满怀,而景娆则是亲昵而自然地偎依进男人的怀抱,完全是安分的小妻子一枚。   “俊青哥哥!”景娆脆生生唤他,明显还带着挺意外的语气。   除了上次在生日宴上,景娆就没再见过他,听齐俊彦说他哥最近老喜欢往美国好莱坞跑,说是去取经来着,说什么要把京都发展成华夏的好莱坞。   估计这厮是想往娱乐圈发展了。   腰上猛地一痛,景娆咬唇忍住,扭头恶狠狠剜了身旁这个罪魁祸首一眼:你丫等着!   姜育恒俊脸一冷,一双黑眸愈发幽深,瞥了眼面前的齐俊青,照片儿的事儿他还没忘呢!   齐俊青很快便收起了外露的惊诧,朝姜育恒略一颔首,然后上前一步,笑着伸手拍了拍景娆的发顶,像逗弄小宠物似的,看得姜育恒面色一黑,冷气哗哗地往外放。   李薇薇冷不丁一颤,齐俊青却仿似毫无所觉,大方自然地收回手,“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管身旁的女人,径自离开。   李薇薇用余光乜了景娆一眼,眼神微闪,跺跺脚,连忙追了上去:“青~等等我~”   这晚上,景娆被收拾得很惨很惨……   筋疲力竭之际,她半眯着眼,还不忘心头的疑问:“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要往凯瑞三楼走的?”   “我的商都。”   “什、什么?!”景娆第一次觉得她舌头不太灵活。   姜育恒点了支烟,依旧拿得离她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老纠结于这个问题,遂无奈解释道:“我是凯瑞的大股东。”   “哈?!”景娆再次惊悚了。   其实吧,她真还以为姜育恒就是个穷当兵的,什么指挥官,还不是吃公粮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身边还有这么大一座金山。   景娆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枕在姜育恒胸前,这里抓抓,那里挠挠,甭提有多稀罕他了!   男人眼眸一深,手上就开始不老实了,接着全身都不老实了,抵着景娆:“既然……你还有力气,那我们再来一回……”   景娆的拒绝被悉数吞进男人的唇舌间,消失无踪……   半醒半睡间,蔫瘪瘪的某七还不忘提醒金主,有气无力地掰着指头,“我要PRADA新款的四季色拼接包、Chanel—CocoEDP、GUCCI—Accenti忘情巴黎香水,还有GUCCI经典款的竹节手柄包……” ------题外话------   今天3000+送上,亲们看文愉快~有亲亲反映说每天更得太少了,其实吧,小渝也觉得太少了,大家看文的急迫心情我感同身受,毕竟我也是追过文的人,而且小渝也想快点更完,因为小渝也已经在着手筹备新文了!但同时我也希望《景色妖娆》能够完整且完美地结局!尽管收藏的人很少,但作为小渝的第一本书,我非常重视,所以不愿烂尾,不愿将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为了保质保量且尽快完成这本书,小渝计划从四月份开始每天两更,这段时间更新节奏不变,还是每天最基本的一更,看情况二更!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139欢喜除夕,善财小童   当秘密被一个人知道后,也意味着将被更多的人知道。   将近年关,整个大院儿的年味儿渐浓,各家各户都在积极准备着过新年了。   就连常年不着家的齐俊青也主动回来帮忙。   齐家权势摆在那儿,过年要请的客自然不少,再加上一些主动上门拜年的,大过年的也不能赶人家出去不是?   所以,齐家一家子人进进出出,忙得红红火火。   齐俊彦难得有假,刚贴好了门上的春联,转过头就看见他哥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写请帖。   那可是个力气活儿,瞧瞧那写了的一大摞,还有那没写的一大挑,他就从不往自己身上揽。   往年他干过一回,写了整整一天,手腕子抖了一晚上,酸了三天才见好,所以他发誓那是他最后一次干这活儿。   “哥,喝口水。”   齐俊青接过,仰头猛喝了两口,一大杯子水就去了大半。   齐俊彦在他哥旁边坐下,看着桌上红红的请帖突然想起了景娆那天的电话,“对了,今年轮到去景家过小年,小七打电话说预计是在正月初五六的样子,你到时候可不要又迟到了。”   前年,齐俊青就迟到过一次。   齐俊青“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专心埋头干自己的活,然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你那时候出任务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现在有锋刃093,任务去了大半,我带的特战队倒是清闲了不少。”   齐俊青皱眉,“锋刃093?姜育恒是指挥官?”   齐俊彦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你还是早点到军部把假批了最好,到时候姜育恒一请假,任务不就落你身上了吗?还是赶快把假条拿到手,我看……”   “等等,”齐俊彦出声打断他哥,眉宇间疑惑之色甚浓,“这……又关姜育恒什么事?谁说他那天一定要请假了?说得跟真的一样,你最近改行当术士了……”   “初五那天姜育恒肯定会去景家,你不先请好假到时候怎么……”   “姜育恒,去景家?”齐俊彦越听越糊涂了。   “小七正儿八经的男朋友难道不去景家拜年,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怎么跟小时候一样笨……”   “小七,男朋友?!”这回齐俊彦是直接跳了起来,声音大得能震垮天花板,瞪着一双铜铃大眼。   齐俊青默了三秒,然后淡定地埋头,继续写他的帖子,“哦,原来你还不知道……”   一转眼,除夕到,大红灯笼高高挂。   这天,老爷子一改往日的严肃,嘴角隐隐带笑,看得出来心里十分欢喜。   徐伯在厅前忙着接客,福嫂就在厨房张罗着年夜饭,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景娆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福字绣花夹袄,领子上撺了圈儿纯白色的狐狸毛,袖口点缀着金丝绣线花边儿,里面着一件纯白羊绒衫打底,一头长发被她一左一右挽了两个高高的髻,跟哪吒的发型如出一辙。   就这样往那门口一站,红衣黑发,明眸皓齿,外加笑容可掬,憨态可掏,吉祥话那是不要钱地往外倒,活脱脱观音大士座下的善财小童子!   “哟哟,这是哪来的仙童,怎的落到我家门前了?”景络吆喝着,后面跟着景言信和齐闵清两口子。   景娆双手一摊,在原地转了个大圈儿,插腰抿笑:“怎么样?好看吧?”   她今天可是特地挑了件喜庆的衣服,这过年就得有年味儿不是?   “好看好看!”景言信大嗓门儿顿时就嚷嚷开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满身喜庆的小宝贝儿抱了个满怀,然后就地转了好几圈儿,才将景娆放下。   景娆被她大伯转得头晕眼花,脚下没站稳,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好在景络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景娆挑眉看他二哥。   景络会意,无奈一笑,“好看!特别好看!咋就这么好看呢?!”   “这还差不多!”   齐闵清看着眼前同丈夫、儿子打打闹闹、其乐融融的景娆,眼里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因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齐闵清一直对景娆宠爱有加,但见识了这个侄女儿过人的手段和心机之后,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很陌生。   当然,也不排除作为一个长辈被小辈敲打之后心中有些怨怼这样的因素。   其实,齐闵清也明白,这次的确是自己做得过分了,念着娘家却不顾夫家,这回是她不占理,所以对于景娆的一番言语敲打,她辩无可辩,无话可说。   可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却是彻底坐实了。她也想过找小七谈谈,可终究没拉得下这张脸,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她心里也不好受。   齐闵清作为景家长媳,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付出老爷子心知肚明,所以对有些不影响大局的小事也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回齐闵清和魏明月的做法不仅仅是小事了。   景泽川昏迷被送去军区医院抢救那天,景娆是下了封口令的,但最终还是被齐家和吴家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倒不是说齐家和吴家会起什么歹心,就算是有歹心也断然不会在情况尚且不明的时候发作,但是齐闵清和魏明月这种行为却是作为景家人无法容忍的。   如果有一天,景家真的发生什么大事,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那这两人的行为无疑是将景家的致命伤处公然曝光在敌人眼中——后果不堪设想!   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景娆不得不防。   但有些事过犹不及,巧就巧在要拿捏得当。不管怎么说,还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嘛,要是自己一直不给人家好脸色看,大伯父和二哥的面子也挂不住了。   所以,景娆当即就笑眯眯望向景络身后眼神黯淡的齐闵清,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副满含期待的模样。   齐闵清被景娆突如其来的笑脸搞得措手不及,惊讶地张了张嘴,“小七,你……这……”然后求救般看向一旁的景络。   景络笑道:“妈,小七是在问你这衣服怎样呢!”   “呃……好、好看!小七穿什么都好看!”她眼里明显的受宠若惊让景娆心底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太较真了……   面上的笑意却纹丝不动,一双凤眼泛起得意的神色,扬了扬头自恋道:“唉!这人长得漂亮就是没办法,披块抹布也是仙女……”   “哈哈哈……你啊……”三人笑得前俯后仰。   景娆也笑了,为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睦场面,她容易吗她……   “哟!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来二伯父也听听!”   “三伯父也要听!”   “别忘了还有三伯母呢!”   景言泽和景言和领着妻子、儿子刚踏进大门就听见了笑声,这不,赶着来凑热闹来了!   景娆像只欢快的小蝴蝶翩翩然飞到几人面前,无意中停在魏明月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直让人想到三月春光,支出个头朝她二伯父道:“不告诉你!”   然后又转向魏明月,言语急切地问道:“二伯母,二伯母!你瞧瞧我今天哪儿不一样了?”说罢,松开魏明月的手,退开两步远,姿态摇曳地转了个圈儿,神情中满含期待。   魏明月愣了,从景娆停在她身边挽住她手的那一刻她就愣了,最后还是在儿子故意发出的咳嗽声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然后是满满的惊喜和受宠若惊。   眼中轻雾缭绕,她连忙点头笑道:“是!是不一样了!我家小七更漂亮了!”   景娆圆满了,笑嘻嘻引着众人进屋。   齐闵清、魏明月圆满了,景家的男人也圆满了。   开饭之前,景言信、景言泽、景言和三兄弟坐在沙发上闲嗑,看着沙发另一头被小七逗得笑声不断的自家女人,三个人心底皆不约而同升起一股温暖。   老大景言信突地叹了口气,“我们都看走眼了啊……”   老二开口,“是啊,这孩子……还是老爷子说得对。”大将之才,统帅之姿,为人处世拿捏得分毫不差,聪慧过人,杀伐果断。   “还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咱兄弟几个直脑子直肠子还真是……诶,算了,不提也罢……”提了这不打击人嘛!就没见过像那丫头一样滑不溜手的主儿!   景娆现在正跟家里三个老美女交流减肥心得、保养秘籍呢,说得那是唾沫横飞,这听的人也是津津有味,至于这三个大老爷们儿在那儿盯着她嘀嘀咕咕些什么,她本人潜意识选择性略过…… ------题外话------   咳咳……有些事注定要瞒不住了哈!O(∩_∩)O哈哈~      ☆、140景缡当归,意外来客   “大伯母,你别急,可能是道路结冰,难免堵车,所以才会晚了。”景娆看着刚过六点就开始坐立难安的齐闵清安慰道。   “这不是说好六点就到吗?现在都已经过了大半个钟,怎么还不见人呢?你说这路上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这……”   “瞧瞧你这人都瞎说些什么呢?给我好好坐着,晃得我头晕!”一直闷头不语的景言信一开口就火气十足。   齐闵清被老公一嗓子给吼老实了,苦着脸坐回到沙发上,低着头不再开口,但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   一年一度的除夕是景家的大日子,在军部服役的景缡自然是要回来的,这也是他一年里仅有的探亲机会。   昨天景缡一大早就来了电话,说是今晚六点左右就能到家,一屋子人就等着他开饭呢!   可是现在已经快到七点了,却始终不见人影,念子心切的齐闵清早就慌了神,生怕儿子出什么事。依照景缡自身强悍的身手,虽然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一家人还是不免担心。   顿时,屋内的气氛染上了丝丝沉重。   景娆正想着要不要沿途去接应一下,就怕是大雪封路,车卡在外环出不来了,至于景缡的人身安全景娆倒是不担心,就大哥那身板儿,一般人可撂不倒他……   正想得出神,袖子突地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拉扯,景娆抬眼,只见小小的人儿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怯生生地望着她,红唇轻咬,欲言又止,瞬间就萌到了她的心窝窝里去!   将那肥滚滚的小身子提起放到自己膝盖上,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那红苹果似的小脸蛋儿,又恶作剧地挠了挠人家的小胳肢窝,直把怀里的小东西逗得咯咯笑。   “咯咯……小姑姑坏!好痒,好痒……”   景娆无视之。   “咯咯……小姑姑欺负人!”   景娆继续。   “呜呜……爸爸!爸爸!姑姑欺负你心肝宝贝儿!打她……”   “小七……”看着自家儿子被蹂躏得惨兮兮的模样,喻瑾捏着眉头,无奈地唤道。   本以为是大姑娘了,没想到还这么孩子气!   景娆凤眼风刀似的朝他一瞪,仰头朝天,一派桀骜不驯的傲娇样儿,“哼!慈父多败儿!”又朝向怀里的小肉球,“小开心,你说是不是啊?”   肥团子窝在他姑姑香喷喷的怀里,正眯着眼儿享受,好不得瑟,冷不丁被问到,具体问了什么他也不懂,想着反正点头是不会有错的啦,遂正儿八经地点点了头,“是的。”   呆萌的孩子,耍宝的话,逗得一众人皆忍不住大笑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姑姑,我饿了……”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你,小嘴儿还咂吧咂吧着,看得大家好不心疼。   “小七,你把孩子给我,我先给他冲包奶粉。”表嫂连忙伸手,准备接过孩子。   谁知小家伙把头一扭,看都不看他妈,直接赖在景娆怀里不动了,“我要姑姑……”   景娆一颗心早就软成了一汪水,每个女孩儿在年少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母性的冲动,更何况还是个可爱到爆、呆萌无敌的小正太。   所以,某七顿时化身贤妻良母,“表嫂,我带小开心去找点吃的,你留下来陪表哥和外公他们吧。”   今天喻卿玄和喻安娜都来了,舅舅喻铭没空,派了表哥喻瑾做代表,可是,没有看到喻灵。   “……那好吧,不要让他多吃了,不好消化。”   “知道了,知道了。”景娆挥挥手,挟着小团子走了。   钻进厨房,将某只胖球喂了个半饱,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夜色早已层层叠叠蔓延开,周围笼上了迷雾一般的朦胧之色。   约莫七点半,一辆飙速军用悍马驾着夜色,腾着雾气奔驰而来,停在灯火通明的景家大门处。   打开车门,最先走下来的是一身迷彩作战服的景缡,面容硬朗,神情严肃,浑身流露出一种令人敬畏的肃穆之气。   随后,右侧车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他从容步出,合上车门,一身墨绿色军装在行走时不同角度灯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暗。   夜色之中,他的周身都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雕塑般的轮廓清晰可见,剑眉下那双幽冷的黑眸如遥不可及的孤月,沉敛而清傲,冷漠而庄严。   景缡率先迈入,进了正厅,拥了拥神情激动的母亲,朝父亲略一颔首,顿了顿,他越过众人,踏着军人端正的步伐,笔直地走向沙发中央正襟危坐、目光严肃的景泽川,摘下军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浑厚有力,只听他大声说道——   “报告首长,天蝎作战队幸不辱命!”然后缓和了神色,满眼激动,朝面前老人低低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中,跟随景缡一起进门的男人亦迈步上前,敬礼侧目:“报告首长!锋刃093幸不辱命!”   “好!好!”景泽川站起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中缅边境的毒品争端一直是华夏的心腹大患,这次选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联合了天蝎作战队和锋刃093由他亲自下令,执行了为期长达半个多月的“灭枭”行动,最终取得圆满成功!   这两人刚下飞机就往景宅奔来了,除却大雪封路耽搁的时间外,从首都机场到伴山大院儿,他们仅用了短短五十分钟!   只为,回家,过年。   “呃……这是?”齐闵清将目光移向了这个跟随儿子归家的高大男人,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见他屈伸一鞠,格外利落到位,无形中隐去了严肃和冷漠,独留一份谦逊,深邃的眼眸无畏而坦诚,低缓的声音静静流淌——   “晚辈,姜育恒。”   缓和清越的声音似从悬崖峭壁中击出的山涧清流,沉沉流淌,暗藏激越。简洁的回答,字字都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坦诚与谦和,却丝毫不掩一身的卓尔不凡和清冷峻逸。   稍有见识,略知京都时势的人都知道“姜育恒”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那是强势与铁血的代名词!   锋刃093,华夏最高特别行动作战队,那是上头几位老爷子一生中少有的妥协和低头,这个名字在京城政军两界已经掀起了一波巨大的风浪!   而今天,他们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这个冷峻的年轻人——金鳞绝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即成龙!   “唉哟!姑姑你捏痛我了啦!”清脆的童音在如此静谧的场景下显得格外突兀,霎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嘿嘿,不好意思啊……”景娆低头看向小不点儿,作鸵鸟状。 ------题外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涅~      ☆、141除夕围炉,十分不爽   团年饭又称年夜饭,因为正值冬天,常常在饭桌中间设置火锅,因此也称围炉。   今晚这顿饭,福嫂花了不少心思,光是中间那几大盘玲珑剔透的饺子就让人馋得慌,还不说围了一圈儿的配菜——清蒸鲈鱼、糖醋鲫鱼、四喜丸子、北京烤鸭、猪肉炖豆角、京酱肉丝……   没错,这些都只是配菜,因为今晚的主食是桌上那几大盘热滚滚的饺子!   北方过年习惯吃饺子,取新旧交替“更岁交子”之意,又因为白面饺子形状像银元宝,一盆盆端上桌象征着“新年大发财,元宝滚进来”!   老爷子今天尤为高兴,虽然少了景言诺(喻家正值除夕来景家过年,景言诺则是与齐家人一道过小年,这是大家伙儿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毕竟景言诺和喻巧的事始终是喻家人心头的一根刺),但是大孙子难得回来一次,还有他最欣赏的年轻人作陪,老爷子一晚上兴致颇高。   吆喝着景言信把他珍藏多年的上等女儿红从酒窖里扒拉了出来,一人一杯满上,就连景娆也忍不住小酌了一杯。   入口甘醇,回味悠长,果然是陈年佳酿!   “姑姑,姑姑!小开心也要喝喝!”   景娆眼珠一转,拿筷子头蘸了点儿,伸到他嘴边,小肉球连忙伸出小舌头舔舔,然后被辣得直甩头,一颗颗小金豆从那红红的眼眶滑落,景娆暗叫不好,可惜为时晚矣!   “呜哇——姑姑坏!呜哇哇——”孩子猛不丁爆出的哭声再次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景娆赶紧丢了手里的筷子,讪讪地笑笑,扭头去哄那宝贝蛋。   老爷子摇头扶额,“你说你这孩子……”   喻卿玄笑得无奈:“你这个当姑姑的,倒像是来当妹妹的,还得让人小开心哄你高兴!”   果然,正抹金豆豆的熊孩子不装了,气呼呼蹬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扑到他太爷爷的怀里,伸着小胖手作势要去捂喻卿玄的嘴,“太爷爷坏!不准说……”   顿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喻安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搂过乖乖小曾孙,一通心肝儿宝贝蛋地乱叫,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没有人看到,景泽川眼里一闪而过的艳羡,除了姜育恒。   “见笑了。”喻卿玄抱拳笑道。   “哪里哪里……”   被小开心这样一番闹腾之后,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欢快不少,接下来的焦点自然是转到了姜育恒这个军部最神秘部队的指挥官身上。   无论长辈问什么,姜育恒皆一一作答,没有丝毫不耐,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小辈,瞬间就赢得了在座各长辈的青睐。   齐闵清见姜育恒在糖醋排骨上多动了几筷,当下便动作自然地将那盘儿菜传到了他右手边的不远处,笑容自然亲和,“你跟小缡是同事,又是同辈,阿姨在这里托个大,就叫你一声阿恒!不见怪吧?”   “阿姨客气了,育恒是小辈,阿姨怎么唤都好。”   “好好!”齐闵清笑得相当满意,这个孩子进退有度,冷漠却不冷淡,气势强大却不咄咄逼人,想来能让老爷子如此重视的人能力也不容小觑,况且他还如此年轻,前途必定无可限量,遂笑容愈发深了几分。   “那阿恒也不准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随便点。”   “好,多谢伯母。”   齐闵清笑着指向那道香味浓郁、颜色饱满的糖醋排骨,“这是福嫂的拿手菜,你多吃些。”   一听这话,福嫂连连摆手,“这可不是我做的。”因为徐伯和福嫂是老爷子跟前儿的老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所以景家上下都很是尊敬这老两口,平时吃饭都是同桌,逢年过节就更是如此了。   没人会把这两个老人当做下人,当年徐伯本是可以直升中将,正式进入军部任职,但他最终选择了追随景泽川,甘心在景家当一名默默无闻的管家,与老爷子作伴。   至于这福嫂为大家做饭,全是兴趣使然,她喜欢七丫头,而七丫头喜欢她做的菜,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哦?那这是……”魏明月疑问出声。   福嫂笑了,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七丫头做的!”   景娆嘿嘿一笑,供着小拳头,“见笑见笑。”   齐闵清明显不信,这丫头可是最不喜厨房的烟火气,但她也清楚福嫂不会骗人,遂将信将疑地夹了块放进嘴里,然后眼神一亮:“嗯!好吃。跟福嫂平时做的确实不大一样。”   “是吗?那我也尝尝。”   说罢,喻卿玄捧场地夹了块,“味道不错。看来小七的厨艺突飞猛进呐,就是不知道是为谁洗手作羹汤……”   一双老眼带着洞悉世事的精明和睿智,景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暗骂她外公老狐狸!   嗅到点蛛丝马迹就想来套她的话了,她可不傻,才不会上当呢!   “嗯,绝代佳人,美味佳肴。”姜育恒怵然出声,嘴角难得挂上一抹笑意,目光直直望进了景娆眼里。   景娆笑着回望他,不带一丝怯意,随性地问道:“姜大长官可还满意?”   只是那目光尤其的意味深长,这男人还在猪鼻子插大葱——跟她装蒜呢!   “自是满意。”   “有多满意?”   “十分满意。”   “只有十分?”   “……”   “咳咳……”齐闵清瞪了她一眼,景娆无趣地吐吐舌头,乖乖埋头吃她的饺子去了。   “这位是?”   景娆筷子一顿,心里咋就窝着把火呢?   “哦,这是我家的七丫头景娆。”   “原来是七小姐,幸会。”姜育恒淡笑着问候。   景娆不理他,只是手里的筷子已经快要被她捏断了。她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丫头,叫人啊!”齐闵清嗔怪道,满眼宠溺,又转过头抱歉地朝姜育恒笑笑,“真是越大越淘了……”   “不碍事。”   景娆啪的一下搁了筷子,因为先前有些热,敞着外衣,所以醋点直接溅到了打底的白色羊绒衫上,黑与白的对比格外醒目。   只见她扯着面皮,冷笑道:“姜大首长,您万福金安!”   然后提高了分贝朝大家抱歉地笑道,“爷爷、外公、外婆、伯父、伯母、表哥、表嫂你们先吃着,我上楼换件衣服。”   说罢,也不管大家什么表情,转身离开,最后那眼却是落到了姜育恒的身上。   “诶!这孩子……”齐闵清无奈摇头。   “到底怎么了?”桌子够大,且大家坐得比较松散,加上景娆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老爷子等坐得较远的人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小心肝儿貌似心情不大好啊。   老爷子发话了,齐闵清赶紧笑着解释,“醋点子溅衣服上去了,爱干净的小丫头哪里忍得住,这不,回房换衣服去了。”   齐闵清倒没有多想,依照小七骨子里的高傲,姜育恒碰冷钉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很少有人能入了她家小七的眼。   景泽川点点头,放心了,继续品着杯中的美酒,时不时对姜育恒嘘寒问暖一番,无非是让他千万不要客气之类的话。   姜育恒漫不经心地敷衍着饭桌上的交际,不主动开口,答话也是简洁且滴水不漏,面上没有丝毫异样,但心思早就随着那个身影飘了老远。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景缡端起酒杯,起身,郑重地朝他一鞠躬,“姜指挥官,多谢你出手相救,谨以一杯薄酒告谢,先干为敬。”   姜育恒回神,起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应该的。”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想来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面无表情,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齐闵清一听,心里咯噔一声,急着想开口,却被老爷子截了胡:“这是怎么回事?”   威严的面上,闪过担忧之色,怕是这次的任务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   “爷爷,这次任务……我……是姜指挥官拉了我一把,我才有命回家过年。”因为涉及任务机密,景缡避重就轻,将遇险的过程一笔带过,只强调了姜育恒对他的救命之恩。 ------题外话------   Sorry~今天更新有些晚了!      ☆、142噩梦恐慌,恋情曝光   事情还要从两人各自带队抵达中缅边境,联合执行“灭枭”行动开始说起。   景缡所在的天蝎作战队一直是华夏最为神秘严格,也是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队伍,一直是军部的王牌之师,可是新成立的锋刃093却后来居上,无论是在头衔上还是权力上都直直压了天蝎一头。   本来军人就看重荣誉,这让天蝎的一群热血汉子十分不服气,直嚷嚷着要和锋刃093一争高低,一决雌雄。   正好这次行动顺理成章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天蝎在行动过程中没少给锋刃093找麻烦,而锋刃093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窝囊废,自然奋起还击。   以至最后这两个队伍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幸,对于这次任务两个队都比较齐心。虽说内部斗争难免,但都是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下进行,因而双方指挥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时候适当的压力和逼迫对于军人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因此,大半个月来除了暗中较量和偶尔明面上的叫嚣外,两个队倒也相安无事。   一转眼,到了任务的收网期,两个队的意见却发生了严重分歧,双方指挥官都坚持己见,皆是半步不让。   景缡主张生擒毒枭大佬,然后押解回京审判定罪,姜育恒则认为只要抓到老大,剿了老巢,生死一概不论。   由于作战目标和策略不同进而导致了两队采取的作战方式也相去甚远,天蝎计划派人潜入毒枭的巢穴,然后来个里应外合,最后一网打尽。   锋刃093则坚持速战速决的原则,直接丢500克TNT,如此烈性炸药的强攻下还怕人跑了不成?   两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眼看就要陷入僵局。姜育恒的态度极其强势,景缡思虑再三,最终犹豫了。   景缡的深思熟虑却被人当成了畏首畏尾,最终惹恼了天蝎的副指挥官王冲。当天晚上,他竟然瞒着景缡,私自带人潜入老巢,没想到被人包围。   景缡接到消息之后,暂时压制住滔天的愤怒,立即带人支援。眼看即将冲出包围,没想到一群毒枭狗急跳墙,竟命令狙击手狙击,还引爆了炸弹。   最后,还是姜育恒带着锋刃093中的37名队员及时赶到,成功解救了大家,并且在狙击手的枪口下拉了景缡一把,才让他不至于丢了性命。   那些狙击手都是来自美国的雇佣兵组织,实力凶悍,狙击命中率高达百分之百,景缡要是中了一枪,就算侥幸不死估计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最后的结局就是,王冲被暂时免职接受调查,天蝎和锋刃093也彻底化干戈为玉帛,景缡和姜育恒相互对了脾气,称兄道弟起来。   景娆堵着一口气上了楼,气呼呼地坐在床边,又抱着枕头狠狠蹂躏了一番,好像那已经不是枕头而是某人的脸!   装!叫你装!叫你装!你丫的猪鼻子插大葱!阴阳怪气!   竟然还敢问她是谁?!   此时,楼下的姜育恒也有些坐不住了,媳妇儿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让他暗叫不好,小丫头肯定是生气了!   可是,她究竟在气什么?   他尊重她的意愿,在没有得到她首肯之前,他绝对不会自作主张,让两人的关系暴露人前。   他姜育恒好歹活了将近三十年,怎么就栽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但爱了就是爱了,栽了也无所谓了,最后他只能摇头苦笑。   堂堂的姜大长官,恐怕还没像现在这样憋屈过!高傲如他,竟心甘情愿地搞起了地下工作……   罢了,也只能感叹——路漫漫其修远,只顾风雨兼程!   一顿饭,宾主尽欢,至少在大家眼里是这样的,可其中的苦涩又是谁独自吞咽?   直到大家都放了碗筷,景娆始终没有再出现。   “诶?小七上去好一会儿了吧?”蒋书祺首先意识到不对。   “是啊……不是换件衣服吗,哪会耽搁这么久?”齐闵清这才注意到景娆上去了就没再下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魏明月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她的话音刚落,嘈杂的客厅瞬间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拔腿便往楼上冲。   景络和景沥速度最快,意识到不对劲后,两人的反应都极为迅速,没想到在他们之前还有一抹更快的身影,墨绿色军装只留下一道浅色的残影,宛若离弦的箭羽,瞬间便消失在楼梯转角。   这一刻,姜育恒的理智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脑海里全是景娆发病时苍白的小脸、不断颤抖的睫羽,眼里心里都是她呼吸艰难的模样,捂住心口,沉睡不醒。   他慌了,乱了,急了,所以——不顾一切,哪怕毁天灭地,只求,她平安无恙。   景娆只觉得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个梦。   梦里,姜育恒来景家做客,一身墨绿色的军装丰神俊逸,高大挺拔。他怀里拥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两人相携而来,言笑晏晏,一派琴瑟和谐。   当两人慢慢走近,笑着立于她身前时,景娆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惊慌、恐惧、无措、悲伤各种情绪从中划过——那个女子不是她!不是她!   她鼓足勇气询问出声,“……为什么?”心痛如绞,好像下一秒就将无法呼吸。   他笑得冷漠至极,眼里仿如化不开的寒冰,幽黑的瞳仁中再也没有她的倒影,只剩一片雾蒙蒙的灰白。   他说,“我累了。”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任她如何哀求、如何挽留,他始终不曾回头……   “不要走……不要走……阿恒……等我……不要走……”   心口好痛,脸上湿漉漉不断滑落的又是什么?   她是没心没肺的小七啊!这还是她吗?   ……原来,他是真的走了啊……   “小乖?!小乖?!”又是谁的呼唤,为何会如此熟悉,仿佛刻进了骨髓?   是他吗?他在叫她!   “呜哇——阿恒、阿恒……”景娆醒了,睁开眼看到近在眼前的俊彦,她再也忍不住,横冲直撞闯进了那个温热的怀抱中,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很紧很紧。   “阿恒,不要走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你累了,你烦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我会告诉大家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是我的男人……”   “呜呜——你不要跟那个女人走……”   冰凉的泪滴颗颗滑落,砸在姜育恒的手臂上,像一朵朵炽热的火花,瞬间滚烫了一颗铁血男儿心。   