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书名:越轨游戏:中校先生不许动 作者:言暖言微   ☆、第1章 那次的呼唤   苏浅浅从黑暗中醒来,也不过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之前,她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这场战斗,历时四天,她四天没睡上一觉,而这场战斗,是和着她心尖上的男人的鲜血结束的。   强撑着,坚持到等他手术完成,强撑着,坚持等他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强撑着,慈祥的院长肯定的告诉她:“孩子,放心,他一定不会死。”   时间,又过去了六天。   强弩之末,苏浅浅眼一黑,陷入早就盘旋着她的昏‘迷’。   苏浅浅头还在发晕,脚下像踩着高低不平的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奔到了他的病房。   见到他,苏浅浅才松了口气,他还在,还活着!   一步步的走近他,苏浅浅的心越来越疼,手也越来越颤,呼吸越来越紧。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受伤的样子,她甚至还曾经不止一次给受伤的他做过手术,却是第一次,有种会和他离得越来越远的感觉。   他独自一人站在被挟持的她的面前时,和她的距离不过才区区几米,她却深刻的感觉到两人的距离足以用光年去计算。   五枪,五颗子弹,自己打入自己身体。   每一枪打入他的身体,她就觉得他离她越远,而他,目不斜视的看着挟持她的人,连个余光都没有看她。   仿佛一枪枪打入的不过是泥潭,而不是他的身体,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苏浅浅那时悲哀得绝望,为他,也为她自己。   他可以为自己,连命都不要,却没有说一句“我爱你”,不,甚至,似乎,他都还没有爱上她。   而苏浅浅,却因为爱他,将他置于生死边沿。   最后,她抱着奄奄一息的他,苍白的‘唇’动了又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却笑了,宛如夏‘花’,他说:“如果我不死,我们在一起吧。”   苏浅浅一滴泪都没有流,包括听到他这句不算告白的告白的时候。   犹记得那天,苏浅浅说:“贺经年,我喜欢你!”   鼓足勇气的言语,换来的,不过是他浅浅一瞥。   当她飞蛾扑火般决绝,换来契约一张。   现在,苏浅浅坐在他的‘床’边,轻轻的抚着他缠满纱布,只‘露’出了眉眼口鼻的脸,俯下了身,温柔又霸道的说:“贺经年,你死不了,快点好起来,和我结婚!”   他允诺她的,不过是“在一起”,她执拗的将这三个字注释为结婚,非结婚不可!   用温水沾润着他有些干裂的‘唇’,直到苍白的‘唇’有了水‘色’,苏浅浅把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恰好偏小,放进去不过他的三分之二大,苏浅浅觉得,若他把她的手纳入掌心,是可以纳入她的全世界的。   可是,即使她那么死皮赖脸般的倒贴上去,他对她,不亲不近,不冷不热,原本有着的那点豁达,都被他全部回收,吝啬的不给她。   倒追男人,苏浅浅有这个勇气,也因为这个勇气,她缠着他大半年,才换来他的不疏远,再半年,才让她在他身边呆着。   让他说出“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   “贺经年,你赖不掉我了,说出口了,收不回了。”苏浅浅在他耳边轻喃,“所以啊,快点醒过来吧!”   积攒的无数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的爱,经历了岁月,浅浅的流年,全都给你一人。   我们必定要在一起的,你不死,不是阎王不敢收,而是注定了我们必须要在一起,因为,我就是你岁月里的浅浅,荏苒中的浅浅。   浅浅的划痕,深深的痕迹。   所以,贺经年终于睁开了闭着了好几天的眼睛,苏浅浅弯了眉眼,俯下身,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君子一诺,我们结婚吧!”   那种张狂的勇气,是贺经年这辈子都避不开的。   缓缓,贺经年勾‘唇’一笑。   然后,苏浅浅泪水倾盆。   时光的记忆,人生的印迹,张狂学不会的时候,谨慎的写着荏苒,或许过于疯狂,也许是种痴傻。没办法,五指间溜走的岁月,总要有点自己最想留下的痕迹,不是为了给谁看,让自己理直气壮的呼吸而已。   爱,经岁月,浅流年。   情,历时光,柔经年。      ☆、第2章 惊天一叱   某军医院十七楼,手术室‘门’外。   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女’人,各种沙哑又粗犷的嗓音中不时响起一个柔和‘女’声。   “一定救活队长!”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请大家放……”   “手术是谁?是最好的医生吗?这医院医生水准够不够?”   “院长亲自手术,是我院最好的普外科医生,请大家放……”   “队长要输血吗?‘抽’我的‘抽’我的!我的血型肯定能给队长输上!”   “医院血库存血充足,大家放……”   “队长啊!告诉你,队长死了我炸了医院!”   受不了了!被围攻的苏浅浅提了口气在‘胸’腔,吼了!   “都给我闭嘴!再吵我都给踢楼下去!”真是的,放心的心字都说不出来,就不怕我说的是放屁?   顿时,全世界安静。   手术室‘门’外那群穿着糊着泥水的‘迷’彩服,脸上‘迷’彩还没洗去,散发着阵阵男人汗味的男人们都安静了,面面相觑后都紧紧盯着发出这惊天一叱的人儿。   一米六三四的个头,纤细的身材,显得白大褂空空‘荡’‘荡’的,就这么一个‘女’人,能吼一声让嗓‘门’从来都是最大号的男人们都安静。   苏浅浅松了口气,小脸堆起个笑,又是柔和的声音,甜甜的,仿佛刚才那一吼不是她发出的:“同志们请放心,你们队长的伤不是很严重,医院完全有能力把他治好,大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这里是医院,手术室里面同时有八台手术,请不要喧哗,谢谢!”   苏浅浅知道自己这种时而暴躁的‘性’子不好,可也很满意这种时候暴躁‘性’子带来的效果,看吧,都安静了不是?   从接诊到紧急抢救,再到送上手术室,这一群大兵就一直跟着吵着,一边叫着“队长队长队长”,一边叫着“医生救他医生救他医生救他”,亏得苏浅浅冷静,就算天都差点被他们吵得塌了都巍然不动,直到刚才才忍不住一吼,竟然威胁要炸医院,能不吼?   无法无天了都!   为首的男人手臂还渗着血,上前一把揪住了苏浅浅的衣襟,瞪圆了眼睛,似是要把苏浅浅瞪出点窟窿:“我警告你,如果队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浅浅又惊又怒,这男人竟敢揪住她‘胸’前的衣服,变相非礼!实在是过分!伸手用力要把那双大手拔掉,也瞪着他吼:“能有什么三长两短?身长手长脚长胡子头发短!”   非礼啊非礼!被大兵非礼啦!救我啊君洛!   “你丫的,给我松手!”苏浅浅又是一吼!   嗯?   男人似乎没想到苏浅浅竟然那么火爆,愣了,赶紧把爪子收回来。   趁着一群男人发愣,努力从非礼惊魂中平静下来的苏浅浅把他们一个个赶到墙边贴着墙罚站,冷脸冷言加恐吓:“都给我站好,安静的站好,再吵我给你们打镇定剂!每人一针,剂量不够就加量!费用我出!”   好凶悍的‘女’医生,硬生生把一群大兵给唬住了。   确定男人们都冷静下来了,苏浅浅才下了楼回科室。   苏浅浅,某军医院普外科医生,参加工作三年,已经是科主任的得意助手,虽然人长得柔柔弱弱,可爆发出来的小宇宙可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按理说,一个‘女’人做外科就很少见,苏浅浅一旦爆发能量,能把一般的男医生都比下去,水平能力都不容小觑。   回了办公室,苏浅浅认真的写病历。   特警大队大队长,贺经年,男,二十九岁。   接诊,苏浅浅是第一次见贺经年。   贺经年来时,一身血水和着尘土,灰黑暗红,苏浅浅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伤上,根本没注意长的什么样。紧急处理后,立即送手术室了。   据说贺经年是因为对方垂死挣扎的引爆了藏着的一个自制手雷,贺经年把两个来不及躲避的队员给护住了,自己承受了爆炸的伤害。自制手雷破坏力好在不算强,却也把贺经年震得昏死过去,身上多处嵌着炸弹碎片。   苏浅浅一边写一边想,自己一副身躯,能同时保护和自己差不多体型的两个队员,真是厉害!   急忙上手术,是因为有一块碎片正好嵌入肺叶位置,比较凶险。本来,苏浅浅完全可以做这个手术的,可院长亲自赶来给做他手术。   如此可见,贺经年的功,必定很大,大得没有人愿意让他冒一点险。   外面一阵推车声,护士一声呼叫:“十五‘床’贺经年手术结束下病房了。”苏浅浅急忙抓起听诊器快步走出去。   这医院是很好的医院,病房装修和很好,都配置了完善的设施,贺经年的病房是单人间中的一间,重点是,那是全科室最安静设施最奢侈的病房,连抢救器材都在病房里备着。   苏浅浅照旧把所有的‘迷’彩兵都给拦在了‘门’外,他们都安静得很,院长出来也告知他们说病人安全,才让他们不那么烦躁。   病人过了‘床’,接过手术病历,苏浅浅给他做了仔细检查,确认一切状况良好,给贺经年掖了掖被角,俯在他耳边笑着对他说:“贺经年,加油!”   男人双目阖着,俊颜苍白,却安静。   换成苏浅浅愣了愣,这脸……真好看,英气十足,又不乏儒雅,五官俊气,线条分明。嗯嗯,帅哥来的。   出了病房,果然,‘迷’彩们都没有离开。   苏浅浅示意他们跟着她,把这群男人都给让进洗手间:“把手啊脸啊都给我洗干净了,要不不让你们进去看你们队长。讲卫生啊讲卫生,病人二次感染的话我可是要揍人的!”   苏浅浅颐指气使的,忘记了自己才那么点个头,也好意思敢威胁这群特警!   原先那个手臂还带着伤的男人早已被苏浅浅拽进换‘药’室给处理了伤口,这时也老实的洗手,通过别的护士话里,苏浅浅才知道这个是副队长江扬。   洗完手,江扬无声的几个手势,特警们迅速的安静的列队,迈着统一的无声的步子进了病房,像是什么有序的训练。   苏浅浅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啧啧赞叹:“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兵啊!”然后跟着他们也进了病房,要预防这群冲动男人做什么破坏。这可不是苏浅浅杞人忧天,她可是亲眼见过急得砸了病房桌子的!   她听说过,前几年有过一次事件,一个兵,把vip病房里的东西全砸了,然后哭了,真的,他哭了。      ☆、第3章 毫无表情的脸   苏浅浅不由得回忆听说的那件事:那次事件的兵,大概因为那次的行动很隐秘,整个医院除了院领导层没什么人见过那个兵,没见过那个场面;即使,因为那个兵身份特殊大家只是知道他的代号叫做扇贝,却无法不轰动整个医院:据说,那天,在被严密隔离的那间vip病房里,男人的哭声大得没有人能够忽略,而那天,本来晴朗的天空都被他哭得‘阴’霾了。   那一次,全军医院的人都震惊了,一个八尺男儿哭得如此悲天泣地,该是什么事情?   那时的苏浅浅,还在军医大学学习,没有经历过,可光是听,都让她红了眼圈。   不是不动情,而是未到情深处;不是死别离,哪知爱绝望。   咳咳,回忆打住。   病房里。   一群大男人,围着被各种管子连着的贺经年,各种傻了,很多人眼里都红着眼圈闪着泪光,讷讷站着,想伸手不敢,想低头不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贺经年,嘴‘唇’动动,无言。仿佛现在的贺经年是易碎的玻璃,连一声轻响都会把他震碎的脆弱的玻璃。   苏浅浅被这一幕‘弄’得‘挺’心酸的,现在这个社会相对太平,特警和特种部队相比,所经历的事件都要温和许多,可一旦遇上需要他们的时候,却都是那么的奋不顾身。而在奋不顾身之后,又不得不面对奋不顾身会带来的残忍。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对生死没有执念的人,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生离死别。这句话虽然说得悲伤,却那么真实。   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攸关,才会对生离死别更加的恐惧。   她经历过这样的痛。   心,顿时一柔。   上前,掖了掖贺经年被角,半俯身,轻声温柔的说:“贺经年,你的兵,你的兄弟都在这里,他们很担心你,你呢,好好的快快的好起来哦!”   说着,拿起‘床’头柜的杯子,用干净棉枝沾着水,润湿贺经年的‘唇’:“没事,你没事,你的兄弟们都没事,好好的,记得啊,麻‘药’过了就赶紧醒了啊!”   说完,把杯子往江扬手里一放:“看见我怎么做了吧?”   男人愣愣点头。   苏浅浅甜甜一笑:“那就‘交’给你了!”   转身,离开。   却在关上‘门’之后,透过‘门’上的观视窗望进去,果然,男人们都不那么木讷了,脸上明显的担忧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信任。   相信会好的信任。   一群大男人,围着江扬,瞪着眼睛,看江扬小心翼翼的给贺经年润着‘唇’,似乎那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完全可以与他们出的任务所媲美的难度和重要‘性’。   苏浅浅笑了,大男人也有小柔情,一点小小转移,让他们不那么难过。   本来已经该下班了,但贺经年是她主管的病人,病人尚未苏醒,责任心让她不会留下病人给值班医生,所以她干脆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有重病号,要留院,不时巡查。   夜将尽,晨将至时,江扬冲进医生办公室,朝着苏浅浅一个军礼,兴奋又压着大嗓‘门’的说:“苏医生,队长醒了!”   苏浅浅笑着,马上起立,匆忙出去。   进了病房,一圈子人围着贺经年,眼里都是惊喜和着急,小心翼翼的看着,又不敢说话,苏浅浅抿‘唇’一笑,这群人还真可爱。   贺经年看见她,目光一转,面无表情。   ‘女’医生。   “换……医生。”贺经年声音很低。   大兵们都抬眼看着苏浅浅。   苏浅浅假装没听见,换医生?大半夜的就她了!   伸手,谁知离贺经年伤口还有十公分,苏浅浅的手就被贺经年“啪”的一声给拍开了,虽然刚醒过来,那力度可不见得小。   苏浅浅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贺经年:“怎么了?我给你检查一下。”   贺经年别开头。   经过检查,贺经年一切良好,苏浅浅笑盈盈的对围着她的紧张兮兮的特警们轻松的说:“很好,一切都很好!”   大家伙们都撒蹄子开嗓子的欢呼起来,一时间,苏浅浅觉得耳朵嗡然大响,整个病房都有种要崩塌的感觉!   真是的,又忘了要安静,苏浅浅的火气又上来了!   苏浅浅双臂倏地一开,偏大的白大褂如同武侠剧的‘女’侠披风一样随风一扬,美目从弯弯的笑眼倏地一瞪,同时气沉丹田,低吼:“都给我闭嘴!又忘了这里是医院了?小心我把你们踢下楼去!”   于是,才苏醒过来的贺经年,麻‘药’带来的少许眩晕都不见了。   苏浅浅也未曾能想到,对贺经年,她会用尽一生的勇气去爱,不相信天荒地老的她,也向上天问一场相厮守。不曾得知两人从此的纠缠竟然会缠绕一辈子,时轻时重,时深时浅,会相思沧海边,会天地不敢隔。   苏浅浅去查房的时候,贺经年躺着,很安静。他的兄弟们都归了队,上面特地电话院长要特别关照贺经年,而苏浅浅作为主管医师,自然就多多跑去了。   苏浅浅一脸微笑,弯了眉眼:“贺经年,今天感觉如何?”   生硬平板,比白开水还淡的一个字:“好。”   “伤口疼不疼?有觉得‘胸’口闷吗?呼吸顺畅吧?”   每次贺经年给苏浅浅的都是冷脸和惜字如金,苏浅浅也不恼,人家一个高级别军人,她一个小医生,给她冷脸很正常,不过,苏浅浅倒是学会了把问题一次‘性’问完,免得好像她‘逼’供而贺经年宁死不屈一样。   “都好。”   嗯,很好。   啧啧,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多少男人都嫉妒的俊脸,怎么就……毫无表情呢?‘浪’费!   “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苏浅浅笑‘吟’‘吟’的,消毒了手,就解开绷带。   贺经年微微蹙眉,苏浅浅的手一碰,就会有股热气跟着涌起,不舒服。   他有申请换医生,说了要找男医生而不是‘女’医生,被院长大笑了一场,笑得他脸都可疑的红了。院长说,苏浅浅是现在科室里最好的医生,况且,产科都还会有男医生,外科‘女’医生,有什么奇怪的?院长还说,就整个科室,林主任太忙,剩下的医生,还只有把他‘交’给苏浅浅才让院长和贺经年的领导们放心!   贺经年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总不能说不喜欢‘女’医生碰是不是?   就像现在,绷着脸,忍着苏浅浅的柔软的手的触‘摸’,让苏浅浅检查。      ☆、第4章 结下梁子   很多伤口都是手雷的碎片的镶嵌伤,伤口不大,有的微深,但是痊愈得还好。只是‘胸’口那里,因为碎片嵌入肺部,不得不手术取出,以至于伤口比较大点,缝了五针。   苏浅浅低头仔细看了看伤口,微微皱眉,扭头看贺经年。   贺经年一直动也不动,蹙眉无言的平躺,这时,即使苏浅浅看着他,也不为所动。   片刻,苏浅浅复又舒展了眉眼,笑着说:“不能随意‘乱’动,有事找护工或者我或者护士都可以的。如果要快点痊愈,就要听医生的话。我相信你一个中校,必然是遵守医嘱的。”   也不等贺经年回应,反正这人都是闷得不行的,苏浅浅拿起病历笑着:“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到了护士站,苏浅浅问贺经年的责任护士:“莫莫,十五‘床’贺经年的护工是什么人?他们队给请的还是我们帮请的?”   莫莫是她在科室里最要好的,经常两个一起蹦跶一起玩,苏浅浅干脆磨着护士长把莫莫安排为她所管‘床’位的责任护士。   莫莫配着‘药’水的动作停了,侧头想了想才说:“他?那护工是他们副队找的,据说很安静,因为贺经年怕吵。他的护工都闲死了,整天往外跑。怎么了?”   苏浅浅拧了拧眉,往外跑的护工要来做什么?却笑了笑:“没事,谢谢了莫莫。”   莫莫拉住她,眨着眼睛笑得贼兮兮的:“浅浅啊浅浅,他可是我见过的你最特别对待的病人哦,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兵哥哥了?”   苏浅浅一拍莫莫手背嗔道:“说什么呢!”   皱了皱细眉,苏浅浅又说:“不过,他是兵啊。莫莫,他是兵,是军人。”几分落寞,征求着。   莫莫搂着她肩头,安慰着:“浅浅,我懂,我懂你对军人特别的情感。”顿了顿,莫莫狡黠一笑,“我关心的,不过是你那特别情感之外的感情而已!”   “去!”苏浅浅笑骂。   莫莫知道,虽然苏浅浅对任何病人都是关怀备至,但是像对贺经年这样的特别细致,是因为贺经年的身份……军人。   因为病人是军人,苏浅浅会更加的细心和更加的关心。   而不是因为那是贺经年。   回到自己位置,苏浅浅仔细想了想,大眼睛便闪过了亮光。   晚了,一般这时候病人多数都休息了,医生护士也都是定时巡查,而这个点,不是巡查时间。   苏浅浅悄悄走近贺经年的病房,她走得极轻,特警的感官比一般人和不一般的人都要灵敏,也只有像猫一样轻手轻脚,才有可能偷袭成功。   房里只开了小灯,昏暗中看不清什么,‘门’没关,医院规定病房是不能关‘门’的。   苏浅浅憋着口气,心里暗自数着一、二,三!同时迅速的进‘门’开灯再关‘门’!动作利索迅速一气呵成!   病房一片大亮。   贺经年坐在‘床’边,紧锁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贺经年的病号服前面的扣子松了两个,‘露’出了‘胸’口绷带,气息平稳,只是脸上微微带了汗意。   苏浅浅一笑,双手放在身后倚在‘门’边,笑眯眯的:“中校同志是做了仰卧起坐还是俯卧撑?做了多少个?”   贺经年面不改‘色’,不动,不言不语,微微蹙眉,这‘女’人看见了?不,不可能。   苏浅浅漫步走近,凑近他的脸看了看:“嗯……估计锻炼了大概十多分钟了吧?诶,比平时训练少了还是多了呢?”   贺经年还是不吭声,只是在苏浅浅的笑脸凑近他的时候又皱了皱眉。   大脸对小脸,小脸眉眼弯弯,大脸面无表情。   小脸上的眉眼更弯了弯,苏浅浅发觉贺经年的脸有点点红了,嘿嘿,有点萌!   几秒钟之后,贺经年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离我远点!”   远点?哼!   苏浅浅直起身子,换了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开始教训:“伤口还没痊愈你做什么运动?七天拆线知不知道?你倒好,才两天,硬是把缝针的针口给‘弄’破损了,不想好了是不是?”   贺经年听她机关枪的噼里啪啦,依然不做声。为苏浅浅说对了,他是在做俯卧撑,不过在她推‘门’那一霎就从地上起来坐回了‘床’上,那点运动量,自己是连气都没粗,这个苏浅浅也能知道,不错。   “那片碎片没入‘胸’口扎进肺里去了,知道什么意思吗?肺就像是气球,被扎了就像是气球破了‘洞’,会漏气知道吗?等于说你呼吸的气体会从伤口漏出来到你的‘胸’腔里头,会变成气‘胸’,会加重,严重的,会死人懂不懂?”   苏浅浅才不管,把话都给说完了才白了他一眼。   贺经年终于开口了,却是二字经:“罗嗦。”   苏浅浅怒极反笑:“白痴!”   所以,贺经年倏地沉了脸:“你再说一次!”   苏浅浅歪着头,无辜一笑:“我说,白痴!不过呢,是说一个自以为是的不听医嘱的人,明明不该运动还偷偷‘摸’‘摸’运动,是你吗?中校同志,是你吗?”   贺经年大手紧了紧,别开头躺下:“我要睡了。”   苏浅浅心里偷笑,还是被她给治住了,中校了不起啊?让你了不起,我是医生啊医生,在医院你就得听我的!哈哈!   带着浅浅的微笑,顺便帮贺经年拿过被子盖好,说:“晚安贺经年。”   转身,施施然出去了。   贺经年憋着气,暗暗记下了“苏浅浅”这三个字。   第二天苏浅浅给贺经年查看伤口,满意的点头一笑。昨天伤口处的缝线针脚明显是在外力作用下被‘弄’得歪歪扯扯的朝两边绷开,她又重新整理和包扎了,今天再看,一切很好,证明贺经年是很在意被人说“白痴”的。   抬头,看着贺经年,笑容盈盈然:“嗯,贺经年,很乖。”   一个“乖”字,成功的让贺经年黑了脸,莫莫捂着嘴偷偷笑,实习生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林主任最好,板着脸教训苏浅浅:“诶诶诶,苏浅浅,仪态,仪态!”可嘴角上扬的那点弧度,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第5章 人是铁饭是钢   苏浅浅合上病历本,一本正经的点头:“好。现在去下一个病人那里。”施施然飘出去了,小嘴的那朵‘花’开到了最美的角度,心情实在大好!   一群人走出病房后,黑了脸的贺经年握紧拳,朝着‘床’板狠狠捶了几拳,下‘床’;但才下了‘床’,又返回‘床’上,狠狠捶‘床’,贺经年几时有过这么憋气的时候?恨得骂不得,怒得还是骂不得,不听还不行!   “苏浅浅!”   苏浅浅其实不是什么人物,小小的优秀军医大学硕士毕业生,主修普通外科,专业能力蛮强,小身姿大能量,能顶一个男外科医生用。   平时爱看书爱逛街爱吃小吃,喜欢裙子喜欢小东西喜欢吃甜食。平日里喜欢歪着头笑,心眼‘挺’好,带着小狡黠的小心眼,谁惹了她,小心眼报复少不了,可大心眼很大,和气宽容,绝对的好脾气医生。   她经手的病人都喜欢她,说她医术高,亲和力强,能和病人打成一片,别的医生难以沟通的问题,到她这里,她就那么几句话,就能轻易说清楚,谁要说起苏浅浅,都是大拇指一竖:“苏医生,好!很好!”   苏浅浅并不是特别想要刁难和埋汰贺经年,只是觉得那么个大男人被她几句话就可以唬住‘挺’有意思的,还是特警呢,多有成就感啊!苏浅浅觉得偶尔宣泄一下那个什么,就是公主病症状之一,任‘性’,也不错。多难得啊,有人和她对着干!   当莫莫让她帮她去给贺经年换输液瓶,她进去了贺经年从面面容平静变成冷面冷脸也没看见,笑眯眯的换了‘药’水,‘交’代一句:“最后一瓶了,滴完正好合适吃午饭。”   贺经年似是没听见,阖目养神。   苏浅浅也不恼,调整着滴速,笑着自顾自的说:“今天开始可以吃稍微硬点的饭菜了,吃了几天稀饭,估计肚子都刮得难受了吧?大男人一个嘛,平时都吃‘肉’才行。但是也没办法,受伤了,手术,总得忌口。”   贺经年懒懒的瞟她一眼。   苏浅浅不以为然,‘弄’好之后就离开了:“有事再叫我吧,拜拜!”   今天苏浅浅带了三七‘鸡’汤,是苏妈妈特地炖的,说苏浅浅太瘦了。苏妈妈老家是广东,最爱煲汤。   微‘波’炉热好汤,苏浅浅拎着保温瓶往医生休息室走的时候路过贺经年病房,传出的护工的声音,让苏浅浅脚步一顿。   “那贺先生,你就让饭堂送个饭咯,我是真有事要走了,我再给你联系个新护工吧。”   “不用找了。”贺经年清淡清冷的声音。   “那江先生那边,麻烦你再帮我解释一下,我是真的‘逼’不得已要回家才辞掉护工的。”   接着是贺经年冷漠的一声:“嗯。”   护工出来之后,还对苏浅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浅浅皱了皱眉,看了看手里的保温瓶,走回休息室去了。   贺经年定定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   护工说家里有事要走,连饭也没给他打上来。平时都是护工去饭堂打的,今天突然说要让饭堂送,订饭时间早过了……贺经年干脆不吃了,反正饿那么顿把饭也没什么,他可以三天不吃饭还能照样生龙活虎的出任务,才一两顿饭实在算不了什么,其实也不算饿……   这时,‘门’开了。   是笑眯眯的苏浅浅,拎着两个环保饭盒和一个环保汤碗。贺经年蹙紧浓眉,又有什么事?   苏浅浅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不等贺经年开口就说了:“来,吃饭。”   贺经年眉头皱的更紧,看着苏浅浅支起‘床’上的小桌,把饭盒打开:皮蛋粥,莲藕‘肉’饼,土豆丝,‘鸡’汤,正暖暖的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香味。   “我吃过了。”贺经年直接撒谎拒绝。   “嗯,吃过了,昨晚的晚餐。”苏浅浅点头。   贺经年一噎,干脆别开头。   “吃!我可不想你故意不吃饭,伤口痊愈慢,然后怪我学艺不‘精’,说我怎么给你治疗那么久都不好!吃吧,饭堂的饭菜不算好吃你也要给我吃完,要不然我就……”苏浅浅说到这里,自己得意的笑了。   贺经年冷冷说到:“拿走,我要睡觉了。”   苏浅浅则干脆在‘床’沿坐下,舀起一口皮蛋粥送到贺经年嘴边,笑眯眯的看他。   清香的味道直扑贺经年鼻腔,‘诱’人的香味,只是,根本无法‘诱’到贺经年,他往后一退,依旧冷声:“拿走。”   苏浅浅放下稀饭,勺了口汤:“哦,对哦,先喝口汤润润喉,来,三七‘鸡’汤。”   贺经年生硬的一拍勺子:“拿走!”   苏浅浅猝不及防,勺子当啷一声掉地上了。   再好脾气,这时也被贺经年这个动作拍没了。苏浅浅捡起勺子,拿进洗手间洗干净,回来,勺汤,再次递到贺经年嘴边,冷脸,声音也硬了:“吃,不吃我给你‘弄’鼻饲灌进去!”   鼻饲?贺经年不耐的低吼:“我吃不吃关你屁事,真没见过你那么烦的人!”   苏浅浅这种在他看来带着几分乖张几分得瑟的人……真烦!这‘女’人真烦!   苏浅浅把勺子放进汤碗,站起来冷冷开口:“肋骨两根骨裂,肺部刺穿伤,失血达一千五百毫升,上手术台前体重一百四十斤,现在,一百三十三斤,也就是说,住院才六天,你瘦了七斤,这不符合病人恢复规律和要求。根据x光检查结果可见,你肺部的创口还没愈合,骨裂也没有愈合,等于你根本就没有恢复。你‘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你想过吗?‘药’品现在不缺不等于可以‘浪’费!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不是不喜欢看见我吗?那就乖乖吃饭,要不然,我告诉院长你伤情恢复缓慢,有反复迹象?上面对你的伤有多重视你知道,你看你还能不能尽快出院!”   不就是一个中校吗?不就是一个病人吗?犟脖子的贺经年而已,还难不倒我苏浅浅!   确实,一矢中的,贺经年微微眯了眼睛,透了些危险的光芒:“你威胁我?”      ☆、第6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苏浅浅轻拍小桌:“错!我是怕你影响我苏浅浅一世英名!再说了,我就是威胁你又怎么样?”又指着饭菜和汤,再次命令:“吃!”   一时间,两人对峙着,都盯着对方。   半晌,贺经年抄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吃粥吃菜再喝汤。   苏浅浅才满意的笑了,把纸巾给他拿过来:“慢点,别噎着。”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的样子。   贺经年本以为会吃的味如嚼蜡,却意外的,吃出了饭菜的香味来,尤其那汤,分明不是饭堂能够煮出来的味道,分明是……家的味道。   不自觉的,把饭菜和汤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苏浅浅满意得很,‘抽’出一张纸巾,给贺经年擦了擦嘴巴,贺经年一惊一愣,以至于忘了躲。可苏浅浅像没事一样,放下纸巾就收拾碗,还继续威胁:“从现在开始你的饭菜我管了,钱我从住院费里扣,限你过十天之内一定要出院,否则,哼,我扣你双倍饭钱!”   贺经年皱着眉,似乎思考什么,才说:“我不吃萝卜,鸭‘肉’,豆腐。”   结果苏浅浅很不屑的丢他一个白眼:“我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以为你有得选?”   贺经年似乎怒极,却淡淡一笑:“你买什么是你的事,吃不吃是我的事。医生有哪个像你,威胁病人作威作福?”   苏浅浅噎了噎,却抿紧了‘唇’,走了。   贺经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苏浅浅自然的‘抽’出纸巾给他擦嘴‘唇’的感觉还在,轻轻柔柔的动作,暖暖软软的触觉。   特警们似乎都很忙,苏浅浅也发觉了,除了送来抢救那天江扬他们都在之后,第二天他们领导来看过一次,贺经年就没什么人来探过病了,包括家人。   莫莫说,应该是怕家人担心,所以没有通知家人吧?苏浅浅觉得不对,他们队里就那么不人情?再怎么样,也该来个家里人吧?   苏浅浅问过林主任,林主任哈哈笑着:“丫头,你那么关心他?嗯?”把苏浅浅闹红了脸,林主任才说:“这些都关乎于机密,所以没有通知家人。”   因为任务机密,所以不告诉家人,所以,在身体最辛苦的时候,没有亲人的温暖?   对贺经年的特别的情绪里,再多了几分同情。军人,于她,那种感觉本就深厚。   好几次苏浅浅进去,都是遇上贺经年正好收回之前那刻的神情,之前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她只是看见,那还没来得及全部收起来而‘露’在外面的一丝落寞。   苏浅浅确定那是落寞,因为,她也曾被落寞笼罩了很久,直到她工作。   对于贺经年的挑食,苏浅浅基本妥协了。贺经年的饭菜,她都仔细制定了食谱,尽量营养又好吃,还尽量不选贺经年不吃的东西。不过呢,汤是苏妈妈炖的,每天都有,苏妈妈很惊讶,自己‘女’儿就算再爱喝自己熬的汤也不至于要每天都喝吧,苏浅浅撒娇的告诉她:“莫莫说很好喝,我想多炫耀炫耀!”苏妈妈也就乐得变着‘花’样熬汤了!   这天苏妈妈炖的是桂圆老鸭汤,贺经年像个孩子一样看着汤皱着眉头一直不愿意喝,苏浅浅才不肯罢休,非要他喝。开玩笑,妈妈辛苦熬的汤,自己都没舍得喝,给他他还嫌?   江扬大步进来时,就看见苏浅浅指着贺经年在娇叱:“我告诉你啊贺经年,你要是不喝完,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给你吃鸭‘肉’,全部鸭‘肉’!”   贺经年抿着薄‘唇’不说话,却也不喝。   江扬到底也是个特警,还是原本侦察连出来的兵,就这几句话,在他脑字里飞速整理出一些信息:苏医生给队长带的饭,今天的是鸭子汤,队长不愿意喝。   江扬有点乐,苏医生果然人小气势大,竟然敢唬我们队长!可苏医生亲自给队长打的饭,应该很适合队长身体恢复,‘挺’好!不过,这鸭子汤……   江扬忙上前一步对苏浅浅说:“苏医生,队长不是挑食,而是……”   “江扬!”话没说完,贺经年就喝住了他。   江扬转念一想,对着苏浅浅憨憨的笑:“苏医生,我中午没吃饭,这汤‘挺’香的,我喝吧!”说完,不等苏浅浅说话,抄起汤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就把汤都给喝完了。   苏浅浅在一边急得想跳脚:“这这这……你你你……”   江扬放下碗,一抹嘴巴,笑哈哈的:“好喝!”   苏浅浅抿紧小嘴,走上前在江扬面前站定,盯着江扬,一秒,两秒,突然对着江扬的胃部使劲一拳!   江扬多年训练,本能比思想还快,还没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就已经迅速捏住了苏浅浅的手腕就要往下一折!   苏浅浅只觉得手腕突然剧痛,心想完了要脱臼了!   说时迟那时快,贺经年伸出手掌,在江扬捏着苏浅浅手腕处一个扭转,苏浅浅的手就得了解放,江扬的手腕反而被贺经年捏住了!   苏浅浅目瞪口呆又惊魂未定,好俊的身手!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该感慨的不是这个。于是跺脚大叫:“真是不识好人心!”   江扬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条件发‘射’,条件反‘射’!”   苏浅浅还是对着江扬的胃一拳过去:“不是给你吃的你给我吐出来!”转身,气冲冲的跑出去了。   江扬被她这么一拳过来,还真的差点把汤都给吐了!‘摸’着胃部,江扬嘶了声,才说:“还以为是绣‘花’拳,没想到还真的出全力来捶啊!”   贺经年淡淡的“嗯”了声。   江扬又说:“队长,你干嘛不干脆告诉苏医生你喝不了鸭子汤?”   贺经年又是淡淡的说:“没必要。”   没必要?是你不愿意吧!   不过,既然贺经年本人不愿意提,他江扬也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江扬脑子想事情简单,贺经年不愿意,那就算了。也没多想什么。对贺经年笑笑:“队长你别说,那汤‘挺’好喝的,这职工饭堂就是比病人饭堂的饭菜好!”   想了想,又是嘿嘿一笑:“队长,苏医生对你‘挺’好的嘛!”   这个队长,二十九岁,还是单身一个,明明帅气英朗,明明那么出‘色’,到特警队时带着中校军衔来的,如此优秀,偏偏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苏浅浅对贺经年‘挺’好,如果,这之中和之后可以成全一种叫做姻缘的东西,江扬也乐于其成。      ☆、第7章 再次杠上   开始幻想未来的队长的喜糖,该买什么牌子呢?嗯,起码要有费列罗的椰蓉巧克力,我最爱吃了,每包喜糖还至少有两颗,好事成双嘛,反正队长家里有的是钱!   没多久,苏浅浅再进来,怒气冲冲的把手里的汤重重的往贺经年桌上一放:“‘鸡’蛋汤,给我喝光!”   江扬乐了,这苏医生,还真较劲!   贺经年脸一黑,和苏浅浅面对面相互瞪着对方,僵持了两分钟,贺经年还是乖乖的喝完了汤……   苏浅浅满意的收拾了碗筷离开:“赶紧睡觉去!”   江扬偷着乐,等苏浅浅离开,才说:“队长,苏医生是不是看上你了?”   回答他的是贺经年长‘腿’一踹。   江扬笑嘻嘻的躲开。   贺经年突然说:“江扬,我手痒脚痒,闷得难受。”   江扬愣了愣,才说:“这不太好吧?要不要问问苏医生?”   贺经年不屑的说:“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那‘女’人,烦死了!”   贺经年告诉江扬,自己肺部伤口痊愈了,肋骨骨裂也愈合了,每天都被强迫在病房里休息,手脚都锈住了!   “我就舒展舒展。”   江扬双眼登时亮了,舒展而已啊,那是不是可以说,他有机会把以前和贺经年过招切磋从未赢过的历史给改写?毕竟现在贺经年是伤员啊!   这一舒展,普外科热闹了!   中午小憩的苏浅浅是被阵阵喝彩声给吵醒的,那时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国际级别的球赛,出了值班室,才发现这层阳台围了一圈子人,除了病人还有一些陪护,护工和个别医生护士。   她也好奇了,看什么呢那么开心?   没想到,一看到苏浅浅往圈里挤,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给她让开了道。   当围观中心呈现在苏浅浅面前,苏浅浅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贺经年和江扬在对打?   一个一身紧身‘迷’彩,一个则是病号服,目光如炬,虎虎瞪着对方,手脚利索的朝着对方招呼!   江扬手脚自然是灵活和轻巧,出拳和踢‘腿’又总是寻着贺经年的漏‘洞’,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出其不意,攻击的地方都是额心,咽喉,肋间,腹部,胯下,膝盖等要害处。   贺经年的病号服有些窄,但丝毫不影响他动作的舒展,比起江扬的灵巧和出其不意,他的出手带着浑厚的霸气,透着一种狠劲,就算你明知那拳是朝着你‘胸’口而来,可贺经年的如炬眼神鹰般锐利,那拳风带着狠气硬是可以让你无法动弹。   所以,江扬其实很多时候都没能达到目的,贺经年却不同,不停的点到江扬的要害。   无论如何,都是一场畅快淋漓的真人散打秀,看的人痛快,打的人也痛快!   不痛快的只有苏浅浅小医生。   莫莫还兴奋的拉着苏浅浅的袖子说:“浅浅,就等你了!就等你来让他们停手了!哇塞,打得好‘精’彩啊!”   苏浅浅被她拉得身体东晃西晃的,继续凌‘乱’,为什么?为什么等她阻拦?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就看热闹?   莫莫像是知道她想什么,继续拉着她的手兴奋:“你是主管医师啊,你的病人,当然只有你去搞定咯……嘿嘿,加油!贺经年加油!”   苏浅浅满脸黑线,却顾不上计较,急忙往里冲,贺经年的伤口啊,裂了就完蛋了!   两人聚‘精’会神的过着招,浑然不觉苏浅浅要往里冲,反应过来时,苏浅浅已经要嵌入两人中间,江扬正用尽力气使出一个右冲拳!贺经年双肘前面格挡,左‘腿’一踢!   人群顿时一阵惊叫,天啊,苏浅浅要被两人同时打中了!   莫莫脸‘色’都变了:“浅浅!”   浅浅是军医大学出来的,虽然没有像正式军人一样经过正式训练,却也有过一些训练。   要保护的是贺经年,所以,要拦下的,是江扬的拳,苏浅浅很清楚。只见她不慌不忙的别过脸,双手‘交’叉挡在身侧,拦在了江扬的拳前,可贺经年的长‘腿’已经踢到了她的肩头处,来不及闪躲!   江扬的拳,苏浅浅是拦住了,却没能阻挡住拳势,整个人往贺经年那边退,而贺经年的‘腿’,又正好要踢中她的肩头,苏浅浅没办法,只好再一转身,躲过了‘腿’踢,却自己迎上了江扬的拳。   苏浅浅的反应都是霎时间里的基本反应,她没有受过特别专业训练,一招一式只有样子却没有多大作用,江扬的拳冲破了她的双手格挡,直接打中她‘胸’口。以为要疼死的时候,后面突然伸出一双大手,把自己双肩一抓,一提,她双脚离地,倏地换了个位置,接着,她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江扬的拳堪堪擦过她后背停下!   而人群的惊呼声,是“啊?啊!啊!啊……”配上升调,降调,降调,感叹调。尤其最后一声,还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惋惜,总之意兴阑珊。   过后苏浅浅想起来那一串“啊”,无比无语,围观的同志们,你们到底实在期待什么……   贺经年放开揽入怀的苏浅浅,离开一步,对江扬勾勾手指:“再来!”   江扬哪还敢?忙对苏浅浅道歉:“苏医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故意的啊?”苏浅浅笑得甜甜,“什么不是故意的?”   是和贺经年过招不是故意的?还是差点打中她不是故意?   江扬看苏浅浅惊魂才定,就又笑得甜美,心里有些骇然,这是暴风雨前奏?微微有些战兢:“那个,都是不是故意的,什么都不是!”   他一个堂堂特警大队副队,竟然对着这张笑得如此甜美的小脸觉得骇然,诡异,真是诡异!   围观人们这时,似乎都嗅到了什么味,在莫莫的带领下,都迅速的闪了个干干净净,回病房的回病房,复建的复建,打针的打针,写病历的写病历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没有啊,绝对没有!   贺经年沉了脸,独自走了。   苏浅浅也沉了小脸,跟着他回病房。   江扬干巴巴的哈哈几声,赶紧也跟着去,却被苏浅浅一个关‘门’给锁在了外面。   苏浅浅锁了‘门’,径直走到贺经年身边,冷着脸:“躺下,解衣服!”   贺经年脸黑了。      ☆、第8章 一梦魇长   虽然是在医院,虽然两人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可是这句话如果被外面的人听见,不知作何感想?   暧昧又霸道的一句话!   贺经年瞥她一眼,自顾自拿杯子喝水。   苏浅浅绷着小脸,上前自己动手解衣扣。   贺经年不悦的将她的手轻易一扣:“干什么?”   苏浅浅瞪他:“我看看伤口!”   贺经年推开她,自己躺下,盖起被子:“大惊小怪!请你出去。”面朝里闭上眼睛。   苏浅浅站在一边,她很想给贺经年“霸王脱”好看看伤口,可是她……真不是那么好意思强迫人……脱衣服。十多秒之后,她大步走了出去,看见一边陪着笑的江扬,只是扫他一眼,走了。   江扬赶紧进了病房,对贺经年说:“队长,苏医生生气了。”   贺经年懒懒的动了动脑袋,寻了个睡得更舒服的姿势:“与我无关。江扬,你回去吧,下次来我们再练练。”   江扬说:“好,队长你好好休息。”心里却想,还练?我以后干脆不来了!   江扬出去后,贺经年才轻轻按了按‘胸’前的伤口,那里被江扬的一拳正好砸中,不过江扬也才用七分力,他也卸掉了大半,只是觉得好像有点疼。不过,舒展了手脚筋骨,真痛快!   贺经年受过的伤何止这次,大大小小的,都几乎麻木了,不以为然的‘揉’了‘揉’,没多久就沉沉睡着了。   毕竟才做完手术不到七天,对练是身体舒服了,体力却不是那么足够,贺经年是真的有点累。   贺经年一睡,可真沉,过后他想起这一睡,都无法相信,自己经历过那么多枪林弹雨,惊骇时候,多少次被挑战极限都不曾睡得如此的沉,这次,还真是邪‘门’!   一梦魇长。   贺经年似乎回了曾经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天空是广袤的晴空。   刚进去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他是靠着家里的关系,就连那时特种部队的头都这么认为,因为他完全是首长一个电话就空降而来。贺经年从不解释,也从不因为那些鄙视和不屑的目光而沮丧,他自己知道,唯有实力,才是为自己洗刷所有的被人异议的武器。   第一次十公里越野跑,所有人里,除了头,没有人能跑在他贺经年前面,实在惊‘艳’了一把。第二次,是速度游击,他的成绩超过了头,从此,没有人敢对他有过半个不屑眼光。而头则开始有意的培养他,自然,他也没让头失望。   后来,经过各层严峻的筛选,他顺利成为了特别行动队的一员,有了自己的代号,有了生死兄弟,有了患难与共,有了属于自己光荣和骄傲……   再后来,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头为了掩护几个实战经验尚不够足的新队员,受了重伤,接着,又为了给他挡子弹而不幸牺牲。   从那一天起,贺经年的天空似乎开始全都是云层厚重。   日子依然过下去。   贺经年顶替头,带领着特别行动队的兄弟们,继续为国泰民安而努力。头的名字,他一直铭记着,他教给自己很多很多,他知道,自己再有天赋,头的引导都是不可磨灭的指明灯。   何况,他的命,是头的命给换来的。   虽然,谁都说,致死的,并不是为他挡的那颗子弹。   其实,关于头,他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知道,头的代号叫“水母”,成了家了,家里有妻‘女’。而甚至,头牺牲之后,他连去拜访嫂子和头的‘女’儿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次任务尚未完成,什么都不能透‘露’,他就只能忍着伤痛,抱着复仇的心,继续着……   再后来呢,他的天空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得明媚动人。   贺经年结了婚,妻子是自己读军校时认识的一个师范学院学生,后来是一名小学老师,叫乔俏,乔俏多美多温柔啊,结婚之后聚少离多,乔俏从不埋怨,心甘情愿的爱他,帮他照顾着家里双亲,而他们的相聚少之又少。   乔俏……   这时,贺经年漂游的场景,突然就压抑得灰暗无比,灰的,暗的,黑的,褐的,总之都是沉重又低沉的颜‘色’……   再后来,到了特警大队,生活似乎一下子就安逸了,所有接收的任务都是那么轻而易举,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忘却心里的仇恨,多少次,午夜惊醒,点上一支烟,却不‘抽’,只为让自己更加深刻的铭记仇恨……   贺经年漂啊游啊,突然‘迷’茫了,自己到了哪里?怎么似乎是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地方?多年的职业敏感让他警惕起来,瞬间竖起了防卫本能,想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防卫着所有事物。   紧接着,是猝不及防的一阵阵寒冷,很冷很冷,冷得他都开始打战了。不对,他经受过防寒御寒训练的,可以在零下十度的天气只着单衣行动,不可能会怕冷成这样!   可是,很冷,真的很冷,他都快要忍不住了……   ……那突然出现的温暖是什么?竟然能够轻易让自己松懈了下去?那还是把自己整个环绕着的温暖,似乎……还带着一丝清香?   贺经年挣扎着,想要继续集中‘精’力的抵抗,却终是抵抗不过温暖给自己带来的舒缓,意识渐渐沉了,不再漂游……   再次意识清明时,贺经年只觉得眼皮很重,重得几乎睁不开,可是不睁开,他无法感受四周的环境,无法感知自己所在的环境是否安全,所以他尽全力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眼,竟然是苏浅浅憔悴的脸,大眼睛下的青灰完全无法无视。   这让贺经年微微一怔。   苏浅浅浅浅一笑:“醒了?”   贺经年皱了皱眉,是醒了,可……怎么了?他发觉全身似乎都是僵硬的,想要动一下,才发觉两手都挂上了‘药’水,鼻孔处也连着一根输氧管。   贺经年的眉一下就皱的死紧死紧:自己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之前不过是和江扬切磋切磋,之后回来睡觉了而已,这……   苏浅浅利索的给他检查,摁铃,坐下,打电话。   贺经年缓缓扭头,问她:“我怎么了?”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声音竟然黯哑的可怕,这样的黯哑他曾经有过,几天几夜不说话才会有,这……   苏浅浅不理他,对着电话说:“嗯,是的,醒了,嗯。”声音虽然也还甜美,不过透着浓浓的疲惫。      ☆、第9章 死潭涟漪   ‘门’啪的开了,莫莫小跑冲进来,看见贺经年醒了,不敢置信的‘揉’‘揉’自己眼睛,才笑得惊喜无比:“哎呀呀,太好啦!”   苏浅浅‘揉’‘揉’额角:“莫莫,撤了监护。”   莫莫兴高采烈的撤了监护仪,笑得可开心了:“谢天谢地哟!”   贺经年更觉得怪异了,再次发问:“我怎么了?”   苏浅浅看都懒得看他。   莫莫笑眯眯的帮苏浅浅应他:“中校同志,你该谢谢浅浅,千恩万谢的谢!”   贺经年冷冷一笑。   苏浅浅“切”一声:“谢?不必!不要再发疯就行了!”   “小贺,你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踏步进来的是院长和贺经年所在大队的首长,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像开了‘花’般。   贺经年又是一怔,怎么连首长都来了?忙要坐起来,被院长按住了:“你躺着就好。还有哪里不舒服?”   贺经年回答他说:“很好,没什么不舒服。”   院长满意点头,转向苏浅浅:“小苏?”   苏浅浅微笑着,‘花’般明‘艳’,和之前对着贺经年时的臭脸完全不一样,她对院长说:“一切良好,会很好的恢复的。”   首长对苏浅浅点头:“小同志做得很好,对你表示感谢!”   苏浅浅大方一笑:“都是我该做的,不用谢。”   贺经年星眸里有些‘迷’茫。   首长对苏浅浅点了点头之后,转向贺经年释了疑。   “小贺同志,要听医生的话,不能再逞强了。你急着和同志切磋,不忘锻炼是好事,可是身体尚未恢复,又恰好被击中了你手术的地方,伤口直接崩裂不说,直接造成了气‘胸’,甚至在你还在睡眠中导致了窒息。幸好苏医生惊觉,及时抢救,还连夜进行紧急手术。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险,我差点想给你家电话了!陈院长当时外出开会未回,林主任也在外地,幸得小苏医生技术过硬,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到痊愈,不准再做任何锻炼,否则,军法处置!”   领导的一番教训,贺经年未能全部消化,却立马答应:“是!”   还以为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原来是因为旧伤发作乃至昏‘迷’。   送走院长和首长,苏浅浅对莫莫‘交’代一声:“莫莫,我去补眠,这个白痴‘交’给你了!”   贺经年脸一黑,板着脸,把头别进里面去了。   苏浅浅瞪了他一眼,老是把头往里面别,小心等你出院了脖子就只能转那边了!   莫莫手脚利索的把‘床’头调高点,倒了开水,准备给贺经年喝水,嘴巴吧啦吧啦的:“贺帅哥,你把我们浅浅给累坏了!”   说完这句,莫莫突然觉得好像很有歧义,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为了你,浅浅累了两天一夜了!”   似乎还是有歧义……好吧,不管啦!反正本来就是暧昧嘛,虽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继续吧啦吧啦……   贺经年才从莫莫的吧啦吧啦知道,前天下午他睡了之后,苏浅浅偷偷进来看他,发觉他睡得‘挺’沉,就轻轻的解开了他的绷带看伤口,那时贺经年睡得极沉,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浅浅也奇怪他怎么睡那么沉,手里动作却加快了,医生的敏感告诉她,不对劲。拆了绷带一看,手术的创口青紫一大块,还往外渗着血丝,带着黄水的血丝。   苏浅浅知道,这是被江扬给打中的,而且这时贺经年皮肤温度很高,分明已经发热……典型的感染!   赶紧去配‘药’室拿了新的绷带和消毒液,不忘下了口头医嘱,让莫莫配退热‘药’。   莫莫再进病房后的那幕,让她终身难忘:惊险又震撼!   当时是莫莫先进的病房,正给贺经年手臂消毒,后进来的苏浅浅脸‘色’一变,莫莫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了什么事,手里的绷带和消毒液被苏浅浅一扔,直接冲了过去,掀了贺经年被子就开始人工呼吸!   那刻,莫莫才发觉,贺经年的脸‘色’已然青紫,伸手一‘摸’,心跳呼吸都没有了!   气‘胸’,血气‘胸’造成的窒息!如果不是苏浅浅发现得早,贺经年很可能再也救不回来。想着就后怕!   重复了多次心肺复苏术之后,贺经年恢复了心跳,苏浅浅又当机立断决定马上上手术处理血气‘胸’。   贺经年是多方要求关照的病人,直接由院长和科主任关注的病人,苏浅浅没有去考虑等院长或者主任回来,直接上了手术室。   再次外伤,肺部创口裂开,还伤到了肺动脉,出血汹涌,手术进行的时间很长……   总而言之,莫莫这样总结:“浅浅胆大心细,技术过硬,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贺帅哥,以后可别再做危险事情了!我家浅浅可没多少命给你这样折腾的!”   完全忘记了当初来看两人过招的看得无比兴奋的,也有自己一份。   “你手术后,浅浅也没有好好休息,一直守着你呢,就怕有个什么闪失,院长和主任赶回来,确认了你的情况,她也不肯去休息,说你再次受伤,是她的错,一定要守着。”   “你虽然手术成功,可是发热可是昨晚才退,浅浅又是医生又是护工的,忙得不行!偷偷告诉你,你发冷那阵,打了针许久都没有效果,她干脆把你……你知道浅浅怎么给你退的热吗?”   贺经年冷声说:“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莫莫睨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吗?我答应了她不告诉你,我发誓的,正因为不能说出去,就可见有多大了,浅浅可是个‘女’的,‘女’的!”   贺经年没有说话。   莫莫继续:“我答应浅浅了,绝对不能告诉别人,连你也不行,你说,她牺牲大不大?你可以想得出来她怎么给你退的热止住的冷战?咳咳,人家一个大姑娘家的,把我都给吓着了!哎哟喂的,一个姑娘诶那样做!不过很有效,你打冷战很快停了。然后一直守着你直到刚才知道不?浅浅守着你也就算了,还事事亲为,倒是我这个被指定做你护工的护士闲了!”   贺经年不置可否,‘精’神有些恍惚,原来自己梦里头感受到的温暖,是她。      ☆、第10章 战火再起   就算救治他是医生的责任,就算苏浅浅不过是责任心使然,贺经年却忘不了那温暖。一阵阵刺骨的寒冷袭来时,突然而至的温暖,刻骨铭心。那温暖,那么温柔,又无比坚定的环抱着他,以至于他刻板而又无‘波’的心潭,轻微的,他不知觉的,起了涟漪。   然后,放松了和疲惫中,贺经年再次睡着了,只不过这一睡,很舒服。   苏浅浅回了值班室,调了闹钟,两小时后起来,倒头就睡,两天一夜啊,累死了!   一觉无梦。   闹钟响了,苏浅浅费力睁开不想睁开的眼皮,映入眼里的是苏妈妈温柔的笑脸,顿时欢喜无比,一跃而起:“妈,你怎么来了?”   苏妈妈‘摸’‘摸’‘女’儿的头,心疼的说:“你都两天没回家了,就说有危重病号,忙忙忙,爷爷都急了,硬是让我带着汤来看你,看看,小脸蛋本来就没‘肉’了,怎么又尖了?”   苏浅浅撒娇的抱着母亲脖子:“是真的忙嘛,不过,人救回来了,可有成就感了!”   苏妈妈拍拍‘女’儿的背,‘女’儿从来都是她的骄傲:“嗯,妈妈知道妈妈的宝贝的浅浅很厉害!”   苏妈妈催着让苏浅浅喝汤,苏浅浅说要先去看看病人,回来再吃,苏妈妈也不坚持,只说今晚如果能回来就回家,记得要喝完汤,又叮嘱了一番要注意身体什么的就走了。   苏浅浅送走妈妈,拎着保温瓶往贺经年病房走。   因为贺经年的特殊病情,已经上面千‘交’万代要特别关注,莫莫直接从责任护士变成了护工,亲自护理,这会还在病房忙着,要给贺经年擦脸。   放下保温瓶,苏浅浅笑盈盈的对莫莫说:“莫莫,去吃饭,这里‘交’给我吧!”   莫莫试了试盆里的水温,说:“先擦完再吃,已经打好水了。”   苏浅浅夺过她手里的‘毛’巾,瞪着眼睛恐吓:“赶紧去,要不我告诉岳桐你不按时吃饭!”   岳桐是莫莫男朋友,完全把莫莫吃死的角‘色’。   莫莫赶紧扔了‘毛’巾:“知道了知道了,那辛苦你了!”   苏浅浅挥挥手:“废话真多,赶紧去!”   莫莫笑着跑了。   苏浅浅将‘毛’巾没入盆里湿了水,正要拧个半干,贺经年说话了,略哑的嗓音:“谢谢。”   比起之前次数不多的话,这两个字的发音语气都比较正常,至少不是从极寒地拿过来的。可苏浅浅没搭理,恰到好处的力度,给他擦脸,小脸无‘波’无‘色’。   直到给贺经年擦完脸,脖子和手,苏浅浅都不吭声,连个正眼都没看贺经年。   贺经年再次道谢:“谢谢。”   苏浅浅闷声,摇起‘床’头,倒了汤,喂他。   贺经年配合的喝了汤。汤很鲜,清淡又美味,就连贺经年这样的因为身体虚弱以至于味蕾疲惫的人都觉得实在好喝,由着苏浅浅一口一口的喂,直到喝完。   苏浅浅喂他喝汤时,小脸虽然没什么笑意,绷得紧紧,却不是臭着脸,终于有那么乖那么配合的时候了!   贺经年大男人一个,对的坚持,错也不吝于认错,所以喝完汤之后,第三次道谢:“谢谢。”   苏浅浅拿过湿‘毛’巾,给他擦了擦嘴巴,返回来,在他‘床’边坐下,突然笑眯眯的:“谢什么?”   贺经年看着这个‘女’人真汉子,说:“谢谢你救了我,我……”   这话一出,苏浅浅的火气就轰然爆炸:“谢?我要是没来得及救你你就死了你谢什么谢?本以为你一个枪林弹雨过来的人会珍惜生命,我也警告过你不要当白痴,结果呢?谢?谢‘毛’线!”   一席话说得苏浅浅连头发都要冒烟的感觉!   来探病的江扬到‘门’口正好听见苏浅浅的咆哮,赶紧进‘门’,老大不是才醒吗,怎么又刺‘激’苏医生了,哎哟苏医生别气了,哎哟老大你可别被‘激’怒了!   江扬冲进去,陪着笑对苏浅浅说:“苏医生……”   正好,苏浅浅火气十足,多一个出气桶更好,转向江扬开始轰炸:“你还敢来?还来?就不怕来了就给他收尸了?”   这话,够难听的。   苏浅浅其实不是火气过盛的人,她主管的病人中,更固执更冷淡更不听话的有,苏浅浅一直都是笑着把他们一个个收服,乖乖听话,可面对着贺经年,面对着特警同志,她却无法冷静,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对病人的态度,可是她忍不住,一点都忍不住!   她受不了,受不了贺经年这次死里逃生给自己的恐惧!   “你以为你队长是神仙还是神仙?不会死还是不会死?身体钢铁打的还是钢铁打的?”   三个问句,完全没有选择机会的选择题。   “心跳呼吸都没了知不知道?江扬副队长,你干这行,见过死人的吧,你的队长死过了知道吗?还是被你杀死的!”   苏浅浅不能忘记,发觉贺经年呼吸骤停那刻自己的心慌,那种心突然被重石沉入海底的慌和怕;不能忘记,数次人工呼吸都没能凑效时自己的心跳完全过速,怕得手脚发冷的惊‘乱’!   职业的本能,支撑着她正确反应并最终救活了贺经年,可那时满身的由于恐惧贺经年会死带来的冰寒,如同毒蛇缠身,现在尚未褪去!   江扬心一凛!苏浅浅的话虽然恶毒,却毋庸置疑!是他的无知和侥幸,导致了贺经年的病重!   贺经年怒吼:“苏浅浅!”   苏浅浅头一扭,杏目圆瞪:“我听得见不用吼那么大声!”   “你是伤员我是医生,医生的话不听你当放屁就算了,我告诉你,你死了你不可惜,你家人可惜你家人伤心!”   贺经年倏地沉了脸:“这与你无关!”   “知道了,与我无关!”苏浅浅气冲冲的塞了这句,又对江扬吼:“麻烦请谢谢你继续和他对练,记得相互下手重点,我告诉你,再有一次我苏浅浅救他我就不姓苏!”   几乎是撕裂了嗓子大吼!   发泄着的吼!   顿时,贺经年和江扬都是一脸惊讶,未能做任何反应。   带着哭意的吼完这句,苏浅浅一摔‘门’走了!      ☆、第11章 贺经年你语文谁教的   病房里顿时静得吓人。   半晌,江扬挤出笑,故作轻松的说:“队长,老大,头,有你这样对姑娘家说话的吗?有这样对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贺经年沉着的脸没有起‘色’:“医生都是救命的,那是她的本职!”   江扬在他身边坐下,无意瞄了瞄空了的保温瓶,残余的香味飘出,是鲤鱼汤,‘挺’好的,利于伤口复原。   “老大,苏医生是火爆了点,可人家真的救了你啊,你就不能姿态低点?何况,”江扬挠挠头,“确实,我们错了。”   贺经年紧急手术的时候,他碰巧来了,本是晚上没事想陪陪贺经年,却听闻他病情危重被紧急手术,着实吓了他一大跳,捏着手机围着莫莫问了缘由,懊恼的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心急如焚等待手术结束时,一直想着要不要打给贺经年家里……贺经年曾经对他说过,除非他牺牲,否则再大的伤病都不能告诉他家里。   还好,苏浅浅将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老大,你出手术室的那时,苏医生虽然很疲惫,却是笑的,只是,我亲眼看见在护士推你回病房的时候,她突然哭了。”   苏浅浅哭得极狠,仿佛在发泄什么般哭,莫莫安慰着她,好久才停,停了之后,继续守着贺经年。   “苏医生是喜极而泣,因为你的手术终于成功。”江扬能看得懂,那是一种对生命完就成功之后的喜极而泣,他告诉贺经年。   贺经年没想到还有这些,心里莫名涌起的异样感觉,医生……会因为挽救了病人而哭?是笑吧,那是一种成就感不是吗?这异样感觉被他强迫自己的冷笑一声压了回去:“多愁伤感,能做医生?”   他的职业练就他不轻易将情感过于外‘露’,他的经历也让他根本不会轻易有情感。总是冷硬,再冷硬。   “贺经年同志,你错了。”莫莫的声音传来,苏浅浅在办公室里把病历本摔得啪啪响,莫莫就知道贺经年惹她生气了,安慰苏浅浅几句,赶紧过来看看贺经年又整什么幺蛾子,听见这些,不由得出声。   想想都觉得为苏浅浅不平,那么拼命救回来,不多谢就算了,还说什么自以为是的话!   “她哭,不是因为手术成功,事实上,浅浅主刀的手术从未失手。她哭,是因为贺经年你。因为贺经年你,是军人!”   贺经年怔,因为他是军人?   贺经年有种自己可能‘弄’错什么的感觉,不得其解。   可苏浅浅就像是赌气一般,从那天开始就再没给过贺经年张笑脸,每次都是公式化的面无表情,说不上是板着脸,却实在是很明显的不待见。检查,‘交’代注意事项,给他汤,等等。   贺经年懒得计较,只觉得这‘女’人真小气,非常小气!不过,却是安分了不少。只是总是不能随意行动活动手脚,真心难受。   终于,机会来了!贺经年听见苏浅浅对莫莫说了下班了回家,趁着岳桐找莫莫的时机,又自觉身体好了很多,贺经年下了‘床’。   双手握拳,目光微眯,顿时‘精’光一现!他快速的对空踢‘腿’,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不敢像没受伤前一样用力和使劲,却也使了八分力,一时觉得真是痛快,一身养出来的倦意都不见了,就一个字,爽!   爽的结果就是,在原地踢‘腿’踢了一百多的时候,贺经年忍不住嚣张了一下,来了个飞‘腿’踢!   结果,人还没落地,‘门’口就传来一声怒吼:“贺经年!”   贺经年一惊,赶紧收势却稳稳落地,扭头看了看怒目圆瞪的苏浅浅,故作自然的上‘床’,却不知怎么回事的差点崴了脚,苏浅浅赶紧伸手扶了把。贺经年脸‘色’微红,正经坐好。   不知为什么,有种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苏浅浅扶着他,一股男人气息轻轻扑面而来,小心肝‘乱’了‘乱’,霎时忘记刚才自己刚刚吼了声,小脸也跟着贺经年红了红。   贺经年轻咳一声,淡淡开口:“有事?”   苏浅浅回过神,才想起自己吼什么。   苏妈妈给苏浅浅炖了‘乳’鸽汤,苏浅浅回家后正巧没人在家,偷偷盛了汤拿来给他。莫莫做了贺经年的专用护工之后,一日三餐还是苏浅浅负责,理由就是她是医生,更懂得营养均衡和侧重,莫莫也不多想,反正贺经年身份特殊,上头让特别关照,她一个护士都被当做护工用,饮食方面由医生负责却也合情合理。   苏浅浅虽然一连几天都没给贺经年好脸‘色’,却并非真的讨厌了他,自己别扭,每日贺经年的三餐和汤都照顾得好好的。苏妈妈炖了汤,就带来医院,如果苏妈妈不炖汤,苏浅浅也会让医院相熟的饭堂大姐给开小灶煮点汤。   苏妈妈炖汤水平很高,所以其实苏浅浅自己动手煮汤机会不多。   结果才进病房,就看见贺经年矫健身姿,长‘腿’朝天飞踢,整个身体高高跃起,快准狠,很好看……如果忽略他第二次手术之后才过了五天的话。   贺经年猝死的那次,给苏浅浅留下的‘阴’影尚在,这次又看见他这不要命的行为,苏浅浅真心气得不行:“我说贺经年,你脑袋有问题是不是?爆炸把你脑子也给炸傻了是不是?我就从没见过有病人术后七天的安静调养都熬不过去忍不住的!还特警大队长呢,耐‘性’那么差,真心怀疑你的军衔是靠关系买来的!”   不得不说,苏浅浅嘴巴毒起来还是很让人气个半死不活的,之前那才酝酿起来的暧昧一下子就不见了。   贺经年星眸一暗,满脸恼‘色’,一捶‘床’板就站起来:“你……”   可苏浅浅岂是被捶下‘床’板就吓到的,继续喷火:“要不然呢?我想想,难道你的智力有问题?听不懂人话?让你不要‘乱’动都听不懂?你语文是地理老师教的?”   从记事开始,他贺经年就没让任何人这么埋汰过!   “你又是一个什么庸医呢?术后都五天了,都没办法让病人伤口愈合?”贺经年这一说,分明无理取闹了,他历来不是和什么人都有话说的人,尤其不熟悉的人,近这两年更甚,可谓是一字千金。可在这里才几天,这个‘女’人让他破了功,耍了无赖反‘唇’相讥。   苏浅浅一听,气得小身板都在颤抖,把手里的保温瓶重重一搁,转身离开。   贺经年薄‘唇’上扬着好看的弧度,打开保温瓶,有滋有味的喝起汤来。哎呀今天的汤还真香啊,厨房换了厨师还是?   这么些日子,喝汤他倒是喝得很自然了,再也不会抗拒喝汤,还‘挺’享受,好喝嘛。   这样的贺经年,倘若让任何一个特警队员看见,估计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这是队长?这是魔鬼队长?这是面瘫队长?这是惜字如金的队长?      ☆、第12章 再也不见   次日,上面来了指示,让贺经年出院,回去养伤。苏浅浅自然不同意,虽然这些天看贺经年不顺眼,却没有怠慢过贺经年的伤病。贺经年的伤痊愈虽然‘挺’好,却没有完全痊愈,尤其肺部调理,肺部的伤才刚刚愈合,调理根本就都还没有开始,怎么能出院?就算出院,至少也要先在医院让医生调理几天。遇上这种伤,起码要在医院呆上一个月才对啊!   可上面说了,原因保密,让他出院再治疗,并不是不再治疗,院长还说:“小苏,我知道你责任心强,你就放心好了,你就尽量把要嘱咐的都嘱咐了,保管不会让你的病人再出问题。”   院长大人都这么说了,苏浅浅还有什么话说,只是嘀咕着:“不出问题也得看得住那个白痴才行!”她可对贺经年的自我折腾刻骨铭心!   出院前,苏浅浅像对待每一个病人一样,‘交’代出院的注意事项。   进了病房,贺经年已经穿好了军装等着江扬办出院手续,苏浅浅第一次见贺经年军装样子是伤重入院时,一身军装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现在再见,纵使再平静的心也不由得一愣,一身绿军装在他身上仿佛是定制的一样,笔‘挺’又服帖,显着‘挺’拔又修长的身材,他是属于修长偏瘦的身形,外加一张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的俊脸,一时让苏浅浅竟然挪不开眼睛。   贺经年却没注意到苏浅浅的细微变化,只是表情淡淡的坐下。住院这些天,和苏浅浅的各种‘交’集也还是丰富多彩,有时候贺经年还有种“‘鸡’飞狗跳”的错觉。至少,以前住院可从没有过这么‘精’彩的经历,也是,怎么可能哪里都有这么罗嗦还非常神气的‘女’人?   当然,贺经年自动忽视了自己折腾引发的后果。   苏浅浅的恍惚被贺经年的面瘫一刺‘激’回过神,打开了病历本,一板一眼,气也不喘的说:“现在你尚未完全痊愈,回去之后要记得调养。肺部的伤调养更加需要耐心和仔细,注意保暖,注意不要吹风着凉,戒烟戒酒戒辛辣等刺‘激’食物。一个月之内不能做剧烈运动和耐力‘性’运动,天气突变时注意多喝水,预防感冒。如果有任何不适,包括了‘胸’闷气喘心悸呼吸不畅睡眠不好胃口不好容易疲劳等等等。”   再合上病历,苏浅浅学着贺经年的面无表情:“恭喜出院,再也不见。”   转身出去,呼,和面瘫学习面瘫也是很需要实力的,我苏浅浅还不够格,不够格。   啥?恭喜出院,再也不见?   贺经年实在是愣了好几秒,恭喜出院,再也不见?这就是这个‘女’人对他出院的最后一句话?面无表情说着恭喜,再附带着再也不见的嫌弃?   沉稳成熟如贺经年,竟然也绷不住额角青筋跳了几跳,还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了!   莫莫忙做润滑剂:“贺帅哥你别生气,苏浅浅没有恶意,她只是赌气而已。”她以为贺经年因为苏浅浅学他面瘫而生气。   贺经年貌似大度的面无表情的点头:“借你吉言。”“吉言”二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在医院‘门’口,临上车时,贺经年看见苏浅浅从车边走过,突发一念,喊住了苏浅浅:“苏医生!”   苏浅浅站住,回眸,看见是他,翻了翻白眼,不是她故意,而是实在是不认为贺经年这时叫住她有什么好事。   贺经年邪气一笑:“看着。”   贺经年做了个动作,苏浅浅终身难忘,还时常在拌嘴时以此作为“你对不起我你不识好人心”的佐证。   贺经年缓缓伸出右手,竖起拇指,然后,在苏浅浅还来不及为这个竖起的拇指惊喜时,缓缓的将手弯了下去……倒着的竖起的大拇指!   接他的司机是特警队派来的,看见这一幕差点倒地:这是他们队长么?队长刚才对着一个‘女’医生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那是‘女’医生!   贺经年身边的江扬也愣了,他才刚刚从苏浅浅身边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跟贺经年打招呼说话,贺经年就那么没形象的对着苏浅浅做了这么一个动作,江扬实实在在的愣了:“队、队长……”   苏浅浅震惊了!震惊得愣住了!愣得傻了!傻得忘了该做什么!   贺经年于是很好心情上车,让司机开着车绝尘而去,留下一个反应过来原地使劲跺地板的苏浅浅!   要不是碍于身处医院这么个公众地方,苏浅浅真想破口大骂啊啊啊!   副驾上仍旧被那一幕惊悚了的江扬半晌才回过头,递给贺经年一个袋子:“头,给,这是苏医生让我带给你的。”   贺经年不以为然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微蹙了眉:“这是什么?”   里面是好几个用薄膜袋封着的用纱布做的小包包,贺经年拿起其中一个打开,一阵草‘药’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江扬艰难开口:“苏医生……让我转告你,如果觉得呼吸不够顺畅或者觉得‘胸’口发闷或者是气促气短的话,闻一下,可以缓解。”   贺经年拿着小包包,沉默了。小包包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做的,针脚有些不平整,却密密实实。草‘药’细细的碾碎过,拿着不会硌着手。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贺经年还是问了。   江扬更为艰难的说:“就是你和小李先下了楼,我进电梯前她拉住我塞给我的。”然后,你对着人家做了个倒竖中指的动作。   这时,开车的小李‘插’话,他很有种为苏浅浅愤愤不平的感觉:“这苏医生有点意思,刚才我遇见她对一个病人说‘再也不见’,乍一听好像嫌弃人一样,结果下一句是‘再也不要在医院在我的科室见到你做我的病人啦,记得好好保重身体’,还真是特别。”所以,队长你为什么对着人家一个姑娘做那么一个动作?   于是,贺经年直到下车,都没有再说话。   他出院时,苏浅浅还对着他板着小脸,苏浅浅对他说:“贺经年,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再也不要在医院看见你,再也不要看见你来住院,再也不要看见你生病。   这不是嫌弃,而是祝福。      ☆、第13章 突然的心动   贺经年走了,苏浅浅顿时觉得自己恢复了原本那种什么事情什么人都不会轻易让自己生气的样子了。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平日里自己那种包容度亲和力,怎么到了贺经年面前就都不翼而飞了,整天像个炸‘毛’的猫一样,疯疯癫癫的!   苏浅浅一边把贺经年的病历装订一边摇头,唉,果然,自己的道行实在还不够啊!遇上一个还不算妖孽的妖孽就破了功!继续修行,继续修行!   苏浅浅和莫莫一起去逛街,时值深秋,秋风爽爽,阳光灿烂,正是逛街好天气。苏浅浅是一身柔软的绣‘花’棉素长裙,长发分两边扎着,看着就像是个大学生,和一身粉‘色’小风衣的莫莫在一起,似是画中人走出来,风景顿时美丽无数。   不是周末节假日,人不算多,三三两两。   做医生这行,要逛个街什么的,都只能凑合休息日,若说非得要双休日节假日,还真难凑。   在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门’外,迪士尼这个国际大牌子在搞大型促销,布置了一间可爱无比的充气屋子,还有四个人扮卡通玩偶站岗,不时做着各种可爱的动作吸引行人,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围过来的人不算多,也许,因为不是周末;也许,因为商品太贵,不得知。   苏浅浅最喜欢这些可爱的卡通人了,笑了个满脸‘花’,忙拽着莫莫跑过去:“欧亲爱滴,你们太可爱了!”   苏浅浅先是站在米奇面前傻笑个不停,米奇侧了头,瞪着大眼睛看着她;苏浅浅咯咯笑着跑了,再一把抱住了唐老鸭,唐老鸭笨笨的展开翅膀也抱了抱她;又冲到白雪公主面前,几分‘艳’羡的看着那身华丽的裙子,白雪公主于是拎着裙摆行了个宫廷礼;一回身,是小矮人,呵呵,这个小矮人还真高!苏浅浅嘟着小嘴做了个么么哒,小矮人捂着脸跑到了充气屋子前,偷偷转脸看苏浅浅,似乎羞涩了。苏浅浅乐得一阵阵大笑,这些人扮得还真像!   莫莫一边笑她傻一边忙不迭给她拍照,这‘女’人,凡是碰上这些都非要合影,比小孩子还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半分苏大医生的样子?   她们在这里开怀疯玩的时候,离她们大约几百米左右的地方,一个穿着土黄‘色’格子衬衣的男人,戴着遮着半张脸的大墨镜,过薄的‘唇’透着紫黑‘色’,他半个身体隐在大理石柱子后面,似乎在看着她们,不多久,男人薄‘唇’微微勾起,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然后转身,三两下便消失在远处。   苏浅浅和莫莫犹自对着那几个卡通人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却不知,充气屋子里头的人拧紧了眉。   “她们是怎么靠近的?外围的怎么做事的?”坐得笔直,声音明显压低了,却带上了十分的怒气。   剑眉浓黑,深邃的眼里光芒幽黑,抿紧了线条分明的‘唇’的人,正是贺经年。   身边的江扬也是一脸愠‘色’:“靠!刑警队的人****干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将帽子掼在地上,江扬抓了抓短发。   贺经年睨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军容军容!帽子能这样砸?”继续通过监视器观察四周动静。   这是特别任务,也是因为这个任务,他才出院休养的。这次的任务计划了很久,还根据情报侦察许久,才决定这次任务的内容和方式,四周的人,其实都是自己人,无关人士其实早就被清了场,也不知道是哪边漏了什么,苏浅浅和莫莫才能闯了进来。   这时,无线通讯器传来声音:“卖场生意太差,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江扬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了:“什么?老子都努力了那么久了!猪一样的队友!猪!”   功亏一篑!   贺经年‘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抓起打火机要点,突然想起什么,又收了起来。   江扬看了,低头暗笑:“要不是看见苏医生,头,你能忍住不‘抽’么?”   “扑!”那支烟在他话音未落时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来日方长!”贺经年缓缓说着。   莫寒,和你的较量,我愿意用一辈子去进行到底!   晚上,查看视频,贺经年在仔细研究了之后,‘揉’‘揉’眉心,看来,持久战还将要继续,目标才刚刚走近他们的网而已。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苏浅浅,手顿了顿,将其中一个视频打开,那个对他大呼小叫的‘女’人,对着卡通人摆着各种姿势,笑容无邪,青‘春’靓丽。   看着看着,贺经年心里突然一悸……显示器里头的苏浅浅,侧着身,回眸一笑,轻风掠过,黑发轻扬,宛若‘花’开的美丽。   突然有些心慌意‘乱’,将镜头转换,贺经年又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烟,只是放在鼻子下方深深的闻了闻。   仿佛烟味能将那美丽的笑脸给抹去。   说来也怪,出院那么多天,再紧张再忙碌他也没‘抽’一根烟,是苏浅浅的话过于具有威胁‘性’,还是因为住院那些天都没‘抽’所以有戒烟的迹象?   还好,这时心里的悸动停了,贺经年有些心烦,这算什么?   站起来,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饮尽。   这一次的没见面的相遇,也许可以算是贺经年对苏浅浅感情中的的开始,当他们牵起了手之后,聊起这次没有见面的相遇,苏浅浅感慨着“缘分”,而贺经年却定义为“注定”。   因为时隔三日,他们又见面了。   他在大队附近买了一套一居室,遇上休息或者休假才会回家。   深夜,贺经年一身疲惫回到公寓,先是直接坐靠着沙发,闭目小憩,十分钟左右,去洗澡,然后进了房间,照常拿出相册,一页一页的细细翻看,平日总是透着肃气或者冷气,时而是怒气的深邃的眼里,透出了只有这样夜深人静时才会透出的温柔,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满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才会得以放松。   曾经,这样的温柔,真的滴出了水来,男儿泪。   久久,贺经年都没有放下相册,星眸里,温柔已慢慢转成了殇。      ☆、第14章 恰似经年   贺经年不喜欢回家,贺家坐落近郊山底,又名贺庭,这是贺爷爷命名的,赢得了一家三个孙子一致的异议,却一直如此沿用下去了。   其实贺老爷子意在“‘门’庭若市”,贺家从贺经年父亲这代开始,兄弟姐妹三个,老大战死在对越反击战战场上,媳‘妇’抑郁寡终,丢下长孙贺漾岩。小‘女’儿‘女’婿在孙‘女’贺暖茵才半岁时出了车祸双亡。   二子贺顾强把哥哥和妹妹的孩子都当自己亲生孩子养了,贺岩漾在父母过世时已经懂事,叫贺顾强叔叔,而贺暖茵则改口叫他爸爸。加上独子贺经年,贺顾强算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贺岩漾三十好几没有结婚,贺经年偏偏又……贺暖茵还小,还指望不上抱曾孙。   每次想起这些,贺老爷子都心下戚然。   每年过年贺老爷子都提着大‘毛’笔挥斥方遒:‘门’庭若市!   ‘门’庭若市,算不得很好的意义,却凸显出老人希望这个家热热闹闹的愿望。   所以贺经年不喜欢回去……或许,不该叫做不喜欢,而是不敢。   对,不敢。   逢年过节回家,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笑得白胡子都在动啊动,父母依着老爷子,也会笑得灿烂,哥哥常年驻军,不会经常回家,妹妹大学尚未毕业,天天回家,从小就很会讨爷爷开心,他呢?他真的无法开心,连强颜欢笑都难。   莫寒,这厮一日不除,他一日不会开心。   又过了许久,贺经年合上相册,再次摩挲着封面,小心收起来,拿起柜面摆着的一条项链,才熄灯睡觉。   睡下不久,胃部一阵阵隐隐的灼热,今晚又没吃晚餐,太累,懒得煮面,干脆不吃了,有上顿不一定吃下顿,贺经年早已习以为常。   清晨,贺经年迈着大步,到路边小店吃早餐,太饿了,有点眩晕。   “老板,两根油条,两个馒头,一大碗豆浆。”贺经年在桌边坐下。   热气腾腾的油条馒头加豆浆,贺经年拿起油条正要咬,面前就出现一只白嫩的细手臂,把已经送到他嘴边的油条轻巧一夺!   多年训练的本能顿时被‘激’发,贺经年倏地反手,一把抓住了那细胳膊!   “呀!疼!”   闻声,贺经年一愣。   苏浅浅,这‘女’人怎么在这里?   “别发愣啊,松手,疼啊!”苏浅浅皱着小脸叫,这男人也真是的,用不用使那么大劲啊!   贺经年赶紧松开。   苏浅浅‘揉’着被他抓红的地方,细眉‘毛’都快拧成了‘毛’‘毛’虫:“你少使点力气不行啊?疼死啦!”   贺经年脸‘色’一冷:“活该。”   苏浅浅一听,不高兴了,把油条一放,开始训话:“我说贺经年,我说过你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你是听不见还是忘记了还是干脆懒得理?”   再朝老板一笑:“老板,三个馒头一杯豆浆谢谢!”   贺经年很鄙视的扫了她一眼,小不拉几一丁点,竟然能吃三个馒头,吃货一个!   苏浅浅扭过头对着贺经年,又把小脸一肃:“你的伤还没好的,怎么不好好听话?落下病根怎么办?”   贺经年伸出去的手一顿,本想拿油条的,改拿了馒头,冷冷看她一眼:“小伤而已。”   ‘女’人,真烦。   “小伤?”苏浅浅瞪着大眼睛,正要反驳,却笑了,笑得很甜,“贺经年,我‘摸’你一下,你别动好不好?”   ‘摸’?   贺经年有点难以置信,竟然提这种要求?你是不是‘女’人?   总不会有什么他摆平不了的,所以贺经年面无表情的点头,谅你一个‘女’人也做不出什么来。   苏浅浅笑眯眯的伸出细细白白的手指,对着贺经年‘胸’口某处,再得意又狡黠的瞟他一眼,不轻不重的一戳。   那是贺经年手术伤口下方大约一掌远的地方,那里本身没什么疼痛,苏浅浅这一戳,可贺经年却瞬间觉得‘胸’口一滞,就突然呛了口气,顿时一阵咳嗽!   出院那么久,贺经年这是第一次咳嗽,才发觉咳起来整个‘胸’口都在撕裂一样的疼!   不等他咳几声,苏浅浅又迅速在贺经年后背某处捶了几捶,贺经年又觉得咳意消失了。   停下咳嗽,贺经年怒视着苏浅浅笑‘吟’‘吟’的脸:“你!”   “所以说,你还没痊愈,不要随意吃不该吃的东西!我不过是刺‘激’了你的‘胸’口,你的肺都被牵涉到引起咳嗽,可想而知。”苏浅浅笑着说,却是情真意切。   她是医生,见多了不以为然的病人,总以为出院了,没感觉了,就可以不遵医嘱了,其实不然。这样做,是想让贺经年认识自己身体实际状况。   老板把苏浅浅要的三个馒头和豆浆送了过来,苏浅浅把馒头放在贺经年面前,再把他的油条没收:“油条我拿走了,给你馒头。”   贺经年没动,由着她拿走了油条。   苏浅浅又是一笑:“贺经年,我觉得你心里有事,可是贺经年,身体才是本钱。身体好,才有可能面对一切。”   抱着油条,啜着豆浆,苏浅浅朝着贺经年挥手,口齿不清的,却笑得清甜:“要好好休养,很快再见!”   这时的苏浅浅,俨然完全忘记了之前和贺经年闹的矛盾,咱家苏妹纸可是很大度滴!   贺经年的馒头拿起来,看似端详,事实却是发怔。苏浅浅那两句话,在贺经年心里泛起了巨大的‘波’涛。   苏浅浅并不知道贺经年心里有什么事,她这么说,也只是因为她觉得贺经年的工作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包括很棘手的事情。   却不知,“贺经年,我觉得你心里有事”,贺经年觉得自己的心猝不及防的,被破了个小角。   那么多年,伤病无数,唯有苏浅浅这个医生,会如此对他。多少人都畏惧他石板般的面孔,不时爆发的怒火和寒意,就算偶尔会有微微的笑意,仍是过于冷硬,几分张狂的霸道,几乎是人都怕他三分。   苏浅浅不畏不怕,敢说敢做。   她说的对,身体好,才能面对一切。   才能与莫寒玩游戏。   贺经年一声轻笑,家人的各种安慰和关心听得多了“一切要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要为自己多想想”等等,耳朵起了茧子。队里都是汉子,没谁会去关心小事,伤了病了,去医院,出来了就又是一个猛汉。   苏浅浅的话,不经意的,给了贺经年一醒。   大口吃完了早餐,看看时间还有,贺经年返家,拿了个出院时苏浅浅给的香包塞进了‘裤’袋。   到了大队,贺经年大步朝着办公室走,手才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贺队长。”      ☆、第15章 啰嗦不等于爱啰嗦   贺经年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怎么又碰上了?   是的,碰上了,苏浅浅,穿上了白大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对着他挥,笑得几分得意。   所以我没说错啊,很快再见!苏浅浅有些得意又有些无奈的偷笑,缘分啊缘分!   贺经年看着那明亮的笑脸,只觉得眼前晃了晃,亮得明媚,定了定神,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军医院医生下来给大家做外科体检的日子。   体检?体检!贺经年扫视一圈,头就疼了:不远处,一个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特警行业之特殊,以至于队员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伤病,而男人们大大咧咧总不当回事,所以特警队队医让上面组织每年一次的外科体检。   队员们都黑背心‘迷’彩‘裤’的,排起队轮流接受检查。   贺经年也不能例外,他必须接受体检,这是上面领导的命令。   贺经年只有老老实实的排队,暗自腹诽,不就是体检,也值得特地派人盯着他?虽然每年体检都有人盯着他……   余光一扫,那边的男人还是微微笑着,看着他。   认命的叹气,老老实实的拿着体检表,和队员们一起排队,他不会因为是队长而‘插’队。   苏浅浅是等全部体检结束后,根据检查结果给大家建议意见的总检医生。   一整圈体检完成下来,贺经年‘揉’着额角看着体检表:肋骨骨裂骨痂未长好,肺部少许‘阴’影,右‘腿’胫骨可见愈合线。   他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只知道只有写着“未见异常”才是正常的。他很想一走了之,可是……他朝着苏浅浅后面不远处微微一望,那男人笔‘挺’的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满眼都是“我在这里等你”的意味。   贺经年逃避的想法只得作罢,再如何,也不能和家里作对啊!   想想,不久前那次受伤,直到他出了院家里才得的消息,把老爷子和父母都给吓了个不行,幸好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是母亲还是连夜赶到他的住处,补汤补‘药’补炖品各种忙碌,前两天才回去。   老爷子倒好,知道今日体检,直接让他司机做监督。老爷子的司机是他多年的警卫兵了,比贺经年的父亲还要年长两岁,是贺经年的长辈,对老爷子忠心耿耿,忠心可比青天可鉴,言下之意,他只听老爷子的。   “嗯,这样,你的脚踝曾经两次脱臼了,如果不再注意,形成习惯‘性’脱臼就麻烦了。所以呢,建议你要出任务的时候给脚踝绷上绷带。”苏浅浅在热心的给一名队员讲解。   队员哈哈笑:“苏医生,这不实际!出任务都是急忙出去的多,哪里有空绷绷带?难道每时每刻都绷着?”   “是哦……”苏浅浅恍然,确实,她忽略了。   大眼睛眨巴几下,又笑弯着:“这样吧,我回去给你做一对保护脚踝的弹力兜,改天给你送过来。你把它放在鞋子里,出任务穿鞋的时候套进去就可以了,回来了再拿下来。不过最好不要一次‘性’包裹时间太长,不要超过八个小时,怕包裹太久血气不流通。平日里有空就缓缓的做些转脚踝的动作,要柔和点,慢点。”   队员感‘激’的点头:“好的苏医生,谢谢你!”   苏浅浅又是一笑:“不客气,下一位。”   “嗯,你的大问题基本没有,就是肘关节有炎症,平日是不是容易疼啊……”   江扬一直跟在贺经年后头,队伍挪的‘挺’慢,不禁有些不耐:“好慢啊!头,你说这苏医生怎么那么罗嗦啊?每个人都说上那么一大串!”   贺经年心不在焉的点头,想着怎样才能让老爷子少‘操’心一点。   心念一动,贺经年掏出手机拨起电话,人则往边上一让。江扬只当他有事要打电话,没在意。   就在贺经年在低低说话的时候,苏浅浅电话响了。微笑着对面前的队员道了声抱歉,看也没看接通:“喂,你好。”   然后苏浅浅就愣了,一会之后,又笑着:“好,我知道了,再见。”   所有人都当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终于到贺经年,苏浅浅看了报告,心里微叹,好多军功章啊,抿了抿‘唇’却笑着说:“贺队长的军功章蛮多,不过似乎都调养得不错。就现在而言……”苏浅浅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斟酌言词,才说,“上次受伤还需要将养,这样,多吃些润肺的食物,比如梨,葡萄,萝卜,猪肺,多喝水和清淡的汤,戒烟酒。嗯,就这样。下一位。”   贺经年一直略微有些闪烁的眸光终于定了,点头:“谢谢。”   苏浅浅似乎很忙,匆忙点头,就又投入到接待下一位队员了。   江扬有些纳闷:“头,你的问题那么简单?”连他都被教育了一堆:手腕关节腔液少,容易受伤,平时多活动手腕,大脚趾骨折过,新骨痂长得不是很好,最好穿分趾的袜子,还教育戒烟戒酒不得熬夜之类一大堆。   贺经年问题分明比他多,至少不良嗜好比他多!   贺经年似笑非笑:“你这是嫌我身体太好了?”   江扬一摆手:“去!哪敢?”   那个老爷子的警卫员,在苏浅浅对贺经年说完了之后就朝贺经年点了点头离开了,贺经年才着实松了口气。   下午,某家咖啡店。   苏浅浅托着脑袋搅着咖啡,安安静静。   贺经年喝了口果汁,似笑非笑:“竟然那么安静,真是难得。”   他让苏浅浅“口下留情”,回报是请她喝下午茶。   苏浅浅白了他一眼,扁了扁嘴才说:“说得太多累了。”   贺经年朝后一靠,嗤笑一声:“谁让你说那么多。”   苏浅浅没在意他的不屑,只是叹气:“医者父母心啊!我虽然还不能说是父母心,可至少是医者人心!”   贺经年似笑非笑:“医者仁心比医者父母心还要难以做到。”   苏浅浅又白了他一眼:“我说的人心是人,人类的人!”   医生最高的境界就是仁心,多少人都说她仁心,锦旗无一例外都写着感谢她的“仁爱之心”,其实苏浅浅知道,仁心要做到很难。她对自己要求不高,能有人心就行了,有人心,就能体谅任何病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医生的同情心悲悯心很重要。   贺经年微讶,他想不到苏浅浅竟然如此谦虚。   “话说回来,”苏浅浅半杯咖啡下肚,又有了力气,“早上虽然听你的忽悠了你家里人,可事实上,你还有别的问题,肋骨骨痂没长好,是因为你补进去的不够,在医院的时候让你每天喝汤,你现在是不是都没喝?还有,肺部‘阴’影就是说你的肺的伤还没好全,千万别吃刺‘激’食物了,今早如果不是我碰上,你岂不是油条都吃了?还有……”   吧啦吧啦。      ☆、第16章 季南   贺经年忍着掏耳‘洞’的冲动。   贺经年当时的电话打给苏浅浅,接通之后,直接对她说:“我是贺经年,我家人在你身边站着,要听我情况。我不想让家人担心,请你瞒下一些,说些不打紧的让他们放心。谢谢。”   苏浅浅当时虽然答应得‘挺’好,不外乎是冲着他那句“不想让家人担心”,现在当然要把该说的说完。   贺经年有一截没一截的耐心等苏浅浅说完,眼里只有那张还留着咖啡渍的小嘴不停的动啊动,不知为何,突然很好心情,戏谑道:“你才多大,那么罗嗦?以后哪个男的敢娶你?吵死了!”   苏浅浅顿时怒了:“贺经年!你不识好人心!下次休想我再帮你!哼!谁说我没人娶啊?追我的可以排一个连呢!你以为我爱罗嗦啊?你以为我不累啊?你……”   贺经年‘唇’角微扬,长指屈起,敲了敲桌子:“累了你现在还说那么多?”   苏浅浅顿时被自己口水给呛了,贺经年则愉悦的笑了……   那时的苏浅浅,以为贺经年实在是欠扁,所以自己才会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斯文,而贺经年,却未曾发觉,自己原本对着她都是毫无表情的脸,已经会笑,会怒,会戏谑,会抢白……   如此巨大的改变。苏浅浅再去特警大队,守卫的警卫没让她进去,她只得给贺经年打电话。   纵观整个特警队,她就只和这个人还算是有些‘交’集。   贺经年大踏步走出来的时候,苏浅浅微微点头,双眼冒了桃心:嗯,一身正装,很赏心悦目哦!贺经年住院的时候都是病号服,病号服嘛,当时都是宽大的,要不然如果病人太胖岂不是要另做?可是贺经年穿着病号服,虽然宽大,却没有一般的病人的那种病弱感,总能穿出几分飘逸感。现在呢?笔‘挺’的制服,笔直的身板,帅啊!   苏浅浅来,是因为那次体检答应了那个队员,给他对护踝。   这些天,苏浅浅做了好几副,给那个队员一副,给贺经年一副,“还有两副你看着办吧!”   贺经年双手接过,然后一个立正,敬礼,吓了苏浅浅一跳!   贺经年正‘色’道:“谢谢!谢谢你对队员的关心!辛苦了!”   贺经年是真的感谢她,体检年年都有,可会这样对他们的医生,苏浅浅是第一个,其他医生要不就写了一大通让人看得似懂非懂,要不就直接告诉他们“找个时间去医院看医生”。   一个军礼的谢意,微不足道。   苏浅浅愣了愣,笑了:“不客气。”侧头想了想,苏浅浅又狡黠的笑笑:“知道为什么有一副指定给你吗?”   贺经年没答,心里却突然莫名有些怕……是的,怕。   他怕她对他有情。   这不是自作多情,而是贺经年宁肯草木皆兵,然后全部扼杀。   苏浅浅接着说:“因为你是队长,他有你没有,我怕你对那个队员有意见!哈哈!”   扔下一串银铃笑声,苏浅浅开着小电驴扬长而去,留下贺经年在那里松了口气,尔后又气不打一处来,他看起来是那么小气和斤斤计较的人吗?   苏浅浅才不管,反正她是笑得气儿倍顺!捉‘弄’一下中校先生,感觉真好!   将护踝放在桌上,贺经年看了看,是用弹力布做的,巧妙的做出了脚踝的形状,松紧正好,看得出是一针针缝的,有些地方微微有些歪扭。比起市面上卖的,确实更实在的保护了脚踝。   让队员孟军来拿,孟军喜滋滋的当场试穿,笑得咧开嘴:“嘿嘿,正好!不紧不松,包着脚踝感觉安全多了,不怕脱臼的感觉!”   贺经年松了口气,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松了口气。   贺经年斟酌半晌,把其他的给了脚踝曾经受过伤的队员,自己则一副都没留。   苏浅浅开着小电驴,心情很好的去了蘑菇咖啡店。她喜欢悠闲的一杯咖啡一本书,一坐一个下午,那种可以让内心安静和宁和的悠闲。   如果下午休息,苏浅浅会在离家隔了两条街的一间“蘑菇咖啡”里,坐在角落,要杯咖啡,安静的看书。   蘑菇咖啡是间很小的店,可是装修得很幽雅,咖啡味道很‘棒’,伴随着动听悠扬的音乐,很有一种雅致的感觉。   这咖啡店是新开的,苏浅浅那次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进去,谁知道一下子就爱上了,从此,休闲的下午,都定在了蘑菇咖啡。   苏浅浅第一次去的那天,点了卡布奇诺,才坐下抿了一口,就有一个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一身白衬衣,衬着清秀的俊脸,男人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小姐,季南。”   苏浅浅没把手伸出去,作为‘女’人,本能的警醒,只是笑着点头:“季先生好。”   男人微愣,把手收回来,歉意的微笑着:“抱歉,我自来熟了。我是这间咖啡店的老板,想征求一下你对小店的意见和建议。卡布奇诺,我做的,还满意吗?”   苏浅浅那一下傻了。   蘑菇咖啡,如此可爱的店名,谁能想到老板是个男人?又有谁想到,还是一个身材颀长,眉清目秀的男人,完全与可爱不沾边。   而且,重点的重点,那么好喝的咖啡,竟然是他做的?   苏浅浅很快笑了:“还不错,不过,卡布奇诺上面的图案建议做个招牌图案,比如,蘑菇。”   季南笑了,声音有如清水落地的叮咚声:“这建议好。”   聊了会,季南就礼貌的离开,让服务员小妹给她送了两个榴莲酥,作为答谢。   第二次去,没有看见季南,是服务员小妹给她煮的黑咖啡,她也没多在意,喝着咖啡看书。   似乎,和季南相‘交’,也不过那次而已。   又一次,苏浅浅照样捧了本书去蘑菇咖啡,没客人,她没在意,径直走到老位置坐下来。小妹子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点单,就进了里间许久没有出现。   苏浅浅看着书,也没催。   也不知多久,小妹跑过来,一脸歉意:“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真抱歉!”   苏浅浅看看时间,才三点半,就打烊了?   小妹一边关窗一边匆忙解释:“老板突然生病了,我要送他去医院。”   医生的职业本能让苏浅浅脱口而出:“他在哪里?我是医生,我去看看。”      ☆、第17章 苏家   小妹听到她是医生,简直要喜极而泣,急忙把她领进里间。   里头除了作坊还有一间小卧室,季南正躺着‘迷’‘迷’糊糊,一手搭在额上,一手放在腹部,都微微握了拳,面‘色’苍白,脸颊却很红。   苏浅浅看了看,眼尖看见季南手臂上一片片的红疹,再看看脖子,腹部,心下了然大半,问小妹:“他吃了什么?”   小妹忙说:“没吃什么,刚才就是在调试我们要新出的芒果‘奶’昔,然后没多久就这样了,还发烧了!”   “吃芒果了?”   “嗯,老板吃了半个芒果。”   芒果过敏,急‘性’发作。   细细检查,还好,只是起了疹子,有点发热。   苏浅浅写下需要的‘药’让小妹去买,自己则找了盐,兑了淡盐水,半扶着季南让他喝下,还细心的给他擦了擦嘴角水渍,再帮他在掌心轻柔的‘揉’着,让他放松。   季南‘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然后又闭上眼睛半睡半醒。季南知道是她,那个客人,他们不过是店家和顾客的关系,而已。   服了‘药’之后大概过去一个小时,‘药’效出来,季南退了热,疹子也慢慢下去,人也沉沉的睡着了,苏浅浅才‘交’代小妹:“鱼蛋牛‘肉’海鲜先不吃,这两天吃些清淡的,芒果过敏以后就记得别吃芒果了。”   第二天下班,苏浅浅开着小电驴特地过去,季南不在,问了小妹,小妹说已经退了疹子了,‘精’神也好了很多,才安了心。   再去,季南正好在,为了表示感谢那次苏浅浅的帮忙坚决给她免单,苏浅浅坚决不同意,最后是小妹从中调解,季南送了杯咖啡给她才作罢。   从此,蘑菇咖啡成了她定点的读书处,季南和她也成了君子之‘交’。季南不是每次都在,却关照了店里的小妹,每次苏浅浅的咖啡,用的是大杯。   喝完了不逊于任何名牌咖啡的蘑菇咖啡,苏浅浅和季南打了招呼,回家。   苏浅浅回到家,和妈妈,爷爷打了招呼,就去了宅子后面的一间小房子。   这间小房子,在苏家宅子最后面,孑然而立,却不孤单,因为,一圈簇拥着的红‘肥’绿瘦环绕着,茉莉,百合,兰‘花’,连小屋顶上,都环绕着紫藤‘花’。   苏浅浅走进去,在香炉上点了三炷香,然后,坐下,微笑着,目光柔和之极,安静的坐着。嗯嗯,我很好,今天也在加油呢!你啊,就放心啦!   你在天堂也要加油啊!   苏家,老爷子是部队退下来的老首长,戎马一生,按理,再如何都不会在家供奉神佛或者什么,可是,那小屋子很特殊,那人不在了,苏家的人却不肯让他离开。一间小屋,一个香炉,一张照片,一生思念。   苏浅浅回家无论多累多疲惫,都会先进去上香,静静的坐个十分钟,才安心的出来。这个,是习惯,也是一种寄托了。   苏浅浅溜到厨房陪苏妈妈准备晚餐。   苏妈妈一直跟着苏爸爸创业,直到前两年才退下来,专职在家当主‘妇’,一来,因为苏家家业顺利霸气,二来,家里实在有些……冷清了。   老爷子因为当年那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到现在都还不释怀,几年过去,虽然不再郁郁寡欢,却更加渴望陪伴了。   苏浅浅洗着菜,和苏妈妈聊天。   “妈,这小菜心‘挺’嫩的。”   “是啊,正好一个农‘妇’从村里拉出来卖,我就买了。”   “呵呵,爸爸爱吃菜心。”   “是啊,你哥也爱。”   “要不,怎么叫父子?”苏浅浅就笑咯咯的,“我喜欢吃南瓜苗,妈妈也喜欢,所以我们是母‘女’!”   该炒菜了,苏妈妈把苏浅浅赶出去,苏浅浅于是溜到老爷子身边看他自己和自己下棋。   “哎呀我说爷爷,自己和自己斗,有意思么?”   老爷子从老‘花’镜后瞪她:“你懂什么?这样一盘棋可以下得很久!”   苏浅浅一下一下的玩着棋盘外的棋子,笑眯眯的:“刘爷爷不是和你下的么?每天都和你下棋啊!”   刘爷爷是老爷子当年在部队时的司机,现在是苏家常客,就住在苏家不远。   “哼,那小子,总是下那么一两盘就走了!”老爷子说着就有点气。   苏浅浅佯装叹气:“没办法,有人喜欢悔棋嘛!”   苏老爷子棋艺很好,可惜跟刘爷爷比起来还差那么点,经常仗着自己曾经是刘爷爷上级耍赖。据说,还在部队的时候就这样了,要不悔棋,要不借口别的事情让刘爷爷去做,据说,最霸道一次,让刘叔给他去‘挺’远的地方买了包子吃……   苏老爷子又是一瞪眼:“我那不叫悔棋,只是想起来慢了!”   苏浅浅腹诽,都已经走了一回合才想起来,还不叫悔棋?   苏老爷子左手把右手的车吃了个,又说:“浅丫头,什么时候带个男人回家跟爷爷下一盘?”   苏浅浅嘟嘟嘴:“哪敢带?悔棋大王!”   苏老爷子重点没放在悔棋大王上,就听见前面的了,赶紧追问:“意思就是有对象了哦?赶紧带来,我看看浅丫头眼光如何!”   苏浅浅小小的吐了吐舌头:“还没。”   苏老爷子棋也不下了,开始教育:“浅丫头啊,你都二十四了啊,还不赶快?你看我的老政委的儿子的儿子都一岁了……”   苏浅浅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争取尽快!”   苏老爷子才满意了,末了,补上一句:“记得,不能找……”   “不能找部队的!我记住了爷爷!”苏浅浅笑‘吟’‘吟’的。   苏浅浅二十有四,读书一直勤奋有加,眼里除了书本什么都看不进去,工作又是拼命的,满眼都是病人,对象一直没影,苏爸苏妈苏爷爷都急了!   对于苏浅浅谈恋爱,他们都没什么特别要求,就要求别找部队的。苏浅浅也这样应着,实在是因为,“部队”这个词,给他们家的伤,太重了。   苏浅浅此时未曾动过情,以为“不找部队的对象”这事其实很容易,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太难了……   天气预报说了,虽然深秋,可是雨水与往年相比却是陡增,市区外一个小镇下雨更是百年不遇,下雨成了灾,雨水变成洪水,淹了大半个镇子。   苏浅浅叹气:“怪了,我们市区就下了几场夜雨,也不是很大,小镇离我们不到一百公里,怎么下那么多?”   苏老爷子‘摸’‘摸’下巴‘花’白小胡子,沉‘吟’着:“部队要去救灾了!”   苏爸爸转头对苏浅浅说:“浅丫头,你们医院可能也要下去做个医护和防疫,如果‘抽’到你去,要注意安全啊!”   苏浅浅点头。   苏家虽然不让苏浅浅找部队对象,却不是厌恶部队,要不,也不会那么开明了,苏浅浅工作三年,知道她家背景的人几乎仅而有之,期间下乡几次,家里也从没阻止过,不是不以为然,而是都明白一个理,任何一个人,属于小家的同时,属于祖国这个大家庭。   所以,苏浅浅这次真的要下乡了,苏爸苏妈和苏爷爷千叮万嘱的让她千万小心,在家牵肠挂肚的,却不会阻拦她。   苏浅浅在集合时,才发现前往救灾的军人,除了消防官兵,竟然有特警,贺经年亲自率领的一支特警小分队。苏浅浅突然就意识到,那里的灾情,不那么简单。      ☆、第18章 灾成缘分   苏浅浅,在那个小镇,和贺经年这个似乎是淡水之‘交’的特警,突然熟悉无比起来。   小镇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镇中心的楼房都淹过了一层,不少被淹楼房都崩落了墙体结构,有些已经摇摇‘欲’坠。   救援的集中地是小镇毗邻的另一个小镇,地理上不过相隔才一两公里的路程,一方几乎成了堰塞湖,一方虽也雨水不断却毫发无损。   老天有时发起脾气还真是……任‘性’!   苏浅浅一行人经过镇上前往集中地,无处不见等着救援的人们,老百姓都在顶楼等着救援,雨未停,虽然雨势不大,等待救援的人们却都是一身湿漉漉的,看样子,等了许久。有少数打着伞的,伞下的不是婴孩就是老人。人心,终究是善良的。天灾面前,自‘私’无‘私’,都似乎没有了踪影,人们秉承着天‘性’的善意,先人后己。   一些救急用品已经到位,却未能解决燃眉之急。冲锋艇不大,里头坐的人不少,路途中还是救下了两个抱着树顶和电线杆的人。   临时救援中心帐篷已经立好,苏浅浅等人把带来的医护用品收拾好,就开始在各个帐篷里巡行,勘查灾民情况,包括身体情况,和心理状况。   贺经年带领的小分队在才到达灾区就已经另行离开。   消防官兵作为救援第一力量,有很强的救援能力,可是消防兵毕竟比特警的能力还差上一截,在某些方面,特警的能力并非大材小用。   “贺队长,这老乡在那里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依附着的树都歪成那样,看来,再不能多撑多久了。”消防中队长对贺经年说,他着急的转来转去,看到贺经年一堆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大步上前。   面前是崩溃的河堤,汹涌的泥水,经大略测试,水深达到两米。绳索已经甩到了对方那里,并让他把绳索紧紧拴在树杆上。   已经有不下十个消防兵下水尝试,奈何水流极其湍急,‘浪’头又高,都无法过去,就连他,也才能过去一半就力竭而退。   幸得被困者是个二十多的小伙子,体力耐力都还好。   “孟军!”贺经年喝令,“这次救援由你完成!”   孟军立正敬礼,大声回答:“是!”   只见孟军利索的套上救生衣,戴上护目镜,背上救援工具,双手抓上绳索就要出发。   “等等。”贺经年大步走近他,亲自确认了救生索已经扣牢,才点头发令,“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只见孟军一个哧溜,就滑下了水。   和前面尝试过的消防兵一样,没两下,他就消失在水里,消防中队长心里一个“咯噔”,难道,也是和他的兵一样,无功而返?   望向贺经年,却见他神闲气定,仿佛对孟军有着十足的把握。   片刻,再望向水里,仍是不见人影出现,中队长有些急了,正想对贺经年说什么,突然一阵叫好声,他再望去,却见孟军已经到达了待救群众身边!   中队长愣了,简直神了!   贺经年也微微扬了扬‘唇’角,这点小事,对特警而言,完全不在话下。   孟军把救生衣给小伙子穿上,又给他戴上了防水目镜,叮嘱一番,带着人下了水。和去时一样,人一下子就没入水里,可也片刻,两人冒出了水面,孟军还能护着人让他喘喘气,然后继续前进……如此几次,成功将人救了过来!   到达岸边一霎,掌声四起!   事不宜迟,贺经年又带着队员前往下一个高难度救援地……   这边苏浅浅也忙得不行,她是外科医生,在灾区却不见得比防病的内科医生闲,不少灾民自救过程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多数是擦伤,划伤,挫伤,扭伤,少量骨裂,骨折;还有不少罔顾自身安危救人的消防兵们也挂彩受伤。   苏浅浅认真冷静的处理伤口,清洗,消毒,该缝针的缝针,该打破伤风的打破伤风,该上夹板上夹板。不少战士表示轻伤不下火线,虽然该是安静不动的养伤,苏浅浅却不可能阻止,这种时候,灾民的安危终究是最重要的。   这次救援队伍来得‘挺’快,动作也快,又有特警队同志的参与,极大的加快了救援的速度,傍晚才至,就听闻被困灾民都已经转移到这里了,贺经年等人也回来了。   苏浅浅挎着急救箱走近这支小分队,给大家检查和做基本处理。大家都见过她,那时她前往给特警队员体检时留下的印象又是极佳,大家都乐于让她检查,苏浅浅也笑‘吟’‘吟’的,吴侬软语,讲些笑话什么的,让大家心情舒畅,似乎连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站在贺经年面前,苏浅浅笑着问他:“大队长同志,可有受伤?”   话是询问,手却伸向贺经年的左手处。   作为医生,她已经敏锐的发现贺经年左手处的血迹。   贺经年也不扭捏,径直伸出去。   那是贺经年爬上一处残檐断壁救一个老人时留下的,伤口不深,口子却‘挺’长,苏浅浅用酒‘精’消毒时,伤口被刺‘激’的疼痛传来,贺经年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也不过一秒,又恢复了平常的面容。   早已经熟悉和麻木了伤痛。   苏浅浅自然知道,人并非不怕疼,所谓不怕疼,很大程度是因为疼得太多,以至于神经都麻木了。   比如此时的贺经年。   想到这里,苏浅浅不由得更轻了动作,还小小声的对贺经年说:“疼吗?其实疼的吧?只不过,习以为常了是不是?再怎样习惯伤痛,也要好好爱护自身,才能保证能帮助更多的人,对的吧?”   贺经年心头一软,虽然只是微微的一软,却是真的软了,都说医生是冷酷无情的,到了苏浅浅这里,无影无踪。心软之下,多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暖。   上了‘药’,苏浅浅敷上防水布,绷好,又问:“雨天,上次的伤口会疼吗?‘胸’口有觉得难受吗?”她还惦记着上次贺经年的伤。   贺经年别过头:“没事。”   声音语气都平淡之极,苏浅浅也不在意,反正这人很多时候都是这德‘性’,又说:“好,自己注意一下,小心别感冒了。”   大家才刚开始吃泡面,贺经年还没吃一半,就有报告说需要特警支援,贺经年搁下纸碗,带着队员又走了。   苏浅浅啃着面,对官兵们的敬佩油然而生,一层层的铺着垫高,人民的神!   夜灯初上,内科医生又去巡视灾民,苏浅浅在帐篷内整理物品,一个消防兵急匆匆的进来,说是又发现一个被困群众,目测似乎‘精’神身体状况不太好,让一个医生跟着前往。   此时只有苏浅浅一人,苏浅浅二话未说,拎着急救箱就匆匆离开。      ☆、第19章 灾的独处   贺经年再回来时,已经是深夜的十点多,奔忙了一天,也不觉得很累,就在帐篷外‘抽’根烟,才点燃,苏浅浅警告他的小脸顿时浮现眼前,瞪着天生就有些弯的大眼睛,鼻翼微微有些张,小嘴巴要不抿紧要不就不停的说啊说,贺经年微微苦笑,又把烟给收了起来。   好多次了,一有要‘抽’一根的念头,都会浮现那个‘女’人声‘色’俱厉的教育念叨,仿佛就在他耳边叽里呱啦,结果就都没‘抽’成!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消防兵未到他面前就急匆匆敬礼报告:“贺队长,军医苏浅浅前往救援被困,请求支援!”   贺经年心头一颤,猛地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跟着消防兵走了,连自己的队员都没有知会一声……   被救老人所在地是一处破烂的废墟,救援官兵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嘴‘唇’微弱无声的说着什么。   苏浅浅是跟着救援队员淌过湍急洪水过去的,给虚脱的老人打了针,喂了粒救急的‘药’,才让消防兵给护送回去安全地带。   她本是等老人走了才走,也有一个士兵在她身边等她一起过去,可就在要离开之时,脚下本就有些不稳的废墟轰然崩塌,他们一下子就落了水!   同时落水的士兵动作迅速,力量足够,‘精’准的抱住了一株大大的桩子,与这个士兵相比,苏浅浅瘦小而且力气不足,未能及时抓住可以赖以稳住的物体,一下子便无了踪迹!   救援最怕的就是这样,救了求救的人,自己人却出了意外,霎时多位消防官兵沿着下游方向搜救,还通知了特警以加大成功系数。   贺经年大步跑去,边跑边穿上救生衣。奔跑的时候头脑有些纷‘乱’:苏浅浅是军医大学毕业的,终归是受过训练的!那次和江扬切磋,她都能介入,身手还算是可以!是会游泳的吧!是不会有事的……   到了出事地点,深深呼了口气,贺经年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无比,这就是军人,任何时候都能分清事情轻重!   贺经年仔细看了看水流,略一思忖,对身边的消防士兵简单的说:“搜救地点不是下游,是对岸!”接着就下了水。   洪水虽然湍急朝下流,却是朝对岸漩成了漩涡,如果苏浅浅能及时自救,那么会在对岸出现!   士兵很想问贺经年为什么那么肯定,因为他们都是抱着对这个‘女’医生被急促的湍流给冲走的最坏结果的打算,一直往下游搜救的,这个特警大队长却毫不犹豫的相信那个‘女’医生能在第一时间自救!   过后,贺经年也为自己那时对苏浅浅可以自救这个自信而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自己为何那么相信她?说不出,也想不透。   而苏浅浅日后在说起这次事件,笑眯眯的告诉贺经年:“因为冥冥中的缘分。”   贺经年三几下就到了所谓的对岸,才发现那里是山坡底,仔细用携带的小手电看了看地上,贺经年惊喜的发现他赌对了,湿泥上纷‘乱’的一对新鲜脚印,那大小,是个‘女’人的脚印!   不用怀疑,必是苏浅浅!   贺经年当即循着脚印寻去。   没走多远,贺经年惊喜的发现躺在地上的苏浅浅,可随即心又是一沉,苏浅浅似乎是晕了过去。   慌忙单膝跪地,贺经年没敢动她,先仔细察看,贺经年在苏浅浅人中处用力掐了下去。没一会,苏浅浅呼了口气,醒了过来,贺经年才松了口气:“还好吗?”   苏浅浅在贺经年帮扶着坐起来,‘揉’‘揉’额角,才应了声:“没事。”   之前她拼尽全力在洪水中逆着漩涡方向游出去,再使劲爬上岸,又往上走了一段,才撑不住倒下。好险啊,她昏‘迷’的时候没有山洪,还来了贺经年!   贺经年四下望望,前方洪水,后方山坡,眼下深夜,该往哪里走?渡水?上山?   可电光石火之间,由不得贺经年决定,就发觉脚下的地开始软陷,头顶不远处一种沉闷的响声由细到大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泥石流!   贺经年来不及说,大手用力把苏浅浅拽起来,往左边狂奔!   泥石流中要生存,只有照着泥石流的横截面走,越快越好!   苏浅浅被贺经年狠劲一拉,手臂火辣辣的疼,几乎是被拖着走的!顾不上疼,几个踉跄,苏浅浅咬着牙基本跟上了贺经年的步伐!   贺经年目光如炬,在漆黑中寻找着生之路!脚下的地越来越松,步履也越来越艰难,再不快点,两人必定丧生于此!   苏浅浅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脚下却越来越慢了,在洪水中挣扎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之前的昏‘迷’更是耗费了‘精’力。心思一转,她咬咬牙,正想要甩开贺经年,让贺经年去逃生,双脚却突然腾空,伴随着她“啊”的一声惊呼,身体翻了转,头朝下,随即是湿漉又温暖的触觉。   原来是贺经年不假思索,手臂使劲,将脚步已经越来越重的苏浅浅一把扛上了肩头,脚底下加快速度,朝前飞奔而去!   贺经年果然是练家子,体能过硬,将苏浅浅这么一扛,比拖着苏浅浅跑要轻松也快多了,没多久,本是头顶的响声已经变成身后的轰鸣。   贺经年放下苏浅浅时,‘胸’口微微起伏,轻轻喘着气,这里,离泥石流区域比较远,相对而言比较安全了。   苏浅浅被放下来,有些站不稳脚,贺经年伸手搀了搀。苏浅浅在贺经年肩头被颠得五脏六腑全挪了位,头晕脑胀不说,还恶心想吐。自己顺着‘胸’口,好一会,才缓过来,对一直安静的贺经年道谢:“谢谢。”   贺经年在地上坐下,一‘腿’伸直,一‘腿’屈起,搭着小臂,目视前方淡淡开口:“不必,应该的。”   简单的一个坐姿,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如此昏暗的光线下,苏浅浅莫名看出了一个词:慵懒。   苏浅浅自己敲敲头,想什么呢,不分场合!   离驻扎地太远,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贺经年经过思量,还是原地休息等待天亮才是最好的,幸得老天慈悲,雨停了。   苏浅浅也坐下来休息,力气耗费过多,也实在需要休息才行。   一时,相对无言。   两人均已一身湿透,贺经年身经百战,耐寒训练多少次了,对不时刮过的风毫无感觉,苏浅浅却不同,风一过,身上湿衣的冰冷透过衣物侵入身体,没多久就开始冷得发抖。先是手脚发抖,接着牙‘床’打架,再就开始全身打抖,连牙都格格的响。   贺经年听到苏浅浅牙齿打架声音才发觉身边的人在打抖,恍然想起,这是个‘女’人,还是个没有耐寒能力的‘女’人,可现在这样的状况……      ☆、第20章 再次受伤   贺经年利索的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大衣,对折,手腕用力,拧着水,直到已经拧不出水了,展开,披在苏浅浅身上:“将就一下,我们只能等待天亮,坚持。”   苏浅浅牙‘床’打架,眼皮打架,身体发抖,头脑却很清醒,暗暗腹诽:“大哥,湿衣服再披两件也没用啊!”   想了想,苏浅浅拉下脸皮,红着小脸,不由分说的拱近贺经年身旁,塞入他怀里,在贺经年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说:“冷、冷死了!我、我借你暖一下!麻烦、麻烦先、先当暖炉吧!”   贺经年一怔,顿时方寸大‘乱’,想要推开苏浅浅之时,才发觉这个‘女’人已经睡着,正发出轻软的均匀的呼吸声。   贺经年僵硬着身体,犹豫许久,贺经年才僵硬又轻柔的,将睡得歪了的苏浅浅扶了扶,自己坐得靠近些,将自己的大手盖在她后背心处,一脸郑重其事的严肃。寒冷中,他的手掌的温暖保护着苏浅浅的后心,可以让她不那么难受。   贺经年觉得,他是很郑重其事很严肃很……正常的行为。   而苏浅浅巴在自己腰间的手,贺经年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拿开。   苏浅浅其实是在装睡,她怕贺经年会不给他靠,可是很冷啊,所以她干脆装睡,在确定贺经年不会把她挪开之后,才真正的睡着。   那是两人第一次相依偎,苏浅浅睡得沉酣,贺经年清明。苏浅浅的梦很甜,冰天雪地下,有一个温暖的方向,那里是贺经年的俊脸,没有表情的俊脸,可苏浅浅自己呢?一直在看着那张脸傻傻的笑,贺经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一夜,两人之间缓缓流动的,只有温柔的温暖,从阳刚‘挺’拔的身躯,到娇小的身体,坚强的抵御着长夜的寒意。   天亮之后,小镇终于迎来了连续二十多天的雨天后第一缕阳光,初冬的阳光,多么温暖,如此灿烂,让人们心里的‘阴’霾都不见了。   苏浅浅站起来,这样畏缩着过了一夜,虽然身边的热源一直温暖,却也还是有些着凉,脚都有些僵硬了。贺经年淡淡的问她,可以走吗?苏浅浅点点头,伸出手去把他的大手牵着,说走吧。   贺经年大手里的小手有些冰凉,想了又想,贺经年没有甩开,反而用了些力气拉着,带着她回去。   那一次牵手,无关乎爱情,单纯的牵手前行,贺经年的牵扶,苏浅浅的依附,大手小手掌心相贴的温暖,才不过一会,变得炙热无比。   回到驻扎地,贺经年匆忙换了干衣裳,就又投入到了救灾中,堰塞湖要炸个口子,作为有爆破专业知识和经验的人员,特警队员再次站在第一线。苏浅浅也草草整理之后就投入到给灾民们的医疗保健中。   洪水退去不那么快,虽然人群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可是,终是要等洪水退了才能回去重建家园。   将近中午,大家都听见了一声雷鸣,伴着脚下都在摇晃的震动……爆破成功,灾民们都欢呼着笑了,很快就可以回家,清淤重建了。   离家虽然不久,却还是那么想家。   苏浅浅也笑了,被灾民们乐观感染,心情都好了许多。她不是第一次见如此苍痍景象,可每次看见,都抑不住满心的悲凉,大自然的不可抗力,人类在它面前,如此渺小和无力,可在如此强大的不可抗力前,人类偏偏总是最坚强不屈的。   鼻子有些塞,知道是因为着凉,现在驻扎地的‘药’物又比较缺,苏浅浅不想吃‘药’,她原地跳了几百下,想借运动把身上入侵的寒意驱散。   没多久,又见贺经年,苏浅浅惊呆了!不过迅速扫了一眼,苏浅浅莫名就被一股恐惧笼罩。   为什么会是担架抬回来的?   为什么一身出‘门’才换的干净衣物,不止脏,还变得破烂不堪?   为什么,贺经年你,紧闭双目,血迹斑驳?   孟军冲过来紧紧拉着苏浅浅的手,一身邋遢,脸上的尘土被泪给洗出了原本的样子,不住的呜咽着:“苏医生,救队长!救队长!”   苏浅浅是第二次看见贺经年受伤的样子,初次见到时,受的伤明显比现在的看着要严重和凶险,可为什么这次,现在,苏浅浅竟觉得心狠狠的疼了!还是很剧烈的剧痛!   压着恐惧和痛,苏浅浅让护士把贺经年送进临时手术室,把无关人等赶走。   戴无菌橡胶手套时,苏浅浅的手抑不住的发颤。护士小陆看着她,担忧的说:“苏医生,你别急,别着急,冷静!”   苏浅浅那时就瞬间冷静了,因为小陆叫的那声“苏医生”。是啊,她是医生啊,恐惧是医生的大忌!而且,此刻,贺经年,只有她能救!   深呼吸三次,苏浅浅沉了眉,冷静的开始。   “上呼吸机,心电监护,报告生命体征。”   “先用剪刀把衣服剪掉,小心伤口。”   “碘酒和酒‘精’,棉枝。”   “手术刀,止血钳,手术剪。”   “注‘射’麻醉剂……”   没有无影灯,没有多余的助手,没有血袋,没有人,可以帮她。   也算是很重的伤,爆破时,负责引爆的孟军脚下一陷,被石头绊倒,已经离开的贺经年冲回去将他压在身下护着,将自己暴‘露’在爆破后的飞石碎砾。   孟军被泥灰‘蒙’了脸,贺经年却是被好几块大石给砸中了,最大一块,据在场的战士们说,将近一米高,而那块大石,正正砸在了贺经年背部,两个战士才能搬开的大石,砸在他的后背,前两个月才手术的后背!   如果,砸断的肋骨,直接入肺入心脏;如果,肝脾胰肾脏被砸裂;如果,砸在手臂和‘腿’上的骨折是开放‘性’的……   后来贺经年颇有几分自大的得意:“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简易手术室是临时搭建的,从医院带来的设施和‘药’物虽然足以施展手术,却少了最关键的东西:血!   已经联系紧急调血袋了,可现在……   苏浅浅冷静的心在看见贺经年开着的‘胸’腔里往外汩汩涌出的血,再次冒出了恐惧!   脑子里一团恐惧的乌云:怎么办?怎么那么多血?贺经年会不会死?贺经年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可内心有个声音大声的喊她:“苏浅浅,你不能退缩,你不能胆怯,否则,贺经年必死无疑!苏浅浅,相信自己!”   不,贺经年不能死,她才刚刚知道自己喜欢上他!   紧紧闭了眼睛,不过两秒,苏浅浅再次睁眼,全是清明,沉着冷静的清明!   同来的医护人员中,都是参加过无偿献血的,也就是说,身体是健康的身体,此时,和贺经年血型一样的有两人,苏浅浅当机立断,‘抽’取其中一个的血液救急!   而另一边,苏浅浅用‘药’物,纱布等止血,一边飞速的将断裂的那几根大小血管缝合。另则,用小号注‘射’器的针头替代了针灸的细针,朝着贺经年几大止血‘穴’位扎下去。   她是普外科的硕士研究生,却也是中医外科硕士,她是双学位硕士!   中西合璧的止血方法,是苏浅浅在条件简陋的此时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方式!      ☆、第21章 嚎叫的哭喊   十分钟过后,出血止住了!   苏浅浅微微松了口气,飞快的处理手术创口,关闭了‘胸’腔。   庆幸的是,载着鲜血的军用直升机在术后不到五分钟到达,足够的鲜血缓缓输入贺经年体内,看着本是苍白无‘色’的脸终于褪去了死气的瓷白,苏浅浅竟然红了眼眶!   后来的苏浅浅回忆起那次手术,心有余悸,问贺经年:“贺经年,是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才敢做那样的手术?”   都说医生最忌给相熟之人手术,失败几率会大大增加,因为医生也有心,也是‘肉’长的,也会怕的。   贺经年微微一笑:“多谢你不喜欢我,我才活下来了。这样谢你,可否?”   事实上,贺经年很清楚,这个‘女’人对自己动了情,就是在这个手术之前,两人在夜里的那次相依。   贺经年的伤重,驻扎地的各种救治条件不好,直升机直接把他运回了军医院,苏浅浅是他的手术医生,跟着他一起离开,另一个随机来的医生替代她留在了灾区。   开‘胸’手术苏浅浅冒了险,她只是根据经验和所学推断他‘胸’腔内出血,因为贺经年口腔里的血迹。她根本没有认为贺经年嘴角的血迹会是咬了‘唇’或者舌头,就是认定是出血!不说被石头砸,就凭他之前的伤的位置,苏浅浅断定,脏器出血!   这步棋很险,苏浅浅却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贺经年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围着的不是他的兵,只有苏浅浅。   苏浅浅欣喜若狂,她哪里是没有见过昏‘迷’时间很长的病人,却从不曾像现在那么欣喜!   曾经经历过苦捱,捱过等待深度昏‘迷’病人的清醒的痛苦,在病人清醒后,自己心情是雀跃和如释重负,不同于此时看见贺经年醒来的,真切的欣喜。   苏浅浅红了眼圈,哽咽着声音,咬牙切齿:“贺经年,你过分了!你有哪次是这样?昏睡了两天两夜!”   如此咬牙切齿的痛彻心扉,那时的她却未知,自己的用情已经很深。   贺经年脸‘色’依旧苍白,却微微勾‘唇’,哑着声说:“有。有一次伤了头,昏‘迷’了半个月。”   苏浅浅的火气霎时消失,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泪却更加汹涌。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贺经年的额,轻轻叹气:“所以,以后不要这样了,让人担心。”   突如其来的温柔和柔软让贺经年有些不适应,剑眉不由得皱了起来。可敏感如他,发觉苏浅浅鼻音很重,眼底下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毫无遮挡的显现。   又因为自己,而不顾疲惫的守着了吧?   心里,不知为何柔了柔,贺经年松开了眉心。   何况,似乎,苏浅浅的动作那么温柔那么轻,很……舒服。   莫莫再度成为贺经年的御用护士护工,对于贺经年短期内成为他们科室vip高级病房的专用病人,莫莫觉得很无奈,特警的工作,就危险到这样的地步了?   却依旧尽心尽力,而且,苏浅浅对贺经年更加的尽心照顾让她的工作也轻松很多。   可是,现在莫莫很不舒服,不过,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不舒服,而是这个苏浅浅童鞋让她很不舒服!   在灾区支援时,落水的那晚,苏浅浅受了凉,她不像贺经年有那么强健的体魄,即使贺经年当时把外套给了她,她还是着凉了。   接着,贺经年受伤,苏浅浅临危上阵,沉着冷静为贺经年手术,再跟着贺经年回了医院,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跟踪和观察病情发展,受凉的潜在威胁就这样被她的集中‘精’力给压住了。现在,贺经年脱险,她的感冒才叫嚣着出来耀武扬威,一下子,高烧,头疼,鼻塞,扁桃体炎都一拥而上,苏浅浅光荣的病了。   虽然苏浅浅头晕脑胀,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打针。莫莫好说歹说,都没法让她同意。   本来呢,莫莫‘诱’‘惑’她,说打了针之后,等她好了请她吃重庆火锅和韩国拌饭,苏浅浅已经答应了才开了单子取来针剂,可是等莫莫配好了针,苏浅浅却反悔了。   莫莫知道这‘女’人从来最怕就是打针,别看苏浅浅凶悍起来可以吼得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可她就是怕那小小细细的针头,每次有什么需要打针,给她扎针都是一场战斗啊!   上次打针,是苏浅浅上班路上为了躲闪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小孩,自己从小电驴上摔了下来,手掌和膝盖大片的擦伤,不得不打破伤风疫苗。   就这次,全院都知道了,温柔的苏浅浅,那个执起手术刀眼都不眨的外科的高手‘女’医生,怕打针!   因为她喊得隔着一栋楼的人都能听见了!   还没算她为了不打针,从注‘射’室逃了,百米速度的跑回科室关起‘门’这样的丑态。   莫莫可是记忆犹新,如果那次不是有君洛在,估计还得‘花’更多时间去把苏浅浅“捉拿归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莫莫死命抱着苏浅浅坐着,护士长两个耳‘洞’都塞了棉球抵抗高分贝的哭喊声,一手执着针头,一手拿着棉枝,皱着眉头的看着两个‘女’人抱成一团,嘴里不停的抱怨:“真是的,怎么那么怕打针啊,比个小孩还要折腾!”   苏浅浅狠命挣扎着,泪眼汪汪的紧盯着护士长手里的针,毫无形象的大叫:“啊啊啊我不打针啊啊啊……”   莫莫使劲按着,虽然一直没有成功,她也没有气馁,一直在喘着气努力,一边对护士长赔笑:“护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女’人怕打针,你就再等等,我马上压好她,马上!”   苏浅浅还是不停挣扎,呼天喊地的悲泣:“君洛,救命啊!我不打针啊,救命……”   莫莫气喘吁吁:“别叫了,君洛太远了听不见!”   话说,苏浅浅的喊声真心“凄厉”,其他护士都很自觉的去把有病人的病房‘门’给掩上了,微笑着给病人解释说抱歉。   贺经年打完点滴之后躺着很无聊,耳力过人的他早就听见了某人的大喊大叫,眉头皱的死紧:好吵。   小护士过来说抱歉要掩上‘门’的时候,贺经年忍不住问:“苏医生为什么要打针?”有什么非打针不可?   “化脓‘性’扁桃体炎和支气管肺炎,可能是上次去救灾时候感染的,都发烧到超过四十度了,还不乐意打针。抱歉啊贺队长,莫莫在努力摁着她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贺经年突然冲动的对小护士说:“我去看看。”      ☆、第22章 啼笑皆非   小护士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贺经年是“二进宫”,两次都是苏浅浅主管的病人,还是苏浅浅从灾区简易手术室手术救回来的病人,以为这不过是病人和医生感情好,是病人对医生的关心,也没多想,只是有些担心贺经年的伤:“贺队长,你的伤……”   贺经年起了‘床’,披了外套:“无妨。”   刀口还有些疼,走起路更加疼,贺经年扶着墙,慢慢的一步步走去。   越走近,就越是锁紧眉心,这音量,简直可以媲美高音音箱了!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那么‘精’力充沛?   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看见苏浅浅,贺经年本是有些鄙视,又有些不耐的心情,有些……啼笑皆非,而另一种不明的情绪则渐渐填满他的心。   苏浅浅泪眼汪汪的,两颊通红,双目微闭,一看就知道病的不轻,嗓‘门’不停的叫嚷,却让她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   看见‘门’口的人,苏浅浅的叫嚷和挣扎一下子停了:他怎么来了?他还不能起来啊!   苏浅浅一边‘抽’噎一边说:“贺经年你回病房去,给我躺着,来这里干嘛?”   这一说,贺经年心里的不明情绪更加明显并且加重。贺经年哼了声,将那种莫名的情绪压下去,才说:“你吵死了。”   接着,贺经年在苏浅浅,莫莫和护士长的注视下,无视着她们目光,很淡定的一步步走进去,站到了苏浅浅身边。   “你干嘛?”苏浅浅带着残留的哭腔,抬起泪眼看着身边的他,鼻涕眼泪的样子实在让莫莫为她觉得丢人!   贺经年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可是接下来贺经年的行为,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梦幻般的不真实!   贺经年站在她身侧,一声不吭的,霸道的伸手:一只手臂从她身前伸过去,环在她肩头,一只手则将她的手臂固定在桌上。   不止护士长和莫莫,连苏浅浅都被他的动作给惊呆了,木然不动,所以让他轻易得逞。如此的有些暧昧又有些亲昵的动作,苏浅浅愣了,小心肝加速了!   最先回过神的是莫莫,她大大的松了口气,甩了甩酸胀的手,说:“有劳贺队长了,哎呀天啊,手都累死了!”   心里却想,嗯嗯,有尖情!   苏浅浅这才回过神,脸颊感觉更热了,好在本来就红,想要挣扎和叫嚷,却顾忌着贺经年,怕挣扎会碰到他的伤口,又怕自己用力会让贺经年使劲,对伤口不利,思来想去,认命的不敢动,只是委屈的扁着嘴巴,看了看贺经年,‘抽’泣着哭出了声:“讨厌打针啊……”   贺经年不买账:“讨厌也要打。”   苏浅浅又可怜兮兮的和贺经年商量:“我吃‘药’就好了,不打针好不好?很疼的!”   贺经年不动摇的说:“打。”一个字,干脆利索一锤定音。   他实在费解,这‘女’人被洪水卷走昏‘迷’,又不得不在危险不明的地方‘露’宿什么的,都没有吭一声哭一下,现在竟然闹成这样!   贺经年的力气不轻不重,抓着苏浅浅的一只手伸出去递给护士长,提醒着:“护士长,打针吧!”   护士长这才哦,利索的消毒,进针,贴针管。   苏浅浅在针头扎进去那一下,绝望的闭了闭眼,落下两串数目可观的金豆豆,然后别开脸,正好,躲进了贺经年怀里。   哎哟喂!莫莫心‘花’一‘荡’!好美丽的暧昧啊!苏浅浅这么的一躲,不就像是小‘女’人躲在自己男人怀里的样子吗?那个特么矫情的暧昧啊!苏浅浅,你的‘春’天桃‘花’开啦!   贺经年突然就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那种莫名柔软的心绪又来了,自己怎么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护士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把耳朵棉球拿出来扔了,嘀咕着“真费神”,走了出去。   莫莫也假装大大的松了口气,对贺经年笑着道谢:“多谢贺队长伸出援助之手,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多谢多谢!”   贺经年眉心一‘抽’,燃眉之急?好吧,也算是了。   扎了针之后的苏浅浅认命的不动了,老老实实的坐着打点滴,脸上还带着我见犹怜的泪痕,鼻子还塞着,瓮声瓮气对贺经年说:“你回去躺着,别让伤口裂了。”   贺经年松了口气,这时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有什么不对,有些烦闷的,转身,就要离开。   “莫莫,”苏浅浅叫给她调滴速的莫莫,“帮我扶贺经年回病房,他还不该走动的。”   莫莫哦,朝贺经年伸手。   贺经年拒绝,摆摆手:“我自己回去。”   “不行!”苏浅浅不同意,“伤口裂了怎么办?这伤可不轻!”说着,还吸了吸鼻子。   贺经年有些好笑,干脆威胁她:“你要是再不配合打针,我就还来!吵死了!”却伸了手给莫莫,让莫莫扶着回了病房。   苏浅浅在他们出了‘门’才嘀咕:“要不是怕你伤口裂开,你以为我能被针扎?讨厌!”   耳力过人的贺经年听见了,顿时心情极好!   莫莫很敏感‘精’准的捕捉到了贺经年眼里的那丝愉悦,赶紧加把火:“浅浅是在灾区的时候着凉的,跟着受伤的你回来这几天,天天为你劳心劳肺的‘操’心和‘操’劳,不病倒才怪!你都不知道,上次她生病的日子可遥远了,她因为怕打针,都很注意身体的!”   吧啦吧啦。   贺经年‘唇’角微扬,因为怕打针,所以轻易不生病?这可真是个让自己注意身体的好理由!   回了病房,贺经年心情好,难得的在不是休息的时间睡了一觉,醒来时莫莫在帮他量体温。   莫莫是看得出一些苏浅浅的心思的,只是未曾验证,而贺经年对苏浅浅的想法,她是不了解,可贺经年如果对苏浅浅没有一丝感觉,怎么可能亲自拖着带伤未愈的身体去抓扶苏浅浅?苏浅浅那么暧昧的往他怀里躲,他也那么情愿?所以,莫莫很“八卦”的告诉他:“浅浅退了烧,现在在休息。明天再打一天点滴,应该就好了。”   也不等贺经年反应,就拿着体温计有些屁颠屁颠的离开了,心想哎呀如果贺经年对苏浅浅也有心思就好了!郎才‘女’貌,嗯嗯,好!到时候,我可是要找浅浅要做媒红包的!   贺经年却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难道明天还要听那‘女’人嚎叫?      ☆、第23章 女追男,隔座山   事实上没有,苏浅浅可是不敢嚎了,怕贺经年真的再次过来,把小臂塞到嘴里,咬着自己小臂,哭着泪水哗啦哗啦的,犹豫了近半小时之后,还是就义般的伸出了手。   从那时起,贺经年已经能够影响苏浅浅了,苏浅浅知道,是因为有朵‘花’在自己心里悄悄然的含苞‘欲’放。   苏浅浅在不是自己上班的时间里,包揽了大部分护理工作,下午都是很晚才回的家。苏妈妈很心疼‘女’儿,连回家吃个饭都那么晚,可是苏浅浅说了,是她的病号情况危重,苏妈妈也就只能无奈的每天给她带汤去上班,有时苏浅浅忘了,还会送去。   苏妈妈的汤很好喝,可是苏浅浅惦记着贺经年,这贺经年住院老是不记得订饭,如果不是苏浅浅有心关注,他经常一天就吃一顿饭。苏浅浅心疼他,所以汤又基本进了贺经年的嘴里。   莫莫自然知道的,也铁定不会给苏妈妈告密,只是背地里揶揄苏浅浅无数次:“浅浅啊,你是看上他了是不是?”这其实是她笃定了的,只是,她就是想要听苏浅浅证实一下。   所以,‘女’人都是八卦的!   第一次问苏浅浅,她回答:“才没有,我是想让他早日康复!”   第二次,她答:“哪有?反正我喝不完嘛!便宜他咯!”   第三次是“不就是汤么?”   第四次是“哎呀,你别问了!”   第五次就变成了“也许有点吧……”   七八次之后,苏浅浅深刻反省,才发觉,自己喜欢上贺经年已经铁打的事实,可是她也发现了,贺经年根本就对她没意思。唉,这就是那什么,郎无情妾有意,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纠结万分,苏浅浅紧张的问莫莫:“莫莫,我真喜欢他了呢?怎么办?”   莫莫‘摸’‘摸’苏浅浅的头,很大义凛然的说:“乖,别纠结,上!”   苏浅浅颇有些为难:“我追他?”   莫莫嗯啊:“他不喜欢你嘛,你只好先出手咯!我可告诉你,贺经年那么帅,可多人看上了,不过因为这次住院你看得紧,没什么机会让她们靠近而已,所以啊,看中了赶紧出手!”   苏浅浅很为难。   苏家对子‘女’都是骄而不纵,宠而不溺的,开明又传统。而且,一家的共识就是,苏浅浅不能找部队的。可是,怎么办,她苏浅浅现在,看上的,就是军人啊!   莫莫却“切”一声:“你脑子里装什么了?不能找部队的而已,又不是不能找军人。贺经年不是部队里的,是特警,特警,严格意义上,不算军人不是吗?况且,这缘分的东西,是你说来就来你说不要就不靠近的吗?”   苏浅浅不吭声,她不是不懂,只是家人……   莫莫继续说:“是因为你哥哥的事情?可是浅浅啊,你哥哥的事,没有人愿意发生,而发生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可以预知的。这和你对象是不是军人无关!”   苏浅浅低头,啜了口‘奶’茶。半晌,才低低的说:“还不知道贺经年怎么想呢,就要我去追?”   莫莫赶紧说:“‘女’追男啊,隔层纱而已!况且我看啊,这贺经年是块硬石头,不好啃,你追不追得到,还真不好说!不过浅浅,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苏浅浅咬着吸管,无比苦恼的看着莫莫:“莫莫,我有必要试试吗?要是到时候爷爷和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如果不同意,而自己那时候爱得完全离不开他,该怎么办?   莫莫是知道苏家的规矩的,可是她又那么笃定的认为这两人必然有缘,所以,莫莫想了想,从另一个角度循循善‘诱’苏浅浅。   “哎,我说浅浅,你就那么有把握贺经年会爱上你?如果他不会爱你,你担心后面的什么家人同不同意干嘛?”   莫莫知道苏浅浅的个‘性’,也许换了别人,她这么说了,别人会说“如果他不会爱我,我尝试干嘛”,苏浅浅不会。   苏浅浅是宁愿飞蛾扑火,也不会让遗憾留下的人。   果然,苏浅浅点头:“也对,所以我着什么急担什么心呢,先追了再说。”   莫莫顿时笑得开心无比,朝着苏浅浅张开手臂,阔气无比的说:“来吧妞,姐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如果委屈了,随时欢迎投入姐的怀抱!”   苏浅浅俏笑着把纸巾‘揉’成一团扔了过去。   莫莫才不服气,不甘示弱的把纸团扔了回去,两人就这样你扔过来我扔过去的闹得不亦乐乎。   贺经年敏锐的发觉有什么不对了。   莫莫的很多工作都不做了,换成苏浅浅亲力亲为。   苏浅浅不只有他一个病人,还有好几个重病号,怎么会有空闲兼任他的护理工作?   不,不止是护理工作。   剪指甲,打温水,打饭,还有洗衣服!   还有最重要的,苏浅浅比起之前对他的一些“不安行为”的易爆易怒的‘性’子,竟然温柔又可亲了不少!   一种预感涌上贺经年头脑,他竟然感到了不安!他生活圈子都是男人的多,虽然他长得是‘挺’人神共愤,却从未体会过众‘女’共捧,数‘女’同求的状况……那个,年少读书时期的不算,因为他从来不屑。   现在却不同了,贺经年已经二十九,是个成年男人,他不可能不懂!   可是……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恢复的不错,很好,嗯,你真‘棒’!”苏浅浅笑‘吟’‘吟’的说完,给躺下的贺经年掖了掖被角,走了出去。   听听,这样的语气和语调,是苏浅浅吗?是那个冲进他和切磋的江扬中间,然后中气十足的吼他的苏浅浅吗?   贺经年眯了眯星眸,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苏医生说了,只要注意休息就可以了,所以,我要求出院。”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贺经年又蹙了蹙浓眉,提高了声调:“我为什么去的特警队?现在是什么时期?放任时间越长,损失就越大,后果也就更严重!”   “我?我好得很!苏医生什么人?她的水平你信不过?那不就了了!”   “你要知道,那件案子是我负责的,我!主要负责人不一定要出任务,可是一定要参与指挥……好,我答应你!”   “我明早就回去,你派个警卫过来给我办手续!”   挂了电话,贺经年才安心的睡觉。这样就可以了,要把一切与爱情有关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第24章 哥哥的妹妹   于是,第二天苏浅浅提着装着鲤鱼汤的保温瓶过来,却被告知要她写好贺经年的出院记录和病历。   愣了一会,苏浅浅才如梦方醒,拿出手机拨了贺经年电话。   贺经年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平静声音传过来时,苏浅浅有一瞬间以为,他们似乎完全是陌生人……如此冷漠又平板的言语,让苏浅浅的心,兀然凉了。   “喂,我是贺经年。”   苏浅浅整理了一下心情,上扬着嘴角,柔柔的说:“你怎么出院了呀?都没和我说一声。”   “公事。”贺经年的二字经。   苏浅浅继续笑着,柔柔的说:“这样啊,嗯,好吧。现在你的伤基本痊愈了,但是一定要好好休息和保养哦……”   话音未落,就被贺经年打断了:“知道,忙,挂了。”   听到电话传来的忙音,苏浅浅愣了,差不多一分钟之后,苏浅浅心里那易怒的弦被贺经年给撩起来了:竟然那么没有礼貌,竟然挂我电话,竟然不说再见!   苏浅浅咬牙切齿的再次拨通贺经年电话,才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贺经年就冷冷的说:“有事说事,罗嗦。”   苏浅浅顿时狂怒了,朝着话筒就吼:“贺经年,你狼心狗肺肝肾‘抽’筋!”吼完,马上挂断!   ‘毛’跳跳的,苏浅浅几乎想要暴走!那时,她觉得自己竟然会喜欢这种冷血无情的雄‘性’动物,简直疯了傻了痴呆了!   那天午餐,莫莫担心的看着苏浅浅吃了三两米饭三个‘肉’菜两个素菜还有一碗汤:“浅浅啊,你饿了好几天了吗?”   苏浅浅嘴里狠劲嚼着一块鸭‘肉’,口齿不清:“我在‘奶’豆(哀悼)我还没有‘奶’的及(来得及)发芽的爱情!”   叫个什么名字贺经年,听着以为一个儒雅绅士,简直是个一身硬皮的犟冰山!讨厌,讨厌!是长得‘挺’帅,很帅,真是白长了,‘浪’费,‘浪’费啊!   莫莫噎了噎,贺经年也真是,不就是浅浅稍微那么表示有点喜欢他嘛,跑路了不算,还奚落浅浅,真心不是男人!   再说了,浅浅要脸貌有脸貌,要身姿有身姿,要风情有风情,简直是萝莉御姐双结合,有什么配不上他?   不是男人!   眼看着苏浅浅又要再打一碗汤,莫莫吓得赶紧把她拉离饭堂,再吃下去,要吃坏了!   苏浅浅一边不甘心的被莫莫推着远离食堂一边愤愤的说:“你说对了莫莫,这贺经年还真是对我不一定有感觉!可是莫莫你也说错了,‘女’追男,隔的不是一层纱,那分明是座山!阿尔卑斯喜马拉雅山!”   莫莫唯有低声下气的哄着,费劲的把她往科室拉,可是她明明看到了啊,贺经年对浅浅并不是毫无感觉才对啊……   失策失策!   那天,那个风风火火兢兢业业雷厉风行严肃认真的苏浅浅恢复了,温柔又干练的形象消失了五天之后回来了。   一个阑尾切除术的患者,不习惯在‘床’上‘尿’到‘尿’壶,不顾不停医生告诫,麻‘药’还没完全退去就摇摇晃晃上厕所,结果在厕所里眩晕倒地,听到异响的护士进来发现,赶忙通知苏浅浅,苏浅浅迅速利索的把人救醒之后,笑眯眯的问他感觉如何,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的说:“没事,不晕了,‘挺’好。”   苏浅浅马上变脸,对着年轻男人一顿严厉的教育噼里啪啦吧啦吧啦,‘弄’得那年轻男人恨不得从一米七八的个子缩成一米的娃!   苏浅浅要说,自愈能力不算强。她是第一次觉得在喜欢一个男人,真的,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至少现在不是,所以她也很有“骨气”的没有再次找贺经年,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闲暇时,总会想起贺经年,想起他和她的对峙,想起他和她的一切,不多不少,足够称作有缘。   他和她在灾区的那一夜,贺经年没有拒绝她靠着他肩头睡了一觉;他带着伤从病房走出来,因为她不愿意打针,不轻不重的按着她,让护士长扎针;他让她把脸靠在他怀里,不要看扎针……   苏浅浅有些烦躁。   下班了,这晚父母和爷爷有应酬,苏浅浅要自己解决晚餐,反正心情烦闷,反正不想吃饭,苏浅浅骑着小电驴往蘑菇咖啡屋去。   进‘门’,看见柜台里坐着的季南,苏浅浅如同鲁智深进酒馆般豪迈,小手一拍桌,气沉丹田,豪气的大吼:“老板,给老娘一杯黑咖啡,三倍方糖和‘奶’!”   惊得咖啡屋里头的客人齐刷刷的行注目礼。   苏浅浅才发觉,原来客人不少,窘了……   很快,咖啡调好,季南走过去,放下托盘,将其中一杯放在从刚才就因为丢人就一直在面壁的苏浅浅面前,声音带着笑意:“来了。”   苏浅浅苦着脸转过来,端起咖啡就闷了一大口,液体才没过舌头,苏浅浅的脸更皱了:好怪的味道!   好不容易咽下去,苏浅浅赶紧灌了几口开水。   季南笑容可掬的用另一杯把难喝的那杯换了:“三倍方糖和‘奶’,怎么样,味道很‘醇厚’吧?”   苏浅浅垂头丧气的喝了口正常味道的咖啡,才说:“我今天郁闷,至极的那种!”   季南微笑着对柜台小妹比了个手势,小妹笑‘吟’‘吟’就进了里间。不多久,给苏浅浅端上一杯飘着‘奶’泡的咖啡。   “世界如此美妙。”季南笑说。   苏浅浅握着杯子,闷闷说:“我却如此暴躁,是吗?”   季南笑得出了声:“我是说,这杯咖啡叫做世界如此美妙!”   苏浅浅俏脸微红,略略尴尬:“哦。”   轻轻品尝,靠近味蕾的同时,苏浅浅觉得有股阳光的味道靠近了自己。温柔的,温暖的,温润的阳光。   阳光在嘴里蔓延开来,渐渐,汇成了咖啡的原味,微涩,再接着,涩味消散,就是浓郁又清爽的‘奶’味。   “so美味!”苏浅浅不禁赞道,一口咖啡而已,就能有那么多的味道,真难得!   季南笑容依然温煦如阳:“怎样,心情好些了吗?”   苏浅浅呵呵笑着点头,不是好些,而是好多了!   “季南,你太厉害了!简直是天生的咖啡师!”   季南笑了笑:“我比我妹妹差远了,她才是天生的顶级咖啡师。我的这些,都是她教的,可惜,我还学不到她的八分。”   苏浅浅惊呼:“八分!季南你故意妄自菲薄的是不是?你妹妹呢?她有没有开咖啡店?我要喝一杯!”   季南深潭般的眼眸黯了黯:“我妹妹她……死了。”      ☆、第25章 夜来女神   苏浅浅一怔,死了?   “我妹妹前几年就去世了,才二十岁的年纪,如果活着,和你一样大吧?”   苏浅浅心里一疼,愧疚的道歉:“抱歉,我……”   季南又微微笑了:“没事,都过去了。”边说,眸光就飘到了窗外不知那里去了,仿佛在思念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苏浅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迫切很强烈的想法,这个想法她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头,也没有仔细想过应不应该,这个念头过于迫切,迫切得她很害怕如果不说出来就会失去,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该不该说出来,就已经冲出了她的‘胸’口,冲破了她的口腔。   她脱口而出:“那以后我叫你哥哥可以吗?”她那么迫切的希望着,双手紧紧的在坐下绞着衣角,不安,紧张。   哥哥?叫我哥哥?季南一怔,回过头来怔怔的看着她。   苏浅浅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似乎不妥,没有人这样的吧?那么鲁莽那么的……不要脸。绞着衣角的力度松了松,又更紧了。   低了头自嘲一笑,揶揄着解释:“我只是……我……”   季南打断了她,笑得很好看:“好啊,妹妹。”   苏浅浅猛的抬头,大眼睛亮亮的,无比的开心,脆生生的喊了声:“哥!”   季南笑得眉眼弯弯,应着:“哎。”   那一刻,季南分明看见,苏浅浅的眼睛,竟然慢慢的红了。苏浅浅也感觉到了眼睛的温热,低了头‘揉’了‘揉’眼睛,笑着说:“看我‘激’动的!”   季南又是一笑:“别担心,答应了你,我就是你哥哥了。”   苏浅浅一直都不太明白自己那时为什么就冲口而出,就像季南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同意了苏浅浅的提议。自己疼爱的妹妹走了几年,自己还是那么想念,难道,是因为想要一个妹妹来慰藉?或者,其实是因为,苏浅浅想要一个哥哥?   苏浅浅鼻子酸酸的,她几乎要忍不住泪水了,一声“哥”喊出来,她就想要哭一场,真是太脆弱了!   赶紧扯着话题,把自己家里有谁啊什么的都给招了,以示诚意。季南笑眯眯的说她,以后别那么轻易把自己的底漏出去,还好遇上的是他,他是君子。   季南告诉她,自己从小父母双亡,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过世之后,他在家乡会很轻易触景生情的难过,于是跑到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也在公墓给家人找了好位置。   “我没什么一技之长,只擅长调制咖啡,所以只能开咖啡店了,比起以前妹妹还在的时候,生意差了不少,不过,似乎比别的咖啡店要好,我也满足了。”   苏浅浅看着季南温柔的,似乎轻松的说着这些,心里酸酸的,蛮难受,眼里蓄着的泪又要造反了。   幸好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忙拿出来接通:“君洛。”   君洛那头有些吵,那么好的手机都能听见一些嘈杂声音传出。   待挂了电话,苏浅浅站起来,兴奋的对季南说:“哥,跟我走,去和君洛玩!”   季南稍微一怔,继而笑了:“好。”   “我先回家拿些东西!来,坐我的小电驴!”苏浅浅帅气的拍了拍她的电动自行车。   季南挑眉看了看那车子,才说:“我来开。”   他一个大男人坐车后座,实在有点难看……   到家之后,苏浅浅冲进去噼里啪啦收拾了一个袋子:“走吧,我们打的!”   季南有点无语:“打的?”   苏浅浅笑眯眯点头:“夜来‘女’神酒吧,那么高档萎靡的场所,骑个小电驴去不好看!”   所以让他跟来家里一起,然后打的?季南默默的向她伸手,苏浅浅愣了愣,干嘛?   季南满头黑线的告诉她:“给我电动车钥匙,我们一起回店里,我有一辆途观。”   苏浅浅也黑线了:“哦。”   坐在季南车上,苏浅浅在后座一阵折腾,季南开车看不太分明:“你干嘛呢?”   苏浅浅不吭声,等她抬起头,季南从后视镜一看,悚得差点踩了刹车!   红‘色’大卷的假发,蓝‘色’美瞳,大红‘唇’彩,耳‘洞’上挂在大号十字架耳坠,平日那‘精’灵的‘女’人霎时变成太妹!   季南尽量平静自己,到了夜来‘女’神酒吧停车场停好车,才回过头:“你怎么这幅打扮?”   苏浅浅换到副驾位,倒了些啫喱水在手里,给季南的头发抓了几抓,再给他一副大墨镜别在衬衣口袋,才笑着说:“非主流乐队不都是这样吗?”   季南默了。   进了酒吧,苏浅浅平时轻巧的步伐改变不了,兴奋的拽着季南就往舞台左侧跑,那是准备的地方。   有两个年轻人在调试着音响。   “君洛!”苏浅浅冲上去,抱住了其中那个板寸头的男人。   季南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这是谁?苏浅浅怎么和他那么熟稔的样子?男朋友?手腕的温暖顿失,真不太舒服啊!   君洛比苏浅浅高了一个头,笑着把她抱离了地面转了几圈:“苏浅浅啊,你还是那么瘦啊!”   苏浅浅咯咯笑着,等他放开,才拉过季南介绍:“君洛,这是我今天认的哥哥,季南!”   认的哥哥?今天认的?君洛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倚着架子鼓打量了季南一番,似乎在衡量和端详季南,季南微笑着,由着他看。   君洛才笑着搂过季南肩头:“苏浅浅的哥哥也就是我哥哥了,哥,我是君洛,苏浅浅的冤家!”   季南笑着也搂了搂君洛的肩头:“你好。”   君洛的朋友安仔的乐队受邀今晚来演出,可是鼓手家里有事没能来,主唱则扁头体炎来不了,安仔就让君洛来客串下主唱,君洛再找苏浅浅客串鼓手。   苏浅浅瞪着眼睛看君洛:“你一边贝斯一边唱啊?”   君洛也瞪了她一眼:“要不怎样?你唱?”   安仔是键盘手,一头长发染个金黄,扎了个小辫子在后脑勺,脖子上金项链金光闪闪,不好意思的笑:“苏姐姐啊,总不能我唱,我唱比君洛还难听!”   苏浅浅没好气的瞪了眼安仔:“别叫姐姐,你明明比我大,别把我喊老了!”   君洛搂着苏浅浅肩头,笑嘻嘻的:“虽然他比你大,可是他是我小弟,我的学弟,所以,你还是姐姐!”   苏浅浅一把推开他,一脸嫌弃:“你确定你来唱?”      ☆、第26章 谁赢了归谁   君洛的打扮相比安仔和苏浅浅,算是简单了,大t恤上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比较悚目,他脸‘色’一僵,硬着嗓子说:“我唱又怎样?”   苏浅浅捂着嘴笑:“不怎么样,就是有些破音!但是比我好,我五音不全!”   君洛又是一瞪。   安仔瞄准季南,巴上前:“哥,听你说话声音‘挺’好听,要不你来?”   苏浅浅也笑嘻嘻的凑上去:“哥,你试试?”   季南愣了愣,顿时笑了:“那我先唱一首你们听听?”   说做就做,键盘,贝斯,鼓手,季南再背上吉他,试了试音,开始。   海阔天空,信乐团。   季南很久没弹吉他了,起码四五年,在他看来,那是他年轻时做的事情。他的声音很空阔,音域很广又不失沉稳,很是好听。   一曲终,君洛跳着叫好,笑哈哈的:“哥,真好听!吉他也很专业!”   苏浅浅和安仔都赞同的猛地点头。   季南笑笑:“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很久没‘摸’了。”   君洛切一声:“说得自己多老一样!”   季南又是一笑,温煦如阳的样子:“我今年三十一。”   君洛笑嘻嘻的搂着季南肩头:“嘿,大哥,以后安仔要是再找人客串,就你了啊!”   季南把大墨镜戴上,再把白衬衣的衣袖上挽,解了最上面两颗衣扣,一下子就有股痞子气出来了:“悉听随便!”   几个人乐成一团,商议着选什么歌,只等夜幕正式降临,演出开场。   夜幕降临,酒吧里来人渐渐多了,灯光打暗了下来,留着最暗的彩灯。这样的灯光下,酒吧里最常见的荼蘼和暧昧的‘色’彩顿时呈现。   这时,四五个人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衬衣,带着大墨镜的男人进来了,男人双手滑在‘裤’袋,笔‘挺’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其中一个男人,头发梳了个‘鸡’冠发,流里流气的叼了根烟。另外几个则是黑衣黑‘裤’,保镖的样子。   几个人一来,就在舞台左侧的位置坐下了,点了几杯‘鸡’尾酒。   苏浅浅等人在等着时间,几个人在聊天,不时笑着。   黑衬衣的男人一双黑眸鹰一般锐利的眼光看了过去,固定在笑得开心的苏浅浅脸上。才不过几秒,君洛就敏感的觉得有一道目光盯了过来,倏地望去,却找不到……男人早在他发觉之时就已经不动声‘色’的转开了头。   时钟指向八点正,吧台的值班拿起麦克风:“各位先生们‘女’士们,现在有请著名的‘sock’乐队!”   苏浅浅微甩了下落在眼睛的头发,执起鼓槌,一连串亢奋的鼓点伴着贝斯键盘的起落声响起,全场顿时high翻!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了最**的时候,所有乐器同时戛然而止!   因为不知所以,全场也同时安静了下来。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季南带着温柔的醇厚声音缓缓清唱起《白月光》,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第一首歌,先是清唱,季南的声音绝对hold得住场子。   果然,全场鸦雀无声,仿佛都沉‘迷’在那悠悠的月光里。   到副歌部分,键盘才起,歌曲从优雅静谧,变得恢宏大气,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一曲尽,大家都使劲喝彩,都在嚷着再来一首。   苏浅浅抿‘唇’一笑,帅气的开始起头!接着,就是摇滚版的《‘吻’别》,五月天的《倔强》,《‘春’泥》……   这些歌并不算新歌,也不算很契合酒吧那兴奋的场合,却被这四人乐队随心所‘欲’的演绎出了各种风格,偶尔乐翻天,偶尔透着悲伤,时而振奋人心,时而颓废不堪。   黑衬衣的男人大半个身体隐在黑暗里,目光如炬,看着台上的苏浅浅,眼眸的意味不明,只是透出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就连和他一起来的人也只是在一边呆着,没敢和他说话。   九点多,进来了四五个人,直接在正对着舞台的中央的桌子坐下,领头的男人脑袋很秃,‘肥’头大耳,啤酒肚子大得像足月要生的孕‘妇’,只是那双小眼睛的亮光,闪烁不明。   这时,正好一首《柠檬树》唱毕,啤酒肚身手灵活的跳上台,朝苏浅浅奔去,站在前面的季南和君洛同时伸出手拦住了他。   君洛一脸痞痞的笑,吹了声口哨才说:“先生,别那么‘激’动,我们演出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   啤酒肚斜睨了君洛一眼,并不搭理,对苏浅浅喊:“‘女’人,一夜多少钱?”   周围一片哗然。   赤果果的调戏!   苏浅浅还没来得及说话,君洛脸一沉,手臂反手一箍,将啤酒肚往后一推。啤酒肚虽然身体圆滚滚,可是动作却很灵活,只见他微微一侧,往后退了小半步后一个扭步,反而上前了!   君洛俊脸一凝,就和啤酒肚干起架来!   苏浅浅着急的看着干架的两个人,想要上前阻止,被季南拦着,季南对她低语:“别动,会有人出手的,君洛没事,别担心。”   苏浅浅微愣,有人出手?谁?报了警了?   酒吧里,调戏‘女’人的事情每天都有上演,苏浅浅不止一次客串鼓手,也不止一次被男人这样冲上台调戏,君洛当然也不止一次为她和猥琐男人大打出手,君洛从来都赢得很轻松。可这次不一样,啤酒肚身手了得,他的小眼睛里明显透着杀意!   君洛不慌不忙,见招拆招,两个人一时分不出高低。   安仔赶紧收拾着东西,给两人腾位置。四周人们见惯不惯,各自喝酒聊天,或者干脆起哄,dj还放着摇滚乐助兴!   苏浅浅哪里看得下去,挣扎着要出去,季南拦着,不停劝阻:“没事,君洛没事,你去只能添‘乱’……”   突然,全场安静了。   原来,那个黑衬衣的男人已经优雅的一跳,跃上了舞台!   只见他慵懒的松了松手腕关节,懒懒的说:“哟呵?谁赢了归谁是吗?我也来!”   苏浅浅的挣扎顿时停了,眼里遽然放光,脱口而出:“男人,那个光头不帅,我要你赢!”   黑衬衣男人瞟了苏浅浅一眼,收回的目光已然沉凝:“一言为定!”      ☆、第27章 爱情海,万劫不复   是贺经年!   季南就是因为看见贺经年眼里的隐忍的怒意,也注意到贺经年目光从开始演出就一直停留在苏浅浅身上……贺经年并没有目不转睛,可是如果扫到舞台上,必定会停留在苏浅浅身上。那目光告诉季南,他们认识,而且,贺经年似乎对苏浅浅……有些什么意味。   他没有出手帮忙,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赢过那个胖子,只能帮忙拉住苏浅浅,怕她一个冒失就给君洛添了‘乱’。   君洛并没有占稳上风,季南注意到贺经年眼里怒意已经藏不住了,知道他一定会上来……果不其然!   苏浅浅着急万分的时候突然看见贺经年,不禁喜出望外,但是心里还有几分理智,告诉她贺经年会来这种地方必然有原因,所以她没有喊出他的名字,尤其贺经年那么一说,她更加笃定贺经年是有任务在身,可是贺经年愿意出面帮忙,她自然不会放过!   贺经年伸出食指,却是对着君洛勾了勾。   啤酒肚勃然大怒:“喂,你当我不存在吗你?”   贺经年瞟了他一眼,懒懒的说:“明显他比你帅,我只要打赢他就可以了!”   台下哄堂大笑!   苏浅浅双眼不合时宜的冒出了粉红桃心,帅诶!这样的贺经年,这样的痞气十足的贺经年是她认识的贺经年吗?不像,可分明就是!   太帅了!贺经年,你太让我惊喜万分了!   贺经年,我又想追你了!   君洛凝视着贺经年好几秒,目光一沉,说:“你收拾他,我就让给你!”   台下好多人都吹起口哨!这是活生生的那什么啊,又狗血是不是?   啤酒肚戾气顿现,大吼一声就朝贺经年出拳!   贺经年什么身手,啤酒肚那点水平如果说能和君洛平分秋‘色’,那在贺经年面前就只能算小喽罗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收拾!   贺经年双手滑入‘裤’袋,迅速的躲闪着啤酒肚的拳头,啤酒肚每一拳都用足了全力,只是都打中了空气。   君洛讶异的看着贺经年的动作,眼里慢慢浮上了佩服,很强,这个男人很强!再看苏浅浅,已经不是之前那担心的模样,‘花’痴加气定神闲的看着贺经年猫玩耗子般耍着啤酒肚!   啤酒肚的随从眼见不妥,一拥而上,贺经年同来的几个男人却原地不动!眼看局面开始闹大,酒吧值班经理慌得要报警,被贺经年带来的其中一个队员摁住,暗暗对他耳语。   这时,舞台前方出现一个穿着红‘色’衬衣的男人,昏暗灯光下看不清墨镜下的脸,笔直的站着。   贺经年利索的闪开四五个人同时的攻击,眼睛余光瞄到那人,在一个躲闪之后迅速说“结束战斗”,长‘腿’一踹,就把啤酒肚给打到台下去了,正好滚到红衬衣男人面前。   跟从们赶紧也下了台,红衣男人头微抬,似是看了贺经年一眼。   贺经年对红衣男人置若罔闻,季南早已放开了苏浅浅,苏浅浅跳出来到他面前,痴痴的笑,贺经年顺势把她抱入怀中,邪邪一笑:“‘女’人,今夜你是我的了!”   把苏浅浅身体往后一压,苏浅浅身体失重,慌忙抱住他的脖子,贺经年的头同时贴上去,‘吻’住苏浅浅的‘唇’……   如此惊‘艳’暧昧,周围当即一阵叫好声!   君洛脚步一动,硬生生又停下:从他那个角度,看得见其实贺经年没有真正的‘吻’,只是用脸颊贴住苏浅浅的而已。   苏浅浅却因为这措手不及的动作,整个人都眩晕了,完了完了,还说不要他了,分明更喜欢他了!决定了要再次追贺经年啊啊啊!   啤酒肚爬起来,正要上台继续,一抬头看见红衣男人,愣了愣,赶紧跟着红衣男人往后退。   君洛反应很快,吉他一阵‘花’弦,吆喝一声:“哇哦!今夜如此美丽,请允许我们演出到此结束,给他们一个时间空间four one nine!”   季南顺势而下,和安仔,君洛一起收拾东西,贺经年则亲密的拥着苏浅浅往外走。酒吧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荼糜和璀璨。   贺经年拥着苏浅浅走着,一言未发,苏浅浅两颊绯红,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贴着身侧,在那温暖厚实的怀里满心窃喜,真希望一直被他这样抱着,一辈子……   到了酒吧下一层,下面就是停车场,安静无人,贺经年放开苏浅浅,冷冷的说:“没想到苏医生晚上会变成太妹一个,不知你那些病人得知,还会不会让你治病。”   苏浅浅才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和奚落,这时候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贺经年,她直直的看着他:“你愿意吗?”   贺经年看着苏浅浅那双干净的眼睛,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君洛上前把苏浅浅拉入自己怀里,脸‘色’有着几分敌意。   “虽然感谢你出手相助,不过,你是谁?你别想让她跟你走!”君洛警惕的说。   贺经年扫他一眼,哼了声:“三脚猫的功夫也英雄救美,没练好就别出来‘混’!”那啤酒肚是什么人,苏浅浅他们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好‘色’又狠辣,虽然‘肥’胖,身手却好,如果他不出手,君洛不一定赢,就算赢,也要‘浪’费很多时间,可是他不能让他‘浪’费时间,不能‘浪’费啤酒肚的时间。   “你和苏医生什么关系,小白脸一个,还不如你后面的那个成熟,苏医生,你喜欢这种类型男人?”贺经年戏谑。   他看得出君洛和季南和苏浅浅的关系不同一般,只是君洛分明比季南要更和苏浅浅亲昵,这让他看君洛比看季南不顺眼,莫名不顺眼!   君洛气结,登时想要上前,被季南拉住了,季南温笑着,对贺经年说:“刚才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不过,你应该还有别的重要事情吧?”   季南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从现场的一些人和事看出有蹊跷,贺经年应该没空在这里闲聊。   贺经年淡淡的打量他,突然问:“南禾子是你什么人?”   季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变,很快复又温笑:“不认识。”   贺经年于是转身,大踏步离开,留下一句“赶紧回家洗洗睡”,身体笔‘挺’。   哇,帅!还没从自己心意中苏醒过来的苏浅浅又继续沉‘迷’下去了……   君洛气急败坏却无话可说,没好气的拉了苏浅浅一个踉跄:“看什么看?什么人啊这是,不许和这种人‘交’往!”      ☆、第28章 助阵   苏浅浅才回过神,一脸明媚的忧伤:“我倒是想巴着他,人家还看不上我呢!”   君洛顿时暴跳如雷:“看不上你?他以为他是谁?他还比不上季南哥的一半呢!季南哥,你说是不是?”   季南拍拍君洛肩头:“那人似乎是警察,好像酒吧里会有任务的样子,他救场是该谢谢他。”   警察?君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浅浅。   苏浅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勾着君洛的肩头,叹息:“是啦,特警,我的一个病人!君洛啊君洛,你还是那么不成熟,唉,你让姐姐怎么放心呢?”   姐姐?季南一怔,随即笑了,如释重负般,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君洛不满意了:“姐姐?你就比我大了几分钟好吗?老妈说如果不是我的脚把你脖子压着,怕你被压死,医生会先把我拿出来,所以你应该是妹妹!”   苏浅浅悠哉的望天:“事实胜于雄辩啊弟弟!谁让你在娘胎里头就欺负我?”   季南笑得更开心了。   大家一起去吃了宵夜,苏浅浅和君洛告别:“回去吧,还有几个月就毕业,老实点啊,别惹什么事请让我去擦屁股!”君洛一脸不服气:“罗嗦!”又对季南笑的诌媚,“季南哥,苏浅浅就‘交’给你了,这‘女’人容易‘迷’路!”   苏浅浅跳起来一拍君洛头顶,嚷着:“我是方向感不好,你才是路痴!”   季南忍俊不禁,这姐弟俩真是!   要分头走了,君洛又想起什么,拉着苏浅浅到一边,低声警告:“那什么特警,你别‘花’痴他,不许和他处对象!”   苏浅浅奇了:“为什么?”   君洛哼:“他不是好人!”   苏浅浅忍不住笑了,嗯,贺经年是有点霸道自大:“那季南呢?我就这样认他做哥哥了。”   君洛白了她一眼:“季南哥是好人,绝对的,我看人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苏浅浅乐呵呵的点头:“是是是,知道了!”似乎是我先看得没错在先嘛!   跟着季南往停车处走去,苏浅浅还在笑个不停,季南也笑了,问她怎么那么开心。苏浅浅把君洛的结论告诉他,季南也不由得笑了:“他倒是看得‘挺’准,我确实是好人,不过那个特警也是好人,君洛是因为特警身手比他好,所以看他不顺眼是不是?”   苏浅浅一拍手掌,哈哈大笑:“哥,你真相了!”   君洛上的是军校,不过是文职专业,计算机技术,所以格斗啊什么的不那么厉害,偏偏又超级希望自己是个武林高手,所以,看着贺经年那流畅又极具杀伤力的动作很是嫉妒。   苏浅浅暗暗的小忧伤啊,怎么办,彻底爱上贺经年了!   拐了弯就是停车场入口了,身后迅速由远而近的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苏浅浅和季南下意识的扭头看去,猝不及防,迎面而来的那人突然就推倒苏浅浅,继续往停车场里冲。   苏浅浅摔了个屁股从两瓣变成四瓣,还没起来,头上一个身影掠过,伴着一声厉喝“马上离开”!是贺经年,跨过倒地的自己追上去,季南赶紧把苏浅浅拉起来,又有数个人经过他们,看来,都是追那个人的。   苏浅浅眨眨眼,夺过季南钥匙,朝季南的车冲去,季南顿时一愣,赶紧跟上!这丫头,又想凑热闹了!   贺经年和队员们是埋伏在酒吧里抓毒贩的,根据可靠情报,啤酒肚,也就是胖强,这是贺经年他们盯了很久的毒贩下线之一,来这里要瓮中捉鳖。那个红衣男人,是胖强的上家,胖强是来拿货的。   本来设计好的局,如果胖强不去招惹苏浅浅的话,会按时和红衣男人接头,拿货,然后被埋伏的警察一网打尽。可是胖强对苏浅浅闹了这么一出,红衣男人对台上的贺经年,君洛,季南都有了疑心,不动声‘色’的把货放在胖强身上就离开了,胖强对他突然离开还疑‘惑’不解,而突然围拢过来的警察却让他倏地醒悟,赶紧开逃!   胖强‘混’这个圈子很久了,有一定的能耐,尤其经过多年的“磨练”,身手不凡,迅速的用刀捅伤了其中一个警察之后就逃了。   贺经年哪里愿意放过?追!   这时贺经年一行人和胖强在停车场里头各种捉‘迷’藏的追捕,出入口被警察们封了,要说苏浅浅和季南在场,完全是意外……贺经年告诫他们后离开,因为心里的悸动而浮躁,忘了让他们别去停车场。   停车场就那几个人:兵,贼,路人苏浅浅和季南。   当胖强经过某个地方,他前面突然蹿出一辆车……途观,把他不轻不重的撞得滚地好几滚,贺经年眼疾手快的跃身一扑,正好将他摁在地上!   苏浅浅得意洋洋的下车,朝贺经年跑了个媚眼:看姐厉害吧!   谁知道贺经年看都不看他,等队友把胖强按住,启动耳麦:“目标落网,收队。”然后就直接离开了,把苏浅浅气得个目瞪口呆!   可瞬间她又笑了,真不愧是姐看上的男人,帅啊!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响指,苏浅浅,决定了,上!   苏浅浅要是有读心术,她就能知道,那时,贺经年已经被她的一记媚眼给‘弄’得心跳翻倍……   该死,这‘女’人,有股……媚气!   季南双手环‘胸’,打量着车子,一本正经的嘀咕:“好像车头有点点的凹陷了……”   笑得得意的苏浅浅一窘,不好意思‘摸’‘摸’头:“那个,我不是撞得‘挺’轻的吗?”   季南痛心疾首的摇头:“不轻了,人都飞了!为了表示我的不满,来,上车,送你回家!”   苏浅浅嘿嘿!   “你会开车?”季南含笑打着方向盘,稳稳开着。   苏浅浅笑眯眯的,几分得意:“我?我的驾照都到手五六年了!”   “那为什么开个小电驴?”季南不会问她为什么没买车,他看得出来,苏浅浅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苏家他只在‘门’外看了下,虽然外观简朴,可每一处装潢都是‘精’致无比,还有苏家之大,以及苏浅浅和君洛的气质就足以表明。   苏浅浅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头:“爸妈说,我开车会让他们血压飙高,君洛说,我开车会让保险公司破产,嘿嘿!”      ☆、第29章 我拒绝   季南哈哈大笑:“我说苏浅浅,你的驾照难道是买来的?”   苏浅浅不满的抗议:“考的,自己下苦功考的!绝无掺假和走后‘门’靠关系!”只不过,考了好几次才到手而已……   苏浅浅想起什么,突然问季南:“哥,你觉得那个特警怎么样?”   季南手一滞,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方向盘,淡淡笑了:“什么怎么样?你想问什么?”   苏浅浅略略羞涩的笑了:“就是……人,你感觉怎么样?”   “你们很熟悉吗?”   “还可以,他两次因伤住院,我都是主治医生,一起去参加过救灾。”   季南的手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还是淡淡的问:“喜欢他?”   苏浅浅的脸,在车内那么暗的灯下都能看见绯红了起来,苏浅浅轻轻的点头:“好像是。”   “君洛不是说,他不行吗?”季南抬出君洛,因为他的立场,还不适合多说什么。   闻言,苏浅浅貌似苦恼,叹了口气:“人家贺经年又不喜欢我!”   答非所问,却让季南无端端的开心了。   第二天,苏浅浅意外的接到一个电话,那边说是公安局缉毒队队长,对她昨晚机智帮助警察抓毒贩表示感谢,然后叮嘱再有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了。   苏浅浅笑眯眯答应,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都high了!   缉毒队怎么会知道昨晚是她帮忙?就算知道,又怎么知道她轻举妄动?就算知道她是轻举妄动,又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就算知道她电话,又谁规定一定要向她道谢,然后提醒?   哈哈,唯一答案:贺经年!   so happy!这个电话,给足了苏浅浅勇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个决定,彻底让贺经年坚固的城墙崩溃,真正的动了心。   苏浅浅选了某休息日,在家细细的打扮一番,一身鹅黄‘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拎着一个小小的包包,一蹦一跳的拉着莫莫陪着自己出发了。   她选择的地方就在特警大队前不远的一家幽静的甜品店里头的唯一小包间,说来甜品店不该有什么小包间,这家甜品店超前意识开设一间小包间,包间费不贵,一小时三十,及其的满足了羞涩的年轻情侣们的**感。   把贺经年约出来的理由是有东西要给他,贺经年挂了苏浅浅电话的时候直觉不妥,内心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就去,很可能那个‘女’人是要说些什么他不想听到的,可是……贺经年皱死眉头,该死,刚才在电话里他下意识的就答应了,还说十分钟内就到!   该死!贺经年再对自己狠狠的唾弃了一把!   贺经年还是大踏步的前往了,言而无信不是军人作风。   看见在场的除了苏浅浅,还有莫莫。   苏浅浅在等他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好几杯冷饮,就想要用冰冷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一下,以免太过于……火辣!   莫莫笑‘吟’‘吟’的朝贺经年做了个“请”的姿势:“贺队长好!”   贺经年冷淡着脸‘色’在她们前面的椅子坐下……相隔一个圆桌,一米的距离:“什么事?”莫莫轻咳一下,才说:“贺队长,这段时间,你身体怎样?之前教你的那些调养方法,效果还好吗?”   特地把他约出来,就是为了问他身体情况?贺经年剑眉一皱,正想打断,苏浅浅倏地起立!   她苏浅浅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不是畏畏缩缩不敢主动的人,也不是什么不敢为自己争取什么的人,与其躲躲闪闪的铺垫,不如干脆主动出击!   苏浅浅脸‘色’绯红,光滑的额沁出了细细的汗,她站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直,大眼睛亮亮的,直直的看着贺经年,双手在身侧垂着,却握成了拳,微微有些颤抖。   贺经年剑眉一蹙,也站了起来,他要离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才站起来,苏浅浅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声音很大,响彻整个小包间,还带起了轻微的回声,清脆悦耳。   很短的一句话,包含了苏浅浅那时所有的勇气,用气吞山河来形容毫不为过,苏浅浅长那么大,没有什么需要她鼓足勇气去争取的,任何她想要的,都不曾‘花’费她任何的气力。   她有那个资本。   可,今天,这句话,虽然她说得极其大声,完全可以用气吞山河形容,不过是因为她想要用声音去掩饰她的紧张,还有不安。   “贺经年,我喜欢你。”   贺经年,我喜欢你。   贺经年硬生生的驻足,有一瞬间恍神,这句话,好熟悉。一股温暖的感觉缓缓在身体里流动,缓缓的,温柔的,流过了四肢,流过了头脑。   贺经年觉得左边‘胸’口某个地方破了,大约是子弹穿过的大小,可是并没有子弹穿过的痛楚,唯有那温柔的温暖。那温暖让他好舒服,舒服得几乎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可那舒服不过一会,就又带上一种痛楚,难以忍受的钝痛,很熟悉的钝痛,附带着一种莫名的悸动……   那样的温暖,很久以前……一直伴随着自己呢!贺经年渐渐的陷入深思,那温暖,是从哪里来的了?   苏浅浅紧张的握紧了双拳,目光羞涩,却大胆,炽热,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贺经年,贺经年分明思绪飞远,那俊脸上的温和和温柔,让苏浅浅更是动心,她从没见过贺经年的温和和温柔,那明显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莫莫从苏浅浅开始表白的时候就捂住了耳朵,那分贝,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反正苏浅浅不是对她表白,不用听那么清晰!瞅瞅贺经年冰脸初融,再瞅瞅苏浅浅芳心大动的娇俏,莫莫那个老怀安慰啊,看来,事成了!   贺经年思绪是飞远了,飞回了很久以前,一张温柔美丽的小脸渐渐在他眼前清晰,对了,曾经经历过的温暖,就是她给他的,是她给的……   接着,温暖继续,悸动继续,只是那钝痛,突然,变成了锐痛!   该死!被那锐痛拉回了心神,贺经年狠狠的咒骂了自己!   贺经年眸光闪了闪,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我拒绝。”甚至不带一点温度!   苏浅浅张了张小嘴,才又说:“我知道你还没喜欢我,我……”   苏浅浅的声音是被贺经年的冷笑打断的,贺经年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戏谑的说:“我说大小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第30章 咖啡的安慰   来人只看到了贺经年的脸一瞬,才一下而已,也许还不到一秒,可贺经年脸上的表情让他深思:烦躁,似乎是想要什么,又因为别的什么而不敢要,不但不敢,还故意丢弃了。只是,除了烦躁,还有……不舍?   苏浅浅正想说知道,贺经年又自顾自说:“好吧,算你知道,可是那又怎样?你以为你是谁?就你?就凭你?配得上我?”   苏浅浅心里一疼,是啊,似乎,配不上。   莫莫怒了,拍案而起:“浅浅怎么了?怎么配不上你?她……”   “她又粗鲁又狂妄,不温柔不亲切,蛊‘惑’妹小太妹的打扮,夜里‘混’迹********,够了吗?长得不漂亮甚至‘挺’难看,整天罗罗嗦嗦一惊一乍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整个大妈样,配得上我?”   贺经年懒懒的倚着墙,一脸不屑,甚至带上了十足的鄙夷和唾弃,字字清晰。唯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头脑冷静的说出这些,心里其实很……难受。   苏浅浅脸‘色’顿时煞白!   贺经年看着那煞白的小脸,觉得已经可以了,已经将苏浅浅的爱扼杀了,便转身要走,谁知,身后又是清脆坚定的声音:“贺经年,我喜欢你。”   