一双幽黑的冷眸此刻却写满了疼惜和酸涩,她的眼泪,她的哀求,她的挽留,一滴滴,一声声像一记闷闷的铁锤,重重敲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爱她,怜她,惜她,看不得她一丝伤,一丝愁,一滴泪。   他说,“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不会累,不会烦,更不会跟别的女人走!”   “那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撇清我们的关系?”   姜育恒苦笑,却并不回答她的提问,只是看着她,眼神坚定,“再也不会了。”   “……对不起。”是她坚持不曝光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咽下了所有的苦涩答应,并且做到,最终却还要揽下她的责怪和怨怼。   这一刻,景娆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她从不曾给过这个男人公平,而他却心甘情愿接受这场并不平等的恋爱,并为之倾心付出。   而她总是将他和景言诺相提并论,从不曾相信他的真心,怀疑他的忠诚。梦里一对璧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划伤了她的心。   直到真正要失去他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竟会那么痛。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住进了她心里,早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所有的空间,与她的生命融为一体。   她愧疚,悔恨,一阵阵酸涩涌上鼻尖,泪水滴滴滑落。   姜育恒笑着为她拭去脸颊的泪痕,眼里满是眷恋的深情,伸手拥她入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傻姑娘哟……”   门口堵着早已石化的众人…… ------题外话------   呼~终于曝光啦!      ☆、143倾心已久,娉婷之死   景宅客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气氛有些沉闷。   老爷子黑沉着一张老脸端坐在沙发上首,后背绷得笔直,景娆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沉默。景家其余众人分列两旁,眼观鼻,鼻观心,静待下文。   客厅中央,墨绿色的挺拔身影直直站立,像顶天立地的巨松,无畏,坦荡,笔直。   谁也没有出声,因为这件事来得太过措手不及,直到现在他们依然还没回过神来。   静,寂。   “景老,我对小乖倾心已久,情有独钟,希望您成全。”   景络嘴角抽了抽,眼前这种情况不退反进,反正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索性杀出重围。   他这一手绝处逢生可真是绝了!   余光瞥了眼身旁的景沥,景络无奈地摇摇头,何必……   景娆握拳的手紧了紧,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老爷子始终绷着一张脸,铁青的脸色变得黑如锅底,起伏不定的胸口昭示了他的怒气,最终忍不住站起身冲姜育恒怒声喝道:“恒小子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   姜育恒泰然迎上老爷子极具威慑力的目光,神色不改。   “景老,什么都能进退有度,可真心一旦交付就绝不能适可而止。”幽黑的眸子一改平日里的淡漠平静,眼神执着而热烈,不疾不徐中带着决不妥协的坚定与韧劲。   倾心已久,情有独钟。   这是景娆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徘徊不肯上前,那便是真的伤人伤己了。   每一次,他总是那样义无反顾地走向她,那么坚定不移,如此不离不弃,这个时候,她又怎可却步呢?   没有再犹豫,景娆默默上前,走到他身边,彻底抹掉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挽上姜育恒垂下的手臂,与他掌心相缠,十指紧扣。   一抬头便毫无意外地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如今那里坦然一片,情意绵绵。   “小乖……”   景娆定定望进他的眼里,传递着自己同样的坚定和决心。   转过头,看向厅里的景家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老爷子身上,她蓦然笑开,绝美精致的脸庞闪动着绝决的孤傲和执拗,霎时光彩灼灼。   她说,“爷爷,我喜欢这个男人,我想跟他在一起。”   此话一出,方圆百里之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氛围。   “我不同意!”景沥握着拳头站出来,看着姜育恒双眼血红,目光一转,落在景娆身上,变得深沉而哀痛。   景络眼神一闪,跨出一步,站到和景沥齐平的位置上,淡淡道:“我也不同意。”   景洵眉心一皱,看向妹妹:“婚姻大事,慎而重之。”   景谦、景诩对视一眼,暂时不发表任何意见和观点,只是余光打量着老爷子的反应。   其余众人选择沉默,最有权力发话的人还没有表态,就算他们开口也没用。   “你拿什么对我的孙女情有独钟?”   言语平淡,内容犀利。   这就是老爷子的反击——咄咄逼人,严正锐利!   “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哦?以何为凭?”   “我的生命。她在,我在。”   不是我在,她在;而是她在,我在!   景泽川眉心狠狠一皱,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坦荡,目光坚定的年轻人久久不语,然后脊背倏地佝偻下去,眼神也逐渐浑浊,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十岁。   只见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景娆鼻头一酸,连忙伸手去扶,景泽川慈爱地看向眼眶通红的孙女,“丫头,决定了?”   景娆咬了咬下唇,缓缓点头。   景泽川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都散了吧,我累了……”   说罢,一个人独自拄着拐杖上楼,苍老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爷爷……”对不起。   姜育恒拥她入怀,下颌抵着她的发心,“老爷子会慢慢适应的。”   客观上讲,景泽川对于姜育恒这个人十分看好,也比较满意,甚至动过培养他接班的念头,可主观上,他舍不得他的小心肝儿,尽管心里明白孩子大了,迟早都要成家立业,不可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可他实在是舍不得啊!   在老爷子心中,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自家孙女儿!   所以,他担心了,担心姜育恒那小子会对她不好,会伤了她的心,会……   送走了二伯父、三伯父还有外公一家,景娆径自回了房间。   姜育恒在老爷子上楼后不久也告辞离开了,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他也不急于一时,该是回家知会一声了。   景沥却主动要求留宿一晚。   景络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啤酒,“别想多了。”   小七长大了,迟早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只是没想到她看上了姜育恒而已。   景沥自嘲地笑笑,眼里的苦涩泛滥成灾,“我……”知道,可是当亲眼见到那一幕,才知道是有多么难以接受。   景络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有时候……近水楼台未必就先得月……”   景沥浑身一震,眸光微闪,“二、二哥,你……”   景络叹了口气,深深看了他一眼,“老三,好自为之。”说罢,转身离开。   景沥苦笑一声,仰头,酒入愁肠,相思泪干……   今夜,注定不眠。   此时,与华夏京都仅有一个时区之差的泰国曼谷,夜色还不甚浓郁。   小梅打好了水,战战兢兢端进二夫人的房里,她害怕,很害怕。   但是她也担心,为那个如家乡柳枝般柔美的女人担心,因为,今晚邢主进了二夫人房里。   她被卖到这个大宅当佣人已经三年了,开了春,就是第四个年头。因为笨手笨脚又不懂变通,所以安排给她的活无非是厨房杂役之类的粗活,但是她干得很开心,因为有贵哥和阿朱嫂的帮衬,她的日子过得还是很轻松。   就是逢年过节,或者主人宴客的时候忙了些。   日子过得倒也知足,就是挂念家里,不知道外公的腿疾有没有复发,外婆的风湿骨痛有没有减轻,还有小弟考上了哪所大学?   她相信学习成绩那么优秀的小弟一定会考上大学为家里争光的!   她在这大宅子里有吃有喝还有得住,不用自己花钱,所以她把每个月的工资都攒了起来,半年往家里寄一次,外公外婆的生活费和小弟的学费就都不愁了。   偶尔,她也会羡慕在前院服侍的姐姐们,因为她们都长得很漂亮,穿的衣服也很美,一个个就像下了凡的天仙,最关键的是她们每个月的工资是她的三倍咧!   本来她是很希望到前院儿去服侍的,工作光鲜而且收入高,谁都愿意吧!   可是,后来她就不这样想了,她甚至觉得前院是整座宅子里面最恐怖的地方。   眼角一酸,她又想起娉婷姐姐了……   娉婷姐姐是前院贴身服侍老夫人的,有一次她正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人拖着一个大麻袋往车上扔,而且那个大麻袋还在不停地动。   她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站在墙角,偷偷地望着,没想到当麻袋打开的时候,她竟然看见了满身是血的娉婷姐姐!   她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墙角,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出声,然后她看见那几个男人竟然淫笑着脱光了衣服,轮流把娉婷姐姐……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角落里待了多久,等到那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开后,天已经黑尽了,眼前漆黑一片。   她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她听得却无比清楚——   “臭婊子!竟然妄想爬上佑少爷的床,还惹哭了索拉雅小姐,要我说,邢主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就是!没想到这娘们儿身子骨楞的娇弱,老子才捣鼓了几下,瘾还没过足呢!他妈的居然没气儿了?!”   “好了好了,我们赶快回去吧,让老李来把这烂摊子处理了……”   “走了走了……”   从那以后,她知道“佑少爷”、“索拉雅小姐”,还有“邢主”这三个名字就约等于死亡。   所以,她再也不盼望着能够去前院服侍了。   她,其实,很怕死……      ☆、144邢佐出手,初露端倪   “二夫人,水来了。”   “进来吧。”婉约柔和的音调让小梅紧张惶恐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夫人……”   “先放下吧。”   “是。”   低着头躬身退出,小梅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脚下一软,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廊柱,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然后才转身离开。   是了,她早在大半年前就被调到了前院,专门伺候邢主的新婚夫人。   可是她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叫她“二夫人”,那……还会有个“大夫人”吗?   摇了摇头,她这是在瞎操心什么呢?反正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还有两年,两年之后她就可以回家了……   此时,屋内,一男一女,沉默流转,寂静蜿蜒。   女子低着头,跪坐在地,手里拿着指甲钳正在为身旁的男人修剪指甲,小心翼翼,低眉敛目,乖巧得如同温驯的小猫,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带着满心满眼的甜蜜与满足。   男子高大的身影挺直而坐,薄唇紧抿,斜斜的鬓角,狭长的眼,带着不羁的狂傲,以及……高不可攀的冷漠。   突然,男子眉心狠狠一皱,下意识伸手挥开身旁的女人。   女人被男子强悍的力道推得重心不稳,直直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冷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晴忍着脑后传来的痛意,连忙爬起,慌乱之中又把脚给崴了,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再一次跌坐在地。   但她却顾不上此刻自己的狼狈,只是伸手牵住男子的裤腿,眼带惶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流血不止的指尖,邢佐眼里的深色一闪而过,这是在向他警示什么吗?   顺指而下的那抹鲜红刺痛了郑晴的眼,她尖叫一声,急忙朝门外大喊道:“小、小梅!快来人!快来人啊!”   “闭嘴!”   郑晴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眼中划过一抹受伤,连忙低了头,嗫嚅道:“我……我去找医药箱……”然后强忍着痛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内室跑去,不一会儿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医药箱呢?医药箱呢?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声音惶急,颤抖着带上了哭腔。   当她提着医药箱出来的时候,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哐当——”一声,药箱坠落,各类药物散落一地,像开败的花,颓靡凋零。女人捂着脸,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地,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淌落,蜿蜒横流,苦涩悲情。   小梅本来已经在隔壁房间睡下了,听到呼声,忙不迭披了件衣服,就急急忙忙朝夫人房里赶,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邢佐。   她连忙退到一边,惶恐地低下头,颤抖着声音恭敬唤了声:“邢主。”   男人的视线始终不偏不倚地落在前方,对小梅的招呼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冷沉着一张俊彦,径自离开。   小梅松了口气,手心在裤子两侧狠狠抹了两把,蹭干了冷汗,提起一口气连忙往郑晴的房间赶去。   “夫、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小梅赶紧将人扶起在凳子上坐下,又看见郑晴肿得跟馒头似的脚踝,“我、我马上去找平医生!”   说罢,就一阵风似的往外冲。   “回来!”她不能让外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她……丢不起这个人!   小梅脚下猛地一个急刹,转过头,瞪大了眼,“夫、夫人,您……”   “没事了。我要休息,下去吧。”   “……是。”   小梅恭恭敬敬地掩上门,犹豫着,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书房。   邢佐已经坐了整整两个钟,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凝成了月光下一尊完美的雕像。   房里不曾开灯,漆黑一片,浸透了月色,愈发凄迷。   突然,他开口唤道:“冥尘。”   一个黑影应声而入,步履轻盈,宛若无形,只见他恭敬地弯下身,“邢主。”   “召回华夏的暗线,你亲自去一趟,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明日动身。”   “……是。”   黑影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   邢佐想了想,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对方接起。   “郑老爷子,别来无恙……”   景娆是被饿醒的,昨晚她中途离席,根本就没吃多少,迅速地梳洗一番,蹦跶着往厨房去了。   她的心情,很好,很轻松。或许是完全正视了自己的心意,同时也看清了姜育恒的深情,她突然有种想立即飞到他身边的冲动。   她本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这点从她对待莫久让和薛四两个人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不爱了,放弃了,就绝不拖泥带水!   可是,她自问在对待姜育恒的时候,她的确不够勇敢,既依恋着他给的宠爱,又吝惜于付出自己的真心。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姜育恒在她心中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会徘徊,会彷徨,会不安,会患得患失,所以,她慎重,她犹疑,她小心翼翼,步步谨慎。   算来算去,偷了他的心,也最终丢了自己的心,景娆摇头苦笑。   无论如何,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摊开在阳光下,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丫头,起了?”   “是啊!福嫂做了什么?好香啊!”   老人家笑眯了眼,嗔骂道:“狗鼻子!”面上的欢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瞧!”   景娆顺着揭开的锅望去,蒸腾的白气中一个个白糯圆滚的汤圆正扑腾在热水里,有几个已经轻飘飘地浮了上来。   大年初一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景娆馋得口水直流,无奈福嫂看得忒严,没空挡下手,领了牛奶嘟囔着往外走去。   脚步一顿,景娆看着拾级而下的挺拔身影,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瓶招呼道:“三哥,早安!”   心里却直犯嘀咕,难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二伯父一家都走了,平时最烦回大宅的三哥居然主动留了下来?!   扭头往窗外瞅瞅,这太阳不是还在东边儿挂着呢嘛!   “丫头看什么呢?”景沥已经停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景沥可以清楚看见她白皙皮肤下青青的血管。   景娆扭头,高挺的鼻梁擦过一堵人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摸着鼻子,讪讪笑了笑,嘀咕:“鼻子被抹平了咋办……”   景沥顿时就笑了,“就知道臭美!”   “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景沥一愣,眼里霎时闪过一抹沉重,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随即笑着移开了目光放向远处,“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人皆有知,唯美不知。   景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眼珠转了转,嘀咕:“没发烧啊……”   “三哥?三哥?!”   他骤然回神,不着痕迹地敛下眼中那抹不该有的痴迷,淡淡笑问道:“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可能是昨晚喝的女儿红后劲儿有些大了。”   “哦,那好吧。厨房有鲜榨的橙汁,你先去喝一杯,再吃早餐,这样有助于解酒。我先上楼换件衣服……”说罢,挟着瓶牛奶转身往楼上走去。   景沥看着那抹背影,眼里闪过痴迷、矛盾、挣扎等各种情绪,最终却化为了浓浓的苦涩,伴随着悲哀,酿成了一杯苦酒。   景络站在厅口,低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景娆转过拐角后,嘴角的笑蓦地僵硬,眼里闪过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惶恐。      ☆、145棋盘真招,勉勉强强   大年初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伙儿很安分。   大年初二,承袭初一,没有躁动。   大年初三,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姜育恒一大早就上景家蹲点儿来了,景娆还没起,景络一般比景娆起得还晚,景沥昨天早上被他妈一通电话叫走了,说是赶着上吴家拜年去。   景沥接电话的时候听得出来心情很糟糕,跟魏明月在电话里就吵了起来。   景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所以,现在景家客厅,老爷子刚锻炼回来,摩拳擦掌,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错,但是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咧开的嘴立马又合上了,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姜家小子,大清早的你没走错门儿吧?”   视线从桌上的棋盘移开,姜育恒笑得无辜又无害,“没有。”   呸!这小子脸皮咋就这么厚呢?跟老姜头一样会装!   老爷子刚想开口洗涮他两句,非得让他提高点儿政治觉悟不成,没想到一张口就被福嫂的一声吆喝给打断了。   “小姜,来尝尝福嫂的手艺!”说罢从托着的茶盘里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紫砂壶,还有两个小小的紫砂杯。   敢情人福嫂在厨房里就忙活完了,端出来让人喝现成的呢!   说罢,忙不迭斟了两杯,一杯送到了姜育恒手上,一杯递给了一旁生闷气的老爷子。   姜育恒呷了口,眼前一亮,“好茶!”   李玉很是醉心于中国茶道,姜育恒早就被他妈养刁了味觉,也算半个大师级别了,自然是辨得轻好坏,所以他这话不全是在恭维。   福嫂立马笑眯了眼,眼角的褶子像开了两朵大大的金丝菊花,夸赞的话谁不愿意听?   “哼!”老爷子不满意了,凭什么就要先递给这小子?不用说,人肯定是福嫂放进来的了!   福嫂这会儿正仔仔细细打量着小伙子呢,姜育恒也任由她打量,举止优雅,不疾不徐,丫的一本正经品着茶呢!   福嫂这越看越是满意!除夕晚上被七丫头恋爱的重磅消息震了个底儿朝天,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姑爷呢!   相貌堂堂,举止优雅,家世也不错,配咱小七勉勉强强吧!   咳咳……在福嫂心里恐怕估计大罗金仙下凡也指不定配不上她家宝贝蛋子呢!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反正福嫂是看满意了。   “咳咳……咳咳……”景老爷子在一旁不消停了,企图找回点儿存在感,谁知福嫂眯笑着,压根儿没注意到他呢!   老爷子脸色有些泛青,眉毛气得一跳一跳的。   见好就收,对此姜育恒还是很有觉悟滴!赶紧笑着替老爷子茶杯满上,“您请。”   景泽川面色稍稍缓和下来,瞥了人一眼,端着茶杯一口口呷着,这小子还挺识时务的嘛……   “老爷子喜欢下象棋?”姜育恒指着面前棋盘上的大圆棋子,淡笑着问道。   老爷子一听“象棋”俩字儿,顿时就来劲了,最近齐老头忙着军部大阅兵的事,萧老头又整天只知道泡茶泡茶,他找不到陪下的,手痒痒好几天了!   “哦?你会下象棋?”一双老眼精光闪闪!   点点头,姜育恒端着下巴,眼中飞快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马走日字,象走田字,小卒誓死不回头。算是……会吧!”   老爷子不满意了,“什么叫算是会吧?不管,你得先陪我杀一盘儿!”然后以姜育恒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不会下象棋还想娶我的小心肝儿……”   “好啊!”姜育恒一锤定音。   选好棋子颜色,老爷子一上来就是一个当头炮,从棋盘上拿掉一个马,笑着说:“小子,别说我老头以大欺小,先让你一个。”   回了一个马二进三,姜育恒浅笑着回话:“人说要尊老爱幼,要不我让您两个?”说着,他从棋盘上抽掉了一个车一个马,大胆而嚣张的行为顿时让对面的老爷子眯起了眼。   “小子,抽掉一个车一个马,等于是卸掉了你一只手,你就这么自信,单只手都能赢我?”   姜育恒悠闲地挑了挑眉,“拭目以待。”   明明是很嚣张的话,却说得沉稳内敛,四平八稳,顿时气得老爷子够呛!   “好!那老头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小子够狂!只是不知道实力能不能跟上他的这股狂劲儿!   退至一旁的福嫂视线落在棋盘上,她扫了眼双方的棋子,这样对峙的场面里,姜育恒是极为被动的,他的车被老爷子的炮紧紧地关死在边角上出不来,马和炮也被老爷子逼到了边线的一个角落里,另外一只马和一只炮虽然架在老爷子的棋盘上,但是却显得极为笨屈,有点独木难撑,仅仅是几秒的形势分析,她便看出姜育恒此刻是处在后援不足的境地。   反观老爷子的棋子,立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下之大,两个炮连怀照应,直指对方的主力——车,而且双车都赶上了姜育恒这边,配合着两匹四蹄狂放的骏马,直指将军。   就在她以为这一局姜育恒输定了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的老爷子脸色愈发凝重,每走一步棋,都要深思熟虑后才敢下手,仿佛那个棋子有千钧重一般!   一场激烈的厮杀下来,两人最后以和局告终。   福嫂余光瞄了眼儿一旁的老爷子,只见他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面上忽青忽白的。   他让了一个马,姜育恒这小子回敬地抽掉了一个车和一个马,最终平局,这孰高孰低一眼就分明的事!   景泽川老脸闪过一抹不自然,看来是他轻敌了!至于这小子的棋艺……咳咳……马马虎虎吧!   正好这时景娆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脚下一顿,揉揉眼,再揉揉眼,忽地咋呼起来,立马撒丫子朝两人的方向蹿来。   景老爷子笑眯了眼,正准备伸手接住小心肝儿,没想到景娆一阵儿风似的——略过了他,投向身旁某人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细细哑哑的音调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乖巧甜腻的笑容不经意间带出风情万种的撒娇。   姜育恒的心霎时软了又软,伸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笑着在她鼻头上点了点:“小懒猪!”   “讨厌!”话音刚落,小铁钵儿接踵而至。   “咳咳……咳咳……”老人家的心脏呐!   景泽川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青,变幻莫测。果然,有了媳妇忘了爹,哦不,是有了男人忘了爷爷!   老爷子委屈了,灰常灰常,十分之,不平衡!   因此看向姜育恒的眼神愈发不善,直扔眼刀!   景娆暗道一声糟糕!追加一声不好!   连忙从姜育恒的怀里挣脱出来,讨好地投入某老小孩儿的怀抱,“嘿嘿……爷爷最好,爷爷最帅!资深级美男,人见人爱……”   噼里啪啦,不拉不拉,直把老爷子吹得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还伸手在姜育恒腰上的嫩肉可劲儿地掐了两把,“你咋就这么不懂事涅?让你一个马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说你要让就干脆让个两马一车好了,干啥整个一车一马,准备凑成马车咩?”   鉴于姜育恒认错态度十分诚恳,老爷子一双老眼闪了又闪,大手一挥,放行!   自个儿美滋滋地上楼进书房办公去了,等避过了楼下两人,老人眼里陡然兴奋起来,这手也愈发痒痒了,多想再来一盘儿啊……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嘿嘿……   至于这孙女婿……咳咳……勉勉强强吧…… ------题外话------   今天实在太忙了,刚刚码好,大家久等了!      ☆、146校园情侣,准备赴约   “呃……我觉得我还是回去好了!”当姜育恒拉着景娆要去见那一帮子兄弟的时候,景娆这样反应。   “诶!等等……”一把将她拉回来扣在怀里,邪笑着凑近她耳边,“真不去,嗯?”   景娆忙不迭点头。   她是知道那一大帮子的。姜育恒排老二,相处久了多多少少有听他提起过。里面有她避之不及的人,哪里会自动送上门去?   姜育恒眼里的深色一闪而过,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笑着点了点头,“好吧。”   景娆眼神闪了闪,避开了目光,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涌上。   她没有告诉姜育恒她跟薛四曾经的那些纠缠,一来,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无法挽回,难以改变,况且她早就已经想通了,没有必要做无谓的解释;二来,她不想让姜育恒多想,影响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看得出来那帮子人是他用了真心对待的。   景娆忙不迭给他出主意,“这样吧,你今晚好好和他们聚聚,顺便加上我的那份,我就不去了。”   姜育恒笑看她,点了点头,“好。”   “那我们出发?”   两人上了车,姜育恒利落发动引擎,高大的军用悍马绝尘而去。   景飒因为跟着导师做一个国际性的研究项目,美国那边催得很急,这几天就要出数据,所以就连除夕都是在实验室里过的。   福嫂心疼孩子,特地做了一大锅饺子,又用保温桶装好,交待景娆务必亲手交给她弟。   景娆领命,姜育恒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出来,看得福嫂老眼欣慰,直夸是个疼媳妇儿的!   军用悍马开到离Q大正门约莫100米的位置,景娆便让姜育恒停了车,提着保温桶,两人步行进入校园。   不是她吃饱了撑的来消食,而是姜育恒这车太显眼,高大车身,军用车牌,外加防弹设计,防雷达侦测外壳,这要是往校园里一开,一准儿得把校长给惊动了。   她可不想被当成猴子似的围观!   姜育恒对此表示理解,二话不说停了车,陪她漫步校园。   Q大作为华夏百年名校,占地面积极为宽广,两人一边走一边问路,嘻嘻闹闹倒也过得去。   男人高大冷峻,女子美丽娇俏,这样的情侣组合在春心萌动的大学校园回头率自是赚了个百分百!   “喂,你快看,那男的好帅啊!”女学生一号拉拉身旁的舍友,眼冒红心,满脸娇羞。   “诶,你干嘛呢,我这还……哇、哇塞!咱学校竟然有这么帅的男生?!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女学生二号目不转睛,伸手抹了把嘴角淌下的哈喇子。   “哎,你看那女的,盘正条顺,人间绝色诶!”男同学一号满嘴溜着京片子,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往景娆身上瞄呢!   “出息!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咋说话的呢!我好歹也是……青蛙王子吧!”   “……哼,这说到底不还是只畜生吗?”男同学二号飘走。   “你!走着瞧……”捶胸顿足。   姜育恒将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将身边的小丫头往怀里拢了拢,冷眼扫过,纷纷低头敛目。   这是祖国的花朵诶……   两人步行将近半个钟了,虽然景色不错,可是景娆累了。   小猫似的窝在男人怀里,“哥,还有多久啊?”   姜育恒脚下一顿,“你叫我什么?”   “哥啊!”景娆答得麻溜,像看白痴一样撇了眼姜育恒。这男人听力不是挺好的嘛……   “原因。”   这男人多说一个字不行吗?整天就知道装深沉,不过甭说,她还就喜欢他这不苟言笑的劲儿!   “人家韩国女人叫老公都是叫‘欧巴’,我叫你一声哥没什么大问题吧?”   姜育恒笑了,嘴角一个大大的弧度,霎时冷漠尽褪,宛如春光般明媚,看得围观的女生又是一阵不小的尖叫。   “其实……我更想听你叫老公。”   “……”   “乖,叫一声来听听?”   “……滚!”   两人足足走了45分钟才摸到了景飒的研究室,两人进去的时候一大伙人正顶着一头鸡窝,趴在实验台上记录数据呢!   景飒还好,衣服整齐,头发些微凌乱,只是眼下的乌青有些严重,但是跟其他人比起来已经算是殿堂级的男神了!   景娆心疼地看着自家弟弟,又是耳提面命地交待了一番要爱惜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之类的话,景飒笑着照单全收。   介绍姜育恒的时候,景飒明显一怔,然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拉着姜育恒进到了实验室里的休息室,两个大男人好一阵嘀咕,最后笑着相携而出。   临走的时候,景飒抱着她,俯在她耳边。   他说,“姐,你一定要幸福!”   景娆当时便红了眼,景飒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又回到实验室埋首大堆的实验数据。   两人手掌紧扣,相依相扶,漫步在氛围宁静的大学校园,独享这片刻的温馨。   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单车,男生女生们灿烂无忧的笑脸,景娆突然生出一种自己老了的错觉,硬是逼着姜育恒牺牲美色,假扮了一回大师兄,借了人家小学妹的单车。   姜育恒推着单车向她走来,高大的身影在雪色的掩映中,阳光的衬托下仿佛踏空而来的天神降世,高大俊美,神圣庄严。   他拍了拍后座,无奈地笑道:“上来吧。”   景娆笑弯了眼,斜坐在后座上,伸手牢牢圈住他精壮的腰肢,头安心地枕在他宽阔的脊背间。   冬季难得的暖阳,从树间、楼宇间折射出斜斜的金光,金黄色的光点撒在黑色的沥青道上,明暗交织,割碎了时光。   穿行在长长的林荫道上,光秃秃的枝桠投下横横竖竖的倒影,沐浴在温暖的光线中,两人的心渐渐靠近、熨帖、暖和。   坐在后座,景娆一手搂着他的腰,两条修长的美腿在空中轻晃,微眯着眼,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是她最喜欢的沐浴乳的味道,单车平稳穿行,祥和,安宁。   前方的路,仿佛要蜿蜒到地老天荒。   两人到了学校正门,将单车交给门卫,告诉他有个小学妹会自己来取。中午,两人到品汤居解决了温饱问题,下午景娆非扭着姜育恒去海洋儿童乐园。   姜育恒哭笑不得,“小乖,你多大了?”   景娆掰着指头算了算,一本正经地答道:“反正比你小,还小了,嗯……六岁!”   姜育恒眉心一皱,没想到他和小乖竟相差了六岁,都说三岁一代沟,他们这是足足隔了两条沟诶!   “嫌我老了?”   景娆眯着眼,上下扫了扫男人,端着下巴,“确实是有点儿……”   “不怕,岁数大,会疼人。”姜育恒立马找好理由为自己开脱。   “就不怕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不怕!我就爱啃你这颗嫩草……”边说还边在她耳边哈气。   景娆红了脸,骂骂咧咧把男人给拽进了海洋公园,还专往孩子多的地方挤。   两人玩了一天,装了大学生,又当了猴孩子,景娆困了,姜育恒载她回了景宅,然后又开着他的专用悍马往Somnus去了。   这次聚会是大伙儿约好的,他本来答应了带女朋友去见见兄弟们,没想到……   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147瓶酒竞技,三角恋情   “哟,老二来了!”萧逸端了杯红酒悠游地品着,第一个发现推门而入的姜育恒。   姜育恒点点头,走到沙发一头坐下,顺手为自己也斟了杯,举杯跟齐俊彦、薛宝宝、陆辰轩分别打了招呼。   齐俊彦的眸光有些复杂,薛四面色阴晴不定。   陆辰轩伸着头往门口的方向直瞅瞅,“咦?怎么不见二嫂?”   姜育恒是答应了要带女朋友来见兄弟们的,萧逸和陆辰轩早就好奇得心痒痒,要知道几人之中,就数姜育恒没正式谈过恋爱,平时也洁身自好得紧,从不乱搞男女关系。有段时间他们甚至怀疑过这丫的性取向!   没想到陆辰轩的一句话,让齐俊彦瞬间沉了脸,薛四干脆直接撂了酒杯。   萧逸、陆辰轩皆是一愣,姜育恒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自从从齐俊青口中无意得知姜育恒竟是小七的男朋友,齐俊彦的心情变得很矛盾,很复杂。兄弟的人品没得说,绝对的正人君子;能力智谋也是一等一的好,华夏最高特别行动作战队锋刃093的首长,高级指挥军官,韬光养晦多年,逼得老爷子们也不得不妥协,最后一鸣惊人,火速上位。   单凭这股韧劲,这般谋略也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就连爷爷提起他也是颇为忌惮。   小七是他从小护着疼着长大的妹妹,比亲生妹妹还要亲近的存在,他希望她可以一辈子幸福,当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可一旦她选择了姜育恒,那就意味着卷进了权力的漩涡,不得不面对官场军界的勾心斗角。   他不愿意自己疼爱的妹妹看到那些肮脏得不堪入目的东西,也不愿让权力这口大染缸污染了她的美好。   况且,姜育恒的性格素来冷沉,肯定不知道疼人,那丫头又是个十分活泼的主儿,心思敏感细腻,他怕最后受伤的会是她。   如果齐俊彦知道天晟易主、郑王两家反目都是他口中那个不知疾苦、纯白如纸的小公主一手策划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惊掉下巴呢?   如果他见到口中那个性格冷沉的姜育恒在某七面前耍赖撒娇求虎摸的怂样,又会不会咬掉舌头呢?   所以,最后的一致结论就是——这两口子伪装得太好——某长官装深沉,某七装天真!   从景娆口中听到“姜育恒”三个字,薛宝宝最先的反应是难以置信,冷静下来细想之后更觉得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两个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他想,小么正在气头上,或许只是随口说了个男人的名字来敷衍他,或许她只是不愿就这样轻易原谅自己,或许……   他有太多的理由说服自己那不是事实,可是心底那种隐隐的恐惧和不安又作何解释呢?   所以,当他得知姜育恒要带女朋友来见他们这帮兄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惊,然后是喜,随之是深深的惶恐。   惊的是,姜育恒真的有女朋友了;喜的是,那不会是景娆,因为她恐怕是不愿见到自己的;惶恐的是,那万一就是她呢?!二哥的女人,曾经的爱人,命运真的会开这种无情而讽刺的玩笑吗?   他慌了,所以他早早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等待是如此煎熬……   命运的囚徒在乞求上天的宽恕,渴望着轻判。   而她,是最终的法官!   “她……有事。”姜育恒算是回答了陆辰轩先前的提问。   萧逸顿时兴味索然,陆辰轩瞬间化身泄了气的皮球,他还等着看传说中的二嫂呢……   薛四暗暗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回暖,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犀利。   只见他端着酒杯朝姜育恒走去,轻巧与姜育恒手中的杯子一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杯中红色酒液轻荡,他笑道,“二哥请不动二嫂,该罚!”   姜育恒黑眸深邃,轻笑开来,仰头一饮而尽,红色酒液入口,夜色愈发迷离。   他轻笑着拭去嘴角的酒渍,反扣酒杯,一滴不剩。   他说,“的确该罚。”   薛四一愣,随即朝众人笑道:“今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萧逸、陆辰轩一扫先前的沉闷,齐齐来劲儿,爷们儿的世界没有女人也一样潇洒恣肆!   五个人到最后都有些喝高了,齐俊彦闭目不语,姜育恒面色酡红,薛四眼光迷离,萧逸歪歪斜斜,陆辰轩引吭高歌。   薛四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摇摇晃晃来到姜育恒跟前儿,举了酒杯,一仰头,先干为敬,扣下酒杯便朝姜育恒笑道,“二哥,该你了。”   姜育恒抬目凝视着眼前双眼迷醉的兄弟,抿唇,静默,不语。   正闭目养神的齐俊彦倏地睁开了眼,伸脚踢了踢薛四的脚跟,严厉的眼神暗藏警告之意。   陆辰轩停止了高歌,萧逸有些懵。   气氛陡然凝滞。   大家都发现了,今晚的薛四很不正常,一个劲儿地猛灌自己,还拉上姜育恒垫背,也不像是兄弟间适可而止的打闹玩笑,反而偏执得带上了认真和竞技的意味。   薛四邪邪一笑,盯着姜育恒,一字一顿,“二哥,你、不、敢、吗?”   姜育恒眼中黑色的风暴骤起,高大的身躯缓缓离开了柔软的皮质沙发,站在薛四面前,笔直而挺拔,宛如青松翠柏,只见他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一字一顿,“有、何、不、敢?”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各自操起桌上两瓶尚未开封的红酒,拔塞,仰头,红色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降低,看得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有料到薛四会发出如此幼稚的挑衅,更没料到的是姜育恒居然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上前抢下酒瓶,就依两人这样胡塞海喝的做法,等瓶子一空,就可以直接打电话送医院洗胃灌肠去了!   齐俊彦心里隐约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所为何事了,只是苦了萧逸和陆辰轩从头到尾都是懵圈儿的!   这时,Somnus的大堂经理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门,待看清楚包间里面是何状况之后,更是吓得两腿发抖,身体打颤,连忙低下了头,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倒是很想落荒而逃,可楼下的小姑奶奶还等着呢,那姑娘是老板亲自交待不可怠慢的人物,他、他也着实为难啊……   被人夺了酒瓶的薛四正窝火,余光瞥见进门处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经理,一肚子鸟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瞬间化身雄狮,怒喝道:“你他妈高粱杆儿似的杵在这儿膈应谁呢你?!是不是工作太闲,干脆去帮中年大妈扫厕所算了!”   经理那个委屈啊!今儿算是撞到火药桶了!老板这是拿他撒气来的……   可怜的经理颤巍巍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面如土色,犹疑了一瞬,咬咬牙,死就死吧!   “老板!楼下有位小姐找,她说她叫景娆!”   “你他妈……她、她说她叫什么?!”薛四舌头有些打结,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麻麻的。   “景、景娆。”   姜育恒身形一顿,眸色瞬间黑沉如夜。   “快!让她上来!”薛四已是一脸兴奋。 ------题外话------   接下来会发生虾米咧(*^__^*)嘻嘻……      ☆、148彻底放手,跪求一舞   景娆本是不打算去的,回到家,洗了澡,早早就窝床上躺着去了,可是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折腾到晚上十点,一咬牙,还是决定穿衣服出门。   姜育恒说他们兄弟几个就约在Somnus。   开着车库里闲置下来的大奔小跑,景娆一路上都在深思。   她爱姜育恒没错,也希望两人能够长长久久,她对婚姻依然恐惧,可是却愿意为了这个男人去尝试改变自己的心态,尝试着或许能够接受婚姻。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与姜育恒的关系。   那么,各自拥有不同交际圈的两个人势必会相互融入,她明白姜育恒带她去见他那帮兄弟的目的何在,无非就是努力让她适应他所在的圈子,加入他的人际关系中。   既然如此,她和薛四迟早都会碰面,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所以,她去了。   她已经挣脱了回忆的桎梏,从曾经的伤心和失意中走出,可是他却并没有放下。   或许只有让他认清现实,他才能真正放手。   薛四,一直都是洒脱的,不羁的,恣肆的,这样的他不该为儿女私情所牵绊,更不该被一个女人困住了前进的步伐。   景娆刚推开包间的门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似曾相识,却早已波澜不兴。   她说,“你喝醉了。”却并未挣脱他的怀抱。   隔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她看见了不远处黑眸幽深,漠然而立的姜育恒。   那双黑眸就这般直直望着她,不带猜忌,只有关怀和担心。   景娆笑了,这个男人是如此相信自己,即使亲眼所见,也固执地等待她给出合理的解释,没有怒目相向,没有拂袖而去,就只是这样定定望着她,带着坚毅和……偏执。   这辈子,她何德何能?能遇见他,爱上他……   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仿如三月最明媚的春光,景娆轻拍着薛四的臂膀,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哄着襁褓里脆弱的婴孩。   她说,“都过去了。”仅以两人可闻的音调。   柔和的嗓音像微风中摇晃的柳枝,婉转,温柔,包含着宽恕、原宥以及祝福。   薛四浑身一僵,四肢冰凉,眼角一抹水光滑落,沉痛地阖上双眼,敛下眼中所有的爱恋与痴迷。   他说,“真的……回不去了吗?”   景娆退出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然后拥住他,凑近他耳边。   她说,“请,一定要幸福。”   然后,彻底离开了他的怀抱,飞奔投入姜育恒双臂撑起的避风港。   薛四的怀抱温暖而细腻,带着春天的和煦与绚烂,而姜育恒的怀抱则是沉重而稍显冷漠,但却仿如巍巍大山,矗然而立,坚韧不拔,让人无比心安。   她说,“哥,我们走吧。”   他笑了,“好。”与她十指紧扣,相携离开。   “你怎么都不惊讶呢?”   “我猜到了。”   “呀,好臭!老实交代,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一瓶。”   “今晚罚你睡书房,一身酒臭,难闻死了……”   “我会洗得很干净。”   “可嘴里还是会有味道啊!”   “我可以刷到没有味道,正好试试你上回买的口气清新剂……”   “……那好吧……”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薛四两行清泪滑落。   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断肠处。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那我放手,给你一片无忧的蓝天,还你一段无垢的爱恋。   从今以后,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我会努力幸福,只因对你的承诺。   因为你说,请一定要幸福。   对不起。我爱你。   姜育恒拥着景娆自大厅穿行而过,临近门口,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硬生生朝景娆撞来——   “是你!是你!真的是你!”景娆反应极快,连忙向后退了一步,那人就倒在她脚边,一只手还扯着她的裤腿。   一股浓重的酒气窜上来,景娆有些作呕,连忙被她捂住嘴压了下去。   姜育恒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揽过景娆的肩膀,直接一脚狠踢在男人的腹部,一下就将人踹了老远。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倒地不起的男人搀扶起来,口中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他喝醉了——”   “林霄,你醒醒,醒醒,你喝太多了——”   几个男人都扶住他,可那人却突然掀开所有人,也不知道多大的劲儿,一下子爬起身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景娆的双腿。   景娆被惊得根本没反应过来,姜育恒也没料到他会有此番动作。   只见那人仰着脸,迷迷糊糊,看着高高在上的景娆,像在盼望,似在乞求。   他说,“你给我跳支舞吧,我、我好想你……”   景娆一愣,她只在Somnus开张那天为调动气氛跳过一次舞,没想到这人……   姜育恒眼中早已是怒火翻飞,再次伸脚,将人踢翻在地,挟裹着景娆,大步流星地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男人乌云密布的脸,景娆扶着街边的行道树,笑得直不起腰。   姜育恒的脸色更黑了,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离开。   景娆心下懊恼,连忙追上去,不近不远,恰好一步之遥,紧随其后。   伸手扯扯男人的衣袖,潋滟的凤眸狡黠之色甚浓,“诶,真生气了?”   “没有。”   “放屁!”淑女形象早就不知抛到了哪个旮旯角,某七现在心情很好,好到很有爆粗口的欲望!   “那是吃醋了?”   “……没有。”   “是吗——”她故意将嗓音拖了老长,“那我回去了,人家都跪着求我一舞,我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盛情不是?”说罢,转身欲走。   突然手腕一紧,眨眼间,她已牢牢落进了男人宽厚的怀抱里,咆哮的声音在耳畔乍响,“你敢!”   看着男人濒临暴怒边缘的神色,景娆还是见好就收,“是,是,我不敢了……”   女人,适当服个软,很有必要。   “我……很高兴。”   “什么?”   “你来。”   他说,我很高兴你来。   景娆突然就觉得眼眶发酸,“傻男人!”   “叫老公!”   “傻男人!”   “说你爱我。”   “……”   “老公,我爱你。”   “你……诶,别跑!再来一次!”   “想得美!哼——”   “小东西,千万别让我逮到!”      ☆、149私会情郎,隔空交锋   景娆禁不住姜育恒的挽留和小脾气,两人当晚便宿在了瑞城中心的小洋楼。   自从两人的关系曝光后,老爷子对门禁的管制愈发严厉起来。以前都是凌晨12点关大门,偶尔留宿在外只要打个电话报备也是常有的事,现在晚上11点准时关门,钥匙被老爷子捏在手里,睡前务必清点人数。   景娆知道,老爷子这是防着姜育恒,怕她私会情郎呢!   有一回,她正看时装杂志,老爷子红着脸往她跟前儿凑。   景娆猛不丁被眼前放大版的老脸一吓,嘴一张,一颗话梅卡在了嗓子眼儿,幸好福嫂反应快,一个箭步从厨房冲出,拿出以前当军医那套,啪的一声拍在她背上,左右开弓,前后夹击,终于把那颗话梅给拍了出来。   景娆软倒在沙发上,喘得跟刚跑完1500米似的,还不忘朝福嫂竖起大拇指。   福嫂天不怕地不怕,一怕人说她老,二怕人说她医术不好。   所以,景娆这一赞是夸在了老人家的心窝窝上。   福嫂乐了,一高兴,话就多。   硬是拉着景娆扒拉起了当年干军营白衣天使行当时候的事。   “想当年我刚出师,水灵灵的十八里乡一枝花,貌美心善,被安排到后营照顾伤兵。当时大家一日三餐都是青菜稀粥,愣是不见一点油花花,这伤怎么养得好?!所以,我就用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偷偷买了一打生鸡蛋,开水煮好之后提到了后营。那一个个伤兵看着我兜里的鸡蛋,眼睛都直了!”   “别看现在鸡蛋满大街都是,在战争年代那可是顶稀罕的吃食呢!大家狼吞虎咽,糊了满嘴的蛋黄还止不住地道谢。有个伤兵吃得急了,剥了壳就火急火燎地往嘴里塞,哪想整颗鸡蛋堵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我当即就这样往他背上啪啪的两下,结果那蛋咕噜噜就下去了……”   “结果那人差点儿去了半条命,听说还便秘了大半个月。这事显然瞒不住了,最后让人给捅到了你徐爷爷面前!”   “嘿嘿……您是不是就这样和徐爷爷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   福嫂老脸一红,“呸!小丫头片子,不害臊!”说罢,扭着圆滚滚的腰身一头扎进了厨房。   “咳咳……小心肝儿你没事了吧?”老爷子眼光有些发虚,这事儿他是罪魁祸首。   “没事了!”   “咳咳……那个,我……”   “爷爷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给您倒杯花茶润润……”   “不、不用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呀?”   “我……是!”   “那您说吧,我听着呢!”   “那个……你和姜家小子,你们……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可不能让人给骗了!”说罢,拄着拐杖落荒而逃。   “呃……”景娆不争气地再次红了脸。   再说相携回了瑞城中心的两人,景娆暗   骂天下就没有不贪腥的猫,而姜育恒则是亲身践行了这条至理名言――   关上门,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给抵在门上,又亲又啃,夹枪带棒就这样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景娆有些不大适应,小腹飞快划过一丝坠疼,她秀眉微微蹙起,但疼痛很快便消失了,她也不甚在意。   黑暗中,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不适,放缓了动作,独有一股狂野的温柔。   一番云雨,姜育恒抱她去浴室,任凭景娆好说歹说,人大爷硬是赖着不走了!   结果可想而知,满室旖旎……   两人最后双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皆没有了睡意。   被子下,姜育恒的一双手又缠了上来,景娆被他吓怕了,打了个寒颤,一股脑卷着被子滚得远远的,小眼神儿防贼似的盯着他。   姜育恒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知道今晚是把这小丫头折腾怕了,遂很有自知之明地消停了。   不一会儿,男人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双眼放光地盯着她,“媳妇儿,媳妇儿!给你老公我跳一个呗?”   “跳跳跳!跳你个大头鬼!”   “要不我也给你跪下?”   “你肯?”   “我跪了你就跳?”   景娆摇头,从浴室出来她的小腹就开始闷疼,估计是大姨妈快来了,不想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伤身。   “Somnus开张那晚你不是也在吗?”   “那怎么一样?!我要你只跳给我一个人看!”   “德性!”   “美色自当独享,岂可众分?”   “姜育恒,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男人斜斜往后一靠,双手一摊,挑眉,邪笑,音调低沉而魅惑,眼神勾魂摄骨,“像什么?”   “地痞无赖大流氓!花心纨绔大恶霸!”   “……”   “我……后天就要回军部销假。”   鼻头一酸,景娆迅速垂下眼睑,“哦。”   男人无奈一笑,小丫头这是舍不得自己啊!他工作的性质决定了两人不可能像普通情侣一样有足够自由的恋爱时间。   每次他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执行任务的时候两人更是连通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拍了拍自己胸前,姜育恒眼中满含亏欠。   景娆听话地倚了过去,像一只温驯的小猫。   男人低头在她额角印下虔诚的一吻,“乖,这次任务完成以后就可以空出大半年的时间陪你了……”却也颇为棘手。   “嗯……”   “睡吧……”   姜育恒年前刚接到任务,是几位老爷子直接下达的任命。这项任务原属天蝎作战队,从天蝎接手到现在,将近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却一直是在原地踏步,没有太大进展。   最终,几位老爷子商议决定直接移交锋刃093。   姜育恒除夕前一晚拿到资料,是天蝎从接手任务以来所掌握的全部信息,但有用的却少得可伶。   资料显示,俄罗斯黑手党从去年3月份起开始对华夏大陆疯狂输出毒品,输出量竟高达以往年份的20倍有余!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华夏军方的关注,不仅在海关方面加大了排查力度,还在走私贩毒方面进行了铁血镇压。   可是效果却不甚明显,依然有大批毒品流入华夏内地市场。   军方的措施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根除就只有找出病因再对症下药,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毒品的来源地!   只要掐断了毒品的供应,任凭黑手党如何强势,没有货源也无计可施,最终只有退出华夏毒品市场。   天蝎的调查数据直指金三角地区——罂粟花的沃土乐园!   金三角,位于东南亚泰国、缅甸和老挝三国边境交界地带,范围大致包括缅甸北部的掸邦、克钦邦、泰国的清莱府、清迈府北部及老挝的琅南塔省、丰沙里、乌多姆塞省,及琅勃拉邦省西部,共有大小村镇3000多个。   由此,军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缅甸私人党,老挝华青帮,以及泰国邢社这三个东南亚大型的黑帮组织。   姜育恒在看过资料后,当机立断派遣了虎潜入金三角地区,先行打探消息,等弄清楚到底是哪个帮派向黑手党提供毒源后,再安排行动。   就在昨天,虎传回消息,初步排除了缅甸私人党,只剩下老挝华青帮和泰国邢社,其中邢社的嫌疑最大!   深深看了眼枕边已沉沉睡去的女人,男人黑眸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兴奋,暗藏嗜血果敢的杀伐——   久违了,邢佐……      ☆、150亲戚造访,姜母驾到   鉴于姜育恒后天就回军部报到,别看景娆嘴上不说,心里可不是滋味儿得紧!   这男人平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常是插科打诨,一本正经地耍流氓,披着正人君子的皮,干的尽是禽兽不如的事儿!   现在她小腹还疼着呢!   不过,看着男人对自己巴心巴肝儿的好,常常是任务一结束就先往自己这儿来报到,连家都顾不上回,有时候两个任务之间只有一两天的歇息时间,他准会抽出空来陪她,这样想想她的心又软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咬牙切齿,却真真无可奈何……   姜育恒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媳妇儿,你看我被你吃得死死的了……”   有时候景娆严重怀疑到底是谁被谁吃得死死的!   下身有点黏,小腹有些闷疼,景娆醒了,面色略带苍白。   拖着两根面条儿似的腿下了床,直奔卫生间。   果不其然,说亲戚,亲戚到!   姜育恒也醒了,眯着眼躺在床上,好像在回味什么,点了支烟正吞云吐雾,优哉游哉的模样。   景娆扶着门框出来的时候,苍白的面色把姜育恒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烟蒂滑落,污了洁白的床单。   连忙丢了烟头,男人慌张地下床朝她走来,伸手揽住她瘦削的肩头,眉心微皱,小丫头真的太瘦了,自己一只手掌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握住她的肩头。   “小乖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景娆抿唇,不语,额头上冒起了滴滴小汗珠,看得姜育恒心里又是一紧,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外冲,“我、我们去医院,立刻!马上!”   男人已经慌了,语无伦次,他显然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   景娆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一只手揉着小腹,心里纳闷儿,以前她也痛经,可也没像这次一样来势汹汹,估计是昨晚……   想到这儿,她泄愤似的喘了男人一脚,一脚还不够,拳头齐上阵,等气出得差不多了,直挺挺倒沙发上,彻底歇菜。   姜育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胖揍搞懵了,傻愣愣地看着自家媳妇儿手脚齐用地往自己身上招呼,视线移到她捂住的小腹,他突然就懂了……   红着脸凑到景娆面前,一个劲儿地嘿嘿傻笑,那笑怎么看都是一副讨好的狗腿样,“媳妇儿,还疼不?要不……我给你揉揉?”   “滚!去把你衣服穿好!”景娆甩了他一拖鞋底子,可惜没砸中。   姜育恒一愣,恍然惊觉自己还赤身裸体地站着呢!灰溜溜地进了卧室,穿得人模狗样地出来了。   景娆闭了眼,躺在沙发上养神假寐,嗯,现在已经好多了。   姜育恒换好衣服一出来就被景娆给打发出去买小可爱了。   看着男人临走前便秘的脸色,还不得不心甘情愿、小心翼翼地讨好,景娆心里的火压下去大半。   一刻钟后,男人拎着大包小包逃命似的回来了,那架势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似的。   景娆看着堆满客厅沙发,各色各样花花绿绿的小可爱傻眼了,指着姜育恒,指尖都在颤:“你、你……”   姜育恒一副等待褒奖的模样,今儿大首长第一次买……咳咳……女性用品,满载而归,虽然一路上被不少人指指点点,还被人超市的小姑娘捂嘴取笑,可是值了!这不为媳妇儿嘛……   景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已经懒得跟他计较,挑了一个平时常用的牌子,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到她再次出来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顽强地钻入鼻尖,有点儿甜腻,有点儿糊味儿。   寻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景娆一抬眼,瞬间就乐了——大男人正系着粉红色小围裙,看着热气蒸腾的锅,满脸疑惑,手里还抓了把大勺。   放轻了脚步,景娆恶作剧的心思起了,准备好好吓吓他,谁知离目标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男人头也不回,直勾勾盯着锅里呢,“弄好了?”   景娆无趣地撇撇嘴,走到他身边,“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其实,我在你准备靠近的时候就发现了。”言下之意,我已经配合了,忍到三步远的时候才拆穿你!   “你牛!”景娆这话真心是在称赞,她清楚这男人的警觉程度有多高,她也是受过特训的,自认为洞察能力已是不俗,可是跟他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姜育恒笑,“你也不错。”那小拳头看似杂乱无章,但哪里都是学问,既不伤人要害,又处处让人吃疼!   真是个小祸害!   “你熬的这是什么呢?黑呼呼的……”看着那一锅黑糊糊,景娆嫌弃地撇撇嘴,难道是芝麻糊?   “你不知道?!闻闻……”说着舀了一勺往景娆跟前儿送。   景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地凑近,再凑近,然后迅速退开,避之不及。   “臭死了!”   “怎么会……难道红糖水都是这个味儿……”说着,亲自凑近闻了闻,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说这是红糖水?!”   “是啊,大超市应该不会骗人吧……”   景娆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试探着问道:“你放了多少?”   “诺,就那一袋。”男人指了指一旁还贴着标签的塑料购物袋。   景娆抓起来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天,三斤红糖!   “可能我放得多了点,嘿嘿……”   “不是点,是很多!”   “我这不是第一次搞这玩意儿嘛……”   “我看你还是乖乖地做你的番茄鸡蛋面吧!”   叮铃——叮铃——   “谁?”   “我订了早餐,可能是送餐的来了,茶几上的皮夹里有钱……”   “哦。”景娆理了理身上的睡衣,没什么不妥的,赶紧开了门。   “当当当——哥,看我和妈对你好吧?大早上来给你送……”   景娆傻了,姜昕蒙托着保温桶的手僵了,姜母早已是目瞪口呆。   “小乖,怎么还没……小妹?!”男人视线后移,“妈?!”   姜育恒最先反应过来,系着条小粉裙,手里还拿着勺,径直走到景娆身边推了推她,朝着门口两人道:“先进来吧……”   景娆猛然回神,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笑着迎了两人进来,丢下一句“我先换衣服”,然后,落荒而逃钻进了卧室。   姜昕蒙放下保温桶,围着她老哥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嘴里啧啧称奇,“行啊,哥!居然真的让你把娆娆给拐到了手,没看出来啊……”   “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拐”?他又不是人贩子!   “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有色心没色胆呢?想不到啊,竟然都把人哄家里来了,我看你们俩……”   姜昕蒙一副嗅到奸情的模样,不怀好意地从头到脚把她哥扫视了一通,眼神儿那个意味深长——你懂的。   姜育恒懒得跟这个不着调、不靠谱的妹妹胡搅蛮缠,直接看向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李玉,“妈,你们怎么来了?”   一句话轻而易举点燃了李玉心中的小宇宙,瞪直了眼,砰地一声——爆发了!揪着儿子就是劈头盖脸一通数落,“你个兔崽子,我们就不能来了?好啊!现在翅膀长硬了,管不住你了!你说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如实上报?要不是今天被我和你妹妹撞个正着,你还打算瞒多久?!”   “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一把屎一把尿,做爹妈的事必躬亲,把你养得如今人模人样的,倒学会欺上瞒下了是吧?!你真是气死我了……”   姜育恒一看他妈是真动气,连忙好声好气地哄着,“哪里是欺上瞒下,顶多算知情不报……”   “你说什么?!”李玉的怒劲儿又起来了。   “没、没有……”   “李阿姨,昕蒙……”清清凉凉的声音传来,景娆已经穿戴整齐,笑容得体,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尴尬。   一身红色毛呢小洋装,粉黛未施,亚麻色微卷长发就这样随意披散在身后,凤眸潋滟,淡笑怡然,袅袅婷婷向三人走来,自有一种婉转风流的独特气质!   清淡如水,端雅如莲,巧笑倩兮,风华万千!   李玉暗暗点头,姜育恒满眼痴迷,姜昕蒙直接看呆了去。 ------题外话------   看文愉快,么么哒~      ☆、151回家吃饭,挑选礼物   李玉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尽量平和了语气,试探着问道:“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姜育恒生怕他妈不信,一把揽过景娆的肩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事实确实如此!   姜昕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娆娆,你和我哥,你们不会真的……我以为他就是嘴巴上说说……”   “是真的。”景娆笑着打断了她的话,给出肯定的回答,目光却是落在李玉身上。   作为一个母亲,李玉最关心的不是将来的儿媳妇到底有多优秀,她关注的是态度,对儿子的态度,而她一直在等的就是景娆的表态。   今天如果景娆的态度忸怩、或是闪烁其词,更甚者躲进了卧室不再出来,那无论儿子有多喜欢,她在李玉的心中都是不合格的。   这是一个极其精明的智者,同时也是一个用心良苦的母亲。   她从儿子眼中看到了如火般炽热的爱恋,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然,老姜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傻儿子早就陷进去了?   对于景娆这孩子,毫无疑问,她是满意的,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气质出众,出身也是一等一的好。她很高兴将近30岁了却不曾谈过恋爱的儿子能找到令他心动的女人。   但同时她的心也是不安的。这个女孩儿太过优秀,她也从老爷子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的内幕,包括天晟易主,郑王两家反目,景家陷入乱伦丑闻最后却能全身而退,还拉拢了王家,让郑家吃了一个大哑巴亏,都是这个女孩儿在背后掌控大局,翻手云覆手雨。   由此可见,景娆并非她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无害。   老爷子倒是对这个女孩儿满口赞赏,甚至扬言拥有这等聪慧生在古代那必定是将帅帝皇之才,八字还没一撇就满心满眼将人看成了准孙媳妇儿。   她的想法却不然。这样的女子若不是得她真心相待那必然是祸不是福!   所以,不怪她如此谨慎,非要景娆表明了态度。   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这样的女子若不是真心爱上了,依她的骄傲又何至于委屈了自己?   