贺经年的手停在‘门’把上,手心里紧了紧,两三秒之后,缓缓转身,轻蔑的眼神,唾弃的语气:“不自量力。”   不再留恋,大步离开。   到冷饮店‘门’口处,进来一个人,让贺经年脚步滞了滞,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那是季南,他只是想进来喝杯绿豆汤而已。无意遇见贺经年,贺经年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心情。季南并不是心理学的人,只是长期的观察人的表情,渐渐可以从表情看出那人的心。   可是,贺经年什么人?特警,竟然那么不擅于掩饰和隐藏自己的感情吗?   略一沉‘吟’,季南微笑着对店主说:“老板,刚才出去的我的朋友忘了告诉我他坐哪里了,你能告诉我吗?”   老板不疑有他,笑眯眯的说:“这样啊,你的朋友在包间里头呢!”   季南道过谢,进了包间。   苏浅浅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坐在位置上怔怔的看着‘门’口,莫莫则像只蚱蜢一样的直跳脚。   “他以为他是谁啊?配不上?他才配不上!”   “呀呀那个呸呸啊,真没风度啊他!”   “没爱情至少你对他还有恩情嘛,至于那么尖酸刻薄嘛……”   ‘门’缓缓开了,苏浅浅目光聚焦到来人脸上,终是委屈的禁不住,眼里开始水雾氤氲:“哥……”   哥?莫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苏浅浅认的哥哥,被打断的火气继续上淹:“季南,那贺经年欺负浅浅,赶紧帮忙去揍他!”   揍……苏浅浅本来要落下的泪被莫莫这话硬是‘逼’得落不下来了。   季南温和一笑,站到苏浅浅面前,‘摸’‘摸’她的发顶,这么一个动作,苏浅浅的泪又憋不住了,把头靠近他的‘胸’口,把落下的泪水全抹上去,才说:“哼,看不上我?我还不稀罕他呢!”   季南不语,又是一笑,轻轻一个笑容,竟蕴含了温暖的‘春’意,神奇的安抚了苏浅浅。   “哥,我想喝你做的咖啡。”苏浅浅抬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季南笑着点头:“好啊,走!”   其实季南很想说,贺经年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啊,可往事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心里突然一阵失落,是了,有些事情还没有完结,所以,不能轻易让谁为他而累。   蘑菇咖啡店里,苏浅浅得意的看着因为季南出‘色’的手艺而屡屡惊叹的莫莫,骄傲的说:“看吧,我哥厉害吧?”   莫莫目不转睛的看着季南的手灵巧又快速的动作,醇香的咖啡表面就出现了一只冰淇淋做的猫,活灵活现:“超厉害的!”   季南手下动作不停,给咖啡做最后的点缀,微笑着说:“不过是最简单的而已。”   在店里,季南给苏浅浅亲手调制了两杯咖啡,烤了两个小蛋糕,苏浅浅的心情才雨过天晴。   莫莫一边吃着蛋糕赞不绝口,一边说:“哎我说浅浅,你追什么贺经年呢,季南就‘挺’好的嘛!绝对的一极品好男人!”   苏浅浅咬着咖啡勺给了莫莫一个爆栗:“说什么呢?那是我哥!”   一旁坐着的季南一笑,心里却一涩。   岳桐接走莫莫之后,季南也把苏浅浅送回了家,这次,苏浅浅硬是把他带进家里了。季南有一阵莫名的紧张,微蹙着眉:“这不好吧?你看我都没什么准备。”   苏浅浅拉着他进‘门’,满不在乎:“准备什么呢?这是你家!你是我哥!”   苏浅浅带着季南进‘门’,苏妈妈愣了下,随即温柔笑开:“是季南吧?早让浅浅带你回家了,就是老是凑不上人齐,今天总算见着了。”   苏妈妈的话如同‘春’风般,把季南心里的紧张一拂而过,季南微微鞠着躬,笑了笑:“阿姨好。初次来家里本是要带些礼物的,可是浅浅一把就把我拉进来了,真不好意思。”   苏妈妈一听,笑得更加的美丽,朝屋里努努嘴:“带什么带?你来了就好了。去吧,你苏爷爷和苏叔叔在里面。”   苏浅浅朝季南眨眨眼:看吧,我说得没错吧?笑着就把季南拉进去了。   苏爸爸正在和苏老爷子下棋,看见进来的苏浅浅和季南,笑着把棋盘收了起来。   “季南?”苏老爷子‘摸’着小山羊胡子,半眯的眼里‘精’光一闪。   季南温和一笑:“是。”   苏老爷子双眼一弯:“‘挺’好的小伙子!”   苏爸爸也是笑得开心:“浅浅说认了个哥哥,就知道我家浅浅眼光不错,肯定是个好小伙子!”   苏浅浅仰着小脸得意洋洋:“那是!”心里被贺经年拒绝的‘阴’霾竟也去得七七八八了。   接下去的事情很平常,聊聊天,说说男人间的话题,季南虽然是开咖啡店的,可社会的时事都有关注,还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聊得苏爸爸赞许大笑,直说让季南到他公司帮忙。   苏浅浅在帮苏妈妈准备晚餐,苏妈妈对季南也很是喜欢,直说他长得帅,人很温和,‘性’格好。   饭后,夜‘色’降临,老爷子把季南叫进了书房。      ☆、第31章 怒火滔天   苏浅浅笑眯眯的朝季南挥手:“去吧,爷爷可是我家老大!”   书房里装潢古香古‘色’,墙上挂着几幅笔锋劲遒有力的字墨,书柜里整整齐齐的摆着书,书柜最下一层陈列着很多奖杯,奖状,证书,很多都属于一个人:苏军铎。   苏老爷子在书桌边站好,季南自然的帮他展开宣纸,砚墨。   苏老爷子眼‘色’未动,心里对季南的打分则加了几分。   书房一时安静下来,苏老爷子认真的写着字墨,季南安静的砚墨。   写完一副,苏老爷子才说:“我是军区退下来的,在军区里还可以倚老卖老。”   季南一笑:“爷爷戎马一生,军功无数,令人敬佩。”   “浅浅这丫头,一直都不曾让我们担心,一直都是自立好强,可她其实也就是一个会撒娇会哭会笑的小丫头而已。”   季南又是一笑:“浅浅很真,这很难得。是爷爷,叔叔和阿姨教得好。”   苏老爷子放下‘毛’笔,看着季南:“你的真名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问,季南一愣,随即笑了,执起‘毛’笔,写下名字,笔锋清秀,透着温柔的力度。   苏老爷子满意一笑:“我调查你,你不怕?”   季南又是笑得诚恳:“不怕,我觉得,我可以做好浅浅的哥哥。但是爷爷,希望不要把您调查的结果告诉浅浅,我怕吓着她。”   苏老爷子微微点头:“你是不是喜欢我家丫头?”   季南笑而不语。   苏老爷子转了个身,手抚过陈列的那些奖杯奖状和证书,才说:“你的事情,我会尽力帮忙,需要我老头子的时候,你一定要开口。”   再转过来,又说“季南,你可以让浅浅爱上你吗?”   季南低头一笑,才说:“浅浅……得乃我幸,失乃她幸,她会不会爱我不重要,我会爱她,绝对像哥哥爱她,最好的哥哥的爱给她。”   苏老爷子笑得十分欣慰:“也好,也好!”   早在苏浅浅回家说了她认了个哥哥,苏老爷子就将他的来历查了个遍,也就因为这样,才没有阻拦苏浅浅。   苏家虽说不从政,可苏老爷子在那,半生的威严,就算忽略儿子在商场上的能力,还可以容得自己宝贝孙‘女’的一次任‘性’。   虽然有些不太完美,季南却还是让人满意的。   “我家虽然不是你真正的家,可浅丫头叫你一声哥,苏家也就是你的家了,有空就来看看我这老头子,至于其他……既然你叫我爷爷,那么,需要的时候,千万别客气。”   季南一笑:“谢谢。”   另一面,一家普通的酒吧里,一个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男人,眉目里藏不住几分‘阴’霾,正在灌啤酒。   江扬陪着贺经年,一杯接着一杯的灌。   头不高兴,江扬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不高兴,他还是不太明白。   他是跟着贺经年才到的特警队,跟着贺经年一年多,他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之前虽然和贺经年不是一个部队,贺经年的大名和战功赫赫有名如雷贯耳,他所认识的贺经年永远都是冷冽冷静,刚硬爽直的,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闷闷的‘摸’样?   这几天都没有任务,贺经年才容许自己放肆一次,本来他是独自喝酒,不巧江扬正好路过,看见他进了酒吧,以为有什么临时任务,也就跟了进去。   结果贺经年坐下叫了酒,不说话,也不赶他走,酒来了,给江扬倒了一杯就喝。   江扬很是纳闷,又不好问,只好跟着他喝酒。他们都是从部队出来的,酒量不算千杯不倒也算得上酒中豪杰,渐渐的喝了七八瓶,也不见上头。   想起什么,江扬打破了沉默,尝试着问:“头,那个,今天苏医生找你……”   果不其然,江扬捕捉到贺经年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心里顿了:原来是情啊!   江扬心下一叹,老大都差不多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苏医生现在是芳心暗许,说不定已经表白了,老大表面上拒绝,心里却还是有些动心的,唉唉唉,英雄和美人啊,一关难过啊!   不过老大为什么要拒绝呢?   贺经年瞥了他一眼,不做声。   江扬打着哈哈:“头,苏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啊?我想追她行不行?”   不失所望的,又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挣扎,江扬心里暗喜,见好就收,继续念叨:“不过,苏医生可是看不上我这种老大粗咯!”   合上星眸,浮现的又是苏浅浅的笑脸,贺经年不由得又是一阵烦躁,一仰脖又是一杯。   十点才过,贺经年和江扬就离开了酒吧。借酒消愁很正常,但是不允许喝酒过量,坏了事是绝不允许的。   把贺经年送到公寓下,江扬才说:“老大,你说,要是自己真心都没有勇气面对,岂不是孬种?”   点到即止,江扬很聪明。   贺经年懒懒的瞟他一眼:“多事。”   江扬笑得‘奸’诈:“过奖过奖!”   洗了澡,在‘床’上坐下,贺经年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轻轻抚过,心里的刺痛依旧,许久,放下相框,熄灯,睡觉。   这一夜,贺经年梦里熟悉的‘女’人的面容,不知为何,时不时会变成另一张小脸。   第二天,特警大队来了不速之客。   竟然有人直接闯了进去!   ‘门’口警卫看了他的访问函,给他登记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无害的样子,进去之后,立马变脸,怒气布满整张俊脸,双‘腿’奔的飞快,直冲队长办公室。   特警们一看那人这架势,知道来者不善,赶紧过去拦人!   一拥而上的特警有近十个,来人站定,微拢眉心,双脚半开,脚底用力,双手缓缓握拳,严阵以待。   来了就不会怕,不就是打架吗?来,开打!   特警们训练有素,绝不会在意什么“以多对少是小人,单打独斗是英雄”,只管擒拿。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迅速擒拿对手为目的,出手也就不分轻重。   来人单打独斗一群人,也不畏惧,黑眸里聚着晶亮的光,挨了不少拳脚也只管冲出去,目标:队长办公室!   贺经年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声响,知道是闯进了不明人士,可是他相信自己手下的兵,气定神闲的照样看着手里的案宗,只留了一分心思在外面的动静。   没几分钟,听见一声低喝:“住手!”      ☆、第32章 击掌,一诺,一誓   是江扬的声音。   贺经年剑眉一皱,站了起来。   特警们停了下来,摁着来人的人赶紧松手。   来人站起来,不甘心,怒意仍旧。   江扬笑嘻嘻的上前:“小子,身手不错!说吧,特警队谁招惹你了?”   来人瞪着眼睛,冲着江扬喊:“贺经年呢?贺经年在哪里?出来!”   贺经年一挑眉,君洛?   出了‘门’,缓缓走到君洛面前,贺经年站定,不语。   贺经年一脸淡然得近乎淡漠的表情,让君洛又是一股怒意顿生,脚一动,又朝他冲过去。   江扬脚步一移,巧妙的拦住了君洛,笑眯眯:“我说小子,怎么了?”   君洛怒目圆瞪就想要动手,江扬伸手要拦,贺经年淡淡开口:“江扬,让他来。”   江扬啊?让开之前不忘对君洛说:“小子,队长身手很厉害的,你小心。”   才一让开,君洛就挥着拳头朝贺经年攻去。   刚才君洛和特警队员们过招时,江扬就看出来了,君洛是接受过军队训练的,和他们也算是同行,可是要是对上了贺经年……   江扬和他过招那么多次,最多也只是平手而已!   贺经年双手从‘裤’袋里拿出来,微微握拳,身侧轻放,不做防备也不做攻击姿势,把手从‘裤’袋拿出来,是不蔑视对手的意思。   君洛的一招一式都带上了杀意,有股狠劲,他见识过贺经年的身手,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水平,可是,他就是要揍他!   贺经年略一沉眉,‘挺’拔的身体左动右动,君洛任何一拳一脚都似乎要打中他,偏偏只是擦身而过,好一会下来,君洛竟然不但没能打中一拳,还没能把贺经年‘逼’退一步!   “好!”   “队长牛‘逼’!”   特警们纷纷喝彩!   君洛更是恼怒,怒喝一声:“贺经年,你个小人!”   贺经年一愣,‘胸’口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贺经年‘胸’口闷疼了下,嗯,有点力气。   江扬慌忙把君洛拉开,他可没想到君洛还真能打中贺经年。   贺经年微锁眉心,看着还想打过来的君洛。   江扬一使眼‘色’,特警们都会意散开了,江扬拍了拍君洛肩头,低声劝道:“有话好说,别打了。”   等江扬也离开,贺经年才淡淡开口:“我怎么小人了?”   君洛怒气冲冲:“浅浅怎么配不上你了?你有什么好,你才是什么东西,配我的浅浅连根头发都不配!”   贺经年听得很不舒服,什么叫你的浅浅?   君洛到底和苏浅浅什么关系,贺经年很想知道,君洛那么维护苏浅浅,这让他很不爽!   很不爽!   “我告诉你贺经年,你可以不爱她,但你绝不可以侮辱她轻视她!”   侮辱?贺经年微微眯了眼,似乎……是的。   可是能怎么样呢?要不怎么样?他不想踏进去,也不想让她沉浸,只好如此。   苏浅浅其实难过得很,第一次表白,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惨败下场。还好,领着季南进家里,家里人都喜欢他,认同了他,都已经让季南改口叫干爸干妈了。   君洛不知道怎么的也知道她表白被拒绝,跑到她科室先是暴跳如雷把贺经年破口大骂,然后把她紧紧搂着说没事没事,我家浅浅还看不上那什么贺经年呢,急急忙忙安慰了苏浅浅,君洛就冲到了特警大队!   苏浅浅的难过渐渐被抚平了,虽然爱情受挫,可亲情很温暖。   苏家后面那间小房子里,苏浅浅和季南在里面。   把季南带进来,苏浅浅谨慎的征求了爷爷和父母的意思。虽然她直觉季南是很好的人,也是很疼她的人,可毕竟这里不一样。   还好,爷爷略一沉‘吟’,点头应允,父母也就点头同意了。   苏浅浅经过如此慎重才把季南领进去,只让季南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位置之重,让他很高兴。   只是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苏浅浅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就带着贺经年进去了,他才明白,在苏浅浅心里,他就是哥哥。   季南凝视着屋子正中墙上那张照片上的笑脸,略带着几分秀气的脸,透着坚毅和英气,偏偏那笑容,温暖无比,似是阳光。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那张相框,一个香炉,两盏小灯,一桌,地上铺着一张不大的稍厚的毯子,靠墙几张椅。   苏浅浅上了炷香,笑着:“哥,你看,我认了个哥哥,季南。没有人反对哦,他对我可好了!”   哥?   季南微怔,然后顿悟。   微笑着对着照片恭恭敬敬鞠了个躬:“你好,我是季南。”   苏浅浅笑着转过头看季南:“哥比你大,他叫苏军铎。”   季南从善如流:“哥。”   关于苏军铎,苏浅浅只用寥寥数语:“我哥,军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季南也不多问,但是‘私’下,君洛背着苏浅浅,对他说了许多关于苏军铎的事情。   哥比我们大了十多岁,浅浅又是个‘女’孩子,哥可疼可疼她了。那种宠啊,你想不到的宠,比疼‘女’儿还要命!   哥经常出任务,每次出任务都会告诉浅浅他要走了,每次回来也第一个告诉浅浅。爸妈都排在浅浅后面的!   至于我嘛……哥总是说,我是男人,要顶天立地要能撑起一片天,他还说,家里就浅浅一个‘女’孩,必须要疼着宠着,所以,我也一样,疼浅浅。   哥……是爷爷警卫员蒋叔叔的孩子,蒋叔叔牺牲时,哥十二岁,他妈妈在他七岁时候就病逝了,爷爷收养了他,他成了爸爸第一个孩子,也改了姓,但名字没变。没有用本姓,为的是让他有家的感觉,不是被排斥的意思。以至于我的名字的第二个字都是君,只不过此君非彼军。   其实我以为哥会在浅浅长大以后娶浅浅的,哥却笑着告诉我,当妹妹疼必比当老婆疼要好,妹妹可以不吃苦,老婆却必须跟着他吃苦。   嫂子真的跟着他吃了很多苦,军嫂付出必定比其他妻子要多,但是嫂子还连同哥那份一起疼浅浅,嫂子的爸妈都心疼嫂子的,可是嫂子心甘情愿,嫂子那么那么爱哥。   哥牺牲之后,嫂子过于伤心,不小心和侄‘女’也出车祸死了,他父母认为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他们,甚至不让嫂子,侄‘女’和哥一家合葬。   这是最难过的事情了。   季南笑着,郑重对君洛说:“我也会疼浅浅像自己亲妹妹一样,我知道也许做不到哥那么疼她,但也会尽我最大能力像哥当初疼她一样去宠着她爱着她的。”   两个男人击掌,一诺,一誓。      ☆、第33章 内应   苏浅浅在苏军铎面前细细的想着贺经年,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那样被贺经年羞辱,她也断不了喜欢他的念头。   虽然看着她似是放弃一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夜入睡,每天闲暇,都会想起他。莫莫看在眼里,哀叹着苏浅浅你完了死在一座冰山手里了,却鼓励她继续加油。   莫莫知道苏浅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连绵不绝的死缠烂打,打蛇随棍上是她最擅长的进攻方式,贺经年……说不定,还是可以攻克滴!   “哥,我还是喜欢他,虽然他说我不配。可是哥,有谁注定一定配得上谁呢?所以,如果我不加油不坚持,才真的不配。哥,祝我成功吧。”   照片上,苏军铎温煦的笑容依旧。   苏浅浅重整旗鼓,整装待发。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她决定采取曲线救国,不,曲线追夫。特地找了江扬见面。   江扬何等机灵,苏浅浅尚未说话,就笑嘻嘻的说:“苏医生是要我帮忙撬开队长的情窦是不是?”   情窦?苏浅浅忍着不伸手‘摸’手上的‘鸡’皮疙瘩的冲动点头,一个武将那么文艺,实在有点让人受不了!   江扬得意一笑:“可以!我觉得,也就你可以镇得住我们队长了!”   苏浅浅一喜,赶紧道谢:“谢谢江扬!”   江扬细长眼睛一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过……”   苏浅浅赶紧问不过什么。   结果江扬眼珠一转:“不过,你要给我你的号码,还有你那朋友,叫什么什么莫莫,还有那个和你一起演出那两个小子的号码,万一我有事找不到你,打给他们也多个机会找到你对不对?我可是很希望老大赶紧请我们喝喜酒的!”   苏浅浅听着,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就是没听出来,反正江扬一个特警副队长不可能做什么坏事,苏浅浅点点头,就把号码给了江扬。江扬除了把自己号码给了苏浅浅,还把贺经年办公室号码,孟军号码一起给了苏浅浅,最后还奉送了贺经年公寓地址,这么一来,苏浅浅更加不疑有他。   谁知道,江扬的狐狸心可是另有打算?   再说。   有了江扬做内应,苏浅浅顿时信心百倍,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吃了一大碗拉面,更觉得‘精’神抖擞,足以迎接任何挑战了!   没几天,江扬就给苏浅浅去了电话。   “苏医生,”江扬的声音有点着急,没了平日里的狐狸味,“队长感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咳嗽,咳得很厉害,去做了检查,又不是肺炎。我急了让他闻你给他的那些‘药’袋子,咳嗽果然缓了下来。你说,是不是旧伤复发了?对了,那些‘药’袋子的‘药’味很淡了,要不要换?”   苏浅浅心疼的不行,确定贺经年在家休息,赶紧请了假,匆忙抓了‘药’就往贺经年公寓奔去。   跑到贺经年公寓‘门’口,“正巧”,江扬要离开,江扬朝苏浅浅使了个眼‘色’,对里头喊:“队长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苏浅浅感‘激’的对他笑笑,赶紧进‘门’。   悄然走进‘门’,苏浅浅顾不上仔细打量,匆匆扫了一眼,直奔厨房,两居室,厨房还是‘挺’好找的。   厨房很整洁,一眼望过去,灶台也好,‘抽’油烟机也好,消毒柜,冰箱,碗橱什么的样样齐全,再看调料,盐油酱醋似乎也都齐全,就是不知为什么,让她有种冷清的心酸感。   这时传来一阵咳嗽声,苏浅浅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朝声音来源的房间去。   房间‘门’没关,苏浅浅看见了半躺着的贺经年。穿着棉质睡衣,衣领处两个扣子没扣,微微敞着,‘露’出结实的小片‘胸’膛,泛着光的小麦‘色’肌肤硬是透出成熟男人‘性’感的魅力。   一阵剧烈的咳嗽,贺经年咳得有点蜷缩着身体,才能适应那种剧烈的咳嗽。   不过因为下水救了个落水者,初秋天气,水有些凉,上来就有些着凉,没来得及及时换下湿透的衣服,鼻塞之后咳嗽疯狂而来,没有支气管炎没有肺炎,就是咳,咳得他脑袋都有点晕,好在这几天没什么任务,他在江扬等人强迫下在公寓休息。   苏浅浅赶紧过去,把贺经年扶坐起来,咳意一下子就轻了不少,手上的‘药’包再放近他的鼻子,深吸,顿时‘药’香弥漫,身体轻松。   贺经年在一阵熟悉‘药’香味传来就已经突然清醒,倏地睁眼,看见苏浅浅,剑眉一皱,还没说什么,一阵咳嗽又来。   苏浅浅冷静的在贺经年后背几个‘穴’位上按‘揉’着,同时把一个‘药’包放进贺经年手里,说话干脆利索:“闻着。”   贺经年觉得后背几个地方突然酸酸胀胀的,剩下的咳意也很快下去了。   苏浅浅松了口气,把贺经年轻轻放下,把毯子盖到他‘胸’口位置,心疼的说:“你看你,不说要好好将养身体吗?怎么还好不利索?”   脑袋的嗡鸣和少许‘迷’糊褪去,贺经年舒了口气。   耳边又是苏浅浅轻柔的声音:“没事,能好。”   贺经年一怔,他似乎听到了……心疼的感觉,苏浅浅在心疼他?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明明是要拉开距离,为什么反而让她更近了一步?   苏浅浅松了口气,才发现贺经年‘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那是个……‘女’人,很美丽很恬静的‘女’人。   不由得心里一怔,不让她爱他,就是因为她吗?   强迫自己忽视相框,苏浅浅急急跑去厨房,给贺经年热中‘药’,她让‘药’房煎好的,现在有点凉了。   苏浅浅端着冒着热气的中‘药’进来,贺经年沉默许久,终是吐出两个字:谢谢。   苏浅浅笑眼弯弯,如‘花’开美丽。   贺经年想说,你怎么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赶紧出去,我不需要你帮之类,可终究,说的是谢谢。   喝了‘药’,苏浅浅让他睡一下,自己就在这里,俨然一副非留下来照顾他的样子。轻掩上房间‘门’,苏浅浅在客厅给他做几个‘药’包,来得匆忙,给贺经年用的那个不过是匆匆裹起来而已。   贺经年剑眉微蹙,话在嘴里翻腾几次,贺经年想,算了。   只是,抬手,把相框拿起来,放入了‘抽’屉中。   这一觉贺经年睡得很舒服,醒来时天‘色’已经微暗。   坐起来,外面隐隐传来一些声响。贺经年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第34章 银镯子抓贼   声响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苏浅浅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一笑:“醒了?你坐一下,枇杷雪梨猪肺汤就好了。”   原来飘散在空气里的香味是枇杷雪梨猪肺汤的香气。   贺经年还是坐了下来。   在他喝汤的同时,苏浅浅碎碎念的‘交’代他。   ‘药’包做了七八个,用真空袋密封起来放在壁橱里,外面放了两个,随身带着,难受了闻一下‘药’味,是有治疗作用的。   中‘药’煮好了的,放在小锅里,吃完饭一个小时之后再吃。   洗澡用烫点的水,别洗太久。   晚上睡觉在脖子围条薄薄的围巾,这样就不会咳嗽了。   贺经年一边吃一边听着,心里暖得有些烫,不知道是不是汤太烫了?   苏浅浅说完,拿起贺经年的碗又盛了碗汤。   放下碗,苏浅浅漫不经心般又说:“你慢慢喝,电饭锅里我熬了稠稠的白米粥,炒了菜心。我先走了。”   “那个……”贺经年顿了顿。   苏浅浅很紧张。   她知道贺经年肯定还是不会接受她,不过是在他生病时候出现了一次,根本不足以打动他。她只能当做很平常的样子,把要帮他做的事情做完,然后就要离开,离开要快要干脆,才会有效果。   “汤有点淡了,比你们医院饭堂的汤差点。”几秒之后,贺经年如是说。   苏浅浅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她满不在乎般,摆摆手:“我不是很会下厨,不过能保证营养。你慢慢吃,再见。”   拿起包包,开‘门’,离开。   咔嚓,‘门’关上了。   走了啊……   贺经年那勺子汤,勺起了汤,很久,没有喝,怔怔的,仿佛苏浅浅还在面前晃啊晃。   ‘门’外,苏浅浅贴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用手拍着‘胸’水顺气,紧张啊!半晌,依依不舍的看着‘门’,许久,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第二天,苏浅浅又来了,在贺经年才进家不到十分钟的时候。贺经年开‘门’看见她,愣了愣,苏浅浅趁机进来。   贺经年脸‘色’冷了冷,进了房间关了‘门’。   苏浅浅也不拖拉,熬了汤煮好饭菜,敲了敲贺经年房‘门’:“饭菜和汤都好了,你多吃点。‘药’还是在小锅里,饭后一小时再吃。”   接着,就是苏浅浅离开关‘门’的声音。   贺经年出来,心里百种感觉,酸涩苦甜,似乎,是……甜多一点?   再一天,苏浅浅再来,贺经年把她堵在‘门’口:“苏医生,我的身体好了,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家,孤男寡‘女’的,对你对我都不好。谢谢你,再见。”   苏浅浅也不坚持,把手里东西递给他:“鸭血煮汤,中‘药’还是饭后一小时吃。”   贺经年松了口气,再见,有点难过……   第四天,贺经年回家之后,奇异的发现厨房里已经有煮好的汤,饭菜,还有‘药’,桌上一张字条,字体娟秀:‘药’还是一小时后吃。   不是苏浅浅又会是谁?   贺经年剑眉一皱,苏浅浅怎么进来的?没有别的人有他公寓的钥匙!心里微惊,几步走到房间‘门’口处仔细查看,没有动过的痕迹,贺经年微微挑眉,再去看了看大‘门’,果然,细微的撬开过的痕迹。贺经年剑眉紧锁,这‘女’人,竟然撬‘门’进来?不多想,贺经年马上让人换了锁。   接下去连续四五天,贺经年下班回家都能奇异的看见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汤和熬好的中‘药’。   意料之中的,‘门’锁还是有细微的撬开的痕迹。   贺经年皱紧了好看的剑眉,剑锋都更加的锋利起来。   不假思索,贺经年再去买了锁,这次,他用了些特别的手段,让锁比原来要坚固。这是他在部队时练出的手法,改装锁心,却又不用更换钥匙,想这一绝活在部队,除了当年的贺经年的头儿,和他亲手调教的几个兄弟,都几乎没人能够破解,贺经年认为苏浅浅这一小小军医,也不可能破解。   再一次下班,贺经年看都没看锁,直接开‘门’进去了。   才进‘门’,就闻到了一阵馥郁的汤香味。   贺经年在‘门’口处愣了好几秒,难以置信的去看‘门’,果然,‘门’锁还是被动了手脚!贺经年瞪着‘门’锁那细微的痕迹,仿佛那就是苏浅浅的脸,竟然可以破解?竟然可以?   这事情,只有当年的老大才能做到!   贺经年抓抓板寸头,烦躁的关了‘门’。   在沙发上坐了一下,贺经年还是禁不住香味的‘诱’‘惑’,把苏浅浅熬炖好的汤端出来,配上青椒炒西芹,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香软的米饭,贺经年皱着眉看了看饭菜,咽了咽口水,终是大快朵颐!   汤还是比不上军总医院饭堂大妈的,不过小炒还不错,饭也煮的正好……   正好正好,不能再给她机会正好进来了!   次日,贺经年打了个电话给江扬,说特警队的事情‘交’给他,江扬有些纳闷,贺经年可是从来不会不到队里的,除了受伤,平时就算是他的休息日也都还会在队里呆个半天。   贺经年没听到江扬答应,烦躁的感觉又上来了,抓抓头,贺经年没好气的说:“我要抓贼!”   电话断了,江扬愣了愣,抓贼?那么大材小用?   苏浅浅中午在饭堂匆忙吞了午饭,赶紧冲到菜市场买菜就往贺经年家跑。连续很多天这样趁着中午跑到贺经年家给他熬汤煮饭做菜,她没有给他一个电话,贺经年也没给她一个电话,对于贺经年对她这么做的想法,她从贺经年不断换锁就可以知道了,贺经年不欢迎她。可是她也从贺经年每天回来都吃光的饭菜可知,贺经年虽然不欢迎她,却也不排斥她。   即使只是如此,也足够了,苏浅浅相信,金石可开!   到了‘门’口,苏浅浅仔细的看了看‘门’锁,满意的发现终于没有换新锁了,想必是贺经年终于心软了接受了!   得意洋洋的伸了伸腰身,苏浅浅从包包里掏出一根细细的什么东西,伸入锁心……   “咔嚓!”   苏浅浅错愕的看着自己手腕多出来的锃亮的“镯子”,侧头看向给她戴镯子的人,不就是贺经年?      ☆、第35章 军练教官   倚着墙,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苏医生,你这是撬锁入室盗窃,我有权利逮捕你,你可以选择沉默,你的所有言语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苏浅浅挥着手里的手铐不耐烦的说:“打住!贺经年,你是特警不是刑警好吗?还呈堂证供,背好台词再说。”   贺经年一挑眉,微扬着嘴角:“你还有理了你?”   苏浅浅大咧咧的把手往他面前一伸:“解了。”   贺经年瞟她一眼:“理由。”   “贺经年,我是为你好啊知道不?你看你,一个单身男人,一身伤病,我一个‘女’人罔顾了身份矜持每天都悄悄给你做饭做菜炖汤水,你好歹也该谢一下我这个田螺姑娘吧?”   贺经年再一挑眉:“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自作多情!”   苏浅浅把小脸凑近他,鉴于身高劣势,没造成直‘逼’他眼神的效果,微仰着头贴近贺经年,倒是成就了几分暧昧。贺经年连她睫‘毛’有多少根都看得清清楚楚,轻柔芬芳的鼻息轻轻喷在他的下巴处,痒痒的,暖暖的。   苏浅浅笑着,轻启朱‘唇’:“可是你都吃了是不是?”   知道贺经年帅,她也未曾从那样近的距离看过他的样子。贺经年久经沙场,战功赫赫,会让人想当然的觉得他会是磨砺的肌肤和起茧子的双手,其实不然。贺经年住院期间,苏浅浅无数次看过他的手,掌心微微粗糙,却没有一个茧子,现在再看那张俊脸,苏浅浅惊讶的发觉,贺经年的肤质很好,‘毛’孔不大,细腻的比得过甚至很多‘女’人,脸上细小的绒‘毛’那么近的距离看着还是细细几乎透明,可见那是多么的细腻。   苏浅浅忘记了自己靠近贺经年是在质问他,忘我的打量着这张俊脸,她已经‘迷’恋上的男人的脸,真好看。   贺经年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完这句话还不离开,看着他那么久有什么意图,直到看到那大又略弯的笑眼里近乎灼热的‘迷’恋,才惊觉的赶紧挪开。   不太自在的给她开了手铐,贺经年声音略微生硬:“这次给你的只是警告,下不为例。再‘私’闯民宅,我就把你送进局子!”   苏浅浅才如梦方醒,刷的红了脸,半晌才说:“哼,放心,明天开始我不出现了,我会一个礼拜都不出现!”   贺经年别开脸:“多谢!”   苏浅浅噎了噎,贺经年你是多讨厌见到我啊还多谢?   把手里的菜塞进贺经年的手里,苏浅浅迅速的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啄!   贺经年躲闪不及,他就算再怎么想象苏浅浅的不矜持,也想不到苏浅浅会如此的大胆,只觉得脸颊上温温软软暖暖润润的触觉一闪而过,内心一阵兵荒马‘乱’。   苏浅浅得逞的笑了,笑着叮嘱:“多吃点。”小跑着离开。   苏浅浅进了电梯许久,贺经年才惊醒过来,覆上脸颊,那‘女’人的独特的温暖湿润的触觉似乎还留在那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懊恼的进‘门’,关‘门’,洗菜,熬上汤……做完一切,贺经年才又惊觉自己怎么那么听话?真的就着她买来的菜老老实实的熬上汤?   不明所以自己的心思,贺经年难得的捶了捶自己的头。   这时,手机响了,贺经年不耐烦的接通:“喂,哪位?”   那头的声音略略带着笑意:“小子,怎么那么不耐烦?”   贺经年后知后觉的看了看来电显示,才知道是自己的哥哥。   平复了一下心情,贺经年才平静的说:“哥,有事?”   那头的贺漾岩笑了笑:“没事不能找你?”   “……”贺经年沉默,当然不是。   “你多久没回来了,有空回家看看爸爸和爷爷吧,我知道你工作的特殊,可是现在不是那么紧张的时候,能回去就回去吧。我常年驻军,家里‘交’给茵茵个姑娘家也不是个事,你趁着现在不在部队约束少多回家点。我听说你旧伤复发了,有没有给陈伯伯好好瞧瞧?”贺漾岩关心的问。   “没事,哥你别担心,就是着凉而已,现在已经好了,我这些天每天都在喝中‘药’调理。”贺经年缓了语气,言语中带着愧疚。奔三的人了,还这样让家人担心,实在不应该,贺经年心里愧疚更甚了。   “倒是你,还不赶紧带个嫂子回家?爷爷都急死了!”贺经年说的可是真话,家里太需要新鲜血液出现了。   “嫂子……我不是还哄不动去家里嘛!你自己身体你自己要多注意点,别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对了,和你说个事情。”   贺漾岩是军区的某军情报大队的总参谋长,有事必然是和部队有关的事情。   “什么?我去?为什么?”听完贺漾岩的话,贺经年不太乐意。   那头贺漾岩大笑着说:“别不乐意,我是真的找不到人了!我知道是大材小用了些,可也总要用对不对?”   “我让江扬去。”开玩笑,军医的军练教官,这事情用得上他?   贺漾岩笑意声音传来:“小年,你是总教官,总教官军衔必须中校及以上,江扬还不够格。就这样,明天早上八点,军区训练场。挂了。”   挂了电话,贺漾岩意犹未尽的笑,他接到了小道消息,或者说,是他无意中听见了几个小兵的八卦,说那个军总医院的外科美丽军医,好像喜欢那个特警大队的大队长,那大队长就是曾经在部队呆过的贺阎罗!   贺漾岩小小的一查,能不知道苏浅浅?经过考证,还有自己很多次无意中的路过他们科室诊室,他还就这么看上了苏浅浅,不,是看中了苏浅浅这个弟妹,所以,他可以这么稍微的推‘波’助澜一下。   贺经年看着手机,剑眉拧成一团。他最不喜欢做教官了,错,是最不喜欢做这些又是军人又没有正式军人的水平的半吊子们的教官。   心累啊!   军医们每年一次的军练,有时候就是一种形式,总不可能医院空巢着都去军练,所以每年都是每个科室挑两三个去装装样子而已。贺经年这样一个经过真正的锤炼出来的军人,对这些半吊子们是看不惯,气不顺还纠不正,真心累!   算了,反正是总教官,发表军训动员致辞之后离开就行了,眼不见为净!      ☆、第36章 惹不起也躲不了   第二天到了训练场,贺经年才发觉不见不行!   其中一个教官昨天训练时为了救一个新兵,手臂骨折了。也就是说,贺经年不单是总教官,还要当其中一个分队的教官!   贺经年觉得头真大!   这可真不是贺漾岩安排的!   待看到各个分队队员名单,贺经年头更大了:苏浅浅莫莫赫然在列!难怪苏浅浅会告诉他将会一个礼拜不出现!   贺经年又开始烦躁了,是因为秋天的原因吧?   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要带这小队,惹不起就躲!可刚要选另一组,贺经年突然想到什么,手不自觉的覆上苏浅浅偷袭一‘吻’的位置,那触觉犹在。   贺经年一直坚定又果断的眸光,突然带上了一丝的茫然……   军练虽然形式多于内容,可队员们都在部队封闭式训练,手机什么的都不让带,七天,不多不少的磨练。   贺经年微微挑眉,告诉带队的教官,说要严格要求,按照一个合格士兵的标准,还要杜绝一切滥竽充数的行为。   几个连长面面相觑,往年的要求似乎不是这样的吧?今年特别?   贺经年冷哼一声:“当然!”   训练场上,贺经年大踏步走出去,向其他教官们示范,对着苏浅浅这队‘女’同志们喝道:“立正!”   还站得不太直的队伍在两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一二!”   贺经年剑眉一皱,大声说:“你们反应速度在哪里?你们都是智障吗?反应迟钝到这种地步?再来!稍息!”   “立正!”   “稍息!”   “立正!”   ……   就这样持续了竟然半个小时,贺经年才满意的换指令:“绕训练场,十圈,跑步走!”   惊呆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包括苏浅浅。   苏浅浅在乍一见贺经年的时候,双眼一亮,很是开心,缘分啊,这样也能遇上!苏浅浅两眼放光的看着帅气笔‘挺’的贺经年,活脱脱的像是饿极了的猫。   可是在枯燥的立正稍息中,苏浅浅渐渐有些火大,贺经年还真的把她们当他的兵了!火大归火大,苏浅浅可不想让他看扁自己。开玩笑,自己可是军人家庭长大的,还是军医大学毕业的,就那么点稍息立正站好,小意思!   所以,苏浅浅集中‘精’力,站得笔直,认真的按照口令完成动作,那纤细的身姿在烈日下如同柔韧的杨柳,弯弯的大眼睛竟也闪着熠熠光辉。   一时,让贺经年晃了神。   所以,才有绕圈十圈跑的指令。   顿时一片惨叫声,苏浅浅站得笔直,十圈而已,当年还没毕业的时候经常跑!   贺经年面无表情的吹响了起跑哨声。   下意识,竟然是想要苏浅浅认输示弱,想要她在自己面前呈现狼狈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一直跑在队伍前面的,是她,还能拉下后面的人很长的距离?为什么,跑了那么多圈了,一样的英姿飒爽,一样的阳光美丽!   别的小队在齐步正步走,只有苏浅浅这一小队在跑步,七八圈的时候,已经大部分都在走路,只有苏浅浅还在跑着,脸‘色’微白,步伐有些沉重,却还是跑着,遥遥领先。   跑完,苏浅浅喘着气,站定在贺经年面前,敬礼报告:“报告教官……十圈已经跑完!”   ‘迷’彩服汗湿了服帖的贴在身上,苏浅浅纤细又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清清楚楚,‘胸’脯随着呼吸上下动着,贺经年微微恍神,好几秒,才肃了脸,冷冷的说:“原地休息十分钟!”   下午太阳更烈,其他教官都把队伍带到了稍微荫凉的地方继续训练,唯有贺经年,还在阳光下,由着一群‘女’人们晒着太阳。中午贺经年想了很久,故意做得更加恶劣,他拿了张椅子,大咧咧的在‘女’人们的对面坐着发号施令,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就有人嘀咕:“好恶劣的教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别的小队可以休息了,可以和教官说笑聊天了,休息够了继续集合了……   苏浅浅这队人,还在烈日下站着。   纹丝不动。   其中有几个,是军嫂,并不是经过军队出身,还有年纪相对大了的,哪里能扛得住连续两个小时的暴晒,还要保持身姿‘挺’拔。   苏浅浅满脸清汗,还是站得很笔直,身边的‘女’人是军嫂,年纪已经四十了,身体摇摇‘欲’坠,苏浅浅不动声‘色’的贴近她,用自己的身体顶在她的身后,低声的说:“玲姐你靠着我休息一下。”   这样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贺经年的眼睛,眸‘色’一暖。   “休息二十分钟。”终是淡淡的下了指令。   连续三天,贺经年都在用自己认为残酷的方式去训练她们,可三天了,无论是太阳下站军姿,长跑,半夜紧急集合,或者是吃饭到半突然集合,苏浅浅都能自如应对,三天下来,都没有疲‘色’,‘精’神抖擞的。   她和他没有单独说上一句话,苏浅浅是想,可是找不到机会,一到休息贺经年就会瞬间消失,到时间集合又准时出现,让苏浅浅恨恨无比。只有在两人目光相接时,苏浅浅迅速的冒出的光亮泡泡将她的心思表‘露’无遗。   第四天晚上,和苏浅浅同一个宿舍的其他几个‘女’人都在哀嚎,这里疼那里疼全身疼,往年的军练能有的都是轻松愉快,哪有过这样的煎熬!   玲姐满脸疲‘色’:“要告诉院长军练要改成四十岁以下参加,而不是四十五,累死了。”   苏浅浅给她‘揉’着腰部,玲姐有轻微的椎间盘突出,站那么久腰疼得很,苏浅浅会推拿,帮她‘揉’捏得很舒服。   “还是年轻好啊,你看小苏,几天下来像没事一样!”玲姐感慨。   “才不是,”莫莫在‘床’上‘挺’尸,声音哀怨,“她是从小练出来的,和年轻无关啊啊啊啊!”心里骂了贺经年不下千万遍,这家伙真把她们当他的兵使唤了,一开始看见他,还以为他会因为苏浅浅而手下留情,事实上,血淋淋的事实证明,贺经年是故意刁难!   给玲姐按摩够了,莫莫把‘腿’朝苏浅浅伸:“浅浅,给我针灸,小‘腿’疼死了!”   苏浅浅笑眯眯的摇头:“运动产生的酸痛不能用针灸解决,就忍忍吧!”   莫莫一个翻身用枕头把自己的哀嚎闷着:“啊啊啊啊啊啊!”   苏浅浅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下腹部隐隐有些牵扯的细微的痛意,这预兆着亲戚快要来报到了。她知道会这个时候报到,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军练那么严格,按以往来过的人说,和度假差不多,不过多了点小运动。   以往亲戚来了她都要每天一碗红糖水,每天一碗甜酒蛋的,才能抑制生理痛,可现在可是在军营里,哪里有这些?只是带了一包细细的针灸针,她也就是随身拿着习惯了而已。      ☆、第37章 季南重伤   来之前她也以为不会有什么高强度的训练,也就没在意,可现在看来,贺经年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苏浅浅‘揉’‘揉’小腹安慰自己,‘女’兵上前线又有谁能在意什么生理痛不生理痛的?没事,忍忍就过去了,不就还有三天嘛!   还有三天。   苏浅浅一早起来就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亲戚是半夜报到的,她已经提前给自己的几个‘穴’位扎了针好舒缓疼痛,可还是疼啊。   莫莫担心的看着苏浅浅,一夜之间脸‘色’变得那么差,她家亲戚还真是太坏了:“浅浅,你要不要请假?”   苏浅浅扯出一抹笑:“你看这几天有人请假,那个贺经年有同意的吗?”   贺经年是宁肯看人直接倒地!   莫莫骂咧咧的:“臭贺经年,咒你孩子没……”   苏浅浅忙捂住她的嘴:“打住!你敢咒你干儿子?”   莫莫眨眨眼:“你不打算换目标了吗?”   苏浅浅手握拳横在‘胸’口,一个弓步迈出去,昂首‘挺’‘胸’:“坚决完成追男目标!”   噗!莫莫喷了!   训练贺经年一样的霸道冷血,一开始就是十五圈跑。苏浅浅一反常态的没有跑在最前面,而是跑在了中间,没办法,肚子太疼,十五圈又太多了。莫莫紧紧跟着她,这‘女’人可是有过痛经疼得晕倒的光荣记录的!   贺经年也注意到了,苏浅浅的脸‘色’微白,跑起来的步子也虚浮无力,不禁剑眉微蹙。   因为疼痛体力不支,苏浅浅很快就汗湿了衣服,衣服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冷得小腹更疼了,苏浅浅咬着牙,继续跑着,还有十圈。   莫莫微喘着气跟着她:“浅浅,你跑慢点算了,别跑那么快。”   苏浅浅苍白着脸,边跑边说:“还是快点好,早死早超生。”   路过贺经年身边,莫莫狠狠的扭头瞪了眼他。   贺经年目光一顿,又淡淡的看向别处。   八圈,苏浅浅已经感觉不到步伐是不是慢了,只想着赶紧跑完,跑完。额上的汗润湿了小脸,阳光下更加苍白,连‘唇’都白了……   十圈,除了腹部的疼,苏浅浅已经没有了其他感觉,连莫莫的话头听不清了。疼,累,晕。唯一支持着自己的,是告诉自己不能让贺经年看扁。坚持着,仍然处于队伍的中间,没有落后……   十四圈,她已经是最后一个,到了终点的大家都喊着苏浅浅加油,她们都看见苏浅浅的坚持,也知道‘女’人那个时候该有多难受!   莫莫半搀着她半走半跑,她连拒绝莫莫都没有了力气,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了,脚步机械的迈着……   苏浅浅的身体越来越重,莫莫扶着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苏浅浅力气的消失已经到了极限。她哭了,大喊着贺经年‘混’蛋,哭着让苏浅浅别跑了。别的小队都解散休息了,离他们‘挺’远,都能听见莫莫的哭喊,只是贺经年一脸阎罗‘色’,没人敢靠近,只好遥遥相望。   贺经年心里很堵,他看得出苏浅浅不好,一点不好,可是这个死‘女’人就是不愿意打报告说不跑了,一味坚持。难道要他开口让她别跑了?   前些天能表现那么好,今天却是这幅‘摸’样,肯定是身体不舒服,可该死的‘女’人竟然不说,不说!   他实在忘了这几天自己从没答应过任何人的请假休息的报告。   站在终点,看着那纤细的人儿摇摇晃晃的靠近,贺经年皱紧了剑眉,双手握紧,垂在身侧,指节分明的颜‘色’,抑制着自己冲上去扶住她的冲动。   可苏浅浅才迈到终点时,贺经年迅速的一把将她抱起,低低的说:“再忍忍,马上去医务室!”   莫莫惊讶的看着贺经年抱着苏浅浅偎入怀中,大步离开,不知贺经年到底什么意思。   苏浅浅知道自己被抱入一个温暖的带着熟悉的她无比喜欢的气息的怀抱,黑暗的侵袭,她已经看不见东西,疼痛的折磨,她意识逐渐消失,可她还是用最后的力气和意识,轻声又清晰的说:“坚持跑,才能追到你啊……”   贺经年飞奔的脚步生生停住,低头看着昏‘迷’的苏浅浅,心里像是被狠狠的砸了个大‘洞’,填进去这个他不知道该排斥还是该远离的‘女’人,叫做苏浅浅……   苏浅浅在昏昏沉沉间,能听见贺经年着急的喊她,知道要被打点滴的时候下意识的挣扎被他不轻不重的稳稳搂在怀里,还知道是贺经年在她腹部放了个灌了温水的暖水瓶……   苏浅浅‘露’出一抹浅笑,原来生理痛也‘挺’好的,原来他还是在意她的,原来她还是可以追他的……   要说这次军练苏浅浅的最大收获,就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心思:非贺经年不爱。   后面几天的军练,贺经年的强势和冷血瓦解,他将小队并入另一个小队里,自己则只是远远观望。要说贺经年是故意避开苏浅浅也不为过,因为贺经年连最后那天的聚餐都只是‘露’了一下面而已。   苏浅浅不由得哀叹,革命历程尚未结束啊!   贺经年以为,苏浅浅会在军练结束后马上又跑到他公寓去,结果一连三天都没有,贺经年回家看着满屋子冷情,失落的同时又自嘲的想,终于把她打击了,生活……也就恢复常态了吧。   贺经年拐到了这条街,刚才江扬给他电话,说这里之前发生一起毒品‘交’易,两个小‘混’‘混’才把毒品掏出来,就被一个市民给发现,并要把他们送公安局,争执扭打中小‘混’‘混’被制服,并被警察带走了。   审讯两个小‘混’‘混’,得知毒品是一个叫龙哥的人提供的,龙哥是谁他们并不清楚。   贺经年拐到这里,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莫寒,始终是他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走近,贺经年敏锐的闻到一丝不对劲的腥味,很淡。四下搜寻,并没有什么人,这里不是什么闹市区,一条‘弄’堂,人烟稀少,所以才选作‘交’易地点,只是,这腥味……   贺经年星眸一眯,大步迈向前面,电线杆的旁边似乎有什么。   走近一看,贺经年皱起剑眉,把人小心的扶起。   季南。   季南脸‘色’微白,捂住的腹部的衣服湿漉漉的,只是一身黑衬衣看不出是血迹而已。   贺经年挑眉,大力的扶着季南,往小巷子外走,外面有车。   季南意识逐渐模糊,贺经年皱紧了眉,这很危险。   “发现毒品‘交’易的是你?”贺经年问。   季南勉力靠着贺经年走,微微点头。   “怎么受伤了?没告诉警察?”贺经年猜,季南当时并不觉得伤势严重,所以谢绝了警察帮助,而接着才发现其实失血过多,站立不稳了。   季南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   伤他的不是小‘混’‘混’,是给小‘混’‘混’毒品的人,小‘混’‘混’被抓走之后,季南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那里站了一阵。果不其然,没一会就有人来这里,两个人,一个风衣墨镜在后面站着不动,也没说话,另一个,手里拿着东西,走上前来。      ☆、第38章 手术成功   季南能看见那人手里的东西,毒品。那人身手很好,季南不过是和他打了几招,就被捅到了腹部,让那人跑掉了。他追了几步,却体力不支倒下,估计捅到了要害,一下子就失血过多得走不了了,连捡起掉落的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南本想要通过那人顺藤‘摸’瓜‘摸’到前面的boss,只是,技不如人。   “你……”贺经年想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叫车进来,可一看伤口,心一凛,被捅伤的位置很危险!   脱了衬衣给季南包扎了下,大手轻巧的把季南扶到背上背起来:“忍着。”大步朝医院奔去!   贺经年迅速把季南送到了军总医院,按他估计,是伤到脾脏了。   苏浅浅和君洛赶到手术室‘门’口时,季南还没出来。   苏浅浅和君洛一起出现,让贺经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无意识的,贺经年看君洛不顺眼,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看不顺眼。   昨天是苏军铎忌日,苏浅浅和君洛都请了假在家,他们一家人习惯在苏军铎忌日前一天还有后一天都在家,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在家里这样呆着,似乎……苏军铎还在。   季南的手机里只有苏浅浅和君洛的电话,这让贺经年有点惊讶,一个男人,竟然没有别的‘交’际?只有他们两个?   这样的不正常的信息,当时的贺经年就记住了。   苏浅浅笑眼里已经满是泪水,稍微眨眼就会落下来,可她就是不哭。   在‘门’外等了一会,苏浅浅扭头要跑:“我要换手术衣进去!”   君洛一把把她给抱住:“浅浅冷静点,哥不会有事的。”   贺经年皱了皱眉头。   苏浅浅摇头挣扎,声音都在发抖:“不,我要进去!”   君洛抱着她,哄着:“季南那么强,没事的,我们等着就可以了,你看,贺经年多镇定,是他送季南来的医院,他那么镇定,季南一定是没事。”   边哄着便给贺经年使了个眼‘色’。   贺经年愣了愣,在君洛又是狠狠一瞪才淡淡开口,镇定自若:“没事,就是伤口大了点,要缝合。”   苏浅浅是医生,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听不出贺经年在哄她,如果只是需要缝合,有必要进手术室?   但是贺经年的话似是有神奇的力量,奇迹的将苏浅浅哄住了,苏浅浅不再挣扎,忘却了正确判断。   贺经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眸光闪过某种情绪,突然就不由自主的讽刺:“还哥哥呢,不自量力,没能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才落,贺经年眼前一晃,一个握得极紧的拳头就朝他而来!   贺经年下意识的头一偏,躲开了,紧接着君洛的另一拳也到了,贺经年堪堪躲过,被拳头擦过脸颊,微微有些生疼。   贺经年不再给君洛打到自己的机会,轻易的化解君洛的一招一式。   贺经年知道自己讽刺的话让君洛不高兴了,却不知是那个“死”字触动了君洛心底,这个字,君洛不想听见,尤其这个时候。   他想起哥哥,苏军铎。   还有季南,会替代苏军铎疼爱苏浅浅的人。   怒意十足,君洛发狠般朝贺经年出拳脚。   苏浅浅惊醒过来,忙‘插’入两人之间!   和很久以前那次,苏浅浅硬生生‘插’入贺经年和江扬中间一样,硬生生的‘插’入贺经年和君洛之间。   贺经年眼疾手快的收了势,君洛的拳来不及收,眼看就要招呼在苏浅浅身上,贺经年搂着苏浅浅一个旋身,生生受了君洛这拳。   一声闷响,贺经年皱了剑眉,还‘挺’有力的!   苏浅浅慌忙转身看贺经年被打到的‘胸’口,语无伦次:“疼不疼?哪里?被打了哪里?”   贺经年脸‘色’一柔,淡淡开口:“没事。”   搂在苏浅浅腰间的手有意的加了点力气后松开,安抚的力度。   苏浅浅在贺经年面前张开手臂,对君洛说:“别打了。”   君洛红着眼低吼:“苏浅浅,你护着他?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你护着他?”   苏浅浅含着泪轻声说:“我听见了,君洛,我听见了,我也不喜欢他这么说话,可是君洛,你打他我心里难受。”   两个男人均是一怔。   君洛是因为苏浅浅原来已经那么爱贺经年。   贺经年是因为苏浅浅原来已经那么爱自己。   时间不是可以淡化感情的吗?贺经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淡化了苏浅浅的爱意,可是贺经年自己却没能明白,时间,似乎,也没有淡化他对她的感觉……分明,在缓缓的,加深。   季南正好结束手术出来,解了围。大家围上去,主刀医生笑着告诉他们,季南的脾脏被捅到了,不过送医及时,输血及时,手术成功,所以,休养就可以好了。   “小苏,你朋友?那就‘交’给你啦!”护士过了‘床’,就把季南‘交’给苏浅浅了。   ‘交’给他人,不如自己来照看比较合适。   季南尚在昏睡,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就是让人有种透明的错觉。   将近午夜,苏浅浅依然是紧张恐惧的,很想握着季南的手,却因为季南双手都有针头而无法做到,只能自己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不能失去的念头敲打着她,如同紧箍咒般响在耳畔,唯有不停的念叨:“哥没事,季南哥没事,没事……”   君洛皱着眉头站在苏浅浅身侧,这样的苏浅浅很让他担心,当年苏军铎的死,苏浅浅宛如塌了天一样,多久都还是萎靡不振悲悲戚戚,沉溺在悲伤中多久都不能出来。   打击太大。   如果季南也……虽然不是亲哥哥,失去的悲怮也完全可以把她打击得绝望。   那绝对不是夸张。   君洛扭头看了眼倚着‘门’站着的贺经年,那脸上表情淡淡薄薄,只有眼神还透出些微的对浅浅的担忧,如果是他出了事,浅浅也一样的会伤心吧。   有些认命般的,君洛叹了口气,低低对贺经年说:“我要回家跟家里‘交’待一下,明早才过来。你留下。”   不由分说离开。   贺经年怔怔看着君洛离开的背影,‘揉’‘揉’额角,他们已经到了可以随便在家往来的程度了吗……   却忽略了,君洛把苏浅浅‘交’给他,又是一种什么身份关系才会有的信任?   病房很安静,除了仪器的运转声,就是苏浅浅低低的哽咽声。   贺经年有些不知所措,该安慰,还是该走开?还是让她就这样哭?   片刻之后,贺经年低低咒了声:“该死!”   走近苏浅浅,贺经年生硬别扭的说:“好了,别哭了,他没事的。”   苏浅浅抬起头,两颊布满泪痕,梨‘花’带雨的样子没来由的让贺经年的心底一软,正想重复前面的话,苏浅浅突然伸出双臂,将他的腰抱紧,小脑袋埋入他怀里,闷声哭了出来!   苏浅浅之前的哽咽,声音很小,现在哭出声之后将声音都压在了贺经年小腹处,传出的哭声也很小,贺经年身体一僵,小腹处的迅速湿润和温暖让他更是不知所措,半天,伸手‘摸’了‘摸’苏浅浅的发顶,再拍着苏浅浅的背,一下,又一下……      ☆、第39章 哥哥的待遇   许久,久得贺经年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浅浅声音才渐渐停了,把头挪离他的腹部,不用看,贺经年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多湿!单单是那****温暖的触觉,简直就是弥漫了整个腹部!   不过,很……温柔。   苏浅浅吸吸鼻子,略略尴尬,扯了几张纸巾,给贺经年擦她蹂躏得惨不忍睹的衣服:“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成这样。”   柔软温暖的手碰着自己腹部,贺经年只觉得小腹迅速热起来,慌忙夺过纸巾,胡‘乱’擦了几下:“不用擦了。”   苏浅浅扯出一个笑:“谢谢你救了哥哥。”   贺经年睨了她一眼:“嗯。”   “我要怎么感谢你呢?”苏浅浅抬眼看着他,哭过的双眸水气未退,亮得温柔。   贺经年再睨她一眼:“不用,换了谁,不是你哥我也会救的。”   苏浅浅从善如流:“要的,换了谁,不是你救了我哥我也要谢的。”所以,要怎么谢你呢?   贺经年语塞,半晌才说:“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大步离开。   苏浅浅泪眼朦胧的看着那高大笔直的身影,心头暖暖的,似乎,季南重伤的惊慌的痛,被抹去一些了。   再回来,手里拎着两份快餐,把一份放苏浅浅手里:“感谢我是吗?那就吃完,我饿了,你要不好好吃,我也会吃得消化不良。”   话不好听,变相的关心,真是个别扭的人!苏浅浅小小的笑了。   打开餐盒,把里面的几块鸭‘肉’夹入贺经年饭盒:“你多吃点。”   贺经年剑眉一皱:“我不吃鸭‘肉’。”   苏浅浅顿了顿,想说不能挑食挑食不好,可还是算了,今天他对自己那么好,就不要捋他的逆鳞了。最终把鸭‘肉’夹回自己碗里,把排骨夹给他。   贺经年又是剑眉一皱:“你为什么不吃?”说着要把排骨放回去。   苏浅浅双臂环着餐盒,嘟囔着:“我胖死了我要减‘肥’!”   贺经年愣了愣,开始扒饭。   苏浅浅小小得意,吃得欢快。   吃到一半,贺经年突然说话:“不胖,不用减。”   苏浅浅愣了愣,才知道他说的是她减‘肥’的事情,更是开心,这是个闷狐狸,腹黑闷狐狸!嗯,快餐很香,吧嗒吧嗒香!   苏浅浅守了季南一夜,坐在‘床’边,握着季南撤了输血针的手。贺经年也没走,苏浅浅让他回去休息,贺经年淡淡说是要等季南醒了问些事情。   深夜,贺经年躺在沙发上,似是睡着。苏浅浅可是威‘逼’利‘诱’全下了才哄得他睡沙发,按贺经年原本打算,是要守着直到季南醒来的。   苏浅浅在三番四次的确认季南一切良好,只等醒来就好,才握着季南的手,趴在‘床’边闭眼小寐。可是太累,不到一分钟,陷入梦乡。   贺经年悄然来到苏浅浅身后,看着苏浅浅握着季南的手很不舒服,这样的动作,不该是兄妹之间的吧?那么亲密,不是情侣不是爱人,怎么能有?这‘女’人,太没有自觉了!何况季南不是她的亲生哥哥!   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贺经年深深吐了口气,让自己恢复正常。   将薄毯轻柔的披在苏浅浅身上,贺经年坐回沙发,星眸晶亮,注意着仪器的动静。   苏浅浅没睡多久,不过半小时就醒了,贺经年在她抬头那刻就躺下装睡,苏浅浅惊觉身上的毯子,心头一暖,不用说,肯定是贺经年。   将毯子盖在“熟睡”的贺经年身上,在他脸颊轻柔一‘吻’,苏浅浅调高了暖气温度,才回到季南‘床’边检查。   贺经年感觉到身上的软毯温暖,紧接着是脸颊的柔软,懊恼的红了脸,‘女’人,矜持呢矜持呢?   矜持?苏浅浅说,自从遇上贺经年,苏浅浅的矜持全被丘比特给偷走了。   季南醒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了,苏浅浅虽然经常值夜班,熬夜是常事,眼底也带了几分青‘色’,守着他不累,这之前的焦急和担忧,才是真的累人。   才动了动手指,苏浅浅就惊醒过来,季南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苏浅浅那惊喜又带着水气的笑眼:“哥……”   季南动不得,使了力气,扯了个笑:“浅浅……”   苏浅浅开心得不得了,虽然自己明明知道,季南在麻‘药’过后,身体的疲惫消失后,肯定会醒,却仍是那么着急焦虑,所以,她现在才是真正的放了心,俯下身,笑眼弯弯:“哥,没事了,喝点水吗?”   她每个钟头都给他用湿润的棉签滴进去一点点水,但是肯定还会渴的。   季南微微点头。   喂季南喝了些水,苏浅浅温柔的笑:“累吗?累就再睡吧?”   季南也是一笑:“嗯……我再睡一下,浅浅,你……你也睡去吧……”   微微扭头,对站在苏浅浅身侧却一直被苏浅浅忽视的贺经年一笑:“谢谢你。”   贺经年不自在的一挑眉,苏浅浅对季南的旁若无人的无微不至,让他不太开心,心里总有些酸溜溜的,此时面对季南的笑,不耐的不自在:“不谢。”   再醒来,已然天‘色’大亮,伴随着‘床’边君洛的带着笑意的一声“醒了”,季南继而听见好大的动静。   不止苏浅浅和君洛,以及苏爸爸苏妈妈来了,连老爷子都来了!   季南心一慌,急忙要坐起来,苏浅浅和君洛赶紧压着他:“别起来别起来。”   就知道这人看到长辈会要起来,姐弟两个早做好了准备压着他。   季南还是要起来,却闻苏老爷子一声威严低喝:“躺好别动!”   只能乖乖躺着。   “感觉怎么样?”苏老爷子微微俯身,慈爱的握住了季南的手,“那里不舒服要说,疼得难受也要说,要什么要求也得说,别想瞒着憋着,知道吗?”   季南微笑点头。   苏妈妈把保温饭盒给打开,笑得慈爱:“要喝点吗?熬了鸽子汤,利于伤口愈合的。”   苏浅浅说了的,季南一切良好,醒来就可以喝汤了,她可是六点多就起来熬汤了,来这里也等了一个多钟头季南才醒!   仍在那里的贺经年闻到香味有点愣,这香味……好熟悉,就像……就像是他住院时苏浅浅一直买给他喝的汤的味道!   瞥了瞥苏浅浅,这丫头笑呵呵的把汤勺在碗里:“是呢哥,多喝点,我妈的手艺,啧啧啧,五星级!”   苏妈妈打趣道:“是吗?前段时间你天天让我炖汤给你喝,还不让重复,哄得我开心死了,现在呢,却都不愿喝了,不是喝腻了吗?”   苏浅浅头一大:完蛋!      ☆、第40章 缘起,就不会缘灭   苏浅浅心想完了,穿帮了,偷眼瞄了眼贺经年,星眸里分明“我都知道了”的信息,懊恼间,苏浅浅笑着对贺经年说:“贺经年,你不是要问哥哥什么吗?”   贺经年星眸里几分审视味道,双手滑入‘裤’袋,淡淡说:“不用了,我已经问了刑侦队同志了。”   转向季南,语气还是淡淡的:“季南,谢谢你勇斗毒贩,可是下次请小心,最好先报警,自己安全最重要。”   季南微笑颔首:“谢谢你。”   贺经年点头,再淡淡的对众人点头:“我先走了。”   离开,背脊笔‘挺’,背影颀长。   苏浅浅有点怔,贺经年背影消失了才回过神,给季南喝汤。   苏老爷子何等老道,才几分钟的光景,看懂了孙‘女’的心思,鹰隼般锐利的眼神闪了闪,敛了‘精’光。   那天回去之后,苏老爷子就吩咐让把特警大队大队长的资料送来,还叮嘱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这个队长本人和苏家任何人。   再叙。   苏浅浅细心的给季南喂着汤;君洛逗着大家说着笑话;苏爸爸笑着说这小子傻傻的没个成熟男人味,你看季南,多沉稳;苏妈妈温柔的看着季南喝汤,不时问味道可习惯,明天想喝什么汤……   季南多久没有过这样的亲情了?久得……他都有些忘了。汤很好喝,好喝得……蒸汽有些熏了眼睛……   热闹的病房被季南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弄’得霎时鸦雀无声,季南迅速抬手擦了擦,笑得温和:“很好喝很好喝……”   一时无声,片刻,苏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病房:“季南,苏家虽不是名望名‘门’,却很疼自己孩子,不会让自己孩子苦了的。现在家里,你是最年长的孩子。”   所以,你就是苏家的孩子。   所以,这样的亲情温暖,会一直都在。   所以,有什么事情,别闷在心里,大家会帮你。   所以,别自己苦了自己,苏家,就是你家。   君洛最先打破这种气氛,哈哈大笑:“哥,你别着急嘛,我和浅浅不会抢你的汤喝的!”   苏妈妈没好气的拍了拍儿子的头:“你在家都喝饱了!刚才浅浅的你又偷喝了一点,还抢季南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南不太习惯苏家人对他那么好,真的就像是对待亲生的孩子一般,不是因为对他太好了不舒服,而是总觉得过意不去,连老爷子都跑来看他,还不知到底守了他多久,看看,都将近中午了,起码,在病房等他睡醒,也有一两个钟头了。   他,季南,何德何能,何时修来的福气?   还有苏浅浅,术后七天,他不方便,苏浅浅没有把活‘交’给护工,全部自己亲力亲为,反正季南就在她的科室,上班期间也不时进来,要上手术则叮嘱科室的护士帮照顾,下班则一直陪在季南身边,苏妈妈要替她,她撒娇说怎么能让妈妈累着呢?   甚至是买通了莫莫帮她撒谎,笑着对苏妈妈说阿姨别担心,还有我在呢,我会帮浅浅照看着季南的,也不会让她太累,别担心!你看季南的责任护士就是我啊,阿姨你还信不过我莫莫嘛!   苏妈妈哪里还会再坚持?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苏浅浅要好好照顾着,太累了一定一定要说!   季南多尴尬呀,头两天苏浅浅是坚决不让他下‘床’,什么生理问题全在‘床’上解决,那就算了,虽然都是苏浅浅找了男护士帮着折腾,可期间,男护士下班了,就苏浅浅自己折腾了,这实在是……多尴尬啊!   苏浅浅一个医生,伸手帮肠梗阻病人抠出硬臭便便的事情都不皱眉,备皮‘插’‘尿’管这些做得比很多护士都要娴熟,她哪里管啊!   何况,季南是哥哥啊哥哥!   季南后来一度以为,苏浅浅是本行工作的多次实行之后的习以为常,可后来,看到苏浅浅不过是帮贺经年在‘床’上小便都红透小脸,才明白,苏浅浅对他那时的毫不害羞,不过就是因为,他,是哥哥。   只是哥哥。   半个月之后,季南被接回了苏家休养,蘑菇咖啡停业一段时间,给小妹放了好长时间假,不扣薪水,小妹乐得清闲回老家去了。   苏家爸爸和妈妈对于季南的身份和底细,从不详问,一来,他们相信苏浅浅和君洛,二来嘛,调查啊打探啊这些事情,老爷子比他们要警惕多了,苏老爷子没发话,那季南肯定就是一清白孩子。   不过苏老爷子倒是透‘露’了一些,比如,季南是一个人,家里的亲人都去世了,这么一来,更得苏家爸妈疼爱,想来,如果军铎还在,比季南,也就是大了那么四五岁。   咖啡屋照样开着,可苏家也有了季南的专用房间,不是客房的房间,而是曾经的苏军铎的房间,方便季南随时来家里。   季南,正正经经的,是苏家的孩子。   有时候缘分真是一种微妙的东西,看不见的时候,你想不到的方式你想不到的缘由就这样给你维系了奇妙的缘分,得之,幸之。   季南从当上苏浅浅哥哥,到苏家彻底接受他,不过几个月,而那时,他和苏家长辈见面次数都还用不完十个手指头,却已经得到了长辈们的信任和对他的疼爱。   “哥啊哥啊,今天感觉如何啊?”下班的苏浅浅照常和苏军铎说了会话,风风火火就冲到季南房里去了。   这‘女’人一旦把人当自己人,就绝对的自己人,没心没肺加没心没肺,军铎也好君洛也好,她闯房间就从没敲过‘门’!   季南慌忙把衣服放下来,他才刚把衣服卷上去给伤口涂消毒液,这丫头就这么‘门’都不敲的闯啊!   苏浅浅看见季南慌张的动作,咯咯笑了:“要上‘药’?我帮你!”   踢掉拖鞋就小跑进来,却不知自己左脚把右脚给绊了,呼噜一下朝地板招呼而去!   “小……”心字没能出口,季南满脸黑线的看着她摔了个狗啃泥!   苏浅浅满不在乎的爬起来,坐在‘床’沿一把推倒季南:“躺好,我来!”   季南哪里受到过如此待遇,白皙的俊脸霎时通红,却依言躺下。   苏浅浅微微俯身,仔细看着伤口,这时的她,又是那个认真严肃的医生了:没有渗液,没有红肿,嗯,恢复不错。动作轻柔又迅速的给季南消毒,上‘药’,敷纱布,贴好。   “搞定!”苏浅浅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艺术品”。   季南有些哭笑不得,坐起来轻轻敲了敲苏浅浅的额头:“说吧,兴奋什么?”   苏浅浅今早接到了参加军事演习的通知,随军进入演习区,而另外,还有两个让她兴奋‘激’动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贺经年。      ☆、第41章 军演来临   苏浅浅笑眼顿时更弯了:“知我者,哥哥也!”   在季南身边坐下,笑‘吟’‘吟’的告诉他:“部队有军演,我作为随队医生全程参与。”   季南温温笑着:“然后呢?”   季南知道参加军演肯定不会是苏浅浅兴奋的原因,作为随队医生,又不参与其中,有什么兴奋的?就算兴奋,也不至于兴奋得这样。   苏浅浅等的就是这句:“然后,君洛也有份!”   她作为医生不是第一次参加军事演习,可君洛不同,君洛还是学生身份,学的虽然是军事计算机技术,可是据苏浅浅所知,‘抽’调在读军校生参加演习本来就是极少的,而‘抽’调在读的非“武职”专业的在读生参与,这可是头一回!   这个人,是她同胞所生的弟弟啊,君洛是苏家的骄傲!   季南不太懂得里头的行道,但是也大概明白这样的军事演习一般不会选学生才对,惊讶的看着苏浅浅,不太置信:“真的假的!”   苏浅浅蹦跶起来:“真的真的珍珠都没那么真!爷爷已经打电话确认了!”   太开心了,君洛的水平一直都是全校历届未曾见过的高,超越一个军校生该有的水平,他的导师曾赞叹君洛,说他“有能力和国际高手过招并且绝对能够完胜”!   苏浅浅又是乐呵呵的笑:“我后天就去报到了,君洛会从学校过去,哥,到时候你自己在家要好好休息知道吗?咖啡屋别着急开,让蘑菇咖啡的粉们再等等也没事!”   “好,知道了。”季南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提子给苏浅浅,润喉。   苏浅浅笑弯弯大眼睛,就着季南的手,张嘴,啊呜,一口吃掉。   想起什么,苏浅浅又叮嘱着:“下周一的复诊,别忘了,到时候我让妈陪你去吧!”   季南把第二个提子放入她嘴里,无奈的笑:“浅浅啊,我恢复很好的,到时候不用劳烦干妈的。”   苏浅浅狡黠的笑:“那也行,反正我只是无意和妈妈提了下,你下周一复诊。”   季南扶额,这不就是等着让干妈陪吗?   苏浅浅乐呵呵的蹦跳着回了房间,有件事,‘私’下里比君洛参加军演更让她兴奋‘激’动的,据说,嘿嘿,也不是据说了,是根据江扬的确切消息,贺经年被招去做这次军事演习的挑战方的总指挥!   那么,然后,所以,她有机会和贺经年一起在军营里见面咯!   果然,缘分就是缘分啊!   苏浅浅开心至极,对着穿衣镜一个旋身,拎着假想的裙摆行了个宫廷礼:“你好,贺经年。”   苏浅浅到了驻地时,双方已经完全布置了各自的地盘。苏浅浅咋舌,他们的医务车不过因为轮胎突然爆了才不得不迟到,换个车胎这么点时间,先行的军官们就已经全部搞定要做的事情了?真牛!   军医小队就驻扎在双方的中立区,也就是中间位置,相对安全的中立位置。为什么叫做相对安全呢?没错,外面是竖起了红十字的旗子,可演习这事,谁说不能使诈呢?又有谁能不使诈呢?   贺经年是上面钦点的挑战方,蓝方总指挥,为什么呢?上面说了,贺阎罗虽然退隐江湖,可是一身本事不能就这么带走,指点指点小辈们才行!   贺经年接到命令,毫不犹豫的立正敬礼接受,完了,才痞痞的对着首长说:“那我要输了怎么办?”   那首长一个巴掌往他肩头招呼:“你敢?”   贺经年微微挑眉:“当然,不。”   演习地点贺经年说熟悉也熟悉,曾经也在这里有过无数演练,可要说不熟悉也对,因为,他的对手的地盘,是新划进来的区域,不曾涉足。   对于红方,贺经年只有唯一一个情报:总指挥,几个领头的比如情报组组长,突击队队长,狙击组组长等全都是新人!   听起来,似乎让贺经年重出江湖有点大材小用,太看得起这帮小辈们,可是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和高手中的高手过招,才能更加‘激’励年轻小辈们的成长!   贺经年手下的也几乎全是新人,最高级别就是参谋长鹿鸣,副营级。据鹿鸣说,这次军演是作为特种大队选拔的前奏而设,因此组建的官兵都是各个部队的好苗子。   指挥所贺经年设得很悬乎,把设想一说,手下都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正在对着地形沙盘进行作战策划,而他们上面……野草丛生中威风凛凛的竖着好几棵树!   贺经年,把指挥所给设在了地下!   “侦察一班,正面,按正常思路侦查;二班,所有位置请与植物挂钩;三班,你们的任务就是让对手知道你们是侦查兵;四班,执行a计划!”   “炊事班把食物全部换成压缩饼干和水。”   “狙击队,把你们的人分一半在树上!”   “一连,选一个你们认为隐蔽的地方……注意,不能是地下……修一个指挥所!”   哇,清一‘色’都是伪装术,如果被识破一个,会不会全军覆没?   “贺队!”参谋长鹿鸣提出,“这样的方案,正常情况之下,会有很大的伤亡率!”   贺经年微勾‘唇’角:“所以,我要提出最后一个要求,除了假指挥所和侦查三班的,不允许任何伤亡,如果有……”贺经年邪邪一笑,“至少要给我拉两个垫背的!”   鹿鸣扶额,听说了贺阎罗的大气,还真的是大气,只是,这大气是建立在小气的基础上的!   “都听明白没有?”   低低的异口同声:“明白!”   低声言语是因为贺经年的首要要求:无论何时何地,请把说话分贝降低!   别看要求简单,这对从新兵开始就是吼着开始的军人们而言,还真不容易!   在地下挖的这个指挥所,周围都用木板和塑料给围住,可声音一大,因为空间封闭,回声大,能把泥土给震落!   一进来的时候,贺经年已经敲了好几个压不下嗓‘门’的战士的头。   贺经年对这时候大家的声音分贝很满意,点头:“很好,各就各位,侦察班和突击队出发!炊事班十五分钟完成任务!”   鹿鸣忙制止:“贺队,我们通讯系统还没建立呢!”   贺经年点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别太急了……侦察班和突击队,炊事班出发!通讯队,十五分钟之后可以建立通讯系统!”      ☆、第42章 完美监听   这是贺经年鬼马的地方,把作战计划什么的全部布置之后,才开始建立通讯系统,就算对方的破解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和布置!   鹿鸣唯有感慨,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还出了牌才告诉你有规则,真霸气!真牛,又学到一招!   ‘交’代完毕,贺经年把总指挥的肩章给鹿鸣一挂,‘交’代“暂时代我指挥”,自己则上了地面。   鹿鸣‘精’神一震,贺经年这是对他的培养啊!而后又有点哭笑不得,就算是培养,总指挥就这么离开真的好么?   贺经年离开就是想让鹿鸣放手干,他的名号……算起来也许有点大,一直呆着会影响发挥,当然,他也不过是放手不放眼。   此时,战斗打响半个小时不到,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侦察四班顺利推进,达到预期目标比预期时间减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坏消息就是,有个侦查三班的被红方先行小分队给狙了,他没能拉垫背的!   贺经年掏出烟放鼻子下,微阖双目的深深闻了闻,果然,还是有点嫩啊!   苏浅浅站在车顶上‘激’动的朝着蓝方地盘张望,她知道贺经年肯定是蓝方的,爷爷经常说,蓝‘色’是冷‘色’,在战斗中属于目标方。那,挑战方就是蓝方了!   放眼望去,山,石,树,草;草,树,石,山……一个人都没看见,苏浅浅却毫不泄气,兴致勃勃继续眺望,了望,遥望……   贺经年速度惊人的四下巡走,时间宝贵,他需要尽快把周围的一切都熟悉了。脚步飞快,脑子里像录影般飞速的记录周边的特点。   直到,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一辆医务车车顶上,贺经年倏地停下脚步,那抹倩影太过熟悉,他知道是她。   那个罗罗嗦嗦经常大吼大叫脾气很差……医术很好责任心很强……把妈妈给她的汤都拿给他喝的为他的伤做了很多‘药’袋子的偷偷蹿到他公寓给他做饭的……苏浅浅。   贺经年突然发觉,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竟然有了那么多的痕迹!   突然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说不出是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不舒坦,贺经年迅速转身,返回指挥所。   静静的潜伏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冠上,贺经年双拳握了又握,握了再握,一次一次的强迫自己把苏浅浅从心里抹去。   如果自己都不能做到抹去她的痕迹,那又该如何去拒绝?   贺经年深呼吸几次之后,自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大掌搓了搓脸,平静了下来。   “贺队贺队。”   “说。”   “我们行动似乎被人监视了。”   贺经年脸一沉,轻松的跃下,返回指挥所。   鹿鸣脸‘色’很不好,他们的一切似乎被监听,一开始的第一套布置,尚未完全铺开就完全被对方发现并制止,鹿鸣马上布置了第二套方案,结果同样的,很快就被发现了。   鹿鸣意识到己方的通讯系统可能被监听了,迅速的进行反黑行动,可是抵挡时间很短,基本不能维持到他下达完整的命令就又被监听了。   通讯员能发现有一股电‘波’,可无论怎样截,都无法完全截断!   贺经年微微一哼,对方的通讯高手不错嘛!   大手抬起,向下一压,有些‘骚’动的指挥所的人们霎时安静了。贺经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动作而已,可他的表情,微微勾‘唇’,星眸沉着,让人一看就吃下定心丸。   贺经年淡淡开口:“慌什么?能有多厉害?不就是监听嘛,什么下三滥手段!一套方案不行,就多出几套,他不是很厉害嘛,看他能截走多少我们的方案!方案这东西,就是脑子想的,脑子还在,怕什么没有方案?方案,顾名思义……”   贺经年一面不动声‘色’的淡淡开口“扯淡”,手里却扯了张纸,飞快的写着。   鹿鸣等人双眼一亮!   “可是贺队,我们虽然能想方案,可是想不到多少啊!”鹿鸣加入“扯淡”队伍,拿起笔,哗哗写着和贺经年‘交’流。   “脑子干嘛用的?给我多想点!以后你们要靠的是自己,要多努力。”继续奋笔疾书。   鹿鸣聚‘精’会神的看着贺经年的笔下,口气则漫不经心:“贺队,我们才第一次参加军演,还没什么经验。”   待贺经年写完,大家都惊呆了!   贺经年此时才结束扯淡,语气淡淡的就和一开始一样:“所以,现在可是,给你们十分钟,想一个方案,要比对方快!之前的牺牲的人,都拉了垫背没?”   “我方牺牲三人,对方牺牲五人,不够每人两个垫背!”   “大家听好了,就算死,也一定要给我拉垫背的!鹿鸣,继续指挥!”   鹿鸣低低应道:“是。”   笔下却写:一定要这样吗?   贺经年淡淡一笑:你守不住?   鹿鸣马上挥笔:誓死守住!   贺经年再写:那不就得了!记得继续‘迷’‘惑’对方!其他人跟我走!   放下笔,贺经年和好几个一起迅速的无声的离开了指挥所。   鹿鸣沉了沉声,现在开始,他的工作,就是忽悠,而且是‘逼’真的忽悠!   贺经年推测,对方既然随时在监听他们行动并且见招拆招,可见对方很依赖这个通讯方面的高手,也就是说,还没有制定出自己的行动方式,也对,战斗开始不过半天,现在天都没黑,谁会那么快进攻?整个军演的时间给的是五天,现在,是第一天的下午。   贺经年的兵除外。   他带着手下动作最快最敏捷的人走了,重新编队:突击队特别行动组!   埋伏的所有人都按兵不动,都在按照鹿鸣的指挥行动,在看见贺经年的行动之后,没有质疑的继续服从鹿鸣,这是军人的天职:服从命令!   更何况,他们都坚信,贺阎罗,名不虚传!   贺经年带着五个兵,迅速前进。   自己的安全区内,无论前进或者潜伏,都比较容易,说白了,就是环境条件比较好,可这样的环境,对方要是进来了,前进的速度也会非常的快。   这也是主办方故意的,毕竟都是第一次参加军演的新人们,想给新人们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先要千辛万苦的跨过自己的地盘,才能在敌方地盘冲锋。   贺经年带着小分队悄无声息地的进入红方地盘时,傍晚,开始降临。   季南的复诊,苏妈妈果然寸步不离,甚至还让季南坐着自己跑去令排队号什么的,季南不安却阻止不了,好在后来莫莫来了,把事情给领了,苏妈妈才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休息。      ☆、第43章 间谍   本来苏浅浅是拜托了莫莫全程带领的,可是莫莫科室有点事她来得晚了点。   季南歉疚的说:“干妈,谢谢你……”   “打住!”苏妈妈笑着打断他,“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整天谢来谢去的,不嫌累么!我听得耳朵都疼了!”   莫莫最后把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拿到了,也不给季南,直接给苏妈妈,然后给她解说报告的内容和意思。   “苏阿姨,季南哥的结果都在这里,你看,血常规,血红蛋白一百三十,属于正常,血小板还有五百三十,高了,可是因为季南哥伤的是脾脏,血小板是会偏高直到脾脏完全恢复,也就是说,只要血小板还高,脾脏就还没完全好。但是脾脏,你懂的,五脏六腑受伤都不会那么容易就完全恢复,季南哥这样的,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完全恢复。超声检查显示脾脏没事,其他器官也都没事了,血液的其他检查也都正常。所有的检查只有一个血小板还是异常,不过要完全正常还需要时间。所以苏妈妈也别太担心了。”   莫莫详细的对苏妈妈解释着,末了,还问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季南哭笑不得:“莫莫,我是季南啊!”我才是这些检查的主角,结果该先让我知道啊!   莫莫笑得可甜了:“季南哥,不好意思了,浅浅‘交’代我了,有什么要先和苏阿姨‘交’代,而不是你哦!”   苏妈妈也笑着附和:“浅浅说了,你这人太客气,有什么你肯定会瞒着的!”   季南叹气,浅浅这丫头,还真是!   “浅浅说得对,”苏妈妈补了句,“你看你,什么都那么客气,真不把我们当家人看,太伤心了!”   季南愣了愣,慌忙道歉:“对不起干妈……”   “停!”两个‘女’人一起喝到!   季南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好吧,知道了……   季南收回了感谢话,苏妈妈满意了,继续喝莫莫探讨:“莫莫啊,这么个检查最终结论就是除了血小板之外都正常,下个月继续复诊是吧?”   “对头苏阿姨,季南哥这个复诊要一直持续到出院后半年,每月一次,这样的话,还有四次,四次哈!”   苏妈妈郑重其事的点头,掏出手机,在下次复诊时间的前一天设定了提醒。   季南一直在扮演着透明人,可心里啊,真是暖,很暖……   军演这边。   贺经年缓慢的通过一片沼泽的时候不禁骂了句国粹,这主办的太有创意了,他们过来到了红方区域,先过了片荒芜的草地,接着是荆棘灌木丛,再接着下了个深深的山坳,现在是沼泽地!   看着那条很美丽的大道谁都不敢走,那马路摆明是摆设,可为啥两方的环境条件差别那么大呢?蓝方的一马平川,红方的各种艰苦。这是看不起蓝方呢,还是看不起红方?   贺经年一行除了随身武器之外什么都不带,绝对的轻装上阵,贺经年是身经百战这点阻碍根本不在话下,可跟着来的,最好的那个就是气粗了点,最差的那个,嘴巴都开始干裂了!   贺经年又是微微一笑,还是嫩啊……   不得不让大家就地休息一下,顺便看看下一步会经过什么地方!   这时,马路上传来了马达声。   贺经年望远镜一看,从远处正不紧不慢的过来一辆吉普车,贺经年眯了眯眼,眉头一挑,‘唇’角一勾,留下一句“都跟上”,几个跃身就翻到了马路边上拦截。   苏浅浅差点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得踩错油‘门’!   这谁啊,一脸油彩看不出原来样子,还一身泥巴巴脏兮兮的……慢着,这身形这眼神怎么似乎很熟悉?   苏浅浅瞬间亮了眼!   一行人上了她的车,贺经年低低的和她说了段话。   苏浅浅一边听双眼一边慢慢瞪大:“你确定?”   贺经年淡淡一笑:“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浅浅‘激’动得点头:“愿意!”再狡黠一笑,“但是我有条件!”   贺经年眉一挑:“成功之后再提!不成功没‘门’!”   苏浅浅腹诽:小气包!然后点头:“包在我身上!”   借着夜‘色’,将近红方大本营时,小分队的人全都下了车,苏浅浅淡定的继续前进。   哨兵拦着苏浅浅:“什么事?”   苏浅浅从驾驶室探出头来,笑眯眯的:“同志,我是医务组军医苏浅浅,你们不是有人需要医生吗?”   哨兵看了看苏浅浅,嘿哟这笑容真甜,也笑了笑,再板了脸:“证件!”   苏浅浅噗嗤一笑,这哨兵真可爱!   检查了证件,哨兵又把车子内内外外上上下下给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才憨笑着放行:“对不住苏医生,耽误你时间了!”   苏浅浅挥挥手,慢慢发动车子:“你的职责,我明白!”   红方有人在擒拿俘虏时受了伤,虽然不重,可是他们还是找了军医,需要打支破伤风。   红方很谨慎,伤员他们置在单独的一个帐篷里,苏浅浅在不怎么近的地方就已经下了车,步行过去。   苏浅浅目测了下,伤员帐篷离所谓的指挥中心,大约有五十米。她暗暗摇头,她要做的已经做完,其他的,可就管不了了!又暗暗腹诽,难怪这贺经年不当场答应她的条件,原来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不过,这场演习,苏浅浅认定贺经年必赢,所以也暗暗的下决心,哼,非要想到你无法拒绝的条件来提,还一定要赚足本!   给伤员打了破伤风,苏浅浅又帮他做了全身检查,那兵笑呵呵的推辞,医生我没事,有没有事我懂的!   苏浅浅假装板着脸:“帮你检查我又不收钱,你怕什么?”其实这么多此一举,就是想给贺经年他们多一点时间。   就在苏浅浅还在为这个兵检查腹部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骚’‘乱’!伤员倏地起来,急急说:“苏医生你留在这里!”匆忙离开!   苏浅浅愣了愣,乖乖坐下,心里暗暗为贺经年捏了把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太怂了吧?不行不行,贺经年你给我利索点,我还等着你许我条件呢!   结果,没多久,‘骚’‘乱’变成了叫骂声,越来越大的叫骂,最后突然安静了。   苏浅浅实在太好奇,忍不住从帐篷探头出去……   下巴落地!   这会不会是有史以来最快结束的军演?这是不是红方放水了?这是不是主办方给蓝方放水了?这是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   贺经年同志,嘴里叼着根草,手里拎着象征红方红心的大红旗,叉了腰站得有点吊儿郎当。和红方的一大堆满眼愤怒加不可置信的官兵形成明显对比的,是贺经年带来的几个人的‘激’动万分,有个别甚至眼里含泪!   苏浅浅不禁咋舌,太经典了!   总结会议上,为了让大家‘交’流,设在了饭堂,首长狠狠的给了贺经年肩膀一个大蒲扇:“臭小子,你太嚣张了你!”   贺经年立正,在巨掌袭击下纹丝不动,淡淡回答:“我没有。”   红方其实已经推进了侦察队到蓝方境内,还没有被发现,只是,后面的突击队还没能及时就位,侦查队员也正好被蓝方守卫发现并全部消灭。   侦察队员在蓝方地盘上转悠了许久,都没找到指挥所,反而久不久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扣走一个,到最后只剩一人时,蓝方的狙击手丢了枪和他玩‘肉’搏战了!   红方总指挥,是某部的副营长陈墨,对贺经年佩服的五体投地:指挥所听说过无数刁钻设立方法,还就没听说过挖到地底下了!   鹿鸣得意的笑,没办法,谁让主办方给我们的地盘如此的草地‘肥’沃,挖起来松软不费劲,盖起来不‘露’痕迹!   陈墨挠挠头,问贺经年到底是如何潜进来的。   贺经年淡淡揭秘:“其实一直都在苏医生开进去的吉普车,就在车底潜伏。”   四下一片哗然,多少人‘交’头接耳,他们猜测过无数个版本,就是没猜到他根本没离开过这车子!好几个都站起来说不可能,分明头头尾尾的细细检查无数遍了!   贺经年懒懒的靠着椅背:“确实如此,可是,找不到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哦!”   最后,在陈墨连吹了两瓶啤酒之后,贺经年才淡淡道出一群人都找不到的原因:“我一直在和检查车子的人玩捉‘迷’藏。”   所有人吐血三升!   贺经年一开始就是隐在车底,之后迅速敏捷又轻巧的和检查的人周旋,各个位置躲着,和他同去的几个,按他吩咐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方法去挑逗红方的哨兵和巡逻人员,就在这样的‘混’‘乱’下,贺经年凭借自己的高超技能游刃有余的周旋,连苏浅浅都没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他对苏浅浅说的,就是要求她在伤员身边多呆十分钟。   苏浅浅做到了,所以苏浅浅是他这一战的间谍!   陈墨敬佩又懊恼的嘀咕,竟然那么能躲,真不愧阎罗!   贺经年喝了口啤酒,想起什么,问陈墨:“你们通讯那块,谁负责的,那么牛气,我们怎么都截不住!”   这下陈墨得意了,这场演习,红方唯一的胜利就是这方面,蓝方直到演习结束都没能拿他们有办法!   陈墨朝着后面扬声:“君洛!”   贺经年眸‘色’一闪,君洛?君洛?苏浅浅的君洛?心里突然有些不高兴了。   