在李玉心中,她一直认为是自家儿子一头热,人家姑娘没看上他,现在景娆当面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且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当即便亲热地拉着景娆坐下,保养得宜的脸上愣是笑出了好几条深深浅浅的皱纹,姜女士很开心,非常开心!   “好孩子,快坐快坐……阿姨感谢你,你这下可是帮了咱老姜家大忙了!”   “嗯?”景娆还没从姜女士陡然转变的态度中惊醒,又被从天而降的感谢砸晕了头。   “我知道!我知道!”积极的姜昕蒙同学很踊跃地跳出来替她老妈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哥讨不到媳妇儿一直是老姜家榜上有名的老大难问题,现在你来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你说不感谢你感谢谁?”   “呃……”   姜育恒正好端着两杯水过来,听了小妹的话,脚下险些一个踉跄。   “咳咳……妈,小妹,喝水。”男人脸颊飘起可疑的红晕。   不是羞的,是尴尬的!   “哥,我不喝,”不耐地朝姜育恒挥了挥手,姜家小妹连眼角都没舍得给她哥一个,又满脸兴奋地往景娆身边挤了挤,一副“我还有好多话说,咱来一起八卦八股”的模样,“娆娆,我跟你说,你说不知道我哥有多……”   巴拉巴拉巴拉……   “咳咳……”这回是李玉出声提醒,瞪了女儿一眼,看见老妈的眼色,姜昕蒙瞬间像被踩住脖颈的鸭子,立马噤声,朝景娆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那个……娆娆啊,你别听我瞎扯,我哥还是很好的,真的!”   景娆骤然失笑,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趣!   李玉起身,“儿子,小七,今天也差不多了,我和蒙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今晚你俩就一起回家吃个便饭吧。”说完,丢下屋里怔怔愣神的两人忙不迭拉着姜昕蒙走了,那速度堪比百米赛跑。   回家,自然是回姜家!   等景娆反应过来——   “诶!伯母你等等!我……”追到门口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男人,“嗳,这是要……见家长?”   “怎么,怕了?”男人目露轻蔑,像在看一只吓破胆的小猫咪。   “谁、谁怕了?!你才怕了呢!去就去,谁怕谁啊?!”   “好,一言为定。”男人轻飘飘留下一句,进了洗手间。   “……姜育恒!王八蛋!你诓我……”   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砸门声……   李玉出了瑞城中心小区大门,终于抑制不住狂喜,拉着宝贝女儿就是一通蹂躏,把本就呆萌的姜昕蒙童鞋直接给吓傻了!   当天早晨,10点整,路过小区门口的人都看到了这样一番奇景——   一身月白色定制旗袍的端庄妇人突然发狂,踩着一双雅白色中跟皮鞋,又跺又跳,甚至直接拉过身旁一位可爱的小女生,朝着那一头秀发伸出魔爪,最后还激动地掏出电话——   “他爸,咱儿子有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世道男人也能生孩子了?!过客纷纷驻足停步,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这个爆炸性的大新闻!甚至有人还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奇闻怪谈录》栏目组的热线。   “咱儿子终于有女朋友了!”   “切——”围观众人一哄而散。   反应过来的姜昕蒙直接拉着正间歇性抽风的老妈,顶着各色怪异的目光,逃也似的溜了。   心里却甜滋滋地想,娆娆要当我嫂子了!老哥终于有人要了!   既然答应了李玉(被迫答应),景娆休息了一上午,发现小腹不疼后,下午就拉着姜育恒一起出门挑礼物去了。   去人家家里做客,好歹这礼不能少吧?   不仅不能少,这回还得用心才行。   这代表了景娆的态度,以及对姜育恒、姜家的重视程度!   两人先是去了凯瑞商都,姜育恒想在Boucheron直接订一套首饰送给他妈,景娆觉得没什么新意,亮闪闪的珠宝,千篇一律,看起来就少了几分诚意。   “你妈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爱好也行……”   姜育恒想了想,“有。她最近迷上了《欲望城市》还说要小妹陪她去美国看电影版的首映呢。”   景娆眼前一亮:“有了!Fendi就很好……”   付钱的时候姜育恒直接大手一挥,跟闻讯而来的经理说记账上,他是大股东就算把整个商都搬空了也行,经理自是点头哈腰地把他当大爷捧着。   最后还是被景娆一票否决了,她觉得这丫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土大款!   心意,懂不懂?!要的是心意?!   “喂,你下次去我家的时候要是再敢空着手我直接让徐伯扫帚伺候,听到没有?”   “上次不是没来得及准备嘛……”   “对了你准备给我爸挑什么?”   “你觉得呢?”   “老头子喜欢VacheronConstantin的腕表,老爷子好烟酒。”   “啧啧……你说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位置上的?还大首长、高级指挥官呢!动动脑子成不,你爸要是真戴着VacheronConstantin出去招摇过市,估计不出三天,纪委一准儿找上门!”   “……”   “算了,问你也白问,尽出馊主意!我已经想好了,走吧,回去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抬头一瞧,景娆挑眉——遇熟人了! ------题外话------   又是一月尾巴时,3月份即将SayGoodbye,小渝在此要感谢:这个月亲爱的丁仃送上了4朵可爱滴花花!雨天的漫步投了一张评价票票!其实小渝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虽然偶尔会撒娇卖萌求花花求钻石求票票,但只是偶尔,不经常这样干,因为毕竟文文没有上架,所以我不想浪费大家的各种道具(都是钱钱的说!)但是看到几个亲亲送的礼物还是灰常灰常高兴的!因为这是对小渝,对文文的一种认可!我现在不想跟大家要求些什么,借用一句古代卖艺的一句经典台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要是小渝下一本书能够成功上架,要是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读者,那么到时候就别怪小渝厚着脸皮找大家要票票了哈!多多支持~么么哒~      ☆、152老人游记,伸出援手   “王奶奶?”景娆试探着叫出声。   老人脚下一滞。   “真的是您?!”   景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容色发黄、难掩憔悴的老人跟当初她在王家见到的那位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老太太是同一个人!   田云妮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是在叫她吗?   景娆笑着拉过老人的手,“您忘了,我是景娆,大概一个月前我去王家拜访王老爷子,您还亲自泡茶给我喝,可惜我有事先走了,很遗憾没喝上您泡的茶。”   “你、你是小七?”那个一进门就开口叫她奶奶的小丫头!   景娆笑着点了点头,“您终于想起来啦?”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人上了年纪,记性也跟着不好了……”田云妮视线落在景娆旁边的姜育恒身上,“这位是……”   “您看我,都忘了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姜育恒。”   姜育恒得体地朝她点点头,“王奶奶您好。”听小乖的语气,他想这应该就是王家那位离家出走的老太太没错了。   王家从政,属二线之首,和同在政界的姜家关系匪浅,前段日子他无意中听老爷子和父亲谈起,说这王老爷子急疯了,原因是老婆跑了!   “那您现在是……”景娆目露询问,她不太了解王家的近况。   田云妮眼中神色一黯,蜡黄的脸上飞快划过一抹尴尬和窘迫,却难掩其中的心酸和憔悴。   “要是您不方便说就……”   “诶!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老人叹了口气,打断景娆的话,“我、我离家出走了……”   景娆一愣,挑眉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老人家继续。   田云妮一直在观察景娆的反应,见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投来惊异的眼光和不赞同的神色,她彻底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闺女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其实不怪景娆没什么反应,她天生就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她没什么兴趣,也不予置评。   再说,离家出走这事儿她的美丽外婆安娜可没少干,早就见怪不怪了。   三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景娆怕姜育恒一个大男人在场田云妮会不自在,遂打发他去跟景络拿酒去了。   上午景娆就想好了不同的人大概该送哪一类的礼物,姜老爷子嗜酒,姜父好烟,姜母雅致,姜昕蒙……十分不靠谱。   姜母的礼物选好了,至于酒和烟,景娆相信没有比茅台和中华更好的选择了,至于姜昕蒙的礼物,嘿嘿……   她记得去年老爷子特供的茅台景络骗了好几瓶走,当时还是她帮忙打掩护才忽悠过了老爷子,现在叫他吐两瓶出来也不过分,她出门的时候就给景络打电话了,还连带着多拐了两条中华。   当时景络就气得跺脚,想想也知道她拿这些东西去干嘛,在电话里头拐着弯儿骂她小白眼儿狼!   景娆的回答让他立马就消停了——“我跟他说了,下回去咱家要是还空着手就让徐伯拿扫帚把人给轰出去!这回满意了不?”   姜育恒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风一般的走了,不到十秒又踱了回来,一双黑眸盯着景娆,板着脸,警告的语气甚浓:“不准喝冷的。”   景娆挑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暗自嘀咕——我喝了你也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说完,又风一样地走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引得其他客人纷纷停杯,注目。   景娆心里像种了个小太阳,霎时暖烘烘的。   一抬眼,将对面王奶奶眼中的羡慕之色尽收眼底。   “小姜是个好孩子……”   景娆笑了笑,没有接话。   田云妮眼中袭上一抹怅然,像平原上袅袅升起的炊烟,缠绕着一抹轻轻的愁绪,只听她缓缓开口向景娆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景娆离开王家后不久,老太太被老爷子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一通,一气之下老人家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一口气跑到火车站买了张回东北娘家的车票,第二天下午就到了黑龙江,可是她在娘家就只待了三天,对亲戚们也只称是回来探亲,绝口不提离家出走的事。   田家原是东北的大户人家,追溯到古代一直都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听说还跟明朝崇祯年间那位恩宠万千的田妃娘娘有着千丝万缕的族亲关系。   出生在这样的家族,田云妮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夫为妻纲,三从四德,夫唱妇随。田家的家教是绝对不允许嫁出去的女儿在没有经过丈夫的同意下,私自跑回娘家。   所以,她不敢说,也不能说,自然也不能在田家待得太久。   临走的时候,她把事情告诉了亲妹妹,想着能帮她拿个主意,谁知她老妹一听,翻身就从炕上坐了起来,指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   老太太显然忘了,她老妹比她还要以夫为天,平时在丈夫面前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对于女人离家出走这样的出格行为不仅无法理解,还深恶痛绝。   田云妮当天揣着一肚子鸟气,走了。   原先她是打算回去主动服个软的,可是被自家老妹一激,转念又一想,指不定家里那头躁驴子就等着她主动回家承认错误呢!   田云妮越想越觉得不忿,男人不疼,儿女不爱,孙子也跟她不亲,反而自己还得像对待老先人那样服侍着家里那几个讨债的!   当即狠下心,非得给那头躁驴一个教训,不回了!   幸而老太太出门的时候钱带够了,一个人从黑龙江到吉林,然后又去了辽宁看望老友,小日子过得很不错,觉得自己是被彻底解放了一回。   要不是资金不够,证件不齐全,老太太指不定会心血来潮一个人飞去美国看望刚刚生产的小女儿,还有白白胖胖的小孙女儿!   眼看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老太太觉得还是不要太过火,玩够了决定回家。   可是就在回京都的火车上,钱包被偷了,还有一系列证件也没了,又饥又渴。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凌晨3点,她索性就在火车站歇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回家。   心里还庆幸着,终归是回来了,要是早些时候钱包被偷,她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当真要露宿街头了。   想着要回家了,好歹应该认真梳洗一番,再换件新衣裳,用事实告诉那头躁驴——她过得好极了!   遂去了大儿媳妇上班的公司寻求帮助,谁知儿媳妇出差,她又迷了路,兜兜转转到了凯瑞商都门口,正巧碰见了姜育恒和景娆。   听了田云妮的叙述,景娆真心觉得这老太太也忒不简单了,有思想,有魄力,有觉悟,遂决定帮她。   她想,她多少该为这件事负些责任,毕竟王老爷子是被她气到了才对老妻发了那么大的火! ------题外话------   谢谢昨日花一开亲亲的3朵花花~么么哒~      ☆、153华丽变身,和谐一家   景娆突然想到老太太可能还没吃饭,看她手边原本盛满小点的空盘子就一目了然了。   老太太看着景娆笑得讪讪,不过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羞窘,最多有点儿尴尬罢了。   景娆再次对老人刮目相看,心中的好感顿时攀升。   她想,一个不矫揉造作,坦坦荡荡,不会死要面子的有趣老太太任谁都会心生好感吧?   两人在咖啡厅小坐了会儿,景娆付账后就拉着老太太直接杀回了凯瑞商都。   值得一提的是,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景娆让前台给打包一份冰淇淋土司。谁知小姑娘连连摆手,一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位先生走的时候有特地交待不、不能给您冷的……”这位小姐的老公真是太细心了,什么时候她也能找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呢……   景娆尴尬地摸摸鼻子。   田云妮捂着嘴偷笑,老眼眯成了一条缝。   景娆首先带拉着田云妮直奔三楼餐区,在品汤居点了些养胃暖脾的精致小菜,外加招牌玫香金丝菊露粥,吃得老太太频频点头。   然后两人又杀上四楼的养生美容馆。景娆直接抛出FX养生馆的SVIP卡,桑拿、SPA齐上阵,还让专业发廊的首席发型师给老太太做了一个时髦又显气质的盘发。   最后,更是亲自披挂上阵当起了穿衣顾问,一眼就相中了GabrielleChanel的一款深墨色毛呢长大衣,再配上一条墨灰相间的同色系长围巾,一下子就将老太太作为东北人独有的高挑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有人说:拥有夏奈尔,一直是这个世纪女人的美丽梦想。   在今天,没有哪个品牌能像Chanel般得到一家三代——祖母、母亲、孙女的同时钟爱。   果然,老太太往镜子前一站,先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然后周身气场一变,顿时容光焕发,哪里还有先前面色蜡黄、形容憔悴的模样?   自信的女人最美,不分年龄。   将近下午5点整的时候,姜育恒回来了,开着那辆牛气哄哄的军用悍马,往商都门口一停,加上拉风的军区牌照,回头率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   这回景娆可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人往大厅结算处一拉,得,账单在这儿摆着呢,您自个儿看着办!   听说大股东再次光临,经理屁股还没坐热就又满头大汗地跑下来,点头哈腰,赔笑脸。   姜育恒直接掏卡,经理诚惶诚恐地接过,小心肝儿那个颤啊!   今儿是吹了啥风,百年难得一见的大老板竟然两次现身商都,做到今天这个职位,他很清楚公司内部的情况,虽说现在明面上公司大小事务都是顾总出面负责,可这不也得借眼前这位的势吗?   如果说顾总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那这位就是观音身后手掌乾坤的如来佛了,他哪里敢大意了去,自当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付了帐,载着两位满载而归的女士,姜长官毫无怨言地当了回尽职尽责的华夏好司机。   看得后座的田云妮满意地直点头。   这小伙子不仅人高马大(咳咳……老人家比较直接),还是个会疼人的,真不错!可惜老姜家只有这一个孙子,不过,孙子这样优秀孙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得帮大孙子张罗张罗才是……   唉,景家这丫头很是对她的眼缘儿,不仅人漂亮,心地也好,还想着撮合她跟凯子呢……   不曾想这名花名草都有主了,还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老人家的一番苦心哟……   就在田云妮暗中乱点鸳鸯谱的时候,姜育恒已经开着他的军用悍马驶进了伴山大院儿。   两人先送了老太太回家,婉拒了王家人的盛情邀请,两人手扣手,肩并肩向姜家走去。   “啧啧……没看出来你不仅是个军人,还是个商人。”难怪平时鬼精明了!   姜育恒挑眉,“怎么,以为你老公只会舞刀弄枪?”   “原先是这样以为来着,不过今天倒是刮目相看了。”凯瑞的大股东,挑礼物时脱口而出的奢侈品品牌,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还挺会享受生活。   她忘了,姜育恒不仅是一个军人,他还是出身名门世家的大少,有享受生活的资本和兴致。   “既然凯瑞是你的,那你有时间处理大大小小的公司事务吗?”反正她是没见他手里除了军部的漆皮文件外拿过什么其他有关商业的文件。   姜育恒笑,“凯瑞又不止我一个股东,我只拿分红,日常营运那都是顾明朗的事。”   “顾明朗?”   “嗯,说起来又是一段渊源。改天带你去见见我的战友们。”   “好啊。”景娆笑着接口,其实她很乐意融入他的圈子,就像缩影进了他的生活,这种亲近有一种刻进骨血的默契。   两人相携来到姜家,姜老爷子和姜父早就坐不住了,姜母还好,毕竟上午已经见过景娆了。   天知道当姜老爷子被儿子一个电话告知自家乖孙子搞定了景家七丫头的时候,险些没兴奋得砸了电话,还好,就是手一抖不小心摔了只古董茶杯……   姜父也是早早下了班,马不停蹄往家里赶,出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回京参加党会的景言诺,想了想,当即送上一个比花儿还灿烂几分的笑脸,把景言诺吓得险些一个踉跄,最后还是身边的行政秘书眼疾手快给扶了一把。   “诶,你说咋还不来呢?”姜父盯着大门的方向,望眼欲穿,坐立不安。   李玉白了自家老公一眼,“给我消停点。”   姜父这回不动了。   瞥了眼妻子,嗫嚅道:“我这不是急着看儿媳妇嘛……”   李玉搓搓手,不经意间已经微微够长了脖子。   姜父心里哼哼,还不知道谁急呢?   不过也只能心里咆哮呐喊一番了,谁让姜家的男人都是妻奴呢?   姜老爷子眼观鼻鼻观心,支着拐杖端坐在沙发上,神情肃穆,当属最为淡定不惊的一个,当然,是在忽略掉那一脸满含期盼却又努力克制情绪的前提下。   “来了!来了!”李玉最先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   姜父猛地站了起来,跟妻子一同迎了出去,留下还在装模作样,心里却痒痒得要命的老爷子一个人在客厅摆谱儿。   景娆一袭Burberry驼色的长版风衣,内衬一件Dunhill的V领毛衣,性感的锁骨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坠子隐如衣襟。深色的diesel牛仔裤配上MIUMIU的细跟高跟鞋,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完美腿型。浅褐色的Hermes鸵鸟皮Birkin30包尽显低调本色。   一头长发被她悉数挽起,看似松垮实则精致而时尚。   姜育恒则是一身黑色中长款修身风衣,同样来自Burberry,正是景娆之前给他买的。   两人相携而来,俊男美女的组合,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姜父暗暗点头,姜母眉开眼笑。   “叔叔,阿姨好!”景娆笑着开口叫人,弯弯的眉眼仿如灿烂至极的春光,然后动作自然地把礼物递上,“一点心意,还望叔叔阿姨笑纳。”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尽管话是这样说,李玉还是伸手接下了。   不是她小家子气贪图人孩子的礼物,这是心意,她不能不接。   短短一瞥间,她看见了袋子里一只跟《欲望都市》中同款的Fendi经典皮革手包静静躺卧,这孩子有心了……   姜父笑得更是满意,看着儿媳妇给自己准备的两条中华,心里甭提有多美了。   那可是特供诶!只有军部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每年总共才有那么几箱,上回老丁从他岳丈大人那儿搞了两盒,整天冲他臭显摆,这回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四人进屋,景娆连忙向老爷子问好,姜育恒恭敬地喊了声——爷爷。   姜老爷子终于笑了,眼里涌现出慈爱的光,很温暖的感觉。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说的就是老爷子这种人,越老越爱耍小脾气了。不就是想在孙子孙女这儿找点存在感,喜欢被小辈儿们捧着吗?   景娆一口一个爷爷,撒娇卖萌拍马屁,样样在行,小嘴儿甜得起腻,偏偏老人家还就吃这套,愣是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那几瓶茅台可是送到了老人的心尖尖儿上,欢喜得不得了!直叹丫头最贴心,最懂事!   姜育恒被眼前无比和谐的一幕幕敲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一种名为的幸福的东西从心底蔓延开了,丝丝缠绕。   他仿佛了看见了独属于两人的未来,甜蜜得不知所措,他从不是一个容易外露情绪的人,可是遇上了她,一切的例外都情有可原…… ------题外话------   看文愉快~      ☆、154倾国倾城,暗中交易   一顿饭,宾主尽欢,姜家人对景娆的印象更上一层,俨然把她当做了准儿媳。   景娆想,这算是见家长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姜育恒就走了,景娆醒来的时候早已人走枕凉,她突然就有些……委屈。   回到景家的时候,竟意外看见了多日不曾露面的喻灵,她和景洵正跪在景言泽和魏明月面前,二伯父面色凝重,二伯母神情哀伤。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爸、妈,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一个星期后就走……”   “对不起……”尽管爱情没有对错,可终究是伤了亲人朋友的心,除了这微薄的三个字,她,无话可说。   当这个男人为她放弃锦绣前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奋不顾身了,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孩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景言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言语间的哀凉让人不忍。   “……求父亲成全。”景洵叩首,额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也昭示了他不可更改的决心。   “洵儿……”魏明月早已泣不成声,“你就舍得这个家,舍得我和你爸吗?!”   “妈……对不起。”景洵的肌肉紧绷,像被拉满的弓,仿佛再用力就会断掉,可是脊背依旧挺直如山。   魏明月心痛难当,愤恨地看向跪在一旁的喻灵,“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祸害,我的两个儿子都被你……”   “好了!”景言泽高声喝止住妻子的话,颤巍巍转过身去,朝跪着的两人颓丧地摆了摆手,“走吧……都走吧……”   “言泽……”   “算了……儿大不由爹,也不由娘了。”   魏明月深深看了眼儿子,含泪转身,老夫妻俩相携离开,背影苍凉。   景洵扶着喻灵起身,相顾无言,但两人眼里坚定的光芒却如出一辙。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门边的景娆,景洵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却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酸。   “小七,拜托你帮我照顾爸妈。我和喻灵下个周就要动身去川西了。”   川西,华夏中西部的一个省,靠近云贵高原,地势陡峭,多喀斯特地貌,山高路远,属中等发展水平,跟繁华的京都根本没得比,景洵这是下定决心舍弃前途要将自己放逐啊……   当初,他们的事情老爷子全权交给了景娆处理,虽然她已经明说谁都不能干涉,可是众口铄金,谁都知道喻灵和景沥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她和景洵的感情不论对错,首先在伦理道德方面就不被人接受。   景洵要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喻灵受到的冲击又何尝会小?   她又怎会不知四哥是在用自断前途的方式来保全这段爱情?   可惜,她却无能为力。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为所有可能的结果担负起责任。   她的四哥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模样,可是谁又能想到他骨子里竟然这般倔强?   绝决地舍弃了家人,放弃了前途,抛弃了家族,带着一段不被人祝福的情感自我放逐,背井离乡。   景娆无法理解这种不顾一切的决然,她觉得事在人为,没有试过又怎知三五年后大家不会习惯成自然地接受他和喻灵?   这种类似于逃避的方式景娆不喜欢,不苟同,却选择了尊重。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旁人无法置喙。   “决定好了吗?”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口询问,或者说是在变相地给出一个承诺、一个机会。   景洵一愣,听出了她言语间的慎重,转念一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却终究点了点头,解脱般地叹了口气,笑道:“早就决定了……”   景娆笑了,熟悉的眉眼,笑靥如花,绚烂而生动,“一路顺风。”   然后,上前一步,拥住喻灵,“姐,一定要幸福。”   喻灵鼻尖一酸,霎时热泪盈眶,回拥着她,“嗯,我会的。”语气郑重,笃定。   待景洵和喻灵走后,景娆叫来了徐伯。   “徐爷爷,打电话给他吧,别忘了带上莫君兰和景妍……”   老人脸上一闪而过心疼的神色,终是长叹一声,转身拿起了电话。   景娆径自回了卧室,拿出电话拨给了秦浩洋。   那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声音嘈杂。   秦浩洋拿着电话起身避开,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开口就是一阵谄笑“嘿嘿……大小姐,您是稀客,有何贵干呐?”   尽管对方已经在尽量克制,小心措辞,可景娆还是听出了那股市井流氓的痞味儿。   “交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嘿,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早就搞定了,就等您电话嘞!”   “地点?”   “啊?哦,林石路木、木桶浴。”秦浩洋有点儿窘,像被当场捉奸似的。   木桶浴?景娆想想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正想开口换个地方,那头似也想到了不妥,连忙开口:“我、我在天街旁边的咖啡厅等。”   然后迅速掐断了通话。   秦浩洋进门跟老大还有三只鸡崽子打了声招呼,拿起沙发上的外衣就准备离开。   “嗳,你小子忙个什么头呢?怎么说走就走了,小雏儿都给你准备好了,不是说好今儿要破处的吗?”林雄老大派头十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脸上的横肉兴奋得一颤一颤的。   一旁的山鸡也揽着个姿色不错的小姐附和道:“是啊秦哥,咱都看好老黄历了,今儿可是破处的黄道吉日!你咋就要溜咧?!”   秦浩洋看着大伙儿讨好地笑笑:“老大、哥们儿们,今儿就饶了我吧!我还要伺候小姑奶奶去。”   林雄惊得险些落下塌来,舌头有些打结:“浩洋,你说的不会是那娘……姑娘吧?”   秦浩洋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那、那你赶紧去吧!至于这事儿……咱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野鸡忙不迭点头,想到自己青紫红肿了一个月的脖颈,脊背发凉,生怕那位姑奶奶又发疯:“对对对,快点走,甭迟到了……”   景娆到的时候秦浩洋已经等得心里狂长草了,干坐了半个钟也是难为这个比蚯蚓还好动的人。   “哟,您来了!”点头哈腰,眼里一片惊艳。   唉,她咋就这么漂亮呢!电视上的大明星都比不过她,但是,脾气也顶大了!   不过,美女怎么看都养眼,就算生气的时候也美翻了!   景娆不是没有看见眼前男人眼中那么明显的惊艳,可是并没有夹杂淫邪的意味,所以并未惹她厌恶,相反,这个小痞子还十足精明关键是识时务,眼力好,脑袋灵活,这也是景娆为什么会找他办事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自然就是看中他小混混的身份,做起一些事来也相当便利。   “东西搞到了?”景娆挑眉。   秦浩洋嘿嘿一笑,“当然,当然……”说着递给景娆一个牛皮纸袋,鼓鼓的样子。   景娆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快速打开瞥了眼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拿出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这里是20万。”说罢,拿了东西准备离开。   秦浩洋霎时一愣,“你、你不用验验货?”   “已经验过了。”   “不、不仔细点?”景娆给的可是全款,按照规矩是应该先给一半,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不用了。”   “不怕我诓你?”   “你敢吗?”景娆自信地挑眉。   秦浩洋蔫了,表情讪讪:“不、不敢……”   景娆留下一句合作愉快,转身离开,夕阳的光洒了她一身,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柳条纤长的身影,在炫目的光晕中渐渐远去,远去……   留下早已看呆的秦浩洋……   这个女人咋就能长得那么好看呢? ------题外话------   为让大家看到公告,所以延迟了更新时间~勿怪~      ☆、155步步紧逼,愚蠢四状   晚上,景言诺携妻女来到景家。在场的有老爷子、景娆、大伯一家,当然还有福嫂和徐伯这两个老人。   景缡今天一早就回了军部,是和姜育恒一样的归队时间,因而并未在场。   莫君兰挽着景言诺跨进那道门槛的时候,神情为之一振,兴奋得手都在颤抖,这是她一辈子都在努力的事,今天终于要实现了吗?   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的景妍跟她妈一样兴奋难耐,可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她想,可能是昨晚做得太厉害了,想不到那个老男人看起来不怎么样,活儿倒是挺好。关键还是财政部的副部,官儿比她爸还大,这课大树得抱牢了才好!   现在赵硕是彻底厌弃她了,即使莫君兰跟赵阿姨的金兰情谊尚在,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景家不待见她,景娆回国后父亲心里的天平也逐渐倾斜,就连景娆用卑鄙手段夺走了天晟,他也只是叹了口气,便没有了下文。   不仅如此,母亲官司缠身,她为了求人四处奔走,托人无数,最终还搭上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她在上流社会圈子里的名声也越来越臭。   她一直关注着景家的动态,天真地以为她身上至少还留着景家的血,就凭这点景家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哪怕不是出于关心,只是为了让她不再丢丑也会伸出手来拉她们母女一把。   可她终究是错估了这个家族的冷血程度,她也是景家的血脉,本应像景娆一样,不,她应该是比景娆更加高贵的存在,但是到头来她跌落尘埃,那个人却一直高高在上!   老天何其不公!   她恨,她怨,她不甘心!同样是景家血脉,同样优秀的外表、学识,凭什么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却只能是地上的泥!   其实,景妍是真冤枉了景家。依照老爷子对家族名声的看重,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一个身上流淌着景家血液的人沦落风尘,成为最让人不齿的名媛交际花?   可惜她很不赶巧,碰上了景家的多事之秋,老爷子病倒急救,生命堪舆,景家深陷舆论危机,一家人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参加什么宴会,对于圈子里的这些风言风语自是不曾耳闻。   严格说来这完全是景妍自掘坟墓。如果不是她心怀不轨,听信了王凯单方面的策动,向媒体爆料,做出一些有损景家的事,就不会有那场浩大的舆论风波,景家自然会察觉并出面解决她的事,即使她一点也不受景家人待见,可事关景家名誉就一点马虎不得。   对于这件事,景娆倒是听闻过一些风声,但,这关她什么事呢?她本就讨厌莫君兰和景妍,那是父亲背叛母亲的铁证,她不是圣母,学不会以德报怨。   “来了就开饭吧。”老爷子一声令下,大家各就各位。   景言诺、莫君兰、景妍三人尴尬地站在桌边,因为并没有他们三人的位置。   