等陈墨口中的君洛到了贺经年面前,贺经年脸‘色’微沉,果然是他!   君洛面‘色’不豫,直接朝着贺经年硬邦邦说话:“你有事?”   陈墨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了,目无首长啊这小子!   贺经年微微一笑:“君洛,原来是你,‘挺’有能耐嘛,不错!”   这一笑,倒显得君洛小气了,君洛那么久了对他还是不怎么爽,好吧,对于季南受伤的事,季南确实是他救的,他可以稍微不那么计较这人说浅浅配不上他的事情。      ☆、第44章 许我三个愿望   脸‘色’缓了缓,君洛假咳一声:“多谢夸奖。”   然后嘀咕:“你也够狡猾,让鹿鸣装得像还没办法解决一样,害得我们都没做下一步部署!”   贺经年笑了,冲着鹿鸣扬眉:“鹿鸣,干得不错!”   鹿鸣站起来立正敬礼:“是贺队明察秋毫部署在先!”   贺经年不赞同的摇头:“我只是说了要求,怎么做,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能坚持那么久,一直在一本正经的忽悠还不出错,这也很难得啊,鹿鸣,也是个人才!   虽然这次演习贺经年算是不‘花’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可事实上,短短的时间里,他还是能看得到小辈们的各种能力的,有很多能力,都是他万分赞赏的,他所比他们多的,在他看来,不过是经验而已。   却不知,贺阎罗这个名号,从此在部队里更加的响亮,经久流传。   这一顿饭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了许多,大家都在向贺经年请教各种问题,指挥的,作战的,侦查的,选择掩护选择时机的……   贺经年知无不言。   回到学校拿到手机,君洛第一件事就是打给苏浅浅,气愤加愤怒加怒气冲冲:“苏浅浅你怎么可以叛变当叛徒?”   苏浅浅啊,这什么意思?她当什么叛徒了?   “你怎么可以帮贺经年赢了我们?”   苏浅浅恍然大悟,噗嗤笑了:“君洛,你这是不甘心是不是?”   君洛梗着脖子:“你就是叛徒,为什么不帮我?”   苏浅浅笑着翻倒在‘床’,‘奶’牛睡衣裹着,她就像只苗条的营养不良的‘奶’牛。   苏浅浅咯咯笑出了声:“君洛啊君洛,你没告诉我你在红方啊?你也没找我帮你啊?你还没告诉我不能帮他啊对不对?”   君洛梗着脖子还梗着脑袋了这回!   “况且,贺经年也只是让我在伤员身边呆足十分钟而已,其他可没让我做!”苏浅浅笑得开心呢!   君洛将信将疑:“真的?”   “没错啦!”   “可他是潜在你车底下进去的!”   “强!”半晌,苏浅浅吐出一个字,“他上了我的车让我帮忙在伤员身边多待十分钟之后就下了车,我亲眼见他下车的。”   她明明看到他下了车,到底是怎么又潜到车上的?潜哪呢?一路上无声无‘色’毫无动静,这人也太强悍了吧?   君洛对贺经年这潜在地盘就进了他们地盘,还能只借着一辆吉普车就能躲过检查确实佩服,可心底对苏浅浅这偏帮行为还是无比不爽,只得问她:“如果是我,你也一样这样毫不犹豫的就帮我吗?”   苏浅浅答得毫不犹豫:“那当然咯!”   君洛再问:“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苏浅浅还是毫不犹豫:“你呀!”   君洛满意了。   苏浅浅的回答顺着自己心意,答得毫不犹豫,还顺带了几分不在意。演习这事,你以为有第一次还能有第二次这样动用中立的军医的事情发生?   还问谁重要这种幼稚问题,苏浅浅和君洛多少年姐弟,血脉相连的姐弟,这样的选择题在这时的苏浅浅心里,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君洛是比贺经年重要,可是贺经年,苏浅浅却是真真正正的爱着了。   君洛却满意了,满意自己在苏浅浅心里,并没有失去地位。少年人吃醋吃得傻呀,他和苏浅浅什么关系?同胞姐弟啊,苏浅浅能为这点事情不答应他?能为这样的选择题不选他?   许久之后,当真正的面对这样的选择,苏浅浅还是选了他,只是,那样的选择,那时的君洛却不像现在那么舒服了,他恨不得,苏浅浅选的是贺经年。   苏浅浅电话和贺经年约了时间,进行关于“‘交’易”的内容的洽谈。   苏浅浅在前一晚上几乎一夜未眠,很严肃的思考着该怎样和贺经年“协商”,她觉得这样的‘交’易,与贺经年而言,简直是他在“与虎谋皮”……不对不对,总而言之,她的狼心贺经年很是明白,所以,她要想尽办法将狼心进行到底,还要尽最大可能的名正义顺!   不亚于思考一场疑难手术的施展!   苏浅浅不知道的是,贺经年昨夜也辗转难眠。想的也是如何拒绝苏浅浅,不是贺经年怜香惜‘玉’怕万一言语重了伤了苏浅浅,他倒是无所谓用什么方法什么方式拒绝,无所谓伤害苏浅浅,他怕的,是苏浅浅的坚持。   在没有对贺经年动心时,苏浅浅对监督贺经年饮食这事的坚持,就已经让贺经年看出了苏浅浅的韧‘性’,绝对的不简单。   苏浅浅的坚韧,贺经年有些……怕。   最后,当两人面对面在咖啡屋里坐下时,苏浅浅满面笑容,弯弯的笑眼隐隐能看得到紧张,而贺经年淡淡的脸庞上,却藏着郑重的严肃。   对于苏浅浅在演习里帮忙,贺经年不打算说谢谢,他不想让苏浅浅觉得自己欠了她。而苏浅浅,深思熟虑之后,很聪明也没提感谢二字。   “贺经年,我可以提条件了吧?”   贺经年星眸望向远处,淡淡的眸‘色’似乎毫不在意,只说:“我有底限。”   苏浅浅心里一沉,她知道他必定会有提出异议,只是,没想到以底限为限,这直接把很多能提的条件一棍子打死。可苏浅浅笑着点头:“什么底限?”   贺经年习惯‘性’的屈起食指,用中间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不能涉及爱情。”   他以为苏浅浅会愣一下,或者会失望会难过,可苏浅浅却似乎是松了口气般的,咯咯笑:“好啊!”   贺经年有点懵,这算什么反应呢?苏浅浅想要的,不一直都是……   “贺经年,我要的,是你要实现我三个愿望。”苏浅浅扑闪着卷翘的睫‘毛’,双手轻轻的转着手里的咖啡杯,轻快开口,“不会违法不会徇‘私’不会涉及爱情工作军事不会妨碍你的工作事业,这样可以了吗?”   贺经年讶然,几乎脱口而出“可以”,却生生忍住,淡淡强调着:“这是帮你办事的三个愿望,不带感情的类型,其他的,诸如……和爱情有关的,免谈。”   苏浅浅面带微笑,心里却怔住,贺经年,你怎么能那么残忍?却很快答应:“好。”   贺经年松了口气:“说吧,你的愿望。”   苏浅浅却站起来:“这三个愿望我暂时还没想好,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这里的咖啡太一般了,改天我请你喝蘑菇咖啡屋的!回见咯,拜拜!”   苏浅浅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点的咖啡还没喝完。她不得不走,她怕不走,自己会哭。她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想一个不让他讨厌的方式,和他谋福利。   福利是有了,可是……贺经年,你真的,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第45章 诡异之人   那么讨厌我,那么讨厌我的靠近,那么……   那么强调不谈爱。   目送苏浅浅离开,那抹浅绿‘色’连衣裙,渐去渐远,纤细,坚韧。   贺经年‘揉’着额角,低低的叹了口气。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   贺经年参加军演之前就在暗地里调查和部署着一些事情,季南的那次受伤事件是因为目睹了毒品‘交’易,被吸毒人员报复。可贺经年经过调查,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多数毒品‘交’易会选择黑暗角落或者鱼目‘混’杂的场所,那条巷子虽然偏僻,可并不是最好的‘交’易场所。而被抓的两个粉仔‘交’待,选择那里作为‘交’易地点,并不是他们决定的,而是对方;找对方要货,也不是他们所熟悉的上家,而是正好有人介绍了,这个上家更便宜货更正,可以说,他们是被人设计到那里去的。   贺经年曾再次找到季南,让他再仔细想想说出刺伤他的人的面貌特征,让他们的技术人员再次将嫌疑人的相貌进行描画,出来的结果,让贺经年一震:是莫寒的心腹之一,刘达!而那个黑‘色’风衣戴墨镜的,季南只是描述了身形,这么看,似乎,就是莫寒!   莫寒,最终还是潜回这里了吗?   那时贺经年掂量一下,对季南说:“下次,希望你先估计自己安全,别轻举妄动,毒贩们都是穷凶恶极的多。”   季南柔和眸光在贺经年的话音将落之时沉了沉,一抹坚定,决绝一闪而过。   贺经年当然没有错过,可没有多说。   贺经年思索了两天,喊来江扬,两人关在办公室里一个晚上才出来,而后,贺经年去了趟刑警大队和缉毒大队。   线,在伸展,网,在散开,一切不动声‘色’。   这天休息,苏浅浅照常和莫莫逛街去了,‘女’孩子也好,‘女’人也好,逛街就是一种乐趣,看看有什么新款样式的衣服啊鞋子啊小东西啊,或者是什么新的甜品啊饮品啊小吃之类的,至于是不是看见新衣服新鞋子就一定要买,这不是苏浅浅和莫莫的习惯,不过,要是看到新开的饮食店,不用说,必须要尝鲜!   苏浅浅自诩吃货一号,莫莫跟进,自诩吃货一号的副本。   今天就如此,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苏浅浅只买了一条‘毛’衣链,莫莫则只是买了朵‘胸’针,可吃的呢?午餐的肠粉,‘奶’茶一杯,咖啡一杯,下午茶的蛋挞两个,以及路过吃了烧烤若干!   眼看着到了下午六点了,苏浅浅和莫莫坐在肯德基里头喝着九珍果汁,等着岳桐出现。   岳桐下班了过来和莫莫约会,苏浅浅陪她等到岳桐再回去。   岳桐进了肯德基,在莫莫身边坐下,就先侧过头在莫莫脸颊印了个‘吻’,莫莫甜蜜蜜的羞涩一笑,苏浅浅啧啧啧摇头说好‘肉’麻我走了我才不要当灯泡!   真的有些小忧伤嘛,莫莫和岳桐相互的一见钟情,就这么有情人爱爱爱,她呢?她瞄准了贺经年,‘射’出了丘比特给的爱情箭,可是‘射’不中贺经年的要害!   苏浅浅去蘑菇咖啡屋,找季南回家吃饭。   季南伤好得差不多了,闲不住,每天午餐过后会回咖啡屋,下午则会等苏浅浅来了之后和苏浅浅一起回家吃饭,顺便买些水果之类带回去。   这些天他都被“勒令”吃住都在苏家,非要等身体完完全全好了才能去咖啡屋。好不容易解了“禁足令”,可以去咖啡屋做些事情,季南觉得,这些天他该是重了好几斤!   其实‘私’底下苏老爷子也和季南说过,这次遇上毒品‘交’易,并不是那么简单,和他以前遇上过的都不太一样,也告诫了季南,不能再有下次,以身涉险。   “你不知道当时浅浅害怕成什么样子,我老了,可再也看不得白发送黑发了,也不能看丫头那伤心的样子了……”   “苏家……总之,有什么,你别怕麻烦我老头子,要说出来知道吗?”   苏老爷子的话,季南感动万分。   我季南……已经完全是苏家人了啊!   今生有幸!   季南听君洛说了苏浅浅在他手术时的样子,君洛说着都哽咽起来:“哥,你要真的想好好疼浅浅这个妹妹,一定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轻易让自己涉险,她再受不起失去亲人的痛苦了。真的。”   “大哥的死,浅浅走出来‘花’了一年,又‘花’了一年,才重新有明媚的笑颜。”   苏浅浅帮季南关了咖啡屋的‘门’,坐上季南车子的驾驶位,慢悠悠的开车回家。   没错,我苏浅浅的技术不是那么好,不过,把季南哥安全送回家,那可是小意思啦!总不能让伤员开车啊!   季南哭笑不得又推辞不掉,他从苏家出来,就是自己开的车啊!   不过苏浅浅开车就是慢点,倒是很稳。   莫莫挽着岳桐的手臂,偎依着一起散步在街上。   她虽然逛了大半天,双脚其实有些累了,可那又怎样,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点累,早就无影无踪了!   两人走入茶餐厅,这是他们最喜欢的茶餐厅,物美价廉环境优美。   “蛋炒饭,排骨焖饭,珍珠‘奶’茶,菠萝油,芒果香草冰‘激’凌一份。”岳桐点餐,这些都是莫莫的最爱。   莫莫总让他点自己爱吃的,岳桐笑着说点你爱吃的,你多吃点,我再吃你就行了。   陪岳桐吃过饭,夜‘色’已然浓重,只不过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闪耀,就连天空,都有了柔美的紫红‘色’,漫步走着,惬意无比。   岳桐是个长得有些娃娃脸的男人,可和这娃娃脸毫不匹配的,是沉稳,成熟又细致的男人心。莫莫天‘性’大大咧咧,如果不是岳桐,她怎能小鸟依人的,肆无忌惮的继续没心没肺?莫莫是军医大学毕业的护士,家里只是普通的工人,没什么权势,可普通家庭出来的她,父慈母爱的让她很是单纯。   岳桐和她不一个科室,平时不过是偶尔的擦肩而过,可在某次偶遇之后,岳桐发现莫莫身上那种没心没肺的气质,让他很舒服,和莫莫相处可以毫不防备的松懈,岳桐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没多久,就把莫莫给追到了。而莫莫,也彻底被岳桐的宠溺纵容俘虏,沉沦爱海。   夜晚的广场里,大妈们在各个位置跳着各种广场舞,有柔和的“十送红军”,有喧嚣的“最炫民族风”,还有各种太极拳太极剑。还有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玩,孩子相互追逐嬉戏,稚嫩的声音此起披伏。两人走着,喧嚣中也能感觉到一种恋人间的安然,似乎能走到幸福的尽头。走着,岳桐看见前面有张空着的长椅,拉着莫莫坐下来。   莫莫不解:“怎么了?累了?”   岳桐笑笑,把她小‘腿’往自己‘腿’上一放,双手轻重适宜的给她按摩着小‘腿’:“逛那么久,你不累?”   莫莫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笑了:“和你一起多幸福啊,再累也不觉得累!”说着,把双臂环在岳桐颈间,头则靠在他肩窝处。   岳桐按摩的力度适中,‘揉’的莫莫几乎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不远处,隐在不强的光线下,有个人趔趔跄跄的,似乎要倒下,又拼命要站稳的样子。   职业本能,她拉起岳桐:“那边的人好像生病了。”   跑到那人面前,莫莫问:“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那人扶着‘花’带的栏杆站稳了,迅速戴上了墨镜,低着头不吭声。   “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莫莫见他不做声,就再问了一遍。   那人缓缓‘挺’直了身子站起来,双手竖起黑‘色’风衣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突然一笑:“小姐,你在问我吗?”   那笑容,在岳桐看来,很是渗人,诡异,‘阴’戾,透着冰寒的‘阴’气。   莫莫没有察觉,还想要继续问什么,岳桐把她拉到了后面:“他没事,我们走。”   不由分说,岳桐拉着莫莫离开。   岳桐走着,忍不住回了下头,那人走出了‘阴’影,路灯下看得见他紫黑‘色’的薄‘唇’,他正朝着回过头的岳桐伸出手,比了个打枪的手势,还放在‘唇’边吹了吹,同时,薄‘唇’展开一抹比之前那个笑容还要诡异的笑。   岳桐不由得心里一阵寒意,那人身上有股气息,作为内科医生,尤其是美沙酮诊室的医生,很清楚,那是长期吸毒的人才有的气息和味道!   只是,和那些长期吸毒了身体瘦弱的人相比,这人身上有很强烈的……‘阴’戾!   吸毒的人群多半会有焦虑,急躁的情绪,说话时,即使当时并没有焦虑和急躁,也会在语气中无意识的表‘露’,而这人,不是,他说的那句话的语气,绝对不是长期吸毒的人的语气!   那么,最恶劣的一种解释就是:这人,是毒贩!吸毒,不过是他的消遣而已!   身后仿佛一直有股寒气袭来,岳桐拉着莫莫,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他还记得一个月之前季南受伤住院,莫莫说是因为抓毒贩子被捅伤。毒贩子,岳桐知道,必定会是穷凶恶极之人!      ☆、第46章 救岳桐   莫莫莫名其妙,岳桐却没有多说,怕吓着她,用了个带着黄‘色’的借口搪塞,莫莫害羞,也就不会再问。   岳桐以为,世上人千万种,这次遇上的人,不过是偶尔的擦肩而过,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也不过是带着妨碍了他的莫莫离开而已,没有什么大事。   莫莫和岳桐甜甜蜜蜜的,苏浅浅看着莫莫却哀嚎连天,为啥她爱死的贺经年毫不动心呢?   前天,她让贺经年和她“偶遇”了。   季南受伤还没脱险的时候,她面临崩溃边缘,贺经年对她的纵容,温柔和安抚,那么真切,她相信他对她总是有感情的。之后贺经年去探望季南好几次她都在,贺经年对她的态度并没有疏离。   一次,她追上离开的贺经年,告诉他说不好意思,季南住院了她分不开身去给他做饭了,希望他能自己好好的吃饭,注意身体。   当时贺经年淡淡看了她一眼,才说:“我不爱吃你做的饭。”   苏浅浅顿时气馁无比!   之前能堂而皇之的撬锁进去做饭而贺经年并没有继续强硬阻止,她还以为贺经年已经接受了呢!   莫莫拍着苏浅浅的肩头给她鼓气:“怎么了怎么了?垂头丧气的,就那么点事你就这样,怎么继续,啊?加油啊加油!姐看好你!”   她给苏浅浅分析:“贺经年对你肯定有意思,要不他绝对会把她轰出去,想尽办法不让你再出现的,你做的饭菜他也不会吃,而他没有再阻止你,并不是妥协,而是默默的被你潜移默化的接受了啊!”   “你看,从军练回来,你再去的时候,贺经年可有再阻止你?”   “记住了记住了,你大姨妈疼晕的时候贺经年抱你去医务室,他脸上乍一看没什么表情,可我看得见他的着急和关心啊!我莫莫保证,贺经年对你,绝对有感觉!”   苏浅浅趴在桌上,嘴里咬着喝果汁的吸管,有气无力的说:“那为什么他这样对我不冷不暖呢?我还不够努力吗?演习里我都为了他做了间谍了!”   莫莫‘摸’‘摸’她的后脑勺,继续分析:“‘摸’‘摸’,演习那不是你为他做间谍,是你被利用不小心做了间谍而已。我看啊,他可能遇上过情伤!被爱伤过,所以才会这样,不轻易接受‘女’人的爱,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苏浅浅大眼睛眨了眨,想起贺经年家里‘床’头柜上的相框中美丽的‘女’人,再抬起头的时候就重新亮晶晶了:“莫莫,你说得对,他不是不爱人,而是不敢轻易爱!可能啊,之前他爱过的‘女’人拒绝了他,他就怕了!”   握紧右手成拳挥了挥,苏浅浅满眼坚定:“好吧,我继续加油!”   莫莫老怀安慰的点头:“这才对嘛!”   苏浅浅更加的坚定了非要把“三个愿望”运用得淋漓尽致的决心!   岳桐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不管是去哪里,都有种有人跟着的感觉,可每次回头,都没有可疑之处,而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在进了医院,或者进了小区之后,都会消失。他设计过几次,比如走到有反光镜子的地方假装打电话,漫步前进,或者是报刊亭翻看报纸,借着报刊亭掩护观察,就是没发现什么。   还有,和莫莫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岳桐不由得想,会不会是那晚在广场见过的那个人。   可是会有什么呢?他没有妨碍他任何事情,井水不犯河水。   莫莫没有察觉到岳桐的异常,和苏浅浅绞尽脑汁策划苏浅浅追夫行动。   比如,偶遇,同时奉上早餐;比如,继续撬‘门’进去把晚餐做好,外加一个‘浪’漫甜蜜的甜品或者留个温情的字条;比如,做好‘药’包留给他;比如……   贺经年对于苏浅浅刻意的偶遇,淡淡看一眼之后,该干嘛干嘛,早餐嘛,看都不看;晚餐会吃完,锁也不换了,反正换不换一个样;甜品会吃,‘药’包会放好;字条嘛,位置不变,苏浅浅都不清楚他到底看到了没!   苏浅浅不时会想起她那次无意中看到的贺经年摆放在‘床’头柜的相片,那个‘女’人,是贺经年的曾经的爱吧?那她现在呢?为何离开?贺经年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人。   贺经年因为被她所伤,所以不敢爱了不相信爱了吧……   那又如何?   贺经年,我苏浅浅,我苏浅浅爱你,你,我苏浅浅势在必得!   岳桐不舒服的感觉伴随自己一个多礼拜之后,突然消失了,他松了口气,是因为跟了自己那么久,发觉其实自己无害吧?也许,其实是自己多心了?   岳桐开车驶出小区,好久没约莫莫了,总在说自己忙,其实是害怕真的有什么事,所以都已经四五天没约会了,好想她了。   一个医院不同科室的人,每天见面的次数基本为零。   岳桐家离医院有些远,开车走市区的话会比较久,遇上‘交’通堵塞更加慢,所以他一般会绕快速环道。   接莫莫下班,然后一起吃个饭好了。   下班了,莫莫没走,苏浅浅知道她在等岳桐,心里酸溜溜的,为么她可以那么甜蜜?自己却如此艰辛?   莫莫笑着安慰她:“贺经年比我家岳桐要硬臭嘛,谁让你看上硬臭的石头?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选了石头,只好自己加油咯!”   “浅浅。”办公室外,是季南。   他来医院复查,今天检查的结果比上次又好了些,家里人高兴得很,苏妈妈张罗了一桌子好菜等着他们回来。   岳桐开到快速环道出口后左拐,过了两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就可以到医院了。   这条路,岳桐从实习那年到现在,只要去医院,都在走。   突然,前面有人缓缓走到路中间。   岳桐忙刹车,他车速不快,所以一下也就刹停了车。   仔细一看,心头一跳!   黑风衣,墨镜,紫黑的薄‘唇’,削瘦的高个!   男人站着,脱下墨镜,那是双细长的眼睛,分明闪着戾气。   岳桐忙发动车子,想要绕道而行……   季南才停好车,苏浅浅电话就响了,苏浅浅一边下车一边接通:“喂莫莫。”   莫莫的哭声传过来:“浅浅!救岳桐!回来救岳桐!”   苏浅浅一怔,手机顿时落地!   季南马上捡起手机放在耳边:“莫莫,我是季南,怎么了?”   “浅浅,救岳桐,回来!”      ☆、第47章 生无望,死已至   季南听明白了,心猛然一沉!   把苏浅浅推进副驾位,系上安全带,自己快步上车,发动。   同时打给苏爸爸:“干爸,浅浅科室有急诊手术,我要送她回去。你们先吃吧,真不好意思。”   路途上,季南几次叫苏浅浅,苏浅浅都置若罔闻,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季南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被吓坏了,莫莫和她情同姐妹,岳桐出事……他换了个说法:“浅浅,你要给岳桐手术知道吗?莫莫的岳桐,你要给他做手术!”   苏浅浅如梦方醒!是啊,要给岳桐手术,莫莫的亲爱的人!   抿紧双‘唇’,苏浅浅坚定点头:“哥,我懂。”   岳桐出了车祸,小车追尾重卡,车子时速100码,属于超速,整个车头撞入卡车尾部,仅有车尾残留,其他全都撞平,救援人员‘花’好大劲才把一身血的岳桐给救出来。   苏浅浅飞奔回到医院,直奔手术室。到了手术室,才发现岳桐没有手术,当即飞奔到急诊科,还是没见人,苏浅浅急了,这去哪里了?   抓住一个护士问,护士惋惜的告诉她:“岳医生死了,从重卡下救出来就基本没什么气息了。送来之后,才上呼吸机就没有了呼吸心跳,我们抢救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用,现在岳医生刚送了太平房。之前莫莫打给你的时候我在她旁边,她不信岳医生死了,哭着让我们继续抢救,再打给你让你回来救岳医生……”   苏浅浅没有听完,岳桐死了?这不会是真的,岳桐……死了?   那个沉稳的笑起来会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温暖的男人,把莫莫宠到天上去爱的男人,岳桐,死了?   季南眼见着苏浅浅的脸‘色’苍白无‘色’,无声叹息,将苏浅浅往怀里带得更近,问了太平间方向,扶着僵硬着身体的她过去。   莫莫还在哭,死死抓着岳桐已然冰冷的手哭。岳桐那身血迹仍在,头部的伤捆着绷带,看得出后脑勺凹进去一大块,黑发间‘混’着红的血白的脑浆,惨不忍睹。   那是他的致命伤。   苏浅浅在太平间‘门’口看着莫莫,半天没踏进去。   当初,她最后一次见到苏军铎的时候,也是这样,整个人死寂无声。   太平间里,灯再亮都掩不住‘阴’寒冷冽的气息,生无望,死已至,不用几天,就会化作尘土,小小一捧。   苏浅浅闭了闭眼,大滴大滴的泪落下,转身出去。   拿来一个盆,盛上清水,放入纱布,苏浅浅进去,帮岳桐仔细清理着污迹。岳桐父母在临市,莫莫通知他们了,也要一段时间才到。   警察没多久也来了这里。   之前在抢救的时候,警察就告诉莫莫,岳桐是酒后驾驶,莫莫不信:“胡说!岳桐从不喝酒!”何况,他们约好一起吃晚饭的,怎么可能先自己喝酒?   警察再来,就跟着贺经年和江扬了。   那时,苏浅浅已经帮岳桐清理了血迹和污迹,凹下去的头骨苏浅浅也修补了,季南在给他换一身衣服。   莫莫一直在哭,从开始的嚎啕大哭到现在的没有力气哭出声,只能不停流泪,一直在哭。   贺经年握紧双拳,杵在‘门’口不动。江扬细长双眼黯了黯,对警察说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去忙吧谢谢。   苏浅浅抬眼看了看贺经年,端了盆,里头的水红得渗人,她要拿去倒掉。   贺经年让她出了‘门’,顿了顿,跟着她出去。   ‘门’外的洗手池,苏浅浅在流水下冲着手。双手都是血腥味,是岳桐的血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很难受。冲着冲着,苏浅浅突然用力的搓着双手,拼命的搓……   一双大手伸过来,取了些洗手液,拿过苏浅浅的手,帮她洗。手心,手背,手指,一点一点的,仔仔细细,温温柔柔的洗。   苏浅浅泪眼朦胧的看着默不作声的贺经年,由着他帮自己洗手。蛮久,贺经年帮她冲干净了泡泡,再拿出一张纸巾,帮她细细的擦干水滴。   “好了。”淡淡两字。   苏浅浅忍不住了,突然环住了贺经年的腰,把头埋入贺经年怀里,痛哭失声!   贺经年僵直了‘挺’拔的身体,由着那人儿将自己使了全力般的抱着,嚎啕大哭。   一会,贺经年放松自己。他为什么要帮着苏浅浅洗手,他不明白,只是看着那人儿那样用力的搓着自己已经通红的手,突然就心疼了。   是的,心疼。   贺经年迟疑着,轻轻的拍着苏浅浅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的拍着,默不作声。   季南给岳桐穿干净的衣服,岳桐左手一直被莫莫握着,他没法穿进去,轻声让莫莫松手,莫莫都不放,只是流泪。季南只好把衣服留到最后。   袜子鞋子都穿好了,季南不知该怎么开口才能让莫莫松手,这一松,也许,就要等下辈子才能再次牵着了……   这时,江扬握住了莫莫的手。   莫莫猛的抬头,警惕防备的看着江扬,满脸狼藉的泪痕。   江扬柔和了目光,轻轻的搓着莫莫手背,待莫莫的手暖了,才低声说着:“他冷,先让他穿好衣服。”   莫莫不放,警惕得如同护着自己孩子的兽:“你们会把他带走的,不放!”   “不会,莫莫,他永远在你身边。”江扬蹲下身,望着莫莫的眼睛,低声的这样说。   莫莫怔怔的看着他。   江扬更轻柔了声音:“人的姻缘会有三生三世的牵连,他会在下辈子等你的。”   莫莫心更是疼,却松了手劲。   岳桐,如果真的是三生三世,我和你的这一世,是第几世?我坚信,只是第一世……   江扬慢慢的把听了进去的莫莫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使了眼‘色’给季南,让季南穿衣。   待衣物穿好,江扬亲自把岳桐的手放进莫莫手心:“莫莫,看,他在。”   江扬从未这样对一个‘女’人,温柔的,轻声的哄着,那个男人,他本想要pk下去的男人,离开了人世,这样的他,他江扬能赢吗?   无所谓,江扬要的,不是赢。   岳桐父母赶到,才看了一眼岳桐,就双双昏倒在地,虽然是意料之中,又惹了莫莫苏浅浅等人一脸的泪。独生子,突然说没就没了,让父母如何接受?   再不能接受,也要让人入土为安。   警察告诉岳家老人,岳桐酒后驾驶导致车祸,当然,酒不多;而重卡司机没能注意后面有辆车也是不对,重卡公司赔偿岳家五十万。   善良的老人哭得悲痛‘欲’绝,却安然接受了事实,还拿出十万块要给莫莫,说对不起了姑娘,耽误了你那么多年青‘春’,小桐去了,我们老人只能给你这些了……   莫莫拒绝,说如果接下了,岳桐会难过的……   莫莫在追悼会上像已经成为了岳桐妻子一样,接待来吊唁的人,作为家属,给大家还礼……   莫莫父母看着‘女’儿,悲痛又哽咽难言,不愿看她那样,但又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语……   追悼会后,莫莫陪岳家父母整理了岳桐的遗物。拿走了全部和她有记忆的东西,这都是岳家父母同意的。莫莫觉得,可能以后,她都会这样,拿着岳桐的遗物睹物思人的过下去了吧……   岳家父母带着岳桐的骨灰回家那天,莫莫在车子启动那霎,塞给岳桐母亲一个信封。岳妈妈打开,顿时老泪:银行卡一张,附带存款凭条一张:二十万整。   还有一封短信:岳叔叔,陈阿姨,莫莫这辈子没能当你家媳‘妇’,下辈子莫莫还会努力的。望叔叔阿姨好好的生活下去,如同岳桐和我的愿望一样,好好生活。我也会好好努力,想念着岳桐生活。钱不多,算是我帮岳桐一起孝顺你们而已。我有空会去看你们,你们要好好的,再见。   莫莫工作这些年,存款其实不多,给岳家父母的钱,除了她全部积蓄,其他都是借苏浅浅的。她说,这也许会是最后一次给岳家父母尽孝了。而这些钱,希望能让老人有个安稳的晚年。   苏浅浅二话没说把钱给了她,借条都不用打。   莫莫知道她不可能不好好过下去,她也有她的父母,总不能让自己父母也像岳桐父母一样痛苦。   苏浅浅和莫莫都在伤心中没有察觉,季南却有了计较,如果说,那天在太平间,贺经年和江扬出现是必然的,那么,追悼会上这两人都全程出现作为帮忙的人手,还和莫莫,苏浅浅一起把岳家老人送走,这就不得不让季南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还算不上是岳桐和莫莫的朋友吧?如果作为朋友到场,又如果,是作为特警身份……   寻了个时机,季南拦住了贺经年。   贺经年当然知道季南的意思,思索一阵,告诉他:“岳桐的死不是意外,他血液里的酒‘精’是被注‘射’进去的。按照当时我们勘查,他虽然坐在驾驶位,可开车的应该不是他,而是有人握着他的手控制方向盘。”   可惜手法太好,没留下一点痕迹,出事地点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什么人,所以没有目击者。岳桐出事,也是蛮远之外的人们闻声寻来才知道的。   根据调查,岳桐从没有和任何人‘交’恶,为人善良,没什么冤仇。虽然是戒毒医生,可也没得罪过任何吸毒人士,来戒毒的人员对他风评很高。唯一算有疑点的,是莫莫无意提到的,他们曾经遇见一个很特别的人。   江扬一直陪着莫莫,莫莫伤心之余没计较他为什么老跟着她,也没有拒绝江扬的安慰和帮助,甚至还和江扬说了许多她和岳桐之间的事情。无意间就说到了那次在广场遇见一个人,江扬状似无意,问了那人的样子,莫莫想了想,说只记得‘唇’很薄,人很高瘦。      ☆、第48章 太狠毒了   最后,贺经年告诉季南:“根据调查,岳桐是工作原因被贩毒分子记恨了报复。因为这起报复太过于像是意外,所以我们都没有和莫莫或者岳家老人说出实情,不过,我们也派了人手在保护他们。”   而算不得巧合的巧合,岳桐出事之内的半个小时,前面的两条街道的某个摄像头,有莫寒的踪影……这个,贺经年没和季南说。   季南心里凛然,不过是个医生,也被毒贩如此下手,太狠毒了!   毒,毒品!   科室特意让莫莫再休息几天调节心情,苏浅浅一直陪着,连同在暗处的江扬。没有人知道莫寒会不会对莫莫下手,江扬揽下了保护莫莫的工作。   有种伤痛,需要时间绵长的洗涤才能淡却,而在没有淡却的时候,借助酒‘精’,会是很好的效果。   莫莫带了苏浅浅,去了一家小酒吧。相比于酒吧街的那些喧嚣和荼糜,这小小的酒吧就是为像莫莫这样的想要安静喝酒的人而存在。   服务员微笑着端上一件啤酒之后就下去了,体贴的把‘门’给关上。江扬则在外面守着。   莫莫……江扬自第一次见莫莫,就一见钟情,就连岳桐,都只是他pk的对手,阻止不了他喜欢莫莫,得知岳桐死了,江扬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击,对手就死了,这让他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前景艰难,赢一个活着的人不难,可赢一个死去的人,很难很难。   但是那又如何?如果他江扬都不敢爱她不敢和死去的岳桐比,莫莫……怎么办?他知道她痛她苦,他却无法用光明正大的方式陪她痛陪她苦,不过,江扬也下定了决心,从此,莫莫的幸福,由他负责。   小包间里,苏浅浅和莫莫对斟对饮,安静对饮。   啤酒酒‘精’度不高,可这么的喝法,也让人醉得彻底。   一个小时后,江扬轻轻推‘门’一看,不由得‘揉’‘揉’额角,两个‘女’人抱成一团,倒在沙发上,分明都醉了。   让服务员帮忙,江扬把苏浅浅和莫莫一起塞进车子后排,锁了车‘门’,启动车子,要把她们送回家。   后面两个‘女’人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还好蛮安分,没有疯狂行为。   几天下来,江扬早知道莫莫公寓在哪里了,驱车要把苏浅浅先送到家再送莫莫,这时,苏浅浅突然喊了声“贺经年”,然后又没了声音。江扬一踩刹车,回头一看,苏浅浅根本还是醉着的。细长眼睛一眯,江扬调转车头,把苏浅浅送到了贺经年家‘门’口,摁响‘门’铃,藏进黑暗。   ‘门’开了,贺经年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苏浅浅,这‘女’人怎么会出现?苏浅浅听到声音抬起头,辨出是贺经年,猛的站起,搂住贺经年脖子就‘吻’了上去!   贺经年一愣,却被苏浅浅不小的力气给推得进了屋,脚则正好把‘门’给关上。   江扬狐狸眼狡黠的弯了弯,急忙下楼,车里还锁着一个醉死的‘女’人呢!   贺经年公寓客厅里正在上演一场搏斗:苏浅浅拼命的亲‘吻’,贺经年拼命不让。按理,苏浅浅哪里会是贺经年对手,贺经年稍微用力,就能把她推开,可苏浅浅卯足了劲的,贺经年搂着苏浅浅酒后柔软不稳的身体,不敢用力怕摔了她,何况,苏浅浅那一个个‘吻’,虽然毫无章法,却成功挑起贺经年某种火苗。   两人边纠缠着边退,贺经年双‘腿’碰到了沙发,正好坐了下去,而苏浅浅就这样趴在了他身上……   贺经年正要用力推开苏浅浅,苏浅浅却哭了起来。   “贺经年,岳桐死了,莫莫的岳桐死了!”   “贺经年,莫莫爱死的岳桐死了!”   “他们都要结婚了,他们年底就要结婚了的!”   贺经年身体一僵,手下力气渐渐的变轻。   苏浅浅继续哭:“贺经年,爱的人死了,要让另一个怎么办啊?”   “贺经年,我喜欢你啊,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贺经年手一顿,她说,爱的人死了,要另一个怎么办?她说,贺经年我喜欢你你要好好的。   贺经年星眸一黯,准确的攫住正亲在他嘴角的软软的粉‘唇’,反客为主,深深的‘吻’了下去……   突然,怀里的人突然身体一抬,继而就松了,手臂也软绵绵的耷拉下来,不再环抱自己的脖子。   贺经年忙一看,不由得‘唇’角一弯,这‘女’人,竟然睡着了!   低了头,疼惜的再‘吻’了‘吻’那粉‘色’的小嘴,贺经年帮她整理了衣服,苦笑着‘揉’‘揉’额角,俯下身子。   正帮她圆润小巧的脚穿上平跟凉鞋,苏浅浅突然低喃:“贺经年……就是爱你……”   贺经年手一顿,叹了口气,抱紧了‘女’人,低声说:“我知道。”   帮她穿好了鞋子,再套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贺经年将苏浅浅背起来,把她送回家。   其实还不晚,不过九点,贺经年背着苏浅浅,走在大街上,怕自己开车的话苏浅浅不老实,也没想要打的,就这样背着苏浅浅,不紧不慢的走。      ☆、第49章 足迹   夜‘色’美丽,路人步履有悠闲有匆忙,无数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苏浅浅浅浅的呼吸均匀的喷在贺经年的肩头,小脑袋软软暖暖的靠在颈间,贺经年一路竟是心情平和,难得的安然宁静。   背着苏浅浅走回家,足足走了一个小时,这是贺经年为苏浅浅做的第一件傻事。无视了所有的路人,无视了自己的身份,无视了自己强迫自己对苏浅浅的疏离。   到了苏家大‘门’外,贺经年打给季南,让季南接苏浅浅进去。   季南自上次受伤之后一直住在苏家,贺经年一直知道,苏家认可了这个干儿子。君洛……君洛和苏浅浅的关系,他还没有很清楚。他和季南几次‘交’集之后也算得彼此熟识,所以才有季南电话,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苏浅浅家‘门’敲开。   季南很惊讶的从贺经年手里接过苏浅浅,明明是和莫莫在一起,怎么……略一思忖,季南问:“莫莫呢?”   贺经年能不知季南这一问的含义?淡淡回他:“两个一起喝醉了,江扬送莫莫回去。”所以,苏浅浅是我送回来。   苏浅浅被季南抱过去,熟悉的气息被拉离,苏浅浅不依了,双手抱着贺经年脖子,美目未睁,嘟着嘴嘟嘟囔囔:“贺经年贺经年,不离开你不离开……”   季南手里动作不停,心像被浸入苦水,涩得难受,这么一个娇憨可人的浅浅,不是他的。却温温笑着,横抱起苏浅浅,温柔嗔怪的语气:“好了好了,到家了!”   贺经年尴尬的轻咳一声,接过季南递过来的他的衣服:“我走了。”   转身离开,拦了的士回家,下车时才发觉,没带钱……   莫莫醒的时候天已大亮,动了动,头疼死了,再动一动,‘床’好硬啊,勉强翻个身,睁开沉重的睡眼,入眼是黑白相间的房间,头脑登时一醒,倏地跳了起来,这是哪里?   赶紧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莫莫吁了口气,一切安好!   不到一秒,莫莫啊的叫了起来!   地上的是谁?   睡在地上的男人动了动,捂着耳朵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吵什么……”   没错,江扬在亲眼目睹了苏浅浅‘吻’着贺经年进了贺经年家里之后,大受鼓舞,不,是大受启发,决定不把莫莫送回她公寓,而是带回家!   反正莫莫不知道他知道莫莫公寓在哪里,反正他知道莫莫公寓是偷偷查的而不是莫莫说的,反正就是就算送去了公寓也会让她觉得不对,所以带回自己家了!   莫莫定睛一看,是江扬,飞快的一脚踹了出去:“滚啊!”   江扬吃痛的‘摸’着被踢的肩头,皱着眉头喊:“干嘛,恩将仇报的‘女’人!”   莫莫警惕的瞪着他:“胡说!”   江扬站起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你和苏医生喝醉了,队长送苏医生回家,让我送你,可我哪里知道你家在哪里?只好带自己家里了!亏我还把‘床’让给你了,睡一夜地板脖子都僵了!”   莫莫咽了咽口水,才说:“真的吗?”   江扬没好气的把她的包包丢给她:“问你的闺蜜去!”   转身出去,掩了‘门’,狐狸眼睛一弯,得意一笑。   苏浅浅也正宿醉头疼着,苏妈妈正盯着她让她喝蜂蜜水,她一口一口的嘬着蜂蜜水一边说:“是啊是啊,我们都醉了,江副送你贺经年送我,我哥把我拎回家的。嗯,你没事就好,你看,新的一天太阳很好很灿烂嘛!嗯,好,88。”   苏妈妈埋怨的看着她:“‘女’孩子家喝醉算什么事嘛!”然后又叹了口气,“莫莫这孩子……唉!”   莫莫拍着‘抽’疼的额头,原来是真的呢!岳桐身后事,江扬帮了不少忙,之前又已经认识,莫莫对江扬基本没有什么戒心,完全相信他。   溜到洗手间,江扬声音身后响起:“粉‘色’的牙刷和‘毛’巾,新买的,不知合不合你意,将就着吧!”   莫莫看着粉‘色’的黑人牙刷和hello kitty‘毛’巾,心头莫名一暖。一个大男人,把喝醉的她带回家,给她睡唯一的‘床’,特意为她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还是hello kitty,他一个卧室都只有黑白两‘色’的男人,却为她准备hello kitty。   一个追求简单,却又细心的男人。   出去之后,江扬已经做好早餐了,简简单单的‘鸡’蛋面。江扬‘摸’‘摸’头,笑:“喝酒了不舒服,吃面可以暖暖胃。不过手艺一般,可能不是很好吃。”   莫莫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清清淡淡的汤,柔软又筋斗的面,香香的蛋,莫莫吃着吃着,泪就那样流了下来,岳桐……   岳桐……   一张纸巾默默出现在莫莫面前,莫莫回过神,却仰着小脸对江扬笑了:“很好吃。”   江扬在她对面坐下,狐狸眸子闪过温柔,瞬间恢复大咧咧的阳光:“是吗?我们队长可是说我煮的东西猪都不吃!”   莫莫“噗”一下把嘴里的汤给喷了,愠怒一脸:“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猪?”   江扬暗暗叫苦,完了比喻错了。赶紧一脸无辜的分辨:“哪有!我是说我煮的东西你都能说好吃那就一定很好吃!”   莫莫愣了愣,心里的悲伤倒也被悄然压下去不少:“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是苏医生的死党!”   莫莫莫名其妙:“这和浅浅有什么关系?”   江扬一副你怎么还不明白的眼神蔑视着她:“我煮的东西,苏医生吃,你吃,我吃,队长不吃,猪不吃,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就是……队长是猪!”   一通不怎么有逻辑的推断,结论却让莫莫开怀大笑了:贺经年是猪,嘿嘿,贺经年是猪,哈哈!   江扬松了口气,弯着狐狸眼看着莫莫,忍着把莫莫垂落在脸颊的细发拨开的冲动,声音不经意的温柔:“吃吧,要不凉了。”   莫莫点头,笑眯眯的吃面,心情好了些,发现面……其实真的不怎么好吃。   胃饱了暖了,莫莫真心诚意的对江扬道谢:“谢谢,谢谢这几天你的帮忙,谢谢你的收留,谢谢你的面。谢谢你,江扬。”   江扬可疑的粉了铜‘色’俊脸,微扬着下巴:“切,朋友嘛,谢什么谢?”   莫莫托着下巴,细长的丹凤眼眸光柔亮:“朋友啊……也是啦,好,我莫莫‘交’你这个朋友了!”   江扬心里正暗喜,莫莫却皱了眉:“不行,你‘女’朋友吃醋怎么办?”   江扬忙着澄清:“我单身,没有‘女’朋友!”   谁知莫莫接下去的目光就只有同情了:“真可怜,你都差不多三十了吧?还没有‘女’朋友真可怜!”   江扬音调都高了一个音阶:“谁说我三十?我二十八!”   莫莫仍是一脸同情:“差不多了差不多!”   江扬……   苏浅浅宿醉,窝在家里继续睡觉,莫莫虽然也醉得不轻,可因为身体代谢酒‘精’速度快,这下没什么不舒服,也就提出回去。   江扬装作不经意般的问准备忙什么去,莫莫叹了口气,强作笑颜:“没事,随便走走。”   江扬一副正好合适的表情:“正好,我今天休息,也想要走走,不如一起?”   莫莫迟疑片刻,点头。   其实江扬还是有跟定莫莫保护她的任务,经过分析,贺经年虽然觉得莫寒不会对莫莫出手,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让江扬跟着莫莫。既然莫莫同意和他一起出‘门’,江扬也就不用躲在暗处,光明正大的同行。   莫莫想要温习她和岳桐的足迹。   岳桐待她多好,这辈子她都会铭记于心,永远怀念。莫莫默默坐上江扬的小越野,指着路回了自己公寓。   一路无言。   莫莫独自上楼换洗,没叫江扬上去坐坐,江扬也没提出要跟着,只说:“我就在这里等你。”   莫莫点头。   再下来,莫莫一身‘乳’白‘色’素净风衣,看着江扬,一脸乞求:“我……我想再去看看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可以吗?”   江扬当即点了头,他知道,莫莫内心的一切哀伤根本都还没有发泄出来,她太需要寻找一种发泄的途径,一种发泄出来的方式。   莫莫和岳桐的相识相知相恋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经历,平平淡淡却温馨美好,甚至连争吵都屈指可数。莫莫从不怀疑会不能和岳桐携手终老,可他们终于还是如此的‘阴’阳两隔。   莫莫首先来的,是步行街。   江扬没想到会是这里,他以为莫莫和岳桐的爱情那么深,有过美丽的刻骨铭心的回忆的地方,起码,至少,也会是风景胜地,比如公园,可是,这里是步行街。   莫莫第一次和岳桐约会的地方就是步行街,那时他们第一次约会,岳桐明明带了钱和卡,谁知步行街人群熙熙攘攘,他的钱被顺走了而不得知。买了‘奶’茶要付钱,岳桐才发现身无分文,‘奶’茶店自然无法刷卡,岳桐尴尬的看着莫莫付钱,红了有些娃娃脸的俊颜。   莫莫笑眯眯的“你请客,我付钱,这样也不错”,更是让岳桐的脸红得要滴血……   眸‘色’朦胧,水汽氤氲,几分恍惚的,莫莫走进一间又一间商店,每进去一家,都会细细的看商品。衣物,书籍,鞋,零食。江扬不太明白,只是默默跟着。   零零碎碎,星星点点,平平凡凡,真真切切。   甜甜蜜蜜。   莫莫和岳桐的爱情,平凡平淡,却……如同新采的蜂蜜,甜的腻人。      ☆、第50章 一起走过的风景   江扬鼻子有些酸。   吃过法式大餐,走过香榭里大道,挎过lv名牌包,以及璀璨耀眼的珠光宝气的爱情也许很‘浪’漫很让人不能忘记,可那细细腻腻又平淡真实的爱情,却是刻骨铭心的细水流长。   比如莫莫和岳桐的爱情,细水般平淡,温暖的积累着。   可是,在越积越厚厚得才刚刚合适一场婚礼的到来时,崩塌,流逝,消失。   步行街走到尽头,莫莫又走到广场。   天气很好,广场有几拨大妈在跳着不同的广场舞,有年轻妈妈带着小宝宝玩耍,有路人休闲,有情侣依偎。莫莫缓缓走着,绕着广场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张石椅坐了下来。江扬离她一米远,不远不近,尊重又不失亲近的距离。   半晌,莫莫起身,离开广场。   接着,莫莫上了202路公共汽车,坐到了某一站下车,沿路进了书城,去了医学书籍区域,翻看了新到的书。出来,走进一家港式餐厅,坐下,不看菜单就流利的点餐:“蛋炒饭,排骨焖饭,珍珠‘奶’茶,菠萝油,芒果香草冰‘激’凌一份。”   那是他们最爱的港式餐厅,幽雅的环境,物美价廉的美食,相守相伴的时光,温婉流逝,痕迹深切又美丽。   服务员脸‘色’有些为难:“小姐,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才开始营业,现在暂时只有珍珠‘奶’茶和冰‘激’凌。”   莫莫愣愣起身,突然又笑:“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下。”   服务员一时语塞,江扬已经轻柔的虚搂着莫莫肩膀,抱歉一笑:“我们晚点再来。”   出了餐厅,江扬很自觉的放开了莫莫,他知道莫莫根本不在意他的动作,现在的莫莫,一半,不,大部分的意识,在重温着曾经和岳桐一起走过的美好。   接着,菜市,超市,公园,电影院,游乐场,婚纱定制专卖店,婚纱摄影影楼……   莫莫哀伤的发现,路还是走过的路,风景,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风景。   因为,没有了他。   从婚纱摄影影楼出来,莫莫怔怔的四下张望了一阵,突然蹲下,抱膝大哭!原来她和岳桐一起走过的一切只有这些,不到一天,她就已经全部走了一遍。才这些,只有这些!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到外地旅游!   莫莫曾经和岳桐一起看过一部电影,恋之风景。那场电影,她看得哭了又哭,一遍遍的要岳桐不能让她也像‘女’主角一样失去挚爱。那时岳桐笑她傻,又开玩笑说没事啊,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像‘女’主角一样,温习甜蜜的过往,然后,微笑着向前走,走向幸福。   那时,莫莫哭着捶打岳桐说他乌鸦嘴,谁知,一语成谶。   “好不容易走你走过的楼梯,玩你玩过的游戏做你没做完的事,这条路我也觉得好熟悉,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住过这里。”   岳桐,我又走了一遍我们走过的路,才发现一起走过的路原来那么短,而那么短的路,我们也才走了几年。   “如果思念能随时间累积,创造另一个天地风景一定好美丽,直到我忘了爱上过你我才拿出来温习……”   岳桐,岳桐,岳桐……   岳桐,怎么可能没关系呢?你不在我这里,我在这里,你在天上,怎么可以?   岳桐,岳桐……   你看着我在这里,在有你的回忆里,在对你的思念里,岳桐,看着我好好的,你才会开心是不是?   江扬站在她面前,不说话,他知道莫莫需要一场发泄。岳桐死了,莫莫不是第一次哭,可是这样的哭,不同。   岳桐死的那天,是悲伤,岳桐的告别仪式和葬礼,也是悲伤,告别岳家父母,还是悲伤,找苏浅浅一起买醉,依旧是悲伤。   不似现在,是接受的哭泣,莫莫接受了岳桐的死。死去的人无法再见,活着的人,没有理由放弃生活。莫莫记得的,岳家两老。还记得的,自己的父母。她不能郁郁寡欢,不能就此放弃,不能!   也不知道多久,莫莫才渐渐停下,抬起红肿的泪眼,面前一双锃亮军式皮鞋,顺着皮鞋往上看,是江扬。   原来,他陪了自己一整天,自己恍恍惚惚,直到现在才发觉,身边还有一个人。   莫莫张了张嘴,想说不好意思,可声音早哭哑了,哪里能说得出话,江扬蹲下,不由得莫莫反应的,将莫莫稳稳的背起。   莫莫有些惊忡,正想挣着下来,江扬浑厚又带着浓厚安全感的嗓音传来,低低的说:“岳桐知道的,你那么爱他。”   莫莫双眼迅速再度‘蒙’上泪,慢慢的伏在那宽厚温暖的背上,才发觉江扬的夹克早已经披在自己身上。   “江扬……”   “嗯。”   “我想岳桐。”   “嗯。”   “我爱他。”   “嗯。”   “江扬……”   “嗯……”   那时那天,莫莫记不得自己和江扬说了什么,江扬又和自己说了什么,却深刻的记得了那沉稳的温暖……   贺经年说不出自己现在对苏浅浅的感觉,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想靠近,又总是很严肃很认真的告诉自己要疏远;想疏远,却又总是忍不住想靠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贺经年叹了口气,自己刚硬的一切,似乎在慢慢的被苏浅浅软化,他……心很慌,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听任其发展。   走到公寓‘门’口,贺经年看了看‘门’锁,眉心一皱,这‘女’人又来了。   岳桐的事情过去,苏浅浅对他的死缠烂打变得温柔许多,没有了之前的汹涌气势,不再咄咄‘逼’人的粘着他。只是,每天到他的公寓给他做饭,煲汤,检查‘药’包,包括洗衣等家务活,全包,总会在他回家前离开。如果有事情来不了,会在前一天留下第二天的食材,外加字条一张“贺经年,我明天有事情无法过来,冰箱我放了……好好吃饭,后天见”。   苏浅浅问过一次贺经年要钥匙,贺经年不同意,她就每天撬锁进‘门’,反正她有撬锁绝技,从未棋逢对手。   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对手近在眼前,只是从未让她知道而已。   贺经年才要把钥匙‘插’‘门’孔,隐隐约约似乎听到里面有声音,两个声音。   贺经年心一沉!   那一刻,他想到许多,是不是莫寒找到他公寓了?是不是莫寒正好碰上了苏浅浅?苏浅浅是不是被莫寒挟持了?她有点防身术可是怎么可能是莫寒对手……      ☆、第51章 婆媳见面   想了那么多,没有一个能往好处想。贺经年拿着钥匙的手抖了,转了几下没打开,贺经年心里更着急,正想要踹‘门’而入,‘门’,开了。   苏浅浅笑意盎然的小脸映入他的黑眸,笑得宛若向日葵的笑,把他心里那些黑暗的担忧都给扫光了,剧跳的心,也奇迹的恢复了正常。   苏浅浅笑‘吟’‘吟’的看着他:“钥匙不好用吗?重新让师傅打一把好了。”   想起之前屋里还有别的声音,贺经年朝客厅望去……   “小年。”   沙发上坐着一个挽着发髻,一身绛蓝‘色’唐装的‘妇’人,面容沉静,笑容有些得意有些调皮。   贺经年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妇’人起身,把贺经年的手拉着,让他和她一起坐下,笑容温和:“妈妈想你了。”   苏浅浅来的时候和往日一样拎着两袋子的菜,掏出细细的铝丝撬‘门’,进去。   正在淘米的时候,‘门’响了。苏浅浅一阵紧张,今天贺经年怎么回家那么早?会不会把她赶出去?还是上演冰冻苏浅浅的常播剧场?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过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交’流的他们,该怎么开口?她该怎么办?   客厅陆续有声音,苏浅浅鼓足勇气,冲出厨房在客厅对着声音来源笑得明媚:“回来了?”   马上,她的笑就僵住了……来人不是贺经年啊!   苏浅浅忐忑不安,又几分戒备:“你好,请问你……”   邓红颖也是无比吃惊,看着她‘揉’了好一会眼睛才能说出话:“你是……”   苏浅浅的手还有着淘米的水,她慌‘乱’的用围裙擦着手,结结巴巴的,想说自己是保姆,又不愿意这样说。   邓红颖很快就笑起来了:“我知道了!你肯定不是保姆!”   苏浅浅尴尬的呵呵。   邓红颖又是笑,促狭的:“小年的‘女’朋友?”   苏浅浅还没说话,邓红颖就朝她伸手:“未来儿媳‘妇’,你好,我是小年的妈妈。”   苏浅浅有些‘激’动了!她说她是贺经年的妈妈啊,重点是她说她是她的儿媳‘妇’啊!   一‘激’动,她握住了邓红颖的手:“我是贺经年的狂热追求者,伯母好!你觉得我能做你儿媳‘妇’?”   邓红颖也‘激’动了,她多么盼望贺经年身边有个人啊,苏浅浅这么一说,顿时热血沸腾了,当即和苏浅浅手挽着手亲密的进了厨房为贺经年准备饭菜:“能!能为小年做饭,做的饭小年会吃,你那么漂亮美丽,当然能做我媳‘妇’!”   “可是贺经年根本就没有接受我呢,我努力好几个月了!”   “几个月算什么,小年是木……不,是石头,估计你得‘花’个一两年才抱得美男归!你看现在他不是吃你做的饭菜吗?这就是他对你很大的接受了!”   “真的吗?”   “真的!”   “真开心!”   “加油啦!”   两个‘女’人都有些‘激’动,结果,邓红颖忘了问苏浅浅的名字,苏浅浅也忘了告诉她她的名字,两个人就一个“伯母”一个“美妞”的开始‘交’流了。   ‘交’流的内容范围不广,就苏浅浅给贺经年做什么菜……有了事情做,两个‘女’人更是忘记了什么留下联系方式的事情!   这会,贺经年还在震惊中,苏浅浅对邓红颖说“你们聊着,我去看看汤”,进了厨房。邓红颖则笑眯眯的挥手“去吧”。   贺经年登时清醒,嗖一下站起来,面‘色’冰冷,就要往厨房去!   邓红颖拉住他,笑得温和又开心:“干嘛呀,坐着就行了,美妞很能干的。对了,你们打算了吗?什么时候登记?”   贺经年勃然大怒!   他的妈妈从来都把问题往简单了想往好的想往自己意愿去想,最容易被人左右,能有这么一句话,贺经年自然认为是苏浅浅把母亲左右了!   不轻不重的把母亲的手甩开,冷凝着俊脸,大踏步冲进厨房,苏浅浅听见声音,笑微微回过头,只觉得眼前一黑,高大身影在面前一罩,还没来得及怎么样,贺经年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一拖!   苏浅浅一个踉跄,好在平时都有过练拳脚才勉强站住,接着又不得不跟着贺经年的大踏步跌跌撞撞的出去。   贺经年铁青着脸,绷得死紧,拧紧眉,抿紧‘唇’,明显的大怒,轻松的拽着小身板苏浅浅,开‘门’,推出去,关‘门’:“滚!”   苏浅浅被推得跌坐在地,愣是没反应过来!   邓红颖也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贺经年拖着人家姑娘就扔出了‘门’!才想要说什么,贺经年又已经抓起苏浅浅放在沙发的包包,开了‘门’使劲的砸到了苏浅浅身上:“滚!马上!”   “啪!”‘门’关的很重,连墙都跟着震了震。   苏浅浅被包包砸到了额头,生疼生疼,可她没动,愣愣的望着紧闭的‘门’,许久,才慢慢的抱膝,埋头在双臂间,低低的哭起来……   邓红颖发愣的看着贺经年锁了‘门’,冲进厨房后里面一阵响,才回过神赶紧跟进厨房,满地狼藉:炖着的汤被打泼在地,半熟的米饭也被连同电饭锅一起砸在地上,洗好的菜和水果也‘乱’七八糟的的打翻在地。贺经年则面无表情的握着拳站着,他很生气,‘胸’口在很大的起伏着,脸‘色’不是铁青了,变得苍白,像覆着霜。   邓红颖知道,贺经年这是怒到了极点,她从没见过自己儿子这个样子。   “小年……”邓红颖小心翼翼的开口。   贺经年没说话。   “小年,这姑娘‘挺’好的,你……”   “我不需要!”贺经年冷漠的打断她,绝情的样子一下子让邓红颖心里的火也给点着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就算她不小心表错了情,这姑娘并没得儿子的动心,就算她多嘴说错了话,用得着这样对待人家姑娘吗?   粗鲁,粗暴,无礼!   火上来了,邓红颖也顾不得什么了:“你赶人家走是吗?行,我去找她回来!”   小步跑到‘门’口,却不见了苏浅浅,生气的关‘门’,邓红颖问贺经年:“美妞叫什么?号码是什么?快点给我!”   非常懊恼自己和苏浅浅两个怎么根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自己历来‘迷’糊,这美丫头怎么也‘迷’糊啊?   这么一问,贺经年心里那股火,带着诡异的感觉的火更加妖‘艳’的变大,双手一把推掉饭桌上的碗碟,一阵咣当,地上无数碎片,有一片弹起来太高,还划伤了贺经年的手背,四五公分的血线,红得渗人。   他冲着邓红颖大吼,有些歇斯底里的:“我不需要‘女’人!我不需要结婚!我不需要!”   “不需要?不需要你就一个人过一辈子?”邓红颖生气了,也冲着贺经年吼!   “对!我就一个人一辈子!一个人我也能活!”我就这么一个人活着我才活得安心点!大不了等莫寒被收我也‘玉’石俱焚!   邓红颖却一下子吼出了泪水:“你一个人你能活,可是你一个人一辈子你让妈妈怎么好好活?”   四周一片死寂。   贺经年‘胸’口的诡异的怒火被母亲的泪浇灭,取而代之,是满心满心的疼。疼得撕裂了般,心像被狠狠锤着一般,疼。   “妈,”贺经年沙哑着声音,“我那么那么爱……”   “可是妈妈爱你你管不管?妈妈想看着你好好的你管不管?报仇是你人生的全部了吗?你把你的父母置于何处?”   “妈,我放不下,我放不下你知道吗?我放不下……”贺经年缓缓的将有些僵直的身体靠在灶台上,双手按入短短的发,痛苦的低喃着。   邓红颖含泪走过去,把儿子的头压到自己的肩头,儿子那么高,需要弯着腰才能把头靠到自己肩头,可那么高大的儿子,那么让她心疼。   “小年,人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再痛苦,再难熬,咬咬牙也能把痛苦捱过去。有时候,有些失去无可挽回,却不是要让你放弃往前看的勇气的。小年,给自己一个机会,原谅自己。”   “何况,那真的不是你的错。”   “小年,两年了,也可以稍微放过自己一些了。”   贺经年将母亲拥入怀里,母亲那么瘦,自己的身躯那么宽大,能为她挡住一些风雨,可却没能为她的幸福而做些什么,自己不孝。   “妈妈,对不起。”贺经年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是夜,苏浅浅席地抱膝而坐。从贺经年公寓出来,她哭了很久,等心情平复之后,买了两个茶叶蛋敷眼睛,待眼睛红肿消退得差不多才回家,幸好,她的强作笑颜,没有谁看出来。   她能想明白贺经年为什么那么震怒,贺妈妈的话,刺痛他了。可是为什么贺妈妈会有那样的话出来呢?当然是因为她,她做的过了,她趁着贺经年的隐忍而骄纵,自以为是的撬‘门’进家,自以为是的为他做些什么,却……因此,伤了他,伤得他那么重,那么……痛!   她错了,肆意妄为,一厢情愿。   贺经年也几乎一夜未眠,他想了许多,‘迷’‘迷’糊糊睡着又梦见熟悉的笑脸,他高兴的迎上前,笑脸突然就变成了苏浅浅,在他怔忪时,苏浅浅又变成了自己深埋于心的熟悉的笑脸。然后,这熟悉的脸,一下子笑着说“去吧,放过自己”,一下子流泪说“别走,别离开我”,哭着笑着,那人渐渐渐渐的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贺经年猛一下坐了起来:“别走!”   四下一片静谧的漆黑。   贺经年喘了下气,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第52章 多管闲事很棘手   邓红颖本就是突然来的,只是和闺蜜去玩了一圈,归途顺便看看儿子,早上便又回去。叮嘱着,让贺经年别再为难自己。   邓红颖离开贺经年公寓时,心里嘀咕着,怎么儿子似乎对美妞兴趣不大?漾漾的消息难道不对?不是军练和救灾还有演习都在一起么?漾漾这小子情报真差!太差了!   特警队‘门’口依墙而立一位素‘色’中裙的‘女’人。   贺经年大步要买进大‘门’,那抹素‘色’身影,映入他的眼里,他不由得,止了步。   苏浅浅看到贺经年停下,心里的忐忑稍微少了些,小碎步跑上前,在离贺经年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怯生生看着他。   贺经年面‘色’清淡,似乎没什么感觉,这对苏浅浅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不生气了。   苏浅浅退后一步,认真的清晰的说:“对不起。”身体,则九十度的鞠躬。   两秒,才起。   贺经年看着她过来而逐渐僵硬的身体瞬间放了松,随即有些茫然,有些费解,这是他认识的苏浅浅吗?   是的……清澄的眼眸,认真的神‘色’。   是的。   所以会这样对自己道歉,那么郑重的道歉。   其实,错的,从来都不是她,是自己。   贺经年柔软了心,低低的,清晰的,对苏浅浅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太……暴躁。”太矛盾,太自‘私’,太肆意妄为的任由一切变得无法收拾。   苏浅浅愕然,然后落泪:“贺经年,不怪我吗?”   贺经年目光停在她因为鞠躬起身而‘露’出,又没有及时整理刘海的额上,那里一小片红肿,是自己砸出来的吧?   贺经年淡淡的看着她,淡淡的说:“从来,都是我错,我太纵容你了。”   苏浅浅再度惊愕,然后破涕而笑:“那贺经年,以后还纵容我吗?”   不等贺经年回答,苏浅浅又自顾自说:“贺经年,不管你怎么,我都还是要追你,我就是喜欢你,我没救了。”   苏浅浅知道自己彻底没救了,被这样对待还那么的喜欢他,没救了。   从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作为医生,她随身携带着,苏浅浅给贺经年手背的口子贴上创可贴,这个伤口,是昨天太生气,对自己不好才留下的吧,贺经年,你这样……我很心疼的。   不再要贺经年给一个回答,苏浅浅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两秒,起身,离开。   先是‘挺’直了背走了几步,然后跑着,离开。   贺经年回身有些愣的看着渐远的倩影,微微苦笑,为什么,他很想告诉她,他会……继续纵容她?   从特警队离开的苏浅浅,心情很郁闷,不过这样的郁闷持续时间没多久,因为更要命的事情准备来临。   她踢着小石头,难得的休息,她心情很不好,又不想让家人知道,和家里说了要去医院写病历。   拐出了街头,苏浅浅叹了口气,还是去逛街吧,蘑菇咖啡也不好去了,让季南知道也不妥!总之就是不想让誰懂这事!   没两步,一个温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的温柔的气息也扑面而至:“浅浅,陪哥哥逛逛街好不好?”   季南。   苏浅浅有些惊讶的看着季南,季南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苏浅浅知道,这里不是季南该会出现的地方,季南还是看出来她不高兴了,还跟着她去了特警队。不过,他没有去听她和贺经年的话,如果他是躲着偷听,以贺经年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的。   哥哥就是哥哥啊,心细如发,又温柔细致。   和军铎哥哥一样……   苏浅浅亲热的挽起季南手臂:“哥要买什么?走吧,小妹今天任你支配!”   季南有些哭笑不得,浅浅啊,你这话,可别随便对男人说哦,不过,是爱你的你也爱的男人的话……   微微侧脸,看着身边这个灿烂美丽的丫头,季南心里开了一朵叫做寂落的‘花’。   这一逛,苏浅浅和季南,逛的不叫街。   路过珠宝店ily,季南拉着苏浅浅进了店里。ily是本土的名牌珠宝,为了与国际接壤,走向世界,把原来的店名起了英文名,‘门’牌从“爱你珠宝”变成“ily……爱你珠宝”。   走到铂金专柜,季南慢慢的看着各种首饰。   苏浅浅双眼都亮了,季南会进来,她能想到的,就是季南有了心仪的‘女’孩子,这多么让人兴奋啊!促狭的眨眨眼:“哥,看上的是哪家姑娘?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季南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白皙的长指一指,一款简单别致的戒指。苏浅浅惊叹着拍拍季南肩头:“哥,好眼光!”   季南微笑着:“你喜欢?”   苏浅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能喜欢啊,这可是给未来嫂子的!”   季南让服务员取出来,苏浅浅伸个头过去仔细打量,真的很别致,细细圆圆的圈,镶嵌一朵小小的百合。   季南满意一笑:“先开票,我还要看看别的。”   苏浅浅欢喜的惊叹,哥哥真是大手笔啊,这嫂子何方人士,真好奇!   季南不语,微笑着又选了一男一‘女’两条铂金项链,一个手枪样子的吊坠,还有一个‘玉’镯子,一个‘玉’扳指和一块‘玉’牌一起付了钱。   苏浅浅傻了眼,那么多啊!更加好奇起未来嫂子的身份了!   这时‘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伴随着尖叫和哭声!两人抬头,心里一沉!   一个男人,手持一把长长的尖刀,架在自己身前什么的上面,一步一步的往珠宝店里退,还不停的扭头冲着珠宝店的人喊:“滚!都给我滚出去!滚!”   三五个客人和服务员吓得尖叫抱着头飞快的冲到了‘门’外,季南和苏浅浅对视一眼,季南打定主意要把苏浅浅带出去,而苏浅浅,也是这么想的!   季南一手紧紧拉着苏浅浅的胳膊,一手放在她的后背处,用力把她往外一推!谁知苏浅浅巧妙的一个旋身,手臂往自己身后一转,反而是她把季南一把给推了出去!   苏浅浅使出力气之大,季南这没有学过拳脚功夫的人根本来不及化解,直接就被推出了‘门’外!   苏浅浅看着他出了‘门’,马上面朝着持刀男人站好,双脚微微打开,扎了个步子。定睛一看,却呆住了!   男人的怀里,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一直比划着刀在自己身前,就是因为劫持了小小的婴儿!也许因为男人太用力,婴儿满脸通红,一脸泪痕却不再有哭声了!   苏浅浅震怒!不过一个婴儿,婴儿而已!   不过呆愣了一秒,眼疾手快的摁上玻璃‘门’的电动锁,珠宝店的‘门’缓缓的关上。这还要多谢季南,季南的蘑菇咖啡屋的‘门’和这个‘门’是一样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电子锁!      ☆、第53章 还有后招   季南后退好几步,眼见着苏浅浅只身犯险,心头又惊又怒,赶紧摆脱了身边扶着他的人大步冲了进去,在‘门’要全关起来之前挤进了‘门’!   季南一把,把苏浅浅拉到了身后!   苏浅浅急的要推他出去,他上次的伤才刚好,又没有什么防身功夫,不能让他涉险!可是,这‘门’……   按理,这‘门’无论如何都不该关起来的,这样会让之后的救援变得被动,毕竟,这‘门’是钢化玻璃做的,很厚实,关了‘门’,劫匪要变得安全多了!   可苏浅浅是有自己打算的!一来,不能让季南范险,二来……   苏浅浅冷静的对劫匪说:“小宝宝放了,我来当你的人质!”   ‘门’外,一个时髦的‘女’人拍打着‘门’,哭着喊着放了我的孩子,身后一个男人扶着‘女’人,也对着劫匪喊放开我的孩子,又回头对围观的人们喊快报警啊!   季南把苏浅浅紧紧的围在怀里:“我来!”   变得相对安全的劫匪神‘色’轻松了些,用力的坐在柜台上,箍着小宝宝的手却不松,脸上一抹‘阴’戾的笑:“竟然自动送死?”   长刀伸出,指着季南:“小白脸你你凑什么热闹?人质?你不行!谁那么傻放弃一个婴儿选你一个大男人做人质?”   季南脸‘色’一沉,苏浅浅急忙挤到季南面前:“我来!你放了宝宝!”   婴儿还是没有哭声,小脸却从通红渐渐变得黑紫,事不宜迟!   苏浅浅急急的说:“你看宝宝被你勒得都快呼吸不了了,不小心死了怎么办?换我!”   劫匪匆匆看了眼婴儿的脸,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安起来了!他的目的不是杀人,如果孩子死了……   “我抱着孩子,你劫持我!”清亮得‘女’声,苏浅浅抬目冷静的看着劫匪,如此建议到!   劫匪恶狠狠的瞪着季南:“小白脸,给你个活路的机会!臭‘女’人,把小白脸捆了,用那电‘棒’把他电晕!”   “不行!”季南和苏浅浅同时拒绝!   苏浅浅急了,不能再让季南涉险!劫匪已经接受她的建议了,她一个人足够,她有信心能救下孩子,就算不能,也绝对能配合警察救下孩子!   季南更是,怎么能让苏浅浅独自面对危险!他是哥哥啊!他曾经面对过自己亲妹妹的死,他不愿意看见苏浅浅出事,不能!   “你让我哥出去!我来配合你!”苏浅浅试着和他协商,“我哥在这里还碍你的事……”   “妄想!”劫匪不耐烦的喝断,然后‘阴’仄仄一笑,“想让小情郎出去?”再收了笑换上凶狠,“做梦!”   苏浅浅焦急的看了看季南,思索着对策,季南沉着脸,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可是劫匪没有再给他们时间,长刀往小小的婴儿脖子上一架:“动手!”   似是感觉到了疼痛,小小婴孩细细的哭了声。苏浅浅微微松了口气,还有声音,孩子就还有救,可又更担心了,那么细小的哭声,情况并不乐观!   “动手,马上!”劫匪不耐的吼道!   苏浅浅不再犹豫,在店里翻来翻去,劫匪警惕的拿刀贴着婴儿脖子,紧紧盯着苏浅浅。季南双拳握了握,加入一起找捆绑自己的绳索。   很快,在角落找到了绳索和电棍……珠宝店这样的店铺,为了自卫,定会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   季南坐在地上,温柔的看着苏浅浅:“浅浅,来,没事。”   苏浅浅的眼里,顿时迅速漫上水气!可她咬咬牙,哽咽的说“哥哥,对不起”,利索的绑着季南。   苏浅浅捆绑也能有技巧,看着季南被捆得极牢固,事实上,季南并没有被勒得难受,苏浅浅的绑法很有余地的给了他舒适的空间。   这时,外面已经迅速的围过来很多人,民警,特警队员,公安局长,还有,贺经年。   苏浅浅没有看见,她颤抖着双手拿起电棍,低低的说着抱歉,却是毫不犹豫的击向季南的腹部!   剧烈的麻痹和痉挛霎时传遍全身,季南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他很难受,睁不开眼睛,可是他并没有晕过去,苏浅浅还是留有了余地!   可劫匪不放心,动作不变的过来,执起电棍快快的往季南左‘胸’一击!又一下!第三下!   “啊!”除了苏浅浅,外面的人群也发出了惊叫!   贺经年拧紧了眉,这劫匪,太凶残!   心口剧烈的伴随着窒息的痛感袭来,季南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苏浅浅颤抖着‘唇’,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哥哥,却出不了声!没想到,没想到这个人那么残忍!她甚至有点后悔之前一时冲动留在了现场!   想到这里,苏浅浅捏紧双拳站起来,冷静的对劫匪说:“这样可以了吗?”   贺经年低低的布置着人员,阻击的,破拆的,爆破的,各就各位!自己则缓步走向珠宝店,在‘门’口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里面,劫匪和苏浅浅完成了“‘交’接”,苏浅浅自己从劫匪箍着婴孩的手臂下方缓缓站立,让自己的颈脖变为劫匪劫持的要害,再把手往后,拎着婴孩迅速的抱入怀里!   小小的软软的婴孩,冰冷无声。   苏浅浅顾不得自己颈间的长刀,急忙给婴孩数脉搏探呼吸心跳,一会,她松了口气,孩子暂时是安全的。   “你想要什么?有什么要求?”   熟悉的淡淡的声音让苏浅浅猛地抬起头,果然,是自己无比熟悉的俊脸,他来了!   他来了!苏浅浅笑了,冲着贺经年笑了,她知道她和孩子都会被救下来的!   只是,她也需要做些什么。   苏浅浅微微佝偻了身体。   来不及回答贺经年,劫匪惊觉苏浅浅不算小的动作!   “你做什么?”劫匪大喝,同时收紧了手臂更近的贴近了长刀!   苏浅浅动作一顿,冷静的解释:“抱孩子都是要弯点腰的,这样孩子才舒服。”   劫匪吼着:“别耍‘花’样,站直了!”   苏浅浅慢慢站起,怀里安静的孩子突然就细细的哭出声音!苏浅浅动作停了,无奈的对劫匪说:“看吧?”   其实是苏浅浅站直的同时,襁褓下面的手不轻不重的掐了婴儿的屁股一把。   劫匪似乎听不得婴儿哭,暴戾烦躁的踢飞了身边的一张椅子,不耐的说:“你弯着腰,弯着弯着!”   苏浅浅很听话的像之前一样微微的佝偻了身体,虚着左脚。   贺经年剑眉一皱,这‘女’人,还有后招!   他淡淡的重复一遍:“说吧,你的条件,要求是什么。”   劫匪放心的箍着苏浅浅的脖子,他的手劲不松反而更紧,苏浅浅的小脸顿时慢慢的染上红‘色’。   劫匪长刀突地伸出去,直指跪着痛哭的‘女’人后面的男人:“李良,你骗我的钱马上还我,双倍还我,发誓不起诉不追究我,我就放了你孩子!”   男人慌‘乱’的安抚着妻子,嘴里连连答应:“好好好,行!”   停了停,他补了一句:“我没有骗钱,你是心甘情愿把钱给我的!”   劫匪顿时怒极,‘激’动得大叫:“是你骗的,你骗的!你说拿钱去投资房地产,结果呢?你是赚了房子车子,老婆大手大手‘花’钱眼都不眨!我呢?你连本钱都不愿意还我,更别提分红了!”   劫匪无数次让男人还钱,均无结果,现在,老母亲病在榻上,他走投无路,选了极端!   孩子的母亲捶打着丈夫哭喊着:“你赶紧把钱给他呀,快啊!”   男人遮挡着妻子的捶打,却说:“不行啊,那些都是我的钱,我赚的钱!”   妻子尖叫着哭喊:“可是你儿子还在他那里啊!钱算什么,孩子要紧啊!快拿钱了给他,快!”   男人左闪右闪的躲着妻子疯狂的捶打,嘴里却一直拒绝:“不行,不能给他,不给!”   场面一时有些‘骚’动起来,围观群众的哗然,指责,还有各种谴骂,声音渐渐变大。   贺经年心里一沉,这样劫匪很轻易就会失控!   果然,劫匪面‘色’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暴戾,胡‘乱’挥舞着长刀嘶声大吼:“我再等五分钟,不照做我就杀了他们!”   贺经年剑眉皱的死紧,这时,却蓦然发觉苏浅浅,在不动声‘色’的活动着右脚脚踝。   贺经年那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这‘女’人,是想要做什么?   贺经年扬手对劫匪说:“我给你!多少钱你说!”   谁知劫匪根本不买账,冲着那对男‘女’‘激’动的吼:“快点,快!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人群‘骚’动越来越大,‘女’人哭喊越来越尖厉,男人还在死死不同意,劫匪越来越暴躁,连身体都开始颤抖着,突然高高举起长刀……   贺经年心脏突然就停止了跳动!时间似乎停滞了,周围的声音似乎一瞬间都消失了,贺经年眼前,只有这个胆大妄为不要命的‘女’人的动作,像是电影慢镜头般,在他面前清晰的上演,可是他,事实上,他根本就无法阻止!   苏浅浅虚站的左‘腿’绷直,右‘腿’飞快有力的朝着身侧使劲上踢!头则往左边一偏!孩子,往怀里紧紧搂住!   与此同时,贺经年咬牙切齿:“笨蛋!”长‘腿’则是一踹!   “砰!”劫匪的头,右边的太阳‘穴’位置,被苏浅浅狠狠的踢了一脚!双眼一‘花’,落下的长刀也输了原本他想要的水准,没有砍到苏浅浅的脖子,却也在苏浅浅的脖子上擦过,顿时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线,飞溅而出,在珠宝店璀璨的灯光下格外的耀眼!      ☆、第54章 连本带息   劫匪暴怒的想要再箍着苏浅浅,苏浅浅已经趁着他晃神,硬生生的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来!不甘心的,劫匪再次挥刀!   说时迟那时快,苏浅浅似是料到了他的行动,矮身一蹲!可即使如此,她的后背还是完全暴‘露’在劫匪的刀下!   贺经年大步走上前,长手伸向苏浅浅,够到了苏浅浅的手臂,一拉!   苏浅浅一个趔趄,落入了温暖气息的怀抱!   而这时,苏醒过来的季南匆匆挣脱了绳子,正以自己身体挡在苏浅浅之上,以血‘肉’之躯去阻挡那锋利的尖刀!   贺经年不慌不忙,侧身,回旋踢!   “嘡啷”一声,劫匪的刀落地,人也后退几步撞到了柜台!   已经冲进来的警察们哪里由得他再有抵抗,直接将劫匪反手摁住,戴上了手铐!   危机解除!   “好!”叫好声阵阵,掌声此起彼伏!   贺经年还紧紧搂着苏浅浅在自己怀里,他喘着气,他伸手去拉苏浅浅的时候,多么害怕他拉不住她,害怕她还是被劫匪所伤!   还好,还好!   贺经年抱紧她,不动。直到苏浅浅闷闷的在他怀里提醒他:“我要被你闷死了!”贺经年才倏地清醒,迅速放开了她,接过她怀里的婴孩,转身朝外:“各单位开始清理!”   苏浅浅突失温暖,心里很不舒服,空落落的,被挖去什么一样。   不让自己多想,苏浅浅惦记着季南,急忙回身,扶住身旁的季南。季南拦住她,温和的俊脸此刻绷得很紧,伸手捂住苏浅浅出血的脖子。   “哥……你怎么样?”苏浅浅才不管自己,就是要撩起季南衣服看看被电击几次的位置。   季南却不让,搂着她飞快往外走:“去医院!”   才迈出珠宝店大‘门’,贺经年又折返回来,一手捂着苏浅浅伤口,一手搂着她把她推上了车,季南不得不放开苏浅浅,他没有贺经年的气力。接着,贺经年把他也推入了警车里,自己则开着车,飞驰向最近的医院,正好,是苏浅浅上班的军医院。   苏浅浅的伤口虽长,但是不深,出点血也就很缓,贺经年和季南都在后怕,幸好,伤到的不是动脉,幸好幸好!   到了医院,苏浅浅非要先看看季南情况,季南也一定要先跟着苏浅浅去处理伤口,争执之时,贺经年大手一推,把两人推进了不同的急救室。   在‘门’外等候的时间,贺经年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一身的汗,湿透了里衣!曾几何时,他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上一次惊怕,是什么时候了?   兀自清醒,贺经年抹了把脸上的汗,有些烦躁的捋了几把‘精’短的头发,又长长的吐了口气,想把那些不安,焦虑的情绪赶走。   不多久,是季南先出来,医生对贺经年说,季南除了‘胸’口皮肤有些灼伤,其他没有大碍,心率因为电击有些微的慢,好好休息睡个好觉就能好了。   接着,苏浅浅也出来了,惊惶的张望,竟然想要跑路的样子!   看见季南,苏浅浅刹住脚步,急忙问季南情况,季南主动撩起衣服给她看了看被电击的位置,告诉她没事,就是有点灼伤,上点烧伤膏就好了。   这时,苏浅浅刚刚进去的急救室出来个护士,一脸无奈的冲着苏浅浅喊:“苏医生,打破伤风啊!”   贺经年眉心一‘抽’,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把开溜的苏浅浅给牢牢禁锢在原地,淡淡的说:“打针呢,跑哪去?”   季南一怔,随即无奈的噗嗤笑了!   苏浅浅恐惧的要哭,可怜兮兮的看着贺经年:“我不打针啊不打针,你放我走啊,放开我嘛!”   贺经年心里好笑,面上却是淡淡静静,殊不知嘴角已经上扬:“打针。”   苏浅浅哇的哭了:“冷血动物!”转又向季南求救:“哥……”   季南含笑挥着手:“去吧,跟贺经年进去,去打针。”   季南听君洛说过,苏浅浅最糗的事情就是怕打针,每次她要是需要打针,总会惹得医院‘鸡’飞狗跳!   季南当然也想要自己上前拉着苏浅浅进注‘射’室,哄她打针,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一点都没有。   有些颓然的坐下,季南覆上‘胸’口,在珠宝店里的那一幕,他害怕了,他怕的是苏浅浅出事,很怕很怕……   注‘射’室里,护士要拉下苏浅浅‘裤’腰时,看了眼贺经年,贺经年俊脸可疑一红,别开了头。   “哇啊……”   整层楼都听到了这声凄厉的惨叫……   ‘抽’‘抽’噎噎的坐在长椅休息,贺经年接了电话,告诉苏浅浅和季南:“那个被劫持的孩子没事了,就是之前有些缺氧,现在给他吸了氧,没事了。”   苏浅浅才觉得自己这针没有白打,屁股好疼啊!   贺经年带着季南和苏浅浅去了趟警局,这事情还需要他们做个笔录。   局子里很热闹,宝宝的妈妈抱着孩子在哭,宝宝也在大哭,丈夫叉着腰冲着自己老婆喊:“给他?给什么给?五十万你知道吗?五十万!”   孩子的妈妈哭着,怨恨的:“可这是你的儿子,儿子!”   那男人竟然毫不廉耻的说:“儿子又怎样?才两个月大,死了再生就是了!五十万比儿子重要你知道吗?”   苏浅浅冷笑一声,几步冲过去直接就给那男人一个耳光:“你还是不是人啊!”   男人猝不及防,被扇得别过头,捂着脸转过来,恼怒的要打她:“臭‘女’人你敢打我?”   “啪!”苏浅浅又给他一个耳光,冷冷的一字一句:“虎毒还不食子,你简直比不上一头畜生!”   男人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打人!   贺经年一个侧身挡着,左手一个擒拿,男人惨叫着动都不敢动了,只是骂着:“打人了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苏浅浅冷笑着:“首先,我不是警察!其次,”苏浅浅环视一圈四周,“有谁看见我打人了?”   周围忙碌的警察无动于衷,在那对夫妻前被吵得有些头焦额烂的警察马上回答她:“没人打人!”   他也看那男人不顺眼很久了!天知道他多想揍这个人渣,碍于身份不能动手,现在苏浅浅两个耳光真是大快人心!   苏浅浅满意了,掏出手机:“爸爸,帮找你那个律师朋友梁叔叔,有个犯人需要辩护。嗯,那人不是故意犯罪。嗯。对了,你告诉他,犯人没钱,所需要的费用我来出,爸爸,这不是人情的问题。还有,”苏浅浅朝着人渣,一字一句,“他被人欠了五十万,请你朋友务必要把这笔钱追回来,连本带息!”      ☆、第55章 完成了任务答应你   贺经年挑眉,缓缓笑了。季南头疼的摇摇头,却微笑着‘摸’了‘摸’苏浅浅的发顶。   做完笔录,贺经年开车送苏浅浅和季南回苏家。   路上,贺经年语气清淡:“今天,谢谢你们见义勇为,可是,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确认能够应对自如,请不要以身涉险,太危险了。”   苏浅浅笑呵呵的:“我确认啊!我确认我可以嘛!”救下了孩子,苏浅浅有些小小的得意,并着双手的小臂放在副驾位的椅背,苏浅浅偏头看着驾驶位的贺经年,掩饰不住自己的小得意。   季南心下叹气,太危险了啊,他还没说话,贺经年嗤的一笑。   “确认?确认了你让季南不得不被电击?确认了你差点被那刀砍?”想起劫匪的刀砍下时自己瞬间全身冰凉的骇意,贺经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苏浅浅语塞,这事,她害了季南了。三次电击,其中两次是对准‘胸’口。如果不是劫匪慌‘乱’胡‘乱’的戳,如果他‘精’准的对准了心脏,季南很有可能……   苏浅浅慌忙抱住了季南:“哥,以后不许这样!你好好的跑进‘门’干嘛,我能行的!”   贺经年从后视镜看见,脚不由自主踩了刹车,大家身体猛然前倾,贺经年脸更黑了:季南把苏浅浅给护在了怀里。   ‘欲’盖弥彰般,贺经年低低的朝苏浅浅吼:“坐稳!”   季南不由得就笑了。   苏浅浅懵然不知,继续为自己辩论:“我是真的可以嘛,你看我不是一脚踢中他了嘛,他不是松手放了我了吗?”   贺经年又一踩刹车,直接转过身,朝着苏浅浅的脑‘门’一个爆栗:“你闭嘴!”   他看不下去了,他烦躁,他不爽快!   季南温和纵容的笑意,却在贺经年的这个动作之后,缓缓的消失了。   他们……已经会有这样的互动了吗?   ‘胸’口的闷,有点难受,身体本就疲乏无力,季南勉强笑了笑,闭目,眯一下。   不愿再看他们的……亲密。   苏浅浅的狡辩声倏地变低,身上多了件犹带着暖意的衣服,季南知道,是贺经年的夹克。   到了苏家‘门’口,苏浅浅没着急下车,对贺经年说:“明天下班请我吃个饭好不好?”   贺经年好笑的挑眉:“理由?”   “表扬我见义勇为呀!”   贺经年嗤笑一声:“你那是鲁莽行为!”   “那就请我吃饭顺便教我不鲁莽!”   贺经年捏捏眉心,这‘女’人真是厚脸皮,他淡淡的开口:“我只有一个小时。”   苏浅浅已经开心的要跳起来了:“一言为定!”   贺经年微微扬起‘唇’角,点了点头。   苏浅浅笑了,轻柔的唤醒“熟睡”的季南,扶着他进了家。   进了家,苏浅浅扶着季南的这一幕让苏妈妈大吃一惊,急忙搭了把手。了解了苏浅浅故意往轻了说的事情经过,苏妈妈眼里嚼着泪,心疼的埋怨着季南:“浅浅是有些功夫的,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你看你,你的伤才刚好又……”   季南忙温柔笑着安慰苏妈妈:“没事没事,我就是累而已,睡一觉就好了。”然后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让苏妈妈也认为苏浅浅是该英勇善战的,“干妈你看,浅浅也受了伤,脖子这里,好几公分长,还好正好避开了动静脉。”   苏妈妈吓了一跳,认真的扳着不乐意让她看伤口的苏浅浅的头仔细看,心疼得更厉害了,刷的站起来,哭出了声:“你们两个,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啊?你们要是出什么事,你要我们怎么办?”   想起苏军铎,悲从中来,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季南暗暗叫苦,完了,‘弄’巧成拙了!   后来,还是身经百战的苏老爷子安抚了儿媳‘妇’,转过身,却也给了这两个小辈每人一个爆栗!   苏浅浅只有上午班,下午补休,中午苏浅浅打给贺经年,想约个时间,虽然贺经年答应了请她吃饭,可惜想要贺经年主动给她打电话基本不可能,既然决定要脸皮厚如城墙,这时候也不能矜持啊!   贺经年淡淡的一个“喂”从话筒传过来,苏浅浅紧张的手心都有了汗,有些结巴的:“我、我是苏浅浅。”   贺经年又是一个淡淡的:“嗯。”   苏浅浅的心凉了半截,就这样啊?太没有请人吃饭的诚意了吧!   幸好,贺经年接下去的话让她小心肝回了暖:“抱歉,我有点忙,吃饭可能赶不上。一点,上次那家咖啡店见。”   也不等苏浅浅说什么,不轻不重的一下“嘟”,贺经年挂了电话。   苏浅浅有些气结,就你贺经年傲娇,就你贺经年傲娇娇,可我就是看上了傲娇的贺经年怎么办?   上呗!   苏浅浅心‘潮’澎湃啊,第一个愿望啊!那么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事情,不好好利用怎么行?这会是她和贺经年之间遥远距离拉近的重要时刻,贺经年之后是对她不那么防备了还是更加疏远她,可就在这里了!   她仔细想过,这个要求不能提的太高,也不能太低,一定要有源远流长又承上启下作用!   所以,当贺经年倚着椅背,一手搭着扶手,一手轻轻抚着咖啡杯壁,淡淡的问她有什么事时候,她给自己赞了个,瞧瞧,这人啊这人,果然不可能提高要求!约他出来的时候都说过了,要提出愿望。现在又假装不知道了!一个特警,会忘记能忘记?这气场,能让人觉得是好相处的么!   心里的小恶魔提醒她:人家没让你亲近你自己巴上去的。   确实也是……   苏浅浅轻咳一声:“我第一个愿望是想要你的……”   “打住,”贺经年手肘支在桌面挥了挥手,“要我实现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苏浅浅笑眯眯的点头:“嗯嗯,你说!”一边腹诽,果然坏!   “你的八百米时间是多少?四百米呢?还有,水下不呼吸,能多久?”   苏浅浅愣了,这这这?想了想,她小心的回答:“八百米是三分十秒,四百米一分十秒,水下憋气……似乎是二十秒。”   这个,是她的原本的成绩,水下憋气也是,不敢夸大,这瞒不过整天训练自己训练别人的军人;也不敢说的差,怕直接被他鄙视唾弃了!   可贺经年却微微一笑,看不出意味的微笑:“给你一个月,八百米跑进三分钟,四百米再快两秒,水下一定要延长到一分钟。”   苏浅浅目瞪口呆。   贺经年站起来,颀长英气:“完成了这个任务,我答应你的愿望。”   苏浅浅继续目瞪口呆。   贺经年看她傻愣,不由得好笑,清淡的面容柔和了一些,伸出大手‘揉’‘揉’她的发顶:“我等着你。”   连声音都温柔了些。   苏浅浅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温润的样子,看得苏浅浅有点呆,听着贺经年的话,也就无意识般点头。   贺经年结了账,大步离开,苏浅浅才回过神,哭笑不得,周身环绕着贺经年的苛刻和温柔,那又痛苦又甜蜜的感觉真幸福!   出了‘门’的贺经年在走到苏浅浅看不见的地方,倏地站定,抬起右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刚刚‘摸’了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他见过君洛对她做过,还有季南。那刻,男人对‘女’人的宠爱,‘女’人对男人的依赖,两人的亲昵让他……妒忌!   他从来没有‘摸’过‘女’人的发顶,这个动作,他只对三五岁的孩子做过。今天,苏浅浅细软黑亮的发,黑亮的弯弯的大眼睛,愕然又有点小委屈的表情就在面前,贺经年突然觉得,如果君洛或者季南在,一定会对她这么做。   所以,贺经年嫉妒了,所以,贺经年决定自己来,所以,他下意识就‘摸’了‘摸’她的发顶……不过,感觉真好!   软软,暖暖,细腻的触觉,一直融入到心里深处去了。   苏浅浅觉得自己简直万劫不复了,不管是对贺经年的爱,还是贺经年对她的任务的摧残,这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嘛!一个月,提高的幅度那么大!   八百米四百米还好说,每天都跑,死跑烂跑还有可能提高一点,那个水下憋气,简直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啊!一分钟啊,一分钟!   苏家人从没有见过苏浅浅那么热爱运动,早上上班,跑步,下班,跑步,晚饭后休息一个小时,跑步机跑步,睡前,还是跑步机跑步!   还有,有事出‘门’,买菜啊超市啊就连去逛街,都是跑步!小电驴都不开了!在他们不知晓的背后,苏浅浅还跑步去撬贺经年公寓‘门’,给他做好饭菜,再跑步回家。   