景言诺面色平淡,无波无澜,似是早已习惯了家人的漠视;莫君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口银牙咬碎;景妍怨毒地看向已经落座的景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羞辱我了吗?   “徐伯,麻烦加三张凳子。”景言诺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徐伯犹豫了一瞬,作势要转身去搬凳子。   老爷子眉心微拧,不语;景娆神色淡薄,看不出喜怒,亦是没有开口。   等徐伯搬来了一张凳子,再搬来第二张,作势要去搬第三张的时候景娆说话了:“徐爷爷您和福奶奶坐下吧。”   从称呼上景娆宣示了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奶奶——那是与景泽川齐肩同辈的存在!   所以,由不得他来搬椅子,也由不得她来为你们三人做饭!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没有椅子,也不能上桌吃饭的原因!   景娆的意思景言诺懂了,莫君兰也懂了,景妍没懂。   所以她冲口而出:“不过是个下人,景家人何时低贱到与下人同桌了?”景言诺阻之不及,颓丧地低下了头。   景娆冷笑出声,宛若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先不论徐伯福嫂本就是景家的一份子,根本不存在下人之说;就算如你所讲,你现在可是站着的呢……”   站着的,始终不如坐着的!   言下之意,他们都是比下人还不如的存在!   “你!”景妍羞愤得想冲上去撕掉景娆那张嘲讽的笑脸,可惜还没靠近她身边,就被景言诺拖了下去。   莫君兰深深看了眼女儿,示意其要冷静,她们手中还握有天大的资本,已经算是扼住了景家的咽喉,底气十足,况且,小不忍则乱大谋!   景妍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愤恨渐褪,规矩立于一旁。   “愚蠢!”景娆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戾起来,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个黑色的漩涡,莫君兰浑身一颤,景妍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只有景言诺,低着头,不明所想。   这样的气势就算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也未必会有,她、她如此年纪怎么会……   莫君兰自踏进门起第一次感觉到了惊惧,一颗名为不安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不,不,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的,绝对不会!她咬了咬牙,不再掩饰眸中的冷光,抬头向景娆直直射去!   景娆无畏而淡然地迎接着那样的目光,突然就笑了,乐不可支,似叹非叹,“你终于不装逼了啊……”   景络嘴角抽了抽,险些笑场。   景言信和齐闵清相视一眼,小七果然强大。   老爷子沉默无言,只是嘴角些微抿起,掩饰了唇边那抹一闪即逝的笑弧。   景娆起身指着莫君兰,“你一蠢,不该妄想借赵家的势来扳倒景家;二蠢,不该跟郑家勾结企图迫害天晟;三蠢,不该背后捅枕边人刀子,让自己女儿卖身去搜集自己老公的所谓‘罪证’;四蠢,你今天本可以不来,却还是来了。”   景娆每说一句,莫君兰的神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煞白如纸!   只见她伸手指着景娆,眼里的恐惧仿佛看见了索命的厉鬼,“你、你怎么会……”   “这还要感谢你的好女儿会挑地方,每次都带人去同一家酒店,还偏偏订了那同一间总统套房。”这可是为秦浩洋省下了不少事,只需要在一间房里装上针孔摄像机便可以一劳永逸!   “你、你什么意思?!”景妍猛地尖叫出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完了,她毁了!   景娆丢给她一份档案袋,口并未封严,照片散落一地,袋中露出光盘的一角,她瞪大眼猛然后退两步,如避蛇蝎!   踱步到莫君兰身边,景娆笑着为她理了理胸口散乱的衣襟,轻声道:“你知道吗?你最不该的就是,妄图以鱼死网破的做法来与整个景家拼输赢!”   然后她笑着转向了景言诺,递给他手中拿着的另一份文件:“这是……你老婆搜集的有关你贪赃枉法的罪证,看看是不是真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景言诺颤抖着手接过,翻开,一页接着一页,只见他淡漠的面孔逐渐扭曲,眼中的惊痛一览无余。 ------题外话------   昨天我在相关作品分卷发布了最新更新通知,鉴于各位亲亲可能没有关注到,小渝在此复制粘贴如下:(时间:昨天)   首先感谢各位亲亲的支持,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作为回馈,小渝会从2015年4月1日(咳咳……提前说声愚人节快乐哈~祝不要被整得太惨!)起每天送上两更,但是每逢周三会停更一次(注:明天恰好是周三,依然两更送上~),直到本文完结为止!   还望大家奔走相告!   另外小渝的新文已经略有眉目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跟大家见面问好了~   还请大家继续支持~么么哒~   另外小渝自己建了个读者群,广邀各位亲亲入驻~   验证信息填《豪门斗之景色妖娆》的女主名字即可!   群号:188326709   再次么么哒~      ☆、156亲赴泰国,一念成魔(二更)   “你也尝到被枕边人背叛的滋味了吗?是不是真的很痛呢?跟当年母亲所承受的一样吗?”   景言诺颊边的肌肤开始痉挛,目光定定望着景娆,说不清是悔恨还是愧疚,不过十秒,那般复杂的神色开始猛然淡去,漠然再次回到他脸上,却夹杂着沁人的冰凉。   只见他轻轻转头,望向满脸恐惧的莫君兰,淡淡启口:“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错了。”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的面孔,一双碧色的眼,淡笑着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在最美的年华逝去,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那么年轻美丽,高雅淡然;而他早已不再是当初令她一见倾心的少年,他已然苍老。   她是云间雪,他是地上沙,当年他配不上她,如今就更配不上她了吧……   喻巧,你可曾,怨过我?   我伤你那么深,想必不仅怨,还恨吧?   所以,你才选择了用死亡来惩罚我吗?   傻姑娘,不值得的……   留下一句“我们离婚”,佝偻颓败的身影渐渐远去,带着迟暮的苍凉,仿佛承载了莫大的悲伤。   四个字,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莫君兰彻底崩溃了,哭叫着追了上去:“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   景妍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云就是云,泥就是泥……   就在三个人的背影消失远去后,景娆突然就觉得心空了,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带走了她满腔的恨意,只剩下开败的无奈,枯萎的苍凉,幸好还有身后关切、心疼的目光。   她转身,如花笑靥,流光溢彩。   她说,“幸好,你们还在……”   对不起,爷爷,您也在伤心吧……   三天后,景言诺与莫君兰协议离婚,景妍远渡重洋。   又过了五天,莫君兰在商场与一名女子厮打,被闻讯赶来的朝阳分局警方当场扣留,询问原因,她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句——她是该死的狐狸精!狐狸精!   下午,她被诊断神经异常,最后经医生会诊确认患上重度神经衰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强制执行治疗。   一个星期后,景言诺自请外调的文件获批,被派往中缅边界的南诏省,任省委书记一职。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军部,锋刃093下属特种指挥作战基地。   巨大的指挥系统屏幕前,姜育恒沉默不语,豹和鹰面色凝重,气氛——落针可闻。   突然,警铃响起,屏幕上闪现出红底黑色字样,豹连忙按下接通键,人的声音夹杂着呜咽的风声,刺耳,嘈杂。   “报告总部!报告总部!”   “说。”姜育恒冷冷出声。   “狼组已搜寻到虎副指挥官的位置,情况危急,请求直升机支援!”   “请求收到!原地待命,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代号——灭罂行动。”   姜育恒转身,眸中冷光一触即发,“鹰,立即通知泰国待命直升机降落清莱府,务必安全带回虎!”   “豹,打电话给航空航天管理局,让他们在3分钟内规划出一条清莱府到京都的最短航线,晚了一秒后果自负!”   “让军区医院最好的内外科医生准备好手术室,随时待命!”   ……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军区医院顶层停机坪,内外科医生联合会诊,十五分钟后,虎被送进了手术室。   三个小时后,手术完毕,虎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接到电话,指挥中心的三个人皆是松了口气。   姜育恒沉默一瞬,眼里划过冷光,“豹,准备直升机,我要亲自去一趟泰国清莱府!”   “老大……”   “老大,你不能……”   姜育恒抬手,“不用说了,马上联系狸,我离开后总部由你们二人共同坐镇指挥。”   豹和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震惊,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狸出手了吗?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泰国,曼谷,邢家,书房。   静默的氛围,剑拔弩张的对峙,两个男人一坐一站,一冷一邪,一仙一魔。   “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沉如冰,宛如高不可攀的寒宫清月。   邪魅的男人轻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你无关。”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一旦惹怒华夏军方,等待邢社的将是灭顶之灾!”   邢佐眼尾轻挑,眉宇间的狂放再也不加掩饰,“那又如何?”   跟她比起来,那又如何?!即使倾尽所有,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再也不会放开!   “原因。”他是他的弟弟,即使同父异母也有剪不断的血缘,他太了解他,就像了解另一个自己。   邢佐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照片,他没想过要瞒他,因为心痛的人不该只有他一个!   邢佑伸手接过,单单只是第一眼他便失去了任何言语,指尖颤抖着翻过一张又一张,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原来她也可以笑得这般天真烂漫!   不是说好了放她离开吗?不是要让她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吗?不是已经决定带着对妮的思念了此余生吗?   可是为何看见她笑靥如花地倚在另一个男人怀中,他的心会如此之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失去妮的无尽悲伤里。   不,不,她是景娆,是索拉雅,她只是拥有了妮的心脏,她不是妮,不是的……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兀自沉浸在心魔中不可自拔的男人,邢佐笑了,笑得讽刺而肆意,笑得尖锐而鄙夷。   “邢佑,你根本就是个懦夫!”   邢佑怔怔抬头,他,是个懦夫?   “你的淡然,你的洒脱,你的自控,你的不在乎通通都是你掩盖懦弱的借口!你根本就是个想爱不敢爱的可怜虫!”   “曾经面对珊萨妮的爱意,你以血缘做借口避之不及;如今,面对索拉雅,你却用珊萨妮当借口,把她推入别人的怀抱!你真的不在乎吗?真的无所谓吗?真的可以看着她跟别的男人白头偕老吗?”   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幸福再也与自己无关吗?   不!那样的结果就连想想都会心痛得无以复加!曾经是他亲手将她推开,现在他还能挽回吗?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不堕成魔,又何以成佛?   佛魔,不过一念间。   “那个男人是谁?”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冰冷至此,带着不甘,夹杂着嫉妒。   他还记得,她曾说——佑,你是被上帝遗弃人间的天使,即使折断了羽翼,却依旧纯洁。   可是如今,他注定要让她失望了——遗弃的天使终究会堕落成来自地狱的魔鬼,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无处依归。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罢了,罢了,天使如何,魔鬼又如何……   邢佐满意地笑了,要痛,那就一起痛吧……   索拉雅,哥哥们欢迎你回家…… ------题外话------   感谢丁仃送上的3朵花花~么么哒~      ☆、157欢乐谷游,少年心事   天气越发暖和起来,春天的脚步渐近,景娆悲催地发现自己貌似进入了春困时期。   正所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   何谓春困?顾名思义,春天气候日渐转暖,人会感到困倦、疲乏、头昏欲睡等症状。   姜育恒已经失联一个半月,景娆发现自己心里就跟猫在挠,很烦躁。   接到陆辰轩电话的时候,景娆正抱着天晟上年年底各项数据报表,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看着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喂……”被吵醒的小猫,声音也慵懒得不可思议,略微带了点清梦被扰的懊恼。   “……小公主,是我。”   “嗯?小轩子?”景娆醒了,想了想才发现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过陆辰轩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Somnus,姜育恒与一众兄弟的聚会上。   那晚以后,景娆再也没有听见过任何有关薛四的消息,只有那一次,偶然从大伯母口中得知他计划在迪拜投资火锅连锁。   景娆当即摇头失笑,薛四就是薛四,拿得起放得下,还是那个游戏人间的翩翩少年郎。   “最近是不是无聊到长草啊?”对面熟悉的嘿嘿声让景娆骤然回神。   “是啊是啊!好无聊啊……小轩子这回准备带哀家上哪儿逍遥去啊?”   陆辰轩也开起了玩笑,“小的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尊驾降临咧!”   景娆眼前一亮,“地点。”   “欢乐谷。”   “给我……”景娆抬腕,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   “不见不散。”   二十分钟后,景娆猛地一个急刹,大奔小跑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座驾。   表面上还是那个模样,可能是刚保养过,所以周身亮堂堂的,不过里子跟以往没法儿比,这可是经过景诩那等科学狂人亲手“调教”过的。   性能比最新款的兰博基尼还好上几个档次,发动机马力爆棚,随时随地漂移、急刹,那都是小Case!   第一眼看到陆辰轩的时候,景娆险些没认出来,如果不是他咧着大白牙向她使劲儿招手,景娆一准儿会直接无视,擦肩而过。   “你、你……”走近了,看清了,景娆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陆辰轩真的变了好多,略显单薄的身躯猛然拔高强壮了许多,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幽幽的古铜色,眉目间少了几分纨绔轻佻,却多了几分沉稳刚毅。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宛如青松翠柏,高壮挺拔,恍惚间,她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姜育恒的影子——那种作为军人独有的严谨严格的气质。   他朝呆愣中的她嘿嘿一笑,一口白牙在面部古铜色肌肤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森森然,黑与白的对比,强烈得宛如正午的骄阳。   “怎么,不认识了?”他的笑,带着得意,掩盖了一闪而过的羞涩。   “去青藏高原放羊了?”她逗他。小轩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玩伴,跟他在一起,她很轻松,很惬意,有一种游戏人间我独醒的雅态。   他的笑僵硬在嘴角,忿忿不平地盯着他,像X射线,穿透力极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景娆就是恶趣地喜欢看他被自己气得跳脚的模样,像极了耍赖的小男生,他可是比自己小好几岁呢!   谁知他却一本正经看着她,一脸神秘,“悄悄告诉你喔,我不是去了青藏高原,是去了非洲;放的不是羊咩咩,是大象!”   “……噗哈哈……”   “你笑什么?我、我说的是实话!”他咬牙,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黑中带红。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   ……   “笑不死你!”   ……   “……算了,你笑吧。”   ……   “啊喂!笑够了没?!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火哦,我会生气的……真生气了……”   ……   “女人,你真是烦死了!”某轩子咬牙切齿,忍无可忍,继续忍……   ……   “呼,终于笑完了……”景娆插腰,松了口气。   陆辰轩仰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小子,你当兵了?”   陆辰轩点头,眼里有一种她不曾见过的狂热:“是啊!”   “家里逼的?”   他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以前我爷爷是想送我去部队,可是我死活不愿意,他看我还小就没怎么勉强。这回是我自己开口提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陆辰轩眸光一闪,继而嘿嘿一笑,“兵哥哥多帅呀!太他妈威风了!”   景娆直接往他头上一招呼,“小屁孩儿不学好,尽学人家讲脏话!”   陆辰轩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嘴角隐约翘起一小点弧度,很轻,轻到让景娆不经意间就直接忽略了,“野蛮的女人!教官说了,俺这叫爷们儿!”   景娆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你完蛋了,东北的糙爷们儿……”   他挠挠脑袋,“嘿嘿……我们教官是东北人来着。”   陆辰轩的外表和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爱玩会玩能玩的本性可是深入骨髓,沧海变桑田了,他这毛病都不一定能改掉!   不过,景娆欣赏这样的人!   会享受生活,会物尽其用,会肆意人间,这样的人乐观,勇敢,向上,积极,快意人生!   两人花了320元,买了两张通票,玩遍了峡湾森林、亚特兰蒂斯、爱琴港、失落玛雅、香格里拉、蚂蚁王国等各个主题区,太阳神车、雪域金翅、特洛伊木马、玛雅天灾、异域魔窟都挨个儿体验了一遍。   最后两人筋疲力竭地靠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眼前夕阳西下,穷极黄昏。   景娆鼻尖挂着晶莹的汗滴,眼里的光却是难掩兴奋,真是太刺激了!这几天快给她闷坏了!   陆辰轩嘴角挂着笑意,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平静,只因,有她在侧。   从什么时候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意呢?早在少年偷偷用自己的唇印上她的唇的时候,少年就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明明一颗心紧张得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明明悸动不已,明明渴望得到更多,可是他却依旧怀疑自己的心意——   是贪图一时的新鲜,还是男人的猎奇心理在作祟?   他从没想过,他是爱上了那个女孩儿啊……   他陆辰轩是谁?京都有名的花花大少,万花丛中流连忘返的采花人,曾经他以此为傲,现在他却难以面对这样劣迹斑斑的自己。   她想必是看不起他的吧……   是什么时候发觉对她的爱一发不可收拾的呢?   那晚,在Somnus,看见她从四哥怀里笑着投进二哥怀里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啪嗒一声,像脆弱的玻璃,在地板上绽开破碎的纹路。   说不清是何种情绪,心痛?嫉妒?羡慕?不甘?悲哀?   或许兼而有之。   那晚,他把自己锁在卧室,哭了,看着窗外并不圆满的月亮,像一个真真正正二十岁的懵懂少年,躲在角落笨拙而孤单地舔舐着爱而不得的情殇。   她是二哥的女人,是兄弟的老婆,是他的小二嫂。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第二天,他告诉爷爷他要参军,惊得老爷子险些摔了手里的茶杯。   或许他只是想变成她喜欢的模样,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守住少年心中那丝不为人知的念想。   多年后,当他站在镜子面前,他可以笑着说:看,这就是她喜欢的模样!   少年用他自己的方式将生命中第一次心动刻进了以后的岁月——每当看见自己,他都会想起有个她,让自己爱恋不已。   两人相伴解决了晚餐,景娆觉得今天很过瘾,他觉得今天很……幸福。 ------题外话------   读书群号:188326709!大家来吧来吧来吧~欢迎调戏,我是粉红色小肉垫~(大家积极点嘛,搞得我好桑心的说……%>_<%)      ☆、158傻子疯子,再见初恋(二更)   月上中天,不圆,是每月初始时弯弯的峨嵋月。   景娆停好了车,陆辰轩干脆也熄了火,靠边停住,然后嘿嘿笑着下了车,“我送你。”   景娆笑着拒绝,景陆两家一军一政隔得还是有些远。   陆辰轩很坚决。   他说,“陪我走走吧。”   景娆不自觉就点了点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少年如此颓丧沉重的模样。   夜晚的风很清,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齐行在一条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上,都没有说话。   景娆今天为了方便,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外搭黑白相间的粗毛线连帽外套,腰腹处可爱地垂下两个绒球,一黑一白,她修长的手指随意插在一左一右两个外套口袋里。   陆辰轩看着上天的皓月,突然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不,是爱上了。   景娆一愣,“很难得。”   陆辰轩自嘲地笑笑:“可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景娆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或许错过了这道风景,下一站会遇到更美的景致。”   他摇了摇头,目光辽远,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很聪明也很敏感,一定会猜到。   “她,是不一样的。”   景娆何曾见过尾巴翘到天上的陆辰轩这般颓丧无奈的模样,跟飒相仿的年纪,他们一起吃喝玩乐,景娆早已将他当成了弟弟般亲近的存在,当下豪气地捶了捶他的胸口,看着远处,豪迈一挥手——   “那就把她抢过来!”   陆辰轩揉着胸口后退半步,震惊地望着她,“你、你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你能给她幸福,那就抢过来啊!”   他眼神蓦地一黯,笑得无奈,“……可是,她现在很幸福。”   景娆想了想,突然就郑重起来,看着他,目光如炬:“那我劝你放弃。”   陆辰轩浑身一震。   景娆却自顾自笑开了,那笑容掩映在月色下,朦胧得让人看不分明,“有时候,过犹不及,弄巧反而成拙。就像美丽的花,你本想留住那样的美丽,所以你把它摘了下来,可是等待它的却是终将枯萎的命运。”   就像曾经的邢佐,他的爱让她恐惧,带着变态的占有欲,她心疼这个可怜而不安的男人,可是却忍不住想要逃开的冲动。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离开三天回来后,看见的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邢佐光着脚,坐在地板上,衣衫凌乱。   原本整洁的卧室被烟酒的味道充斥着。   她想开口,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了他的左手上,他正在用常年随身的那把精致匕首,在自己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划过。   苍白的皮肤就那么硬生生被匕首拉开了十几道深深的大裂口,鲜血喷涌。   他却好似毫无痛感,脸上竟然挂着快慰的笑意,眉宇间邪气凝结,像邪恶的撒旦,挥动黑暗的权杖。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里除了鲜红,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开口,冷淡至极的语调,潜藏着血腥和暴戾:“你去哪里了?”   “寂。”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撒谎了,尤其是你。”   景娆冷冷看了他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身体猛地被拉回来,然后被他狠狠推到地板上,那一刻,景娆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要断了。   邢佐疯了,那时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开始疯狂撕扯她的衣裳,凶猛又残忍,就像一头野兽。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为什么……”   “邢佑!我要杀了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亲近?亵玩?上床?她亲了你这里,还是这里?”   “我这么疼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索拉雅,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爱你爱到想杀了你……”   癫狂的男人最后并没有碰她,她甚至从他眼里看到了那么强烈的欲念,可是到最后他却真的忍住了。   从始至终,景娆都在冷眼旁观,那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最终,他落荒而逃。   那是景娆换心手术醒来后的第一个年头,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发狂的模样。   在泰国,她似乎很少笑,面对邢佑的时候,她淡然;面对邢佐的时候,她冷漠。   邢佑一个人住在花园旁边的小楼里,只有一个贴身的佣人伺候着。每天他都会坐着轮椅,细心侍弄那些花花草草,温柔的眼神像对待自己的爱人。   每个月她都会背着邢佐悄悄去看他,那是她的责任,是她亲口对珊萨妮姐姐的承诺,即使他非常排斥。   他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跟她讲话,她亦然。   两个人,两颗冷漠的心,站得很近,却离得很远。   半年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不是珊萨妮。”   她很诚实地点头,“我是索拉雅。”   “索拉雅吗……”   邢佐不喜欢她去找邢佑,她知道。   第一次发狂后,他暴戾的情绪便开始不加掩饰,为了困住她,他甚至动用了刑堂特制的手铐,将她的两只手锁在床头,可最后还是被她打开了。   邢佑是她的责任,她别无选择。   回来之后,迎接她的是他疯狂的暴怒。   他说,“真想打断你的腿……”   她笑,“你是个疯子。”   他也笑,“为你而疯。”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冷风吹来,景娆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抱紧了手臂,如果有可能,她永远也不想再见到那两个男人。   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疯子!   “小七?小七?”   “……嗯?”   “你没事吧?”   他从不知道,原来那双美丽潋滟的眼中也会有那般冷漠到残忍的光亮,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极地的冰川,待他想看仔细的时候,却发现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块苍白的幕布,干净,无瑕。   他想,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她笑,指着前方:“你看,我到了。”   “嗯,到了。”真快。   “谢谢你今天陪我,我很开心,再见。”   他挥了挥手,笑得洒脱,“再见。”然后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抬步离开。   再见,我的初恋,你一定会很幸福……   回到家,客厅漆黑一片,只有靠近厨房的那面墙上一盏昏黄的小壁灯亮着。   微弱的光亮,驱不走客厅的黑暗。   景娆直接迈步上楼,她很累,需要休息。   “回来了。”暗夜中传来男人略带低沉的嗓音。   脚下一顿,景娆缓缓转身…… ------题外话------   加群的亲亲们有额外的福利哟,抢先看番外~心动不如行动,小渝敞开怀抱,大家快到碗里来~来嘛来嘛来嘛~群号:188326709O(∩_∩)O~      ☆、159罪恶枷锁,呕吐不止   眼光微闪,景娆笑说道:“三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景沥沉吟一瞬,起身向她缓步走来,一种让人不可轻忽的滞重的压力感潜散开来,令空气也变得沉抑。   面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眼神沉郁,下颚布满了青青的胡茬,随着男人的靠近,空气中挟裹着一阵浓郁呛鼻的烟味向她袭来。   景娆不着痕迹后退半步,却不想她这个小动作彻底惹恼了黑暗中潜伏的猎豹。   只见景沥一个箭步冲上前,逼近她,大而有力的手掌死死钳住景娆纤细的手腕,白皙的腕部肌肤霎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紫痕。   男人的声音压抑着烈火般的怒气,那是她从不曾听过的语调,咬牙,切齿,“为什么躲我?”   “……”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一向沉静冷淡的三哥!   “为什么躲我?!”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像濒临爆发边缘的野兽。   蓄势待发,只等那致命一击的时刻来临。   大掌不自觉收紧,好似急切地想要握住什么。   “嘶——”景娆倒抽一口凉气,“三哥,小七疼……”温软的语调,带着小女儿独有的撒娇,景沥一时怔忡,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儿时的回忆,那个时候小七也是这样一头猛扎进他怀里,不管不顾就开始撒娇——   “三哥,二哥他坏!又扯我辫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景娆没有闲心去探究景沥究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如果她再不出声,自己的手腕可能会被折断。   景沥眼中神色一滞,那只死死钳住景娆手腕的大掌仿如被烫伤一般,倏地收回,带着一丝难掩的慌乱。   “小七,我……”   “三哥,不早了,睡吧。”说罢,快速转身朝楼上跑去,直到奔回自己房间,死死抵住房门,景娆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黑暗中,景娆没有开灯,任性地将屋子全部,连同她自己裹进沉沉黑暗里。   她奔向那张无数个夜晚让自己安睡的熟悉大床,将自己藏在被子里,裹成一只茧,脑子里狂乱地搜索罗列着从小到大与三哥相处时一点一滴的快乐记忆。   可是通通无济于事,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噬咬着那些曾经欢乐无忧的岁月,咬得她心痛。   那样的眼神,不该是一个哥哥对妹妹该有的浓情,里面所蕴含的罪恶和枷锁是景娆终其一生也不愿面对的沉重。   窗外,月色正浓。   她突然就想姜育恒了——   你还好吗?   你的小乖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呢……   习惯了你给的好,才发现,原来我早已褪下了尖锐的外壳,变得如此脆弱……   第二天,景娆起得很早,沉静淡笑的面庞,与平素无甚异常。   “早,爷爷、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飒。”   老爷子点头,很自觉地端起手边的牛奶送到嘴边,猛地喝了一大口,邀功似的朝景娆笑笑,“小心肝儿早。”   景沥眼神一闪,不明的光亮自眼里划过,朝景娆淡淡一笑,一如既往冷沉不惊的语调,“早。”   景络的目光在状似无异的两人间逡巡,眉间的担忧一闪而逝,笑着点了点头,“小七,吃早餐吧。”   景娆在属于她的位置坐定,一杯淡淡散发着薄荷清香的牛奶触手可及,温温热热,白气袅袅。   她扭头朝一旁正脱围裙的福嫂甜笑,清脆的声音宛如珠落玉盘,带着小女儿独有的娇憨:“谢谢最最最体贴周到、心灵手巧的福嫂!”   福嫂笑眯了眼,嗔道:“你这丫头唷……”   按理说,她叫徐伯徐爷爷,自然应该称福嫂一声徐奶奶,可是除却有外人在的场合,她一般都唤“福嫂”!   原因很简单,福嫂比徐伯小了整整17岁,而福嫂也最怕人说她老!   这一声奶奶下去能让她闹心半个月!   经景娆这一番插科打诨,餐桌上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景沥安静用餐,动作优雅,沉静如水的面庞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景娆笑着将平日里最爱的牛奶送到嘴边,一股令人恶心的油脂味扑鼻而来,景娆难受地拧起了眉头。   “福嫂,你……”   话未说完,她猛地推开椅子,捂住嘴,就往洗手间冲去。   吐完胃里的酸水,景娆脑子一阵阵犯晕。景络担忧地跟过去,搀起她,见她面色青白,伸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是不是感冒?”   景娆摆摆手,才立起身子,又是一阵恶心袭上。   迅速埋下头,又是一阵大吐特吐,好像要把胃也吐出来似的。   等景娆好受一点,景络不顾她反对,抱起她就慌慌张张往外冲,一边还大喊道:“飒,上去把你姐的外套拿件下来,我带她去医院……”   景飒手上筷子一丢,等反应过来,一阵风似的就往楼上冲去。   一桌人都神色慌张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小心肝儿,你这是咋啦?不要吓爷爷……”   “小七,你哪儿不舒服……”   “宝贝,你脸色好苍白!小六,你先去取车……”   ……   景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狠狠一愣,然后,她又恶心了……   连忙从景络的怀里跳下来,脚步踉跄地又朝卫生间冲去,一群人迅速围上前,堵了洗手间门口一堆。   景娆这回吐得更严重,一张白皙的脸涨得又青又红,整个人累得跌坐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一道白光迅速闪过景络脑海,他被那道强烈的意念电懵了,震惊地看着地上即将虚脱的人。   “小、小七,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景娆狠狠一震,脊背倏然一僵。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愣住了,通通瞪大了眼,不知如何反应,像瞬间被定格的电影画面。   景沥眼中猛然一沉,黑光诡谲。   景娆缓缓舒了口气,身体逐渐放松,清理干净嘴角边的残渍,挑眉回头,看着景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怎么可能?!我不久前刚来了……”话音一顿,腮边一红,“反正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听她这样说,众人方才舒了口气,随即不正常地轻咳……   他们好多都是爷们儿来着……   “估计是昨天去欢乐谷坐云霄飞车留下的后遗症,我休息一下就……”   景娆脸色一变,恶心的感觉卷土重来,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她捂住胸口,作呕带来的难受夹杂着窒息的恐惧,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偏偏一阵阵反胃的感觉仿如潮汐般涌上,她难受地卡住了喉咙……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骤然提起,老爷子最先发现不对劲儿,慌得丢了手里的拐杖。   “小心肝儿!小心肝儿!你怎么了?!啊?!”   众人一看,景娆的面色已然铁青,胸口处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呼吸的样子好像被抛上岸的鲤鱼。   耳边响起混乱的碰撞声、呼喊声、脚步声,身体被人抱起,摇摇晃晃中,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题外话------   咳咳……小渝叨叨模式再次开启——大概4月月中的时候,小渝将会提前在群共享里上传番外章节,希望亲亲们踊跃加群!群号:188326709~调侃调戏来者不拒,大家来嘛来嘛来嘛~么么哒~      ☆、160得知有孕,地狱天使(二更)   景娆醒来的时候,眼前充斥着熟悉的白色,鼻尖那股浓烈的医药味让她瞬间明白身处何地。   记忆回溯,她自嘲一笑,舌尖泛起浓浓的苦涩,隐藏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啊……   “小心肝儿醒了?”老人难掩沧桑的嗓音刻意压低,轻缓得不可思议,带着无限的爱怜与疼惜,小心翼翼到生怕吓坏了眼前苍白若瓷的人儿。   景娆眼珠微转,老人慈祥的面孔映入眼帘,满刻皱纹的脸上正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看到哥哥们担忧的目光,里面有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可是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却隐匿得干干净净,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再难捕捉。   “小七,你没事吧?”景络开口,眉间隐约担忧。   景娆笑,“没事没事!”还很有活力地挥了挥手。   景飒眼里一闪而过悲恸,快到她无法察觉,“姐,没事就好。”   景娆狠狠点了点头,她还活着就是好的!   “飒,我睡了多久?”   “三天。”   景娆一怔,她睡了这么久吗?   目光环视众人,不放过他们脸上任何一种表情,她试探着开口,“医生……怎么说?”   “嗯……医生初步推测你的心脏好像有些问题,不过要后天才能拿到确切的诊断结果,明天还剩下最后一项检查要做。”   景娆将信将疑地盯着景络,一种怪异的感觉由心底孳生,却抓不住分毫。   可是景络的眸光清亮,言辞也找不到任何破绽,和她对视的眼里没有丝毫的闪躲,看上去又再正常不过。   “小七,你怎么了?”景络怀疑的目光带着洞悉世事的打量,扫过她,眉心微拧。   景娆不着痕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乖巧地摇了摇头,“没事。”   她想,如果她再表现出一丁儿的异常,依她二哥的精明可能真的会发现一些端倪。   到时候“不知道”也变成“知道了”。   她现在应该庆幸,医院的检查结果还没出,她只要稍稍动点手脚就不怕家里人会知道她真实的身体状况。   爷爷年纪大了,又经过上次手术,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操心了。   第二天景娆乖乖做完了最后一项身体检查,全程由景络和景飒两人陪同。   想到三哥景沥,她叹了口气,醒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令景娆哭笑不得的是,为什么这最后一项检查会是B超?!   当面无表情的医生拿着冰冰凉凉的仪器从她平坦小腹上滑过的时候,她突然生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一个荒唐的想法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一把推开医生的手,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正好遇上守在门口的景络和景飒两人,又恰好捕捉到他们眼中来不及收敛的惊愕和不安。   景娆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撅着嘴,一副撒娇的模样,大嚷着:“我又没怀孕,照什么鬼B超嘛?!”   两人心里皆是狠狠一震,表面还是竭力保持正常。   景娆眸底深处划过一抹黑光。   景络揽过她的肩膀,苦笑着解释道:“没办法,全身检查嘛……”   景飒连忙接口:“是啊,姐,你就忍忍吧,这是最后一项了,查完好安心不是?”   景娆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然后剜了两人一人一眼,每人附赠一个爆栗,潇洒地挥挥手,“我生理功能正常得很,查个屁!”仰起头,大爷似的哼着小曲儿自顾自走了。   没有人看到她转身的一瞬间,那双凤眸一闪而过的冷光。   景络、景飒对视一眼,皆从各自眼中看到了后怕的神色,随即很快收敛起不该有的情绪,颠颠儿地追了上去。   “小七,你慢点儿……”   “姐,等等我……”   晚上,夜阑人静,窗外孤月浩淼。   一双紧闭的凤眸倏然睁开,毫无睡意,清醒,淡漠。   景娆扭头看了眼一旁床上、沙发上蜷缩的两条人影,均匀的呼吸昭示了两人深度好眠。   她掀开身上的棉被,下了床,接受过特训的视力让她在黑暗中畅行无阻,她像一个幽灵,在空寂的走廊上飘荡……   刘博喜是军区医院资深级别的内科医生,主攻心脏,从业四十多年以来,凡是经他手的病例无一死亡,手术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现在他正戴着老花眼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伏案夜战,白色观片灯上悬贴着大大小小的CT片子,黑色底片上阴影交错,为夜平添了几分阴森。   “唉……”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摇头叹气,愁色爬满了他苍老的面孔,花白的头发在白色的灯光下愈发苍白。   自从三天前被院长一个急电从哈佛大学心脏内科研究室火速召回,他就没停止过皱眉叹息!   第一首长捧在心尖尖儿的孙女儿,又是那样的病,还……还怀着孩子,这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换心手术本就是极为冒险,迄今为止医学界成功的也仅有两三例,且术后都发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根本没有人可以活过1年,可是,这样的奇迹却被他遇到了!   这让他战战兢兢的同时又兴奋不已,这是医学界的奇迹,是质的飞越!可这个创造奇迹的人的身份却如此敏感,那个家族用权倾天下来说或许有些夸张了,可绝对算得上是大权在握,炙手可热。   如果是个普通人,他尽可以开口要人,获得一个完美的研究对象,探索医学最巅峰的奥秘,可惜,她却是那个家族族长最宠爱的孙女儿……   一旦有任何闪失,不仅他的命不保,可能整个家族都会被他连累,如何不让他愁白了发根,愁瞎了眼睛?   接受过换心手术的人,心脏本就无比脆弱,不易有孕,即使有孕也根本保不住。   他看过那姑娘的体检数据,是宫寒的体质,一旦选择堕胎那势必伤本,累及心脏是迟早的事,命都可能不保。   如此两难境地,怎么这个烫手山芋偏偏就落到了自己手上?!   还在兀自扼腕叹息不已的刘博喜没有发现,身后一个黑影已经靠他越来越近,当冰凉的刀刃紧紧贴在他颈动脉肌肤,只需要轻轻用力便可以血流如注的时候,寒意从脊背升起冲到面门,那一瞬间,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从办公室出来后,景娆很平静,她丢掉从病房里随手拿来的水果刀,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顶楼的天台上。   站在高处俯瞰,将远处近处的风景尽收眼底,只见高楼幢幢,巍峨耸立。   将近凌晨五点,不久之后,就将迎来朝阳初升的壮丽美景,代表着黑暗的破灭,光明的降生。   她突然就笑了,狂烈的风中,纤细的身影,被风缭乱的长发,像一副来自地狱的天使之画——黑暗孕育着纯净,绝望掩藏着新生!   身后,脚步声渐近,熟悉的节奏叩击心弦,引动暗藏于本能的惊悸与战栗。   她不曾回头,只是恍惚轻叹:“你来啦……”   “是,我来了。”   “冥尘,我想回家了……”   “好,回家。”      ☆、161重回泰国,她的打算   当景家人发现景娆不见的时候,她已经在飞往曼谷的飞机上。   靠在冥尘胸前,久违的熟悉感将她层层环绕,无比心安。   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再次睁眼,入目是男人冷峻的面庞,不变的姿势让景娆怀疑或许她只是睡了一分钟,可是她知道已经足足有两个钟头了。   拿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部,景娆笑得满脸柔和,周身沉浸在一种暖暖的光晕中,披上了一层不可亵渎的神圣。   她说,“这是我的孩子,以后让他认你当干爹,好不好?”   “你还不知道他的父亲吧……他叫姜育恒,是一名军官,特种兵出身……”   “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很忙,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你说‘寂’后山上那一大片罂粟花开了吗?……等到了四五月份一定又是满山嫣红……”   “可是我不想回去看了,我想陪宝宝,你会怪我吗?”   “你一定不会怪我的……”   ……   无论她说什么,男人只是静静听着,安静到好像连呼吸都没有声音,冷淡到木然的瞳孔,无波无澜,只是那只贴在她小腹的手不曾移开。   当飞机缓缓降落在邢家巨大的停机坪上,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古宅建筑,她知道,她根本无从选择……   拂开贴于她小腹处的手掌,这个人连血都是冷的,她又怎敢奢望?   冥尘恭敬地起身立于一旁,低头掩下眸中那丝细微的波光,“小姐,到了。”   “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075……”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话,景娆没有看他,笑着径自朝舱门走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倏然僵硬。   从一个怀抱辗转到另一个怀抱,不过眨眼间,当邢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起的时候,她也只是将脸埋进他冷硬的胸膛。   乖顺得一如每次他不管不顾发狂的时候。   她知道,反抗没有丝毫意义,因为他是疯子——邢佐!   而现在的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她还有孩子……   她和姜育恒的孩子。   空旷无垠的巨大停机坪场地前,邢宅的所有佣人低眉敛目,分列两旁,高大俊美的男人怀抱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缓缓步出,女子将脸全部埋入男人胸前,看不清她的容貌。   而这个男人是邢家家主,这个女人将是邢家未来的主母,他们来之前就被告知。   他的步伐很平很稳,景娆安静地倚靠着这个宽厚的怀抱,她突然觉得很困,好像积压的睡意瞬间爆发。   他在她上方轻笑着低喃,他说,“索拉雅,欢迎回家。”   我用女主人的仪式,迎接吾爱归来……   这此你不仅仅是妹妹,还是爱人,是妻子……   ——《豪门斗之景色妖娆》分割线——   第一天,很平静,景娆待在自己的房间,站在落地窗前,专注地看着夕阳余晖。   敲门声响起,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处。   是冥尘。   她松了口气。   “吃饭吧。”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不曾开口说话,他的声音粗砺、嘶哑。   景娆轻“嗯”一声,没有转身,没有动作,只是固执地盯着窗外,或许她只是想看完这一场日落,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是的,她被邢佐彻底软禁了。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没有必要,因为她不会反抗。   如果不是为了腹中这个可怜的小生命,她不会束手就擒。现在她需要沙曼,只有沙曼才能救她的孩子……   冥尘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之前,她听见他说,“邢主知道了……”   知道了吗?是你告诉他的?邢佐又准备如何对待她,以及腹中的孩子呢?   将手掌紧紧贴于腹间,仿佛这样就可以与那个脆弱的小生命沟通一般,她在心中默念——孩子,妈妈一定会保护你,哪怕倾尽生命也在所不惜,所以请你也一定不要放弃。   送走最后一抹余晖,景娆吃过冥尘送来的饭,上床,好眠。   半夜,心悸、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抓紧了心口,没有药,没有医生,只有自己,她试着均匀地去疏导呼吸,尽量调慢喘息的频率,吸气,吐气,胸口起伏渐渐平稳。   二十分钟后,她满头大汗沉沉睡去。   梦里是一片荒原,漫天黄沙遮蔽了视线,朦朦胧胧,不清不楚,耳边是呜咽的风声,好似来自辽远天边的吟唱。   没有姜育恒,没有家人,甚至没有自己,她开始屏蔽一切能够带来情绪波动的东西。   脑海里就只剩下那个被他威胁的老医生说过的话——   “先兆流产……心脏负荷过重,情绪起伏太大……伤根本……最多8个月……习惯性流产体质……”   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平心静气。   无疑,她是自私的,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孩子,抛下了家人,也抛下了姜育恒,只身回到曼谷,只为了那一丝缥缈的希望。   可是她不后悔!早在换心手术前,珊萨妮姐姐就告诉她,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个时候冷心冷情的她不以为意,因为在她心中,永远都不可能有那么一个男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怀孕生子。   可是,天意作弄,偏偏就让她遇上了。   她想为她生个孩子,一个延续他血脉的孩子,即使他每次都说自己并不在意。   在两人关系暧昧不明的时候,景娆想让他趁早死心,所以她亲口告诉他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企图吓走那个死缠烂打的男人。   他是姜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传承香火是他责无旁贷的事。   可是,他的反应是怎么呢?   景娆禁不住笑了。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直把她盯得全身发毛,嬉皮笑脸却目光郑重地说道:“我不是大老爷,你也不是小媳妇。”   然后,她笑了,心突然就暖了起来。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本就肆意妄为,任性霸道——既然他都敢,她为什么不敢?!   颤抖着指尖贴上小腹,景娆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她这一生最意外也是最美好的礼物……   第二天,平静依旧。   除了按时送来三餐的冥尘,景娆不曾见过其他人。   邢佐没来,邢佑没来。   他们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她吗?景娆冷笑。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最多的就是耐心。   一间卧室对于她来说够了,她难得清静。   饭后她会在这一小方天地里来回走动,当做消食、锻炼。   没有电视、电脑,更没有一切可供通讯的工具,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朝看日出,晚看日落。   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抚着小腹跟里面的宝宝讲话,讲日月星辰,讲音乐诗歌,讲所见所闻,讲他的爸爸,讲他的外公,讲他的舅舅们……   晚上,她被强烈的窒息感包围,猝然惊醒,大口大口顺调着呼吸,等彻底缓和过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爬起来简单洗了个澡,躺回到大床上,紧闭着眼,她强迫自己再次进入了梦乡。   休息,宝宝需要休息…… ------题外话------   亲戚造访,小渝床上挺尸中……一更先送上,认命码二更……~(>_<)~      ☆、162不愿低头,暗中密谋(二更)   睁开眼的瞬间,猛烈的阳光直射而下,景娆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不对!睡前窗帘是关上的,他……来过?   自嘲地笑笑,那个男人高傲且狂妄,是个铁血的征服者,即使他心存怜惜却不会因此而妥协。   她了解他,如同他了解她一般。   可是,这次她也不想妥协呢……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景娆别开了头不去看进来的人,只隐约闻到了空气中饭菜的清香。   冥尘放下手里的东西,如来时般又悄悄离开。   行至门边,他脚下一滞,喑哑的嗓音像粗糙的砂砾,摩擦得人心悸,“服个软吧……”似叹非叹,他轻轻关上房门,背影瞬间佝偻下去。   一抹冷笑爬上景娆唇边,服软吗?邢佐,这回我偏不……   重复着昨天的一切,吃饭,散步,看日落,跟宝宝聊天。   从房间头踱步到房间尾,三十二步,比上次少了三步。   七点十分日落,比昨天晚了四分钟。   晚上,她早早上了床,准备休息,刚睡下不到十分钟她开始疯狂呕吐。   午夜,心悸到窒息的感觉如约而至……   一个小时三十五分,比昨晚发病的时间又长了十分钟。   待到呼吸顺畅后,她已然没有了冲澡的力气,就这样满头大汗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正浓,周遭静谧。   第四天,平静,仿如死水,压抑开始在整座大宅蔓延。   小梅站在门边叹了口气,自从邢主迎回索拉雅小姐,数不清这是二夫人第几次独自抹泪。   “夫人……”她开口唤了声。   听见声音郑晴脊背一僵,背对着来人快速抹干了眼泪,笑道:“是小梅啊,快进来,有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笑容小梅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没念过几年书的她尚且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强颜欢笑。   “夫人,陈管家传话,邢主请您去书房。”   郑晴微愣,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梅正准备躬身退出,却被郑晴轻飘飘的一句“下次不要再叫夫人了”吓软了脚,险些摔倒在地。   她惶恐地点了点头,直到退出了房间她还是一脸的后怕。   昨天,一个贴身服侍二夫人的丫头林慧因为当着邢主的面唤了二夫人一声“夫人”,邢主听到后,当场就让陈管家找人把她扛走了,至于下场……   她又想起了娉婷姐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眶有些发酸,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陈管家说:管好你们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都在这宅子里待了好几年,规矩就不用我再教了吧?至于林慧,算是给大家一个教训,自个儿擦亮眼睛瞧好了,别逮着谁都叫“夫人”!   说话间眼睛又朝不远处那栋漂亮的三层洋楼瞟了瞟,继续道:正儿八经的夫人在那儿呢!   今天是她运气好,没有被别人听到,还得了夫……二夫人的提醒,要不然她的下场就该跟林慧一样!   小梅想起了江浙老家河塘旁边那几棵迎风摇摆的柳枝,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又到春天了……   “叩叩叩……”   “进。”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如他邪魅狷狂的人。   郑晴深吸了口气,掐了掐自己苍白的脸颊,丝丝红晕浮上,她方才推门而入。   “阿佐,你找我?”   邢佐斜倚在书桌后的皮椅上,显得慵懒而漫不经心,视线缓缓转移到书桌上扣放着的电话,示意她接起。   郑晴疑惑地将电话放到耳边,待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她举着电话的右手狠狠一抖。   “妈。”   ……   “嗯,我很好。”   邢佐伸手取过电话,朝郑晴挥了挥手,她听话地退出书房,眼泪却禁不住再次落下。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当初她究竟是做了怎样可笑的一个白日梦啊!   自从一年前跟了他,她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脾气,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说,他喜欢听话的女人,所以她百依百顺,从来不敢跟他唱反调。   即使知道他只是利用自己,即使清楚他早已另有所爱,可她还是傻傻地一头栽了进去,可笑她还曾那样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可以征服这个高山一般的男人。   可叹,她一开始就看走了眼,这个男人不是高山,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夹杂着慑人的寒凉和令人心碎的冷漠!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见一见那个征服雪山的女人,那个来自华夏的女人,他的……妹妹?   索拉雅是吗?   书房内。   “郑先生,对于我的建议您考虑得如何?”   “邢先生不觉得事到如今叫我一声爸会更妥当?”   “呵呵……我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自然不讲亲情。   “我想知道原因。”   “姜育恒。足够吗?”   “……好,我答应。”   “合作愉快。”   姜育恒,索拉雅是我的,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冥尘。”   黑影从暗处步出,低眉敛目。   “盯紧清莱府的制毒工厂,我要知道锋刃093的下一步计划,告诉隆德,尽量拖延他们回国时间,切忌打草惊蛇。”   “是。”   索拉雅,我会把他还有那个该死的孩子彻底从你骨血里剔除!   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他伸手按下面前电脑显示屏幕的开关键,屏幕上出现了他朝思暮念的纤细身影。   眉心狠狠一皱,她怎么又瘦了?   已经是第四天了,他突然发现一切都好似有一种脱离他掌控的趋势,不,不会!   他筹谋了整整一年,从她离开的那一天他就开始了,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眼里愤恨的光一闪而过,除了姜育恒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姜育恒!姜育恒!凭什么?!你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她的爱,又凭什么能让她心甘情愿为你孕育骨血,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   他倏地收紧了拳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单薄得好似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影,心疼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染红了他的一双眸。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先低头呢?   她知道,只要她先开口,他一定不会……   “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是在笑吗?窗外有什么能让她一展笑颜?   她好像都不曾对他笑过,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冥尘,调出E—3区的监控录像……” ------题外话------   给大家讲个笑话——昨天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半路看到一妇人牵着一只像狼的狗。我问:“这是什么狗?”她答:“哈士奇。悄悄告诉你唷,狗界最低智商就是这逗比了,哈哈……”我立即举一反三:“那最高智商呢?”她想了想:“……猴子吧。”我:“……”(小渝声明,绝对没有鄙视哈士奇的意思哈~就是个生活小囧,逗大家一笑~)      ☆、163冥尘受罚,郑晴试探   第五天,平静中夹杂着越来越难熬的窒息感,景娆知道,还不到时候。   所以,必须忍耐。   冥尘送来的食物景娆餐餐都会吃得很干净,但身体却越来越瘦弱。   她就像一潭死水,好像怎么拍也掀不起波澜,每天只是兀自出神地望着窗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与她此刻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来越烦躁的男人。   邢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除了冥尘根本没有人能够接近他,就连邢佑都数次被挡在了书房门口。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平静?是根本不在乎了,还是从来都不曾在乎过?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先认错呢?”   “是的,你错了!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怎么可以怀了别人的孩子?!”   “以前我们之间有个邢佑,现在我们之间又多了个姜育恒……还有那个该死的孩子……”   “我最讨厌你撒谎,尤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伸手触摸面前的液晶显示屏,细细勾勒女人纤瘦的身体,邢佐眼中一闪而过迷醉的神色。   她是他的,没有人能抢走!   “冥尘,叫沙曼回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是。”   吃完送来的午餐,景娆扯过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面色平静地走进洗手间。   “呕——呕——”   直到吐得只剩下酸水,恶心的感觉才渐渐缓和,今天比昨天更严重了,她吐光了所有吃进去的食物。   其实早在她闻到食物的一瞬间,她就遏制不住反胃,可是孩子需要营养,所以她强迫自己把东西吃光,最终却还是全都吐了出来。   她心里开始发慌,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不知道宝宝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沙曼——现在她除了等待别无选择。   或许她真的应该主动向他服软,然后求他,求他帮她保住孩子……   不!不会!那个男人不会为了她妥协,他不会让孩子活着,那是个疯子!   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不能放弃,事到如今她半步也不能退让,这场拉锯战她必须要赢!   她赌的就是那个男人对她的那丝执念,代价是她的命!   从卫生间出来,她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除了有些苍白之外毫无异样。   冥尘进来收走碗碟的时候,景娆叫住了他。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笑得格外灿烂。   在男人空洞漠然的目光下,拉过他的手贴于自己小腹间,笑道:“宝宝,这是干爹……”   千年不变的冷漠神色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瞬间溢出属于人的喜怒哀乐,他像被灼伤般飞快收回自己的右手,在景娆灿烂的笑容中,落荒而逃。   耳边响起杯盘落地的脆响,景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开心过,开心到想要流泪!   冥尘,我最亲爱的教官,这是我惩罚的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书房内,气氛很压抑,凶猛的豹子正处于发狂的边缘。   冥尘躬身敛目,立于厅中,始终面无表情,好像即将接受惩罚的人不是他。   “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   高大的身影转身退出,似是与周身空气融为一体,静得仿佛根本不存在。   只是那只隐于袖中的手轻轻颤抖,温热的皮肤,跳动的生命,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依旧清晰鲜活。   他是她的教官,是将她无数次拉进死亡地狱的推手。   他还记得当初那个满眼狠戾的孩子看着他,一字一顿说出“我会成为你最好的学生”时,那种笃定自信的神色。   她永远都不知道,那一刻的她究竟有多美!   清丽的面庞,狠决的眼神,一身杀伐,满目血腥,他仿佛看到了浴血盛开的罂粟花,红艳绝美,凄丽魅惑。   他下意识就避开了目光,只是那一幕却终究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像深可见骨的烙印,即使腐烂了皮囊,也依旧铭刻在骨骸之中。   除非他灰飞烟灭……   如今,他护不住她,却也狠不下心彻底毁了她。   他这样的人,一旦动情,便注定万劫不复……   第六天,送饭的人换了,不是冥尘。   景娆乐不可支。   难得好心情开了一次口:“你叫什么?”   “我、我叫贺小梅。夫、夫人可以叫我小梅。”   一只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景娆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直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小梅?”   小梅心里一颤,眸光扑闪,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被念得这样好听。   “你是他手下的哪一位?冥组?玄组?还是……他暖床的女人?”   小梅摆手,连连后退,脸上的惶恐之色甚浓。   “不,不,我不是……”她都快急哭了。   景娆收回手,端着下巴,“让我猜猜……眼神不够狠辣,不是冥组;身体素质不过关,也不是玄组;相貌清秀有余惊艳不足,肯定也不会是他的女人。”   景娆每说一句,小梅就忙不迭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不过……”   小梅一愣。   “偶尔换换口味也说不定。”   “夫、夫人,我只是个小丫头,不、不是您想的那样……”小白兔猛摇头。   景娆眸光霎时一厉,惊得小梅堪堪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你叫我什么?”   “夫、夫人……”   “闭嘴!滚出去!”   ……   “小梅?”   “二夫人……”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二夫人,我没事。”说罢,转身欲走,只是眼角的泪水泛滥得愈加厉害。   郑晴叫住她,试探着开口:“我记得你被派去送饭了,是不是她……”   小梅惊惶地连连摆手,目光闪躲:“不!不是她!没事,我只是,只是……”   郑晴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语调亲和:“好了,好了,没事了……”   待小梅冷静下来,郑晴才再次开口:“你瞧,这么漂亮的眼睛都哭肿了,我房里有药,你跟我去拿吧。”   小梅受宠若惊,连忙拒绝:“二夫人,不用了,不用了!没事的,我一会儿去厨房找巴大叔拿点冰块敷敷就好了。”   郑晴笑道:“虽说你昨天被陈管家从我这儿调走了,但我们好歹相处了一段时间,你尽心尽力地服侍,我早就不拿你当外人了。再说,就一支药膏,举手之劳,我那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药。”   说罢,自嘲地笑笑。   小梅心里一噎,二夫人真的很苦,被邢主不闻不问地扔在这座大宅子里,整天以泪洗面,自己虽然是个下人,但好歹也可以陪她说说话。   这样一想,她犹豫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尽管宅子里的规矩写得清清楚楚,禁止下人一仆二主,但她只是陪二夫人说说话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小梅,这个药膏一天三次,洗完脸之后再敷,明天就能消肿了。”   “谢谢,谢谢二夫人。”   “没事,”话音一顿,郑晴有些犹豫地开口:“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   “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不,不是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跟……夫人有关?” ------题外话------   希望大家踊跃加群,番外惊喜等着你哟~群号:188326709      ☆、164以命相赌,邢佐低头(二更)   小梅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受罚,但是面对二夫人的眼泪和乞求,她狠不下心拒绝。   晚上,景娆见到了自己一直等待的人。   沙曼的眼睛永远都是那么漂亮,迷人的琥珀色,跟薛宝宝的眼睛一样,可是却少了几分不羁,多了几丝温情。   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即使身处冰天雪地也会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淡淡的温暖,就像被雾气阻隔的太阳光,暖而不烈,恰到好处。   “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   “是他让你来的?”   “是。”   景娆笑了,眼神悠远,朦胧似窗外的月色,指尖颤抖着停留在小腹处。   沙曼眼里沉痛之色一闪而过,“他让我劝你,放弃这个孩子。”   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这个孩子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你呢?你也劝我放弃他吗?”景娆笑着望向他,目光如炬。   “我……只希望你平安。”因为你是珊萨妮生命的延续,是我一生守护所在,你绝对不能有事!   “可是,我已经决定要生下他了啊……”似叹非叹,尾音凄婉,明明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脊背发寒。   “你疯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他是我的孩子!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不可能丢下他!”   “你会死的!会死的!”   “我不在乎……”   沙曼身躯狠狠一震,看着她嘲讽地笑了,一双琥珀色眸子盛满了锐利的光,一字一顿:“你、没、有、资、格。”   景娆全身一僵。   “你的命是珊萨妮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景娆也笑了,逼近他,满目寒凉:“我感激珊萨妮姐姐的救命之恩,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操控我的人生。即使我拥有了她的心脏,可我不是她,我是景娆,我不会为了她而改变我的任何决定!”   “你可能会觉得我忘恩负义,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并没有承她的情。而我的责任不是你,也不是邢佐,仅仅只是邢佑——那个她至死也爱着的男人!”   心底最隐秘的伤痛被再次挖出,只剩下鲜血淋淋,沙曼颓然地垂下肩膀,看着景娆的目光像穿过了千万年的时空隧道,只独独停留在了那一个人身上。   珊萨妮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难怪你当初会那么坚定地选择了她。   她跟你一样固执,却比你更加无心冷情!   你把当做绝望爱情的最后救赎,可是你确定她是救赎而不是更辽远的放逐吗?   重生是救赎的愿境,毁灭是放逐的结果!   景娆别开了脸,淡淡出声:“我不是珊萨妮。”   沙曼骤然回神,深深看了景娆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处,脚步一滞,终是狠下心说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就在明后天。”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他亲手操刀,运用世界目前最顶级的设备,就算是换心这类的大手术都不成问题,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流产手术呢?   房门被轻轻阖上,黑暗中,纤瘦的身影模糊了周身的轮廓。   只听得一声低低的呢喃:“可是,已经晚了……”   孩子在,她在;孩子亡,她亡。   沙曼,你来得太晚了……   邢佐,你一定会为你的自负付出代价!   第六天,平静依旧。   只是一夜之间,景娆又瘦了好多,干瘦的身体被掩盖在宽大的睡衣之下,谁都没有发觉,除了她自己。   她还是照常吃饭,剩下的很少,一转眼就在卫生间吐出了大半。   她强迫自己休息,闭着眼,独自品尝着仿如来自炼狱的窒息感。   厚重的棉被遮挡了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平静的面色看不出有丝毫异样,她在故意让这颗心透支着,她在努力将孩子和自己的生命绑在一起。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夺走她的宝宝……   宝宝,你一定要撑过去,原谅妈妈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全你,对不起……   妈妈别无选择……   又熬过了一天,第七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又到了送饭的时候,可是来人不是冥尘,也不是小梅。   是一个女人,一个丫鬟衣着,却有着小姐气质的女人。   她从一进门就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苛刻,还带着嫉妒,隐藏着怨毒。   景娆淡笑着移开了视线,望着窗外黑沉的天,今天没有太阳,自然也看不到日出日落。   女人缓步来到了她身后,一双柔情似水的眼不掩犀利,盯着那个纤瘦的背影,原来这就是那个征服雪山的女人。   出色的外貌,淡雅的气质,还有那双潋滟凤眸中不经意间流露的冷漠,都让她看起来仿如高高在上的神,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只能仰视。   包括她,包括邢佐。   郑晴嘲讽地笑出了声:“原来男人都是贱种,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景娆淡笑回眸,纠正她,“你错了。这个世上得不到的东西太多,只有那些求而不得的,才是最好的。”   “你……知道我是谁?”   景娆摇头。   “我可以告诉你。”   “没有必要。”   郑晴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略带讽刺的味道,“可是我想告诉你。”   景娆挑眉,淡笑如故,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   “我是邢家的二夫人,郑晴。”   “二夫人?”邢家的规矩一夫多妻,景娆是知道的。   郑晴眉间厉色一闪,这是她一生的耻辱!她既不是他的爱人,也不是他的妻子,她是他拉拢郑家的工具,是他的妾!   “我是不是该叫您一声姐姐?”她平静下来,说出的话讽刺意味甚浓。   “不必。”   清清淡淡的嗓音,仿佛这一场戏只有她在唱着独角,而这个女人始终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凭什么?凭什么她抢走了她的一切还可以如此无所谓的模样?凭什么她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的爱?而自己隐忍付出了一年,却连他的正眼相待都不曾得到?!   她好恨!恨这个女人的淡然!恨自己的懦弱!恨他为什么偏偏爱上了这个女人,全然看不到她的付出、她的好!   妒火燃烧着她的理智,愤怒填满了她的内心。   所以,她做出了此生最冲动的决定——伸手推了这个女人。   也是这个决定,让她最终连守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了。   景娆捂着肚子,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即使在发觉她动手的时候错开了身形,缓冲了大部分力道,可还是结结实实跌了一跤,小腹开始闷闷地疼,心悸到窒息的感觉也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病都更为猛烈。   看着角落里的摄像头,景娆一分一秒数着时间,她从未觉得短短一秒竟是如此漫长。   宝宝再坚持一会儿……   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时,景娆笑了,他终于来了……   当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中,看着满眼惊痛的男人,景娆示威般地扬起眉,“你还是来了。”   男人的双手颤抖着,声音嘶哑,“你赢了。”   景娆眼前一黑,笑着进入黑暗。   “沙曼!沙曼!”男人癫狂的声音响起,抱着怀中轻到让人心惊的女人跌跌撞撞向门外奔去,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不曾落到郑晴身上。   “哈哈哈……”女人捂面跌坐在地,凄凉绝望的笑声响起,在空寂的屋子里幽幽回荡,宛若鬼音……   泪水从她指缝浸出,蜿蜒流淌,落地沾尘……      ☆、165命脉相连,为她妥协   邢家私人手术室外,仪器的滴滴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切都让邢佐发自心底地恐慌。   抱起她的一瞬,他以为自己托着空气。她不是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吗?为什么却瘦成了这样?!   她究竟想做什么?她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他?邢佐苦笑。   “邢主,佑少爷在外面。”   “让他进来。”   “是。”   轮椅的轱辘声由远而近,当领口一紧,疼痛从下颌处传来,邢佐已经狼狈跌坐在地。   伸手抹去嘴角淌下的血渍,他面无表情坐回刚才的位置。   “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禁足、堕胎?你是想要她的命!”   邢佐浑身一震。   咬牙道:“那个孩子不能留。”   邢佑满眼讽刺地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是为了她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意愿?让她用孩子的命换自己的命,你觉得她会答应?”   “我……”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其实你根本不懂爱,也不懂她。”   邢佐瞬间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你懂什么?!那个孩子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你看看,现在才三个月,她瘦成什么样了?那个孩子的命比不过她的命!”   “好了!要吵出去吵!”   “沙曼,她怎么样?”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眼里沉痛的光一闪即逝,连同那般温润的琥珀色亦黯然无光,“晚了……”   两人心里咯噔一声,心脏猛地揪紧。   “什么……意思?”   “营养不良导致严重贫血,再加上心脏排斥作用明显增强,在这个时候强行堕胎无异于直接要了她的命……”   “心脏排斥作用?不是有你配的药为什么会……”   “她悄悄停了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沙曼无法想象,没有缓解心率的药,她是如何熬过这么多天!那种窒息到直面死亡的感觉,就连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一定能撑过去。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来逼所有人留下这个孩子!   “呵呵……”邢佐低低笑开,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兀自呢喃:“你可真狠心呐……”   营养不良?   罢了,我投降……   时间一晃即逝,一转眼到了五月份,恰好春暖花开的时节。   姹紫嫣红的花园小径上,一抹白色裙摆飞扬,一头微微卷曲的亚麻色长发迎风招展。   她就这样静立风中,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蝶,在这山花烂漫的时候,归去远方。   “夫人,风大,披件衣服吧。”她本不想破坏如此美丽的风景,可是职责所在。   肩上一暖,她淡笑着回头,“谢谢。”   然后视线又飘向远方,好似那方天空的尽头有她最思念的人。   小梅默默退至身后一步远,低着头,眼眶微红,不敢再看前方那幅令人炫目的美景。   她对夫人是出自心底的感激。   那天,她跪在院子里,本来应该和二夫人一样,被逐出邢宅,或者更惨,像娉婷姐姐那样,被一个麻袋扛走,再……   她还清楚记得那天的情景,夫人在邢主的搀扶下,面色苍白,形容憔悴,就像一张薄薄的白纸,仿佛风一吹就能破。   虚浮的脚步掠过她跟前,停在她身后不远处,轻飘飘留下一句“把她交给我”然后慢慢走远。   是夫人的一句话,陈管家才放过她,只罚了半年工钱,再关了三天小黑屋。   可是,她已经很幸运了。   三天不吃不喝的日子让她消瘦了一大圈儿,被放出来的第二天,陈管家找到她,说夫人点名让她伺候。   然后,她成了贴身服侍夫人的佣人。   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如今对这个美丽女人的疑惑好奇,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同情,小梅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并不发达的脑子居然可以琢磨这么多的事。   铮亮的黑色皮鞋映入眼帘,小梅连忙躬身。   正准备开口,却被来人一个抬手的动作制止了,她识趣地后退几步。   邢佐从身后笑着环住女人微微凸起的腰肢。   景娆猛地一僵,然后放松了身体,安静倚靠在男人怀中。   他闭着眼将头埋入那片馨香的长发中,深深嗅了几口,嘴角微微翘起,嗡着声问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景娆点头。   “宝宝,今天又闹你了吗?”   景娆眼神一亮,明媚的笑意倏地挂上唇角,“他今天踢我了,”然后拉着男人的手放到微凸的小腹处,“感觉到了吗?他刚刚在动!”   邢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绕到她身前,蹲下,将右半边脸紧贴在女人腹间微凸的位置,一分钟后——   “他、他真的在动!”   景娆笑着点头,笑意灿若春光。   “别动,我再听听……呀!他踢我了……”   景娆看着眼前如孩童般兴奋的大男人,要是他在身边是不是也会这样欣喜若狂?   目光渐渐飘向远处,听说他就在泰国执行任务,已经三个月了,他知道自己不见了吗?会不会担心呢?   他还不知道他已经当爸爸了吧……   “阿恒……”   一声不经意间逸出的呢喃却让男人的笑霎时僵硬在唇角,盯着她,满目狂暴。   景娆下意识捂住肚子后退,“阿佐,你……”   “闭嘴!”   “你听我说,我……”   男人却不管不顾地逼近,扣住她的肩膀发狂似的大力摇晃:“为什么还要想着那个男人?为什么还要想着他?只有我们不好吗?我、你,还有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很幸福!很幸福!”   景娆咬着唇,面色苍白。   小梅哭着奔上前,大力掰着邢佐的手指,“邢主,你放开夫人,不能这样摇晃她……”   小梅的哭喊唤回了男人仅存的理智,看着眼前面色青白的景娆,后悔、恐惧、惊慌种种情绪袭上他心头,他连忙抱起她,一边跑一边大喊:“沙曼!沙曼……”   数不清这是男人一个月来第几次发狂,他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去吧,进去看看她。”沙曼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走开。   邢佐推门而入,待触及到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仿如触电般,他移开了视线。   景娆朝他笑了笑,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他害怕的责怪,也没有令他恐惧的厌弃。   握住她白皙的手指,置于唇边,邢佐低声道:“对不起……”   景娆淡笑依旧,过了好久,才听她说道:“阿佐,我搬去跟阿佑一起住吧……”   他说,“好。”   在她昏迷不醒的那几天,他才发现,原来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他总是苛求她先低头,要她对自己百依百顺。一直以来,他把她当做了驯服的对象,宠她、纵她、给她一切,这都是他卑劣的驯服手段。   邢佑说得对,他从来不懂如何去爱她,甚至还差点伤了她。   现在,他愿意从头学起,学着用一颗真心去爱她。   可是,他却忍不住嫉妒,那个占据她心的男人——姜育恒!   他不会放过他…… ------题外话------   我觉得照咱这个速度更下去,不用到月底就可以完结了……现在向大家征集番外,你们想看谁的,报上来~      ☆、166雨夜惊心,下落不明(二更)   六月,夏季的炎热初露端倪。   景娆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   除了每天配合沙曼要求的一系列检查外,景娆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邢佑一起侍弄园子里的花花草草。   自从搬到邢佑这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景娆没有再见过邢佐。   日子平静安然。   邢佑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质,却并不平易近人,反而清冷得有些孤高,像极了那轮高挂苍穹的冷月。   三年的时间景娆不曾读懂过他。   内敛、高冷、疏淡、沉默,这是景娆对他所有的印象,与珊萨妮姐姐描述的不同。   或许,他将那一腔的温柔交予了那一个人,随着她的逝去,曾经的温柔也一同被埋葬。   这就是你倾尽一生也要披上的那道白月光吗,珊萨妮姐姐?   “怎么了?不舒服吗?”邢佑放下手里的剪刀,拨开眼前的花枝。   景娆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他跟以前还是不一样了。以前,有她在的时候,他多数是沉默的。   而她也沉默。   现在,他会主动跟她说话,而她也会笑着回应他。   他们都变了。   “推我去那边吧。”   景娆正准备伸手就被小梅拦下了,景娆笑了笑,徒步跟在他旁边。   “这是什么花?”她指着路旁一大朵艳红的花问道。   “龙船花。”   “这个呢?”   “猴面小龙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邢佑全身一僵。似曾相识的画面,是多少年前?   记忆中那个眼如星子般灿烂的女孩儿,拉着他的衣袖,一脸好奇的模样——   “哥,你说那颗是什么星?怎么会那么亮呢?”   “北极星。”   “那颗呢?”   “北斗七星。”   “嗯……那这颗呢?”   “大角星。”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记忆的弦筝颤抖着崩裂,那些曾经的记忆走马观花在脑海深处一遍遍演绎,带不走的伤痛,抹不去的哀戚,那是他的珊萨妮……   似是对他的失态毫无所觉,景娆淡笑如故。   沁凉的风吹来,掀起她洁白的裙角,拂乱了那一头青丝。   “我想听你讲。”她说。   他猛然回神,却又是一愣,“讲什么?”   “讲她。”   她是谁,他们都知道。   他笑:“好。从什么地方讲起好呢……就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讲吧……”   “那时,她才刚出生,被妈妈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连眼睛都没睁开……”   晚上,狂风大作,下起了磅礴大雨。   景娆腹中一痛,猛然惊醒。   窗外一道闪电飞逝,紧接着平地一声闷雷乍响。   莫名的恐慌揪紧了她的心脏,一种不好的预感孳生,腹中的宝宝似是察觉到来自母体的不安,激烈地挥动手脚。   景娆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胎动的频率也随之减缓。   她松了口气。   砰——   门被人粗鲁地踢开。   景娆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不禁屏住呼吸。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记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不远处的人影。   满身的酒气,满身的风雨,景娆被吓得搂紧了被子。   邢佐一脸阴霾地向她冲来,一双眼瞳满是暴虐,这是景娆醒来后第二次看见他发狂的模样。   将她一把扯进怀里,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说话!跟我说话啊!”   景娆吃疼地皱紧了眉心。   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雅,说你爱我……说啊……说你爱我!说!”   她摇头,下一秒,她的唇被他粗鲁地堵住。   粗暴至极的吻,唇舌交缠间,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用力推拒他,专找人体薄弱的穴位下手,可是每次都被他灵活地躲开。   他撑在她上方,邪邪笑开,“你忘了,冥尘的一切是我教的,而你是他教的!”   “邢佐你疯了!”白色的宽大睡裙被他三两下撕掉,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刺激得男人双眼发红。   男人恍若未闻,钳住她的双手愈发用力。   孩子,孩子……   她停止了挣扎,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自眼角滑落,别开头,轻轻说道:“我不会原谅你……”   炽热游走的大掌一顿,男人看着她,像被触及到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伤口,满眼惊痛。   曾经,她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她说,“你知道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不!她不能恨他!不能!   他那么爱她,爱到胜过生命!她怎么可以恨他?!   男人挫败地低下了向来惟我独尊的高傲头颅,颤抖着手将她揽入怀中,无声抱紧。   “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薄唇紧贴在她眼角,他低声喃喃,向来冷硬的目光此刻竟像个孩子般茫然无助。   景娆紧闭了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好想姜育恒,很想,很想……   不,他不会失去她,她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那个男人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你……没有……雅,我爱你……”   景娆如坠冰窖……   《京都日报》5月14日报道:我国军方于中缅边境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秘密军事演习。昨日演习中,A038特种战斗机突发意外,坠落深涧,一名战斗机驾驶员连同机中一名高级指挥官至今下落不明……   此时,中缅边境。   “妈的!一群怂炮!躲在这里干什么?老子要回清莱府!老大还没找到!”   鹰于今日凌晨飞抵中缅边境,与狸汇合。   “鹰!你冷静点!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泰国政府,全线戒严,我们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进入泰国的领空。”   “难道就在这里干等?!”   “已经出动了狼组和虎组所有的技术搜救人员,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老大的消息。”   鹰面色稍稍缓和下来,烦躁地碾灭烟头,低咒道:“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依老大的能力会控制不住一架小小的飞机!除非……”   鹰眸中冷光一掠而过。   狸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想到了……”   “他妈的!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能碰那架飞机的人不超过三个……”   “那这次任务怎么办?给黑手党供货的源头还没端掉,那……”   “源头根本不在清莱府!那只是邢社的障眼法,这次事故明显是有人算计好了,想要老大的命,邢社脱不了干系,上面也出了内鬼!”   “你是说……”   “找到了!找到了!指挥官找到了……” ------题外话------   小渝向大家征集番外意见~你们想看谁的?都告诉我吧~我尽量满足大家哈~      ☆、167她的冷漠,他的选择   “夫人,吃饭了。”   “好。”   小梅伸手扶她下楼。   虽然才五个月,可是景娆的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看起来就像六七个月的孕妇。   沙曼每次替她检查都会皱眉:“这孩子可真能长……”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孩子命真大!   在母体心脏衰弱且严重贫血的情况下还能发育得这么好,只能说那个男人的基因强悍到变态。   这段时间都是沙曼在费尽心力调养她的身体,为此他还特地请教了中医方面的泰斗级人物,尽量不使用那些带辐射的西医医疗器械。   比如每周一次的孕检,他就坚持不用B超,而是选择中医把脉,望闻问切的方法。   她的心跳弱,是换心手术的后遗症,如果没有药物控制随时都可能因窒息而脑死亡,可是她现在怀着宝宝,以前的药根本不能用。   开始她还能忍住,坚持不用药缓缓就过去了,可是随着月份增大,心脏的负荷也越来越重,出现窒息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有好几次,她明明好好地站着,可是胸口一闷,眼前一黑,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沙曼黑沉着脸,“为什么不用药?!我都说过了,新配的药副作用很小,不会影响到宝宝发育,你为什么就是不……”   可每次都被她一句“副作用很小,不是没有”堵得哑口无言。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她只是觉得既然自己可以撑过去,那就不必用药。   对宝宝的伤害能少几分是几分……   也遇到过好几次来势汹汹的发病,她心知不好,知道光凭意志力很难熬过去,就连忙吩咐小梅拿药。   她一直都是在量力而行。   景娆脚下一顿。   小梅疑惑地抬眼,待看清楚前方的人后又飞快垂下,低低唤道:“邢主……”   邢佐挥挥手,示意她下去,上前一步作势要接过景娆的手。   小梅惶恐地看了景娆一眼,一时不知该退下还是原地不动。   景娆朝她点点头。   小梅躬身退到离景娆一步远的地方。   邢佐笑着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你……伺候得很好。”   小梅全身发寒,指尖战栗。   景娆却无视那只伸出的手,径自绕开,走到饭桌旁坐定。   邢佐脸上的笑倏然一僵,他优雅地收回手,在她身旁落座。   景娆旁若无人地开始用餐,眼神淡淡,表情漠然。   小梅战战兢兢立于景娆身后,眼神惊惶。   偌大的饭厅,只听得景娆一个人的咀嚼声,还有男人不轻不重的呼吸声。   好半晌,像是终于不堪忍受这样沉重的氛围,男人啪的一声砸下手中的筷子。   景娆夹菜的手一顿。   “你还准备这样多久?”   已经一个星期,她不跟他说话,也没有了笑容,看见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景娆握筷的手紧了紧,敛下眼眸,对男人的发问不置一词。   她以为迎接她的又将是一场狂风暴雨,没想到男人只是笑笑,瞬间便收敛了眼中似要奔涌而出的狂躁,吩咐佣人重新取来一双筷子。   只见他优雅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小本,鲜艳的颜色刺得她双眼发疼。   “你看,我们的结婚证。雅,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高兴吗?”   “这是我亲自去华夏京都民政局领的,工作人员是个很幽默的中年男人,他还祝我们百年好合……”   “旁边有个小姑娘看我看呆了,直到看见你的照片,她才懊恼地低下头,嘟囔了一句‘郎才女貌’……”   “你不知道你有多美,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偌大的饭厅只有邢佐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佣人躲回了厨房,小梅乖顺地站在身后,而他身边的女人专注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食物上。   小梅惊讶,原来不苟言笑的邢主也会说这么多话,也会真心在笑。   景娆不知道,原来两个人还可以这样相处!   以前,两人都是冷的;现在他热了,她却还是冷的。   填饱肚子,景娆优雅地擦了嘴,让小梅扶她上楼。   先休息一下,待会儿绕房间走几圈,沙曼说,她需要加强运动锻炼。   邢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渐渐消失于转角的背影,沉默地拿过她的碗,将她剩下的食物吃干净,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有些痛。   莫名其妙!他骂自己。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机毁人亡,再也没有人能抢走她。   她会永远属于他,一定会……   午睡起来,景娆让小梅扶她去花园走走。   她的脚浮肿得厉害,挺着大肚子没办法再帮邢佑打理花圃。   不过她有了另一个爱好——在花丛中漫步。   胎教书上说,在花香中孕育成长的孩子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因为他们早在母体中沉睡的时候就嗅到了幸福的味道。   将来宝宝也会成为一个幸福的人。   邢佑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送给你。”   景娆回头,一朵粉色单瓣蔷薇在她眼前花开正艳。   青衫落拓的男子温润如风,手持香花,静坐于轮椅之上,冷清的眉眼此时正满含笑意凝视着蓦然回眸的女子。   霎时,花香满园,春光灿烂。   很多年后,当花白爬上他鸦黑的鬓间,青丝转眼换白发,一人一椅,仍旧穿行在这五月的春光中。   像以往的每一个午后,他开始笑着想念――数不清多少年前,一个白衣翩翩,长发袅袅的美丽女子,在这片灿烂春光中,璨然回眸,莞尔一笑间,就那样深深刻进了他的生命。   他感激,虽然无法将她留在身边,可他至少还拥有回忆,可伴余年。   “早春蔷薇,开了……”   “今年的第一枝。”他笑着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置于鼻端轻嗅,眉眼含笑,却婉转出一种凄瑟的悲凉,就那样望向他,低低呢喃:“帮我……”   彼之泪水,吾之毒药。   你的悲伤是我永远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懂你,所以爱你;爱你,所以希望你幸福。   而你的幸福,唯有那一人能给。   即使,含着泪,流着血,拼尽全力,倾尽生命,也要把你送回他身边啊!   所以,他笑着点头,轻声允诺:“好。”   不能爱你,所以选择成全。 ------题外话------   一更送上,二更要稍微晚点~大概23:20左右吧~      ☆、168千山万水,寻你而来(二更)   他出事了,景娆知道。   他一定会活着,这是这些天来唯一支撑她的信念。   可是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突然害怕了,不自信了。   他会丢下她,丢下孩子,一个人走了吗?   不!不会!她慌忙地否定。   “哥……”   “小七?!你……”   “哥,什么都不要问,我很好。他、他怎么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即使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当从景络口中得知他“昏迷不醒,生死不明”时,她还是忍不住慌了,乱了,崩溃了……   “小七?!小七?!你在哪里?!不要吓我……说话……”   过了好久,又好像只是眨眼间,她嗫嚅:“哥,帮我,帮我……我要跟他讲话……”   握住电话的指尖青白,景娆觉得连呼吸都泛着疼,夹着痛。   颈部、胸部,股盆等多处骨折,全身大面积擦伤,脑部受重击已昏睡一个星期,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   永远也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   仿如魔音入耳,声声回荡……   她不相信,不相信那个顶天立地、意志坚韧的男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倒下!他不会!   他绝对不会!   他说,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要抽出大半年的时间陪她!   他不会爽约!   那头,接到电话的景络正驾车朝军区医院狂奔。   他有好多疑问,好多担心,他想问失踪将近三个月的妹妹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孩子怎么样?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暂时压下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到医院,让妹妹跟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说上两句话。   否则,那个傻丫头会崩溃!会疯掉!   颤抖的声音诉说着她的无助,长久的沉默泄露了她的绝望。   