这么一个礼拜下来,苏妈妈心疼了,这丫头是看着就这么瘦下来了,没事跑什么跑啊?这医院又整什么事啊?   苏老爷子坐在篮球场边上的看台上,戴着老‘花’镜似乎在看报纸,实际从眼镜上面看自己的宝贝孙‘女’绕着球场一圈圈的飞奔。   苏爸爸下班好不容易放松,却不得不拉起阳台的‘门’帘……臭丫头在跑步机上不停的跑,晃得他眼晕!   季南也纳闷,可他没有开口问,只是在苏浅浅出‘门’时一身运动衣的喊住她:“浅浅,等我,一起跑。”   然后苏家长辈三人就郁闷的看着这两孩子飞奔出去了。   这都不是慢跑啊,如果是慢跑可以理解和明白,可苏浅浅这简直就是飞跑,像跑短跑一样!   苏浅浅跑得越来越顺畅,她觉得提高跑步时间这事应该有戏!      ☆、第56章 凫水闭气   苏浅浅没有训练过,但是苏军铎从小就很注重对她身体素质的锻炼,苏军铎坚信身体素质好了,生病自然就少了。   苏军铎对君洛没那么纵容,锻炼君洛的耐力,体力,力量,韧‘性’,还有散打等等。对苏浅浅的要求,就是能保护自己,多君洛的要求则是除了能保护自己,还要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曾经,他对君洛笑着说过,自己的工作和职责都是行走在生死线上的,如果有意外,那整个家就只能靠君洛去保护,所以君洛,必须变强。   “万一我没法保护家人,换你来。”   苏军铎锻炼苏浅浅的,有耐力跑,韧带拉伸,还有瞬间爆发力的力量。苏浅浅很乖,很听话的由着苏军铎给她锻炼,就算后来苏军铎进了部队她也没有放松过,也因为苏军铎对她的从小的训练,所以在这次的被劫持事件中,敢让犯人劫持自己,然后将韧带的拉伸和瞬间爆发力结合到极致,一个侧踢就把人砸了个头晕眼‘花’。   可是贺经年要求的不是耐力,是速度,所以苏浅浅只能加倍努力练习。季南跟着她跑,开始还能跟上甚至反超,可久而久之就被甩到后面去了,无奈的停下。   苏浅浅则开心的笑声如铃:“哥,你别跟我跑啦,我是有目的的目的!”   季南笑问什么目的,苏浅浅没敢直说,她这撬‘门’入室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有些含糊的告诉他,据说医院要开职工运动会,她是主力。   很拙劣的谎话,季南隐隐明白,是跟贺经年有关,可苏浅浅不说,他就不问,他愿意站在苏浅浅背后,让她随时有依靠。   跑步还好说,这水下憋气……   苏浅浅洗澡时在浴缸试了,最大极限就是三十五秒,离一分钟简直遥遥无期!想了半天,苏浅浅给君洛打了电话,让他有空回家一趟。   君洛不知所以,正好不太忙,请了三天假回了家。   对君洛,苏浅浅没有隐瞒,她告诉君洛,贺经年让他练习水下憋气,能延长到一分钟之后就不再排斥她……对君洛,她也还是没胆子说她一直在做贺经年公寓的‘女’飞贼。   君洛多疼苏浅浅啊,才听完就气冲冲的要去找贺经年算账:“竟敢虐待和捉‘弄’我的浅浅,我要让他好看!”   苏浅浅忙拉住他,笑得甜甜:“别去啊君洛,我知道你疼我怕我吃苦,可是他本来就好看了,不用你去帮忙!”   君洛黑了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冷哼一声:“喜欢他到了可以让他随意折腾自己的份上了?苏浅浅你属‘性’是虐?”   苏浅浅听前半句还气哼哼的,听了后半句就乐了:“我属‘性’不是虐,是坚强!放心,憋不死我!”   君洛白她一眼。   苏浅浅拉着君洛让他坐下,君洛梗着身体不干,他可是要去找贺经年的!   苏浅浅笑眯眯的,看着君洛的眼睛,缓缓伸出素白的手,分别对着手心吹了口气。君洛鼻子哼一下,眸光却开始闪烁。苏浅浅依然笑眯眯,把手掌翻起来,手心对着君洛成猫爪样。君洛眉心一‘抽’,还是梗着脖子不坐。   此时,苏浅浅笑眯眯的一眨右眼,双爪直直往他腰间神去!   挠痒痒啊!   君洛忍不住了,爆笑起来,不停的去拉苏浅浅的爪子,又怕抓疼她不敢用力,只好扭着身子坐下,没两下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了好了知道了!”   笑够了,君洛侧躺在苏浅浅‘腿’上,舒服的眯着眼睛,让她帮自己掏耳‘洞’。他不喜欢掏耳朵,总觉得痒死,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浅浅可以帮他挖的一点都不痒。小时候,这事情是大哥军铎包办了,后来是苏浅浅,苏妈妈很是欣慰,就说啦,这是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   君洛知道,因为苏妈妈帮他他也觉得很痒。   苏浅浅小心轻柔的用银‘色’小耳勺轻轻帮他清着,另一手则轻轻扶着他的额顶。   “浅浅。”   “嗯?”   “贺经年有什么好?他都不喜欢你你还这么喜欢他。”   苏浅浅的手微微一顿,不过一瞬,又轻柔的继续:“喜欢这种事情,两个人总有一个人先一个人后,没什么规定男人要先喜欢‘女’人呀!”   君洛暗叹,是啊,没规定。   “浅浅,如果,贺经年不喜欢,或者喜欢你比不上大哥,比不上季南哥,我不会同意的。”   苏浅浅把耳勺拿出来,擦掉上面的耳垢,微微一笑,搞定!推开君洛让他起来,没好气的瞪他:“你同意不同意又怎样?我是姐姐!”   君洛伸出手‘摸’‘摸’她发顶:“知道知道你是姐姐,你是姐姐。”除了比我大了几分钟之外,你有什么像姐姐。   对于君洛这么哄孩子的语气苏浅浅表示很介意:“今晚请我吃绵绵冰!”   君洛再‘揉’‘揉’她发顶:“知道了知道了!”看吧,还说是姐姐,谁信?   君洛毕竟在军校受过训练,比起苏浅浅的方法会好很多。   在泳池里,君洛拉着苏浅浅潜入水中,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微笑,目光是坚定的鼓励。   苏浅浅有些紧张,紧张必定需要氧气去平复,这当然会减少水下憋气的时间,苏浅浅都觉得全身难受,窒息得几乎到了极点,开始要挣脱君洛的手……咦,这小子在干嘛?   君洛先挑眉,左眉缓缓下压,眼睛渐渐眯起来,在即将闭合时突然一瞪眼;然后,换右边……   君洛从苏浅浅表情看出她即将接近极限,突然对着她挤眉‘弄’眼,斗‘鸡’眼,左斜眼,白眼。他的动作很慢,像电视里的慢镜头,很缓慢。   苏浅浅注意力被他搞怪的样子吸引了,明白这家伙在卖萌时差点要笑,君洛在她要笑的一霎正了面容,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   苏浅浅冥思苦想啊,这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君洛又开始了:斗……‘鸡’……眼……眨……眼……   君洛虽然搞怪,却一直高度集中‘精’神关注她的状况,发觉她‘唇’‘色’变紫,马上拉着她出了水面!   苏浅浅坐在池边大口大口喘气,呼,空气真好啊,地球地球我爱你!   君洛含笑给她轻轻拍着后背,等她缓过来,把秒表给她看。   四十九秒!   苏浅浅‘揉’‘揉’眼睛,真的,四十九秒!哇塞,太开心了!一把抱住君洛,兴奋大叫:“你太‘棒’了君洛真‘棒’!”   其实君洛只是用了转移法,将注意力转移了,能延长一定的时间,但是需要持续练习,将转移注意力才能延长的时间变成真正能够在水里抵抗的时间。   夜宵时间属于绵绵冰。   第二天是君洛陪她跑步,顺便帮她计时,一个月时间过半,八百米的目标已经完成,四百米的还差点。   说是贺经年虐待苏浅浅,可君洛看着苏浅浅意气风发的跑起来,又觉得‘挺’好的,甚至在心里有点点动摇了:也许,贺经年这样,也是为她好。   这个想法在当天下午就戛然而止。      ☆、第57章 双生子的感应之痛   君洛照样带着苏浅浅去泳池练习。   天气已经很凉了,n市人很多人都喜欢冬泳,他们也是冬泳的人,虽然不是经常去,却也是能在这个温度下不畏水寒的。其实苏浅浅还是很怕冷的,但是比起冬天的那种时刻都在空气里的冷,她更喜欢水里的冷,温柔,柔和。   君洛陪她练习好几次,都是四十九秒,没有进步,但是对于才开始练习的人而言,能突然跃进那么多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人有三急,君洛让苏浅浅在池边歇歇,千叮万嘱苏浅浅不能独自下水,自己去了洗手间。   君洛觉得苏浅浅才刚从水里出来,需要休息,而且苏浅浅那么乖,不会自己一个人就下水的。但是即使君洛这么想,他也还是快去快回。   尤其,是自己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之后!这痛,让他的步伐不得不停顿了下来!捂着‘胸’口,君洛跑了起来!   他记得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痛!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苏浅浅很可能出事了!   可就是那么两分钟,君洛回来,苏浅浅不见了!   君洛的手倏地握紧!稳下心再次环视一圈,没有,真的没有!心猛地一沉,君洛朝水里望去……   尚不能见底的深水区,隐隐约约有人沉在里头!   不做多想,君洛一个猛子扎进去,迅速游过去捞起那人一看,不是苏浅浅是谁?   周围的人才惊起各种叫声。   救生员和周围好些人之前看过他们练习水下闭气,苏浅浅这一下去,他们以为练习开始,不想,却出了意外!   把苏浅浅平放地上,君洛颤抖着把手指凑近她的鼻下,脑袋“嗡”的一下: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君洛当即傻在原地!   救生员匆忙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跪地,捏起苏浅浅的鼻子,再捏开嘴巴,俯身,就要开始人工呼吸,君洛才醒过神!   猛地一把推开救生员,君洛俯身,利索的开始人工呼吸加‘胸’外按压……   溺水时间并不长,苏浅浅很快就缓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面‘色’焦急,苍白无血‘色’的君洛。   君洛一把把她轻巧抱起,直往医院奔去!   苏浅浅完全清醒时,裹着自己和君洛全部的衣服坐在车上副驾位,君洛正飞车去医院。苏浅浅缓缓从绑着自己的安全带中‘抽’出手,拍了拍君洛的肩,微微一笑:“没事啦……”   “闭嘴休息!”君洛目不斜视,专心开车,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恐惧,惊惶,和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混’杂一起,让他极其的难过。   苏浅浅沉默了。   面‘色’沉凝,眉眼看似平静,整个眼圈都是红的,浑身上下笼着难以名状的哀伤。这样的君洛,只在……大哥殉职的那段日子见过。   自己的意外,让他受到惊吓了。   其实苏浅浅不是逞强,她是自己下了水练习,可是别没有急于求成,只是在接近最后极限的时候,双‘腿’同时‘抽’筋。她疼得呛了气,结果水就这样大量的涌进了她的肺部,她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呛得出不了声。   “君洛,对不起。”   君洛看都不看她,却嘶声大吼:“闭嘴,休息!”   到了医院之后,君洛来不及熄火,堪堪停下就把苏浅浅抱起来冲进急诊!   苏浅浅本是医生,她知道自己其实状况还好,可她更知道,自己让君洛担心到极点了,让他害怕到极致了!   这是她第二次和他差点生死相隔。   也许“生死相隔”这个说法有点严重了。   第一次比这次要严重得多。   大哥殉职之后,苏浅浅悲痛过度,伤了身体。军铎骨灰下葬时她一直跪在墓碑前。最后站起来要离开墓园了,君洛突然捂住‘胸’口,那里,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痛。与此同时,苏浅浅抬脚下第一个阶梯就突然晕了过去,那时所有的人都还在悲痛中,竟没人能反应过来,苏浅浅就这样滚下了那十几级楼梯。   君洛捂着疼得如同剜心般的‘胸’口,看着苏浅浅滚下去,一地血,衬得苏浅浅已经苍白无‘色’的小脸更加惨白。   之后那种痛渐渐转了钝痛,却一直没有消失。钝痛持续了许久,而突然的刺痛出现在那天凌晨。   苏浅浅送到医院后抢救许久才脱离危险,医生说她是太累了,累得心脏有些劳累过度,加强心肌营养再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可那天凌晨,监护仪警鸣大作,熟睡中她竟然毫无征兆的停了呼吸!   医生无法解释。   幸好紧张的心肺复苏起了作用,苏浅浅救了回来。   后来苏浅浅恢复很不理想,直到医生建议找心理科医生会诊,才知道她是悲痛‘欲’绝,陷入了抑郁前期。   从她停止呼吸那刻,君洛的‘胸’口开始的刺痛,一直到心理辅导几天后苏浅浅嚎啕大哭,那种尖锐的痛才消失。那时的苏浅浅,通过心理辅导,刚刚走出抑郁前期……   双生子的感应之痛。   君洛对这种双生的感应之痛刻骨铭心。   三年多了,今天他又尝到这种痛,他能不恐惧吗?   急诊室外的长凳,君洛坐着,双‘腿’微微的发着颤。   现在君洛的‘胸’口不疼了,‘胸’口空落落的失落和绝望还在,苏浅浅在接受检查。他捂着‘胸’口,似乎还疼,似乎捂着,他才能忍受。   好不容易检查结束,苏浅浅溺水时间不长,只是少量的水入了肺……君洛知道水入肺的后果,苏浅浅以前抢救过溺水病人,那时他好奇,问他溺水入肺会怎样,苏浅浅那时回答重至肺炎,少则会自己吸收。   他坚持让苏浅浅留院观察一夜。   苏浅浅很乖很听话。   大姐姐样子把君洛抱入怀里,拍着后背说:“乖,姐姐没事。”   君洛紧紧回抱她,红了眼眶,他从来都不认为这是姐姐,而是妹妹,从小就一直宠着的爱着的护着的妹妹般的姐姐。平日里像个妹妹般的对待,在苏浅浅想要显示姐姐身份时,由着她随便炫耀或者借着姐姐身份去无伤大雅的有点任‘性’。   今天,因为他的疏忽,差点……   “浅浅,对不起。”君洛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苏浅浅拍着他后背的手不留痕迹的顿了顿,笑哈哈的:“知道错了?好,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补偿!”   “可以,在不对你有任何伤害的可能的前提下。”   “讨厌,怎么那么没有诚意啊!”   “那你还要不要补偿?不要拉倒。”   “切!当然要啦!”   留院一夜,为了能隐瞒苏浅浅住院的事情,又能和家里‘交’待,君洛给季南打了电话。季南对苏家长辈说今天半夜有流星雨,他们三个要去看,但是在市区里霓虹太亮看不见,所以决定去郊外去。君洛和苏浅浅已经订好了旅馆了。   苏家长辈摇摇头,却是笑着说去吧,注意安全。   以前,那两姐弟也有过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家人也就没有怀疑。更何况,季南出‘门’帮拿了姐弟俩的厚外套。   季南去医院的时候一路总是险险的冲黄灯,心急如焚,这不只是游泳吗?不就是深秋游泳而已,那两个都是水里好手,怎么苏浅浅会溺水?还住院了!   季南一直提着心在嗓子眼,一路疾奔直到冲入病房!   苏浅浅脸‘色’虽然有些白,可正在笑嘻嘻的和君洛说着什么,心,才松了。   苏浅浅听见‘门’被狠狠推开,循声望去,看见季南。他平日服帖的细发因为疾跑而有些‘乱’,手臂挽着两件外套,手掌则捏着手机,因为捏得太紧,指节泛白,温和的笑脸失了笑意,看得到的,是担忧和害怕。   苏浅浅愧疚了,如果说,对着君洛,愧疚能装一个太平洋,那么对着季南,愧疚就装了两个太平洋了……都是因为她的不小心。   季南不一样,和君洛不同。君洛在军校训练无数,见过任何场面,小心肝抗压强度应该很高,都被吓得红了眼圈。季南这个失去了妹妹的男人,这个把她当做亲妹妹在疼的男人那么为她担忧,是她的十万分不该。   季南几步到她‘床’边,微蹙着眉,正要说什么,苏浅浅先一手握住他们的手,低着头小声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让你们那么担心。   君洛抬手给苏浅浅一个轻轻的栗子,季南则用了点力气‘揉’她的发顶。   无奈又不得不叹气一笑。   君洛跑下楼给苏浅浅买吃的,在一楼大厅看见个让他很想揍一顿的人。君洛握紧拳直直走到那人面前:“贺经年!”   贺经年在他话音落下一秒以后,才淡淡开口:有事?   君洛最看不惯就是他这幅仿佛什么都和他没关系的样子!一把拎着他的领口,君洛一字一句:“如果因为你,浅浅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让你一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贺经年一怔,以至于没有挣开君洛的手。他比君洛还高一些,君洛做这个动作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从某个角度看还有些可笑,可贺经年没动,直到君洛身影消失在‘门’外。   苏浅浅……因为他……出什么事?   贺经年心头一跳!   毫不费力就‘弄’明白了苏浅浅所在病房,贺经年到了苏浅浅病房‘门’口,手握上了‘门’把,却听到了季南的声音:“浅浅,哥知道你喜欢贺经年,但是浅浅,如果那个男人把你的所有努力都视而不见……浅浅,别为难自己。”   贺经年握着‘门’把的手倏地一紧,自己……有那么的……残忍吗?   接着,是苏浅浅轻柔又带着俏皮的声音:“他看不到我的努力,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哥啊哥,妹妹失败了你该鼓励呀,怎么能泄气呢?”   从‘门’口的探视窗口,贺经年看见季南‘摸’了‘摸’苏浅浅发顶,苏浅浅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贺经年的手缓缓的放下,笔‘挺’的身姿往‘门’边一让,他双手滑入‘裤’袋,微仰着头,闭了眼,靠在了墙上。      ☆、第58章 胜利挤进门   脚步声响起。   这是贵宾病房,又是最尽头,随着来人靠近,空气里还飘来馄饨香。贺经年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来的是君洛。   君洛没有理他,手握上‘门’把时,停了,他状似无意:“练习水下憋气,有些急了,意外溺水,救上来呼吸都没了。”   贺经年猛地睁开眼睛,惊诧的看着他!   君洛懒得理他,点到即止,他开‘门’进去:“亲爱的浅浅,吃小馄饨吧!”   惊喜的娇憨声:“呼哈哈!君洛你真好!”   贺经年的眸‘色’黯了,苏浅浅也有这么小‘女’人的时候,对了,他见过,那次,她在对着他的队员乔装的卡通人物面前,和莫莫一起的时候,笑得娇‘艳’灿烂。   他……苛刻了么?   那夜,贺经年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梦见了什么不甚记得,却突然想起,苏浅浅溺水,没了呼吸,那么,是谁给她做的人工呼吸?君洛?季南?别的人?医生?那医生男的‘女’的?   两个男人一起守着苏浅浅,苏浅浅安心的睡,半夜苏浅浅有些低烧,肺部的水还是让肺部有点炎症了。不过天未亮,苏浅浅就退了烧,醒来,神清气爽。   再提出继续练习,直接被君洛拍了脑壳!   君洛三天假期结束,盯着苏浅浅的重任落在季南身上。   因为是季南,这个男人温和温柔,总让苏浅浅一种不能违逆。而溺水一事确实是自己错了,苏浅浅小心很多。   照旧撬‘门’进贺经年公寓给他做好饭,其实苏浅浅觉得她有希望。你看不管如何,他们关系再微妙,再隔着看不见的沟渠,贺经年却再也没有拒绝她给他做饭。从贺经年公寓出来,苏浅浅意外的收到了贺经年的信息,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发信息,很短的一句话:不要太着急。   苏浅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看着手机屏幕傻傻的笑,笑着笑着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贺经年,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变得温柔了呢……   一个月之期最后一次,季南微笑着告诉她憋气时间:一分零九秒。   苏浅浅兴奋的大声欢呼,整个人抱着季南笑得那双本来就弯的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线!   君洛接到报喜电话也很开心,却恶狠狠的威胁她:“不许逞强!一次都不许!”   自然还是苏浅浅主动联系贺经年,让他验收。贺经年让她直接到特警队来找他。   苏浅浅特地换了一身运动装,出现在他面前。很多特警队员都认得她,都停下来大声爽朗的打招呼,她笑嘻嘻的点头说你好。大家哈哈笑,‘私’下猜测她和贺经年关系。   苏浅浅含笑不语,她巴不得大家认为她和贺经年关系匪浅,何况,贺经年本来就不计较,她何乐而不为?   贺经年看着一身黄底碎‘花’运动装的苏浅浅,明媚就像向日葵,心头莫名一跳,就有一股暖流淌过他自认为平静的心。   轻咳一声,贺经年淡淡的问:“现在成绩多少?”   苏浅浅颇有些得意,说起话来声音都有些藏不住的兴奋:“八百米两分五十,四百米一分零二,憋气是一分零九!”   贺经年微勾‘唇’角。   苏浅浅兴奋的双手压在他的办公桌上,凑近了他,眉眼亮得美若星辰:“开始考核吧!”   贺经年突然就觉得‘花’了眼,从不觉得这个‘女’人有多美丽多美丽,怎么就……那么耀眼呢?   叹了口气,贺经年缓缓站起来,小‘女’人这样站着,对他似乎也有点压迫感呢!   反为主动,贺经年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不用考核了。说吧,你的第一个愿望。”   苏浅浅有些傻,贺经年这个动作……   大哥军铎做过,温暖的安全感,天塌了都不怕;君洛做过,有些霸道有些无奈的宠爱;季南做过,纯粹的温柔的疼爱。   贺经年呢?苏浅浅还有些理不清那种感觉,不得不的疼惜?纵容?似乎,还有些是无奈的……接受?   回过神,苏浅浅说自己的愿望:“第一个愿望:给我你公寓的钥匙或者让我随意进出。”   苏浅浅说完有些忐忑,她觉得,这么一个愿望,贺经年总不该再拒绝了吧?   贺经年睨她一眼:“二选一,愿望只有一个,不能用和或者这种连词,这是你的愿望,语文语法也不是这么用的。”   苏浅浅皱着月眉思来想去,挣扎啊,没有钥匙随意出入和现状有区别吗?可是有了钥匙他会不会说不能随意出入?算了,现状虽然不满意,但是既然无法改观那就维持吧!   叹了口气,下定决心:“我还是要自由出入你公寓好了!”   贺经年拿起她的小手,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钥匙放入她的手心:“钥匙。”   语气那么清淡,字眼如此平淡,苏浅浅不敢置信,愣愣的看了看手心的钥匙,又抬眼愣愣的看着贺经年。   贺经年不太自在的别开脸:“自由出入怎么能少了钥匙?”   所以其实他早已经有所打算了?所以其实无论她怎么选都能拿到钥匙?所以其实她提的不是这个也有可能拿到钥匙?所以真相是贺经年准备了钥匙要给她?   一蹦起来大声欢呼:“太好啦不用撬‘门’啦!”   贺经年蹙眉:“还撬‘门’?军法处置!”嘴角却翘起来,和蹙着的剑眉凑一起很不协调,却莫名好看。   苏浅浅心头一热,隔着桌子把他抱了个满怀:“贺经年,谢谢!我不会随意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给你做饭炖汤,只是想……”   贺经年轻轻的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嗯。”语气依然平淡无‘色’,苏浅浅却在他星眸里看到了温柔。   外面赶走了所有偷听的队员独自偷听的江扬,狐狸眼一弯,笑了。队长都松了防线,他也能成功的!   江扬轻步离开,队员们在离办公室稍远的地方把他围住,八卦着苏浅浅和贺经年。   孟军尤为‘激’动:“副队,头是不是‘春’天来了?”   江扬懒懒的靠着一个队员肩头,一手勾过来孟军的脖子,竖起一根手指做噤声状。   队员们很默契的把头都凑了过来。   江扬低声的说:“‘春’天的脚步悄悄的来了,可是石头开‘花’还有些早呢。你们要是想帮队长,苏医生面前积极讨好,头的面前绝对要闭口不谈,清楚没有?”   队员们习惯‘性’的立正,齐声:“清楚!”   送苏浅浅出‘门’的贺经年被队员们的集体大嗓‘门’吼得眉头跳了好几下。   几十米的短短路程,两人一肩之距,一路无言。画面却那么美,形影偎依,相携一路,不过如此。   到了‘门’口,苏浅浅再一次鼓起勇气:“贺经年,我可以给你发信息吗?你会回我吗?”她站得很直,大眼睛无畏的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是绞着手指。   她怕。   贺经年又一次‘揉’‘揉’她的发顶,淡淡开口:“只要不是‘骚’扰无聊的,会。”   苏浅浅微红了脸颊,他又‘揉’了她的发顶,那么自然的动作,贺经年你知道吗,这么一来,你逃不掉了的,不是我要追着你紧紧不放而已,而是你,你自己,也会松懈的。   贺经年回了办公室,手机响了,显示“哥”。   微蹙了眉,大哥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哥。”   “嗯。身体还好吗?”   “很好。”   “婶娘把我臭骂了一顿。”   贺经年无奈的‘揉’着眉心:“哥……”   “她说我谎报军情,小年,我冤不冤?”   如果是前些天,如果是苏浅浅溺水前的日子,贺经年估计会当机立断的斩钉截铁说不冤,可今天听到这话,贺经年无法正面回答,只能依旧淡薄的回答他:“该骂。”   “臭小子你……”   “有空管我不如想办法把嫂子带回家。”   “臭小子你……”   “我绝对比嫂子要臭,就这样了。”贺经年毫不犹豫的挂了。   母亲大人突然出现,贺经年稍微细想就知道肯定是贺漾岩打的报告,不过,现在他只能败下阵来不去和他们解释,因为他自己都有些纷‘乱’了。他可没有想过接受苏浅浅,真的,绝对没想过……   莫莫的眼神很哀怨,从早上苏浅浅来上班开始,莫莫一直用很哀怨的目光看着她,又不说话,看得她心里总是‘毛’‘毛’的,想来想去,没什么事情啊?   终于到了中午在值班室,苏浅浅忍不住了,一脚脱了鞋踏上‘床’边,一手勾起莫莫下巴,眯着眼睛粗着嗓子:“美人,你对朕到底有什么不满意?你要说啊,有话不说怎么行?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不说出来怎么叫做话?不是话你留着又有什么用?你……”   莫莫受不了了跳起来捂着苏浅浅的嘴巴:“你唐三藏附身了?”   苏浅浅被捂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瓮声瓮气的:“唉呀妈呀总算说话了!”   莫莫一翻白眼,坐下来:“江扬说,你和贺经年有进展了。”   苏浅浅“咦”?   “可是你都没跟我说!”莫莫终于道出哀怨的原因!   苏浅浅夸张的仰头哈哈大笑,好半天,才拿出一把串着翡翠坠子的钥匙在莫莫面前显摆:“莫莫,我拿到贺经年公寓钥匙了,他同意我自由出入帮他做饭了!”   莫莫双眼一亮,随即又泄了气:“你不是一直都在帮做饭的吗?”   “以前我撬‘门’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在我可是可以光明正大开‘门’进去的哦!而且……”苏浅浅略显狡诈的哼哼一笑,“贺经年他能为我退一步,以后就可以为我退一万步!”   莫莫伸出双手‘揉’着她的腮帮子,苏浅浅腮帮子粉粉的,看起来就很有蹂躏的**:“哎呀呀恭喜了恭喜了!”      ☆、第59章 准备饭菜   今天中班,和莫莫一起都是三点下班,两个‘女’人手挽着手溜达逛街去了。   岳桐走了这么几个月,莫莫虽然看起来似乎和以前那个开朗的莫莫没什么不同,可苏浅浅知道,其实莫莫还想着他。时不时的走神,路过有和岳桐共同回忆的地方时脚步的变缓或者停滞,看到和岳桐有关的东西时眼里的哀伤。   还有,到现在为止的,每天给岳桐的写的信息。如果,岳桐安息的地方是这里不是他的父母的老家,苏浅浅觉得,莫莫大抵会每隔几天就去陵园看他吧……   岳桐有个微博,他还在的时候,和大多的沉稳内敛的男人一样,只在上面留下一些比较重要的理‘性’的东西。比如,美沙酮替代治疗的疗效;比如,那时哪时哪日在哪里开了什么学术会,心得如何,等等这样的。最感‘性’的,是头像……他和莫莫的合影。莫莫也很少玩微博,可现在,微博成了她寄思岳桐的地方。   岳桐,今天我逛了八角楼,那道水晶虾饺打六折。想起那次我们去吃的时候竟然没有打折,过分啊,那么贵!如果你还在,今天我非拉着你一起来吃不可!   岳桐,今天降温了,好冷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懒得在科室备着衣服。苏浅浅把她的外套借给我穿,可是岳桐,如果你还在,我比较喜欢你的衣服,有你的味道。   岳桐,江扬约我出去吃饭,你走了之后,他知道我伤心,一直想办法陪我,真难为他这个特警副队了。不过,走到那家妈妈桑‘门’口,我转身走了,因为,那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吃饭的地方。   岳桐……   正想着,前面的苏浅浅停下脚步,莫莫一下撞到她的后背。‘揉’‘揉’有点疼的额头,莫莫正想问怎么了,苏浅浅就飞步冲到前面去了!   莫莫黑线,又管闲事去了!   苏浅浅其人,如果是有热闹可看,必定拉上莫莫,当如果是管闲事,就一定是自己冲!   前面一个戴着硕大黑框眼镜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小辫,背着双肩包,正紧紧抱着一个画板,瞪着对面的人,一脸忿满。而她对面,则是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在对她骂骂咧咧。   苏浅浅就这样冲上去了。   她一下挡在‘女’孩子面前,瞪着那个男人。   苏浅浅横空斜出,男人也愣了,什么情况?   瞪了一会,苏浅浅突然弯了眉眼:“呀,帅哥你穿这黄衣服不太好看呢!”男人莫名其妙的时候,苏浅浅又转向‘女’孩:“到时候喝下午茶了,走!”拉着‘女’孩子的手就走。   她刚才和莫莫走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女’孩子似乎是街头画家,给男人画像之后男人不愿意付钱,而‘女’孩子则执意要他付钱。众目睽睽之下,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正在满嘴黄言黄语。   苏浅浅拉着‘女’孩挽着莫莫,大摇大摆的走进桤木咖啡。   男人莫名其妙,他的衣服明明是黑‘色’,怎么说是黄‘色’呢?还说黄‘色’不好看?继续莫名其妙,离开了。   再从桤木咖啡出来,苏浅浅冲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唾弃的“呸”一下,笑眯眯的对‘女’孩子说:“不用谢我啊!”   莫莫满脸黑线,说不准人家还没清楚你干什么呢……   ‘女’孩却用力的握着苏浅浅的手,上抬,下压,兴奋无比:“不谢你不谢你,你要不来我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会打他吧?”   苏浅浅呃……   “我要把钱都寄到山区小学的,他让我画了不给钱就算了,还罗里吧嗦的烦死了!多谢你啊,要不然我可能打人了被拉到局子里了!”   苏浅浅讪讪一笑,原来自己真的多管闲事了!   ‘女’孩子又笑着说:“刚才听你们叫对方,你是浅浅她是莫莫是吧?告诉你们很巧哦我叫茵茵!”把背包往上掂了掂,‘女’孩子对她们挥手告别,一溜烟的跑了!   苏浅浅和莫莫目瞪口呆!   半晌,苏浅浅喃喃:“莫莫,我好像真的白帮忙了。”   莫莫喃喃:“没事啊,我也觉得很梦幻!”   苏浅浅回过神,挽起莫莫手臂:“我们继续,等下我要去买菜了,给贺经年煮鸭‘肉’!”   莫莫委屈样:“有异‘性’没同‘性’!”   苏浅浅嘿嘿。   苏浅浅买了西洋鸭,西洋鸭和一般鸭子不同,水鸭油多,土鸭‘骚’味重,综合起来,西洋鸭瘦,而且味道好。   苏浅浅还是每天给贺经年煮汤,都是细火慢炖。她惦记着贺经年的肺部受过伤做过手术,就在夏末,现在是秋末,还是干燥的季节,润肺还是重点。苏浅浅打算好了的,要帮他调理到入冬之后。   说来,她是第一次选择鸭子,之前的都是‘鸡’汤骨头汤牛腩汤诸如此类,一直没选鸭子,是因为没到该用的时候。   因为得到了贺经年的允许,可以自由进出他的公寓,苏浅浅理所当然的在家里等他下班,反正今晚她夜班,反正今晚家人都去参加一个爷爷的孙子的婚宴去了,季南作为司机也去了。因为毕竟是爷爷和苏爸爸那辈的朋友,免不得多喝几杯,而且,苏老爷子的打算,是也要让大家见见季南。   贺经年回到公寓时间比往日早。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知道苏浅浅会帮他做饭,他总是延迟回公寓的时间,可现在答应她让她随意出现,贺经年心里反而想要早些回去了。   开‘门’进去,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看到苏浅浅,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电脑,贺经年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圈,确定苏浅浅除了动用厨房和客厅之外,并没有动其他东西。   心里很是满意。   看到他回来,苏浅浅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起身,很熟络的:“我去准备好饭菜。”   仿佛这是她家也仿佛老夫老妻般熟稔。   贺经年换了衣服进厨房坐下,苏浅浅弯着的眉眼里,光芒都痴了:银灰‘色’的家居服,那么柔软的面料,他也能穿出那么好的板型,果然身材好就不一样,嗯,稍嫌瘦了点,以后煮饭多了一个目标,要让他壮一点!   发觉苏浅浅只打了一碗饭,贺经年微微有些诧异,抬眸询问:“你……”   苏浅浅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过她才登堂入室,还不想得寸进尺的和他同桌吃饭,先继续田螺姑娘好了,进一步之后再说。   她摆着双手:“我八点半夜班,已经让莫莫帮我打饭堂了。”   贺经年执起筷子,苏浅浅把汤碗往他前面推了推:“先喝汤润润咽喉肠胃,吃饱了才喝汤是不太科学的,虽然很多人都习惯饭后喝汤。如果你也是习惯饭后喝汤,那吃饭前就先喝三两口润下咽喉肠胃。”      ☆、第60章 紧急送医   贺经年垂眸,他确实是这样的习惯。拿起汤羹要喝,放下,淡淡的说:“夜班以后就别来了,累。”   这话苏浅浅听了简直欣喜若狂,贺经年这是关心她呢,关心!   欣喜之余,苏浅浅有些结巴,狠命的摆着手:“不累不累!”   “那就多做一点带去吃,饭堂终究不比自己做的。”依旧淡淡的语气,苏浅浅简直要喜极而泣啦!   贺经年喝了口汤,味道香醇正好。   苏浅浅熬汤总会放些‘药’材,中医的说法的话,苏浅浅把汤都做成‘药’膳,保健吧,贺经年想。   苏浅浅在对面坐着,貌似不在意的看着手机,心里却很忐忑,虽然一直都给他做饭,可从来不知他如何评价。   贺经年边喝汤,边吃汤里的‘肉’,嗯,几乎入口即化,鲜味十足。微勾了‘唇’角:“汤比阿姨的差点点,不过很好喝。”   侦查能力超强的他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果然,苏浅浅几乎要跳起来了!   苏浅浅觉得呆那么久够了,懂得退,才能获得更大的进:“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鸭子汤爱喝就多喝点,温补的,秋天喝正好。”   贺经年闻言一顿,碗里的小半碗汤已经喝完,‘肉’也吃完了,却又淡淡的说:“嗯,注意安全。”   苏浅浅几乎要飘起来了,贺经年关心她关心她关心她……   贺经年却在苏浅浅出‘门’之后,蹙眉,伸手抚上了腹部。   鸭子汤……   不一会,微蹙着眉舒展开来,修长的手指执起筷子,吃饭。菜式是淮山炒里脊‘肉’,还有碎‘肉’‘玉’米,苏浅浅历来把荤素搭配做得很好。   他记得他拒绝过吃鸭子的,在他住院期间,可那时候他没提过为什么拒绝,这个‘女’人义正言辞的说不能挑食,还是江扬帮他一口气喝光了。江扬还得到苏浅浅对他的胃部的一记重拳,差点又吐了出来。   再如何,也是他错了。   饭后不到半小时,贺经年胃部开始隐隐难受,他打开柜子找胃‘药’,找到之后要吃,又放了下来,算了,反正没用。   直到贺经年睡觉,胃部还在隐隐作痛,贺经年却松了口气,看来,他对鸭子汤有了点免疫力了。   可是,凌晨时分,贺经年却被胃疼疼醒了!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一身冷汗,湿透了睡衣,胃部一阵紧接着一阵的灼热痉挛如同有人用刀子绞着,苦笑着,自己还是中招了。   贺经年一动身体,惊觉竟然脱了力。这时,胃部一阵尖锐的剧痛,口腔酸酸的涌上什么,贺经年急忙侧了身,才侧了身,就吐了一地!   胃,更疼了,眼前也一阵阵的眩晕。   虽然难受,他的头脑还是很清醒,根据以往经历,他知道这疼痛除了去医院别无他法,他要用到脱敏针才能解脱。   用了全力坐起来,贺经年无奈发现天和地是不停的‘交’替的!‘摸’出手机,贺经年稳定自己,拨通了江扬手机。   “头。”江扬的声音听得出是被他吵醒,略微沙哑,却很清醒,这就是职业本能。   贺经年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无事:“来我家一趟,我吃了鸭‘肉’。”   江扬猛地坐起来,鞋都不穿的赶紧穿衣服就跑:“头,你等着,我马上到,马上!”   动作无比迅速的脱了睡衣套上‘迷’彩,开了车一路疾驰!他还记得,贺经年吃了鸭‘肉’的样子,简直能要他的命!   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扬到了贺经年公寓,正要撬‘门’,发现‘门’是开着的。原来贺经年忍着疼痛和眩晕,想要下楼等他,却才开了‘门’就动不了了,匍匐在鞋柜边的贺经年,俨然失去了意识!   背着贺经年跑进急诊,江扬抓住医生匆忙说着:“他吃了鸭‘肉’,可是他鸭‘肉’过敏!”   医生愣了愣,鸭‘肉’过敏?很少见!不过,既然知道是过敏,那倒也好办。   医生把江扬请出抢救室,关了‘门’。   江扬大口大口喘着气,他车都没熄火就背着贺经年跑进来,堪比百米速度的跑!贺经年不会莫名其妙的自己去吃鸭‘肉’,江扬掏出手机,打给苏浅浅,莫莫对他说过的,到现在为止苏浅浅还坚持每天给贺经年做饭吃。   这头肯定不会告诉苏浅浅他鸭‘肉’过敏,可苏浅浅做的,头也不会不吃啊!更何况,莫莫说过,苏浅浅煲汤技术一流,深得苏妈妈真传,能做得你吃不出原本食材是什么,让人没法挑食!   老大肯定就是这样中招的!   “喂,苏医生,我是江扬,打扰了!”   江扬语速很急,苏浅浅登时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老大现在在急诊科,在抢救呢!”   “啪!”东西落地的声音,电话也断了。   江扬看着手机怔了,苏医生对老大的爱情……如此深了?   才回过神,穿着白大褂的苏浅浅已经跑到了他面前,着急的语无伦次:“他……为什么……怎么……人呢……我……”   江扬忙握了她的手安慰她:“不打紧,其实就是鸭‘肉’过敏。”   苏浅浅一怔,随即泪就落了下来:“傻瓜!”   傻瓜,为什么不说?   冲进了抢救室,贺经年已经打了脱敏针,肾上腺素。苏浅浅抹了把泪,看了看连接的监护仪:心律紊‘乱’,呼吸急浅,好在血压还稳定。   急诊医生写着医嘱让护士配‘药’打点滴,看见泪眼朦胧的苏浅浅,愣了愣,然后了然:“急‘性’过敏导致的胃肠痉挛已经解除,没有胃出血,喉头部也没有水肿,没事了,过会应该就会醒了。”   苏浅浅稳了稳情绪,感‘激’的对那医生道谢:“谢谢你。”   医生一笑:“苏浅浅,谢我就不对了,这不是我该做的嘛!”   “等打上了针,我带他回我科室行吗?”苏浅浅还在值班,不能在急诊科久留,何况,不呆在贺经年身边,她不放心。   “行啊,怎么能不行?”医生把处方递给护士,站起来对苏浅浅笑了:“男朋友?”   “未来男朋友。”   医生傻了傻,未来男朋友?有这定位的男朋友?   外科医生的夜班一般都不怎么忙,除非有突然事件,所以苏浅浅把贺经年带到了空病房里,在他身边守着。   带贺经年转到她科室的路上,贺经年醒来,抬眼皮看见苏浅浅,还‘迷’茫的带着疲‘色’的眸光温柔了,低低叹气:“我没事。”   苏浅浅俯身,一手抚着他的额,温柔的愧疚的:“嗯,睡吧。”   江扬不止一次见过苏浅浅对贺经年的温柔,却从未见过贺经年这样的温柔。狐狸眼弯了,他觉得,老大该开始融化了。   昏‘迷’很耗费体力和‘精’力,尤其贺经年还是这样的痛楚之下的昏‘迷’,所以他一睡睡了很久。   苏浅浅在他身边守着,说不出的心里的疼惜和愧疚。   江扬悄无声息的拿了椅子也在贺经年身边坐下,病房里很安静,唯有仪器不时的有节奏的蜂鸣声。   “以前……我和队长出过一次任务。”安静的病房里,江扬悠悠开口。他想让苏浅浅更了解贺经年,也想让苏浅浅暂时少一些浓重的愧疚和伤心。   果然,苏浅浅微微朝他那边侧了目。   江扬低低的说着,陷入了回忆。   那次,他们一起出任务,本来任务不难,但是条件很恶劣,而且,因为狡猾的罪犯临时改了逃逸路线,他们追击时间不得不变长。   终于罪犯退入了一个山谷,一般山谷都会因为水源充足而至少植物‘肥’沃,可这个山谷却光秃秃的,长满了耐旱的荆棘,虫子都难以看见。   大家都陷入困境,之前,他们已经水米未进两天,而此时,他们已经和罪犯兜兜转转了四五天,身心极其疲惫。   罪犯就在那鸟不拉屎的山谷里和他们玩游击,因为空旷,所以很快被制服。接着,贺经年让大家休息。   江扬带了两个队员去觅食,幸运的,他们抓了两只野鸭子!   就地取材,江扬烤了鸭子,大家就着打来的山涧水吃起来,那吃的可真是香啊!   可贺经年却只是喝水,不吃鸭‘肉’。   大家都认为他是觉得鸭子太少了,除了他们还要给罪犯也吃实在不够,就让出来不吃,让吃的对贺经年来说,家常便饭了。跟着贺经年那么久,江扬也知道贺经年的想法,可是怎么能有福不同享呢?   队员们是软硬兼施的‘逼’着,非要贺经年一起吃。贺经年不得已才说,他鸭‘肉’过敏,可谁听说过鸭‘肉’过敏?听说过的都是海鲜鱼蛋不是吗?最后贺经年拗不过大家,吃了一个鸭翅膀。   “不到半个小时,胃痛发作,他疼得再要命也不说,咬着牙坚持着直到完成任务。‘交’接任务之后,队长一下子倒了。乖乖,胃出血啊!大出血的胃出血!好在医生们妙手回‘春’,硬是没做胃修补术也把队长给救回来,否则,嘿嘿,队长早就没法做这行了!”   苏浅浅知道,胃出血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胃切除,也就是把出血穿孔溃烂的部位切除。虽然不会造成对日常生活,却会对像特警这样的职业造成困扰。   苏浅浅听到一半就别过了头,泪水莹然的流。贺经年的手伸在被外,白得有些青黄,不似平日的白净的白,这让苏浅浅更是心疼他了。   “你看,老大这人就是这样,那淡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可信度特别低,而对你呢,他根本没提他鸭‘肉’过敏。所以这次过敏这事,不怪你。”      ☆、第61章 对症治疗   对于贺经年的“三进宫”,林主任表示很欢迎:“只要是能给科室带来经济收入的,我们都欢迎,都会给予百分之百的关心。苏浅浅啊,鉴于贺经年是你的熟客,这次进来的病症不是我们普外科主管,贺经年的‘床’位费护理费我给你打个八折!”   贺经年躺着,手背在被外还连着输液管,没有做声,眉头一‘抽’。   苏浅浅却抗议:“林主任我有意见!”   林主任睨她一眼,‘花’白的小胡子晃了晃:“说。”   “护理费不该收的,都是我护理我不收钱!”苏浅浅非常的计较,还举了双手抗议。   林主任扶了扶眼睛很是无语:“嘿苏浅浅,你这是非对症病人来的,我给你病房你还这么小气啊?”   苏浅浅几分得意的摇头晃脑:“不用你给不用你给,他们特警队自然有要求!”   贺经年闭目躺着,脸黑得不行,你们到底当不当我这个当事人还活着啊?是的没错,特警队可以要求去哪个科室,可是我是怎么来的你们科室,不就是你们把我拉过来的吗……   但是贺经年并不想去别的科室了,他习惯了这里。这里的医生,护士,还有……苏浅浅。   贺经年入了这行不是一两年,足足十年,受伤次数数都数不清,住院次数也不计其数。他不怕枪林弹雨,不惧刀山火海,可这鸭‘肉’,他是怕惨了。   小时候他吃过很多次鸭‘肉’,每次都肚子疼,又吐又拉的,上了医院多少次都查不出是因为鸭‘肉’过敏,都认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直到他高三那年又一次中招,在军校附属医院的一个老教授根据病史针对‘性’的做了过敏原试验才知道原因。   鸭‘肉’过敏,根据调查,几乎千万人里头才会有一个,比熊猫血出现的概率还低得多。   受伤的疼痛,他都能忍着,能连哼一声都没有,可是这个过敏不同,是可以要他的命的。胃疼,呕吐,胃出血,全身脱力,高烧,比起喂他一颗子弹都难受难熬!   苏浅浅发觉这次的贺经年比之前的时候都要安分守己,不随意下‘床’也不吵着要走,真难得。从医生的角度来看,他肯定很难受才会那么安分。   果不其然,下午,贺经年‘迷’‘迷’糊糊的烧了起来,一开始量,体温是三十八度三,算不得高,可等苏浅浅去开了医嘱回来,纤手一探他额头温度,月眉顿时蹙紧:很烫,再一量,四十度一!   这是因为鸭‘肉’里的引起过敏的成分仍在体内引起。   除了对症治疗,别无他法。   苏浅浅给他用酒‘精’擦拭四肢,额头,腋窝,一遍又一遍。她发觉贺经年发热就向跑去向林主任请假,到了主任办公室,林主任正好挂了电话,看着苏浅浅满脸“你来的真是时候”的表情。   “苏浅浅啊,特警队那头‘交’代了,让你专职诊治贺经年队长,别的病人暂时‘交’班给别的医生。这里,你的病人‘交’给我,你就专心伺候贺经年吧!”   苏浅浅感恩戴德的朝着林主任一个深鞠躬:“是!”   林主任笑着摇头,这两个小年轻,估计有戏!   贺经年的发热持续了很久,中午午休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入夜才退。高烧使他一直‘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身体无力,由着苏浅浅给他擦身降温,喂水,打针……   终于退烧,贺经年疲惫的睁眼,苏浅浅正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啃面包,嘴里面包还没咽下去,嘴巴周围还有着面包屑,乐得很没形象的笑开了‘花’。   小心的喂了他吃了一小碗炖的烂烂的香软米粥,贺经年安静的由她喂粥,听话得苏浅浅都惊讶无比!   其实贺经年太累了。   一碗粥吃完,苏浅浅扶他半躺着,打来温水给他擦了嘴巴,洗了脸,放好‘毛’巾和脸盆出来,苏浅浅不由得皱了眉头:贺经年微侧着脸,双目合上,呼吸浅快……已然熟睡。   苏浅浅把他扶着睡好,贺经年都像没感觉般,连术后五天都能朝天踢回旋踢的贺经年,那么疲惫?苏浅浅意识到,她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果然,凌晨一点,贺经年又再次迅速高烧起来,体温达到了四十一度八!同时呼吸浅快,心率有些不齐,甚至开始打冷战,之前的努力就像是无用功!   退烧‘药’灌下去,酒‘精’擦身降温,退烧点滴挂上,厚软的被子盖上……   长夜因为贺经年状况太差而变得漫长难熬。   苏浅浅时刻关注着病情发展,通宵未眠。   贺经年一直紧闭的薄‘唇’突然很低很低的说着什么,苏浅浅立刻把耳朵贴近,仔细聆听。   “扇贝……”   扇贝?苏浅浅不明所以,再次俯身聆听。   “扇贝……收到,扇贝……”   苏浅浅猜测,这应该是他工作中的一些代号之类的吧?俯身,微暖的手掌温柔的覆上他的俊脸,苏浅浅低声的温柔的对他说:“贺经年,好好睡,没事,没事的。”   重复了几次,贺经年的呓语终于停下,沉沉睡去……   这一次,贺经年的高烧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人,则在退烧后半小时才恍惚清醒一些。   苏浅浅面‘色’严峻,这不是一般的过敏反应,太反常!   而贺经年这次退烧仅仅维持了三个小时,又再次烧起来,呼吸变得粗快,心率不齐直至心电图都有了改变,打寒战连牙‘床’都在格格作响,四十一度五!   原本的治疗方案不能再用,只能另想办法!林主任也觉得形势严峻,找了好几个相关科室主任会诊,可到头来都是一个诊断:鸭‘肉’过敏,其他没事。   没错,仅仅是过敏,可是如果脱敏无效,不但影响体温,呼吸,心率这些,还会影响到各个器官,过久的高热对肾脏,心脏,大脑,神经中枢都是损害,而这些损害,有些,将会是不可逆的。比如:肾衰竭。   全方位的降温和遏制反复发热是重中之重!   苏浅浅把酒‘精’擦身降温‘交’给陪护的江扬,自己躲进了值班室,关‘门’。她要仔细想想,该怎么办?她慌了,真的,她慌了!慌得去怀疑贺经年是不是有别的疾病:血液病?肿瘤?恶‘性’病变?器质‘性’病变?越想越害怕!   幸好,所有的会诊都否定了别的疾病存在,只是因为过敏原的排出和脱敏太难,所以病情反复。   退烧……退烧……退烧……   莫莫看着她进了值班室之后‘门’口紧闭,知道她困着自己是要想出好办法,浅浅,加油!   转回贺经年病房,江扬帮贺经年擦身正好告一段落。江扬照顾病人不在行,贺经年身材高大,病中意识‘迷’离,不会配合他的动作,所以擦一遍下来,江扬黝黑的脸上全是汗!      ☆、第62章 苏氏退烧   莫莫很自然的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吧,辛苦你了。”   江扬接过,擦着汗说:“辛苦什么,应该的!这可是我的头,我的老大!”   苏浅浅再开‘门’出来,过去了二十三分钟。进去时满脸疲‘色’,眼神‘迷’茫,再出来时,黑葡萄似的眼睛格外晶亮,疲‘色’一扫而光!   那次之后,莫莫说起这事,都觉得是天大的神奇事情,怎么才二十多分钟,苏浅浅就变了个人?难道当时不止苏浅浅一个人在里头?得到苏浅浅送的爆栗一枚。   此时,正如苏浅浅所想,贺经年体温不降反升,已经达到了四十二度!   苏浅浅征用了医院‘药’浴中心浴缸一个,用大量中‘药’煮了整整一缸‘药’水,再加入五十六度二锅头十瓶!   水温到了四十五度,让江扬把基本没什么意识的贺经年放入,泡浴。   另外,还不停的烧热水补充,维持四十五度水温。   因为他意识‘迷’离,江扬怕他在浴缸里溺水,一直在一旁看着。   贺经年在里头泡了一个小时,因为热气大,为防止脱水,一手还补充着液体,打着点滴。   苏浅浅早已经让平车等在‘药’浴中心外,车上是烘得暖暖的被褥,而病房,是暖得发热的三十度暖气!   苏浅浅那天的“壮举”赢得无数医务人员的注目,毕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退热方法。   过后,医院还特地召开专题会议,讨论这个方法,让苏浅浅做了个报告。   莫莫还悄悄问她,为什么不用贺经年第一次住院,心跳骤停后发热的那个方法降温?   苏浅浅红了脸,小声的说,不一样啊!   那次,贺经年是感染‘性’发热,这次,是过敏‘性’发热。   过敏是免疫‘性’反应,免疫反应需要补体。补体太强,而过敏源消退太慢,直接导致反应过强。   补体失活温度是五十六度但是五十六度足以烫伤人,所以苏浅浅让贺经年的水温维持四十五度,几乎是烫伤的临界温度。   用了大量解表比如薄荷等中‘药’的‘药’水作用则是辅助热水浴,让效果更好。二锅头起的是带走体表热气作用。几种方法相辅相成,各有用途。   苏浅浅很大胆,简直豁出去了!   贺经年回到病房后,围了五六个其他科室的主任医师:检验科主任,呼吸内科主任,传染病科主任,全科主任,产科主任,儿科主任,都是想见证苏浅浅这个方法的成效。   苏浅浅站在最前面,手伸入被里握着贺经年因为这次而急剧瘦了的手,因为蒸汽脱水,皮肤有点干,手指修长,无力又微微紧张的蜷屈。   莫莫每十分钟给贺经年量体温,她很紧张,望着苏浅浅疲惫到极点的神情,不停的祈祷贺经年赶快退烧。   苏浅浅紧紧看着贺经年的监护仪,上面的呼吸次数降了下来,呼吸虽然还是很快,却变浅了许多,心率也缓了回来,苏浅浅觉得,这次,会成功的!   终于,过了二十分钟,苏浅浅敏感的发觉贺经年的手心变得湿润,她猛的抬头看向莫莫:“莫莫!”   莫莫默契的给贺经年量体温,虽然,离上一次量才过去了三分钟。   刚把体温计放入贺经年腋窝,莫莫就惊喜的叫了起来:他开始出汗了!   众人一阵哗然,起效了!   体温针拿出来:四十度!   林主任笑着点头,小丫头,不简单啊!   苏浅浅果断下医嘱:撤了糖盐水,换上能量,一分钟三十五滴。心里虽然欣喜,却又清醒的明白,退烧后不复发才是成功。   半小时之后,贺经年体温三十八度九,五十五分钟后,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   而那一夜过去了,贺经年再也没有反复!   贺经年是在深夜醒过来,其实他一直知道有人在他身边忙碌,知道自己的手被触感熟悉的细腻小手握着。只是他无力,无法睁开眼睛。所以,待他醒了,焦距对准了苏浅浅,沙哑声音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的手……你抓得……很疼。”   苏浅浅呵呵的傻笑:“其实我的手也‘挺’疼的。”   陪在一边的莫莫和江扬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神情:两个傻呆!   这场战役,打了一天一夜,苏浅浅不知道的是,有一个男人,一直在病房外,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好几次都要打电话去哪里,手机握了又握,终是放下。   待贺经年清醒的消息传来,他重重的舒了口气,拨通电话:“婶娘,小年没事了。那苏浅浅真的很厉害!我说婶娘,苏浅浅铁定是我弟妹了!就是小年木头,可能你得等久一点。”   那头邓红颖抹着眼泪笑:“那就好,那就好!”   贺经年这次住院本来也没声张,江扬压根就没想告诉他家。你想,那么多次重伤都没有通知,这次虽然难缠,却不到危重地步,江扬就不想打扰贺家人了。还有就是他一直都在忙,忙起来也忽略这事了。   贺漾岩纯属路过,来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看到苏浅浅风风火火的拎着很多很多瓶二锅头冲回医院,就跟着了。   他告诉邓红颖的目的只想证明苏浅浅多喜欢贺经年,只是没想到熬了那么久才云开雾散。   邓红颖从些微担忧到心急如焚,到后来放了心,没去医院完全因为贺老爷子扭了下老腰,走不开,贺漾岩又拍‘胸’口保证贺经年一定会没事而已。   这下,邓红颖跑到无人的阳台,双手合十:老天爷,请保佑苏浅浅和小年的姻缘,谢谢……   清晨,天气晴好,阳光柔和,贺经年终于完全清醒。   微微侧头,伏在‘床’沿一个乌黑的脑袋,发丝柔软。同时,掌心里微微异样的触觉,恍惚着熟悉的触觉提醒他,苏浅浅的手仍在握着他的。也许太累,睡着了之后手心松了些,变成了他的手包住那小小的手。   贺经年没动,他一动,这个浅寐的‘女’人一定会醒。她很累了,贺经年知道自己这次又睡了很长时间。   可他没想到苏浅浅对他的一动一静已经敏感到什么地步,他才缓缓呼出一口绵长的呼吸,苏浅浅倏地抬起了头。   苏浅浅眼神还有些惺忪,半边脸颊因为压迫红红的,头发则因为睡着而纷‘乱’,偏偏语气很清醒:“醒了?你等着,别着急起来。”   站起来时,眼里的惺忪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惊喜和冷静‘交’集的神采。   认真的给贺经年做了检查,苏浅浅松了口气:“没事了贺经年,没事了。没事了……”   话音渐弱,苏浅浅哭了。      ☆、第63章 我,苏君洛   憋了许久的泪,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得到释放。晶亮的泪滴扑簌簌的往下掉,不一会就湿了‘床’单。   哭泣没有影响苏浅浅动手的能力,她轻巧的撤了监护仪,摇高了些‘床’头,才开始不停的抹着泪水。   多难过多心疼啊,苏浅浅从没有过这么痛恨自己,都是她的错。贺经年明明曾经对她说过不吃鸭‘肉’,可她不当一回事,自以为是的认为是他挑食。如果当时她听进去了,如果当时她追问一下……   贺经年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哭泣,心里那个被她融软了的角落,化了水。   贺经年故意微蹙了眉,说:“别哭了,眼泪折光我眼‘花’。”声音很沙哑,他很熟悉的,昏‘迷’过后的黯哑。   苏浅浅忙手忙脚‘乱’的擦干泪眼,忍住泪意,拿起杯子倒了些温水,坐下,温柔的对他说:“喝点水吧?”   贺经年点头,伸手去拿杯子,苏浅浅把杯子转移到自己身后:“我来,你应该还没有力气。”   贺经年微微一笑:“小看我?”   苏浅浅只好嘟着嘴把杯子转过去。   贺经年伸出双手,他真的很乏力,所以他伸出双手,一手拿一手托底,总能拿稳。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他是把杯子拿起来了,可不足一秒,杯子直接落下,他连握杯子的力气都不够。   苏浅浅慌忙接稳杯子,一眨眼睛,又是泪,哽咽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都是我害你生病了,都是我,都是我……”   有些吃力的,贺经年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拭了留下的泪,他的动作缓慢,又只有很轻很轻的触感,苏浅浅能感觉到他这个那么简单的动作‘花’费的是他几乎全部的力气了。   贺经年动作很轻,淡淡一笑:“傻……”   苏浅浅噗一下,笑着哭:“有点而已,我会努力变聪明好能追你。”   “多谢……”叹息般的两个字,贺经年叹息,这个‘女’人,真的很爱他。   苏浅浅从这样的叹息里听出了贺经年对她的淡淡的温柔,霎时,‘花’开不如贺经年。   苏浅浅把粥小心的吹了凉,喂给贺经年。怕粥引起胃酸太多,苏浅浅熬的是小米粥,炖的烂烂的,晶莹透明得像婴儿的米糊。   纤细素白的手勺起小勺,递到贺经年‘唇’边:“吃点,胃空了太久,只能先吃这个。”   贺经年抬手,想自己吃,苏浅浅不让:“我来”。   贺经年垂眸:“谢谢。”   苏浅浅微笑不语。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声音。小碗的粥吃了一半,苏浅浅才叹息的低喃:“我从来都不想要你谢我。”   贺经年安静的吃粥,似乎没有听见。   贺经年闭目似乎睡着,苏浅浅才去忙别的。她知道贺经年情况已经稳定,‘交’代了莫莫和江扬注意观察。   她离开了,他才睁开眼睛。看着‘门’外,心里各种滋味。   突然,‘门’口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贺经年眼前一亮。他转过头,给同样感觉到的江扬一个眼‘色’。江扬点头,以想喝某处的咖啡为由支走了她。   贺漾岩走进来,在贺经年旁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扬朝贺漾岩敬礼,也走了出去。   贺漾岩才笑着:“小年啊,驰骋战场无惧‘色’,却败在鸭子下,唉,被你打败的那些人如果知道会不会气死?”   贺经年抬手盖着宽额,淡淡开口:“哥,我变弱了是不是?”   贺漾岩噗嗤笑了:“你变弱?你让你的手下败将们怎么活?给他们点面子吧!”   贺经年却很在意,他很挫败,苏浅浅见过太多的他脆弱的样子。   “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的这个样子。”   尤其是她,这句,他没有说出口。   贺漾岩敛了笑意,拿出烟要点上,想起在医院,又放了回去。   贺漾岩知道贺经年的意思,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见过很多次他脆弱样子的那个她,和苏浅浅一样,可以对他全心全意甚至奋不顾身。最终,他爱上了她,可是,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却还无法让她愿意投入她的怀抱做他的妻。   当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比如,满足不了她提出的唯一要求。   好一会,贺漾岩才打破沉默:“小年,多年的出生入死,我们这行的危险那么多,你进医院那么多次,你从来不介意。你现在介意的,其实不是你有没有变弱,而是她。”   贺经年迅速抬眸看他,星眸里讶然一闪而过。对上哥哥的眼眸,贺经年竟然有些惊慌,迅速的又避开了。   贺漾岩微微笑了,伸出双臂抱了抱弟弟。老天爷有些不公平,为什么他们兄弟俩非得要情路坎坷?   时间差不多,他不多说什么,让他好好养好身体,说等出院了回趟家,母亲知道他住院了。   “苏浅浅‘挺’适合你。”   丢下炸弹,贺漾岩走了,又很不满的嘀咕:“我来看我弟弟为什么要像见不得人似的偷偷来偷偷走……”   贺经年为人低调,以至于除了和他最好的兄弟江扬以外,身边人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背景,而江扬所谓的知道,也其实被瞒了不少。   江扬进来了后笑眯眯的:“头,贺军长批评你没?隐瞒不报以致住院。”   贺经年淡淡一瞥,江扬霎时被阵凉风吹过。   江扬缩了缩肩膀,开始眉飞‘色’舞有声有‘色’娓娓动听的把苏浅浅给他退烧的经过说了,还添上自己揣摩的苏浅浅的心里活动。   说完,狐狸眼亮闪闪的,想要贺经年说出什么或者表‘露’出什么感‘激’和温柔之类。   贺经年却淡淡的说:“谢谢你了,那么多天守着。”   江扬好不甘心啊,正想继续,贺经年提了声调:“江扬!”   江扬条件反‘射’的立正敬礼:“有!”   “目标‘门’外,跑步走!”   江扬垮了脸,连连认输:“我错了我错了,头,别赶我走啊,会被骂死的!”   出院那天,苏浅浅帮他收拾,给他细细说着要注意什么,末了,愧疚的低了头:“抱歉,都怪我……”   贺经年打断她的话:“不准再说对不起,不许再感到愧疚。是我不对,没说清楚。而且,是我要谢你。”   苏浅浅‘揉’‘揉’鼻尖,勉强一笑。   “明天不要给我做饭了。”   苏浅浅一惊,随即鼻子更酸了,他嫌弃自己了,不肯再让自己靠近了……   贺经年能看不出她理解错误?微扬了‘唇’角,不由得伸手‘揉’‘揉’她的发顶解释道:“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在家吃饭。后天就回来了。”   苏浅浅愣了愣,才兴奋的亮着葡萄眸子:“好!”   这时,病房闯进来一个男人。   苏浅浅惊喜的叫:“君洛!”   贺经年则微不可见的蹙了眉。   君洛双手别在‘裤’袋,一脸鄙视:“贺经年,你是多孱弱,老是住院?”   贺经年淡淡看他,没说话。他很不喜欢这个男人,非常非常!   苏浅浅拉住君洛急急的说:“君洛,他住院是我害的!”   君洛赶紧要挣脱她,他进来可是要找某人开打的,怎么能让苏浅浅拦住?   贺经年又一蹙眉,这个‘女’人,毫无矜持吗?怎么能整个人抱住呢?那是男人男人!   君洛一脸你就诓我吧的表情,又恶狠狠的瞪贺经年:“你害浅浅五天没有回家,你看她多憔悴?浅浅那么爱你,你还那么不懂得疼‘女’人,你……”   “苏君洛!”苏浅浅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他鸭‘肉’过敏,可我不小心让他吃了鸭‘肉’,他才住院的!”   苏君洛?贺经年愣。   君洛‘摸’着额头滴汗:“就这么护着他吗苏浅浅?”   “就护着了怎样?”   君洛噎了噎,却又不甘愿低了气势:“鸭‘肉’也过敏?贺经年你是多弱?”   苏浅浅怒了,直接给君洛额头一个狠狠得爆栗,君洛这人一直都‘挺’沉稳的,怎么一遇上贺经年就变得那么的白痴冲动?   贺经年却哈哈大笑,笑声颇为愉悦!   “君洛,你还真不愧是弟弟,‘乳’臭未干!”   君洛气急败坏:“我是正儿八经的男人苏君洛!竟敢说我‘乳’臭未干?”   贺经年之所以认定君洛是弟弟,因为自家妹妹对自己还有对大哥都是依赖和顺从,就算有不听话,委屈了也不敢像苏浅浅一样吼君洛的,对待他们。   贺经年再淡淡补刀:“要不怎么那么幼稚?”   君洛炸‘毛’了:“幼稚?收回去这个词!我不过比浅浅小了几分钟而已!”   君洛这辈子最无法改变的事实,就是苏浅浅比他大,这实在让他无时不刻感到不爽啊!当然,谁提这事他不爽谁!   贺经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开怀大笑!太高兴太开心了,什么都比不上他们是姐弟这事情那么让他开心!   拎起小行李袋,贺经年笑着和苏浅浅告别:“改天见了。”   就要迈步,又微微转过来,抬起大手,‘揉’了‘揉’她发顶。   很舒服的触感。   再转向君洛,微用了力气按了按他肩头:“你暂时比我还差了不少,多练练再找我切磋。当然,欢迎你找我指点。再见。”   君洛气急败坏,低喝一声,突然冲着贺经年打出一拳!   贺经年步伐不停,身形不变,只是拎着行李袋的手往后状似无意的一甩,却见很戏剧化的,君洛的拳非但打不中人,还被行李袋的手把的那点绳子缠住了手腕,再被贺经年反手压住肩胛骨,一招制服!   贺经年也不纠缠,放开他,肃容:“君洛,我们一身所学不是这么用的。比起来,我还是觉得演习时候的你最沉稳成熟。也许你对我有成见,可是,你现在赢不了我,练好了,我随时恭候和你切磋!”      ☆、第64章 没有饭香的公寓   君洛恼怒,却硬生生抑制住再次出手的冲动,别扭的别开头。没错,他冲动了,可这不都是因为你欺负我的浅浅吗?   ‘门’外的江扬和莫莫贼贼的相视一笑,在‘门’口没进去的季南无奈的耸了耸肩。   贺经年回到家,邓红颖扑过来就抱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儿子没事就是瘦了圈,鼻子一酸,邓红颖就忍不住念叨:“小年,你给我找个媳‘妇’好不好?帮我找个媳‘妇’照顾你……”   贺经年微微一笑,抱着母亲,淡淡的应:“会的。”   会的?邓红颖不依,什么叫会的?什么时候才会?多久才会?心塞!   贺经年假装没看到母亲的不满眼神,转向屋里坐在太师椅的贺老爷子:“爷爷,身体好些了吗?”   贺老爷子不满,站起来,声如洪钟:“什么叫身体好些?爷爷好得很!”   贺经年微微一笑,不戳穿老人家面子,只说:“骑马现在限定六十五岁以上慎骑。”贺老爷子就是骑马把腰给扭了的。   贺老爷子老脸一红,手杖一跺地:“想当年……”   “想当年,您老带领骑兵队纵驰沙场,大刀一挥,砍杀敌人无数!”邓红颖忙扶着贺老爷子坐下,接着他的话帮他把回忆录说完。   贺老爷子不好意思了,嘿嘿笑着‘摸’‘摸’‘精’光的头顶。老人家嫌一头白发难看,硬要剃光。   贺经年从包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烟管给贺老爷子:“让朋友帮在拍卖会上拍得的。”   贺老爷子接过,仔细端详,眯着的老‘花’眼都是鹰隼的锐光,一会,放在一边,状似不满:“我更喜欢曾孙。”   贺经年没有错过爷爷眼里的喜爱的光,也就不听他的念叨,掏出一包干‘花’给母亲:“天山雪山的雪莲。”   邓红颖接过,却红了眼圈:“那个臭小子都不来看我们了,别以为一包雪莲‘花’我就原谅他!”   那是贺经年的战友松赞白玛从拉萨一个村里寄来的。   松赞白玛和贺经年一起是特种部队的战友,前年那场战斗,他失去了左‘腿’,退役回了西藏,下了基层做干部。   松赞白玛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妈,生活很艰难,原来还在部队时,贺经年经常从经济上有意无意的照顾他,那场战斗之后他在军总医院住院住了四五个月,除了部队的战友领导,再没有他人看他,他没有告诉家里他重伤。   贺经年那时也身陷悲痛,却不忘他的兄弟,拜托了家里照顾着他。   白玛很惶然,他总觉得受不起,善解人意的邓红颖当即说认他做干儿子,这样就是家人照顾他了。白玛还不愿意,邓红颖干脆在他面前抹起眼泪,说贺经年苦,说自己苦,说自己的苦要照顾他才能纾解……白玛招架不住。   他离开时,邓红颖塞给他一张卡,说一个红包而已,刚出院一定要有红包才能保平安,还说如果不收这辈子都别再叫她干妈。   松赞白玛放下拐杖,跪地,对着贺老爷子和贺经年父母行了西藏膜拜大礼三个。   那张卡,邓红颖存入了五十万。   松赞白玛之后没有再来看过他们,但是会给贺经年寄信和一些西藏特产。   西藏农村的日子是无法想象的艰苦,白玛用那卡里的五十万和部队的退役金办了个小学:贺来小学,一个中学:贺到中学。其他则用于帮助村民勤劳置业。   他不敢再来,怕贺家再给他钱,也怕自己做不出成绩愧见贺家人。   那个憨厚坚韧的大小伙子,一条‘腿’走出了宽阔的天地。去年,他结了婚,给贺家寄来喜糖整整一箱。白玛怕路途太远,糖坏掉,还把好多食品用防腐袋随箱一起。可是因为是夏天,路途实在太遥远,贺经年收到的时候还是坏了,里头的糖大部分都被风干了。   贺家长辈都为他高兴,邓红颖还把能剥下的糖纸一张张摊平,擦净,保存。   贺家人重情,白玛深情。   贺暖茵知道哥哥回家,开心的回趟家。她现在是大三,忙得不行,有时候太忙干脆住校了。   那天,贺经年平静许久的心泛起暖流,暖暖的熨过,很舒服,一家人和睦安宁,多好。   第二天贺经年下班回到公寓,发觉没有做好的饭菜。剑眉微蹙,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原来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贺经年踱步下楼去吃面,邻桌的人聊天让他心里一凛。   “今天凌晨的高速路连环车祸知道不?”   “知道啊,十五车连撞,当场就死了五个,受伤二十七人,重伤员近十个全送军总医院了!啧啧……”   贺经年放下筷子,往军总医院去。   从一开始的迈大步到后来的小跑,再到快跑,他飞快的冲向那里,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该去那里,苏浅浅很希望在那里看到他!   军总医院看着很平静,有条不紊的开展着各项工作,贺经年的狂奔与医院肃静的环境很不相符,可他听不下奔跑的脚步,反而更快了。   医院的素白给他一种无力感,这个地方,能给人生的希望,也会毫不留情的宣告一个人的死亡。它的无情就如同工作服带给人的肃穆感,干净,又不可亲近。   莫莫很忙,手术后的病人很多都送到这里,她趁着空隙匆匆告诉贺经年,苏浅浅本来就从昨天下午五点半开始上夜班,忙了大半个晚上,又从凌晨五点多开始为这次特大车祸的伤员手术,到现在都已经坚持了近三十个小时了!   “贺经年你能想象吗?浅浅三十个小时没吃东西,早晨五点多开始之后又没喝水,在手术室里呆了也有十七八个小时了。”   那场特大车祸发生在早上的五点多,正好是苏浅浅值班,接到急救中心电话之后她立即让科室同事备战并告知了在法国开会的院长和林主任。   院长作了批示,要全院动员配合好这一事件的救治,因为大外科主任林主任也在国外无法立刻赶回,让大外科副主任医师苏浅浅组织抢救,另外几个医生一起配合,务必全力抢救伤员。   苏浅浅干脆利索“是”,开始准备:急诊室空出专‘门’的紧急处理室,好让医生给伤员做出初步诊断以决定下一步治疗,手术室全面消毒待用,‘药’库准备好外伤和手术用‘药’,血库准备红细胞和血浆,检验科等辅助科室做好紧急检验的准备……   苏浅浅所在科室的副主任肖医生,还有其他医生都已经在赶来路上,但是这时候已经有伤员陆续到了医院。   苏浅浅月眉拧的很紧,面前是送上来的两个伤员,急诊外科医生初步诊断一个肝脏破裂一个脾脏破裂,这意味着,必须同时手术。苏浅浅已经让手术室进行术前处理,现在的重点是,她一个人怎么同时给两个伤员手术?      ☆、第65章 明明两个人,只看得到一个   两边都是重症外伤,必须立即手术,可誰先谁后?   刻不容缓,苏浅浅下医嘱开始备皮,麻醉,上液体和监护仪,手术器械一一摆好,再打给可以做肝脾修补术的医生,最快的,预计是五分钟到,加上穿衣手消毒,能上台是十分钟。   而此时,肝脏破裂的病人已经失血休克,脾脏破裂的病人则是全身紫绀,腹腔出血已经影响到心肺功能!   略一沉‘吟’,苏浅浅果断对今晚和她一起值班的住院医师李淼说:“先开腹!”   李淼惊诧的看着她:“开腹?现在?”   苏浅浅已经执起手术刀,准备划下去:“对。”   李淼马上反对:“主刀医生没到,现在开腹接下去怎么做?”开腹等待是不可能的!   苏浅浅迅速的切开了外表皮肤层,接着是下一层:“先处理里面的出血。”   “可是万一出血太多无法止血……”   “我可以!”苏浅浅斩钉截铁!   李淼不再做声,开始手术!她相信苏浅浅,苏浅浅技术过硬这事全院有名,再加上之前很多次的完美手术,在这个当下,李淼必须相信她!   待李淼开腹到最里层,才打开腹腔,就大量往外涌出鲜红的血!李淼脸都白了,断裂的是动脉!用纱布把积血往外取,好几次都跟没处理前一样,小喷泉般外涌!   苏浅浅已经迅速的为那边的病人处理了腹腔内的出血,用止血钳钳住了断裂的血管。这时,转过来,接过李淼的动作,清理积血,寻找断裂血管,止血钳止血。   纱布一整团放入吸血,同时伸手‘摸’索断裂血管位置。纱布很快吸满积血,苏浅浅示意助手帮她钳出,同时,她也已经找到了断裂的血管。利索的拿过止血钳,夹住,放好。   待钳上止血钳,苏浅浅又转向肝破裂的病人,口头下医嘱:“同型红细胞四个单位,血浆六百用上,肾上腺素半支。”   手下不停,给病人头上好几个位置扎上了她特有的针灸用钢针,她早已经用酒‘精’泡着,就怕万一用上,结果还真的用上了。   李淼暗暗惊叹:出现了,传说中的苏氏针灸!   给这个病人下了针,苏浅浅转回另一个病人,专心开始脏器修补手术。   恰在这时,普外科的医生赶到了手术室,一看病人情况,立刻赞叹:“真不错,控制住了!”把钢针取下,投入到手术中。   苏浅浅的钢针作用是控制病人的生命体征变缓,又不跌出最差水平,等于让病人机能水平暂时停止,以等待医生到位,而这时,最危及病人‘性’命的危险因素也已经解除!   肝脏修补术才完成,手术室医生又推进来一个:“股骨骨折,骨科医生已经全上了。”   军总医院一共十五间手术室,这时用上了十二间,可伤员还在源源不断。比起一开始报告的近十个重伤员的人数,最后清点一共是十四个,还有轻伤的,进了军总医院的就有二十三个!   苏浅浅冷静的将病人过‘床’,铺巾,开始……   第三个,肋骨错位骨折,一根如肺……   这个才做完固定,还没关‘胸’,一个骨科医生匆匆过来对她说:“剩下的我来,新来一个脾破裂的。”苏浅浅又急忙转到另一间手术室。   汗,湿了手术帽,湿了帮她擦汗护士拿的好几块纱巾,脚,酸酸疼疼,却僵硬的站着。嗓子早冒烟了,却没有闲暇润一下。口罩下,‘唇’干得裂了……   而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紧张又有条不紊的手术中流逝而过,苏浅浅都没能喘一口粗气!   季南赶到医院,莫莫告诉他苏浅浅从早上开始手术就一直没停,季南想让苏浅浅出手术室的时候,最疲累的时候,有一个依靠着休息的肩膀。一等,等了四五个小时。   贺经年打听清楚后也奔跑到手术室‘门’口等待。十五层,他跑着上楼,嫌电梯太慢。跑到手术室‘门’外,很多人,都是伤员的家属,围在外面等待亲人手术结束。纷‘乱’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颇为‘玉’树临风的身影,季南。   沉了沉呼吸,贺经年缓步走向季南,季南温和一笑。   “怎么样了?”贺经年倚着墙问。   季南望了望手术室的‘门’:“已经十四个小时了,没有出来过,太忙了。”   这时,医院后勤的人员给等候的人们分发小瓶的矿泉水,安抚大家。其中一个是认得季南的,歉意的对他说:“可能还要再等,苏浅浅应该还要给一个伤员手术。”   季南接过水,道了谢:“不要紧,我再等。”   那人又看着贺经年:“贺队,是要来调查车祸原因吗?”   所谓隔行如隔山,他并不知道特警不会去处理‘交’通事故,只是一味的认为是警察就可以。   贺经年也不解释,淡淡的说:“我也是等苏浅浅的。”   那人顿时觉得有些悬幻了,这是为什么?想起什么,促狭的指着季南:“大舅子。”再指着贺经年:“妹夫?”   两个男人都有种想要拍死他的冲动,一个想我才不要做大舅子,一个想我才不要这个大舅子。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里面出来了好多完成手术的病人,还有很多医生护士,认得季南的都告诉他苏浅浅还在忙。等候在外面的人,除了贺经年季南,只剩下两个,只不过他们等的是在做手术的医生苏浅浅,另两个等的是在做手术的病人。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个病人终于出来了,出来的护士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现在可以下病房去了,家属‘激’动的陪着。   贺经年和季南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门’,又开了。苏浅浅神‘色’疲惫至极的出来。   季南微笑着,为张开手臂,朝她走去。   贺经年站着没动,只觉得看见她还好就行了。   苏浅浅一脱下手术衣,整个人都恍惚了,眼皮几乎睁不开,走路也摇摇晃晃。面前分明两个人,一个朝她走了,张着双臂,笑容温和,一个站着不动,身姿笔直。   苏浅浅傻傻的咧嘴笑。   这一笑,剩余的力气都没了,她身体一歪,软软的朝地上倒。   分明两个人,可是我的眼里为什么只能看到一个,只看到他是我的贺经年。   季南惊呼:“浅浅!”并了两步要接住她,而贺经年比他更快,早他一步接住了苏浅浅。   苏浅浅只觉得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可是她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了,喃喃低语:“贺经年……”   贺经年一怔。   季南一怔。   而那个‘女’人,在贺经年怀里,小声的打起了鼾,她太累,睡着了。   夜,十一点半,星光正好,微风正好,睡得……也正好。   苏浅浅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躺在被子上面又闭了眼。不到一分钟,某个地方“咕噜,咕噜噜”的响,苏浅浅才不情愿的又睁开眼睛。   熟悉的环境,田园风格的房间,嗯……还是在家睡觉最爽啊……   在家?   苏浅浅倏地抬起头环视一圈,没错,家里,自己房间里!可是自己不是在连轴手术才做完下班吗?怎么到家了?   赶紧坐起,瞅瞅身上,嗯,‘奶’牛睡衣换好了,什么时候换的?再看看青蛙闹钟,显示下午六点四十。   苏浅浅顿时有种窘透的感觉,怎么回事?   蹑上拖鞋,苏浅浅懒洋洋的闭着眼睛洗漱,洗了脸才清醒不少,‘摸’着响个不停的肚子晃悠悠的下楼。   客厅里苏爸爸正在看苏老爷子和季南下棋,苏妈妈则在把香喷喷的菜往饭桌上端,看见苏浅浅,笑了:“终于舍得起来了?快来,正好合适吃饭!”   苏浅浅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踢踏着鞋子小跑着跟苏妈妈进厨房,端起油亮的菜心,小声的问:“妈,我怎么回家的?”   苏妈妈噗嗤一笑:“昨晚是季南把你带回来的,你累得一下手术台就睡着了,季南把你抱进来的时候你还在很不斯文的打呼噜!”   苏浅浅窘了,她一出手术室就睡着?她怎么没有印象?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辩解着:“那我也还不错啊,还懂得换衣服才睡!”   苏妈妈又是噗嗤一笑:“你?睡的像猪一样你会换?你老妈我帮你换的,换完了老命都丢了半条了!”   彻底窘死了……   饭桌上,苏妈妈循循教诲:“以后尽量别累成这样了,才出手术室的‘门’就睡着,你丢不丢人啊?”   苏浅浅啃着烤鸭‘腿’口齿不清:“米慢法(办法),没有银(人)忙不过来。我都嗯(喝)了两罐红油(牛)才进守住志(手术室),贼(谁)知道没教果(效果)。”   苏妈妈给她添了碗汤:“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苏爸爸又感慨着:“这场车祸也太严重了,那么多人受伤!我们怕你太累就让季南去接你,结果等了你一个下午大半个晚上!”   苏浅浅笑嘻嘻的给在座每个都夹了只虾:“辛苦啦!”   季南温和的笑着夹起一只虾给苏浅浅剥好放进她碗,又夹起一个给苏爷爷剥:“我们浅浅能者多劳。”   苏老爷子鹰隼的眼里闪过满意的光,慈爱的对季南说:“你多吃点,不用帮我剥的。”   季南但笑不语,接着帮苏爸爸苏妈妈剥。   苏浅浅嘴里咬着季南给剥好的虾,手里剥了一个丢到季南碗里:“哥,辛苦你把猪一样的我搬回家!”      ☆、第66章 君洛的选择   一桌子人都禁不住笑了。   苏老爷子假装绷着脸却褪不下笑意的用筷子打了下苏浅浅:“食不言,食不言!”   苏浅浅撇嘴,一笑:“向爷爷学习!”   “啪!”这会是苏爸爸笑着给苏浅浅轻轻的一筷子!   饭后,大家说起君洛毕业,后天就可以回家了,季南提出到时候去接,苏浅浅算了下自己正好休息也一起去。   苏老爷子‘摸’着下巴很是满意:“一毕业就是副营级了,君洛真争气,不错不错!”   君洛研军校究生毕业,副营级军衔,少校,中级的通讯工程师技术级别,不算上在校期间获得的各种大小奖项,怎么说都是凤‘毛’麟角的。   苏浅浅举手抗议:“我也是少校!”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   和君洛一起毕业的,军衔不如君洛高,都是上尉。苏浅浅当初研究生单学位毕业的话也是上尉,是第二个学位一起拿到了才授予少校军衔。   苏浅浅去接君洛的时候带了一束娇嫩的百合,本来没想要带,半路突发奇想买的。季南费解:“你送‘花’给君洛?”   苏浅浅把小脸埋在‘花’束里,深深的呼吸那淡雅又馥郁的‘花’香,才说:“让他送给心仪的‘女’孩子用的。你想啊,这小子肯定没空去买‘花’,如果看上谁,铁定留不住人家的联系方式!”   苏浅浅又闻‘花’香,嗯,好香!军校‘女’生那么少,没有‘花’,君洛怎么留?虽然他很帅,可是再加一束‘花’,效果会更好啊!嗯,好香!   季南不由得微微一笑,该说你想得周到呢,还是你多想了呢?   军校大‘门’敞开,已经将近下午,毕业生们都离开得七七八八了。苏浅浅看了圈,很快发现君洛,拎着一个军绿‘色’的行李袋,正和同学说着什么。   苏浅浅抱着‘花’兴冲冲的朝君洛跑去。   她离目标还有三两米,面前突然出现一团军绿‘色’,斜‘插’过来一个‘女’孩子站在她面前,苏浅浅忙停下脚步。   ‘女’孩子看看她,再看看君洛,轻蔑的嘲笑苏浅浅:“哪来的‘女’人,君洛怎么会要你的‘花’?蛇‘精’病!”   蛇、蛇‘精’病?   苏浅浅愣了愣,这是君洛惹的桃‘花’呢!突然狡黠又得意的对着那那‘女’孩子扬起下巴:“你就看着君洛怎么对我吧!”   苏浅浅承认自己故意恶趣味了,她不喜欢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孩子,所以她故意闪过她,扑向君洛:“君洛!”   君洛没注意到发生什么,回过头看见苏浅浅,立刻笑了,张开双臂接她入怀,抱起她转了个圈才放下来。   苏浅浅眼角掠过那个‘女’孩子方向,果然,‘女’孩子一脸铁青加苍白,狠狠的瞪她,一跺脚走了!   嘿嘿,苏浅浅得意一笑,想追我家君洛,改了臭脾气再说!   回去路上,苏浅浅和君洛坐后排,才开动,苏浅浅就勾着君洛脑袋,贼兮兮的问:“你在‘花’少草多的军校里‘诱’‘惑’了多少‘花’?”   君洛笑嘻嘻的由她:“半朵都没有!”   苏浅浅手臂用了点力,威胁:“不说?不说勒屎你!”   君洛假装咳咳:“屎了屎了,哥,救命啊!”   苏浅浅想起刚才那个狂妄自大的‘女’孩子,突然火大,真的勒了勒君洛,咬牙切齿:“没有个头!都把我当对手敌人了!”   季南笑着‘插’话:“君洛那么出‘色’,估计‘女’孩子都跟着他,别人估计都恨死他了!”   苏浅浅顺势“用力”‘揉’着君洛耳朵:“哼,都七五到我头上了!”   君洛不躲,反正苏浅浅‘揉’的不疼,笑着:“苏浅浅啊,都毕业了你怕啥?谁都不能再欺负你!再说了,敢欺负你的我才不会要!”   苏浅浅圆满了。   季南从后视镜看了看两只打闹,微笑,稳稳开车。   苏浅浅闹累了,靠着君洛肩头,舒服的像猫蹭蹭肩窝:“君洛,毕业了什么打算?”   君洛没有服从学校安排,学校的安排自然把他安排到最好最需要计算机技术人才的部队,但是君洛婉拒了。   他另有打算,所以现在学校暂时把他安排到本地的部队。   君洛的目光如炬,投向窗外,并未说话。苏浅浅知道他有了打算,但是这个打算很可能不能让得到家人支持。   他们是双生子,有心灵感应。   苏浅浅抬起右手越过自己的头去‘摸’‘摸’君洛的头:“别担心,有我呢!”   君洛笑了:“嗯。”   他的选择……可能父母爷爷都不太接受,可是他的梦想就在那里,如果他真的去了那里,家人可都只能‘交’给苏浅浅了。   还有季南。   季南温和的声音清泉般好听:“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君洛哈哈大笑:“哥,那以后你就帮我罩着浅浅了,这臭丫头很不让人省心的!”   苏浅浅‘摸’他的头的手直接扭了扭他的耳朵!   苏妈妈早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三只一进‘门’,苏妈妈正好把汤放在中间。   饭后一家人唠嗑时间,苏老爷子自然问起君洛的想法。   君洛抿了口铁观音,才清晰的说:“我想参加明年的特种部队选拔。”   顿时,鸦雀无声,只有苏浅浅的手不动声‘色’的在他背后鼓励的拍了拍。   她能想得到,君洛是这个选择。   良久,苏爸爸慢慢的开口:“没有第二个想法了吗?”   君洛目光坚定,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苏浅浅继续不‘露’痕迹的拍拍他的背鼓励他。没有人问君洛为什么,这个为什么,大家心里大概都明白,就算有些不同,也都明白。可是,他们苏家,能接受?   这是他们的君洛,苏家正儿八经的孙子……   良久,苏老爷子站起来:“君洛,爷爷只给你一次机会。明年的选拔,通不过,就算了。”   君洛表情严肃,点头。   苏老爷子摆摆手,‘摸’了‘摸’下巴,缓缓笑了:“君洛,你是计算机专业的,体能也好技能也好,和一般的兵比起来,可是差了一大截的。”   君洛也微笑:“我知道。”   苏爷爷拄着黒木拐杖,苏妈妈忙起身去搀着,苏老爷子又摆摆手:“上楼而已。我也不是那么的经不得。”   苏妈妈才又坐下来,季南则跟着苏老爷子上了楼。   君洛坐到母亲身边,搂着她肩头,轻松的说:“妈,我这是技术兵,就算有能耐进了特种部队,也不是冲在前头的。”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苏妈妈眼里就湿润了:“你这孩子,就是故意的!”      ☆、第67章 不服气,但甘心情愿   君洛搂着妈妈,妈妈保养很好,五十的人看着就像是三十多,和君洛出‘门’经常被以为是姐弟。可妈妈就是妈妈,不是姐姐。   他的姐姐,默默支持他,姐姐不是不担心,可是支持他。他的妈妈,很不情愿,却不得不让孩子自己展翅高飞。   苏浅浅也过去抱着一直低头不语的父亲,尽量让语气轻快:“爸,我觉得君洛肯定通不过选拔的,他连特警队正副队长都赢不了!”   君洛不由得就瞪她:“谁说的?练练就行了!”   “嗯嗯,知道了,练练,练练!”苏浅浅一副哎呀我不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的表情语气。手里则开始按摩着父亲的肩头。   父亲在公司批文件什么的,肩膀脖子会比较累。   君洛作龇牙咧嘴状:“再胡说,信不信我‘抽’你!”   苏浅浅顺势就躲在爸爸怀里:“哎呀好怕怕!”   一双儿‘女’这样萌哒哒的哄他们,苏家父母也绷不住笑了。   苏爸爸笑着摇头:“好吧好吧,知道了!”   君洛一看行了,赶紧给父亲一个香蕉,再给妈妈一把提子:“吃水果吃水果!”   楼上苏老爷子房间里,苏老爷子半躺在摇椅里,半眯着眼睛。季南把刚沏好的大红袍放在他手边的茶几。   苏老爷子抿了口,才叹气:“军铎……这孩子的死,给家里影响太大了。”   以至于君洛最终选择要走和苏军铎当年一样的路,也要进特种部队,只想要延续苏军铎的梦想,帮他走走他那么年轻就不走了的路。   季南温和的说:“爷爷,大哥和你们感情那么深,他的死肯定让你们很伤心啊。现在过去了不过几年,就算是时间流逝再长,他是苏家的孩子,这是永久的事实。”   良久,苏老爷子沧桑的叹息声才起:“我们……都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我老了,再折腾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   季南声音温和的安慰他:“君洛专业定位问题,就算进去了,也不是一线的特种兵,危险没那么大。没事的。”   苏老爷子慢慢的喝完了大红袍,叹息着:“也都总是会让家人担心啊……也罢也罢,一身的技术能力,总要为国效力才行的。”   夜有点深,苏浅浅溜到君洛房间,房间里没看见他,苏浅浅直接往阳台走,果然,君洛正在阳台,席地而坐,靠着墙,望着天幕。   苏浅浅也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望着天幕。霓虹灿烂,映红了天‘色’,但苏家这里,还是能看到一些星光,闪闪烁烁,顽强的在明亮中闪耀自己微弱的光。   “浅浅,爷爷和爸妈……真的愿意让我去了吗?”君洛低低的问。   虽然,父母去睡的时候,他们是笑得慈祥安然,可他们心里,真的愿意了吗?   “会的。”苏浅浅温柔的回答。   就算现在,还不是那么的情愿,最终,也会愿意的。   君洛转过头,看着苏浅浅笑:“本来,我以为你是最不愿意的那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苏浅浅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胡说八道!”   苏浅浅当然不想他去,可是,确实,也愿意让他去。有时候,有些思念,是要延续才能真切的。   长辈们,怀念的,是苏军铎的懂事孝顺,长辈们不图什么,图的就是孩子们的平安喜乐。可君洛怀念的,是苏军铎的顶天立地,是苏军铎那高大身躯撑起的大的家的安康。他想要延续这种责任,想要像他一样,顶天立地!   苏浅浅怀念的,最多的自然是苏军铎那极致的宠溺,那样的疼爱,这个家里,苏军铎给他最多。那时父母事业忙,爷爷还没退休,苏军铎帮着长辈疼她宠她,让她几乎是肆无忌惮的长大。   君洛,苏浅浅其实也怕,也怕那么一天会重现痛苦。可是,她能不支持君洛吗?不可能。她比谁都清楚君洛的想法,比谁都明白君洛想要延续的是什么,苏家对大的家的保卫,苏军铎之后,由他来!   第二天,苏浅浅苏爸爸上班,老爷子出‘门’散步,苏妈妈买菜,君洛出‘门’运动之后,独自去了后院的那间屋子,‘花’藤缠绕,宁静安然的屋子。   上了香,君洛坐下,擦着汗笑着:“哥,我也要去当特种兵,家里都同意了。可是我比起部队的兵体能什么的还差一截,我还得多练!明天开始到选拔前我都在特警队呆,那里也有条件让我锻炼,我会加油!”   “哥,我也许做不到像你那么强,不,是根本不可能像你那么强,可是我一定会尽量像你靠拢,尽量能像你那么强!”   苏军铎的笑脸在相框里,一如既往的刚毅中带着温柔,英气中几分秀气。   苏军铎在他们没出生前就到了苏家,看着他们长大,对待他们姐弟就是两种标准,比起对苏浅浅的百分之两百的宠爱纵容,对君洛确实严格严厉的。   苏军铎的理由就是:“你是家里的男孩,你是男人,一定要负起保护家人保护苏家的责任。”   苏浅浅拿着‘棒’‘棒’糖坐在一边满足的‘舔’啊‘舔’,君洛则在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   苏浅浅摔了跤,苏军铎大惊失‘色’的冲过去抱起她,心疼的抹着苏浅浅的泪,温柔的给她呼着摔疼的地方。红了而已就轻柔的呼着气,很久很久的抱住她哄着,如果是破了皮有了伤口,苏军铎简直就慌了神,抱着苏浅浅就想往医院冲。   君洛呢?苏军铎大步冲过来,站在君洛前一步之遥处,含着笑,却严厉的对他说:“摔了就自己起来。”   有时候君洛不怎么疼,会很快起来,有时候小小的他实在觉得疼,也会哭,很慢很慢的才能起来。不管如何,只要他起来,苏军铎都会马上帮他查看,摔得狠不狠,有没有伤口。   君洛一直都知道苏军铎不是不疼爱他,只是想让他明白,作为男人的责任。   默默坐了很久,君洛轻笑着:“哥,是不是因为我懂得了男人的责任,你才会没有后顾之忧的在部队里冲锋陷阵,奋不顾身?”   洗了澡后君洛去了蘑菇咖啡屋,季南让他坐一下,不多久,给他一杯特调黑咖啡,这是君洛最爱喝的。   “明天去特警大队报到了?”季南又给他一份榴莲酥,姐弟两个都很爱吃榴莲酥。   “嗯。”   季南喝着‘花’茶,这是苏浅浅给他特配的,苏浅浅一直惦记着他的脾脏有过伤,给他配了‘花’茶:“关于你体能的提升,有什么计划?”   君洛三两口解决一个榴莲酥,这时开始第二个:“哥有什么好建议?”   君洛对体能提升确实有些不得要领。虽然他知道按照他原本的成绩,要进特种部队就是压着合格线。但是如果当时候所以的人都很优秀,他就有些危险了。   何况,他知道自己水平还不够,他连贺经年都打不赢!   季南认真的说:“找贺经年帮你。”   君洛愣了愣,别扭的别开头:“谁要他帮我!”   季南又是温和笑着:“据我所知,他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   君洛猛的回过头看着他,不置信的样子,一会,才硬邦邦的说:“那为什么现在在特警大队?被特种部队开了?”   季南笑着按了按他肩头:“爷爷说,那男人,在部队有个很响的名号。”   贺阎罗,君洛当然知道,军演的时候得知的,他的完美的破解术就是败给了在贺经年。贺经年狡猾之极,根本不和他正面对垒,直接用另一个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绕过去了!   “让他帮你,应该提高很快。”   君洛撇撇嘴,又干掉一个榴莲酥。   喝了口咖啡,君洛才说:“哥,你甘心?”   季南一怔。   “你喜欢浅浅不是吗?浅浅那么喜欢贺经年,你甘心?”君洛直接说出来。   说实在的,在他看来,季南比贺经年好太多,至少比贺经年要对苏浅浅很很多很多!爷爷也曾经提过,如果季南能做他孙‘女’婿也是好的。可季南却那么安静的默默的看着苏浅浅对贺经年“执‘迷’不悟”,真是急死他了。   季南垂眸一笑:“不服气,但是,甘心,情愿。”   “新人苏君洛报到!”   一大早特警们训练,君洛正式报到。   贺经年扬着下巴让他归队,简洁的发言:“苏君洛由江扬带,三天时间熟悉全部!”   话音未落,君洛一个“报告”,比江扬的“是”还快了些!   贺经年淡淡的点头示意君洛说。   君洛一个立正:“我恳请贺队亲自对我培训!”   江扬面子挂不住了:“嘿个臭小子,瞧不起我?”声音却是带笑的,这是他完全能够理解的,别提贺经年真的比他厉害,就凭君洛和贺经年间的一些“恩怨”,也该找贺经年不是他嘛!   其他队员哄堂大笑,孟军还火上浇油:“你比不上贺队啊!”   江扬笑嘻嘻的走过去,朝孟军屁股一踹:“滚!万米跑去!”   队员们齐喝:“是!”   江扬笑眯眯的看着君洛:“小子,给个理由,要不然哥哥今天吃不香睡不着!”   君洛对江扬一笑,又转向贺经年,肃声:“贺经年,我想恳请你特训我,我要参加年后的特种兵选拔!”   江扬于是笑得狐狸眼弯成一条线:“成,这理由够充分!”   贺经年淡淡开口:“谁让你找我的?你确定找我有用?”   君洛笑哼一声:“我哥让我找你的,就因为是我哥让我找的你,所以我确定!”   因为你是贺经年他是季南,你们都喜欢苏浅浅,所以季南说找你行,就一定行!   江扬聪明的闻到了某种神奇的酸味,‘摸’‘摸’鼻子,拍着君洛肩头:“我们头的能力,你小子学得到去特种部队就没问题!”   贺经年意‘欲’转身离开,淡淡的语气:“江扬比我不差多少,他要想去特种部队,易如反掌。”   意思是,让他帮你就行。      ☆、第68章 公报私仇还是私报私仇   “贺经年,看着!”君洛低吼一声,迅速的朝江扬出拳!   江扬狐狸眼一眯,当即接招!   贺经年和君洛上一次‘交’手已经隔了半年,他知道君洛的专业,是技术兵,格斗之类的不会好,从他之前对君洛身手的记忆,比江扬都还差一半,最多能赢他们的三号……孟军。   贺经年回头,面‘色’清淡。不久,面无表情的脸上缓了缓,换了几份赞许。   短短数月,君洛的身手突飞猛进!江扬一开始也是对君洛抱着中应付式的态度,甚至还想要不要放点水假装输了让贺经年接受君洛,可一小会下来,江扬不得不全神贯注!   出拳,踢‘腿’,旋身,矮身扫‘腿’,跃起直踹……   蛮久,其他队员的万米跑都结束了,他们还难解难分。君洛光滑的额沁着一层汗,动作却未见一丝迟缓或者力度减轻。江扬虽然没有君洛出那么多汗,却是面‘色’凝重,聚‘精’会神!   贺经年心里暗暗赞叹,君洛进步太大!现在他和江扬的切磋之所以没有赢也无法拿下江扬,完全只是因为他没有实战经验,江扬多少年的实战经历,君洛根本不能比。可是从格斗的技术含量来说,飞速上升了好几个等次!   “好了。”贺经年淡淡的喊停。   停下之后,君洛微微喘着气,江扬则笑嘻嘻的捶他肩头:“臭小子,进步蛮大嘛!不错!”又冲贺经年喊:“头,这臭小子我不收,你自己搞定!”   君洛扭头看向贺经年,贺经年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君洛这才笑了。   经过和江扬的这一战,他才清楚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即使他突击训练那么久,实战能力提高那么多,比起有种实战经验的他们,自己还是差的不少。   季南说得对,要让贺经年帮他!   贺经年没让君洛继续笑,淡淡的下任务:“十公里跑,俯卧撑一千,引体向上一千,仰卧起坐一千。江扬计时,超过一小时不要见我。”   君洛看了眼贺经年,开始绕着跑道跑……   江扬笑嘻嘻的说:“头,你不是欺负他吧?”一个小时,有点悬。   贺经年淡淡如前:“没有。”   江扬笑嘻嘻的:“别公报‘私’仇哦!不对,是别‘私’报‘私’仇!”   贺经年眉心一‘抽’,江扬这臭小子总是没个正行!   贺经年的任务是特种部队里常有的训练项目,先是十公里跑,全身很累的时候仰卧起坐;接着在身体最累的时候俯卧撑,最后在手臂最累的时候,引体向上。   时间限制也是老兵标准,君洛要完成,就是三个字:不可能。   君洛隐隐有些明白这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他相信,贺经年绝对不会玩‘弄’他。   江扬在一边也不闲着,跟着君洛跑了几千米,再去打沙袋,再做俯卧撑……   君洛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的时候,江扬朝他走来,君洛直接朝他挥挥手:“我休息一个小时之后再来!”   江扬脚步顿了顿,笑了:“你超时多久知道吗?”   君洛摇头,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一定是超了。   “三分二十五。”   贺经年的时间限制,给他,也才能堪堪完成而已。   君洛不语,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孟军等人知道贺经年给君洛的目标,纷纷咋舌,老大是不是太坑人了?   当然不是。   君洛的第二次尝试,贺经年出来,对君洛说:“我让你三圈。”   三圈,两千四百米。   君洛沉了沉眉。   贺经年一加入,特警大队开始沸腾了,队员们多久没见过老大的雄姿了,纷纷来看热闹!   很快,贺经年赶上了一圈,在君洛跑完了第九圈,贺经年已经和他并列。   江扬有些担心,贺经年很强,这样和君洛比试,君洛会不会被打击?会不会被气坏?偷偷溜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打给苏浅浅。   “苏浅浅啊,我们头给你家君洛训练呢!”   苏浅浅接到电话,笑了,她知道的,季南让君洛找贺经年特训,而君洛这么做了。   “我知道呀!”   “可是,老大现在是和他比,老大可是比君洛要强很多,可以甩君洛几条街的!会不会……”江扬停了下来,没有说完。   苏浅浅笑了:“不会。君洛只会向他看齐,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没错,君洛想的不是面子里子,而是如何提高得更快,贺经年很强,那好,他要比贺经年更强!   虽然,要比贺经年强,还真的很不容易。   咳咳,苏浅浅捂嘴轻笑,今晚要给君洛好好的按摩按摩,哦对了,今天给贺经年煮豆腐鱼头汤好了,欺负我弟弟,让你喝素汤!   说是这么说,鱼头豆腐汤,其实营养很好。   一套完成,贺经年比君洛快了将近十分钟。而反观君洛的成绩,比之前,提前了一分多钟!   这时,不止队员们欢呼着“君洛好样的”,贺经年也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塑之才!   接下来,贺经年认真的对君洛进行特训。特警队队员们都在江扬的带领下默契的陪练……反正都是训练,以特种兵标准训练自己不更好?   虽然很多情况下,除了江扬孟军,其他队员都有陪衬之嫌,可谁都没有非议,反而对自己更加严格了……同样是人,别人可以做到,自己即使晚一点,只要努力,也一定能做到!   甚至有队员埋怨贺经年:“头,平日你训练我们为什么要放水啊?”   贺经年的回答是:“加跑五公里!”   休憩的时候,君洛问贺经年,为什么从特种部队出来。   贺经年轻巧的拔了颗小草,‘抽’了嫩嫩的草心咬着,蛮久才答:“身体出问题,回不去了。”   君洛沉默,这是最不能让特种兵接受的推出原因,他懂。   “那江扬呢?又是为什么不去了?”他知道江扬其实参加了选拔,而且通过了,却在最后放弃特种部队去了特警队。   “江扬说,特警队比特种部队更容易有任务。”   江扬说得也对,特种兵是练兵千日用时不多,至少比起特警队少很多;特警队则是练兵千日时刻会用,使用频率相对而言高很多。   君洛站起来:“现在到什么?”   贺经年也站起来,长身而立:“五公里障碍跑,开始!”   君洛对贺经年的看法没变,还是不喜他对苏浅浅的忽视和淡漠,却又对他的能力敬佩之极。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君洛时不时会问一些心中的疑问。      ☆、第69章 实战见真知   比如,身体哪里出问题了要离开特种部队?特种部队不能留了,特警的‘性’质他的身体就能适应?原来他在特种部队时,专长是什么?   贺经年有时候也会回答他,不过总是在君洛问了问题之后很久才答,有时候君洛听了他的回答莫名其妙,想很久才明白他是在回答多久多久之前他问的问题。   “心脏中枪,穿透伤。”这是回答离开原因的。   “随便适应。”这是能不能适应特警队的问题。   “秘密。”这最让君洛费解,冥思苦想直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才知道贺经年说的是“专长是秘密。”   瀑布汗。   君洛有时候会想,苏浅浅这么阳光灿烂的‘女’人,对着贺经年这么的闷闷马叉虫类型的男人,如果真要成了情侣,苏浅浅真的能忍受?   君洛凫水闭气时间要求比苏浅浅要多很多,贺经年要求十分钟。君洛当时不太服气,虽然吉尼斯纪录是二十多分钟,可他毕竟是专‘门’练的,而且在练习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特种部队要求闭气十分钟,似乎有点强人所难。就算是苏军铎,水下闭气时间,也只有七分多钟。   可那天,贺经年带君洛去冬泳,贺经年吸了一口气在水下游泳,一共呆了十五分钟,惊呆了君洛!   贺阎罗,神人!   贺经年上岸后,君洛看着计时表目瞪口呆,贺经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一句:“加油。”   已至深冬,水很冷,贺经年上来后马上穿上厚实的衣服,可也避免不了的咳了几声。君洛惊醒般把目光移开计时器,疑‘惑’的:“贺经年,感冒?”   贺经年擦着头发往前走,淡淡的说:“那颗子弹,穿过心脏那颗,在穿过心脏之前,先穿透了我的两个肺。”   先穿透两个肺叶,再穿过心脏,君洛想了想才明白,这子弹是从右腋下打入,横穿了他的身体!   所以,有了后遗症,才不得已离开的吗?   看着贺经年的‘挺’拔笔直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敬意油然而生,君洛对贺经年的莫名的别扭劲,奇迹的烟消云散。   苏浅浅这天给贺经年做好饭菜后等着贺经年回来。   贺经年进‘门’,能隐约闻到萦绕在家里的饭香,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游泳很消耗体力,换言之,很消食。   苏浅浅踢踏着小拖鞋跑过来,手里还握着端热菜用的防热手套:“回来了?”   贺经年点头,抬了手,微握了拳,遮在‘唇’边,别开头,咳了好几声。他已经很努力的忍着了,却还是轻咳出声。   苏浅浅双手握起贺经年的大手,搓着散去寒气,心疼的说:“别憋着了,你没进‘门’前我已经听到了。”   江扬给苏浅浅打的电话,苏浅浅当即又跑了超市买食材,给贺经年炖了红莲椰汁炖雪蛤。   她一直都记得贺经年肺部受过的伤,第一次,是他被手雷碎片嵌入;第二次,是在灾区炸开堰塞湖时保护孟军受伤。   一个人,脏器再强壮,也经不起多次伤害。不过脏器终究还是强壮的,调理保养,即使不能完全恢复到受伤前,也能和正常无异。   ……前提是,调理保养好。   贺经年没注意这事,亏她还千叮万嘱的无数次。   想着,苏浅浅更加心疼他,搓着他的手更快,贺经年双手一下就暖暖的了。   贺经年怔住了,完全忘了动作,就这样由着苏浅浅搓着他的双手。自己则颔首,看着那小小的脸,脸上都是疼惜。   她……总是心疼自己。   ‘射’击是特种兵选拔的重中之重。   贺经年对‘射’击的训练很特别,靶子他改良过。一般的训练只要快速移动的同时击中移动靶子,百分百按要求击中靶子:需要击毙就击毙,需要阻止行动就阻止行动。   贺经年把两个靶子重合,两个不停的重合,分开,重合,分开。重点是,两个靶子分开的时间短,重合时间长,而且,摇摆的方向没有规律。而队员在快速移动中要尽量短时间内击中目标……很难!   贺经年示范。   只见他有些慵懒的拿起枪,朝控制室点头,突然跑动!十个靶子,从举枪到‘射’击完成,不足七秒!   全场喝彩!   “好!”   “队长威武!”   君洛目瞪口呆!   这才是枪神!迅猛又不失优雅!   胳膊肘捅捅江扬:“你的成绩多少?”   江扬狐狸眼得意一眯:“八秒我的成绩是五个,全部完成要十五秒。”   君洛继续目瞪口呆,再问:“孟军呢?”   “孟军八秒三个,全部击中二十。”   “最差的呢?”   江扬‘摸’‘摸’后脑勺,才说:“最差的现在是全中耗时三十七八,八秒是两个。”   君洛不做声了,他可能八秒内一个都不中!   待他一试,十五秒内一个未中!   果然如此。   即使已经估计到最后结果,可君洛还是有些沮丧。他和贺经年的差距,还很远!   队员们没有嘲笑他,笑哈哈说:“我们第一次试枪,半分钟内的,全军覆没!这招是头的特训知道不?其他队里可没这个能耐!慢慢练,你天赋极好,多练练就行啦!”   休息时,君洛问贺经年:“这就是你的专长是吗?”   贺经年慵懒的将双臂垫在后脑,依着墙坐下,懒懒的样子:“不是。”   君洛沉默,贺经年的特技,比这个还要厉害,那么,要多厉害?   更加发奋练习!   这天,全队都在刻苦训练时,铃声大作!队员们迅速停下,飞速前去穿装备!   君洛也一样,这个铃声代表有紧急任务,第一中队全体出发!   迅速穿好装备上车出发,也是培训内容之一,只是在军校时也是训练内容之一,他不‘花’力气就能做到。   在车上,贺经年严肃认真的和大家说明了任务内容。   特警大队有两个中队,下面还分几个小队,这次出动了整个中队,大队长也出动了,任务难度可窥一斑。   “一个持枪抢劫团伙,一共十一人,每人都有自制枪,土沙枪和猎枪。围捕时把嫌疑人全都‘逼’进了一栋荒废的三层危楼。追捕中他们劫持了路边的一个躲闪不及的学生。任务是,解救人质,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   这群人被通缉多时,作案数十起,伤人多达十九人,致死六人,涉及抢劫财物合计约有一百多万,影响很是恶劣!他们甚至作案手法都有些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持枪直接闯入民众家里,打砸抢!   贺经年面‘色’严峻:“他们占据高地,穷凶恶极,已经有一个刑警牺牲,两个重伤。上面指示,不惜任何代价救下人质,尽最大可能减少伤亡。而我的要求是……”   环视一圈,贺经年清晰的一字一句:“不允许任何人牺牲,能不能做到?”   众人目光坚定,异口同声,有力回答:“能!坚决完成任务!”   君洛环视周围的队员,任何一个,目光都那么坚定,仿佛,那是多么简单的任务。‘挺’了‘挺’已经很直的身姿,君洛肃容。   到了目的地,刑警队长和贺经年握手,‘交’代现下情况:“人质是个高中生,自行逃脱时被打了一枪在小‘腿’,行动不便。十个人有两个守在一楼两个入口,其余守在三楼。入口除了他们守着的两个,三楼正面一个小窗,别无他处。二楼小窗是封死的。小楼背后是一整堵墙,没有窗也没有攀附点。小楼没有楼顶往下通行口。而四下相对空旷,周围的景物离小楼最近也有十多米。他们如果靠近,必定有枪击!”   刑警队长握紧了拳:“我们试着掩护从后面攀楼,也试着强攻,都没能成功。”   刑警队长抬眸凝视贺经年:“贺队,为我们伤亡的兄弟报仇!”   远处隐隐有车子马达声,贺经年知道是救护车。   有力的拍拍他的肩头,贺经年开始部署。   不一会,特警队员散开:江扬带着几个,迅速上树隐蔽。三个全身严实武装的……全身上下都穿上了防弹衣,包括脖子手掌脚掌都保护好的……在孟军带领下持枪朝前‘挺’进。   四个人之一是君洛,贺经年不假思索就让他加入了。他之前很担心他才入行不久,贺经年让他在一边看。   他们才一靠近,嫌疑人就‘激’一梭子子弹过来,‘激’动的喊:“不许过来!再过来就杀了人质!”   君洛等人马上停下,但也前进了五六米!   嫌疑人不满意,喊着后退,同时开枪!   孟军等人不后退,也举枪朝他们一通‘乱’打,就没打到要害,全打到墙上去了,‘激’起无数灰尘!而同时,也不‘露’痕迹的前进了大约一米!   这是贺经年的战术,给嫌疑人一种“我们不会退但是也不会前进了。你们会开枪我们也会开枪。我们就是有点无赖可是很有分寸”的感觉。   似进是进,似停实进,争取万一如果人质坠楼时他们能救援的最好距离,同时也是冲锋时突进窄小入口的最短距离,而嫌疑人们不会察觉!   贺经年见时机已到,用扩音器对他们喊话,和一般的声势十足不一样,贺经年的声音有些淡淡的懒散。   “我说,你们到底想怎样?”   嫌疑人的代表看着也是他们的领头人,因为长时间的对峙,有些濒临烦躁临界。如果领头的在另一处指挥,喊话的人不会那么烦躁。   “我们想离开!我们要走!准备飞机送我们出国!”   贺经年了然,只要他们开始‘乱’,他们就有了机会!   贺经年淡淡的哼了声:“出国?带着你们的沙枪猎枪?你确定要出国?让你再想想算了。”   喊话的怒了:“你尼玛的你拖延时间!我一枪毙了他!”      ☆、第70章 苏浅浅我命令你   贺经年声音也加了音量:“谁尼玛跟你拖延时间,我刚来知道吗?谁尼玛知道之前你们谈了什么?”   君洛听到这,不禁有种贺经年好无赖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对面小楼突然一阵慌‘乱’尖叫!   原来,江扬等人趁机放倒了四个!   喊话的更加‘激’动了:“草泥马你们不要他的命了是不是?想要鱼死网破是不是,戈壁滩的想死就一起死吧!”   三楼窗口突然一阵‘骚’动,传来阵阵惨叫!   喊话的人大声叫骂拖着那个高中生到矮矮的窗边,使劲将人往下推!高中生拼命扒着窗台不想被他推下楼!有嫌疑人开枪一通‘乱’打,直接击向君洛等人……   而这时!   那刻,同时发生了多少事情,也许只有行动着的人明白,就几秒时间内,状况峰回路转!待阵的刑警队长手一挥,刑警和特警都一起冲过去!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那时那刻,江扬将推搡着高中生的嫌疑人狙击,高中生重心不稳坠楼。就在江扬狙击的同时,君洛等人同时朝高中生将会落下的位置高举双手作接举状,时机完美!   人质即使坠楼,特警接到人再经过缓冲,将会安然无恙!   只是,没想到,被击中的喊话的嫌疑人晃了几晃的身体正好被另一个匆促跑过的嫌疑人给撞了,也坠了楼!   君洛位置正好,将坠楼的高中生稳稳接住,正要就地滚一圈,缓冲重力冲击。可嫌疑人的尸体由不得他离开就能砸在他们身上!   这时,君洛想翻个身,挡在高中生上面,替他挡住冲击,可时间,似乎不那么够,他才刚刚半侧了身体!   千钧一发时,孟军扑过来,双臂支起,双膝跪地,撑起身躯如同桥状,生生顶住了落下的嫌疑人,保护了身下的君洛,最重要的,他保护了人质高中生!   君洛瞪大了眼睛看着如山般挡在上面的孟军,清晰的看到孟军重重被砸了一下,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围着墨绿‘色’面罩的只‘露’出一点点的脸霎时惨白,而嘴巴处的墨绿‘色’,霎时****一片……是血!   最后,时间停滞般,贺经年看到的情景是高中生被君洛护在怀里,君洛被压在他身下,而孟军,拱起的身躯晃了几下,终是‘挺’不住,砰一下,跌在一边!   君洛张了张嘴,想要叫他,却仿佛失语般,蠕动双‘唇’好久,都只能无声的拼出他的名字,孟军,孟军!   双手的剧痛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少年被扶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用木板绷带固定了双臂也不知道。   君洛耳朵轰鸣的听不见声音,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家围着孟军,可谁都不敢动。没一会,穿着白袍的医生跑了过来,为首的医生扑的双膝跪地,俯身为孟军检查。   君洛在看到医生的脸,头脑才恢复清明,脱口而出:“浅浅救他!”   苏浅浅蹙紧双眉,冷静的做检查,纤手轻柔迅速的‘摸’过孟军的背脊,苏浅浅一扬手,随行的另一个医生点头,也蹲下,从孟军身下的缝隙小心翼翼的,不碰倒孟军的,把铺巾铺在了孟军身下。   苏浅浅利索的用长木板和绷带固定了孟军的整个脊柱,伸得直直的双手,还有弯曲的双‘腿’,才和随行医生一起把孟军慢慢抬起放上平车。   贺经年拦住她,面‘色’冰寒又焦急,他身边围着许多许多的急红了双眼的队员们。   苏浅浅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们,孟军很可能是双手双‘腿’和脊柱都有骨折,很可能折断的肋骨‘插’入了肺部,却又抿了‘唇’,没有作声,推了平车快速往救护车走。   “苏浅浅!”   身后一声大喝,苏浅浅回头。   贺经年猩红了双眼,一字一句的喊:“苏浅浅,我命令你,救他!”   苏浅浅弯了弯月眉笑眼,立正,向他敬了个军礼。   我以军人最高等级的礼仪向你保证,我一定竭尽全力!   贺经年松了口气,大手扶在另一辆平车上,车上的君洛沉默的躺着。   苏浅浅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为她处理,为他处理的是队员,跟随苏浅浅的另一个医生和江扬把他抬上的平车。   君洛不怪她,换了他,也会这样做。   他知道,自己最多不外乎手臂的粉碎‘性’骨折,可孟军,很有可能会面临死亡和瘫痪的恶劣后果!   嫌疑人身材比较高大,估计体重会大于一百四十斤,这危楼是老式建筑,一楼为了能做商铺,特别高,大约有五米,加上二楼的三米,最少有八米高!   坠落的重量,相当于过千斤的重物直接砸在孟军身上!   自己接住一个最多一百斤的少年,还有自己一米八身高高度的缓冲时间,伤害已经几乎减至最低。   苏浅浅接到出诊,接应作战伤员的任务时心头一跳:一人牺牲两人重伤之后,现在君洛和贺经年都到了那里!   他们救护车消无声息的靠近,留在远处。她在车旁又着急又紧张,还有害怕。她害怕一切所有的意外的可能!   苏浅浅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最沉痛的一次任务,她出车接回的,是两名牺牲的干警。最有成就感也最让她欣慰的,是车子还在飞驰回医院的路上,她在车上紧急手术,救活了心跳骤停,连电击都无法恢复的重伤员!   医生的职业,是需要时刻冷静的,可是医生不是冷血动物,尤其……此时此刻。   医院手术室。   院长亲自做好准备,助手是林主任、苏浅浅,这是军总医院最高级别的手术阵容,向最可爱的人致敬!   贺经年在外面,用双掌一把,又一把的搓着自己的脸。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他原本的战术安排,什么都很完美,却偏偏忽略了被击毙的嫌疑人也有可能坠楼,有可能在楼下接住人质的队员没能撤走的时候已经砸到自己人,有可能不但救援不成功,反而伤了自己的兄弟!   江扬带领着齐刷刷站在手术室外的队员们,整整齐齐的一排立正站好,等着自己兄弟转危为安!   君洛的胫腓骨都有骨裂,但是没有骨折,打了石膏固定好,也来到手术室外等待。   他缓步走到贺经年面前,深深的低下头,几经哽咽:“贺经年,是我的错,我动作太慢了!”   贺经年停了‘搓’‘揉’面部的动作,抬了头,长叹一口气:“是我,我的错,与你无关。”   “不,是我的错。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也许就……”      ☆、第71章 你的新年礼物是个吻   “闭嘴!”贺经年登时提高了声调喝道,“就算是因为你太慢,也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你培训好就让你去执行这个位置的任务,没能预计到你不够快就让你执行这个位置任务,还有没能预计还有别的人可能坠楼,这些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君洛眼圈红的要滴血般,双拳握紧,因为过于用力连肘弯都屈了,哑着嗓子嘶吼:“我的就是我的你争个屁啊争!”   队员们纷纷围上来,都哽着声音,此起彼伏。   “君洛,怪我,没你快去接人!”   “怪我,我没让开足够位置给你们!”   “怪我,冲上去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击毙那个嫌疑人,让他过去撞倒尸体!”   “是我……”   江扬压了压酸涩的鼻翼,笑骂:“一群白痴!都是兄弟,有难同当,一起出的任务,现在出‘色’完成谁都做得很好!孟军受伤,也是完成了任务!头,你记得你的要求吧,是不能有牺牲。我们都做到了!孟军有几大名医帮,也一定坚决完成任务,一定没事的!”   贺经年长长呼一口气,缓缓站起来,沉眸,坚定:“没错,孟军一定坚决完成任务!”   他转向那个眼圈红得要落泪的年轻的小伙子,那个并不是“武职”专业却选择最艰难的路途的男人,淡淡一笑:“何况,我们还有她。”   君洛一怔,然后,点头。   苏浅浅,分明已经保证过,孟军不会死。君洛信不信苏浅浅?必然信,所以,孟军一定不会死!   贺经年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根本不利于一个年轻人,一个新人的成长。按了按眉心,贺经年再次说:“孟军没那么弱!君洛,这就是战斗,这就是出任务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君洛,你还能够选择离开。”   君洛一怔,旋即淡了眉眼:“我知道。”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选择不了的危险‘性’,躲避不开的危险‘性’。   贺经年也淡了声音:“所以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君洛一字一句:“变强。”   贺经年淡淡一笑,黑眸星光流转,长臂伸出,有力的将君洛一揽。再弯了小臂,‘揉’‘揉’他‘精’短的软发。   君洛第一次在贺经年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赞赏。   孟军很幸运。   他的脊柱,只是在腰椎处出现了轻微骨裂,避开了瘫痪的结局,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手臂,左边桡骨错位骨折,右边桡骨不错位骨折。双‘腿’则是一边膝盖骨骨裂,一边股骨骨折。这几处伤,都是可以完全恢复,不影响他的生活。   当孟军从麻醉中醒来,先问了高中生安全,问了君洛的伤,再问了最后的情况。   苏浅浅揶揄道:“孟军,你什么时候关心关心自己的伤?”   孟军大咧咧的笑:“有苏大医生,我担心什么?”   来探望的队员们不由得笑:“真是傻人有傻福!”   孟军不乐意了:“谁傻了?咱们头两次重伤都是苏医生救回来的,那可都是比我重的伤!”   苏浅浅感慨:“不傻,就有点萌!”   哄堂大笑!   孟军笑够了,在无人的时候,才问苏浅浅:“苏医生,好了以后我还能继续当特警吗!”   苏浅浅弯着眉眼,点头:“老老实实休息半年,半年知道吗?只要能做得到,保证你这辈子都能做这行!”   孟军松口气般的大笑:“我就知道,有苏医生在,怕‘毛’!”   时间晃晃悠悠的平静,孟军出院了,年也快到了。   自从孟军受伤后贺经年对君洛的第一次“温情显‘露’”后,君洛对贺经年的态度有了改观,至少不会一提到贺经年就别扭。   苏浅浅觉得君洛这是在毫无意识的渐渐接受贺经年,心下狂喜,经常不着痕迹的探听贺经年的消息。   “君洛,你们过年怎么上班?放假吗?”苏浅浅又一次状似无意的问起。   君洛‘摸’‘摸’额头,这‘女’人啊……   罢了,还是说吧,不说估计别的幺蛾子出来了。   “贺队年三十初一休,我是年三十初一二休,江扬初一二三休,差不多就这意思。但是都是要二十四小时待命。”这么回答,‘女’人就不会觉得我已经知道什么了。   果然,苏浅浅很满意的点头:“还好还好,可以一起吃年夜饭!”   看那‘女’人小小的得意闪烁在弯弯的笑眼,君洛只得无奈又好笑的‘揉’‘揉’她的发顶。   那是多大的一点小心思,又是多明显的一点小心思,不就是那么一点小心思,咳咳,君洛说,让让你吧,谁让你是我的妹妹姐姐呢?   年二九这天,苏浅浅正好值夜班,白天休息,很有理由和时间的为贺经年准备了香喷喷的饭菜,还有……   “咔哒。”‘门’开了。   贺经年在玄关处愣了神:一地板包装好的东西!   半晌,换了鞋,贺经年蹲下身去看都是什么东西:某知名品牌的护肤品化妆品各一套,某牌子皮包一个,武夷山大红袍,猫屎咖啡豆,以及南方特产广西八渡笋云南云耳甘肃枸杞新疆的枣等干货。   苏浅浅正在一边笑容可掬,贺经年疑‘惑’的抬眸。   苏浅浅笑‘吟’‘吟’的解释:“我听说,你太忙,来不及买回家的年货,所以就代劳了。”   贺经年目光一滞。   似乎……他都不曾买过年货。   缓缓站起,贺经年未能开口,苏浅浅纤手一伸,大大方方的把几张票据给他:“给你,这是‘花’掉的钱,算好了再给我吧!”   把贺经年还没酝酿好的话一并噎了回去。   ‘揉’‘揉’眉心,贺经年淡淡的无奈一笑:“我爷爷的呢?”   苏浅浅扑闪扑闪大眼睛:“大红袍不行吗?”   “大红袍我爸比较喜欢。”   苏浅浅哦,点头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尔后,狡黠一笑,递给贺经年一根烟斗:“冰‘玉’烟斗可以吗?”   贺经年怔了怔,笑了:“好。”   苏浅浅呵呵笑。   贺经年又半蹲着,摆‘弄’东西:“妈妈的护肤品和包包,茵茵的化妆品,大哥的猫屎咖啡……嗯,‘挺’齐全的。”又站起来似笑非笑,“你知道我家有多少人?”   苏浅浅又是狡黠一笑,耳垂儿粉粉的红:“江扬说你家四男两‘女’六口人大顺!”   对不起啊江扬,贺经年太聪明我只能卖了你了。   某处想着怎样约莫莫的江扬打了个喷嚏。   其实贺经年从未提过家里有谁,江扬只是不小心,啊,是不经意的瞄见了他手机通讯录的特殊名词,比如爸,妈,爷爷,哥,妹。   贺经年的淡淡薄薄的笑里,浮现几许温柔。   苏浅浅右脚趾叠放在左脚上,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抓着左手的小臂,微用了力,想要借此给自己勇气,笑得甜暖:“还有一份给你的。”   贺经年挑眉。   “你闭上眼睛。”   贺经年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听话的闭目。   于是,他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笑脸烧着般的红,大眼睛钻石般的闪,只感觉到自己右边脸颊先是轻轻拂过暖暖的清香,然后温暖,柔软,微微有些湿,停留不足一秒。      ☆、第72章 你的消息是我甜蜜的等待   她,‘吻’了贺经年。   苏浅浅垫了脚蜻蜓点水,才站稳,贺经年已经倏地睁眼,星眸里看不分明是什么意味,有点沉。   她慌了,顺手拎起放在沙发的包包,丢下一句“我上班去了”,落荒而逃般。   手却被温暖的大手轻而有力的拉住。   苏浅浅站定,不敢回头,低着头心跳如擂,他会怎么拒绝呢?会不会骂她?会不会冷若冰霜?会不会……嘲讽她?   思维纷‘乱’中,颈间多了样东西,是自己忘了拿的围巾,贺经年再走过她到玄关衣帽架,取下她的帽子和手套。   “下雪了,我送你下去。”淡淡的语气,淡淡的声音。   苏浅浅猛然抬头,惊喜得如同以为踩了****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叠钱!   咳咳,这个比喻有些低俗,可苏浅浅就是这么想滴!   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就这样飘飘扬扬下起来。   星星点点的路上,前面白‘色’帽子,粉白‘色’大衣,‘裸’‘色’雪地靴的‘女’人一步一跳,帽穗子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她就这样跳一步走一步,玩耍般开怀。   离她不到半米的贺经年,绿‘色’军大衣,军靴大步走着,优雅又沉稳的步伐配合着苏浅浅的步子。   一前一后,不到一个人的身位的距离,看似疏离,实质亲近。   很美。   因为下雪,贺经年没让苏浅浅再开电驴,帮她喊了的士:“明早我把你的车子送到蘑菇咖啡给季南。”   苏浅浅临上车,胆子突然恶边生……这真不叫做恶从胆边生,就当做她突然的勇气值爆表,她很生猛的抱住了贺经年!用力的,着实的用力的!再在贺经年耳边轻轻的说:“过年快乐贺经年。”   没敢停留,苏浅浅马上松了手,上车,利索让司机开车。   苏浅浅拍着‘胸’口安抚自己飞速跳动的小心肝,回头望去,贺经年如同雕塑,笔直站立,风姿绰约。   贺经年……会不会被吓跑?苏浅浅觉得没事,反正过年好几天呢,他就算被吓着也被时间冲刷干净了,完全可以抵挡她再一次冲击。再说了,贺经年谁啊,她苏浅浅看上的男人会被她吓坏才怪!   耶稣圣母玛利亚观世音如来佛保佑我,我会每天读圣经念佛经。   贺经年回家时把苏浅浅帮买的东西全拿到车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满了的后排座位,竟然买了那么多吗?她一个人是怎么拎到他公寓的?她跑了多少地方,来回几趟才全部买够?   她不是夜班吗?不好好休息逛来逛去那么多地方买东西不累吗?   进‘门’时拎着的那一大堆东西足以让邓红颖贺顾强惊呆,邓红颖呆呆的喊了声:“谁来一下,我做梦了吗?”   声音如此虚幻,如同她所看到的事实。   贺漾岩‘揉’‘揉’眼睛确认:“没有,是小年没错。”   贺暖茵绕着贺经年转了圈,上上下下打量,然后下结论:“二哥目测很正常,鉴定完毕!”   贺老爷子闻声下楼,很是‘激’动:“小年,你终于知道回家可以买东西回来了!”   贺经年眉心一‘抽’,有那么奇怪吗?   却想起,自己还真的……第一次买东西回家过年。不对,这不是他买的,原来自己真的从没买过东西回家过年!   邓红颖欢天喜地,和贺暖茵一起扑上去把东西接下,放在大厅地上,两个‘女’人就地坐下开始拆东西。   贺经年觉得自己眉心又是一‘抽’……   索‘性’,自己把给家人的礼物分别给了他们,反正那个‘女’人已经都帮他打算好了。再把那些干货拿到厨房放好,出来,满屋子喜气洋洋。   贺暖茵先搂着他脖子蹦个不停:“哥你选的颜‘色’我好喜欢啊,你怎么会选择颜‘色’搭配啊你又不会化妆!”   邓红颖也喜滋滋的背着驼‘色’包包在试衣镜前各种pose:“很百搭哦这个包包!”   贺顾强和贺漾岩一人大红袍一人猫屎咖啡的抱着,笑得合不拢嘴,只有贺老爷子似乎面‘色’不豫:“这么好的烟斗你送我是想让我用还是不想让我用?”嘴角却上扬着,山羊胡子也弯了不少。   贺经年松了口气,苏浅浅还真的打算得很好!   下一秒,邓红颖和贺暖茵对着护肤品为难的皱眉。   “妈,哥是故意的是不是?”贺暖茵撅着小嘴。   邓红颖双手抱‘胸’,点头:“应该是!”   贺经年扶额,怎么了?   贺暖茵扭头看着他,一脸不爽:“这护肤品给谁的?”   贺经年垂眸看着两个‘女’人,淡淡一笑:“水‘乳’霜是茵茵的,‘精’华液和眼霜给妈妈。”   邓红颖和贺暖茵对视一眼,惊讶的喊:“哎呀喂,听听,小年怎么那么专业啊说得?”   这个,是昨晚苏浅浅特地打电话告诉他的。   “抱歉啊贺经年,你妈妈和你妹妹会不会对那套护肤品都中意啊?如果是的话,你把水‘乳’霜给妹妹,‘精’华液和眼霜给阿姨。”   贺经年还研究护肤品好一会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不得不感谢苏浅浅那通电话,虽然苏浅浅最后挂断前飞快说了句“贺经年我想你了”。   只是,贺经年并不知道,苏浅浅是因为想他了,才找了个理由打给他而已。   年夜饭,‘鸡’鸭鱼‘肉’,饺子汤圆,涮火锅。邓红颖自制的葡萄酒,和醇香的泸州老窖,饭香,菜香,酒香,家里很香。   贺家今年过的年,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可以说,是因为贺经年带回来的年货,也可以说,仅仅是因为贺经年带回来了年货,贺经年终于把过年,当做了过年。   更令大家高兴的,贺经年竟然陪着他们一起看‘春’晚!虽然贺暖茵笑倒在邓红颖怀里了贺经年也只是微微笑而已。   邓红颖笑得眼泪都要掉了,那个‘女’孩子,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做什么的‘女’孩子,美妞,一定是你,我的孩子我了解,不会去买东西的。   美妞,我儿媳的位子,给你留着!别担心有谁能抢,我保证,绝对的非你莫属!   贺漾岩笑哈哈的,却在打量家人,多久没有过那么融洽的气氛了?苏浅浅,虽然我不曾向谁说出去你的名字,但是我记得你的名字了。弟妹,加油啊!   苏浅浅在家里打了好几个喷嚏。   苏妈妈心疼的轰她去吃感冒冲剂,明天初一,按习俗,大年初一不能吃‘药’的。   那边苏爸爸喊她:“麦云,本山大叔出现了!”   苏浅浅笑嘻嘻的冲了杯感冒冲剂。   季南端出来‘精’美‘精’致的点心,连苏老爷子都忍不住多吃了一块,赞不绝口:“季南,你这是一绝啊!”   他下午才在蘑菇咖啡做出来带回家的小点心:年轻人喜欢的提拉米苏,黑森林,抹茶慕斯,老少皆宜的蛋挞,马蹄糕,老人家更青睐的桂‘花’糕,马打滚。   君洛趁苏浅浅还喝着感冒冲剂,快快的咬了块提拉米苏。这‘女’人,声明了提拉米苏只能她吃别人不能吃,独食!   守岁到零点,苏老爷子在儿孙的祝福声中发了红包,季南的那个厚一点,季南有些不知所措,苏老爷子笑呵呵的说:“我家新孙儿初来乍到,给你双倍压岁钱!拿着吧,明年就一份而已了!”   苏峰凌也笑着给他们三个压岁红包,季南那个也是明显厚些:“爷爷说的对,所以你就拿着吧!”   君洛笑嘻嘻的凑上去:“哥,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啊?没事,改天请我和浅浅吃大餐就行了!”   ‘春’晚零点后结束,苏家也熄灯休息了。苏浅浅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心里天人‘交’战中:要不要打给他呢?他睡了吗?还是在和家人聊天呢?现在打过去会不会吵醒他呢?或者会打扰他和家人聊天?明早再打吗?明早借拜年名义打吗?明早打会不会晚了呢……   贺经年,因为我想你了呢!   贺经年也在凝视着手机。   他今晚,心里很舒服。这几年过年回家,一家人心里总感觉有种难以名状的疏离,对他,他们都有种悲悯。知道他没有放下,又假装认为他放下了,却不知道更加让贺经年放不下。强颜欢笑般的吃饭,之后聊天也好看‘春’晚也罢,都在敷衍,终于,守岁到了,贺经年去休息,总能听见身后爷爷和父母的叹息,哥哥妹妹的小声宽慰。   不过是带了些东西回来,家人就开心到这个地步,贺经年很想谢谢她。   嗯,谢谢她。现在,立刻,马上!   苏浅浅强迫自己睡觉去,躺好,手机亮起。   “贺经年”三个字让苏浅浅跳了起来!   接通,苏浅浅竟然紧张的结巴了:“喂、喂,我、我是苏浅浅。”   “苏浅浅吧?我是贺经年。”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贺经年。   所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苏浅浅?   都是一样的忐忑得变傻。   “苏浅浅,新年好。”沉稳,清冽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淡薄薄的语气。   苏浅浅瞬间红了眼圈:“贺经年,新年快乐。”   “嗯。那个……谢谢你帮我准备的东西,他们都很喜欢。”贺经年觉得自己这通电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   苏浅浅笑了:“很高兴他们都喜欢。”   停了下:“贺经年。”   “嗯。”贺经年淡淡的应了声。   之后,是两个人一起沉默,通过话筒听着传过来的对方的呼吸声。   苏浅浅听着那呼吸声,仿佛那人就在身边,有他沉稳清新的呼吸,有他温暖安全的怀抱。突然,她落了泪,她低低的,自言自语般:“最甜蜜的等待就是你的消息,哪怕只是一条短信。谢谢你贺经年。”      ☆、第73章 在震中   说完,也不等那边说话,轻轻的挂了电话。   贺经年,我满足了。在我还在被什么时候打给你这个事情折磨的时候,你会打过来真是太好了。   苏浅浅坐着傻傻的笑着流了会泪,想起新年不能落眼泪又赶紧擦擦,再去洗了把脸。重新躺下,想起刚刚那个电话,两个人都没说上几句话的电话,苏浅浅继续傻笑,抱着手机傻笑,傻笑傻笑,然后甜甜睡着。   贺经年也握着手机,坐下,却无端端有些烦躁。走到阳台,望着远处人家放烟火映红的天空,有些‘迷’茫,有些无奈,有些……暖。   年后,各自都继续上班下班,好好过日子。苏浅浅没能去贺经年公寓给他做饭,不是不愿意,而是贺经年特地告诉她,他要在队里和值班值守的队员一起吃,元宵过后,他才会回公寓吃饭。   苏浅浅哦。   不过,贺经年再次在公寓吃到苏浅浅做的饭菜,却过去了一个月。   正月十三的这天夜里,在西北的一个叫做珠‘玉’的小县城,突然地动山摇起来!   那个并不算富裕的地方,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苏浅浅夜班。   地震发生时,她正在给写病历,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持续不到三秒。她以为自己太累,摇了摇头,继续。   而地震的消息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候传来:午夜零点七分,珠‘玉’7.1级地震。   同时传来的,还有整装待发的命令。   军总医院总会在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前往第一线救治,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尤其,n市离珠‘玉’所在地是相对比较近的,苏浅浅是医院派遣到灾区的医生之一。   开拔灾区是次日清晨的六点,苏浅浅在来接替她的医生到的时候回家,家里灯火通明,连爷爷都起来了。   人人面‘色’有些重,又带了种欣慰。   看见苏浅浅进来,父母脸‘色’的凝重多了几分。   季南温和的笑了:“现在回来,难道,也是要去珠‘玉’吗?”   苏浅浅怔了怔:“也?”然后瞪圆了眼睛,“难道……君洛也去?”   季南微笑着点头:“刚走。”   苏浅浅明白了长辈们的脸‘色’为何凝重。   麦云抹了抹红了的眼圈:“怎么浅浅也要去啊?一个‘女’孩子家……”   苏老爷子咳了声,才说:“丫头,要多注意安全知道吗?”   苏浅浅轻轻的清了下嗓子,轻快的点头:“知道知道!”   苏老爷子这么一开腔,就是支持苏浅浅,苏浅浅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哄好父母。   苏浅浅上前揽住母亲肩头,笑眼弯弯:“妈妈,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看,君洛不是和我一起吗?我们可以相互照应啊!”   麦云还是抹了眼睛:“有空照应?都不是一种‘性’质。”   咳咳,妈妈不是那么好‘蒙’的。   君洛去灾区,在家人看来,虽然担心,却也因为他能去出一份力而感到欣慰,可苏浅浅是‘女’孩子啊,还是个孩子的‘女’孩子。   苏浅浅夸张的加重了语气:“谁说没空?我们是军医,扎营和他们是一起的啊!”   麦云能不懂?可她也知道,不能这样了,再这样让苏浅浅怎么安心走?于是笑着点头:“也是也是!”   季南问她:“什么时候走呢?”   “六点集中。”需要时间准备‘药’品之类,所以晚一些。   麦云赶紧推她上楼:“去睡觉去睡觉!”   集中的时候苏浅浅和莫莫站一起,莫莫有些兴奋有些忐忑的告诉她,她是自己报名的,想不到竟然得到同意!   “江扬给我打了电话,说贺经年带头,他们的一中队都去!浅浅,我们都在一起,都一起去灾区呢!”   苏浅浅心里叫好,真好啊,都一起去了:她,贺经年,君洛,莫莫,江扬!   苏浅浅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么悲惨的景象,用满目疮痍这个词形容简直叫做贫瘠!   两年前有过一次地震,震级达到八级,那次地震,‘波’及差不多整个省,重创之大之深难以形容。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无家可归,多少人痛失至亲,又有多少人……长眠废墟之下。   那次地震,比这次要严重许多,苏浅浅几乎是忍不住别开脸,不敢看电视,因为一看她就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那个时候,感慨的除了老天的残忍,就是人民的坚强。   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亲眼所见那么震撼!   惨不忍睹,残垣断壁,惨绝人寰……这些形容词,无一例外的,通通不够!   可人类多坚强啊!再危险,再艰苦,再恐惧,再悲痛,都不会放弃……放弃自己,放弃亲人,放弃身边任何一个人!   苏浅浅和莫莫这组,没等到达驻扎地,半途停下,就地支援。   那个被巨大横梁和房柱错‘乱’横砸下细小的缝隙里,伸出一只厚重灰尘遮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手,上面的血迹融入灰尘,那是一种灰红‘色’。   救援的官兵在紧张的艰难的搬挪残石,苏浅浅则搭上他的腕间,同时和他对话,判断他的状况,让莫莫给他打上液体。   将近一个小时,一个大男孩被救了出来。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虎背熊腰,却对这样的困境毫无办法,无能为力。苏浅浅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可是,最终,他还是战胜了,在团结的力量下!   站起来,苏浅浅身边大踏步走过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即使那身‘迷’彩脏的看不出原来样子,那张俊脸也被灰尘盖住,苏浅浅还是一眼认出,贺经年!   来不及想什么,身体本能比思维更快的,苏浅浅赶上他,拉住他的手,匆匆叮嘱:“注意安全!”   放手,离开。   时间不容许停留,生命等不及停留,匆忙的四个字,全部的情意。   苏浅浅没有回头,和莫莫匆匆跑向下一个目标。贺经年却停了停,手捂上‘胸’口。不足一秒,继续大踏步前进!   我知道,你也一样,要注意安全。   苏浅浅再次停下,也一样是残垣断壁下,那细细的缝隙里,勉强伸出来的细细的手,才能出来手腕,就卡住不能再动。   苏浅浅蹲下,把了脉,再跪地趴下,把头伸到缝隙前,对着那黑暗的缝隙柔声询问:“你哪里有不舒服呢?”   被困的是个‘女’孩,听声音大约十**岁,略微虚弱,又带了点点笑意:“姐姐,我没什么大碍。你告诉解放军叔叔,他们的安全要紧,别太着急。”   苏浅浅尚未干的眼圈又红了。   因为她手心朝上的不能动,莫莫把点滴打在腕间细细的血管。   针扎进去,细细的手颤了颤。   “姐姐。”那声音传来,一点点的颤抖,却还带着笑意。   苏浅浅柔声答应。   “姐姐,我的‘腿’有点疼,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那柔柔的声音怯声声的,带了点哀求。   苏浅浅落泪,笑到:“好啊!你点歌,只要姐姐会就给你唱!”   “我……我身边的人,是我的哥哥,他本来能跑出去的,可是他想救我又回了头,却反而……”声音哽咽了,“他、他现在应该在天上看着我。姐姐,能给我唱首漫步云端吗?”   “姐姐,他喜欢听我唱这首歌。”      ☆、第74章 完整的身体,安详的灵魂   苏浅浅唱歌算不得好听,她几乎不好意思唱,可那柔柔的哀求声音她根本不能拒绝,清了清嗓子,轻轻唱着。   “it'ong long journey anon't knowishadows fall and blockeyes,ilost and know thaust hide……”   不用害怕,也不要担心,那个希望你好好的人,在云端上,看着你,给你力量,让你坚强。为了他,请你坚强,好好的坚持。   一曲音落。   ‘女’孩子的声音轻柔的传来:“姐姐,真好听,真的很好听。再唱一首好吗?”   苏浅浅握紧她的手,浅浅一笑,泪如雨下:“想听什么呢?”   “姐姐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苏浅浅吸了吸鼻子:“好。”   这次,是婉转深情的《呼唤》,为那年那次地震而作的歌曲,深情,大气。   “倾听你的呼吸,感受你的心跳,你在呼唤我,我时刻会听到。你是我的姐妹,我是你的同胞。我在呼唤你你一定要听到。”   所以,亲爱的‘女’孩,我一直在呼唤你,你千万别放弃。这里的残垣断壁,这里的满目疮痍,这里的生离死别,请你统统的不要害怕。我在,我们在,我们都在,呼唤你,等着你。   “我在呼唤你,一声低一声高,你要等着我,每一分 每一秒,哪怕你远离生的希望,也要让你回到爱的怀抱。我在呼唤你,一声低一声高。”   苏浅浅侧着身,微蜷,几乎躺倒在废墟上,尘土,泥水,一下就把白大衣‘弄’得没了样子,而她的脸,也变得邋遢不已,可是她的双眼,那么亮,仿佛黑暗夜里的那颗星,照亮希望的方向。   希望的方向,有沉稳的声音,有有力的臂膀,他们,都是……军人!   她的手稳稳的紧紧的握着那个‘女’孩的手,轻柔的唱着歌。那身白大衣上‘蒙’着一层灰尘,弯弯的大眼睛看着那缝隙,目光温柔。   身边擎着输液瓶的莫莫已经泣不成声,消防兵们面容疲惫却更加坚定,动作在那么抒情婉转的歌声里却是更快更稳……   贺经年到达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彼时,空气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机械声,喊声,叫声,吆喝声,却缓缓流动着一股清泉般,流水般动听的空灵的歌声。   顿时,紧绷,压抑,烦躁都被洗涤干净,重焕新生般。   救援的消防兵向贺经年求助,这里的救援有些太难。贺经年经过勘察和估算,预计是要扩大缝隙之后进去把人托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缝隙渐渐扩大,已经可以容纳战士进去把‘女’孩托出来。   贺经年安排了一个瘦小的战士,告诉‘女’孩他们要怎么做。这时,‘女’孩怯声声的问了个问题。   ‘女’孩说:“能不能把我身上的大石头都搬走了我再出来?”   贺经年顿了指挥的手势。   苏浅浅忙问她为什么。   ‘女’孩子低低哭出了声:“哥哥护在我身上,身体断了……两截,或者是三截。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我上面;他的手,还抱着我的头;他的额头……还在我额头之上;他的血……在我身上干涸。我想带他一起出去。我不想等最后才把他挖出来……我怕找不全他的身体,他没办法……没办法投胎到下辈子。”   全场鸦雀无声。   苏浅浅泪水滂沱,抬了头,看着贺经年。   贺经年半跪下,大手覆在苏浅浅手上,将‘女’孩的手和苏浅浅的手一起包住。他的手那么大,那么暖,瞬间把‘女’孩子安抚了。   他沉声,带着不自觉的温柔,沉稳的告诉‘女’孩:“你先出来,我马上把你哥哥带出来,他在里面怎么保护你的样子,我保证他出来就是那个样子,好吗?”   ‘女’孩忍住哭泣:“嗯,谢谢叔叔。”   个小的战士慢慢的爬进去,扩大的空间还不够大,可是救援需要争分夺秒,早一秒救出被困者,就多一秒生还的机会!   战士在里面‘摸’索努力好一会,才‘摸’清楚情况。匍匐挡在‘女’孩身上的男孩子,被从腰部整个砸断,他的双手一直在护着‘女’孩子的头,甚至,自己的头也是挡在了‘女’孩头部之上。   战士好不容易把男孩紧紧的指关节掰开,再掰开了男孩的手臂,让出‘女’孩活动的空间……男孩的残体,只能先在一边。   小战士双臂环着‘女’孩身体,她身体小心的从挤压的空间里剥离……‘女’孩的双‘腿’,完全没有了知觉,她甚至无法感觉自己的‘腿’在哪里。   一点一点的,将‘女’孩往生的希望托出去,一点一点,将‘女’孩朝着光明托出去。   ‘女’孩子很安静,不吭一声不哼一声,安静的尽最大努力配合。   等她终于出现在大家眼前,大家一阵欢呼!可,又在下一秒,全场都死寂般无声!   ‘女’孩的右边小‘腿’以下,只剩下一点皮‘肉’粘连,白骨森森,血迹斑斑。   苏浅浅这时表现了医生独有的特有的控制力,她冷静的用灭菌巾包裹着小‘腿’脚掌残肢,包裹了残肢端,再仔细检查‘女’孩的基本情况,呼吸,脉搏,血压,心率。   要带‘女’孩去医疗点的时候,‘女’孩抓住了贺经年的衣角……即使她的双眼已经‘蒙’上了,她还是准确的拉住了许诺要帮她把罹难的哥哥带出来的人的衣角。   “叔叔,我哥哥……”   贺经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掌,问苏浅浅:“最多三分钟,能等吗?”   他没有说等什么,苏浅浅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我需要三分钟把她哥哥带出来,她现在的状况能等吗?   苏浅浅确认一下,点头。   贺经年拿了两张灭菌巾,矮身一侧,钻入缝隙里,动作矫健敏捷。   没多久,贺经年递出来男孩的上身,在腰部被参差不齐的截断,贺经年用灭菌巾包裹了他的脏器……即使‘女’孩现在不能看见,她也一定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那么惨不忍睹的样子。接着,是残破的下身,和……只有‘裤’脚连着的脚掌。贺经年也用灭菌巾包裹好,才往外送。   贺经年出来时,过去了两分半钟。   ‘女’孩在苏浅浅的引导下,‘摸’索了男孩的脸,合上他没有闭合的双眼,轻轻笑了:“哥哥,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好的活下去。”   又抬头朝着苏浅浅方向:“叔叔,姐姐,解放军叔叔,我保证,我一定不辜负大家救我的心血,好好的活。”   哥哥,他们救出了我,给你完整的身体,安慰了我和你的灵魂,我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   苏浅浅和贺经年继续分道扬镳。   苏浅浅救出的第三个被困者,是一个小小的宝宝。躺在小小的婴儿‘床’里,断裂的横梁正好杠在上面,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空间,毫发无损。   他是他家里唯一的幸存者。   宝宝还那么小,还不会坐,也就是说这是个半岁不到的婴儿。救出来时,他尚在酣睡,甜甜的,‘吮’着自己的大拇指睡着,小脸上甚至还有点点的笑意。   一觉醒来,没有了亲爱的爸爸妈妈,没有了温暖的家,没有了他拥有了不到半年的一切。   苏浅浅抱着小小的他,紧紧的。   第四个被困者,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老人家没来得及跑,只躲在了‘床’下的墙角,那个角度狭小的空间,给了她活着的机会。   老太太的家人围在外面,紧张的着急的,和救援官兵一起挖着。他们手里没什么好的工具,一个拿着的是长柄雨伞,一个拿的是从残垣巨石上脱落的钢筋,一个拿的是破了的椅子的长木块。   老太太出来,苏浅浅初步检查,欣喜的宣布老太太一切体征尚好,也没什么外伤。家人扔了工具,‘激’动的仰头大叫:“谢谢老天爷没有带走我的老阿妈!”   而老人心态很好,只是削了削五十岁儿子的头,没好气的说:“谢什么谢老天爷,要谢谢解放军娃娃!”   第五个,从外地来游玩的小情侣,双双被困。救出来后两人抱头痛哭,紧紧牵手,跪地,起誓:“今生今世,不离不弃。请所有解放军见证,请这满目疮痍作证,我们,再苦再难,今生牵手,一起走完!”   从到达灾区,到夜‘色’降临,苏浅浅没有停歇过,滴水未进,粒米未进……救人第一,他们不过累点饿点又算得了什么?   得以歇一歇是远处来的医疗队的加入,苏浅浅所在的军总医院救援医疗队才趁机坐一下,吃一碗泡面。   这时,苏浅浅才见到了君洛。   这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弟弟,一身‘迷’彩脏得难以入目,脸上的灰脏了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因为太累,还因为太饿低血糖,拿着泡面时手微微有些抖,塑料小叉子卷了面,呼噜呼噜的大口往嘴里塞,一口尚未咽下,又往里塞了一大口。   君洛想要快点吃完,下一次救援说不定就在此时。   这时,面前蹲下个人,白衣,黑发,苏浅浅。      ☆、第75章 致命的危险   苏浅浅把手里这碗泡得的早一些的面换了君洛手里的,她的面凉了很多,也还没吃两口,换下君洛这碗刚泡好的滚烫的。   君洛笑眯了眼:“真乖!”   苏浅浅吹着冒着蒸汽的面,氤氲里君洛的脸一样的俊秀。把晾凉许多的这一叉子面放入君洛碗里,再又卷起一叉子面继续吹气。   她晚些吃不要紧,让君洛先吃饱,才有力气继续抢救被困的生命。   君洛没有推辞,呼噜呼噜的吃完了两碗泡面,用袖子捋了把嘴巴,笑了笑:“浅浅,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救人再着急,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得不偿失。”   浅浅点头,给他一小杯水。泡面下肚子虽然饱,却会很渴,所以苏浅浅给他润喉。喝太多水,君洛他们怕上厕所影响救援。   君洛接过,一口气喝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继续加入了前往救援的队伍。   这时,他尚未知道,不久的凌晨,他,苏浅浅,和贺经年将会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境。苏浅浅的选择,让他从此不再怀疑苏浅浅对贺经年的爱。   那天半夜,苏浅浅和莫莫这组到了一个小丘的山顶,一座塌下的房子废墟,生命探测仪有生命迹象。救援的队伍正好是贺经年带领的小队。   来了一个中队,贺经年又分了两小队,他和江扬分别带一支队伍,加入救援队伍。   房子是个小石屋,两层,全塌了。山体断垣,屋子倒塌,人还活着,这真是幸运!努力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把压在人上半身的‘乱’石断壁给清理干净,让苏浅浅给他做了检查,相应的打上点滴,等最后再送到临时医院。   当最后一块大石被抬走,时间指向了凌晨的四点五十。   被困者很幸运,只受了点轻伤,手臂划伤,有点肌‘肉’挫伤。莫莫就地清洗包扎后,他就跟随大家一起离开。   他是这山头的守林人。   一行人于是一起下山。   那会,他们沿着断裂了的山体上的不平整的小路下山,因为天黑,因为山路崎岖,他们走得很慢。贺经年是队长,让大家先走,他的前面是君洛,苏浅浅则在他们身边一起。   苏浅浅趁机想要问候问候这两个辛苦的男人。   苏浅浅很大方的,先跟君洛打了招呼,就到贺经年面前问他累不累,有没有受伤,要注意安全。君洛不高兴了,把她扯到自己身边说你怎么不问我呢有异‘性’没人‘性’吗?   苏浅浅笑呵呵的你有没有事我能不知道吗?而且你也是异‘性’啊和贺经年一样都是男的。再屁颠颠的挪到贺经年身边笑着继续问候冷不冷啊这里的晚上零下几度的天气,你没穿大衣是不是很冷啊你的肺部难不难受?   君洛再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不满的叫嚷嚷我也没穿军大衣啊苏浅浅!   苏浅浅呵呵,是啊没有军大衣可是你里面穿的是厚实的保暖内衣和带绒的秋衣还有羊‘毛’‘毛’衣啊!   却不知,贺经年一直微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姐弟俩。   在这个充斥着生离死别,一秒钟就生死相隔的地方,有无法挣脱的死亡,有被眷顾下的活着,还有为了他人舍弃的死,和因为他人对自己生命的舍弃而活着的活着。   他们一天之中看到的生命逝去太多太多,以至于只要有生命被救出,他们都会欢呼雀跃,兴奋得想要大哭大笑,在大自然不可抗之力下,人类有太多的无奈,所以对人类渺小的力量下,能和老天争夺到的生命,都珍贵无比!   正走着,贺经年突然停下!   多年的训练和经验让他敏锐的感觉到空气里突然多了一种异样的味道!   是什么?他一时尚未能反应过来,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在逐渐‘逼’近他们!   下一秒,贺经年突然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余震!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又开始了地动山摇!   队伍四下散开,各自寻找平稳支点!   贺经年下意识的动作,伸出手,拉住苏浅浅,想要保护她。君洛首先想到的,也是要保护苏浅浅。两个男人的手几乎是同时拉住了苏浅浅,苏浅浅也下意识的一个反手,把两人的手同时握紧!而这时,下一‘波’余震接踵而来!   这里的山属于石山,是一种说不出构造的地质,断裂时都是很大的一整块横向断裂。   三人脚下所站的,正好是同一块断裂的石块。   小分队其他人连同莫莫,由于走在前面,山石断裂反而不大。磕磕碰碰,连着被绊了好几下,终是没有更糟糕的状况,只是个别人的‘腿’被卡了,或者摔了跤,再或者,滚了几个跟头顺势下了山。   很短的时间,四散的大家,不同的情况。   最危险的,反而是贺经年,苏浅浅,君洛三人。   天太黑,他们看不见对方,只知道,苏浅浅一手贺经年一手君洛的紧紧拉住,自己摔倒在地,趴在石块上,不敢动弹!   左边,贺经年,离他不远,却有种往下坠的拉伸感,而这种感觉,在右边,她的右手边,同样存在!   也就是说,两个和她双手紧紧相连的男人,都不算安全,都在下坠!   当时他们三人的状况他们都没能完全了解,只能凭本能相互加紧彼此之间的连接,男人的空着的另一手则尽量扒紧裂石。   当世界平稳下来,大家开始大声,呼喊身边的兄弟,呼喊莫莫,问询情况。幸好,都安然无恙。   而苏浅浅三人的情况就不容乐观,大家朝他们围拢,都能感觉到身下裂石的晃动,贺经年喝住大家过来的脚步。   借着电筒的光,大家看清楚了他们的情况,大吃一惊!   断层的山壁那小顶端,停着承受他们的裂石。三人以苏浅浅在中间,另两人在两侧的格局趴在上面。苏浅浅身体在裂石中部,贺经年和君洛的身体,却是偏向未知的外侧!   大家的脚步,震动了山壁,和山壁尖上接触的裂石,裂石便摇晃。裂石底部仅仅比那尖顶大了不到一半,整个就是一个沙漏状,极度危险!   巨大的跷跷板!危险的跷跷板!   大家试着最轻的脚步靠近,不行,裂石摇晃,试着最轻体重的莫莫靠近,不行,裂石摇晃!   扔救生绳索上去,三个人也没人能够动弹去绑绳索,贺经年和君洛即使是把扒着石面的手拿起,裂石也会晃动。而苏浅浅,根本不可能放开任何一个的手,她那么明显的感受到,手上的人的把她往外拉的力量!      ☆、第76章 苏浅浅的选择   所有的不利自救和就地救援,都因为这块大石块的任何晃动,都是朝着外侧!   外侧是什么?之前被救出的守林人着急又恐惧的回答:悬崖!   而此时,竟不时有余震!   余震,多一次,就多一分危险!   当机立断,队员们留着一人时刻留意他们情况,其余人带着守林人和莫莫下山,寻找合适的工具上山救援!   那个时刻,任何一秒的流逝都是极其缓慢的,度秒,如年!   贺经年沉声:“坚持下去!”   君洛却笑:“浅浅啊亲爱的浅浅,你一手一个男人真贪心啊!”   苏浅浅撇嘴:“切!我一手贺经年见不得会有人恨我,他可没什么桃‘花’。你呢?我拉着你的手,估计有一个排的‘女’孩要把我的手砍了!”   君洛不乐意了:“嘿我说苏浅浅,你怎么说话的?就算真有人要砍你我愿意?再说了,想向我献殷勤还去砍你她还想不想要我理她了?我不砍她?想和我谈恋爱我姐我的苏浅浅不乐意不满意她就没戏!”   苏浅浅噗!却又怕引起晃动只能憋着笑,勉强压住笑意,说:“贺经年,看到没,君洛多疼我啊!”   贺经年早已嘴角微扬,这时淡淡的说:“没看到,听到而已。”   苏浅浅觉得身下的石头又冷了几分,贺经年式幽默真冷啊!   天‘色’将明,气温却更低:天,开始下雪了。   贺经年飞快的思索着脱困的方法,却无果。他得出的结论,是除非苏浅浅放弃一人,其他两人才会得救。   可是,这样的放弃,苏浅浅会愿意?苏浅浅不会愿意,她宁肯放弃的是自己,也不会愿意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苏浅浅能不知道?她早已经加倍用力,尽全力拉稳他们!   只要能够坚持下去,坚持到去寻找适当工具的人回来,坚持到他们准备好工具,坚持到他们把他们一起拉上来,他们就会得救!   下雪了。   苏浅浅很喜欢雪,这神奇的大自然送给冬天的礼物。美丽,洁净,圣洁。让人心态安宁,让人心灵涤净。   可苏浅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痛恨下雪!   雪,融化会变成水,水会让所有有摩擦的地方变得润滑!   她和贺经年、君洛的拉着的手需要摩擦,他们和石面的接触需要摩擦,裂石和断裂山壁连接处需要摩擦!   在一边守着他们的人着急的问:“头,君洛,苏医生,冷吗?坚持啊!”   贺经年提了声调淡淡的回答:“不冷,不用担心。”   君洛有些夸张的回答:“栗子我冷死了等下下来把你衣服给我好不好?”   栗子原名游栗,家乡生产板栗,家里由此给他起名,大家因为他一说起家里都是“我家的板栗”,因而起了个外号栗子。   栗子嘿嘿笑:“不给你,给苏医生!”   君洛破口大骂:“你个傻‘逼’,谁要你给?我给!我脱了我的给我姐,你的脱下来给我懂不懂?我姐能随便穿你衣服?我姐穿男人衣服只能是我的我哥的我爸的我姐夫的知道不?”   苏浅浅没有笑呵呵说我穿着军大衣比你暖和,因为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们的身体,包括她,似乎,好像,在不经意的往外滑!   电光火石间,苏浅浅已经有了决定。   苏浅浅笑着:“君洛,太坏了吧,你不是该讨好贺经年吗?他可是你的队长,要给你特训的。”   君洛切:“他要讨好我吧?我可是大舅子!”   贺经年却说:“苏浅浅,你松了我的手。”   君洛怔。   苏浅浅又笑,无奈的声音:“被你发现了吗?”   发现我们正在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在往悬崖外滑,发现除非我放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否则谁都不能避免落崖的结局?   君洛不太明白,却惊恐起来:“贺经年你神经啊?不想做我姐夫就不做,要什么浅浅松手?”   贺经年淡淡的重复:“苏浅浅,松了我,不要想了,没有别的办法。”   君洛越来越惊恐:“胡说!他们就要来了!”   栗子莫名其妙,被他们的话吓到了:“头,你干嘛?你要干嘛?”又猛的回头,大吼,“来了吗?快点啊快来!有人来了吗?”   突然,又是一次余震!   这下,君洛完全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都往外挪了不少!而且,因为逐渐失衡,下落趋势已经无法避免!   苏浅浅笑了,昏暗光线下看不清她的笑容。她拉着君洛的手在死死的拉紧,再全力的往上拉。   “君洛,曾经,你问过我,你和贺经年,我会选谁。那时候我说选你。今日,此时此刻,我还是选你。不选他,我不选他。”   所以,我拉你上来,我要把你拉上来,无论如何!   君洛一时语塞,这……可下一秒,他目呲‘欲’裂!   撕裂着咽喉大吼:“苏浅浅你放开我!”   君洛发现了,她拉着自己上去的同时,她却在往下落!   苏浅浅笑着:“不放!死都不放!”   一放,我可能就会死了,可能就是我们的诀别了。   贺经年一直沉默冷淡的声音突然带了情绪,他声‘色’俱厉,又似乎是几近悲痛的:“苏浅浅,你放开我们!把我们都放开!我们是男人!你不能有事!不能!”   苏浅浅笑:“你担心我?还是因为我是‘女’人?”   贺经年语塞:“我……”   君洛濒临崩溃,怎么会这样,不能是这样!   君洛扒着石面的手用尽了全力,手指深刻摩擦着粗糙的石面,出了血,和着雪,白里和着刺目的红。他想要阻止苏浅浅,可是没用,没有用!   “苏浅浅!”君洛大吼,“苏浅浅你知不知道你出事了我会‘胸’口很疼,心脏会疼,很疼很疼!”   苏浅浅笑了,大眼睛里泪水朦胧,如果可以,她要用手捂上自己的心口,微微用力,正好能感受到跳动的力度:“我知道的君洛。八岁,你阑尾炎手术,十一岁,你游泳撞破了头昏‘迷’,大一那年打球被撞到眼角出血。每一次你出事,我心脏的位置,‘胸’口中间偏左的文职都是会疼起来,直到你脱险。”   苏浅浅含着泪,柔柔的说着:“君洛,双生子血脉相通的感应之痛,我知道。”   君洛怔了怔,转而对贺经年破口大骂:“你每的想想办法啊!她出事了,你怎么做她老公!”   想想不对,带了哭腔,哀求着:“贺经年我求求你想想办法,你不喜欢她不要紧,求你想想办法阻止她,我们一起去死保证她不缠着你!”      ☆、第77章 冰湖之困   贺经年喉咙发紧,哽咽着难以发声:“苏浅浅,我求你,放手,放手……”   这时,君洛已经基本被苏浅浅拉到安全的一侧,贺经年半个身体到了崖下,苏浅浅则开始了往下落!   君洛崩溃大哭:“苏浅浅!苏浅浅!”   他一人之力,无法去拉住两个人,而栗子一靠近,裂石就不停的晃动!   事情,已经到了他苏君洛无法扭转和挽回的地步!   苏浅浅大叫:“栗子,过来!拉住君洛,拉住他!”   栗子那时离他们不足两米,惊骇看着半黑的拂晓中这让人心神俱灭的一幕,不敢也无法动弹!听到苏浅浅这一喊,如梦方醒,下意识的冲了上去!   他稳稳的拉住了君洛!   苏浅浅决绝的放开了君洛的手!   君洛反手去抓只抓到一手寒意!   贺经年趁着苏浅浅松开君洛那刻拉着自己的手稍稍的松了,孤注一掷全力挥开她!   苏浅浅松开君洛的同时反身,抱住了贺经年!   “浅浅!”   君洛崩溃大哭,几‘欲’挣脱栗子,想要跟着他们跳下去!苏浅浅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栗子无奈,给了他脖子一个手刀。   急剧下坠的身体,耳边轰鸣的风声,都没有让苏浅浅害怕,她满足的抱着她心爱的男人,在他耳旁清晰而语:“请原谅我没有选你,因为我愿意和你一起死。”   她苏浅浅什么人?她决定的事情,她所下的决心,怎么可能轻易的改变或者被左右?‘性’子里的果敢,又造就她冷静和无畏的态度。这时的她,想的是保住君洛,和贺经年一起坠崖,她就一定会让事情这样发生!   贺经年呢?他在苏浅浅选了君洛时松了口气,却在苏浅浅抱着他一起落崖时惊讶无比!   他说不出自己那时的心情,喜,怒,急,悲,全都有之!还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出感觉的感觉,缠绕他的心!   可这容不得他细想,因为,那块他们刚刚趴着的裂石,也在往下坠!   裂石远比他们的体重要重得多,所以将会比他们想要到达下面,也就是说,这样的下坠,他们必定会被这块山石砸中!还未落地就会被砸中!   贺经年冷静的搂紧苏浅浅,借着坠落的势能,伸出长‘腿’用尽全力的一蹬崖壁!   这种地质构造的山,断面相对较平整,所以他们落下并没有被错落的石头刮到,所以贺经年这一蹬,完全可以借助崖壁的相对平整所给的力量。   利用这一蹬,他们迅速往斜前方扑出去,堪堪躲过了大大的裂石!   接着,贺经年借着力量转了个身,在落地前一瞬,将自己垫在了苏浅浅的下面!   要保护她,要让她受到的伤害最小,要让她有最大的可能活下去!   砰!落地。   如贺经年所愿,自己垫在了苏浅浅的下方。而他没能预计到的,他们着陆点正好是一个湖泊的边上,所以,剧痛之下贺经年松了手,自己砸碎了结冰的湖面,落了湖。苏浅浅则因为贺经年的缓冲,在贺经年松手之后又被他一推,因为惯‘性’往岸上滚了一滚,避开了落湖。   苏浅浅惊失贺经年的怀抱,才从坠落的‘混’沌和震‘荡’中稍微缓神,就要往湖里跳!   就在要跳的一瞬,苏浅浅停了下来,把白大衣,军大衣,‘毛’衣‘毛’‘裤’,靴子全都脱了,才纵身一跃!   江扬带着人冲上来,只看到昏‘迷’了的君洛和栗子,放眼一看,没有他人!   江扬朝栗子吼:“头呢?”   栗子红着眼圈急急的喊:“掉下去了,和苏医生一起掉下去了!”   江扬爬上他们坠落点往下看,仔细观察:这是座不算高的山,虽然是悬崖,可是下面似乎是水,那么,就一定还有希望!   君洛也醒了,一把推开栗子又往上面爬,想要跳下去。江扬一把摁住他,冷冷的说:“苏君洛你有大脑吗?跳下去你还能救他们吗?”   君洛瞪着江扬,哑着嗓子喊:“那怎么办?怎么办?”   江扬拎着君洛衣领,让他身体往外探:“你往下看,下面似乎是水,而且这小山丘根本不高,他们活着的希望简直就是百分之百,你说怎么办?”   君洛这才恢复了头脑的清明!   活着的希望,百分之百!   闭了闭目,再睁开眼睛,就只有冷静!   “江扬,我们分别从两侧下山找他们!”君洛迅速分配了行动。   江扬赞许点头:“栗子,小飞跟着君洛,陈聪,梁‘玉’跟着我!务必找到头和苏医生!”   苏浅浅和贺经年坠落的山山壁直峭,但是旁边相连的山却是泥土‘肥’沃,大家要绕到背后,要下了这山才能到达后面。因为地震过后原本的路都没有了,随地横亘着倒塌的树,拔根的草,再加上已经变成纷纷扬扬的大雪,君洛估算了时间,要下去,起码也要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浅浅,等我啊!”   刻不容缓,大家迅速行动!   苏浅浅要入水才想起自己一身的厚重衣物,下水必定沉下去出不来,才只着秋衣‘裤’下水。而脱下的衣物,她还有另用!   零下的温度,破冰的湖水,只着单衣如水确实轻了,可也真是冷。幸得苏浅浅入水前是处于一直运动的状态,全身暖呼呼的,所以一下水没有被冷得导致‘抽’筋,可也一下变得手脚僵硬许多。   闭气入水,苏浅浅在水里寻找贺经年。   他们刚坠下时,先被他们依附的裂石边缘刮了。苏浅浅抱着贺经年,只有手臂被挂到,因为衣服厚,没多少感觉,最多就是蹭破皮,可贺经年的情况她不是很清楚。坠落中为了躲开同样坠落的裂石,贺经年蹬了一脚山壁,落地时,给她做了垫背……如果他没事,铁定不会在水里上不来!   其实贺经年是因为落地的一下太重,一下子背了气,落水后因为没有意识,被灌了好些冰冷的湖水。也因为没有意识,他无法自行离开。   过后,贺经年总在懊恼,为什么自己那身本事,总不能在有苏浅浅的地方充分运用?为什么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身边的人总是她?   让他无法不接受她的帮助,从此,越来越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苏浅浅入水四下看了一周,发现这湖水水下的流动很快,贺经年那么高大的身材,一下子也冲到了几乎是湖的另一侧。   苏浅浅划开水流朝贺经年游了过去。      ☆、第78章 有种温暖叫苏浅浅   闭气时间过去多久,她不知道,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有些发紧了,证明,氧气所留不多。苏浅浅迅速上浮,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再度潜入,发现贺经年竟然又远了些!   事不宜迟,苏浅浅飞快的游了过去!   抓住了贺经年,她把贺经年的‘胸’口环起,要拉着他上浮,却拉不动……仔细一看,原来,贺经年的脚踝被水草给缠住了。   无奈,苏浅浅只得放开贺经年先去扯掉水草。只是水草缠绕,苏浅浅又心急如焚,解起来很费劲。还没解开,苏浅浅就已经感觉到了‘胸’口发闷……刚才的那口气,已经不能支撑多久了。   难道又要再次浮上去换气?   不,不行!苏浅浅我告诉你你要是来不及救他你活着你能怎么活?   苏浅浅眼前掠过苏军铎的笑脸,岳桐的笑脸,和此时此刻贺经年紧闭的双眸苍白无‘色’的脸!   即使是水里,苏浅浅同样感觉到自己眼圈的热气……她的泪,融入了湖水,温暖了那一滴湖水!   ‘胸’口,越来越闷,苏浅浅觉得自己下一秒很可能就会被大量的灌入湖水,可她还是死死撑着。头开始发晕,耳朵嗡嗡作响,手下的动作渐渐开始迟缓,可苏浅浅,不放弃!   终于,苏浅浅把水草从贺经年脚踝扯断,搂过贺经年脖子,开始上浮!   ‘露’出水面的一瞬,苏浅浅深深的吸了口气,却发觉,那彻骨的冷!   雪下得很大,苏浅浅视线变得模糊,视野变得很窄,她看不到哪里是她下水的地方,只得就近拉着贺经年上岸。   一到岸上,苏浅浅双膝跪地,开始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她压着贺经年剑突下方位置,十五下后捏紧贺经年鼻子,捏开贺经年嘴巴,含住,往里吹气。侧脸,吸气,再吹一口气进去。接着,继续按压。如此反复。   当进行到第四组,贺经年终于咳嗽,苏浅浅忙半扶起他,让他吐出腹中的湖水。   贺经年的呼吸终于顺畅,脸‘色’也不再紫白。   贺经年全身湿透的躺在地上,这样的寒冷这样的温度,湿透的衣服很容易会结成冰渣,必须给他换下!   苏浅浅四下看了一圈,望见前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个小小的‘洞’。顾不得多想,忙搀起贺经年,把他翻过身在自己背上背起。   贺经年虽然显得微瘦,可一个大男人的体重那么重,苏浅浅几乎是寸步难移!   贺经年重重的压着,苏浅浅的脚深深的陷入雪中,踩到了地底……雪已经积了有脚踝厚的雪了。   苏浅浅同样的一身湿透,被风一吹,全身冷得打抖,背着贺经年弯着腰步履艰辛的走得连脑子都似乎停滞了!   苏浅浅用了咬了口自己的下‘唇’,借着痛楚,让自己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苏浅浅背着贺经年进了那个‘洞’。那似乎是人们进山后停留休息的地方,入口小,‘洞’里大,里面还堆着干草堆。   苏浅浅‘摸’索着贺经年的口袋,他们一般都会随身带着一些防身和生存用的工具。果然,在上衣口袋里苏浅浅找到了抱着防水膜的打火机,完好无损!   苏浅浅忙拾掇了干草堆了个堆,点着了来。   再次确认了火堆不会突然起火,不会蔓延成火灾,也会给贺经年一定的温暖。   安置好贺经年,苏浅浅扭头跑了出去!   苏浅浅绕着湖边跑着,跌跌撞撞,摔了不知道多少跤,才找到自己脱下的衣服。   胡‘乱’穿上大衣,苏浅浅抱着衣服沿着来时的路又跌跌撞撞的跑回那个‘洞’里。   衣服往火堆边一放,苏浅浅开始给贺经年脱衣,把一身湿漉漉的衣物脱下来,再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两件‘毛’衣,围巾,‘毛’‘裤’,最后是军大衣。   贺经年那么高,套着苏浅浅的衣服看着实在有些搞笑。好在军大衣够大,贺经年穿着军大衣,整个人就显得不那么滑稽。   把湿透的衣物铺在火堆边上,苏浅浅抖着声音开始呼叫他。已经把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来,呼吸心跳什么的都变得平稳,怎么那么久都不醒啊?苏浅浅再次给贺经年检查。   将火堆移近,苏浅浅打开了贺经年的衣服,细细检查。贺经年外表看不出有什么,苏浅浅用手,从他的头顶一点一点的细细的‘摸’索下移。   这是中医的手法‘摸’骨,结合了西医的解剖学,苏浅浅认真的检查,寸寸皮肤……   很久之后的某天,苏浅浅真的光明正大的触‘摸’那寸寸皮肤却又害羞的不敢‘摸’,才恍然惊觉这一次自己其实已经早就把人‘摸’了个透……还留着矜持干嘛?丢了!   苏浅浅终于在贺经年剑突下‘摸’到了皮肤的一层几乎‘摸’不出来的突起。   剑突下是胃部,‘摸’起来柔软之极,而贺经年正好有一个圆形的疤痕在那里,苏浅浅许久才确定那里有问题。贺经年落地时背部的撞击震动了胃部,也许,那里,有内部的伤。   苏浅浅‘摸’出自己放在军大衣口袋的那盒子针灸针。   苏浅浅有种出‘门’行医就把这盒子带上的习惯,以备不时之用。自己的中医知识用起来也许会需要这针,因为针灸针细长柔软,若要用上,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在火焰上细细的烧灼了针,苏浅浅轻快的扎入了贺经年几处大‘穴’。针灸的作用是促进体内的血气循环,清淤活血。   收了针,苏浅浅满意的发觉贺经年的脉搏和呼吸都有力了许多。却又发了愁,贺经年脸‘色’酡红,分明,发了烧!   不施针,贺经年血气运行不畅,剑突下方的软挫伤的淤血不散,贺经年难以醒来;施针了以后血气畅通,却又把他的应‘激’状态下的发烧给‘逼’了出来!   苏浅浅叹气,放他躺好,拿起他的衣服放在火堆上翻转着烘干……她,必须要换下这身湿透的结了冰渣的衣服。   ‘洞’口外的一切东西苏浅浅都看不清楚,雪太大了,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   不知道君洛什么时候会找得到我们。苏浅浅双手搓了搓衣服,感觉干了‘挺’多,又贴近脸颊,嗯,差不多了,还有一点点的湿意。   “扇贝……扇贝……报到……”贺经年突然低低喃喃。   苏浅浅回头,贺经年没有清醒,分明是呓语。扇贝,扇贝,这是……代号吗?贺经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呓语这个词了。   这时,苏浅浅又发现他怎么有些发抖?再‘摸’‘摸’贺经年的额,蹙紧了月眉……温度越来越高了!   高热冷战!   迅速背过身脱下自己衣服,换上烤的基本干的衣服,再把脱下的靠近火堆。   这时,‘洞’口处一阵闷闷的轰声,惊得苏浅浅忙抱住了贺经年!      ☆、第79章 满是军功章的身体   轰声很快停下,苏浅浅惊骇的发现,‘洞’口竟然被雪堵住了!刚才,是余震吗?震得积雪崩塌了吗?   苏浅浅快步跑过去,试着推开堵着‘洞’口的雪。不到五秒,垂头丧气的放弃……根本不现实!   苏浅浅咬咬‘唇’,跑回去,在贺经年身边跪坐着,低低的说:“这样也好,温暖,也不怕我‘走’光!反正这‘洞’也没有封死,我们一定能出去!”   没有了大把大把灌进来的寒风,‘洞’里显得温暖许多。   苏浅浅掀开贺经年身上的大衣,偎了进去,抱紧了他,双手双脚缠上了他的身体四肢,上下的摩擦着,试图把身上温暖传给他。   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苏浅浅降温就是这个原理。   高烧下人会有冷战,这时候如果给他冰凉的物理降温呢,会很容易导致手脚‘抽’搐;如果给他温暖他的冷战停了可高烧却没法退。苏浅浅的身体,体温,介乎于两者之间,是最温和的人体温度,抱着贺经年,既可以缓解他的冷战,也可以起到降温作用。   当初贺经年和江扬过招被江扬打中后突发高烧昏‘迷’,也是冷战连连。当时苏浅浅把什么‘药’都用了,什么招都上了,唯独这个……常温降温没有用过。在贺经年的高热不能缓解,苏浅浅毅然做出来常温降温的决定。   她让莫莫守着,自己脱得只一件薄薄的单衣钻进贺经年被窝,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降温。   苏浅浅贴着贺经年,摩擦他的身体,迅速而温柔。   “好暖……是……”   贺经年突然说话,下了苏浅浅一跳!可贺经年分明就是没有醒来嘛!苏浅浅懂了,模糊的意识,下意识的话。   苏浅浅微微抬头,‘吻’上了那近在咫尺的贺经年的脸颊,温柔的,一字一句告诉他:“是我,苏浅浅。记得了,是苏浅浅。”   既然贺经年还有残留着的意识,苏浅浅就非要让他知道是她不可。她不要再做什么幕后英雄,她就要让贺经年知道,他欠了她,看他以后敢不敢随意拒绝她!   君洛和大家寸寸土地的细细寻找,一边找一边喊着苏浅浅贺经年。雪太大,他们无法从地上找到他们留下的任何痕迹,除了那个破了冰面的湖。   君洛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往下跳,他怕那两人都落了水不能出来!   他的‘胸’口没有痛,君洛相信苏浅浅必定还是安全的!   苏浅浅溜出来给火堆加了把草,又钻进去继续摩擦贺经年的皮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经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一片陌生的映着火光的黑顶,很高的顶;然后才惊觉自己身上有柔软温暖的手脚在不停的摩擦着,而自己的脸颊处那抹熟悉的清新的温暖的……气息,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拂过。   全身一僵!   苏浅浅马上发觉了贺经年的变化,抬眸,正好望入贺经年的星眸。   苏浅浅莞尔一笑,美丽之极:“贺经年,你终于醒了!”   小脚微微蹬了下,人往上挪了些,额头与贺经年的额相碰,感受了下,满意一笑:“嗯,差不多不热了。”   贺经年虽然身体发僵,却依然是无力之极,僵硬了那么一下,放松下来后则是更甚的无力感。   “你……”   苏浅浅手脚不停,脸颊微红,垂了眸,大气的说:“你什么你啊?没看见我在给你降温吗?发烧了你!”   “降温……”贺经年愣了愣,自己从崖上坠下之后,又发热了?   挫败感顿生,不想让你知道我这样的帮过你,因为不想用这些让你爱我,可有时候又很想让你知道我这样帮过你,因为我想用这些让你爱我。   苏浅浅红着小脸,和贺经年面对面的,心跳如擂:“贺经年,我可是把‘女’人的矜持都给扔了,这样去救你,你可是要负责的知道吗?”   说着霸道的话,底气十足般的威胁着,那跳跃的睫‘毛’却直接出卖了苏浅浅的忐忑,小脚又是一动,又往下缩了缩,避开了和他视线相对。   贺经年的心,一紧,一松,一动,一疼。   贺经年将下颌轻轻的点在她发顶,问她:“上次在医院,你也是这样给我降温的是不是?我和江扬切磋的那次?”他想确认这个他几乎认定的事实。   苏浅浅轻咳一声:“那个……是又怎样?”   贺经年无奈一笑。   怎样?是啊,又怎样?   贺经年两次被苏浅浅抱在怀里,贴身,用自己的体温给贺经年降温,苏浅浅你说,又怎样?   贺经年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抱她,还未能如愿就听到一句啼笑皆非的话:“我不管,我要你负责!”   贺经年微扬‘唇’角,但笑不语。   苏浅浅伸手‘摸’了贺经年的额,确认真的是温度下降了,那他们就要先离开这里才行!   苏浅浅钻出军大衣,扶着贺经年坐起来,不由分说的让他穿着军大衣,还不许不听。苏浅浅则穿上贺经年身上脱下的两件烘得半干的衣服。   灭了火,搀着贺经年站起来,让他的身体重量靠了部分过来。   贺经年哪里愿意,想当年在枪林弹雨中,再重的伤都没有这样依赖谁,直起身:“不用扶……”   谁知话未说完,竟然一阵头晕目眩的,身体晃了晃,还是被苏浅浅扶住了。   苏浅浅撑起他的身体,抱怨着:“让你逞强,高烧啊高烧,才退而已。还从那么高的上面摔下来,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搀着他往后走。   她之前研究了周围环境,发觉后面应该是有个出口的,风刮着冰寒从那里灌进来,还不是卷入雪‘花’。   贺经年沉默,他不是逞强,而是,他曾经真的藐视这样程度的伤。   一会,不想让苏浅浅低看了他般,低低的分辨:“我不是逞强,这点伤,我以前……”却又说不下去了。   “以前你根本不放在眼里是不是?”苏浅浅接过话茬,“我知道你以前一定很能抗,这样那样的伤随便抗。可是贺经年,我知道你的伤。”   ‘胸’口,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疤痕;右边锁骨窝,一个小小的圆形疤痕;右腋第十肋间处,一个圆形的小疤痕;左肩头一个圆形小疤痕……这些,是子弹穿过身体留下的。还不算那些长长短短的刀痕。   满是军功章的身体,苏浅浅甚至曾经在给他手术时,还能看到以前的枪伤在他的脏器上留下的痕迹。   “贺经年,你以前,不是特警吧?”   特警能有那么多伤?苏浅浅知道不会,又不止一次听到过他提起“扇贝”,她觉得他应该是特种部队下来的。   贺经年没有回答,苏浅浅便知道他是默认了。   “你的身体状况让你不得不去了特警队是吗?”      ☆、第80章 贺经年可以是苏浅浅的妻子   贺经年顿时被惹恼了,一把把她推开,粗着嗓子低吼:“是又怎样?你看不起?”少了依靠的苏浅浅,身体虚弱的贺经年禁不住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贺经年力气不大,苏浅浅只是踉跄了下,又及时的把他扶住,加了气力不让贺经年再能把她推开,提高了些声调:“谁说看不起你了?你是自己看不起你自己吧?在部队里头是好兵,当特警就不是好兵了?谁看不起谁?”   贺经年不语,大口的喘着气,心里一阵悲怮,他不是看不起自己,是恨!恨自己那么弱,恨自己未能完成心愿就不得不离开!   苏浅浅搀稳了这个不知为何闹了别扭的男人,又柔和了声音:“贺经年,特警很让人尊敬知道吗?