快点!再快点!加速!再加速……   当他莽撞地推开重症病房的门时,守在门口的警卫迅速出手,不由分说将他架走。   他像撒泼的无赖一般,拳打脚踢,奋力挣扎,举着手里的电话不管不顾地朝病房高声喊叫:“放开!你们他妈的滚开!老子要见姜育恒!小七要和他说话!”   警卫员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不停,架着景络越拖越远。   “姜育恒!你他妈就是个孬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是他妈的什么事儿!老子的妹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他妈就这样撒手不管了?!你个孬种!混蛋!负心汉!我呸——”   难听的叫骂声惊动了整层楼的医生和护士,当然还有自姜育恒出事起就守在医院的姜家众人。   “小陈、小方,你们快把人放下!”姜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颤抖着声音命令道。   景络辅一得到自由就不管不顾朝病房冲去,像一头疯牛,早已血红了一双眼瞳!   眼看成功就在眼前,最后却被姜父伸手拦下。   “小络,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的话……”   “什么孩子?!小七……是不是小七……”李玉神色憔悴,却难掩急切。   他说,小七怀了阿恒的孩子?!孩子……   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就往下落,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为姜家留下最后的血脉,阿恒他……   李玉不敢深想……   “快!快让我进去!小七要和他讲话……”   “可是重症监护室根本不让……”   “叫医生!叫医生来!”老爷子跺着拐杖,满脸呛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   “对!对!蒙蒙,你去叫医生想办法……”   ……   “小七,没事,别怕。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他能听见……”所有人都惊讶于景络态度的转变,方才狂怒暴躁的人竟然可以瞬间温驯若斯。   仿佛声音再大一点,都会惊吓到电话那头的人。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整层楼落针可闻。   “……阿恒……”   这是怎样的声音,又是怎么样的情意?音调婉转,嘶哑低诉,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经过辛苦跋涉最终来到爱人身边。   千山万水,万水千山,心心念念去和你相会——   人生能有多少个千山万水,又有谁能为你跨越追寻,“只有我能做到!”这是何等的情殇!   “我知道你一定能听见……每次,我说的话你都能听见,还全都放在了心上……”   “我已经有九十三天五个小时三十二分钟没有见过你了。你好吗?”   “你一定想告诉我,你很好,可是,我知道,你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每次都只会骗我……”   “本来我也想骗你一次,不告诉你宝宝的事!可是昨天晚上在梦里,宝宝告诉我,他想爸爸了,怎么办?要是宝宝出生的时候,没有看见爸爸,他一定会很伤心……”   “我们的宝宝已经五个月大了,他是个很好动的孩子,每次我一唱歌他都会手舞足蹈,沙曼说,他肯定是在练太极……”   “沙曼还夸我是好妈妈。因为我会努力吃东西,吃所有对宝宝好的食物,所以他长得很壮……”   “我会每天带他散步,带他去看花,给他讲故事,他是个很开心的孩子。可是有时候我会突然想哭,我觉得那是宝宝的情绪,他可能是想爸爸了,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会抱怨:‘爸爸呢?为什么老是看不到爸爸……’”   “我一直都很勇敢,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怕如果有一天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宝宝怎么办?你怎么办?”   “……我和邢佐结婚了……他拿着结婚证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想笑,因为我想到了你满脸乌云的样子……”   ……   “我给你……四个月的时间。接我和宝宝回家……”   通话结束,整层楼鸦雀无声,静默,无言。   因为不能进入重症监护室,医生让景络开启了免提,通过医用声波交流器,将声音传到了病房里面,所以每个人都听到了景娆的话。   李玉倒在丈夫怀里涕泗横流,姜父一脸颓丧,眼眶微红。   老爷子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就在此时,病房里的仪器传出滴滴报警声…… ------题外话------   明天周三停更一天,小渝已经在通知上说了,今天再重申一遍,避免大家明天不必要的刷新和等待……      ☆、169曾经三年,无法放手   怀孕后期,景娆孕吐的情况几乎没有再出现,窒息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一切身体指标都向良好发展。   唯一明显的特点就是嗜睡,肚子也像吹气似的大了不少。   沙曼觉得有些奇怪,可也忍住了想用B超检查的冲动,只是向中医老专家请教探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景娆一双脚浮肿得厉害,原本的鞋码根本穿不进去,好在天气越来越热,她一天到晚都是穿着大号拖鞋。   反正她不用出门,邢宅应有尽有,光是花园和亭子就有好几个,供她散步的地方很多,且各处都被人打理得很好,环境宜人,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景娆觉得,这几月她好像在隐居。没有电视、电脑、电话等先进的高科技产品,居住在这座古朴的大宅里,整日与鲜花为伴,听虫鸟之音,偶尔兴之所至会亲自动手泡茶,与邢佑对饮。   对于邢佐,景娆是矛盾的。   当她隐约猜到姜育恒遇险很有可能跟邢佐有关时,她是愤怒的,甚至有着怨恨。   可是,当那个男人用那种执拗到近乎癫狂的眼神望着她时,她的心隐约弥漫上一层苦涩。   三年前,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直到现在,那样的眼神还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邪魅夹杂着冷漠,轻蔑挟裹着狂傲,眉宇间傲气与霸气交纵,却隐隐可窥其中的黯然神伤。   或许是为了那股隐隐孤绝的傲气,又或许是为那种冷眼旁观的漠然,抑或是为了那丝若隐若现的黯淡,那一瞬间,景娆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样孤绝,同样冷傲,同样心殇。   那时候,她刚经历过“寂”血腥冷酷的非人训练,一颗心完全堕落进了黑暗的深渊,她甚至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她再受训一段时间,她会彻底沦陷,然后成为一台真正的杀人机器!   很多次,当她面临死亡的时候,她甚至从锈涩的血腥味中尝到了快感——杀人与毁灭的快感!   她原本鲜红的一颗心已经被染黑了一半,只差那么一点点,另一半就将沦陷。   就在她身处悬崖边,恐惧却无力改变结局的时候,邢佐出现了。   他把她带回了邢家,唤她“索拉雅”,亲昵的时候,他会抱着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唤她——   “雅……”   即使有再多事情需要处理,他都会在晚上六点准时赶回邢宅陪她吃晚餐。   那时,她病态地迷恋着所有黑色的东西——黑色的床单、黑色的窗帘、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腕表、黑色的纱巾……   可他偏偏要让她穿白色——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床单……   从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慢慢接受,景娆心知肚明这个男人对自己倾注了多少耐心和关注!   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三百六十五天,是他——这个叫邢佐的男人,亲手把她从悬崖边拉回了安全地带。   他宠她,极尽一切地宠,甚至不惜给予她在邢社的生杀大权,骄纵她的任性,默认她的跋扈。   甚至当初她亲手放走了姜育恒,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以说,在不触及他底线的前提下,她可以肆无忌惮。   而他的底线是——邢佑。   每次她见去见邢佑回来,他都会克制不住地发狂,甚至将她用手铐脚铐锁在房间。   可是事后,他清醒过来,又会一遍遍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道歉,语带哀求,“雅,下次不要再见他了,好吗……”   而每次她都会沉默,因为她做不到。   邢佑是她给珊萨妮姐姐的承诺,是她的责任。   他就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有把她死死攥在手里,他才会感到安心。   他的性情很冷,即使笑着的时候,也会让她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可是,他的怀抱很暖,景娆曾经无比眷恋着这样的温度。   所以,她容忍他的不安,当做是包容他难得的小脾气。   她甚至想过用自己的身体去抚平他不安的情绪,可是他却说:“曾经我做错了,不想一错再错。”   所以,他不曾真正意义上碰过她。   可是,景娆清楚,邢佐之于她是绝望深渊的唯一救赎,她感激,甚至可以奉献一切去回报,包括自己的生命,但却不包括自己的感情。   因为,那只属于一个叫姜育恒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   不可否认,邢佐之于景娆,是一个特殊如同邢佑一般的存在。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伤了他。   沉闷的大钟敲响凌晨的序章,拉开新一天的帷幕。   窗外,月色明净;室内,寂静安详。   啪嗒——   随着一声门锁转动的轻响,卧室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高大的身影步入,轻缓的步子,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黑夜隐藏了他的外貌,只隐约可窥他高大的身形。   月光下,男人眉宇间张狂尽褪,邪佞尽收,温柔之色不加掩藏。   他低头垂目,缓缓蹲身,就这样静静凝视着面前那张宁静的睡容。   月光下,她一张脸白皙剔透、恬淡安宁,即便是睡着了,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看着看着,男人眉眼越发柔和舒缓起来。   伸出手置于半空,细细勾勒着她的轮廓,然后,然后男人竟就这样傻傻笑了起来,却是满眼水雾。   无声低喃:雅,对不起,我已经再也无法放手了……   好半晌,他才起身,却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绕到床尾,小心翼翼掀开部分棉被,伸手为睡梦中的女人揉捏起小腿来。   一推一按,下手精准,力道柔和,都是按在能疏通筋络的穴位上。   最后,他将棉被掖好,如来时般,悄然离开。   时钟划过凌晨一点的位置,又是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白色的窗帘翻飞,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天,景娆起床的时候,明显感觉小腿一阵轻松,一看,发现浮肿消了很多。   小梅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夫人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梅,昨天晚上有人来过吗?”   小梅想了想,摇头,“没有。”然后,递过擦手的毛巾,问道:“夫人,昨晚有什么事吗?”   “没有。”   小梅扶她下楼吃早餐,提醒道:“您慢点,前面就是阶梯了。”   因为肚子实在太大,景娆已经无法看清脚下的路了,需要时刻有人提醒,而小梅恰好是个心细的女孩儿。   一扭头,景娆从那双尚显稚嫩的眼里捕捉到了淡淡的关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即使身处邢宅这样一个大染缸。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景娆会开口留下她的原因。   不过,她太胆小,总是强迫自己处于一种受惊、高压的状态,一双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邢佐随口一句话,就让她誓死不改口,非要称呼她为“夫人”。   对于这个称呼景娆一开始是排斥的,每次提醒她改口称“小姐”,却总是换来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看得景娆连连皱眉,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为了保持身心舒畅,不影响到宝宝,景娆索性不管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有必要较真。   “夫人,沙曼先生说,下午请您去一趟诊疗室。”小梅低眉敛目,恭敬立于景娆身后。   握筷的手稍作停顿,她点点头,轻嗯一声,“我知道了。” ------题外话------   今天一更送上~      ☆、170必须顺产,由爱及恨(二更)   沙曼收回手,满眼郑重,斟酌半晌,“孩子发育得太好,个头过大,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有困难。”   景娆漠然垂下眼,临近预产期,有些情况她已经多多少少料到了。   “需要剖腹产吗?”这个时候,她更需要保持冷静。   成败在此一举!她一定会不顾一切保全肚子里的孩子……   沙曼眉头纠结得更紧,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颓然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不能……剖腹。”   “为什么?”   “中医讲究养气,在妇科生产上更是严格遵循血气归经的原则。你本就血气不足,贫血严重,加上心跳弱滞,造血供血缓慢。一旦动了刀子,你和孩子都可能有危险!”   “那我……”   沙曼咬牙:“你必须自己生产。”   “好。”眼中坚定的光一闪而过,景娆柔柔笑开,笑容说不出的复杂,有期望,有幸福,有酸涩,却唯独没有害怕和恐惧。   沙曼低头苦笑,姜育恒你何德何能,能让这个女人爱上你,心甘情愿为你繁衍子息……   作为一名享誉全球的医学研究者,景娆的肚子被养得这么大并非是沙曼的疏忽,而是特殊情况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当初,沙曼完全同意邢佐的想法,为了景娆的生命安全不受威胁,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拔除她肚子里那颗不定时炸弹。   可是,景娆的坚持让两人震惊,她居然暗中消磨着自己的健康,冒险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命与孩子的命同脉相连,一旦堕胎,她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重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尸两命。   等到他检查发现端倪的时候,沙曼也只能摇头叹息一句:“晚了……”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连同孩子一起保下,首当其冲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景娆糟糕的身体状况。   沙曼开始让她大量进补,刚开始她是吃什么吐什么,随着月份的增大,孕吐情况明显减轻,加上她一直十分配合,因此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得越来越好。   她的身体状况也开始逐渐改善,这样到了最后关头她才有可能挺过去。   可是,随之出现的问题也不小,那就是孩子的个头太大,生产的时候不容乐观。   “那我需要怎么做?”   “剩下这一个半月你要开始适当控制饮食,每餐六分饱即可。另外,加强锻炼,有助于顺产,但是切忌不要运动过激。”   “好,我知道了。”   沙曼点点头,转身整理起药架上一堆黑乎乎的中药。   好半晌才舒了口气,转过身,却见景娆还坐在那里,低眉敛目的模样,“你是不是还有……”   景娆猛然抬头,一眼便望进了那双美丽的琉璃眸中,一字一顿,“不要告诉邢佐。”   “你……”   她再次重复,眼神里满含固执和坚决,“不要告诉邢佐。”   “……好。”   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景娆让等候在外的小梅先行离开,她自己一个人漫步在满园的花丛中。   自从邢佐得知她十分偏爱鲜花,尤其喜欢邢佑那一片花圃时,他便着人在偌大的邢宅新建了好几个大型的花园,移栽了好多名贵的花种。   小梅告诉她的时候,景娆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三年里,那时,他也这般宠着她,把一切她想要的通通捧到她面前。   指尖拂过一株宝蓝色的矢车菊,这种耐寒,喜冷凉,忌炎热的花居然可以在气候湿热的曼谷生长开花,景娆鼻端划过一抹酸涩。   他的情意,她懂,却无力承受。   伸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景娆目光飘向辽远的天际——   轻飘飘的云朵好似被撕扯成团的棉絮,映照在高远蔚蓝的天色里,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通透敞亮。   微风拂过,吹乱了静立花丛的女子满头青丝,调皮地撩起她脸颊上柔软的碎发。   时值八月,空气中隐约飘来桂花的清香。   “宝宝,还有一个半月,妈妈就要和你见面了,高兴吗?”   “你说,到时候爸爸会不会来呢?”   “你也很希望见到他吧,妈妈也是呢……”   华夏。   姜育恒在昏睡整整半个月后,也就是六月初,睁开了眼。   医生直呼“奇迹”,后续的治疗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   刚醒来的时候,姜育恒不能说话,全身都无法动弹,只有一双眼珠子可以轻微转动。   姜父、姜母、姜老爷子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到了军区医院。   李玉一进病房就看见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眶,望着她嘴唇嗫嚅着,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姜父连忙找医生询问情况,老爷子也跟着去了。   可是,她的儿子,她知道,单单从他的一个眼神里,作为母亲她就能体会他所有的情绪,明白他所有想说的话。   李玉背过身去,飞快抹干眼角的泪水,转身朝病床上的儿子轻声道:“阿恒,你都听见了,是不是?”   他眼神猛然一滞,猩红的眼眶似要浸出血来。   都是真的……这都是真的……他的小乖……他们的孩子……   铁骨铮铮的大男人面对生死、病痛没哭,却在这一句话后,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伤心断肠处,莫过如此……   从那以后,姜育恒的身体开始迅速恢复。他完全配合医生的安排,接受治疗,从最初全身僵瘫,到两个月后行走自如,期间他疯狂复健,没日没夜地训练自己。   高强度的训练计划,看得主治医生直摇头。   这个人疯了!那是他唯一的想法。   的确,姜育恒是疯了。从他能够开始说话,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都不曾开口。   一双幽黑的瞳眸,深邃依旧,却生生覆上了一层寒冰。   他已经递交申请,要求重归锋刃093,四个月,她只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他要安然无恙带回她和孩子……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部署安排,每当工作结束,夜阑人静时,他的心被愧疚啃噬,被恐惧纠缠。   梦里,他无数次看见她苍白羸弱的面庞,依旧朝他扬起灿烂的微笑,最后却隐没在一片血色中!   他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听见她的声音,他欣喜若狂!   可是当她说出“孩子”二字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恐惧难当!   她怎么会有孩子?!怎么可以有孩子?!她怎么能……   那个傻丫头,为什么不明白,孩子和她,他的选择永远都是她,为什么要去冒险?!   他不在乎一切,唯独只在意她啊……   不是姜育恒冷血,他也希望有一个融合了两人血脉的孩子,可如果这一切需要用她的生命做赌注,他宁愿不要!   如果她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会恨她……   对,恨!   爱到深处,恨犹不及,不外如是。 ------题外话------   二更到~大结局前奏了,大家有心理准备~   有亲亲说过,想看三年前景娆在泰国与邢家兄弟是怎样相处的,小渝本来打算写在番外里,可是又觉得用回忆的形式穿插在正文会比较有感觉,所以这几章大家都可以看到有一些片段以回忆的形式向大家呈现~希望大家满意~      ☆、171孩子出生,情况有变   一切都很平静,邢佐守着景娆,景娆守着孩子,孩子牵挂着父亲……   一转眼,景娆的预产期将近。   九月,金桂飘香,湿热的曼谷却难窥秋意,依旧热烈如火。   景娆发现,邢佐变了。   她没有再见过他发狂,他变得很安静,耐心到可以在花园陪着她一整天。   她亲眼看见他眉宇间静静流淌的温润,取代了曾经的邪魅和张狂,很多时候,她竟然会有一种看见邢佑的错觉。   他似乎变得很爱笑,咧开天真的弧度,傻气得宛若孩童,这是他和邢佑最大的区别。   邢佑也会笑,可是他笑得矜贵而雅致,完美的弧度成了他生命的本能,下意识保持。   在景娆的记忆中,也有一个人,仿佛将笑融进了生命,刻进了骨髓。   “阿妹,你应该多笑。”   “为什么?”   “因为我的阿妹笑起来一双眼睛比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还要美上几分!”   吃过午餐,小梅扶景娆到花园散步,远远就看见邢佑坐在轮椅上向两人驶来。   他是个好强的人,不喜欢被人当做一无是处的残废,所以他是一个人,伸手拨动着轮子,缓缓向两人靠近。   他动作轻缓,看起来并不吃力,反而自成一种优雅。   他最后停在景娆身边,嘴角隐有一抹笑意,淡淡的,如拂面细风,坐在轮椅上,视线刚好与景娆隆起的腹部齐平,“要生了吧?”   提起孩子,景娆柔柔笑开,不经意间母性光辉尽现,缓缓将她包围其中,风过,撩起她满头青丝,裙角飞扬,美不胜收。   “嗯……就这几天吧……”   邢佑微笑着收回视线,暗自垂下眼睑。   那样的美丽,引人犯罪,诱人成魔,使人不敢直视。   “沙曼怎么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小家伙有反应了!”景娆憧憬着她与孩子的第一次见面,暖意爬上眼角眉梢。   “一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我喜欢女儿……可万一是个小胖妞怎么办?”   难得看到她俏皮的一面,邢佑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复杂?满足?   一言难尽。   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逐渐清晰。   邢佑眉眼含笑,“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一定要平安。   然后主动将手放在了景娆隆起的腹间,景娆蓦然一惊,明显感觉到腹中轻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孩子。   宝宝,貌似也不讨厌他。   “小家伙,你要听话。”她听见他说,用一种极其轻柔温和的嗓音。   说罢,驱着轮椅,远去。   邢佐看着轮椅上渐远的背影轻轻皱眉,不过一瞬,眉间便舒展开来,俯身蹲在景娆身前,侧耳贴上隆起的腹间,眼中温柔涌动。   景娆辅一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了。   “最近很忙吗?”她随口一问。   这几个月他抽出大半时间陪她,尽管很多时候两人并不交流,但却自有一种难言默契流转其中。   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像情人,却更像亲人。   邢佐随意“嗯”了声,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只抬头笑问道:“小东西还要多久才出来?”   随着月份的增大,看着景娆肚子一天天鼓起来,邢佐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之前明显的厌恶,到现在珍之重之,虽然多数原因是爱屋及乌,但也少不了是真心接纳了这条小生命。   “沙曼说,就在这几天了。”   沙曼的话,很准。   九月二十三,秋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景娆被腹中一阵抽疼惊醒,连忙叫唤睡在隔壁的小梅。   因为临产在即,小梅这几天精神本就高度紧张,景娆一开口她就醒了,胡乱抓了件衣服套上,一头扎进了景娆房间。   小梅连忙把景娆扶起,满脸惊惶:“夫、夫人,您怎么了?!”   就在这时,景娆忽然身子一僵,小梅低头望去,只见夫人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然后整个身体软软地就从自己肩膀上滑了下去。   “嗯……”她闷哼一声,“好疼……”   腹中一阵抽搐的感觉传来,弥漫全身!   “疼……那夫人、我、我们……”小梅已经被眼前的状况吓得手忙脚乱。   “好像……好像……要生了……”景娆难忍疼痛地蹙眉,然后深呼吸,冷静下来,强撑着对小梅道:“快……快叫沙曼……”   她已经发现自己不行了,窒息的感觉和腹部的疼痛同时袭来,她早已满头大汗。   景娆被推进手术室后,邢佐、邢佑先后赶来,皆是衣衫不整,明显看得出是睡梦中一接到消息,就匆忙下床朝沙曼这边赶了。   “索拉雅,用力!对,深呼吸,用力,深呼吸……”   景娆艰难地喘气,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痛感刺激着她一次次向外使力!   宝宝……   宝宝……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明晃晃的天花板,疼痛已经让她的意识麻木,脑海里只本能地留下这么一个念头——孩子必须平安!   为了节省体力,她已经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叫声,但那声音却依旧穿透了房门,飘得老远!   邢佐握紧了拳头,呼吸急促,听到景娆的叫声心脏便止不住地一揪。   邢佑坐在轮椅上,薄唇紧抿,面色苍白。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   手术室内,景娆全身汗湿,虚脱到连呼吸都极其艰难,沙曼满头大汗,咬牙:“索拉雅!你拼尽全力保下的孩子就这样放弃了吗?!”   孩子?放弃?   不,她不能放弃!   “对!用力!再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景娆神情陡然为之一振,咬牙提起最后一口气,深呼吸,用力……   “哇……哇……”   婴孩响亮的啼哭打破黑夜的沉寂,声声回荡在空寂的廊间。   手术室外,邢佐猛然松了口气,后背一软,瘫倒在椅背上。   邢佑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指尖青白渐褪,血液流动,染上丝丝红润。   沙曼抱着一团小小的白色从手术室内步出,洁白的医袍上猩红斑斑,刺得两人皆是心头一痛。   邢佐正要伸手去接,就在此时,手术室内本已平静的叫声再次响起。   沙曼脸色一变,邢佐下意识抬步往手术室内猛冲而去,却和从里面匆忙而出的护士撞个正着。   只见那年轻护士面色慌乱,满手鲜血,“沙曼医生,产妇情况不对,好像肚子里还有一个胎儿……”      ☆、172终成眷属,全文结局   东方露白,晨风拂晓。   窗外朝阳初升,宽敞明净的室内,金辉铺地,柔和的光晕将洁白大床上那一抹纤细小巧的人影完全笼罩。   微风拂动纱帘,掀起洁白的帘角。   床上女子睫毛轻颤,白皙的面庞沉静却难掩苍白。   她就这样静静躺着,自成一幅灵动隽永的画卷。   景娆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她是一只鱼,一只濒临窒息的鱼。   她游啊游啊,憋着最后一口气,像在寻找着什么。   她在寻找什么呢?   ……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向前游,一刻也不能停歇。   突然,她觉得周身很暖,就像一件润湿的棉衣在暖烘烘的火炉上方轻轻烘烤着。   温暖,和煦。   一阵清凉拂过面颊,桂花香气隐隐浮动,暗香残留。   睁开眼,洁白铺洒着金辉入眸,清香袭来,暗影斑驳。   没错,她就是景娆,她还活着。   记忆回溯到十天前。   听到婴孩的响亮啼哭,倒在手术台上的她如释重负。   下一刻,笑意僵硬在她唇边,腹中一阵抽痛再次猛烈袭来,她忍不住闷声痛呼。   撕裂般的痛楚再次侵扰,强烈的窒息感接踵而至,她咬破了舌尖才克制住昏睡的欲望。   她已经意识到肚子里或许还有一个孩子……   同样的过程,加倍的痛楚,她的生命已然油尽灯枯。   当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小身体被沙曼抱起来,发出一声细小得如猫儿样的哭声,景娆笑了,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和他的孩子。   眼皮沉重,景娆再也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她想,或许这一闭眼就永远睡过去了吧,可是她好舍不得,舍不得孩子,舍不得……他。   晶莹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带着殇,融了痛,挟裹着她一生的爱恨情仇,带走了一世的悲欢离合。   恍惚中她好像跋涉过山山水水,看见了形形色色——   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那里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在太阳底下蔓延成一片黄橙橙的温暖,像是永远在灼烧的生命,热情浓烈刺眼。   梦回江南,只见古桥弯弯,牌坊高高,草木如织,美人如侍。琵琶梦呓,醉倒江南遗梦。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她既已求得,又为何要放下?   她不甘心呐……   身体在摇晃,又是谁在耳边呼唤?   为这红尘俗世中,最后一眼吧……   睁开疲惫的双眼,熟悉的世界,熟悉的面孔,却难掩失落。   不是他,他还是没来……   “阿佐……”她笑着轻唤,面色可怖,苍白。   男人嘴唇嗫嚅着,眼里是她不曾见过的恐惧与惶然,原来他也会害怕,为自己。   男人温厚的大掌颤抖着,抚上她颊边,轻声呢喃,像极了天真的孩童,隐约含着哭腔,“你……怎么了?”   语调极轻,极轻,仿如捧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要走了。”她目光辽远,宛若不如归去的仙。   “你舍得你的儿女?!舍得……他吗?”   “……舍不得啊……”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你活着,我允你自私一次……”男人说。   “如果……活着……”她低低呢喃,“可,只是如果啊……”   她是真的累了,缓缓闭上双眼,黑暗隔绝了阴阳,将她剥离世间……   阳光很暖,风很轻,花香浓,伸手可见自己的五指,咬了咬,痛,这不是梦——   她还活着。   洁白的纱窗,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衣袍,都是纯净的白色。   脚步声由远及近,陌生而又熟悉的节奏仿如从梦境走出,又恍然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眼眶有些热,心里有些委屈,却顶不过“那或许不是他”的恐慌。   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她深呼吸,终于决定抬眼,蓦然顿住,一眼,万年。   她迎着窗外灿烂阳光,笑靥如花,“你……来了。”   似叹非叹,似喜非喜,含怨未怨,略嗔未嗔。   男人逆光浅笑,一双幽黑瞳眸情意浅藏,高大的身影挺拔如山。   他说,“小乖,我来接你回家……”   不远处,邢佐淡淡笑了笑,悄然转身。   你活着,我允你自私一次……   窗外,阳光,暖暖的,风,微微的,落叶旋成一个圈,缓缓起舞。   ——全文终—— ------题外话------   删删改改拖到现在,终于结局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后记   现在是北京时间2015年4月11日,00:58:02。   刚刚把读者群的头像换成了一条通红通红的小鱼儿~   窗外滴滴答答还下着雨,气温骤降,像要过冬似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豪门斗之景色妖娆》走到现在正文算是结束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收藏仅有144,但是小渝依然高兴。   因为还有144个亲亲陪我不是?   所以,满足了,挺欣慰。   严格说来,这是小渝完成的第一本书,连载了175天,字数38。31万,还不算接下来的长篇番外。   第一次写文,虽然比小渝更优秀的大有人在,但是小渝已经很满意哒~   (咳咳……被你们看出来了,偶就是有点儿小膨胀,小自傲……)   好了,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是大家关心的番外更新问题。   1。上传番外从2015年4月15日(星期三)开始,每天一更。   2。小渝履行先前承诺,加群的亲亲们有额外福利放送——从4月11日起就可以抢先一步看番外啦!   3。新文不日便会上传,暂定先挖坑,定好日子再开始填坑,到时候会通知大家,届时希望大家踊跃收藏!   4。在此,小渝要郑重感谢【丁仃】、【雨天的漫步】、【18367585084】、【13857413193】、【昨日花一开】、【momo鱼83】几位从一开始就一直用实际行动支持小渝的亲亲,爱你们,么么哒~   5。群号:188326709,希望亲们踊跃加群。因为《景色妖娆》并未上架,不存在盗版问题,所以欢迎各位V与非V人士。   (好吧,小渝承认,虚荣心小膨胀,自信心小爆棚,立志用自己的文字魅力诱惑V人士出血,勾引非V人士先V再出血,咳咳……弱弱问一句:你们会来伐?)   现在是北京时间2015年4月11日,01:34:15。   全世界,晚安!   ==渝人,2015/4/11==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