他不像特种部队一样,所有任务都背负着国家尊严,也不像军队的兵,时刻担负着兴亡的责任,他更多关系着民众的平安喜乐,相比而言,他的责任和光荣更大于他的名称。贺经年,特警多好啊!”   “特警能担负起缉毒反恐的责任,能担负起抗震救灾的重任。你,贺经年,特警大队长,能为我一个小小的苏浅浅,为了保护我,落下时,用自己的身体作垫。”   “贺经年,你不知道你有多让人敬佩,又多让人敬畏。”   苏浅浅轻柔的说着,稳稳的搀着不知不觉不再闹别扭的贺经年朝前走。贺经年离开之前的部队,一定有着不得不放弃的伤,据她的医学专业所知,很可能就是那从右腋下穿过双肺,再穿过心脏的伤。   贺经年在黑暗中红了眼圈,他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因为这颗重伤了他的子弹他失去了什么!莫寒,莫寒!   没走多久,贺经年就让苏浅浅不用搀着他,而是把她裹入军大衣里。本来苏浅浅还担心他走不了,可他大手稳稳的紧紧的环着自己,走得身姿‘挺’拔,她也就松了口气由着他了。   何况,这样,很温暖,她很喜欢和他这样没有距离。   走到了那灌入风的地方,仍是漆黑,只是一个半大的‘洞’口,到苏浅浅腰间的位置,能看到外面肆虐的风雪。   苏浅浅让贺经年坐下,想去‘摸’索‘洞’口周围,看能不能把‘洞’‘弄’大些,这个大小她爬出去是没问题,贺经年的话有些难。   贺经年却拦住她,自己上前,敏捷的迅速的钻了出去!   苏浅浅瞠目结舌!   贺经年在外面朝她伸手:“来。”   苏浅浅哦。   事实证明,苏浅浅目测并没有出错,她钻出来的时候‘洞’的大小确实正好,贺经年比她高大威猛,是怎么就这样钻出去的?   苏浅浅呆呆的问他:“贺经年,你会缩骨功?”   贺经年双手打开了军大衣,把人裹入,微一蹙眉:“缩骨功?什么东西?”   苏浅浅仍是呆:“要不然你那么大一只怎么那么轻易钻出来?”   贺经年之前郁闷之极的心情被她这幅呆傻样子‘弄’得愉悦许多,上扬着‘唇’角:“是啊,想学?”   不过是长期训练之下,身体骨骼关节比较容易控制而已。   他们在‘洞’里呆了多久并不知道,现在外面的雪地,积雪已经到了小‘腿’处。   “走吧。”贺经年目测了四周,选定了方向。   苏浅浅嗯,偎着他‘胸’口,和他贴紧了走。   贺经年感觉到那人儿‘胸’口处剧烈的心跳,这样和她相拥的毫无缝隙,那么喜欢他的她必然‘激’动万分,可是贺经年没有选择,一件军大衣而已,何况,这个‘女’人那么强硬的,让自己穿了她的‘毛’衣。   贺经年觉得,虽然苏浅浅只着了两件秋衣‘裤’和雪地靴,他这样把她拥紧在怀,再等一会自己体力恢复了,自己把她抱着走,她是不会冻着的。   这只是他很好的想法,而已。   他又烧了起来,在他们一起走在雪地里不久。   贺经年眼前一阵阵发黑,脚底似乎更加的凹凸不平,拥着苏浅浅的手也一下一下的松了。   苏浅浅一开始并没有发觉,只是很专心的赶路,在贺经年突然一个踉跄,苏浅浅没有搂着他腰间的手扶上他的‘胸’口,才惊觉那温度之高!   有些惊恐的看着他,苏浅浅的声音都慌了:“贺经年,你又烧起来了!”   贺经年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现在他的眼前,几乎看不到东西。   苏浅浅双脚分开了一肩半距离站着,搀着他,脑里迅速的飞转,几秒之后,飞快的问他:“贺经年,我们一直往前走是吗?”   贺经年勉强站着,点头。没错,往前直走,大概几百米,应该就是他们落下的小山丘位置,到了那里,寻找他们的人一定在。   君洛等人发现了那个被崩塌的雪半埋的‘洞’口,几个人挖开了积雪,看到了里面的燃烧后的灰烬。再仔细观察,很容易知道他们是往哪里走,加快了步伐。   君洛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他告诉自己,苏浅浅一定没事,因为自己没有那种苏浅浅出事了的感应的痛。   君洛也相信,也由不得他的不去相信,贺经年能保护好她!   苏浅浅果断的从那温暖的怀抱出来,再给他扣好扣子,勒紧了腰间的扣带。   贺经年恍惚间惊觉‘胸’口处的温暖柔软离开,脑子顿时清醒了些,怒了:“你干嘛?快进来……”   苏浅浅不作声,迅速的半蹲了身体,背向着将贺经年的双手往自己‘胸’前一拉,咬紧牙,起身……   她将贺经年背了起来!   贺经年阻止她的话失了声!   这小小的个头,小小的身躯,哪来的力量?   挣扎几次,高烧的贺经年赢不过苏浅浅,只能由着她,背着自己,一步深一步浅的,在茫茫风雪里前行。   贺经年看不到她的脸,风雪声中也没听见她的喘气声……他那么重,她现在,必定涨红了脸,喘着大气吧?   贺经年能感受到自己未能完全离开雪面的双脚在雪地上的触感,提起……这个瞬间很短,前移距离很大,这是苏浅浅抬脚前迈。落下……很快很急,还很重,这是她承受自己体重的艰难。   这是苏浅浅迈出的一步。   一步一步的停歇很短很短,往往是连续很多步之后,才有一个大约三五秒的停歇。   贺经年俯在苏浅浅那小小的背上,突然就笑了:“苏浅浅,你是有多喜欢我?”   苏浅浅粗着气,费力的小心翼翼的行走,这时‘抽’空回他:“比你想得到的喜欢多得多。”   贺经年又笑:“可是我不喜欢你。”   “这和我有关系吗?我只管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这事我管不了。”苏浅浅似乎很轻快的回答。   其实她心里很想哭,贺经年,虽然我背着你走时真的因为你病得走不动而又不得不走,虽然我真的希望你会因为我这样背着你走而对我有那么些感‘激’,可是我那么辛苦,你还这样给我戳冰刀子你还有心吗?   一阵静默。   不一会,贺经年无奈的声音又在苏浅浅耳畔响起:“这是男人背‘女’人的姿势吧?你背着我简直就像……”   苏浅浅打断他,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她实在很累,实在太冷,她觉得再被贺经年打击她就会和他一起被冻死在这里了。   苏浅浅急急的打断他:“贺经年可以是苏浅浅的妻子。”   贺经年可以是苏浅浅的妻子,苏浅浅可以是男人,背着妻子走在雪地,不畏严寒。   贺经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阻止不了我爱你。   贺经年再也不能说出话来,他的‘胸’口,被苏浅浅挖了个大‘洞’,恶狠狠的填了一百摄氏度的开水,热的发烫,烫的发疼,疼得……很暖。   “苏浅浅,为什么喜欢我?”我那么不想让你喜欢我。   贺经年头埋在苏浅浅小小的肩窝,意识一直‘迷’‘迷’糊糊的。   苏浅浅把他往上掂了掂,感觉自己冻僵的老腰差点被她这一掂给压断,额头上的热汗加了一层冷汗。贺经年还是有点重,嗯,有点重而已。   贺经年的鼻息喷在苏浅浅肩窝,炽热的,苏浅浅贪恋的气息。她笑了,喘着气:“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不知道……”   “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总是亏欠着你,总在你面前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大老爷们的范总是丢光,我不喜欢这样。”   苏浅浅柔柔的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根本不记得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只是记得你难过,脆弱的样子。   贺经年嗤笑一声,自嘲般:“我在你面前一点大男人的威武尊严都没有!”   苏浅浅哭笑不得,这是撒娇吗?贺经年闷男先生在撒娇吗?   “然后呢?”苏浅浅觉得自己现在是知心姐姐,循循善‘诱’着大男孩子解开心结。   “我希望是我照顾你,是我帮助你,是我……反正不是让你整天看到我脆弱。”   苏浅浅想,如果贺经年清醒了,会记得他说过的话吗?估计不会吧,那个淡淡薄薄,冷冷泊泊的贺经年。   “好吧贺经年,从此以后,你不会再有让我看到你脆弱无力的时候,而是我,在你面前总是孤立无助脆弱无能,好不好?”   苏浅浅说这话多随口啊,却……一语成谶,被老天爷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贺经年似是满意了,不再说话。他头一次说那么多心里话,如果是清醒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苏浅浅笑说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有点喜欢我了?   贺经年默不作声,心里却说,是的。   苏浅浅又自我解嘲:“唉,我走的那么累,你就不能骗骗我哄哄我让我更有力量?”   贺经年低低的,几乎不可闻的:“因为那样就不是骗你了……”      ☆、第81章 姐弟干架   苏浅浅全身冻僵,浑身上下就只有肩窝那里是暖的,连反着的双手都没了感觉。每一步走出去都是机械的,每喘一口气都是冰寒的,额上的汗滴下来就成了冰。还有,从发顶到肩膀,到手臂,到双‘腿’,只要是‘露’出的地方,那已经不算薄的积雪。   如果不是想着贺经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么爱贺经年,苏浅浅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大的力量坚持吧?   贺经年,那么爱你怎么办?   贺经年,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不爱我?   贺经年,不能不爱你了怎么办?   白雪茫茫,路途茫茫,爱也茫茫。   江扬这组的人转了两圈,对讲机传来君洛说两人应该在返回,江扬赶紧返回出发点,也就是他们坠崖后的地方。   没等多久,江扬似乎看见远处隐隐有个人影。   一个人影,身躯又大又胖的人影。   江扬几乎是瞬间大步“跑”过去,说是跑,其实就是比较快的迈步,因为雪厚了,跑不了。   他还未到达苏浅浅身边,君洛就先从后面赶上了。   君洛看到前面的身影,那刻心情惊喜各半,喜,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人,惊的是这两个身影竟然是重叠的。   君洛第一感觉是苏浅浅怎么了要贺经年背着,贺经年怎么了背着苏浅浅也被压得直不起腰,贺经年好样的都根本站不直了还背着苏浅浅。   所以,当真相在面前,君洛震怒了!   君洛疯了似的冲上去,把贺经年一把推倒在雪地上,因为他过于用力,连苏浅浅也被一起推倒。君洛也顾不上拉苏浅浅起来,扑通跪下,扯着贺经年身上的军大衣!   贺经年意识模糊不清,勉强看到是君洛,也就不反抗。可这一来,君洛解开他军大衣的扣子后,又看到他身上的苏浅浅的‘毛’衣!   君洛真的疯了!他就这样,狠狠的揍着贺经年!   “砰!”贺经年的左脸挨了一拳,生硬的疼。没等他反应,第二拳,右脸!   意识再不清醒,贺经年也本能的反抗,他就地一滚,躲过了君洛的第三拳,而与此同时,苏浅浅死死抱住了他喊:“君洛你疯了?”   君洛停了拳,眼里却奔了泪出来,手忙脚‘乱’的解开自己的衣服把苏浅浅一把抱入怀里,低吼:“我是疯了!”疯了我才以为他会保护你!   苏浅浅多冰冷啊,君洛紧紧的抱着她,还感觉到寒气不停不停的冒。   江扬等人也被苏浅浅背着贺经年的一幕所惊呆,反应不来的看着君洛揍了贺经年几拳。这时也惊醒了扶起匍匐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的贺经年。   江扬一扶起他就发现不对:“头在发烧!”   众人一惊,连悲痛中的君洛都顿了下,可君洛还是恶狠狠的瞪着那个根本站不住的男人:“贺经年你是多弱啊多……”   “啪!”君洛左脸一辣,被苏浅浅一巴掌扇得头都扭到一边。   苏浅浅牙‘床’打架,瞪着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君洛你、你发什么疯?如果、如果不是他,你看、看得到活着的我?”   说着,苏浅浅挣扎要脱离君洛怀抱去看贺经年状况,君洛冷不防,手忙脚‘乱’的要把她裹回来:“浅浅你干嘛?你看你多冷,别动!”   贺经年眼睛都睁不开,却微微一笑,几不可闻的低喃:“是啊,我那么弱,那么弱……”   江扬当即把贺经年背起来,命令到:“都给我上去再疯!”他头脑比这两姐弟清楚,何况更担心贺经年。   君洛慌忙‘乱’的要把苏浅浅裹入怀里,苏浅浅却像发怒的小兽般抡着小锤子拼命的砸他:“君洛你疯了疯了你!我是医生啊!就算他不是贺经年,我也一样会这样!我是医生啊!”   君洛霎时红了双眼,真的用了力气将她牢牢箍着:“苏浅浅,你是我姐姐!我是你弟弟!”   你是医生你顾着病人,可是我是你弟弟,我只顾着你啊!为了这个男人,不会爱你的男人你打我,你打的是你弟弟啊!   苏浅浅一震!   君洛却不含糊,利索的把自己的保暖衣脱了给她套上。   听着身后隐约的争执,江扬无声的叹了口气,加快了速度,贺经年似乎又没有了意识。   冷静下来的姐弟俩,苏浅浅先开了口:“君洛,对不起。”   君洛矮身:“上来,快!”   苏浅浅乖乖的爬上他后背,暖暖的,宽厚的,真舒服。   君洛大步大步走,没好气的:“对不起有用?”   苏浅浅抬起双手拨掉落在他帽子上的雪‘花’:“掉下去的时候,我抱紧他的腰,他借助山壁的反作用力,让我们躲开了跟着掉下来的石块。落地时候我们落在湖的边上,他垫在我下面,被我压的晕了。之后,滚入了湖里。他最后推了我一把,我才没有落水。”   君洛步伐很大,没多久就赶上了江扬,语气还是很凶:“然后你跳下去把他捞上来是不是?然后还把他‘弄’到‘洞’里躲风雪,顺便把衣服烤干。等他好些了,从另一边出来是不是?”   苏浅浅呵呵笑,手轻轻的‘揉’着他的耳朵:“君洛你好聪明啊,什么都知道!”   转过脸看了看江扬背上的贺经年,苏浅浅柔和了声音:“君洛,贺经年的肺被伤过好几次,都动过刀子。气体‘交’换的功能不那么好,头部的伤有点影响发热中枢,轻易发热却难以退烧。”   君洛点头,声音也沉了:“我知道。”   苏浅浅微微一笑,倾城的清新:“所以,君洛,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那么担心。   回到驻地,莫莫赶紧捧上烫烫辣辣的姜汤,苏浅浅一边喝莫莫再一边给她套从贺经年身上脱下的衣服。   即使君洛已经把自己衣服都给她穿上,但苏浅浅毕竟冷了那么久,全身打颤偏偏关节僵硬得很。君洛又给她一个暖水袋,拼命搓着她的双手,脚则直接放入自己怀里。   苏浅浅喝着汤打着冷战,对另一个医生‘交’代贺经年的情况。贺经年外伤不多,现在难办的是发热,让其他医生先给他补液,等她缓过来再给他施针降温。应‘激’‘性’发热,退烧相对容易多了。   许是没有着凉,许是休息够了,也可能是身体调节起了作用,苏浅浅还没过来贺经年就自行退了烧。   晃了晃还有些沉的头,他起来去找苏浅浅。其实头还有些晕沉不只是因为刚刚退烧,君洛那几拳,他现在脸颊还肿着。      ☆、第82章 同胞姐弟还是同胞兄妹   在苏浅浅帐篷‘门’口处,贺经年看着那个小小的还在发抖的身体,心里突然莫名的疼了。之前他头脑糊涂时说的话,都还记得,而苏浅浅的话,他也一清二楚。   怎么办,自己似乎,真的,沉沦了。   “头,苏医生‘挺’好的,真的。”陪着他的江扬说,他知道苏浅浅那么爱贺经年,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贺经年就是拒绝她。   贺经年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埋藏自己的心那么久……   “贺经年,你起来干嘛?”苏浅浅发现他,缩回双脚直接踩地就朝他跑!   君洛怀里和手里突然一空,这‘女’人就一闪出去了,他又是一股火气上冒!还没把苏浅浅三个字吼出来,‘女’人又回来了,贺经年把她一把抱起来大步送回!   君洛的火顿时又偃,他可是头一次见贺经年那么……嗯,终于不那么石头了!   贺经年把她放下,拉了被子盖了,沉了声:“以后,我尽我努力不让你那么担心我。”   又微微的笑了笑:“我现在退烧了,没什么不舒服,你别担心我,好好的保暖。我会老老实实打点滴。”   言毕,贺经年‘揉’了‘揉’她还未全干的发顶,转身出去。   苏浅浅一直傻傻的听着这似乎从天外传来的动听的声音,贺经年不见了才醒过来,月眉一蹙望向同样傻了的江扬:“他怎么还没打上针呢?”   江扬如梦方醒,狐狸眼眯了眯,无奈的一摊手:“头刚一清醒就拔了针冲过来了!”   听吧听吧,头很担心你呢!   谁知道苏浅浅月眉一竖:“那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去盯着他?”   江扬……   医生啊,有时候冷静得真可怕!   松懈下来的后果就是苏浅浅感冒爆发。   驻地医院里充满了某‘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我不打针……”   直接导致君洛不得不暂时留下抓捕苏浅浅归案!   半个月之后,贺经年的队伍和苏浅浅这样的外援队伍就离开了,余下的‘交’给武警。   灾后重建是个持续漫长又充满希望的过程。   后来几天,苏浅浅和贺经年,君洛的见面很少,见了也仅仅点头打了招呼而已。苏浅浅觉得那天贺经年的话像是做梦一样,她是幻听呢么?   所以,她觉得自己该提出第二个愿望了,与爱情无关的愿望。   回去时,莫莫没有和苏浅浅一起。   江扬出发前给一个群众家里搭了个‘露’天的灶台,因为砍柴火时柴刀滑了,刀刃伤到了左手虎口,出了‘挺’多的血。江扬眯了狐狸眼,让苏浅浅把伤说得严重点给莫莫听。   一开始苏浅浅没明白,江扬便故作伤感的提示:“我只是想让莫莫心里不再只有岳桐,人,总要往前走的。”   苏浅浅于是明白,“无意”的和莫莫感慨了句废话:“唉,江扬这个白痴,帮老百姓砍个柴也能砍自己手,这下好了,等着得多久都没法用这手了!”   莫莫心里咯噔一下:“很严重?”   苏浅浅收拾着东西,哦了下:“还行,半个手掌。”   莫莫一听不得了啊半个手掌!赶紧冲去看江扬,结果江扬一个乞求她留下帮他忙的眼神,成功的挽留了莫莫。   不过,因为江扬受伤,莫莫最后又把他拉到了医务车上,不过,在后车厢,所以还是没和苏浅浅一起。苏浅浅莫名忧伤,江扬这是要把莫莫收了的节奏,她呢?怎么没人收啊?   军车上,贺经年身边坐着君洛。君洛一直想对他说声抱歉,可就是一直没机会也说不出口。   贺经年这身体差了不少,比起初到灾区贺经年瘦了不少,他这整天见的人都发觉了,可见瘦了很多。   那天退了烧,贺经年挂完了水就又投入到救灾中,像是没有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   脸颊还青肿着。   贺经年一直在闭目养神,仰了头靠着椅背,完美的侧脸线条好得君洛有些嫉妒。   假咳一声,君洛硬邦邦的开口:“贺经年。”   贺经年淡淡的轻轻的“嗯”。   君洛又一声假咳:“那天,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说出来,君洛全身都舒畅了,也没再打算等贺经年的下文。   可才一会,贺经年淡淡的回答他:“我很抱歉,让她那么辛苦。”   君洛怔了。   好一阵,君洛才从这句话带给他的怔忪中出来,不由得一笑:“贺经年,苏浅浅是我姐姐。”   贺经年微微点头,表示在听。   “从出生就比我小很多的姐姐,我有记忆以来她就总比我矮半个头。我在跑步引体向上什么的锻炼的时候,她咬着‘棒’‘棒’糖帮我加油。一起上学了,总是我用自行车载她,帮她拎书包,送她到教室座位才回我自己教室。课间,和许多同学一起往小卖部冲刺,为的就是给她买个笑脸雪糕。你说,她哪里有个姐姐样子?”   “她总是小小的,一副可爱的嫩娃娃样子,谁都喜欢她,谁都不愿意让她受一点委屈的疼她。她要说要天上的月亮,全家人都会找辆飞船去试一下。她生病怕打针,那可怜样子我,们谁都不忍心抓着她给护士扎针,都是让保姆动手,爸妈爷爷都躲起来不看。你说,她多宝贝?”   君洛仰了下头,挪了下屁股调整了下坐姿,笑着‘摸’了‘摸’鼻子:“可是贺经年,你想得到吗?我偶尔被大孩子欺负,这小不点会发怒,冲过去就用书包狠狠的砸那些大孩子,书包砸掉了就脱鞋子用鞋子砸!”   “我八岁阑尾炎那天,我们还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就忍不住了,蜷缩在地上连打滚都没了力气。她把书包挂在脖子,竟然把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我背了起来,背着我走到大路上拦了出租车送我去了医院,到了医院用零‘花’钱挂了号,等我检查结束,一直笑着对我说君洛不怕没事的,医生叔叔说很快不疼。借了医院打给我家人后,爸妈赶到了医院,她才哭了个天翻地覆。我要进手术室,她还嚎着君洛你别死。‘弄’得医生护士们都笑了,她还骂医生护士没爱心!”   贺经年眼前浮现了一个q版苏浅浅,背着君洛的小苏浅浅,哭骂医生护士没爱心的小苏浅浅,不由得微扬‘唇’角。   “贺经年,所以,你喜欢她吗?”君洛转过脸,看着这个男人,这个苏浅浅几乎可以说爱惨了的男人。   贺经年安静不作声。   “一点点都没有?”君洛拧紧了眉。   贺经年还是不语。   君洛气急,手就朝贺经年打去:“贺经年!”   贺经年依然闭目,却准确的握住了他的手,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他有没有喜欢苏浅浅,还是知道苏浅浅真的很爱他?知道君洛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苏浅浅,还是知道君洛问的是贺经年,你喜不喜欢苏浅浅?还是知道了要喜欢苏浅浅?   君洛愣在那,思索着,而贺经年双臂在‘胸’前‘交’叉,后靠着椅背,看似睡着。   半路休息时,莫莫又回到医务车,苏浅浅因为有点不舒服正靠着车窗睡。说来也好笑,临走时有家人在烙饼,香的很,非要给苏浅浅一个,因为苏浅浅给他家孩子做了个手术,挽救了被截肢的悲剧。苏浅浅掰了半个意思意思,可又垂涎他家的辣椒,抹了很多在饼面,吃了个爽歪歪加胃不舒服!   莫莫很鄙视,说你只拿了半个饼似乎很矜持,抹的辣椒又太海量,你说你丢人不!   苏浅浅呵呵。   苏浅浅看到莫莫,笑的关切:“江扬没事吧?”   莫莫有些愁:“伤口‘挺’深,回去了也不能用左手很多天,起码一个礼拜,这样有些麻烦!”   苏浅浅心里笑江扬得逞,脸上继续关切:“是麻烦!莫莫要不你有空看他需要帮忙就帮点,朋友一场!”   莫莫略愁,点头:“我知道。”   又说:“贺经年和你更进一步没有?”   这回是苏浅浅略愁:“没有。”   莫莫不敢置信:“什么?不会吧?你们算同生共死一次了吧?你那么的冒死救他!”   苏浅浅忧伤明媚:“问题是是他先冒死救了我啊!”   “可是我听说在上面的时候,你抱着他才下去的,共同直面生死都没有改观吗?”   “他只是说,以后不会再那么让我担心了。”   莫莫托腮叹气:“遇上木头真纠心!要让你生米熟饭,你也不乐意。就算你乐意,他特警一个你也强不来。就算你强了,他不配合你也没能耐……”   “啪”,莫莫头顶被苏浅浅拍了!   莫莫呵呵笑:“害羞?”   苏浅浅没好气的蹂躏她的脸蛋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学坏了?嗯?你实践过?嗯?”   莫莫脸蛋变换着形状,也笑着蹂躏苏浅浅的脸!   殊不知,苏浅浅心里正大胆计划着……   回到n市,大家都有两天假。   贺经年和苏浅浅一起去探望了孟军,孟军出了院在家休养。过年几天贺经年去了一次,这次是苏浅浅让他带去的。   孟妈妈看见苏浅浅,笑的脸上开了‘花’:“苏医生,太麻烦你了!”   苏浅浅笑的甜甜:“阿姨好,给你们拜个晚年了!”   因为孟军住院时她是主治医生,和孟家父母也很熟悉。   孟妈妈给他们上了热茶,还拿出许多水果。   孟军恢复‘挺’好,看见他们可乐了,忙追问着抗震救灾的情况,他没机会赶上,恨不得多问问。   贺经年淡笑,轻描淡写着危险,重点说了救援中遇上的特别的情况,如何处理,新积累的经验。   苏浅浅让他们聊,自己从带来的大包包往外掏东西:新做的护踝,虾仁虾皮。孟军术后保养的一个重点就是保护骨头的钙质,以保证骨质恢复。虾仁虾皮含钙最多。      ☆、第83章 姑嫂见面   孟家老人感‘激’得很:“苏医生你们太客气了!你和贺队长一家人就不要两份心意了,让我们怎么谢你们?”   苏浅浅愣,一家人?随即笑了,这话我喜欢!   贺经年也听见了,只做淡笑,不在意。却在看到某‘女’人的傻笑时,嘴角的笑都柔和了许多。   回程,苏浅浅得意忘形,刚才孟军父母完全把他们当两口子对待,孟军也一副那是自然的样子,贺经年却没有否认任何,苏浅浅不得意实在对不起自己!   得意忘形之余,苏浅浅对贺经年说:“贺经年你想不想把你的肺调理得妥妥的?”   贺经年目不斜视的稳稳开车,即使身经百战,大手还显得有些白皙,握着黑‘色’方向盘,黑白分明的好看。   等了好一会,才说:“条件?”   苏浅浅立即“切”一声,唾弃的痛心的表情:“我说贺经年,我就不能无条件帮你?”   贺经年却笑了,‘唇’角上扬着好看的弧度,淡淡的声音里都带了笑意:“是我不想让你无条件帮。”   “为什么?”苏浅浅不干了,你这话笑着说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一本正经的说我还明白你是真不想我无条件,你这笑着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贺经年仍是淡淡笑着,看了下后视镜,双手有条不紊的往左打着方向盘,从那边去往蘑菇咖啡屋:“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   苏浅浅扁了嘴,好半天才“哼”一声。   贺经年开到直道,目视前方,伸了右手,‘摸’了‘摸’苏浅浅发顶:“至少买‘药’什么的那些钱,我来出。”   苏浅浅又呵呵笑了,原来答应了啊!立即又来了‘精’神,开始和贺经年约法n章。   “我给你吃什么‘药’再苦也要吃下去。”   贺经年趁着前面路况很好,睨了她一眼:这个用得着你说?   “我给你针灸你不能跑掉不干。”   这次得到贺经年无奈的一瞥。   “不要问我为什么现在针灸为什么现在不针灸之类,无条件配合。”   贺经年这次嘴角上扬弧度更大:“不影响我工作就行。”   苏浅浅一拍大‘腿’:“君子一言啊!”   “如果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也不能拒绝。”   贺经年好笑的伸手再次‘揉’‘揉’她的发顶。   到了蘑菇咖啡屋‘门’前,苏浅浅要下车,贺经年叫住她,给她一张卡:“要买什么‘药’用这卡里的钱。”   苏浅浅弹了弹卡面,笑嘻嘻的:“要发票吗?”   贺经年故意想了想,才说:“超过一千以上要的。”话音未落,自己都笑了。   苏浅浅跳下车,让贺经年等等,跑到店里给贺经年塞了一盒季南做的雪‘花’糕,是季南按照苏浅浅的想法新做出来的点心,很好吃,卖得很不错。   贺经年接过来,点头,微笑。   苏浅浅朝他挥手,回去,才走两步,想起什么回过头对贺经年笑:“记得我们今天的约定哦!”   贺经年那时觉得,那一回眸,倾国倾城。   进了店里,季南愁眉苦脸的看着她。苏浅浅愣,这怎么了?刚才进来拿雪‘花’糕的时候还是笑意‘吟’‘吟’的。   季南痛心疾首的愁苦:“浅浅啊,丫头啊,我才做出来的雪‘花’糕啊,刚才有个客户订的啊,我不能休息了。”   苏浅浅啊,歉意一笑:“哥,对不起啊!”   季南“气冲冲”的把一小碟子放在她面前:“吃!”   苏浅浅一看,呵呵,雪‘花’糕!   苏浅浅说到做到,买了一堆东西:桔梗,枇杷,雪‘花’梨,黄芩,山‘药’……诸如此类,放了贺经年那厨房壁橱满满当当。   润肺清肺汤,滋‘阴’补虚汤,滋脾润脾汤轮番上阵;冰糖雪梨,山‘药’枇杷糊,桔梗雪蛤隔天一次;针灸则让贺经年选择时间,每周三次。   关于莫莫提到的,生米熟饭论,苏浅浅跃跃‘欲’试,这可是个好主意,但是莫莫不是也说了吗,贺经年一个特警,她苏浅浅怎么强?   所以苏浅浅一直在强不强中纠结着,直到这天,她见到了她。   听到开‘门’声,厨房里的苏浅浅一阵人仰马翻!扶额哀叹,贺经年啊,怎么你家钥匙谁都有啊……   到了客厅,两个‘女’人一照面,俱是惊喜的异口同声:“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实在是惊喜啊!   接着,又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浅浅!”   “茵茵!”   苏浅浅遇上命定天子家小姑子!   过年前的一面之缘,两人都记得对方,因为那次的事件大家对彼此都很有好感,所以都记得对方,这在这里碰面,简直就狂喜啊,得知了对方身份之后,更是感慨缘分啊缘分!   那次偶遇,贺暖茵因为一个找她画像的男人不愿意付钱还满嘴脏话,苏浅浅‘挺’身而出,还说那个男人穿黄‘色’衣服难看。苏浅浅怕贺暖茵被打所以把她拉走了,贺暖茵则很感‘激’,要不然她铁定要开打了,不定那个男人会被她揍个鼻青脸肿!   这回大家一下子熟悉,贺暖茵就一个小吃货,闻香而动,直奔厨房,望着那锅木瓜雪蛤口水直流,眼巴巴的看着苏浅浅,语气可怜兮兮:“浅浅,我知道这是我哥的,我知道你疼我哥特地煮的,可是我想吃,很想很想吃!特别特别想吃!”   贺暖茵很对苏浅浅胃口,又是未来小姑子,苏浅浅自然乐意,很大方的点头:“你吃,我再做别的给贺经年!”   贺暖茵乐得把苏浅浅报了个满怀再在她脸颊啵了一个,急巴巴的坐下,等苏浅浅拿给她吃……她本是自己动手,可是太急,被锅边缘烫了,苏浅浅又好笑又无奈,只好帮她拿出来。贺暖茵毫不客气,一口气吃了两个木瓜四瓣木瓜炖雪蛤!   苏浅浅看看锅里,还好,还有一个也就是两瓣,还行,应该不用再做。   贺暖茵心满意足的擦着嘴巴,边问苏浅浅:“木瓜不是丰‘胸’的吗?你干嘛给我哥吃?”   苏浅浅笑眯眯的洗菜,边回答她:“对于‘女’孩子而言,木瓜是丰‘胸’,但是男人没有什么雌‘激’素,丰不了的。木瓜炖雪蛤有滋脾养肺功效。你哥肺部不是受伤好几次么,一直调理不完全,我给他调理调理。”   贺暖茵其实进来不过是要拿东西而已,她还干着回学校,和苏浅浅匆忙聊了会,明白了苏浅浅和贺经年的纠结关系,一个死追一个狂逃,一个热火朝天一个冰天雪地。摇头叹气恨哥哥铁不成钢的同时,一边给她加油一边同情的说辛苦你了,然后还麻烦苏浅浅一定要把贺经年拿下。   最后,毫不客气隐晦的提醒苏浅浅:“中国有句话叫做覆水难收,还有句话叫做霸王硬上弓,还有一句叫做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浅浅啊,别担心,勇往直前!伟大的爷爷不是说了吗,白猫黑猫不要紧,只要抓了老鼠就是好猫!”      ☆、第84章 恨就恨吧   当一切义无反顾,就算是飞蛾扑火,也不管不顾的去!   苏浅浅想明白了,开始着手准备。   晚餐很丰盛,因为苏家小公主,当然,还有君洛的二十五岁生日。   苏浅浅朋友不多不少,闺蜜不多不少,没办法,学医的时间都放在书上去了。莫莫给了她一个海贼王里三刀流索罗的手办,索罗路痴时样子,苏浅浅笑得比索罗还傻。   江扬那么狐狸,得知以后,送了包玫瑰‘花’茶……生日蛋糕她家人肯定准备好,凭他和苏浅浅的往来深浅,他可以不送礼物,可凭着莫莫这层关系,送个包玫瑰‘花’茶。让莫莫帮给的时候说了句你不是说很好喝吗,送给她祝她快乐。   莫莫自然接过,说你是贺经年兄弟送给她也可以,谢谢啦。   江扬于是一本正经纠正:“不是,我是以莫莫的朋友的身份送的。”   莫莫歪了头想了下,不解,这有区别吗?   江扬眯了眯狐狸眼,慢条斯理:“当然有区别,如果我以头的兄弟身份送礼物,头会不会加练我?”   莫莫恍然大悟!   原来贺经年会吃醋,那么,贺经年也知道苏浅浅生日,小小礼物也会有了的吧?   贺经年当然会知道,君洛特意对他提到了:“不用怎样,一条祝福短信,可以吗?”   贺经年淡笑。   饭后,寿星开始收礼物。   苏老爷子给的是一个红包,老人家觉得选礼物太难,年轻丫头喜欢的东西他老人家了解不到,干脆给钱,爱什么买什么!君洛的红包一样厚,孙儿也一样,爱啥买啥!   苏爸妈送的是一辆车子,红‘色’卡罗拉黑‘色’高尔夫‘女’儿儿子一人一辆。苏浅浅‘激’动啊爸妈你们终于认可了我的驾驶技术啦!驾照到手很多年,不敢买车就因为她开车实在有点太像给心脏打强心针了。   君洛笑得得意:“你要谢谢我,托我的福!”   季南给苏浅浅是大手笔,白金手镯一个。苏浅浅如烫手般不敢接,说这太贵重。季南咖啡屋虽然生意‘挺’好,可也是小本生意,又不肯要苏家帮忙的进苏家公司,这么个明晃晃的白金手镯,太贵重。   季南温和的笑,手轻重有度的握着苏浅浅的手腕,温柔的说:“这是我本来给我妹妹准备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然后……然后……浅浅,你就是我妹妹啊现在,就是我的妹妹。”   苏浅浅一怔,她听得到季南声音里的强压的微微的颤抖,甚至能看得到那温柔的眸子里微微的水光。   季南又是一笑,把镯子给她戴上了。   季南给君洛的礼物是他亲手做的巧克力,君洛怪笑说哥你送我巧克力是表白吗,边笑边吃。季南说是啊是啊,谁能想到君洛一个大男人爱吃巧克力?   君洛刚参加工作,才拿了一个月工资,钱不多,就特牛气的抛给苏浅浅一大束蓝‘色’妖姬:“老姐,生日快乐!”   苏浅浅气笑了,也就这时候叫我老姐!再扔给他科比签名照。   君洛双眼一亮哇塞浅浅你最好了一点都不老!   回房很久苏浅浅都没睡,季南烤的蛋糕很好吃,收到的礼物很多很喜欢,可这些都不是她睡不着的原因,她等贺经年。   许愿的时候她说,希望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平安喜乐,希望军铎哥哥天堂里快乐,希望贺经年爱她娶她。   往年都说的爷爷父母弟弟平安喜乐加了哥哥,这个词说了很多年又少说了好几年。   添了句要贺经年爱她娶她。   多红果果的愿望!可是现在还没他的一句话。   苏浅浅等得无‘精’打采,昏昏‘欲’睡,时间也指向十一点五十六分,苏浅浅绝望了。扔了手机,翻身准备睡觉。   手机亮了!   苏浅浅倏的抬头抓过手机:贺经年的信息!   心跳加速。   紧紧握住手机,小心翼翼的划开解锁,点击信息。   四个字:生日快乐。   四个字足以让苏浅浅再次兴奋,半宿失眠……   第二天,苏浅浅去贺经年公寓去的很早,她打算呆很久很久。何况,贺经年今天休息。   她拎着东西到达时才不过九点多,贺经年出‘门’运动还没回来。   贺经年回来时,汤炖着,苏浅浅笑意盎然,就让贺经年觉得她很紧张。   “贺经年,谢谢你的祝福。”   贺经年神‘色’微动,缓缓微笑:“不客气。”   四个字的信息,他想了一天才终于在一天结束前几分钟发送。   犹豫,不想让她觉得有改观,又不想让她难过……他知道,也许,他的这四个字的信息,足以让这个‘女’人兴奋的失眠。   果然,苏浅浅眼底有点青黑,可眼珠子却黑亮晶莹……贺经年松了口气,柔和了清淡的眸光,看来她很喜欢这四个字。   苏浅浅让贺经年洗个澡,说要针灸。   贺经年点头,洗了澡进了卧室,苏浅浅把暖气调的很暖。   苏浅浅心如鼓擂,深深呼吸好几次才敢抬眼看了看贺经年。一身棉质家居服,身上还蕴含着沐浴‘露’的清香,该死的‘性’感‘迷’人!   苏浅浅微微红了脸,声音还算镇定:“来,躺好,开始针灸。”   贺经年微笑着,‘揉’‘揉’她的发顶,照做。   苏浅浅为他调理针灸半个月了,效果还不错,最明显就是如果一下子灌入冷风,也不见得会刺‘激’得咳嗽了。   苏浅浅微颤着手,飞快的施针。   贺经年有些意外:“这次扎针的位置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苏浅浅以问作答:“疼吗?”脸上是明显的紧张,连额头都似乎有了些水气。   贺经年摇头,微微一笑,柔声回答:“不疼。”他只当苏浅浅在用新的方式给他针灸,有些紧张。   可接下来没多久,贺经年发现异常了。贺经年皱了剑眉,抬眸看着苏浅浅:“为什么似乎我……我手脚在发麻?”   苏浅浅猛然抬头:“真的?有多麻?能动吗?”   贺经年试着动了动,不行,手和‘腿’都只有酥麻的感觉,并不能动弹。   苏浅浅诡异一笑:“太好了!”   一种感觉袭上贺经年心头,越来越强烈。   “贺经年,我现在提出第二个愿望:我要你吃了我。”   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倏地放大,大得清晰!   贺经年不敢置信,惊讶的重复:“吃了你?”   苏浅浅眼里带着希翼的亮光:“对,吃了我!”肯定的同时,手上开始动作。   “苏浅浅!”在看到苏浅浅的动作,贺经年大喝一声!   苏浅浅垂眸不看他,低柔的说:“这是我的愿望,与爱情无关,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吃了,我想知道被你吃掉的感觉,那一定很幸福。”   边说,手则不缓不急的为自己解开了衣裳,手,微微的颤抖,声音,微微的颤抖,却都……无比坚定!   贺经年惊慌失措,想要起身阻止她,可是他动不了,动不了!任凭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把头抬起来而已,甚至无法将‘胸’膛抬起!   而且,他虽然无力,却不是没有感觉,他有感觉,身体任何一处都有感觉!   苏浅浅在他身边,独有的‘女’人的体香充斥着他的鼻腔,即使他别开头闭上眼睛闭了气,都无法阻止香气扑鼻而来!苏浅浅的香他很熟悉,非常非常的熟悉,可是……从没有像现在那么强烈,清淡的清香特别的馥郁!   贺经年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别让我恨你!”   苏浅浅柔柔一笑,说反正你不爱我,恨就恨吧。伸手,雪白细腻的手臂,先覆上他的脸。多少次啊,想要这样细细的‘摸’他的脸,痴痴的看细细的‘摸’。乌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眸,笔‘挺’的鼻子,薄‘唇’线条分明。   苏浅浅还是微微颤抖着,凑上去,贴着贺经年的‘唇’,低低的说:“我用针制住你的动作。”   闭了仿佛有蝴蝶在睫‘毛’上扇着翅膀的眼眸,苏浅浅开始给贺经年拿走那身棉质家居服。‘摸’索着,苏浅浅颤抖着手,一个一个的把扣子解开,冰凉的指尖偶尔碰到贺经年炽热的皮肤就会吓着般赶紧缩回来,然后再再次‘摸’索下去。   贺经年闭了嘴不敢再说话,他微微动了‘唇’,苏浅浅都会趁机长驱而入,去席卷他的嘴里。   贺经年心跳的快要爆出‘胸’腔,想要狠狠的咬苏浅浅的‘唇’舌,又怕咬疼了她;想抬起头狠狠把她撞开,又怕把她撞伤。可耻的是,他有了反应!在苏浅浅毫无章法毫无技巧的挑拨之下!   贺经年俊脸通红,他一直在忍着,忍着不让自己冲动,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苏浅浅约莫觉得时间够了,才伸了手,朝贺经年下身探去。   她还是不敢睁眼不敢看,绛红脸蛋,不敢作声,天知道她多努力才鼓足这样的勇气!   终于,袒裎相见。   苏浅浅松了口气,如同刚刚完成一件浩大的工程。微微的睁开一条线的视野,是贺经年拧紧了眉,绷紧了神经,又红透了的俊脸。   苏浅浅眼眶一热,与他寸寸相连。   “贺经年,我要把我自己送给你。所以,请别拒绝。”   我很需要勇气,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我把自己给了你,无论是勇气,还是机会,或许,我是……太……绝望了吧?   苏浅浅‘吻’上他的眼皮:“亲爱的,我爱你。”   然后,她闭了眼,双手捏紧了贺经年的肩……      ☆、第85章 两种想法的较量   捏得太紧的后果就是整个人越来越紧张,脑袋越来越糊涂,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苏浅浅绞尽脑汁,在这脑袋‘混’沌发‘蒙’‘激’动中,绞尽脑汁想着生理课上的字词句和图。这生理解剖‘妇’科都学了,怎么找不到……   苏浅浅红透了脸,紧闭着眼睛,东挪西挪着,想笑又想哭的,这到底要不要吃了他……   贺经年绷着脸,红透的俊脸绷得很紧,却在没有谁察觉下,在一点一点的瓦解,身体的僵硬也在一点一点的放松,似乎,有一股什么在身体里叫嚣:顺从,顺从!顺从自己的身体,顺从自己的感觉,吃!   苏浅浅没心思去管他现在紧不紧张僵不僵硬放不放松,她很忙!   小言书上都写了,自己应该是会如何如何,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如何如何呢?原来实践跟理论是有区别的!   苏浅浅急了喘气也急了,忙停下来舒了口气,再舒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乱’糟糟的脑子,别急别急!   哎呀不管了管不了了来不及了没办法了就这样了!   苏浅浅想不管了应该对了的赶紧继续实践生米熟饭论!   本该是无法动弹却被挑逗得无法遁形的贺经年,猛然翻身坐起,同时用被子包裹着苏浅浅,哑声快快的说:“浅浅,够了。我答应你,我们试试。”   然后滚落地板!   本该被针灸针禁锢的贺经年,竟然挣脱了!   苏浅浅猝不及防,被他胡‘乱’往‘床’的另一边一推,跌坐!   惊诧不定,苏浅浅反应不过,定定的看着贺经年把针灸针给拔了,有些踉跄的往洗澡房走,进了‘门’,咔,上锁!   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贺经年开了冷水,冲着自己的身体!   苏浅浅在水声响起的时候醒了过来,顾不得一身赤诚,连滚带爬的到浴室‘门’口,拍着‘门’,喊他:“贺经年,不要洗冷水澡!不能洗!”   贺经年大手一伸,顶在洗澡间‘门’把,他知道那‘女’人撬锁厉害,必须防着。   苏浅浅拍打着‘门’,喊着贺经年不要洗冷水,可喊了许久贺经年都没有应她。苏浅浅跌撞着起来,胡‘乱’套上了衣服,又滚爬着到浴室外,拍着‘门’:“贺经年你出来啊,别洗冷水澡,我穿好衣服了,我穿了!”   贺经年依旧不应,水声继续。该死,这火下不去!纵然身体表面已经很冷,可他还能感觉到身体内部的火热!   该死!   该死!   苏浅浅又快快的爬去找了细铁丝撬锁,锁撬开了,‘门’却无法推开……贺经年的大手一直顶着‘门’!   苏浅浅哭了,清醒过来的她清楚明白贺经年在降火,可是他不能这样降火,他的身体,现在他的身体受不了!零下三度的天气下,冷水几度?上次在灾区发热,离现在才过去多久?   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洗冷水澡!   “贺经年我求你,别洗了!”   “贺经年我求你!”   “贺经年我不要这个愿望了,我求你了!”   苏浅浅完全没听见贺经年的那句“我答应你我们试试”,她只有这哗啦啦的水声在脑海里回‘荡’着,刺耳,震耳‘欲’聋的刺耳!   苏浅浅哭着,声泪俱下的哀求着,可贺经年仍是冲着水,不声不应!   他知道苏浅浅在哭,他听得到她的哀求,她知道她在惊慌失措的敲打着‘门’!可是该死的他的火下不去,他怎么能出去,怎么能?冰寒彻骨的冷水根本无法让他冷静下来,他眼前全是苏浅浅白皙光滑的样子,全是!   身体表面还仿佛时刻留着那细腻的触觉,时刻刺‘激’着他的内心最深处的感觉,该死的他的火下不去!   贺经年深呼吸,默念着孙子兵法,没用!默念着厚黑学,没用!默念着在部队时的纪律条款,没用!   都没用,都是她都是她!   贺经年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沉沦,彻底的败给了她,这个执着又顽强的,完全不顾自己的苏浅浅!   另一边的大手狠狠的捶上了盥洗台,生冷硬的台面,不保留的力量捶下去,四指骨节生疼,疼得毫无感觉!立刻又一拳砸上墙壁,闷响之后,贺经年仍没有感受得到疼痛!   反反复复,贺经年告诉自己,你败了,你完完全全的败了!   苏浅浅哪里能知道贺经年心里想什么,她能想到的就是贺经年会恨死她,会再也不理她,这样的洗冷水澡会生病,会生病的!   这是她深爱的贺经年啊,这是她爱到骨髓的男人,可是这个她号称爱到骨髓里的男人,被她‘逼’着在零下三度的天气洗冷水澡!   苏浅浅的指甲,因为手指的用力,已经有些深的嵌入‘门’板,她的指头她几乎没了感觉,声音也因为大哭大喊而沙哑难听,她撕心裂肺的无可奈何的哭着,哀求着……   两个人,一‘门’之隔,各有心思。   时间,在苏浅浅以为的对峙中飞速又缓慢的流逝,她无法想到,贺经年竟然恨她恨到这种地步,竟然在里面持续冲冷水冲了一个多小时!   苏浅浅从大哭,到无声流泪,几乎瘫在‘门’边,头倚着浴室‘门’边的墙,全身冰凉,心也一样,冰凉彻骨,冷得绝望!   他知道苏浅浅哭得很伤心绝望,可是他不敢去哄她不敢去安抚她,那样,他的火更加难以熄灭!许久,没再听到哭声,他以为苏浅浅终于不哭了,放了心,继续和那股邪念对抗,对抗!   贺经年终于灭了火,自己也全身凉透,他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为了不被那迫切的念头控制自己身体,他‘花’了太久的时间。   有些脱力的,贺经年扯了‘毛’巾擦干水滴,才惊觉原来这水的温度那么低!   用浴巾遮了身体,疲惫的开‘门’,惊见‘门’侧的那团小小的人!   贺经年才知道苏浅浅根本不是不哭,而是没法再哭出声音!   贺经年迅速蹲身将她横抱,将她往自己怀里拥紧,想当然的要把自己的温暖传给她,快步往‘床’上而去!   苏浅浅在被贺经年蹲下的那刹惊醒,身体再度绷紧,她以为贺经年会马上把她赶走,可是贺经年却是把她抱起!   贺经年的身体冰冷湿润,将苏浅浅抱入满怀,苏浅浅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寒,傻瓜,把我抱那么紧干什么?你冷死了冷死了!你那么冷,抱我那么紧,是因为我也冷吗?是吗?   求求你,是这样吧……      ☆、第86章 有回应了吗   到了‘床’边放下苏浅浅,贺经年扯过被子,将她裹紧,再将暖气往上调。   苏浅浅这刻才恢复,手忙脚‘乱’的要把被子拿走给他裹,贺经年却牢牢把她禁锢着,在他宽厚的怀里,声音低哑:“别动,你很冷。”   苏浅浅又哭了,声音和贺经年的一样沙哑:“你比我要冷,比我冷啊!”   贺经年看不得她那么伤心的样子,尤其是自己刚刚下了决定要试着接受苏浅浅,就更看不得苏浅浅伤心难过的样子。   大手一拉被子,自己进去,把苏浅浅抱入怀里,再裹上被子,两人一起在被里。   苏浅浅痛哭流涕,抱紧他,紧紧的抱着,哭着:“我错了贺经年我错了,你别赶我走,别不理我,别……”   贺经年更加的抱紧她,低叹:“傻瓜……”   一声“傻瓜”,苏浅浅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怔住了,这才恍然记起,似乎,贺经年在冲冷水前,对她说了句“我们试试”。   贺经年将自己的下颚轻轻的对顶着苏浅浅的头顶,哑了声,低低的说:“我说了,我答应你试试,就一定会做到,又怎么会赶你走呢?”   苏浅浅哽咽着:“可是你冲冷水那么久不出来……”   贺经年能说因为你点的火太旺了很难灭吗?   微微用力,将‘女’人抱着一起躺倒,再把那个小脑袋往自己怀里微微一压:“我们睡吧,睡个午觉。”   苏浅浅和贺经年冰冷的身体一起裹着,他那么冷,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好在暖气渐渐在他们和被子里充盈,暖意渐渐汇拢。   她犹含泪,如在梦中,贺经年那句“我答应你试试就一定会做到”犹在耳畔,优雅动听,绕梁三日都不会消失。   她……原来,自己已经有了收获了吗?   苦苦的努力那么久,终于有了回应了吗?   再一次,泪如雨下,却笑颜如‘花’!   这一觉苏浅浅睡得畅快得很,似乎那么久都没睡得那么舒畅过!   好不容易醒过来,是因为身边的暖意越来越足,暖得她有些汗意,‘迷’‘迷’糊糊的,苏浅浅伸手把暖气调的低一些,似乎没那么难受了,苏浅浅满意的把头埋入贺经年怀里,继续睡。   没多久,苏浅浅又觉得热了,原来和男人一起睡觉等同于抱着个暖宝宝啊,还是特大号暖宝宝!   苏浅浅闭着眼‘摸’索着想把被子往下拉点,这时,才觉得不对……好像不是因为被子热,是因为身边的暖宝宝!   苏浅浅倏地清醒,手搭上贺经年的额,心一沉,果然,是贺经年发烧了,不过好在温度不算的很高,大概是三十八度。   苏浅浅拿开贺经年的手臂要起来,贺经年却不让,把她一拉,继续抱在怀里睡。苏浅浅被他抱得好满足啊,可是不行,还是要起来,要给他拿‘药’。   “贺经年,我给你拿‘药’吃。”苏浅浅柔柔的在他耳边说,手还‘摸’着他的脸颊,“你有点发烧。”   贺经年抬眸看了看她,放开。   让贺经年无能为力的,除了苏浅浅,就是鸭‘肉’过敏和发热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容易发烧,而且都会烧得稀里糊涂!   苏浅浅给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一,还算好的温度,给他吃了‘药’之后,苏浅浅没敢离开,守着他。   厨房里熬着粥,苏浅浅回贺经年‘床’边守着,给他换额头上的热了的‘毛’巾。物理降温,这个温度用冷水敷额头应该可以了。   贺经年又烧得糊涂了,不时的呓语:“扇贝,扇贝报到!”   着急的不得了的苏浅浅不由得噗嗤一笑,怎么老是念叨着扇贝报到啊?是不是你还是扇贝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呢?   这一笑,又笑出了泪,都怪她啊……   “乔俏……”   贺经年这次呓语苏浅浅没听清,凑近了再听。   “乔俏……”   苏浅浅怔,乔俏?他的……曾经很爱的‘女’人吗?   哦,对了,就是他‘床’头柜‘抽’屉里的相框的人吧?   苏浅浅伸手拉开了‘抽’屉,拿出相框。   一个笑得温婉似水的‘女’人。   苏浅浅觉得那温婉的笑耀眼之极,让她有种自卑得想要逃走的感觉。这就是乔俏吧?   “乔俏……乔,我有点……有点……”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好像……”   “苏浅浅,怎么办……”   苏浅浅于是在贺经年这断断续续的梦呓中,一下哭一下笑,一下哭着笑,一下笑着哭……   贺经年在退了烧后醒来,睁了眼,看见身边那张完全哭得‘花’了的小脸,那肿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握了她的手:“我没事,别哭了。”   苏浅浅嚼着泪扑哧一笑:“谁哭了,我明明在笑!”   贺经年微扬‘唇’角,点头:“好。”   “贺经年,多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强扭的瓜不甜。可是,我要做那属于你的瓜。”苏浅浅坚定的告诉他。   贺经年为她这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愣了愣,瞬息,就又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浅浅不再让他逃避,也是不想让自己再压抑,她拉开了‘抽’屉,拿出那个相框。   “她是……”   “这是我的亡妻,乔俏。”贺经年淡淡开口。   苏浅浅怔住了。   她本来想问这是不是你的初恋她现在在哪里你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她吗?   可是,贺经年说,这是她的亡妻。   苏浅浅觉得自己完全的溃败了,一个活着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赢一个死去的人,何况,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妻子,和‘女’朋友的区别太大。‘女’朋友是想要厮守的人,而妻子却是已经选定要厮守一生的人。都已经决定和她厮守一生,都已经和她携手走了一段路,突然没了她,让贺经年怎么能好好的?   贺经年说了那句之后一直沉默,安静的看着她。他觉得他该要嫌弃他了,也许,以后要逃避他了。乔俏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妻子,苏浅浅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爱人曾经结过婚有过一个那么爱着的‘女’人叫做妻子?   贺经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要失去她了吧?在他决定自己可以再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他要失去她了吧?   苏浅浅将相框靠近‘胸’口,捧着,看着贺经年:“贺经年,我就真的无法替她照顾你爱你吗?我不需要你给我像爱他一样爱我,我只需要你让我爱你,不拒绝我爱你就行了,这样,可以啊?”   苏浅浅白皙的指因为紧张用力而发白,脸‘色’因为紧张而苍白,她那么小心翼翼,问他:“可以吗?”   贺经年目不转睛,看着苏浅浅。她的脸上,为什么没有嫌弃,没有躲避,没有敷衍,为什么他只能在她脸上看到心疼,对他贺经年的心疼?   贺经年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对那么一个完全没有必要卑躬屈膝的人,苏浅浅这如阳光般灿烂的‘女’人对着他这么个完全不需要也不必要卑躬屈膝的人,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的降低底线,他还能说什么,他又该说什么?   贺经年缓缓伸手,拉她入怀,紧紧抱着。   “可以。”贺经年哑声,“完全可以。”   等待他的,是苏浅浅肆意流下的泪。   贺经年第一次对别人说起乔俏,这个别人,包括了他的家人,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战友。苏浅浅是他第一个提起乔俏的人。   “乔俏是老师,小学老师,我们是在书店偶遇认识的,那时她要买的书和我要买的一样,而正巧书架上只剩下一本。我是男人,当然让给她,可她非要留下我电话,说等有书了告诉我。我没答应,也没当回事。可不知乔俏怎么就能知道我的地址,在我回部队的前一天找到我把书给我,说我出来买书不容易,这书还是给我。”   贺经年婉拒了。   接下来的‘交’集有些天意。   某天贺经年路过一间小学‘门’口,一个孩子跑得太快被一辆开得很快的车就要撞上。贺经年当然想救下孩子,可没让他来得及拉开孩子,一股力量把他撞开,一把把孩子捞了回来,再背朝着疾驰的车。   乔俏被车刮擦摔倒,贺经年送去的医院,就这样,‘交’集渐渐多了。   乔俏很温婉,带着江南‘女’子的娇俏可人,贺经年总在部队,她毫不犹豫的就办了调动,调到了贺经年部队不远的那所小学,只为了能离他更近。   他们聚少离多的相处了两年,结婚了。婚后,乔俏申请了随军。   本来一切都很好,本来即使贺经年出任务再危险乔俏也不会危险,可是……   “我连累了她,那次她被挟持,我没救下她,她被杀了。”   这句话,贺经年说得很平淡,苏浅浅却听得到也看得到贺经年拼命压制着的痛苦。   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无法救下,这,应该是他们军人最痛苦也最过不去的殇。   苏浅浅无声的握紧了贺经年的手,贺经年则在安静中拼命的拉着自己回来,不要陷入那痛苦太久。   “浅浅,爱上我会比爱上别人要‘花’费掉更多的心力,你怎么都没有被我的冷漠打败?”贺经年‘摸’着她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又有些累了,又想要睡着。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苏浅浅偏偏就爱他了呢?   苏浅浅轻柔的摩挲着他光洁的额头,低低的说:“因为你的冷漠之下,有着比冷漠要重得多的寂寞。”   贺经年微微一笑:“你找累么你?”   “不是,我只是,爱死了你的……寂寞。”      ☆、第87章 苏浅浅的誓言   贺经年已经几乎睡着,他在军中多年的警惕睡眠的本能在苏浅浅面前总是轻易丢弃,他在她面前,总会睡得……很安稳。   他听不太清楚,她说她爱死他的什么?不管是什么,贺经年知道,她爱死了他。   贺经年有些惘然,他就这么的……放下乔俏了?一向长情至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救了的贺经年,放下了?   有些无所适从的,贺经年沉沉而睡。   苏浅浅没有睡,她的手覆上他的俊脸,轻柔的,一点一点的抚‘摸’,额,眉,眼,鼻,‘唇’,耳。目光痴痴的柔和,贺经年,你放心,我会好好爱你的。   此生不渝。   苏浅浅在贺经年平稳沉绵的呼吸声传来之后,轻轻的起了身。   她在厨房忙了许久,煮好了松软的米饭,熬好了浓郁的汤,准备好了炒菜的菜。再回到贺经年卧室,他还在睡,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苏浅浅轻手轻脚的走近,在他‘床’下盘膝而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贺经年平时的样子多是清淡,冷淡,甚至冷漠的,可现在的他的样子,那么安静,似乎还带了些温和。   想起贺经年对她说的乔俏,苏浅浅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想和乔俏比什么争什么,这完全没有意义。尤其在贺经年已经说了要试着和她在一起,这更加没有意义。苏浅浅担心的是,她能不能像乔俏给他的爱一样,给他同样的让他深陷其中不愿出来的爱情。   苏浅浅自诩坚强坚韧,可她……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   苏浅浅悄悄的拿出乔俏的照片,背靠着‘床’沿,换了个双膝并起的姿势,很低很低的,至少她认为她已经很低很低的,说:“乔俏,我是苏浅浅,我喜欢贺经年,我爱贺经年。他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他,我知道。可是乔俏,可以让我爱他他从此以后的全部人生吗?我帮你爱他好不好?让他接受我吧好不好?”   苏浅浅的手摩挲着乔俏温婉的笑颜:“你那么美,我比不上你。可是我会用我全部的爱去爱他的。你放心。”   “我发誓,我发誓哦乔俏,所以放心吧!”   贺经年在她身后,目光深邃。   他睡了个好觉,听到声音他睁了下眼睛,安心的看了她一眼,闭上还想再睡,却听到了这些。   傻‘女’人,以为他听不到吗?别人估计不行,他不同,他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那么久以来的躲闪逃避,让她那么的惶恐?乔俏的事,他那么清淡的口‘吻’对她说了,竟也还让她那么不安吗?   不说乔俏的事,他对不起乔俏,也对不起苏浅浅,他不能那么自‘私’。可是告诉了苏浅浅,他却没能想到对苏浅浅竟会有那么大的影响……照他认为,这影响也许会让她离他远一些,应该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留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吧?   可是这傻‘女’人想的担心的惶恐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自己能不能和乔俏比,能不能像乔俏一样爱他……她甚至都不想想如果他贺经年爱她不如爱乔俏的话怎么办。   他对她说过的,试试而已。   她却那么认真。   贺经年闭了闭眼睛,把翻涌在眼眸里的情绪稳了稳,故意有些重的翻了个身。   苏浅浅果然马上回头,相框往‘床’头柜一放,凑近他,‘摸’额头试温度,嗯,没事。   贺经年微微一笑,有些慵懒的一个微笑:“没事了的,放心。”边伸了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很顺手,他甚至有些‘迷’恋了这柔软温暖的触觉……‘揉’着她的发顶,有种很有成就的保护‘欲’,和很亲近的亲密感。   贺经年不由得想,为什么以前他对乔俏就没有过这个动作呢?   明明都是‘女’人。   很久之后他明白了,苏浅浅于他,各种的坚持蛮缠和撒娇,他无奈的由着她比较多,而乔俏则是总是服从他的多。或者说,其实,他对乔俏关心不够,只一味在享受着乔俏的爱而已,她单方面的迁就付出,贺经年从没有想过这样去给予她他的爱。   也许是因为在部队太忙,心里想的想乔俏的不多,放心的认为她都可以全都可以,却……   贺经年辜负了她,所以,不想再辜负一个爱他如命的‘女’人。   苏浅浅。   苏浅浅凑近他,笑眯眯的:“饿了吗?我炒个菜就可以吃了。”   贺经年才发觉已经下午五点了,自己一睡就好久。   贺经年随意披了件外套,去厨房坐着等着苏浅浅上最后一个菜。苏浅浅端了清爽的炒杂菌转过身,贺经年微扬了‘唇’角,食指和中指在轻轻的敲着桌面,慵懒,俊逸。   苏浅浅就痴了。   苏浅浅确定了贺经年身体好了,才回家。   苏家在准备晚餐,因为苏爸爸回家一般晚点,他们晚饭会比一般人家晚点。   苏浅浅回家和厨房的苏妈妈,客厅的苏老爷子、季南打了招呼,就跑到后院的小屋子。   寒冬将逝,屋子环绕的‘花’待‘春’即放,现在的,是紫红‘色’的三角梅。   苏浅浅上了香,盘膝坐下,笑得傻兮兮:“哥哥,亲爱的哥哥,贺经年接受我了!我好开心啊!没想到他竟然接受了,在我那么强迫他他又那么严厉的反抗之后!”   “哥哥,我找到了亲爱的了,我亲爱的他说他愿意亲爱的我了!哥哥,一定是你在天上帮我的吧?一定是!”   那夜,苏浅浅睡得很香很香,一夜甜梦。   那夜,贺经年很晚很晚才睡,一直捧着乔俏的照片,一遍一遍的抚‘摸’,却是一直微笑的,温柔的笑。   第二天苏浅浅接班,夜班的医生把昨晚收的一个病人‘交’给她:“肝癌晚期,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家人不想让他知道已经没有机会,让住到手术科室,给病人希望。”   苏浅浅翻着病历:黄先坤,三十五岁,肝癌晚期,肝昏‘迷’。   这算是给病人最后的人生希望了,三十五岁,那么年轻。   苏浅浅看了病历,提出疑问:“一开始怎么没有手术?”   原发‘性’肝癌早期手术效果很好,放化疗后生存时间很长,甚至能达到治愈。   医生叹了口气:“他是退役军人,受过很严重的伤,据说肝大切只剩下很小很小一块而已,而肿块则占满了肝区。确切要等今天检查结果才明了。”   苏浅浅手一顿,受的伤让肝脏不得不切除,那么这伤该是多重?      ☆、第88章 山猫   她去查房,在黄先坤那逗留时间长了些。他的妻子是个很憨厚的人,因为岁月的磨砺,憨厚中沉淀了默默的沧桑感。   她几乎都是微笑的,对着她,对着他老公,微笑。   黄先坤在用‘药’后清醒了很多,可病容很差。肚子因为腹水很大脸却蜡黄瘦削,四肢也几乎是皮包骨,眼睛很大,却浑浊的黄。   苏浅浅半俯下身,微笑着:“坤哥,感觉如何?”   旁边的‘女’人惊讶的看了看她,随即湿了眼眶。她从来没有见过有医生这样称呼病人,总是喊‘床’号或者全名。   黄先坤转动着眼睛看向她,也笑:“感觉比昨天好多了,就是肚子难受。”   苏浅浅把手轻柔的放在他腹部上,他的腹部积水已经把他肚子撑得极大,又压迫着心肺等器官,自然很难受。   苏浅浅依然笑着:“坤哥我知道,等下我给你把水放出来,你会舒服很多!”   黄先坤笑了笑,问:“那什么时候能手术?”   苏浅浅故作思索,才说:“放了水,用‘药’抑制水涨的速度,然后你记得保持良好心态,体重长上来五斤……这五斤可不包括水的重量……我就可以帮你手术了!”   黄先坤眼睛亮了亮:“可以手术?”   苏浅浅面不改‘色’,一副那还用说的样子:“当然!”   黄先坤急急问:“那要等多久?大概多久?”   苏浅浅笑眯眯的比出一个手指:“一个月,能坚持吗?”   黄先坤笑得开心,难得的中气提起来:“能!坚决完成任务!”还敬了个军礼。   连他的妻子都忍俊不禁!   苏浅浅拍拍他的手,离开病房。   出了病房,苏浅浅才哽咽了声音,她给了他希望,期限一个月。可苏浅浅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坚持的最后日子,最多也就一个月。   黄先坤的妻子借口打水,找到苏浅浅,二话没说,就是一个鞠躬。   一般肝癌症晚期病人,放‘胸’腹水都是危险的,‘胸’腹水长得很快,因为癌细胞的生长已经是无法抑制的肆虐的速度。可是放‘胸’腹水放多了病人承受不住,放少了不得一两天又会长出来,又要放水。而放‘胸’腹水需要穿刺腹腔,多次穿刺创口多,外来感染渠道到,病人免疫力又到了极限,无法抵抗……就这样的周而复始。   直到人再也无法抵御。   苏浅浅在尽全力。   有些医生不愿意这么做,怕人万一提前去了以后家属悲痛之下的怪责。可苏浅浅却在尽全力,她甚至没有和黄先坤的妻子说明后果。   一个月,她一定要坚持到最后的最后!   黄先坤的妻子也这么对苏浅浅说:“苏医生,你别担心钱的事,你就尽量让他多活几天,能舒服的多活几天!我有钱,真的。我有了新的男朋友,他说先坤去了就娶我,他给了我五十万送先坤最后一程。”   苏浅浅才听闻时是愣了的,丈夫还在和死神最后搏斗,就有了……新男朋友?   他的妻子却笑,流着泪笑:“我们没有孩子,我当时要再嫁的,我才三十,我还要嫁的。”   苏浅浅顿时愧疚不已,她让她无措了感到屈辱了。   事实上她不是这个意思,苏浅浅抱着她:“姐,坤哥也是希望你从此幸福的。”   黄先坤的肝脏,因为当年在部队时受的伤被切除了大部分……因为爆炸,炸弹碎片嵌入肝脏就有好几块,大出血和肝破裂,而且肝破裂还是破裂成好几块的情况下,情况紧急,医生把他破裂成碎片的肝脏切除了,因为即使缝补,也无法止住那样的出血。   切除肝脏,留下相对最大的那部分,反而能抢回他的生命。   只是命运‘弄’人,谁能想到,就那么一块,不到常人三分之一大小的肝脏,竟然长了肿瘤,待发现时,竟然已经侵犯了整个剩下的肝脏!   无力回天!   苏浅浅则在与天拔河,争取能让黄先坤多活着一些日子!   这天夜班,苏浅浅巡夜,黄先坤睡得不是很好,腹水总会在他睡眠中变本加厉。   苏浅浅轻轻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情况,总体还好。一个多星期,她基本把黄先坤的病情控制在不痛苦的线上。但是黄先坤的情况并不是好转,腹水增长速度在悄然增快。   苏浅浅转身,身后黄先坤突然说着什么,苏浅浅倏的转回去!   黄先坤还在说什么,苏浅浅俯身,仔细的听。   “扇……扇……贝……”   苏浅浅默念着,扇贝,扇贝!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形成,渐渐的她确认了一个事实。   时值半夜两点半,苏浅浅颤着手,打给贺经年。   “喂,浅浅,怎么了?”贺经年声音有些睡意,却温柔。   “贺经年,明天来我医院找我一趟好吗?”   贺经年在那边轻笑:“为什么?有什么事?”   苏浅浅咬了咬下‘唇’:“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贺经年轻笑出声,同时有些声音,像是翻了个身:“就这样?”   苏浅浅含了泪,也笑:“就这样,睡觉去吧,明天记得哦!”   顿了顿,苏浅浅轻轻的飞快的说:“亲爱的,晚安!”   飞快挂了电话。   贺经年于是,睁眼直到天亮。   贺经年到的时候苏浅浅才正好查了房开了医嘱,黄先坤今天不用‘抽’水,苏浅浅暗暗的庆幸:如果如她所想,还真的就是幸好不用‘抽’腹水!   苏浅浅把病历递给护士过医嘱,带了贺经年往病区里走。   贺经年走了两步停下,狐疑:“去哪里?”   苏浅浅双手滑入白大褂的口袋,笑眯眯的说:“这里有个人,介绍给你认识。”   苏浅浅想着,如果猜测对了,那么贺经年和黄先坤将是一场难忘的见面,对黄先坤的坚持着活下去的信念必定更加的坚定,或许,有可能,会圆了黄先坤一个心愿也不一定。就算她猜测错误,两人也会有共同点,至少可以聊聊天。   事实证明,苏浅浅猜测是正确的,他们确实是认识的!   两人一见面,都震惊的愣在原地,黄先坤黄得看不出眼珠子黑‘色’的眼睛突然就亮了,甚至能比得过启明星的亮。   而贺经年,一愣之后,几个大步上前,把那瘦骨嶙峋的男人一把抱住,狠狠的:“山猫哥!”   黄先坤在他抱住他的时候回过神,哽咽着声音大笑:“头,真的是你啊!”      ☆、第89章 那些战斗的时光   苏浅浅一脸如释重负,黄先坤妻子一脸愕然。   贺经年再抱了抱黄先坤,转过来对他妻子打招呼:“嫂子好,我是山猫哥的战友!”   黄先坤的妻子讶然,望了眼苏浅浅,苏浅浅对她调皮的眨了下眼睛。然后对贺经年说了声你们慢聊,我去忙我的。   贺经年难以置信,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黄先坤!   因为部队‘性’质特殊,他们在里面都是只有代号,彼此间都不知道对方名字,除非离开。   那次作战任务,很危险。   他们在贺经年的部署下,经过三天连夜的潜伏,才等到了目标人物出现,在抓捕中嫌疑人的一干手下凭空出现,竟都像不要命般为嫌疑人阻挡,还对他们反击。   小队组成是一个狙击手,两个快枪手,一个搏击王,和一个灵活的全能型队员。   对手则是不下二十人的嫌疑人的“死士”。   本来大家对这么点人犯是绰绰有余,眼见就要成功。可不料嫌疑人丧心病狂,竟然拉过一个手下往他身上胡‘乱’捆了炸弹,点了就往人群里推!   那人被绑了炸弹动弹不得,又无法解脱,惊恐的到处‘乱’跑!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不算郊外的郊外。   地理位置算起来是郊外,可是就在他们旁边不远,有一所聋哑人学校。   就这么爆炸,就这么让人犯离开,都是极端危险的!   当即,黄先坤将那人推入一间空房间,另一个队员死死摁着他,让那个会拆弹的队员拆弹!   可是拆弹的队员很快告诉他们说不能解开只能让它爆炸,于是黄先坤仗着自己牛高马大的身材和力量,把另两个队员都给推出‘门’,自己则挡在了‘门’口……如果不这样,伤亡必定更大!   而,那个拆弹的队员,去而复返,最后关头硬是把黄先坤推离了‘门’,最后,失去了一条‘腿’,从大‘腿’根部,到脚掌。   那次,炸开的‘门’也算堪堪帮黄先坤挡了些炸弹的冲击,要不然,他说不定就是当场牺牲了。   在外面不远处指挥的贺经年通过耳麦明白事情的严峻,可是来不及让他做出什么决定,就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地都跟着晃了几晃!   他们受伤后迅速送到了最近的医院,贺经年飚着两百码的车送他们过去的。在那里进行了初次手术,医生告诉贺经年,一个必定失去一条‘腿’,另一个,则会在‘腿’变瘸的同时失去大半个肝脏。   贺经年不愿意相信,让贺漾岩通了通绿‘色’通道,把人送到军总医院,连同那条被炸断的‘腿’。可即使是这样,两人的伤都无法挽回了。   贺经年在黄先坤在休养时返回部队执行任务,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   部队‘性’质让他们只知道彼此的代号,没法再知道什么。黄先坤在术后出院就离开了部队,回了老家,做了基层干部。   另一个,失去整条‘腿’的战友,贺经年特地‘交’代了家里让家里人帮忙照顾……虽然他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却知道,他的家里只有他一人。百家饭百家养的孩子,从军为了饱餐的饭,更为了报答让他得以长大的国家。   为那面旗帜坚持。   贺经年的家人,尤其邓红颖,照顾了这个孩子将近半年,直到再三确认他可以出院。   黄先坤和贺经年聊了许多,问他:“白玛现在如何?”   说来也是贺经年脾气大,白玛失去‘腿’必定不得不离开部队,他硬是‘弄’明白了他的名字……白玛,一个来自边远西边的男人。   黄先坤的妻子早把空间留给那两个男人,到了外面呆着,苏浅浅那时下班了,过去陪她。   她也算是知道一些黄先坤在部队的事情的,黄先坤曾和她说过白玛,救了他却失去整条‘腿’。   “白玛?”苏浅浅那时并不明白玛字是哪个玛,她想到的,是白马,白码,白麻,甚至白孖。却在不久之后,知道其实是白玛,这个有着很好的意义的名字……莲‘花’,纯净美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圣洁。   有时候,命运和缘分都是无人能参透的,就像白玛,苏浅浅不知道自己会在两年后,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黄先坤自见到贺经年后‘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贺经年也是,苏浅浅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属于军人的特有表情:坚毅,刚硬。   之前嘛,出任务时的贺经年,表情总是清淡或者凉薄的,有时候痞痞的,就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贺经年后来说,你不知道做特警和在部队时候的身份不同吗?能用军人的特有表情对付匪徒?那他们铁定马上就破釜沉舟般的英勇就义了!   似乎,也对。   贺经年当着黄先坤的面,通过“问询”苏浅浅得知了黄先坤的“真实”病情,一副松了口气,又还是担心的表情。   对着黄先坤,贺经年很严肃的蹙眉,沉声:“山猫!”   黄先坤坐直了本是半躺的身体,敬礼:“到!”   “我命令你,为了那面旗帜,坚持!”   黄先坤再一个‘挺’‘胸’,敬礼:“是,头!”   黄先坤的妻子和苏浅浅也聊了许多,她说她和黄先坤是介绍认识的,那时黄先坤瘸着‘腿’,见面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到她,黄先坤拄着手杖站起来,一板一眼:“你好,我是残疾人,因公受伤左‘腿’瘸了。不管别的,我铁定会有亏欠你的时候,你如果觉得无法承受的话,就走吧。不用不好意思,我懂。”   那时她扑哧就笑了,黄先坤严肃的面容一本正经的语气,没让她感觉到什么,只有感觉好笑。   “我当然知道你的‘腿’有问题啊,可是你脑袋有问题吗?”   黄先坤的妻子温柔了眉眼,望向远方:“那时他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可好玩了,他挠挠头,想了好一会才很严肃认真的回答我‘现在没有,以后不知道。因为我不能保证我以后没有帕金森或者别的什么’,笑死我了。”   他们认识了两个多月就结婚了。   “登记那晚,他把他所有的存折银行卡还有房子的房产证一起放我面前。房产证里头的名字都改了我名字,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这事情。他说,他是好老公,好老公的标准就是他!”   三年的美好时光,用黄先坤的英年早逝做结局。      ☆、第90章 代号扇贝的含义   苏浅浅从没见过黄先坤的父母或者别的家人,他妻子的也是,没见过。黄先坤妻子笑笑说,黄先坤的父母早年过世,而她的父母跟着她的哥哥,还不需要她费心,让她好好照顾黄先坤。   “黄先坤不想让我父母看他,他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这个样子,他说万一岳父岳母反悔了不让我和他过怎么办?”   黄先坤的妻子抹了抹眼睛,笑笑:“傻。”   最后的日子,不可避免的,黄先坤又一次陷入肝昏‘迷’。苏浅浅咬了牙坚持着,硬生生把他从预期会昏‘迷’三天左右里拉出来,昏‘迷’时间缩短成一天。   黄先坤醒了的时候,苏浅浅故意虎着脸:“坤哥,你顾着和贺经年聊天我没意见,可是请注意休息!你看你累得,这一觉睡了一天!”   又转头向贺经年,继续板着脸:“贺经年,这可是病人,你给我悠着点!”   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黄先坤昏‘迷’的事情,黄先坤的妻子都做好黄先坤可能会想到什么的心理准备,谁知道苏浅浅就这样轻松的揭了过去。   黄先坤看不到的地方,她对着苏浅浅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贺经年一直在‘抽’空陪黄先坤,那天中午黄先坤睡了,他和苏浅浅到蘑菇咖啡,喝着季南的特调提拉米苏咖啡,风轻云淡的告诉苏浅浅一件事情。   “我原来服役的,是特种部队,曾任队长,代号扇贝。意思是:只要给我扇贝大小的面积,我就能弹无虚发。所以,我是扇贝,坤哥是山猫。”贺经年不认为苏浅浅不知道扇贝是他代号的事情,但是他觉得他该告诉她扇贝的意思。   季南温笑着,端给他们一碟糕点。   季南知道贺经年愿意接受苏浅浅了,虽然苏浅浅告诉他时说的是“同意和她处处”,但是苏浅浅那甜蜜的笑,季南知道已经没有悬念了。   换言之,他没有机会了。   君洛就曾在苏浅浅不在的时候安慰他说哥,再找个比浅浅要好的嫂子。当时他苦笑,有比苏浅浅好的吗?君洛点头说自然有,你觉得没有是因为你没有看过别的‘女’人。   多大的君洛,就说那么老成的话!   贺经年喝了口咖啡,季南的咖啡真的好喝,同样的“提拉米苏咖啡”,还分了男‘女’款,这男式的,还真有男人味。   苏浅浅愣在那里,扇贝面积,那才多大?贺经年能弹无虚发?   贺经年淡淡的面容继续喝咖啡,他以为苏浅浅是因为这个事实而惊讶,谁知,苏浅浅怔愣之后突然兴奋无比!   “贺经年,我要去你队里看你‘射’击,我要画个扇贝在靶子上让你打给我看!哇塞牛叉叉!”   贺经年呛了咖啡季南手抖多倒了些‘奶’油……   时间这么过去,黄先坤的状况一直‘挺’好,虽然一直在和腹水搏斗,但是因为癌痛用‘药’抑制得‘挺’好,又一直能喝下些汤,‘精’神又‘挺’好,连一些同科室的医生护士都以为他能这样撑下去,起码几个月。   莫莫悄悄问苏浅浅:“那个坤哥,你当时预计还有一个月,现在过去了二十七八天了,我看都‘挺’好啊!”   苏浅浅默不作声,好一会,把今天黄先坤的肝功能结果给莫莫看:“酶胆分离了。”   酶胆分离指由于肝细胞的大量坏死,对胆红素的处理能力进行‘性’下降,因此出现胆红素上升,同时转胺酶由于已经维持相当长时间的高水平,从而进行‘性’耗竭,因此出现alt下降,多提示病情加重,预后极差。   预后极差,在黄先坤这样的肝癌晚期病人身上,就是临近死亡的意思。   莫莫也沉默了,长期的转氨酶都高,突然变成正常,这实在是突变。   “那……”莫莫试探着,又说不出口问还能有多久。   苏浅浅低了头,艰难的说:“或许,还有五天七天。”   莫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安慰她:“这样也比你预期的一个月多了几天了。”   这样的安慰,也只能稍微的让苏浅浅不那么愧疚了。   做医生那么久,苏浅浅一直有颗悲悯的心,总会为病人的病痛而同样的揪心,做医生时间长了之后的极致冷静和熟视无睹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   曾有一个看不惯她的医生这样指控她:“苏浅浅你就是仗着你家里有钱,你才可以无法无天,无忧无虑,你才能这样对你病人无‘私’!”   苏浅浅微笑着,淡淡一句:“然后呢?”   三个字把那个医生的嫉妒全都浇灭。   “然后呢?我需要你帮我做什么了吗?我有因此剥夺你什么了吗?我这样有不治好病人吗?因此我不是个医生了吗?”   “都没有。”   “所以,因为我家里有钱,因为我同情心泛滥,因为我不需要背负太多想太多,我喜欢自己掏钱给病人买饭买菜买水果,我喜欢偷偷垫付病人医‘药’费,我喜欢看到病人病痛就会也流眼泪,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谁又非要有谁的赞同赞许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黄先坤的妻子按例每三天‘交’一次费用的时候,发现这三天‘花’去的钱少了许多,不解的同时,身边陪同的贺经年,本来想要强硬帮她缴费的贺经年突然笑了:“嫂子,苏浅浅把坤哥要给她的钱都给免了,你就不用理了。”   苏浅浅知道黄先坤妻子的敏感“我新男朋友有钱,给我五十万帮我老公治病”这么说话的她,不会要她的一分一厘。   所以,她把黄先坤的护理费‘床’位费诊疗费外科处理费等等全都免了,不写到病例就不过医嘱不收费。   黄先坤的妻子惊讶之余,不由得笑出了泪:“傻的!”   尔后又说:“唉,算我们两口子欠你们两口子的!”   贺经年笑笑,没有解释。   黄先坤妻子又说:“苏妹子‘挺’好的人,你什么时候娶人家姑娘过‘门’?可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了!”   贺经年依旧笑笑,没有作声。   这天下午,贺经年本还在和黄先坤说着做特警这些年的一些案例,电话响了,江扬的电话,有任务。   贺经年抱歉的说有任务,坤哥你等我回来我和你继续说。   黄先坤眼睛亮亮的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黄先坤眼睛很亮,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吃得也比平时多了那么几口。谁都觉得他那时很好,那天他也会很好。   明明昨天和今天到现在为止,他什么都好,明明昨天到今天为止,他‘精’神好了很多。      ☆、第91章 送别了永别   只有苏浅浅,默默的和莫莫一起准备了抢救的一切设备仪器,就放在隔壁的器械间。黄先坤的腹水明明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却不觉得难受,或者是忽视了难受,明明引流腹水的针口已经化脓,怎么用‘药’都没有好转,明明引流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腹水长出来的速度,明明生化做出来肝功能的结果已经显示他肝坏死已经到了最后……   苏浅浅预知到了,黄先坤或许,再不能坚持下去了。   黄先坤晚上看电视看到了新闻,报道说特警队下午出‘色’完成了任务解救了一个意‘欲’放火的有些歇斯底里的人。   黄先坤还笑着对他妻子说:“看,贺队厉害吧!”   然后……   然后黄先坤早早睡下了。   贺经年过来看到他睡得很香的样子,就回家了。   然后……那一夜,苏浅浅不是夜班,却没有回家,莫莫也一样,严阵以待。   然后……午夜四点,黄先坤突然说了几句什么,黄先坤的妻子惊醒过来,黄先坤就说了句“你还年轻,我走了你一定要改嫁”,然后就陷入无穷尽的昏‘迷’了。   然后……   从黄先坤入院到离开,一共是三十八天。   后来,黄先坤的妻子才看到他早早‘交’给贺经年的遗书,黄先坤说,如果他死了,她一定要嫁给那个追了她很久的男人,他一定爱她比他爱她要多,她一定会幸福。如果她一辈子不嫁,那他,不会在黄泉等她下辈子。   黄先坤的妻子哭着笑出声:“你还威胁我,你还敢威胁我?”   黄先坤告别仪式上,苏浅浅见到了那个黄先坤让妻子改嫁的那个男人,看得出来是个温润大体的男人,从衣着可见家底颇丰,坐的车配了司机,低调又高调的黑‘色’宾利。   他肃穆的鞠躬,悲怜的在不远的位置一直看着她,陪着。   苏浅浅哭得很伤心,贺经年红了眼圈一天,却没有掉一滴泪。却在那天的夜里,独自一人的时候,流了许久的泪。   第二天,贺经年打了个电话给苏浅浅,说:“浅浅,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能陪了坤哥最后一程。”   谢谢你的敏感和细致,让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圆了这样的一个梦。   然后,贺经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苏浅浅轻轻柔柔的呼吸声,温柔了眉眼,低低的说:“浅浅,我想要,从此以后叫你宝贝。”   然后,在苏浅浅没能反应过来时轻轻的挂了电话。   宝贝,我现在也许还不会像爱宝贝一样爱你,但是宝贝,我想要爱你像爱宝贝一样。   苏浅浅心里,突然就满满的暖起来,很温暖的暖起来,暖得有些……嗨,为什么掉眼泪了呢?   苏浅浅一整天都在‘激’动,莫名其妙的的‘激’动,贺经年说,想从此叫她宝贝,宝贝啊!这样的称呼,她可从没有人叫过。   可是贺经年说从此叫她宝贝,宝贝呢!从此她就是某男的宝贝了,唯一的宝贝,独一无二的宝贝!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贺经年真的爱上她了呢,毫不怀疑了吧!   贺经年想的不同,黄先坤的死让他想了很多。什么让他这样坚持,什么让他写下遗书却‘交’给了他贺经年,又是什么让他非要自己老婆改嫁……   他想到了乔俏,想到了苏浅浅。想起乔俏死后,她父母和弟弟。   她的弟弟给了他一巴掌,泣不成声:“你滚!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许来打扰我们!你永远不能和我们一起拜祭我姐!还有……你的生活里,再也不要有我姐的痕迹,她……她不会愿意……”   她弟弟低了声音:“姐不会愿意,你永远都忘不了她……”   她的父母,闭‘门’不见他,连他的一声对不起都不愿意听。只对着隔了‘门’跪地许久的贺经年说了句:你走吧,再找一个人过吧。   那时他已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只把这些都听成了指责,他甚至还认为,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去面对他们。   黄先坤葬礼以后,贺经年突然就明白了乔俏弟弟的话的意思。   他鼓足勇气,在乔俏死后那么久,第一次,拜访了昔日的岳父母和小舅子。   才看见他,两老惊讶的愣在那里,半天不动。贺经年也不说话,微笑着,拎着两手东西,站着,等着。   正巧乔俏弟弟出去运动回来,笑着对他父母说:“爸,妈,堵着‘门’干嘛呢?让贺经年进去啊!”   乔家对他态度像完全没有过那时的指责和痛恨,反而是无尽的自责。   乔妈妈抹着泪念叨:“还以为你恨死我们了,我们那时候……明明你失去乔俏也是那么痛苦……那么几年你都没来过,我们更不敢去找你……我们……我们……”   贺经年张了张嘴,头一次,觉得怎么说,说什么都不对。是他的错,他把悲痛的他们所有的指控都当了真。   乔俏弟弟红着眼圈,大咧咧的拍着贺经年肩头:“怎样贺经年,现在的媳‘妇’是什么人?结婚都不敢请我们,怎么地都要补上喜糖吧?”   贺经年笑了,面前映出苏浅浅的笑脸:“她是我的医生,我受伤的时候的医生。还没摆酒,到时候一定给你们请帖。”   苏浅浅就是他的医生,勇往直前,不计后果,不顾自身的医生,医好他的伤,还有心。   接受她,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胆怯,也许需要一个长久的过程,不过,那个‘女’人,不会嫌弃他的,一定会耐心的等他。   他不知道的是,苏浅浅也有胆怯的事情,她那么胆大妄为的追求贺经年,完全是因为季南和君洛的宠爱和包庇,暂且不提。   从乔俏家出来,贺经年觉得天空从没有过那么高,空气从没有过那么好,心里也从没有过那么轻松!   所以,作为心的直接的驱使,他对苏浅浅说,从此要叫她,宝贝。   苏浅浅多开心啊!走路都是蹦着的,直接引起君洛的强烈不满,当然,这指的是对贺经年的强烈不满,这臭男人,‘弄’得他亲爱滴浅浅像个小疯子,时而疯笑时而忧桑,强烈不满!   不满怎么办?在队里直接挑战贺经年,要求单挑!结果,导致君洛对贺经年的敬佩再多一层,变强的决心再多一层,外加贺经年淡淡一句:“比起之前进步许多,不过,和我相比,还差些。”   而季南微笑的看着那蹦跳的身影,去了蘑菇咖啡屋研制一款新式咖啡:失恋的味道。唉,明媚的忧伤,你看得见吗……      ☆、第92章 鸡蛋,甜酒,奶   当苏浅浅终于有了收获尝到甜头走在云端脚步飘飘,有人却是在底端挣扎。   接到江扬电话,苏浅浅听到了从没听到过的急躁和无措:“苏浅浅,莫莫呢?她还好吗?她……帮我安慰她,帮我开解她啊!”   苏浅浅听得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意思啊?”   江扬狠狠的挠了挠头,深深吸了口气,才说:“就这个意思,我把莫莫惹不高兴了。”   苏浅浅还是莫名其妙,江扬你不是一直对莫莫都算百依百顺吗,怎么也能让莫莫不高兴?   “我对她说了,我说我喜欢她。”江扬说了这句,声音突然就颓废了,“可是莫莫说我有病,趁虚而入我有病!”   “苏浅浅,嫂子,我没病,我没有趁虚而入,我是真的喜欢她。”   我知道你爱他,可是他已经走了,你要和他两个世界相隔的,不再爱谁而活下去吗?   苏浅浅无奈的挂了江扬电话。   她刚才抱怨了句,说江扬你怎么回事,岳桐才走了半年不到你就想让莫莫接受你。可是江扬回答她说岳桐走了半年了莫莫还没走出来就算了,自己又不能照顾好自己,我为自己能名正言顺照顾她我告诉她我爱她错了吗?   苏浅浅当然知道没错,江扬也许是急了些,不到半年,莫莫怎么可能淡忘?   不过江扬也没错,因为如果等到莫莫淡忘,或许,到那时,莫莫已然垂垂老矣……任何的真爱都会刻骨铭心的。   江扬……   苏浅浅细细想了想,也许江扬对莫莫的感情在岳桐还在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开始了,趁着她狂追贺经年的时候,江扬不是找她要了莫莫号码吗?   岳桐走了以后,陪着莫莫的,除了她,就只有江扬。   莫莫和苏浅浅在甜品店里坐定,莫莫依旧是双眉微蹙,纠结又难过的样子。   苏浅浅托着腮,漫不经心般:“瞧你啊,怎么了这是?”   莫莫双手环着杯子,温开水的温暖暖了她的手心,不知怎么的,她想起昨晚江扬情急之下拉住自己的手的他的手,比这水,还要温暖呢……   苏浅浅伸手在莫莫面前挥着,想让她回神:“莫莫?”   再挥,再挥,再挥!   终于,莫莫惊醒般:“啊?”   苏浅浅种种叹气:“你是怎么了,那么心不在焉?”   莫莫轻笑一声,低低的说:“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苏浅浅心里一颤,哎呀莫莫也真聪明啊!脸上却不动声‘色’,一片茫然:“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只是知道江扬表白被你拒绝而已,还有什么?”   莫莫果然一愣,继而气得不行般敲了苏浅浅的头一下:“装,继续装!”   苏浅浅抗议的‘揉’着头,皱着眉低声嚷嚷:“装什么啊,我哪有装?”   莫莫又敲一下苏浅浅的头:“你明知道是因为江扬我才不高兴!你不就是江扬找来的救星嘛!”   苏浅浅正了脸‘色’,手轻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咳,没让我救,只是告诉我你不高兴了。让我哄哄你陪陪你。”   服务员上了甜品,两人点的都是甜酒蛋‘奶’,热热的还冒着气。她们喜欢在寒冷的冬天吃甜酒蛋‘奶’,温暖,又养颜。用甜酒‘混’了‘奶’再炖着‘鸡’蛋,吃起来有酒的甜,‘奶’的醇,蛋的香。   莫莫低了头:“能高兴?”   苏浅浅在蒸汽氤氲中看着莫莫的脸上的忧伤:“那你,不高兴的,是因为他的表白,还是因为岳桐?”   莫莫抿了抿‘唇’,才说:“当然是因为他!”   “哦,原来你不喜欢他啊?那我告诉他让他放弃吧!”   苏浅浅没放过莫莫一顿的动作,和瞬间黯然的目光。   苏浅浅拿起勺子,轻轻的搅了搅甜酒蛋‘奶’。   苏浅浅轻抿了口甜酒汤,才说:“甜酒蛋‘奶’为什么好吃,是因为三种东西的一起作用。可是,又不是不能分割,比如甜酒加‘奶’,甜酒加蛋,‘鸡’蛋牛‘奶’,都是好吃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喜欢的是甜酒蛋‘奶’?”   “因为我们喜欢它们‘混’在一起的味道,甜酒的酒香和些微的涩,‘鸡’蛋的香伴着丝微的腥,牛‘奶’的醇厚和‘奶’特有的膻。三者‘混’在一起,比它们中的任意两种‘混’起来的味道都好,这说明什么?”   “你和岳桐还有江扬,就是这甜酒蛋‘奶’。你是蛋,江扬是‘奶’,岳桐则是甜酒。为什么?因为甜酒才是甜酒蛋‘奶’的主体。”   “甜酒有水,加了‘奶’,衬托的仍是甜酒的味道;而甜酒加了蛋,是甜酒点缀了蛋香;而蛋‘奶’,‘奶’也是蛋的陪衬。”   莫莫一直听得很认真,这时噗嗤一笑:“谁说我是蛋的?谁说?为什么我不是‘奶’,为什么岳桐不是‘鸡’蛋或者‘奶’?”   只是,苏浅浅听得出,在说这些的时候,莫莫的声音里,带了些颤抖。   莫莫应该是略微明白了点苏浅浅的意思,却还想要确认,或者是,想要听苏浅浅说出来。   “不,莫莫。岳桐才是甜酒,甜酒只能是岳桐,因为甜酒蛋也好甜酒‘奶’也好,甜酒都是最香的味。在你和江扬之间,岳桐会是一种永远的存在。”   “莫莫,甜酒蛋‘奶’,甜酒在前,它是主体,‘奶’在后,它是候补的添加味道的东西,而蛋,却都是由甜酒和‘奶’去烘托味道的。”   “岳桐是一种永远的存在,可是江扬却也想要爱你,即使‘奶’的作用其实只是在衬托着甜酒。”   莫莫眼里含了泪,又是噗嗤一笑:“浅浅啊你绕来绕去你自己有没有把自己绕晕啊?”   苏浅浅微笑着,摇头:“再晕,我也说甜酒蛋‘奶’,而不是蛋甜酒‘奶’或者蛋‘奶’甜酒。”   所以,岳桐会是甜酒,而江扬很愿意做‘奶’这种陪衬,只是莫莫这个甜酒蛋‘奶’的蛋,以为有了‘奶’的陪衬就必须要丢掉甜酒,她根本没想过甜酒蛋‘奶’。   莫莫哭了,流着泪,大大滴大滴的泪,她低了头,任凭泪水滴落,没入自己的‘毛’衣纹路里。   江扬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她也想过江扬会不会喜欢她,可是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说不会的。而在岳桐逝世后的日子里,江扬总是陪着她,就算是陪着她去走她和岳桐的一起走过的路。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让她就这样接受江扬,她又过不了自己这关,岳桐才走多久,自己就又……爱上别人。   苏浅浅吃了口甜酒蛋‘奶’,下结论:“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江扬,只是没想过甜酒蛋‘奶’也很好。”      ☆、第93章 贺经年遇上君洛   莫莫突然就低低的哭出了声!   苏浅浅则在莫莫哭出声的时候笑了。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用甜酒蛋‘奶’去说明岳桐,江扬和她的关系,事实上,苏浅浅也不知道她说得到底对了没,自己有没有把自己绕进去。可是有一点苏浅浅是确定的,莫莫根本不避讳谈到江扬,只是不懂得要将岳桐对她的爱怎么办。   哭了好一阵,莫莫突然痛哭起来:“苏浅浅你是圣母吗?你以为你是圣母吗?圣母是玛利亚不是玛丽苏!”   苏浅浅怔:“圣母?”这话,她可是根本想不到莫莫会对她说!什么玛丽苏玛利亚的,她可不是什么凭空来的‘女’神人!   莫莫哭着,控诉般:“对,圣母!你从来不会轻易拒绝任何人,从来不会让谁因为你而担心。你有钱所以经常接济贫困的病人,所以病人都说苏医生好。你双学位硕士还是大外科副主任,所以很多人都敬佩你敬仰你。你家里背景也好,经济也好都很厚实,你可以随意要求任何事情,可是你从来不曾走过任何关系!你以为你是圣母吗?你不过是有很多人爱很多人宠着,所以可以无忧无虑的扮演圣母!”   “你不爱吃白萝卜很爱甜食,你害怕打针讨厌晒太阳,你逛街看到喜欢的东西喜欢玩上半天也不放下,可是又不一定会买,你经常恃宠而骄的任‘性’甚至任意妄为,你有时候就是个男人婆!”莫莫继续哭着,泪一把一把的流。   苏浅浅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你就是有缺点的,为什么谁都看不见你以为你是圣母吗?”   莫莫再次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哭着却笑了:“可是圣母苏浅浅,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苏浅浅顿时泪奔:“讨厌啊莫莫,说那么多我以为你要和我绝‘交’了!”   接着,莫莫就这样当着苏浅浅的面,用免提打给江扬:“江扬,你介意我放不下岳桐吗?”   那头的江扬的声音听得出紧张的僵硬和小心翼翼:“莫莫,我不介意,真、真的。就算你这辈子……”   莫莫破涕为笑:“狐狸也会紧张啊?”   江扬啊?   莫莫犹带着泪,微笑着:“江狐狸,我在火炬路的清心堂,来接我去吃外婆家!”   那头的江扬一个立正:“是!”笑眯了狐狸眼!   送走了江扬和莫莫,苏浅浅很好心情的正要往贺经年家去,她想着给他熬汤呢!贺经年的脆弱的肺被她调理那么久好了许多,贺经年说,现在突然受到刺‘激’都已经很少咳嗽了。   走到街口,一家店铺‘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同时有着嘈杂的声音还有一些起哄声。苏浅浅望了望人群,没打算凑热闹,可一个声音让她停了脚步。   “你又是谁?我碍你什么事了我?”   这个声音,不就是贺经年妹妹贺暖茵的?苏浅浅赶快跑了过去!她可是未来大嫂,得保护小姑子!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苏浅浅惊呆了!   店家应该是在搞店铺促销活动,在‘门’前支起个高台,上面,站着个男人,一身酷酷的行头,应该是店家的模特,可是那人……惊呆苏浅浅的是那男人的脸啊,竟然是君洛!   君洛身边两个‘女’孩,一个一身红‘色’呢子的贺暖茵,面红耳赤又满脸不屑的看着另一个。   另一个则一身藕‘色’骑马装,高傲的伸手指着她,趾高气扬:“你?就你?你比得过我?”再上下打量了贺暖茵一下,哼了声,“跳梁小丑!”   君洛双手环‘胸’,慵懒的表情,似乎在看戏。   店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戏,主持人在一边大声‘激’动的讲解:“哇哦!我们的模特竟然同时被两位小姐看上了!先上来表白的这位红衣服的小姐还没表白结束就被另一个小姐,也就是骑马装小姐给打断,不知道我家模特帅哥,会如何反应呢?是选择,还是?”   苏浅浅下巴落地,贺暖茵你那么凶猛你家大哥造不?   主持人故意卖个关子,把话筒指向观众,同时另一手放在‘唇’边,厚颜无耻的引导观众们大喊:“比一场,比一场!”   观众们多是年轻人,竟都附和了主持人,很快的,“比一场”变成了有力有节奏的口号!   苏浅浅扶额,君洛,我怎么都不知道你那么招桃‘花’?不对,你是蛮招桃‘花’的,那么你为什么到这里招桃‘花’来了?   无语归无语,苏浅浅竟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满心希望贺暖茵和那个傲‘女’比一场!   先回应的是傲‘女’,她高昂着头,哼笑一声:“我同意!怎么样,敢不敢啊你?”   苏浅浅觉得君洛是不是傻了啊,竟然就让他们在一边闹,不过……苏浅浅贼贼的笑了笑,如果,贺暖茵把君洛拿下了,那君洛对贺经年的别扭劲,就不得不没了吧?   贺暖茵也不甘示弱,干脆利索:“比就比!说,比什么?”   君洛淡淡一笑,干脆拿了椅子在一边坐下了。   苏浅浅看着君洛那样子,那个气啊,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贺经年啊,学他的样子!   傲‘女’当即决定:“跳舞!跳完了看他选谁!”   苏浅浅又是想笑,妹纸哦,如果我家君洛看不上你你跳得再好他也不选你昂!   何况,我不会给君洛选你的机会的说!   贺暖茵是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不会啊不会!   傲‘女’更是得意了:“不行?那就别怪我不战而……”   “当然行!”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浅浅轻巧的跃上了高台!   一边的君洛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浅浅,嘴角一‘抽’!   贺暖茵的犹豫在看见苏浅浅的时候一扫而光,亢奋起来:“迎战!”   苏浅浅趁着转身迅速给了君洛个眼神,挽住了贺暖茵的手臂,笑眯眯的对傲‘女’说:“不就是跳舞而已嘛!”   君洛有些坐不住了,这算什么事情啊?突然跳出两个‘女’的就算了,怎么自家姐姐这个时候也冒出来了,还这么凑热闹?   其实不止他,隐在别处的男人也hold不住了,这什么事?虽然啊,自家妹妹啊,抢的男人是自己熟悉的,知根知底的,可如果不是自己认识的呢?如果自己这时候不在呢?重点的重点是,自家妹妹什么时候那么凶悍了?竟然会当街抢男人了?这当街抢男人的事情不都只在老妈喜欢看的台剧泰剧韩剧流行的吗?茵茵你是特地学的吗?      ☆、第94章 斗舞   相比于君洛和贺经年的无语和闹心,贺暖茵和苏浅浅可是全神贯注。因为苏浅浅的出现,贺暖茵是一下子满血复活,勇敢的给傲‘女’递了个眼‘色’:来就来,谁怕谁呢?   贺经年彻头彻底的无语了,自家妹妹可是没有什么舞蹈细胞的,苏浅浅有没有他不知道,可是就算苏浅浅有又如何,抢苏君洛的是他妹妹啊!   贺经年压了压帽檐。   其实他们是想借着店家的这个活动抓某个嫌疑人的,看着君洛这身材啊相貌啊都很“猫豆”,就让君洛去了。店家当然只能支持特警队行动,重点是这个“猫豆”比他们请的“猫豆”要帅气,还多种硬气!更更更重要的,这个“猫豆”是免费的!   特警队很快抓到了人,但店家的促销活动可还是要进行的,贺经年等把嫌疑人‘交’接给了公安局之后,自己留下等君洛,最后还需要谢店家。   活动很成功,完全看不出之前在抓人。可就在最后的走秀,君洛酷酷的走完时,傲‘女’蹿了出来,蹿就蹿吧,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没事;可紧接着自己妹妹蹿了出来;再接着,这个主持人临时加戏……   现在,苏浅浅也冒了出来!   贺经年又把帽檐往上拉了拉,有些烦躁啊!   傲‘女’上下打量了苏浅浅一番,嗤笑:“行啊,又来个不嫌丢人的!”   苏浅浅甜甜一笑:“谁丢人还不一定呢,姐姐先请吧!”   傲‘女’黑了脸:“你叫谁姐姐呢?”   苏浅浅一脸茫然:“你啊,这一看就知道你是姐姐啊!”   傲‘女’脸更黑了,这让她怎么答?说是姐姐?那就是承认自己老了;说不是姐姐?那就等于承认自己长得老气了!   苏浅浅于是再笑的甜甜:“姐姐先请!”   傲‘女’忍了,朝主持人抛了个媚眼:“帅哥,请帮我放音乐,迈克杰克逊的《beat it》!”   苏浅浅忙带头鼓掌欢呼:“好诶好诶!姐姐加油!”   傲‘女’黑了脸,贺经年黑了脸,君洛黑了脸,贺暖茵跟着一起欢呼姐姐加油!   之间傲‘女’把外套一脱,里面一套黑‘色’紧身包‘臀’高弹短裙,陪着她的黑‘色’丝袜和及膝长靴,一头披着的染了栗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苏浅浅不得不顶……确实够那个什么感啊!   这是迈克杰克逊的经典歌舞,傲‘女’跳得‘激’情万千还妩媚千万,全场都嗨翻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浅浅带头鼓掌鼓掌!   坐在一边在舞蹈中被傲‘女’无数次抛媚眼加噌豆腐的君洛,他都快要恶心得吐了!   傲‘女’挑衅的睨了苏浅浅一眼,然后对贺暖茵说:“该你了!”   贺暖茵如同被泼了冷水般清醒过来,顿时慌了,这可怎么办?   苏浅浅侠‘女’般一步站到了贺暖茵前面:“我先来!”   全场安静三秒,然后爆发各种声音。   傲‘女’蔑视着贺暖茵:“哟,我还以为是来了个你的帮手,原来来的是对手啊!”   贺经年一怔,然后笑了,这‘女’人,把他那招给学了!   没错,苏浅浅学的就是贺经年当初在夜来‘女’神酒吧里和那个嫌疑人抢她的时候用的招!   君洛都嘴角上扬得几乎要裂开了,这‘女’人啊,咳,给别人留点面子不行吗?虽然那个傲‘女’他很恶心,可是人毕竟也是个‘女’的啊!   没错,苏浅浅想的,就是不给傲‘女’留面子!   只见她很诚恳很低姿态的对贺暖茵说:“师傅,让徒弟先上,徒弟保证不给你丢人!”   贺暖茵也是个爱玩的,顿时婉转了眼神,妩媚动人:“去吧。”   君洛嘴角一‘抽’。   苏浅浅朝着主持人一个吆喝:“帅哥,《出埃及记》!”   苏浅浅没学过舞蹈,但是喜欢跳舞。苏军铎从她小时候开始让她锻炼柔韧‘性’,她又正好对舞蹈很有兴趣,自己跟着光盘学跳舞,凭着那身柔软柔韧,还能把舞蹈学个七七八八,除了那些舞蹈的特别的技巧比如前空翻后空翻什么的不会,不过劈叉啊下腰啊什么大跳啊紫金冠什么的,都有模有样!   傲‘女’的《beat it》是原版的猫王的舞蹈,可猫王的动作有了,却没有猫王的气势,母猫的妩媚是有了,却少了猫王的霸气。   所以,苏浅浅胜券在握!   《出埃及记》原为1960年的电影《出埃及记》主题歌曲及片尾曲(《ernest gold:themeexodus》)。后来曲作家沃伊切赫·基拉尔于1981年将此曲改编为‘交’响曲,因为其恢弘的气势和震撼****的张力而闻名于世。   苏浅浅用的就是那恢弘和震撼的张力!   用着外国的音乐,用中国古典舞的动作,跳着现代舞!   人体形态上的“拧、倾、圆、曲,仰、俯、翻、卷”的曲线美和“刚健‘挺’拔、含蓄柔韧”的气质美,配合着磅礴的出埃及记音乐,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苏浅浅的舞蹈,胜在动作的美‘艳’大方,韵律动人又不失娇媚,一身技巧不停的展现着,流畅至极,她还不时一个轻跃下台,连接十多个单脚转,转完连接一个美丽的下旁腰,正好用眼神给观众打招呼。再轻跳坐在小高台的边缘,再一个下腰起落站起来,顺带一个翻身探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苏浅浅一个右侧美人卧,轻托腮,虚搭腰,媚眼一抛,如同妃子般高贵又美‘艳’!   掌声如雷!   君洛已经笑得‘露’出小白牙,贺暖茵忘了自己“师傅”身份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贺经年则烦躁的发觉自己的某处因为这个舞蹈而蠢蠢‘欲’动!   傲‘女’脸上一阵黑一阵白,自己输了,她知道!   可苏浅浅还没打算放过她呢!   苏浅浅走到君洛面前,伸手,君洛自然大方的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由着苏浅浅拉着他走到贺暖茵面前,一副低眉顺眼的徒弟样子,把他的手放入贺暖茵手里,嘴里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师傅,徒弟不敢先于你得姻缘,这个帅哥本就是你的姻缘,徒弟给你。”   全场哄堂大笑,傲‘女’落荒而逃!   君洛也忍不住笑了,拍了下苏浅浅的后脑勺:“演,继续演!”   贺暖茵则亮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赢了你了!你是我的了!”   成功的让君洛的笑脸变了黑脸……   人群散开之后,君洛把苏浅浅和贺暖茵带到贺经年面前。   贺经年还是那副淡淡的笑脸,‘揉’‘揉’苏浅浅的发顶,然后无奈的对贺暖茵说:“茵茵,你一直都是这么胡闹的吗?”      ☆、第95章 乔俏的屈辱   贺暖茵兴奋的一把挽住贺经年手臂,指着君洛问他:“这是你手下?哥,你这手下我要了!”真是太好了,自己看上的男人是哥哥的下属,非要要求哥哥用些职权压着,让这个下属属于她昂!   君洛成功的黑了脸:“喂,你说什么呢你?”   别以为你是贺经年的妹妹我未来姐夫的妹妹我就会给你好脸‘色’,你哥我未来姐夫我都还没看好呢!   贺经年无奈的把手从贺暖茵手里拔出来,头疼的很:“那是浅浅的弟弟。”   贺暖茵一个欢呼放开贺经年抱住苏浅浅:“浅浅,你弟归我了!”   君洛黑着脸把苏浅浅拉回自己怀里,不爽:“你问我没有,我本人你问了没有?”   贺暖茵笑眯眯的说问你干嘛,长姐如母!   这回苏浅浅的脸也黑了:“茵茵,你想让我妈揍你吗?”   贺经年汗,从不知道自家妹妹竟然如何强悍!   贺经年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家妹妹一个爆栗:“去,逛你的街玩你的玩耍去,别妨碍办案!”   贺暖茵朝着君洛双眼晶晶亮:“君洛,记得啊,你是我的!千万别看上别人,等我娶你……”无限回音。   君洛想死!   君洛和贺经年走了,贺暖茵则和苏浅浅去了贺经年公寓,苏浅浅给他们兄妹做饭吃。   进了‘门’,贺暖茵看到摆放在电视上的乔俏的照片大惊失‘色’,慌忙扔了包包,踢飞鞋子跑过去把照片往‘抽’屉塞。   苏浅浅好笑的看着她动作,又在接触到贺暖茵那慌张的眼神后怔了怔,然后微笑着走过去,把乔俏的照片再摆了出来。   贺暖茵有些无措,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浅浅……”   苏浅浅摩挲着乔俏的笑,微笑着说:“我这是让你乔俏嫂子看着,我能不能合格做你哥的媳‘妇’呢!”   贺暖茵猛的抬头!   苏浅浅笑容美丽,淡然。   这不是她能改变的事实,也不是她能抹去的记忆,这是她必须面对和接受还必须超越的“前辈”。   贺经年和乔俏的生离死别,是贺暖茵对苏浅浅说的。贺暖茵在看到苏浅浅那淡然的笑容之后,决定对她说一场贺经年的生离死别。   贺经年曾经提过乔俏的死,他说的时候很轻描淡写,但苏浅浅能看见他眼里的那么深重的悲痛,仿佛被什么压在心里,使劲全力也无法挪走那样的重量,以至于那深重的悲痛无法解开。   而从贺暖茵嘴里,苏浅浅才知道贺经年说的那场风轻云淡的生离死别,竟然那么悲天泣地!   那还是贺经年在特种部队的事情。   贺经年在一次任务中,击毙了一个毒贩头子,那个毒贩的制毒贩毒罪很重,但是仗着发展起来的毒圈子之大而一直在躲藏,直到这次出任务,终于被贺经年亲手击毙。   特警队员出任务很成功,却不知被一个人安全记下。   被击毙的毒贩的亲弟弟。   领队贺经年,被毒贩的弟弟报复,报复在了乔俏身上。   那人趁着乔俏下班回家,在路上劫持了她,还特地送了信给特种部队:你们队长的‘女’人在此,让你们队长速来见面。   贺经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场灾难,会这样降临在那么温婉的乔俏身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布置了抓捕方案之后,贺经年独自一人去了见面地点。   那人把乔俏完全的挡在自己面前,黑漆漆的枪口顶着乔俏的太阳‘穴’,乔俏或许是被他狠狠的虐打过,全身都是被打的痕迹。   她堪堪勉力站稳,即使满脸血迹也笑着,尽力的冲着贺经年喊:“别管我,把他抓了,别让他再害人!”   贺经年大惊失‘色’,乔俏这样根本就会让毒枭丧心病狂的!   可那男人只是一笑,黑紫的薄‘唇’诡异的一弯而已。   贺经年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恐惧,淡淡的问他想如何。   毒枭又是诡异一笑:“想如何?还我哥哥命来!”   强压着怒火,贺经年冷冷的说:“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毒枭再笑:“所以要以命抵命以死偿命啊!”   一种莫名的恐惧就这样在贺经年心里升起,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恐惧!   乔俏笑着流了泪,悲伤的对贺经年喊:“我已经不是你的乔俏了,你别管我,别让他跑了,贺经年听见没有!你不把莫寒抓起来就真的对不起我了!”   贺经年那时有一刻,头脑是发懵的,什么叫做不是我的乔俏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我的了?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迅速的漫出来,冷遍贺经年全身!   莫寒‘阴’戾一笑:“贺队,你‘女’人的滋味不错,就是反抗能力低了点,不够辣!”   贺经年脑袋里炸开了!   原来……   虽然贺经年一开始就有告诉自己这样的后果,可亲耳听见又是一回事!自己是个特种大队的队长,还让自己的‘女’人被一个罪不可赦的毒枭给……   贺经年迅速的举起了枪,直指莫寒!   可是!   即使他用力举了枪,即使他已经完全的对准了莫寒,可是,他还是不能开枪!   不能,也不敢!   根本无法开枪!   莫寒把乔俏完整的挡在自己身前,几乎不‘露’出一丝,连头,都挨在了乔俏的头的后面!   莫寒‘阴’寒的冷笑:“开枪啊,你不是有个什么代号吗?你不是特种大队的枪神吗?开枪啊!”   贺经年怎么能开!   巨大的怒火和悲伤席卷着他,蔓延他的全身,渗透了他的骨髓,可是他无法开枪!   这时,特种大队其他队员已经渐渐的悄无声息地到位,和莫寒布置在周边的人无声的搏斗,为贺经年清理着外围的危险。   如果,没有后来,如果,没有那个意外,也许,乔俏不会死的。   乔俏昨天穿去上班的是一条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这是一件脏破不已,裙摆处撕烂了,‘露’出半截沾了泥尘的‘腿’。   贺经年已经记不得那时莫寒说了什么,自己又和莫寒说了什么。莫寒在那样‘阴’寒诡异的笑中,突然,把手往下,覆上乔俏的‘胸’!   乔俏大惊,昨晚的屈辱已经让她生不如死,现在,莫寒竟然当着贺经年的面对她动手动脚,乔俏一下就疯狂了!   贺经年都不知道乔俏那纤细娇弱的身体哪来的力气,竟然能扭转了身体,正面向莫寒,对着莫寒死命的拳打脚踢,还一直歇斯底里般大叫!   贺经年大惊失‘色’,甚至有些惊惶失措!他突然就有种绝望涌上心头,无法抑制的绝望!仿佛他已经能预知到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又似乎,仿佛他已经预知到将会出现的绝望!   莫寒也被乔俏这突然的反抗给惊吓,反应‘性’的,就对着乔俏身体,一枪、两枪、三枪!      ☆、第96章 那天的那种悲怮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乔俏的动作和叫声就戛然而止,而后,僵硬着身体,摇摇‘欲’坠。后面的两枪,乔俏就那么站着,硬生生的受了!   贺经年疯了,特种队队员们疯了!那是他们的嫂子!过节会给他们做美味饺子的嫂子!会给他们缝缝补补会不时给他们做很多好吃的的嫂子!   后来的那场战斗,莫寒身上嵌着贺经年的两颗子弹,在二把手刘达帮助下脱了身,他手下的打手保镖们被击毙和逮捕了大半。特战队员一人轻伤,其余都没事。   贺经年自把乔俏身体抱住,就没有再管那场战斗,他只顾着抱着乔俏飞奔,往医院飞奔!   他忘了在外围有他们的车,横抱着乔俏,飞奔!   莫寒当时已经吃了他两颗子弹,可仍是举了枪,对着贺经年的背影,开枪!   贺经年身上最重的伤,进入部队以来最重的伤,子弹从右腋下穿过,经过两个肺叶,再从擦过了左心房穿出,就是莫寒造成的。   贺经年那时哪里知道自己中枪?他只是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好像有个地方疼了下而已!他脚步都没停顿,抱着乔俏,冲!   好不容易,自己队员开了车赶上了他,在车上,贺经年也只顾着给乔俏止血,呼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乔俏中了三枪,全打在了‘胸’腹处。一枪心脏,一枪肝脏,一枪腹腔,‘子’宫处。   ‘子’宫里,有个才一个半月大的小宝宝,她昨天刚用试纸验出来,还没来得及告诉贺经年。   乔俏已经没了任何意识,贺经年两只大手捂着她涌出鲜血的身体,三个弹孔,他两只手,怎么都无法全部捂住!他脱了自己衣服,扎在乔俏腹部,手则捂着肝部和心脏处。贺经年大吼着乔俏的名字,可乔俏根本就没有回应!   陪同的战友胆战心惊,因为贺经年自己的身上也在汩汩的冒着血!可这时候的贺经年,没人能靠近分寸也没人能让他听进去半个字!   到了最近的军总医院,因为部队特殊‘性’,从接诊开始全程都是秘密进行的,但是‘抽’调了全院最好的医生。   只是,医生发现,乔俏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一点都没有了。   贺经年双目‘欲’裂,扯着医生,也就是院长的衣领,吼着:“谁说她死了?谁说的?赶紧治,我命令你赶紧治!”   院长也是部队出身,还能顶得住贺经年的这一吼,冷静的对他说:“队长,先处理你的伤,好吗?”   “好个屁!我命令你,治好她,现在马上!”   院长略一沉‘吟’,点头,扬手让医生把乔俏尸体拉入手术室。然后,又对贺经年说请让我帮你处理你的伤。   贺经年哪里愿意,只是站着,说等乔俏手术结束我才处理。我的伤很轻,没事!   院长在乔俏身边冷静的部署着贺经年的抢救方案,他看得见贺经年全身都浴血,看得出贺经年‘唇’‘色’惨白,看得出贺经年脸‘色’的白得发黑!   同时电话打给了上级,告诉他们情况,院长那时声音冷峻:“如果,他还是不配合,那么,失去的就不只是他妻子,还有他!”   上面早得到了汇报,已经在赶来路上。当即决定让院长把整理好的乔俏尸体推出去让贺经年过目,然后,‘逼’出贺经年的崩溃,让贺经年崩溃之后,强制抢救贺经年!   院长略一思索,亲自把乔俏尸体推出去,停在贺经年面前,把手上的死亡通知书递给他:“请家属签名。”   贺经年自然在看到“死亡通知书”后马上撕碎!他不相信,他不接受!他的乔俏没死,没死!他的乔俏才不会死,不会!   院长再冷冷的说:“人早死了,心脏那枪就足以要她的命了,肝脏的那枪又引起大出血,根本没法坚持到这里。”   贺经年赤红了双眼,一拳朝院长打去!   在他拳头即将击中院长时,院长冷冷的说最后一句:“腹部那枪,同时打中了不到两个月的胎儿。贺队,你是要跟着你的妻孩死,还是要活下去亲自将犯人绳之以法?”   拳头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院长的左脸,院长的脸火辣辣的疼。可他不动,冷冷的看着贺经年。   贺经年那时已经失血过多,几近休克,垂下拳头,他突然长啸一声,接着,就痛哭起来……   “因为哥太执着于嫂子,所以身体已经接近极限,院长说,他要是再玩十分钟上手术台,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哥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一个礼拜,院长说,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适应部队的强度,所以,哥去了特警大队。可从此,那个朗声大笑的哥不见了,变成了现在这副无论如何都是淡淡薄薄,清清冷冷的样子。”   苏浅浅听得全身冰冷,初‘春’季节,屋里又开着暖气,她还是觉得全身冰冷。那个在医院里痛哭出声的军人,原来是贺经年你。   她明白了,贺经年为什么不愿意爱她,为什么那么冷淡,为什么那么……不想再去爱。   没有真正懂得珍惜的人,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别离。那种别离,是就算穷尽一生和永远不能重逢的别离。   生离死别,生离之所以与死别并列而用,想必,也有让人懂得珍惜的意思吧?   苏浅浅经历过这样的痛,哥哥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家里任何人。他们再见到哥哥,已经是冰冷得完全僵硬了的哥哥,连再去握一下手都没了可能……那种冰冷,那种僵硬,是哥哥留给自己这辈子永远的痛。   苏浅浅仰头看着蓝蓝的天,带着夕阳的淡淡的金黄,她轻呼一口气,贺经年,贺经年……   那晚,贺经年打给她,她紧张的接通:“贺经年!”   贺经年能不知道她的紧张,淡笑着,轻柔的唤着:“宝贝,准备睡了吗?”   苏浅浅顿时哽咽了,贺经年很少给她电话,她打给他,他也很少先叫她,虽然,他叫她宝贝似乎很久了,可是,如果这声宝贝凑不够每天一次,再长的时间,也算不上长。   苏浅浅翻身坐起来,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有些结巴:“差、差不多了。你呢?还、还忙?”   贺经年淡笑,他当然知道,因为自己的不主动和冷漠,苏浅浅是有多小心翼翼。比起以前他还没有说要试着和她恋爱的时候,苏浅浅反而更加的勇敢,也许,这也是近情而怯吧?   低了头,贺经年靠着墙,沉声温柔:“不忙,就是……有些……”想你。   可惜这两个字他还真的无法说出口,至少现在还不行。   轻咳一声,贺经年换了个说法:“茵茵和你很熟悉?”   苏浅浅笑了,有些失落,原来是因为茵茵你才打给我啊,唉……      ☆、第97章 季南,南禾子   “是啊,不打不相识。”   贺经年没有回应。   苏浅浅忙纠正:“不是我们打,而是一起打别人!”   那边贺经年反而笑出了声:“就像今天那样?”   “对啊!”   自己妹妹的能闹,贺经年还是很清楚的,只是没想到,苏浅浅竟然已经和妹妹闹成朋友了!嗯,或者说,是闺蜜!   再或者,以后,也许,是姑嫂……   “宝贝……”   苏浅浅再次被这声宝贝叫得全身柔软了,心都柔成了水:“嗯嗯。”   “晚安。”   很短的通话,也许目的不是因为她才打给她,但是,苏浅浅满足了。   贺经年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电话已经挂断,就是他自己挂断的,说了晚安之后。可现在他还想对苏浅浅说话,他对着手机,温柔的,轻柔的,低低的说:“宝贝,晚安。”   我觉得,我有一点爱你了。   季南跟家里说了有事,中午不回家吃饭,让苏妈妈别做他的饭。苏妈妈也不多问,笑笑,让他出‘门’。   只不过,在季南出‘门’一霎,喊住了他:“季南啊,现在你是家里的老大,赶紧成家啊,爷爷等着曾孙呢!”   逗鸟的苏老爷子一拍大‘腿’,佯怒:“我说媳‘妇’,你想抱孙子就别把我抬出来啊!”   苏妈妈则装作没听见,继续叮嘱季南:“看上哪个姑娘了没有?没有的话要不要干妈给你介绍啊?”   这回苏老爷子来劲了:“对了小刘家的闺‘女’不是没嫁吗,等下我问问有没有主!”   季南无奈的笑着:“干妈,爷爷,你们别着急啦,我心里有数!”   告别了长辈,开着途观出发,半路上买了一大束的薰衣草和满天星缓缓上了环城高速。   陵园。   季南抱着‘花’,缓缓的走上c区。   走到一座墓碑前,季南温柔一笑:“哥来看你了。”   放下‘花’,掏出纸巾仔细的擦拭着墓碑。   这是一座小小的墓,和周围的任何一座没什么不同,除了上面的字和照片。   清洁完了,季南坐下,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暖暖的殇。   “禾子,哥‘挺’好的。”许久,季南温柔的说。   他无法问她好不好,这是他不愿意问的。   他不知道这么问,代表什么意思。该是他希望她已经投胎为人了,还是希望她在某处看着他。他害怕她投胎了就完全不会记得他,也害怕她在天上看着他会难过。   季南又安静了下来,温柔的微笑,温柔的摩挲着妹妹的照片。   也不知道多久,身后有了由远而近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   季南回头,看到来人,一笑,没有动。   来人在他身边对着墓碑鞠躬:“你好,我是贺经年,是……南程远的兄弟。”   贺经年就地坐下,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你妹妹。”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季南温笑着点头:“对,是禾子。”   贺经年目光淡然,却柔和:“禾子,对不起。”   季南轻叹:“怎么是你说对不起呢……”   ‘女’孩和季南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季南的妹妹。贺经年见过禾子,所以第一次见到季南的时候问过他南禾子和他的关系,但是那时季南否认两人认识。贺经年查了查,知道两人关系,却那么久以来从没有揭穿。   季南,这是为了纪念妹妹,才改了名字叫季南的。季南,南禾子。   “你父母呢?”贺经年问。   他没有问季南就这样改了名字父母会不会有想法,就是因为他觉得季南也许……没有父母。   “我?我记事开始就在福利院里,带着妹妹一起。父母……听院长说,因为父母双亡了才被不愿意抚养我们的亲戚送去的。”   季南笑笑:“我已经不用南程远这个名字了,我们当初这个姓氏,是院长随意选的。反正父母不知是什么人,也无法确认姓氏,我就叫季南了。叫季南很好。”   季南又温柔的笑着,对妹妹说:“禾子,我们从来不怪贺经年对不对?我们只要求能将莫寒绳之以法对不对?可是禾子,哥对贺经年多了一个要求,就是要对浅浅很好,一定要很好。”   贺经年则笑:“禾子,你哥不敢让苏浅浅知道他喜欢她呢!”   季南一怔,然后无奈的笑了:“贺经年……”   两人一起安静的坐了一会,季南问贺经年:“你的妻子在哪里?”   贺经年朝左边扬了扬下巴:“d区。”   季南点头:“过去了……三年了。”   今天是她们的忌日,三年前的今天,季南失去了妹妹,贺经年失去了妻子。当贺经年在军总医院痛哭失声的时候,季南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流泪不止,直到悲怮得晕死过去。   莫寒劫持乔俏的那次,南禾子是无辜遭受枪杀的路人。莫寒劫持了乔俏一路退往自己的地盘,‘混’‘乱’中,莫寒不耐的朝周围纷‘乱’的人群开了好几枪,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个死者就是南禾子,伤者则是季南,那天,她和季南一起。   季南受伤的时候,南禾子惊叫失‘色’,朝着莫寒怒骂,结果……   季南亲眼看到了南禾子的死,尔后没多久,听说了被劫持的人的死。   他在部队所在的县城里打听了很久,才决定搬来n市,理由就是,n市是莫寒兄弟俩出生长大,以及沦为罪人的地方。   季南觉得,再如何,莫寒总会回到这里。   只是,他并不知道,贺经年原来是那时的那个人质的丈夫。   贺经年查到季南在n市开了咖啡店也不算安分,即使做了苏家干儿子也有些不安分,总是独自调查着莫寒的消息,所以找到他说起了那段往事。   贺经年向他保证,他一定会将莫寒亲手抓获,让季南为了苏家为了苏浅浅,不要再独自以身涉险。苏老爷子暗地里的调查也发现了季南的动作,也同样的告诫了季南,季南才停了下来,但也算是将希望寄托于贺经年。   季南真实身份,或者说,季南的身上的故事,苏家除了苏老爷子并没有人知晓,瞒着其他人,季南的想法是不让大家为他担心,苏老爷子的想法,则是不想让他再背负那沉重的仇恨。   “我……”季南顿了顿,复有温笑着,“我觉得,你是同意了接受浅浅了是吗?”   贺经年淡淡一笑,点头:“我会试着去爱她。”   季南微笑着,点头:“那样极好。”      ☆、第98章 没有血缘也会有亲情   贺经年又看了看南禾子的照片,突然轻笑起来:“禾子,我们同年,季南比你还大了三年,所以,禾子,该让季南找个‘女’人了,该娶回家就娶回家。”   季南不由得笑出了声:“贺经年,你就这样对我是吧?嫌我不够疼给补一刀,你行!”   贺经年笑着站起身:“我说的是真的,反正苏浅浅你想不到得不到,还等什么?”   季南也站起来,对着南禾子的照片说:“看,你的妹夫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大舅子的!”   贺经年拍了拍季南肩头,淡笑:“走,回去了。”   再对南禾子淡淡笑着:“我一定把莫寒抓住,禾子你放心。”   三年了,经历时间太长,莫寒的据点,下线,贺经年摧毁了不少,刘达前段时间被他们特警击毙在‘交’易现场。现在的莫寒,元气大伤,他要不就是如鼠不敢随意出‘洞’,要不,就是在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贺经年保证他没有机会东山再起,只待莫寒出‘洞’。   乔俏,南禾子,岳桐,贺经年身边的人,莫寒就背负了三条命,罪不可赦!   两个男人一起走出陵园,一人颀长‘挺’拔,一人优雅清秀。   南禾子墓前,薰衣草和满天星紫白相间,不远处,白百合和紫玫瑰相映。   贺经年又收到了白玛寄来的东西,还是没有地址,只从快递上能看得出来自西藏。   苏浅浅去贺经年公寓做饭,邓红颖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苏浅浅闻声而出,向她打招呼,邓红颖一边笑着应着,一边快快的翻着贺经年客厅的东西。   苏浅浅好奇的问她找什么,用不用帮忙,邓红颖却连应她都似乎没空。   苏浅浅关小了炖汤的火,疑‘惑’的看着手忙脚‘乱’的邓红颖。好一会,邓红颖从电视柜下‘抽’屉翻出来个包裹,拿起剪刀拆,眼里竟然就红了起来。   苏浅浅惊诧的过去帮忙,邓红颖的手抖得很,根本没法拆!   打开之后,是一个藏族人的转经筒,另外附着一张纸笺,短短的几行字。   “头,这个转经筒是我在布达拉宫让香火供奉了一年的,有着这神圣之地的所有圣洁。”   背后的意思,苏浅浅也看出来了,就是这个转经筒集有来自最圣洁的佛教圣地的佛光洗礼,集有那里佛经的千万传唱,所以,有着他,白玛的所有祝福。   邓红颖一下子就泪流满面了:“这孩子,真是的,真是的!”   苏浅浅扯了纸巾给她,安抚的扶着她的肩头,没有作声。   原来,那时黄先坤说的“bai ma”是白玛,不是白马,也不是白码。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白玛,藏语里似乎是白莲‘花’的意思?   苏浅浅不去想这个,因为邓红颖实在哭得有些惨。   没办法,苏浅浅只能提个话题:“白玛是谁呀?贺经年战友吧?”   邓红颖哽咽着:“嗯,一个臭没良心的臭小子!”   白玛的身世,苏浅浅已经知道,却认真的听了邓红颖再说一次。接着,邓红颖说了贺经年托付他们照顾白玛的一些事。   “白玛这孩子,总觉得对不起我们啊很抱歉因为我们照顾他啊什么的,可是这有什么啊?我们不就是经常来看看他经常给他炖点汤喝而已?他没有家人又少了条‘腿’,每个人照顾怎么行啊?”   苏浅浅附和着邓红颖点头:“对啊!”   只是,亲爱的未来婆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凭的只是你儿子战友身份,即使是少了条‘腿’这样的重伤,连续半年的几乎每天都在照顾着,也是很厚的一份恩情啊!   部队给的是治伤的钱,医院给的是周到的治疗,护工给的是尽心的护理,可是贺家人给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亲情啊!   没有几个人,会为一个根本就是陌生的人那么多的关爱,一碗汤也许不多,可半年下来每天一碗汤,却不容易,不容易!   所以,白玛会在告别的时候,扔了拐,匍匐在地,按藏族人民的最高的礼仪,膜拜贺家人,致以深切的谢意。   “丫头你说,这白玛怎么能那么久都不给我们来个电话,也不告诉我们他确切地址,我们就这样不相往来了吗?臭小子,半年的情意就这样不要了?臭小子可还算我半个儿子呢!”   邓红颖这辈子,只生了贺经年一个孩子,可是贺漾岩,贺暖茵都是她的孩子一般了。所以,白玛也算她半子。   苏浅浅奇怪为什么白玛写信不断却不敢出来见贺人,贺家人那么思念却从来不去。说真的,这年头,按贺家的能耐,贺家大哥的本事也好贺经年的本事也好,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白玛见不到一个白玛?   邓红颖摩挲着转经筒,叹息着:“也许,当初我们所谓的照顾他的时候,太过于霸道了,每天都去打扰他每天都给他喝汤也没问他想不想喝。他啊,说不定恨我们了,又念着当初我们对他的好的那么点所谓的恩情,还经常给我们寄这个那个的……”   苏浅浅心下一叹,这怎么算霸道呢?如果是,她苏浅浅对贺经年岂不是要霸道多少倍?   安慰着:“伯母,你别‘乱’想,这可是没有血缘的亲情呢,白玛心里其实很是惦记你们呢,可能是身体不方便了,干脆就不给你们打电话了!你看啊,这个转经筒,可是集齐了来自西藏最好的祝福呢!”   邓红颖却嘟了嘴,赌气般:“才不是,臭小子肯定记恨我们了!”   苏浅浅多了个心思,留下来包裹外面的信息。   苏浅浅通过包裹的快递信息去查,先查这个包裹出发地,再查出发地的所在的点,再由这个点,查询了这个寄包裹的人的信息。白玛寄东西嘛,总不会不留号码,快递公司也不会就这样让他不留号码,万一包裹丢失呢,破损呢,找不到收件人呢?   只不过呢,苏浅浅稍微的动用了点江扬的权力。还是保密的状态下。   说起来,那天莫莫在批斗了苏浅浅的圣母玛丽苏之后,江扬把她接走,然后那天晚上莫莫打给苏浅浅的时候就说了,她想要和江扬处处看。江扬说得对,人总要往前看,不管为了谁,都要好好的生活。   苏浅浅揶揄她,什么叫做江扬说得对,明明是她费尽口舌说了个甜酒蛋‘奶’的故事之后,你才如同醐醍灌顶,整个人升华的!   莫莫嘿嘿笑,我和你,谁跟谁啊?   不过两天,苏浅浅就查到了白玛的所在地和电话。   苏浅浅苦笑,这是有多难?不过是个地址和号码,这是有多难?   电话打通时,苏浅浅竟然心跳突然的加速了,她很紧张,自己这样贸贸然的打这个电话,算什么呢?以什么身份?   可还没等她紧张完,一个憨憨的男人传了过来:“你好,请问哪位?”   苏浅浅愣了愣,该怎么回答?   “能听到吗?请问哪位?”   苏浅浅回过神,结结巴巴:“我、我是……我是贺经年的……‘女’、‘女’朋友,我、我叫苏浅浅。”   那头倏地安静了,能听见偶尔的风声。   苏浅浅握紧了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也不得而知。   半晌,白玛憨憨的笑了:“嫂子好!”   苏浅浅忙纠正他:“我不是你嫂子,我只是贺经年的‘女’朋友。”   白玛还是憨憨的:“我知道,可是你总会是嫂子的,早一天晚一天叫都一样!”   咳咳,白玛真的很憨吗?这个声音憨憨的白玛,真的是憨憨的吗?   “咳,白玛。那个,伯母昨天收到了转经筒。”   白玛淡淡的“嗯”了下。   苏浅浅愣,就这样?一个“嗯”就没了?硬着头皮,苏浅浅又说:“然后伯母……一直哭。”   那边的白玛还是没有做声,苏浅浅只好自言自语的说下去。   “她说白玛个臭小子好没良心啊,不就是那时候我们霸道了嘛,不就是规定他天天都要喝汤而已嘛,好没良心的都不告诉我们在哪里过得怎样!”   白玛的轻笑声从话筒那头传来,憨厚中有点无奈,又有点叹息。   “我的‘腿’……嫂子肯定知道了吧?其实那时候,如果没有头,没有贺妈妈和贺爸爸贺爷爷,以及贺大哥贺小妹,我白玛也许也不见得好不起来,反正一个军人嘛,有什么事熬不过去的?即使没有他们的悉心照料,我也不会怎么不好。可是嫂子,贺家的恩,对于我,对于一个从小连个家都没有的人,住的是寺庙吃的是百家饭的人,足以让我这辈子,下辈子,再下辈子都忘不了。”   苏浅浅点头:“是啊,没有血缘的亲情。”   “我先和你说说我认识的头吧。”   白玛的声音伴着风声,有种遥远的沧桑感:“都知道军人是危险系数最高的职业,可是你知道吗,我们一起在队里的那些日子,伤多,亡还真的很少很少。因为经历的死亡很少,我们都‘激’昂着,发誓任何行动都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离去。可是,头遇到过两次,兄弟的离去。”   “一次是穿越原始瘴气林的时候,那时头还是队员,在水母队长的带领下,队员们和匪徒们进行了‘激’战。战斗维持的时间不长,但是很‘激’烈。那时候水母队长‘胸’口中了枪,大家顾着帮他止血,背后一个装死的匪徒趁机开枪,目标是贺头,队长发现了,迅速推开贺头,自己被打中了肝脏。”   “队长牺牲了,失血过多。哪个医生都说,致死的不是肝脏的伤,可是贺头心里,队长的死,一直始终是最深的伤。”      ☆、第100章 见或不见   司机大哥嘿嘿笑了:“兄弟,你对你家妹子真好!和那些个男朋友对‘女’朋友的一样!”   季南但笑不语,他和她,除了称谓上有些哥哥妹妹的意义,又有哪点符合兄妹的样子?   不,也许苏浅浅真的认为他们是兄妹,但是他呢?苏浅浅一天没有找到归宿,他也许就真的一天不会找个‘女’人生活吧?   君洛曾经问过他,甘心情愿吗,这样默默的爱着她却由着她肆无忌惮的爱别人。当然甘心情愿,谁让他爱她呢?   因为爱你,所以自‘私’的默默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无‘私’的让你爱你所爱。   季南苦笑,如果这么想,他和她还真的是兄妹,当初,他对禾子,不就是这样的?愿意用一切为禾子。   好吧,浅浅,兄妹就……兄妹……吧!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看了看季南,季南脸‘色’有些不好,建议他吸氧。   季南微笑道谢,拿起氧气假装吸了些。他不过有些微不适而已,他只想把氧气留着给苏浅浅。   海拔越高,其实心越开阔。   到了目的地,已是夜里。司机大哥把他们送到那里一家当地人在自己家里开的小旅馆,季南苏浅浅连忙道谢。   苏浅浅身体也‘挺’小强,睡了一觉起来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房东很好客,热情的给他们铺了客房。热情的藏族夫妻不好意思的搓着手:“不知道我们的当地食物能不能吃的惯?不惯我家里还有方便面,红烧牛‘肉’味的!”   苏浅浅笑眯眯的,带着一脸的惊讶和垂涎:“本地食物?那就是青稞面酥油茶干牛‘肉’吗?”   藏族夫妻憨憨点头。   苏浅浅欢呼起来:“要吃要吃!我喜欢!”   夫妻两个顿时如释重负般笑了,欢天喜地的去取了来给他们吃。   季南边吃还和男主人干杯,对食物赞不绝口。   人都有种乡情,都会对自己生长的土地无比热爱,虔诚的护短。苏浅浅他们对食物的大快朵颐,让藏族夫妻俩感‘激’又骄傲。   问及两人来这里是不是旅游,苏浅浅回答是找人。   夫妻俩点头,这个地方虽然很美,可几乎都不算是景点,西藏比这里美比这里有名的景点多的是!   当苏浅浅说要找的人叫白玛,夫妻俩对视一眼,问找的是不是高大又伟大的白玛?   苏浅浅有些不太明白,说找的是在部队受伤少了一条‘腿’的白玛。   妻子很严肃的告诉苏浅浅,白玛不是少了一条‘腿’,而且因为人太伟大,佛祖将他的那条‘腿’留在天上好好的保管。   如果是在n市苏浅浅听到这么说,也许会‘激’动的反驳说佛祖如果觉得白玛很伟大就不该把他的‘腿’带走。可是这里是西藏啊,这里的人们对佛的敬仰,正是他们对所有不幸能够接受的最好的寄托。   苏浅浅点头,严肃的说:“大姐说的是!”   丈夫再纠正她,这是佛说的,不是妻子。   苏浅浅才发现,原来信仰,本身就是一种洗涤,而人对信仰的坚持,才是最坚定的坚强。   那夜苏浅浅睡得很沉,许是累了,许是高原反应还在,更多的,也许是释然。   季南却睁眼直至凌晨,若有所思。   第二天,男主人带着他们去找白玛,白玛‘腿’脚不便,让他过来佛祖会怪责的。   见到白玛,那个高大的男人,笔直着身躯,拄着拐杖走,丝毫没有丢失军人的伟岸。   他在看着暖棚里的什么,身边围着几个藏民,他对他们说着一些关于暖棚事情。   闻说有人来找他,看着分明不是本地人的苏浅浅季南,惊诧又惊疑不定,一时没有动作言语。   苏浅浅笑‘吟’‘吟’:“白玛,我是苏浅浅。”   半晌,白玛才叫了声嫂子。   这声嫂子,让季南听得可真不是滋味!   在白玛的办公室里坐下,白玛还是很局促不安。   好几年了,他和贺家人那样爱痛‘交’加相处几年,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幕!   他以为……从此,他们都这样的,惦记着,却决不相见的下去。   苏浅浅吸了吸鼻子,鼻子因为冷和高原反应红彤彤的:“白玛,你忙就先忙吧,我们等着。”   白玛现在是村长,事情不少。   白玛搓搓手,憨憨一笑:“没事。”   苏浅浅有备而来,带了一些照片,贺经年,贺顾强,邓红颖,贺漾岩,贺暖茵,贺老爷子,这些当初和他几乎和一家人一样相处的人。还有一个人的,黄先坤。   这些可都是她想尽方法,才以“想认识认识你家里人”的理由找贺暖茵要的,这要是找贺经年,估计这趟她都来不成!那么警惕敏感的特警!   白玛贪婪仔细的看着照片,双眼那么亮,亮的都泛了水光!这些都是亲人啊!   苏浅浅和季南相视一笑。   许久,白玛才放下照片,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嗓子:“谢谢你。”   苏浅浅要的可不是这句,只是,现在,这句够了,不能急。   晚餐是在白玛家里吃的,白玛妻子叫格桑,安静的‘女’人,温柔体贴。   得知苏浅浅身份来历,格桑在夜里敲开了苏浅浅房‘门’。   对着惊讶的苏浅浅,格桑笑着解释,我想和你说说话。   苏浅浅住的地方离白玛家不远不近,这晚上……   格桑又是一笑:“没事,白玛知道我出来的。”   格桑坐下,笑着对苏浅浅说:“嫂子来找白玛,是想让白玛去看看贺家长辈是不是?”   苏浅浅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今天亲眼所见的白玛的‘腿’,苏浅浅又觉得如果让白玛去n市,实在为难他。   仿佛看出苏浅浅的犹豫和迟疑,格桑又说:“从村里去拉萨坐飞机,可以坐小轿车去,飞机落地你们肯定接他,不用担心。”   苏浅浅心头热乎乎的,到底是该谁不用担心啊,格桑真的很善解人意!   格桑仿佛又懂得苏浅浅想法,笑了:“不是我体贴,是如果白玛再不去看他们,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只是,他觉得贺队还没能走出黑影,不敢去。”   “嫂子,你不知道,他为没有再去看望他们自责和愧疚了多少次。”   苏浅浅那刻撇掉了白玛的事情,她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格桑能知道她想什么!   格桑仿佛又知道了,捂着嘴笑:“你脸上都写着呢!”   苏浅浅咳咳。   白玛离开n市的这几年,在拉萨周边的这个小村落当村支书,干得‘挺’好,虽然身体有所不便,却样样都亲力亲为。   没和格桑结婚的时候,白玛独自支撑着,再苦再累也不会吭一声,同为村干部,又对白玛一见钟情的格桑一直对他格外照顾,虽然白玛总是硬撑不要格桑的照顾。格桑很坚韧,这点和苏浅浅很像,几乎算是死皮赖脸的,追求白玛,“威‘逼’利‘诱’的”用了将近一年才俘获白玛的“芳心”。   格桑陪着白玛的这两年多,白玛几乎是一有空就会为自己这样对待贺家人而愧疚,总会不时问她,他这样对不对。   格桑能不知道白玛的挣扎?曾很多次提出过陪他去看看他们,可是白玛从来都是拒绝的,他说不敢去,不敢去见贺妈妈贺爸爸贺爷爷贺家大哥和小妹,更不敢见贺队。   苏浅浅垂眸,白玛说是对贺经年愧疚,其实是不愿意见贺经年在愧疚吧?   “嫂子,其实对白玛,一定要凶,你别和他讲道理,他这人啊,看起来憨厚,其实和头牛差不多!可是你要是和他凶,他就会和你对着干,‘激’将法最好用了!最好啊,把他气得七窍生烟,铁定马上就答应你了!”   苏浅浅愣了,这样?‘激’将?她有些不解,如果是这样,格桑为什么不用‘激’将法让白玛去看一次贺家长辈,了一下心愿,放一下心里的重山。   格桑笑了,温柔的:“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凶他。”   苏浅浅傻了:“舍不得?舍不得凶他,就舍得让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坚持不去看他们然后在这里每天心里都在遗憾难受?”   格桑又笑:“爱他啊,我爱他,我舍不得凶他,明知道应该凶一凶他,可就是舍不得怎么办?”   想了想,苏浅浅有些紧张:“那你告诉我让我凶他,用‘激’将法,那他会不会生你的气啊?”   “不会,他怕我难过。”   苏浅浅无奈的笑了,还真是……   所以谁都有软肋吗?   送格桑出‘门’的时候,苏浅浅看到了路边拄着拐杖站着的白玛。格桑小跑着迎上前,扶着白玛离开。   风中还送来他们的对话。   “你找嫂子干嘛,教她怎么对付我是不是?”   “你看你,来了也不进去,在外面站那么久累了吧?”   “你可是我妻子,怎么帮她攻克我?”   “明天给嫂子兄妹俩做什么菜啊?”   “……唉!你啊……”   苏浅浅莞尔。   第二天见到白玛,苏浅浅仍是不愿意用什么‘激’将法,跟着白玛在他身后久不久的说着能不能去见见贺家人,能不能见见贺队。她用了贺经年,黄先坤去“‘诱’‘惑’”,白玛一直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白玛搭理她了,却是思索许久后才说的:“山猫……山猫嫂子好不好?我想送她些东西,你什么时候走,帮我带给她好不好?”   苏浅浅于是瞬间被引爆了,勃然大怒!   一直沉默在一边的季南也被吓了一跳,他可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浅浅,不,他可是根本不相信苏浅浅会有这一面!   “你个‘混’球笨蛋傻呆!你个二百五二缺有‘毛’病!你个脓包胆小鬼窝囊废!你知恩不报你胆小如鼠你大男人没担当!”   季南捂脸叹气,浅浅就只会这样骂了,会有用吗?      ☆、第101章 终于苏浅浅也倒下了   果然,白玛无动于衷。   然后苏浅浅骂声戛然而止,轻蔑的嗤笑:“格桑还告诉我说只要‘激’怒你就可以了,我觉得你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什么叫做因为愧疚然后不敢去看他们?你其实就是觉得你没脸去见一个走不出‘阴’影的贺经年,因为你和他一样走不出‘阴’影!”   “他是因为死去的乔俏,你呢?是因为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因为那条在任务中失去的‘腿’!”   白玛倏地回头,瞪着她:“你错了!我从来都没有因为失去‘腿’而埋怨过谁,也从没有过什么失去一条‘腿’的‘阴’影!”   苏浅浅双手环‘胸’,冷冷一笑,一字一句:“我没有错,我说的‘阴’影不是你失去‘腿’的‘阴’影,而是,你失去了‘腿’以后贺经年对你的愧疚的‘阴’影!”   话音未落,白玛用力的把支撑的拐杖一把扔了过去!   苏浅浅不躲不闪,眼都没眨:“你敢说不是?”   拐杖没砸到苏浅浅,白玛因为突然的失衡扔的角度失了偏差,拐杖险险的从苏浅浅脸颊边擦过,白玛也因为失衡而差点摔倒!   苏浅浅再留下一句:“你见或不见,贺经年的愧疚都在那里,不少不散!”   苏浅浅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季南顿了顿,他有些迟疑,白玛分明还没能站稳。他拾起拐杖,拿到白玛身边。   还没到白玛身边,却见到本是怒容满脸的白玛突然一脸惊慌,而身后,闷声一下……重物倒地的声音。   拐杖“嘣”的落地!   苏浅浅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季南冲过去,一把抱起苏浅浅,着急的呼唤她:“浅浅,浅浅!”   苏浅浅双眼明明还睁了一条缝,却没有反应,‘胸’口重重起伏,呼吸几乎不闻,嘴角缓缓流出粉红的泡沫液体……   这里是高原,海拔近六千米的高原,氧气稀薄的高原!   苏浅浅这一‘激’动,高原反应突然发作,还是重度高原反应的突然爆发。白玛抓起拐杖,一拐杖一‘腿’走得健步如飞,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车,去拉萨医院。这个病症他太了解了,好多来藏的客人都有。   高原肺水肿!   还是把季南格桑送来的汉子开车,他的妻子快手快脚的帮季南收拾了行李,一起放到了车上:“这妹子这个样子还是最好离藏去平原,东西一起带上吧!”   司机大哥稳稳又迅速的开了车,车上跟着白玛和一个乡村医生。村里医疗条件一般,又没有备着什么设备,就只好给苏浅浅吸氧,带了听诊器血压计跟着,赶紧往拉萨大医院送。   到了医院,苏浅浅还是意识不清,极度呼吸困难,怎么都呼吸不了似的,开始烦躁不安,咳大量粉红‘色’泡沫痰,两肺满布粗大湿罗音杂及哮鸣音。   急坏了季南!   明明苏浅浅好好的,就那么一‘激’动,就那么一个‘激’动!   在拉萨医院,医生做了简单应急的处理:间断或持续吸氧,用轻缓利‘尿’剂如醋氮酰胺、氨茶碱等治疗。   另外,建议季南将苏浅浅往平原走,唯有这样,苏浅浅才能好起来。他们用‘药’也不过是让苏浅浅病情稳定而已。   季南当即打了电话给贺经年。   他没有告诉苏家的老人,怕他们担心,另一方面,也是认为贺经年能更快的制动。   很快,一架医用直升飞机到了,季南带着苏浅浅要离开。白玛不放心,也跟着上了飞机。即将起飞时,格桑赶到了,给白玛一个行李袋。   “去吧白玛,带上我的祝福。”   格桑听到苏浅浅突然重病的消息就知道白玛很有可能会跟着离开……苏浅浅是客人,还是家人。她飞快的收拾了白玛的行李,马不停蹄的飞奔而来。   直升飞机空间有限,格桑不能跟着去。她看着远去的飞机,双手合十,佛祖请保佑,嫂子平安,白玛心结打开。   飞机上苏浅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难受,开始时候季南唤她她还会动一动眼皮,后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季南不是学医的,他不懂什么高原肺水肿,他只觉得苏浅浅现在很危险,苏浅浅意识不清,还如此呼吸困难,他慌了,他不知道在回去的路上苏浅浅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他慌了,他想起禾子,禾子弥留之际,也是这样的,任‘胸’口起伏再大,也没能呼吸,然后……然后……天人永隔!   飞机上,他打给了君洛。   而君洛,正捂着昨晚开始闷痛的‘胸’口,心神不宁!   难熬的飞行终于结束,在医院的顶楼直升机升降台,季南看见了好多人!君洛,苏爸苏妈,贺经年,莫莫,还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   季南不知道自己一个电话招来了那么多人,只以为是医务人员。   贺经年在飞机尚未停稳就冲了上去,第一时间接过苏浅浅。苏浅浅面‘色’紫绀,双眼微睁,却看不到焦距,任凭贺经年怎么唤着宝贝,浅浅,丫头,苏浅浅,都没有反应。贺经年的心,就这样大怮了。   把苏浅浅送进抢救室,贺经年回过头,也不管身后一堆人,直接就一拳打上紧跟着他的季南。季南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趔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贺经年挥了那拳,也不再看,又一拳挥向白玛!这次,贺漾岩一步上前,屈起小臂格挡下来。   贺经年没那么容易拦住,轻易的越过贺漾岩,继续要打被贺暖茵搀着往后退了几步的白玛!   白玛心里一直都在愧疚,一直都是愧疚,他推开了贺暖茵,站稳了闭眼,等着贺经年这一拳。   就在贺经年的拳头离白玛的脸还有不到一公分的时候,一声浑厚的声音随着手杖落地的响起:“住手!”   贺经年的拳头条件反‘射’的堪堪停下!   君洛扶起了季南,对来人视而不见,挥起拳头狠命的打贺经年!   而这时,贺老爷子没有阻拦!   老人家英明一生,能不勘破其中的那些曲曲折折?单是贺暖茵接到贺漾岩电话对邓红颖说“浅浅去找白玛出事了”,就明白了一切。   君洛狠狠的揍了贺经年好几下才停下……贺经年没有还手,他也打不下去了。   麦云含泪朝着君洛招手:“来来,君洛,别打了。浅浅只是高原肺水肿,没事,回来了就没事了!”   一句话把同样焦急万分的邓红颖的泪也说了出来,她过去握起麦云的手,抱歉万分:“对不起啊,让你家浅浅涉险了,我回头好好的骂小年一顿,让他给你好好的道歉!”      ☆、第102章 家长大会   麦云其实也没太明白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大概是苏浅浅喜欢人家儿子,然后自作主张去了西藏,为他做了件什么事情,然后不小心高原肺水肿了。   她反过来安慰邓红颖:“不用骂他,他不也是不知情嘛!”   这才拧了君洛耳朵:“好你个君洛知情不报,你才该打!”   君洛皱着眉头指着贺经年:“妈,是他这个傲娇的,别扭个什么东西!本来浅浅都‘挺’好的,就是突然生气了才发的病!”   这个事情季南有和他说了个七八。   白玛拄着拐杖上来,诚恳愧疚:“阿姨对不起,嫂子是因为我……”   “你等会!”君洛打断他,“谁是嫂子?谁是你嫂子?我家浅浅还是姑娘还没嫁呢!”   贺暖茵‘挺’身而出:“君洛,不许凶我哥!”   君洛哼了声你几个哥?   一时间,整个抢救室外面像是‘乱’了套!   好在这时医生出来了,一边摘口罩一边安慰大家:“没事,浅浅的病情控制住了,而且现在看来已经在好转了。这高原病嘛,到了平地都好得很快,没事没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爸首先跑了进去看宝贝‘女’儿。   ‘骚’‘乱’停止的外面一时安静了,一会,贺老爷子轻咳一声,说:“小年,你是个男人,你看着办。”   贺顾强叹了口气,对麦云说:“我家小年木头不懂事,让你家浅浅受罪了!”   其实麦云也从中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叹了口气,笑了:“没事,他们年轻,可以折腾折腾!”然后在心里补一句,我‘女’儿折腾成这样了,你儿子还木的话我下次见一次揍一次!   贺老爷子自顾自的进了病房,看了下已经转为昏睡的苏浅浅,满意的笑了笑,才又板着脸对跟着进来的贺经年说:“小年,这个孙媳‘妇’我认定了,你看着办!”   苏爸很是不爽,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女’方家长还在这里没发话呢,虽然你德高望重可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把我‘女’儿许给你孙子合适吗?   一群人围拢着苏浅浅,确定了一切都好,长辈们又都是识大体的,贺顾强邓红颖陪着贺老爷子,苏爸带着苏妈都离开了,贺暖茵贺漾岩陪着白玛休息。病房里只留下了君洛,季南和贺经年。   四下安静。   贺经年没理谁,径自拿了椅子,坐在苏浅浅‘床’边,握着苏浅浅没有打点滴的手。   君洛一见,火气又上来了,季南拉住他,轻声说:“君洛,我从昨晚就没吃东西,陪我去吃点什么吧?”   君洛知道季南是故意支开他,这时候他也确实很闹心的矛盾,想揍贺经年,想贺经年陪浅浅,想浅浅不要爱这个贺经年了,又想要贺经年多爱浅浅一些。   按捺住自己,君洛陪着季南离开。   苏浅浅一睡睡了个‘艳’阳天……第二天日上中天,才醒了过来!   ‘迷’‘迷’瞪瞪的,苏浅浅想伸个懒腰,才发现手上某个位置有些疼,动作有些受限,而另一只手则覆着什么,温暖又熟悉的触感。   熟悉?   苏浅浅霎时清醒了,这是贺经年!   睁开眼睛,身边的不就是守了一宿眼底有些青黑,下颌有些新长的青‘色’胡茬的贺经年!   终于看见人儿睁了眼,贺经年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什么来,只好抬了手,‘摸’了‘摸’苏浅浅的额。   该怎么形容这时候的感觉呢,贺经年当时并不清楚,过后才明白,这也许,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春’暖‘花’开”吧?   在陪人沙发上坐着睡的君洛跳了起来跑去叫医生,完全忘了‘床’头有个按钮叫做呼叫铃。   苏浅浅知道自己高原肺水肿后不以为然,这就是回到平地就好的‘毛’病,没啥事,吃了东西恢复能量了,让白玛和贺经年见面。   她多想邀功啊,看,她把白玛带来了,虽然也许是因为这病才凑的效,可是白玛还是来了啊,贺家人思念又不敢去见的白玛,白玛想念也一样不敢见的亲人们啊,白玛来啦!   贺经年没好气的:“白玛?白玛在我家里好得很,不用你担心!”   苏浅浅嘿嘿,突然想起季南,紧张的问:“哥呢?”   君洛没好气:“在家里,终于记得哥是陪你去了?”   苏浅浅对着君洛没好气:“你晕一个给我看你能一下想起多少东西?”   站着说话不腰疼!   唉!   这一事件的成效超级好。   白玛在贺家住了好几天,据贺暖茵泣不成声的表述,一家人和白玛都哭了个天昏地暗的,连贺老爷子都抹了几把泪,白玛向佛祖发誓,再也不做傻事了,从此一定该想念就想念,绝不抑制,该来这里就来这里,绝不偷懒,该告诉他们什么就说什么,绝不隐瞒。   “你不知道,就我二哥没哭,他啊,眼泪明明都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就是没哭!”贺暖茵擦着泪,狐疑的看了看苏浅浅,“你怎么听了那么感动人心的故事都没有点泪呢?你干嘛笑啊?”   苏浅浅搂着贺暖茵肩头,一副大姐的样子:“孩子,你还小你不懂,我的泪水那么深沉,只因它都留在了我的心里!”   苏浅浅心情无比美妙的在‘床’上躺了一天就坚决出院,她怕打针啊!心情再美妙也怕啊!她无比幽怨的埋怨莫莫为什么不给她打留置针,这样就可以一次‘性’七天不用扎了。莫莫也心情很美妙的说哦,原来你想要住院七天啊,早说啊!   心塞!   苏家对苏浅浅出事一事瞒了苏老爷子,可大家就着苏浅浅和贺经年之间的关系,对着君洛和季南严刑‘逼’供了一番:贺经年和苏浅浅怎么认识啊,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发展到了哪一步了,贺经年做什么的啊,人品如何啊,贺经年想什么时候给苏浅浅一个‘交’代啊诸如此类。   君洛抱着抱枕‘蒙’着头,心里骂了贺经年无数遍。季南抵不过温柔的‘逼’供,只得慢慢的思索着说,他们是在医院认识的,贺经年是苏浅浅曾经的病人,他们前一个两个月才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到哪一步嘛……反正都还没一起出‘门’吃过饭,贺经年是君洛特警队的队长,人品很好,人很好。   然后苏家长辈们犯了难,特警,又是高危行业?   君洛闷闷的声音从抱枕缝隙传出来:“特警又不算军人,你们当初和浅浅定下的约定是不能是军人,浅浅也不算违约啊!”   ……这是钻谁的空子啊这是?   苏爸苏妈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却自我安慰着,特警不是兵,不是军人。毕竟贺经年对浅浅的爱护在那,即使贺经年有些木有些冷,但人家疼自己丫头啊,再说了,重点是自家丫头喜欢人家啊!两厢情愿了,做父母的自然就找理由为当年的那个约定开脱了。   苏老爷子的脸却很臭,又说不出什么,黑着脸用手杖跺了下地,声音洪亮:“敢欺负我家孙‘女’试试看?哼,咱家丫头还不定一定嫁他呢!哼,到时候我说还不够格看他能不能娶?哼!”   四个小辈面面相觑,这老爷子是同意的意思还是反对的意思?   苏浅浅回家来,总觉得家里气氛有些诡异,爸妈一副‘欲’言又止,爷爷的脸时黑时白,君洛眼神幽怨,季南微笑无奈。苏浅浅食指戳戳自己脑‘门’,自己这次闹大了?不行,先曲线救国!从最疼自己的那条线走起!   苏浅浅几步溜到苏老爷子身后,双手搂着爷爷脖子,脑袋侧着,轻轻摇晃着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撒娇加撒娇加撒娇的,看爷爷能不软化?   果然,老爷子很快就笑了,可才笑一下就又假装虎着脸:“还懂得叫爷爷?”   老爷子的意思是,你找了个特警对象不说,现在才懂得要讨好爷爷,晚不晚?可苏浅浅意会的不是这个,只见她忙不迭的点头,态度良好。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我不该独自去西藏不该在高原上发脾气不该……”   却……突然发觉四周寂静无比!   苏浅浅疑‘惑’的看了看父母,父母却一副错了的表情对着又黑了脸的爷爷,君洛从抱枕后递给她一个眼神:蠢!   季南又是无奈一笑,站起来走到爷爷跟前:“爷爷,要怪你就怪我,是我没照顾好她,没拦住她。”   苏浅浅才明白家里压根没把她出事告诉爷爷!   可老爷子何等老到,目光遽然如鹰隼般尖锐,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说:“丫头,这意思是你追的人家?”   还没等苏浅浅吭声,老爷子又说:“你追的人家就算了,你为的什么事情去了高原?西藏?”   “高原上生气了,所以你回家晚了两天是不是?生气‘弄’成生病了是不是?”老爷子声音越来越大,“咯”的把杯子放下,这时更是高了八度,“都瞒着我是不是?瞒着我很好是不是?哦,是怕我担心丫头?那你们一开始都干什么去了?”   一群小辈低头受训,苏浅浅眼看闯祸就算了,自己不挨骂还净让家人被骂了,真是罪过。赶紧又晃起爷爷来。   “爷爷啊,爷爷啊,我都没给谁说过我有男朋友呢,他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啊,怪我怪我!”   苏老爷子被晃得头晕,却也由着苏浅浅:“哼,都怎么当人爸妈和哥哥弟弟的!”   君洛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我是弟弟啊,姐姐怎么听我的?      ☆、第103章 我会心疼   眼皮还没翻完,苏老爷子就喝了声:“君洛,还给我翻白眼!给我写三字经去!‘毛’笔,行书!赶紧去!”   君洛起身,光明正大的瞪了苏浅浅一眼,慢吞吞的晃去书房。   “爷爷啊,爷爷,都是我自己任‘性’呢,不怪谁的,谁都不怪,怪我自己!”   老爷子瞄到苏浅浅手背上的青紫针孔,心口又堵了,吼:“季南,你那么温和的一个,怎么拦不住这个臭丫头啊,净让她‘乱’来!怎么这么宠的,太宠了不好!去,拿点心来给丫头吃,自己今晚面壁思过再睡!”   再对儿子媳‘妇’说:“你们也是,放养过了头,怎么‘女’儿谈恋爱了都不知道的?好好反省!”   苏浅浅‘摸’‘摸’鼻子,爷爷,似乎你才是最宠我的那个吧?   不过……感觉真好!   苏浅浅麻溜溜的吞了两块季南拿出来的糕点,爷爷满意的笑了,她才跑到书房把恶狠狠的写着三字经的君洛拉出来:“爷爷,三字经不写了!”   再搂着爸妈一人么么哒一个,笑嘻嘻的说:“我保证下次不任‘性’了!”   咳,到底谁宠出来的丫头哟……   隔日,同一时间,贺家,苏家。   贺老爷子拿起资料看,完了哭丧着脸:“老苏,又是你?”   苏老爷子拿起资料看,完了得意一笑:“老贺,你完了!”   白玛回去了,贺家人劝他把格桑带来n市,给他们安排好点的工作,一直呆在那边,这‘腿’脚不便的,何况,环境还相对艰难。   白玛笑着拒绝了,说自己就是从西藏出来的孩子,现在当然要回去,要在西藏呆这辈子。他所在的村子什么都不怎么好,他这走出去过的人在那里正好要好好的为村子出力,让村里人过得更好些。   “我们的根就在西藏啊!”   要走了,白玛和贺经年一起面对面的呆了整晚上,没做什么,白玛喝酒‘抽’烟,贺经年喝茶。茶酒相碰,相对无言,却流淌着默默的亲近。   “头,别想太多了,要是想起我了,打个电话给我,我准来看你们。”   “好。”   “头,你和嫂子的婚礼,记得告诉我,到时候我和格桑一起来。”   “好。”   “别太迟了,要不到时候我们孩子太小了不好带出来,太折腾。”   “好。”   贺老爷子让贺漾岩安排了飞机送白玛回去:“孩子,你别担心你大哥滥用职权,没有的事!都是朋友帮的忙,别担心!”贺老爷子这样告诉白玛。   白玛没有拒绝,他带了很多东西,生活用的,生产用的,改进环境用的,还有大量书籍,干货,新鲜水果,甚至小心的带了个慕斯蛋糕,专‘门’给格桑的。   贺漾岩安排了飞机,还安排了下飞机后的专车。   到家了,格桑没舍得吃蛋糕,告诉了佛祖这是亲爱的白玛的爷爷,爸妈,哥哥嫂子和妹妹送的,让佛祖保佑他们。   白玛离开之后,邓红颖的重心转向了贺经年:这次人家闺‘女’为了结你的心结,为了让你和白玛放开了来,大老远的跑到了最西边,还差点丢了小命的回来,再怎样,也要给人家一个说法吧?何况,她可是亲耳听到贺经年不停的叫着宝贝的!   可贺经年呢?依旧一副淡淡静静的‘摸’样,不多说,不多谈,不问不提,问了少提,着实急坏了邓红颖等人,幸好还有贺经年谈到苏浅浅时那眼里的温柔让他们心下大慰。   没事没事,看苏浅浅都能为他连西藏都能奔去,还怕她搞不定这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坚冰?   在蘑菇咖啡屋里,苏浅浅和贺经年面对面坐着,季南给他们上了咖啡糕点,就进了里间。   贺经年不是很喜欢去什么咖啡屋,可是要说些什么的,总不能呆着特警队办公室吧,与其让君洛那小子瞪着,还不如在蘑菇咖啡屋里,季南总在里间,柜台这里只有小妹一个。   他其实知道,季南不过是特地给他们空间而已。   他知道季南对于他,已经完全让出了苏浅浅,或者说,是为了苏浅浅,彻底退出苏浅浅尚未知晓的爱恋。   很漂亮的抹茶慕斯加‘奶’油泡芙,苏浅浅吃着泡芙的时候,贺经年拿过她的慕斯蛋糕,帮她切成了小块。   苏浅浅真开心啊,想她那么久,贺经年有帮过她什么吗?是,没错,她是不需要帮什么,但是,‘女’孩子嘛,总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帮自己些什么,比如,仅仅是切蛋糕。   虽然其实这蛋糕可以不切的。   贺经年安静的看着她吃蛋糕喝咖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已经有多么的温柔。线条分明的俊脸难得的那么温柔,苏浅浅看的都有些舍不得挪开目光,正巧贺经年微微一扬嘴角,扯了纸巾,给她轻轻的擦了擦嘴边的蛋糕屑。   如此温柔,正中桃心!   贺经年又是微微一笑,‘揉’‘揉’她的发顶:“傻了?”   苏浅浅直直的看着他,喃喃道:“贺经年,你真温柔啊!你怎么变得那么温柔了……”   我会沉溺其中不得好死怎么办?   贺经年轻咳一声,屈起食指关节轻敲桌面:“想问什么呢?”   苏浅浅才想起自己想要问的东西:“对了,贺经年,白玛……他和你们……怎么样了?”   贺经年长叹:“我说宝贝啊,我该怎么说你呢?怎么那么爱管闲事?这一管管到西藏去了,还真是胆子不小!”   苏浅浅嘿嘿笑了:“我那是顺便,顺便!”   贺经年不由得凑近她,温柔的:“记得那时,地震的灾区,山崖下面,你背着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苏浅浅当然记得,不由得红了脸:“那时候你那么难受,你说什么你自己能记得?”   贺经年微微一笑,轻淡又温柔的一笑。我当然记得,记得你不顾害羞的抱着我降温,不顾自己把所有衣服都给了我,记得你背着我在雪地里步履艰难却坚定,记得你说我贺经年可以是你妻子。   我还记得,我说,我不想再让你看见我脆弱的样子,还有,以后,要让我来为你好保护你。   只是为什么,你这个‘女’人,又一次的不顾我一个男人的身份,又一次强悍的‘女’汉子般的为我?   “宝贝,以后遇上什么事情,先和我商量,如果我犟我木头我转不过弯,你就多和我说几次,记得,多说几次,我总能明白的,别再独自这样了,我……会心疼。”      ☆、第104章 不会像爱宝贝一样爱你   苏浅浅的心顿时柔软得不像话,弯弯的眼睛于是弯的那样的温柔:“贺经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吗?现在你知道了吗?”   贺经年微笑,摇头。   “因为,我爱死你的寂寞了。你太寂寞,而我,那么害怕寂寞,所以,我爱死你的寂寞了。”   那么煽情动情的话,贺经年却挑眉:“那以后,我要是不寂寞了,你还爱吗?”   苏浅浅丢给他一枚白眼,然后乐呵呵的笑了。   蘑菇咖啡里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爱八卦的小妹有意无意的听了些,‘艳’羡的跑进去对季南说你妹妹和他男朋友好好啊,好羡慕啊!   季南手里裱‘花’动作一顿,微笑着问:“听到什么了?”   “男朋友问你妹妹为什么爱她,你妹妹说,因为她爱他的寂寞!哇,好感人啊!”   季南手里的裱‘花’动作又是一顿,这次,一大滴‘奶’油滴下去,裱不成‘花’了。   季南叹气,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小妹:“拿去给浅浅,说我失手的作品送给她吃。”   小妹乐呵呵的:“老板,你对你妹妹真好!”   季南置若罔闻,寂寞吗?浅浅,你爱的贺经年,是因为他的寂寞吸引你?   不是……是因为他的……不爱。   苏浅浅不知,只是笑呵呵的吃着那裱‘花’失败的蛋糕,还‘弄’了一小块喂给贺经年。   贺经年极少吃甜食,他觉得甜食比如蛋糕,都只有一个味,没什么好吃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蛋糕原来真的有很多种味道。   然后,苏浅浅大口蛋糕惬意咖啡,而贺经年就一直淡淡静静的坐着了。   安静的直到离开。   苏浅浅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贺经年现在的温柔,总是若即若离般,又似乎……   像是应付。   “贺经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苏浅浅还是忍不住了。   “嗯。”   “你喊我宝贝……是真心的吗?”   贺经年停下,注视着她。   “因为……”苏浅浅垂下眼眸,手指绞着衣角,“因为我好像感觉不到你把我当宝贝。”   贺经年脸上的淡淡笑意渐渐不见,他‘揉’了‘揉’苏浅浅的发顶,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是把你当宝贝,可是我还不知道怎么把一个人像宝贝一样爱,我也不知道爱一个宝贝应该什么样,所以……   “宝贝,我是真的叫你宝贝,只是很抱歉。很抱歉,不会像爱宝贝一样爱你。”贺经年的声音轻柔响起。   苏浅浅猛然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像爱宝贝一样爱我?那你为什么叫我宝贝呢?   苏浅浅仔细的看着贺经年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种他言不由衷他在撒谎的样子,可是,没有,他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歉意!   苏浅浅仓惶的低头,扯了嘴角勉强一笑:“嗯,知道了。”   贺经年没注意到,只是‘揉’‘揉’她的发顶,说:“宝贝,回去吧。”   苏浅浅笑笑,苦苦的:“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你吗?”   贺经年点头,笑:“当然,只要我能接,就一定接。”   “那你呢?”你会在想我的时候打给我吗?   贺经年侧头想了想:“好。”   苏浅浅不免有些垂头丧气,这是什么意思?   上级给特警大队拨了一笔钱,‘弄’了个大饭堂,意思是大家没事就在饭堂吃饭吧,便于联络感情也便于集合。毕竟像贺经年、君洛、江扬这样的家在当地的很少,多数都是在队里宿舍住,原来的饭堂小,就每天早上报个明天要做几人份饭菜的数过去,饭堂的师傅就做几份,现在不一样了,大饭堂新饭堂,大家都在饭堂一起吃,一般只有周末才不在饭堂开伙,除了值班的队员外,各自休闲。   苏浅浅极少能给贺经年做饭吃了,总是贺经年说今天不在饭堂吃,她才兴高采烈的买了菜到他公寓。   不过即使贺经年在饭堂吃,苏浅浅也总记得给他炖汤什么的,只不过这事从他的公寓挪到了自己家。在自己家里做好了,分两个汤杯给贺经年和君洛送去。   苏老爷子很不满意,这是什么意思,孙‘女’怎么能那么鞠躬尽瘁般的伺候贺家的臭小子?臭小子都还没来过家里一趟呢!   苏爸苏妈也有些不满意,自己‘女’儿自己都没舍得让她下厨沾油烟,这臭小子就整天让宝贝‘女’儿下厨去了?   苏浅浅多机灵,哪次下厨忘了自家的长辈们?炖汤嘛,两锅,一锅给贺经年和君洛这两个整天训练的身体经常有劳损的,另一锅则是家里一起吃!   各不耽搁!   再说了,这进补的,等热起来就不能补了,就算是温补也不能在夏天补啊,所以要趁着‘春’天还在。   苏老爷子心疼啊:“丫头啊,你的手是不是变粗了?老去厨房干嘛?”这宝贝孙‘女’的手可是拿手术刀的,怎么能在厨房糟蹋呢?   “爷爷,你怎么这么说呢?妈妈也总是下厨房啊,她的手可粗了!”   “哎呦浅浅啊,妈妈是家庭主‘妇’,你是要上班的不一样啊!”又上班又忙活厨房的,不累坏我家闺‘女’吗?   “妈妈,我不过煮汤而已,不累不累!”   各种心疼,但也就只能各种由着她了。不过她夜班或者出夜班,苏妈妈会接过炖汤的接力‘棒’,帮她把汤炖好,毕竟喝汤的除了那未来‘女’婿还有自己儿子啊!   所以,从蘑菇咖啡出来,苏浅浅越想越委屈,愤愤然打给莫莫,莫莫今天也是休息,据说和江扬逛街去了,怎么能那么甜蜜?不行,今晚必须把莫莫拐走!江扬你要是有意见就找你家队长去!   “莫莫,今晚陪我!”   那头似乎是热闹的场所,莫莫银铃般的笑声由远而近的传到话筒:“喂,浅浅,你说什么?”   苏浅浅更郁闷了,不,应该叫做羡慕嫉妒恨:“我说,今晚,我要你,陪我!”   再打给季南:“哥,我今晚陪莫莫,不回家吃饭了,我要和莫莫一起睡!”   季南有些无奈:“好,我知道了。”总是一有什么就拉莫莫,然后直接宿在莫莫小公寓!   事实证明,季南这次想得简单了,一不小心的,他就放心了。其实事情本该像他想的一样,只是,莫莫自己也晕了头,不小心的,把电话打给了贺经年。   这一不小心的,贺经年犯了错,而这一不小心的,季南从此死了心,死心,是因为自己,不是别的人。   星月酒吧。      ☆、第105章 验证成功   星月酒吧是家很文艺的酒吧,专‘门’欢迎想要酒吧环境又不想要酒吧氛围的伪酒吧爱好者,比如大学生,比如不能喝酒的,再比如苏浅浅和莫莫这种只是想要酒味的人。   卖的酒有扎啤,低度红酒,低度调酒,低度果酒,低度香槟诸如此类。也正因为如此,店里的环境比其他酒吧好很多,毕竟能喝醉的不多,想闹事也没那个酒劲。   但是今晚有点例外。   苏浅浅水牛般的喝酒,莫莫呆呆的看她灌了三大杯扎啤,两杯香槟,两杯‘鸡’尾酒,还有三杯蓝莓酒。   傻了莫莫!   这是什么胃啊,能装那么多?重点是,老跑厕所不嫌累?   重点的重点是,虽然喝了很多酒,又跑了很多次厕所嘘嘘,怎么能醉?怎么能醉?怎么能?   苏浅浅才不告诉莫莫她来之前喝了杯干红,超市卖新货试喝的……   苏浅浅双脚收在沙发上,抱着扎啤的大杯子像抱着个宝宝,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哭兮兮的。   “莫莫啊,亲爱的莫莫,我讨厌你,岳桐喜欢你江扬喜欢你可是木有人喜欢我昂!”   “喵呜莫莫,喵呜喵呜!”   “贺经年说不会像爱宝贝一样爱我,那他干嘛要叫我宝贝?想让我活活气死吗?”   “讨厌啊臭男人,我跑个西藏我那么累半条命都没有了他竟然只告诉我不会爱我,我自作多情以为他对我有那么一点动心了呢!”   “莫莫啊,贺经年怎么能那么狠心呢?一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能打动他一点点,他怎么那么狠心啊……”   苏浅浅吸着鼻子含着泪嘟嘟囔囔。   莫莫发呆到清醒之后,托着腮帮子很认真的回答她。   “讨厌我不要紧,我喜欢你讨厌,讨厌喜欢百看不厌嘛!”   “有人喜欢你,很多人!可是浅浅你都没有看过那些人一眼呀!你眼里只有贺经年呀!”   “嗯嗯嗷呜,喵呜喵呜!”   “也许他傲娇而已呢?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动心?不会的!”   “乖乖哦,狠心的家伙改天我揍他!”   面前的图像有些模糊也有些浮动,她对着勉强看得出是个人的图像‘抽’‘抽’嗒嗒很久,突然似乎多了一团人影,又似乎,多了两团。   用纸巾醒了醒鼻子,她对那两团人影说:“收拾了垃圾就请出去吧,姐姐样子难看不想让你们看见。”   江扬噗的笑了:“好啊,我马上出去!”大手揽过莫莫,在她耳边低语,“‘交’给老大,绝对没事!”   莫莫自然相信,既然贺经年接到她电话就赶来了,那么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贺经年从一进来就一直凝视着那个‘女’人,那个简直没了样子的‘女’人,这是她第二次因为他而醉吗?   似乎,比第一次,要醉得多呢……   苏浅浅朦朦胧胧间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下,噗嗤笑了:“莫莫,你是不是醉了?你怎么长高了变大了?你一定是醉了,所以才长高变大!”   这下,觉得自己似乎错了,侧头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般:“哎呀莫莫,你没醉,是我近视了!”扔了杯子‘揉’着自己的眼睛,惊慌失措,“怎么办怎么办近视了怎么办?要看不清我的男人了怎么办?”   贺经年轻叹,伸手轻柔的‘揉’‘揉’她的发顶。   苏浅浅傻傻的笑:“莫莫,你这个动作就像我男人做的一样!你不知道,他做着动作我感觉可舒服了,他就这时候特温柔!”   贺经年眸光也温柔了,站起来,将她缓缓的抱入怀里。   苏浅浅偎着他,傻傻又笑:“莫莫,你的肚子怎么变硬了?你的小肚腩呢?你减‘肥’了?”   贺经年不作声,温柔着视线温柔着动作,却收紧了抱她的怀抱。   苏浅浅仰起头来,傻兮兮的:“那个,莫莫,你好像贺经年啊!”   这回,贺经年笑了。他扶正了苏浅浅的脑袋,温柔的说:“我是贺经年,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苏浅浅推开他,歪了头皱了眉,貌似很严肃很认真的研究面前的人的样子,好一会才说:“你真的是贺经年?”   贺经年温笑着点点头:“是我。”   苏浅浅往后挪了一下屁股,还是很严肃:“我要验证一下!”   贺经年笑开了:“好啊!”   苏浅浅跪直在沙发上,搂过贺经年,在他‘唇’上亲了下,歪头,咂咂嘴,满意点头:“验证成功,是我男人!”   贺经年黑脸,看来要管教管教才行,怎么能就这样亲上去?万一是碰上居心不良的骗子或者流氓怎么办?   他不知道的是,苏浅浅凭的不是亲‘吻’他的触觉,而是贴近他的时候那种内心自然而然发出的亲近‘欲’。   苏浅浅站起来朝他张开手臂:“来,背我回去!”   贺经年无奈的转身,轻松的把她背了起来。   正‘欲’迈步,苏浅浅大喝一声:“立正!”   贺经年黑脸,又怎么了?不行,以后不能让她喝醉,不能!   “不能回家,爷爷和君洛会揍死我的!也不能去莫莫那,江扬会揍死我的!”   贺经年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不能送她回家,莫莫特地‘交’代的,说已经撒了谎住她公寓了。江扬也特地很好心的告诉他不能送去莫莫公寓,因为他今晚要留宿那里。   “去我公寓,可以吗?”贺经年低低的问。   苏浅浅没有做声,趴着贺经年宽厚温暖的背,呼呼睡着。   贺经年微笑着,走到路边的长椅放下她,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再重新背起来,慢慢朝自己公寓走去。   星月酒吧离他公寓不算近,贺经年这一走走了一个半小时。   上一次苏浅浅喝醉他背着她送她回她家,走了一个小时,这次的距离更远一些,多走了半个小时。   过后贺经年想起这事,很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一背起这个‘女’人,或者说一背起这个喝醉的‘女’人,自己就变傻了?为什么压根没想到打车,就这样把她给背回自己公寓去了……   苏浅浅毫不知情,睡得香喷喷的。因为喝酒了,呼吸有些长有些慢,但是又比平时要重些,均匀的喷着贺经年的颈间,暖暖的,很舒服。   贺经年背着她,无视着路人,慢慢的走着。   刚才,他听见了,苏浅浅说他狠心。他是狠心吗?也许是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冷漠是无心,是封闭了内心如石头般难以透入,却从未想过自己狠心。   也许是狠心吧,要不然,自己怎么能对苏浅浅一年来的努力完全的无视了呢?直到现在,自己才对她有了承认的动心。   可他也只是承认了自己对她动心而已,完全没有一个对‘女’人动了心的男人该做的事情。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没约过她看过电影,没送过她礼物,没约她吃过饭。哦,对了,就连有时候被她约出来匆忙见面的时候的那杯咖啡或者茶,他赶时间似乎……甚至忘记买单!   而这些,都是江扬不时炫耀着和莫莫的爱情时,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做过。   原来贺经年你那么狠心!   其实贺经年是真的没有经历过。   他和乔俏结识,一直在特种部队服役,根本没有约会的时间,称得上约会的,就是乔俏带着东西到部队看他的时候,他带着乔俏在部队散步……这还是乔俏提出来的。   结婚之后,他也没要婚假,那时任务多,他都以工作为主。乔俏嫁给他随了军,照顾他周到体贴,面面俱到,他也就从没想过他需要为她做什么。   乔俏曾经轻声的无意般的说过他总是不会先亲她,也似乎提过,他从没有主动给她电话。他……似乎只有那个啥的时候才算是主动的……这也似乎是乔俏小声小声提过的。   他送过什么给乔俏吗?   结婚……他们登记领了本子之后,两家人一起吃过饭之后他就回了部队。他没买戒指,是让茵茵帮买回来的。一束玫瑰‘花’,大哥帮买来的。然后……他把工资卡给了乔俏,就没有了。   贺经年慢慢走着,思绪游离,原来他根本不懂得爱一个人。   乔俏,对不起,对不起……   如此贫瘠的爱。   所以乔俏,我要努力学着爱她,才能报答你对我的爱,是不是?   总不能,伤了你,再伤了她。   当热闹的街上的霓虹渐渐淡去,贺经年也渐渐步入了自己公寓所在的那片小区。小区离市区隔了三四条街道,喧嚣几乎听不见,安静了许多,只是在小区的小道上能听闻谁家的宝宝呀呀哭了,谁家的孩子亮着稚嫩的嗓‘门’叽叽喳喳,还有谁家在看什么电视哈哈大笑。   开‘门’,进家。   贺经年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去打了热水,想给她擦擦。苏浅浅很乖,半睁着眼睛由着贺经年。她在差不多到贺经年公寓小区就稍微清醒了,虽然喝了许多,可毕竟是低度酒,她那“海量”也威胁不大。   她有些发呆。   好几年的心思,她真的真的猜不透了。说是不爱她,他又对谁有过对自己的那样温柔?说爱她,如果这就是爱,那么她的爱呢?   可是如果这已经是贺经年的爱了,那么是他的爱都那么清冷,还是他不是爱她?   温热的‘毛’巾覆上脸,苏浅浅又清醒了几分,才发觉自己一身酒气,凑近一闻,苏浅浅皱紧月眉,这简直能臭死人!      ☆、第106章 蜕变   贺经年看她皱着眉头一副嫌弃样,低低笑了。   苏浅浅微赧,跳下来:“我去洗澡!”   不说还好,说了自己脸都红了,苏浅浅觉得,不止她,贺经年也对那次的事件记忆犹新,也许,还会惊恐万分。   贺经年却像没事般:“去吧,等下我给你干净的衣服。”   苏浅浅哦,乖乖的。   “等等。”贺经年叫住,将拖鞋放在她脚边,“穿鞋,脚底凉会冷到心里。”   苏浅浅笑嘻嘻的把小小的脚丫套到他宽大的拖鞋里,走起来半个脚掌都‘露’了出来,踢踏踢踏的很好玩。   贺经年把干净的衬衣和运动‘裤’放到浴室外面的椅子,自己把苏浅浅那身臭熏熏的衣服放入洗衣机,洗加烘干,这样明天也就可以穿了。   就在贺经年收拾着‘床’的时候,身后突然一股压迫感,他倏地转身,然后,惊在原地!   这个该死的‘女’人,该死的不是给她衣服‘裤’子了吗?   苏浅浅很委屈:“太大了穿不了。”   贺经年艰难的别过脸:“将就一下。”他受不了那样的画面,太美,又太‘诱’人!   苏浅浅却坦然又大方的,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双臂抱住了自己,嘟了小嘴:“冷……”   贺经年心头一燥,却扯了‘床’上的薄毯子,垂了眸大步上前,将那‘女’人包裹起来。   “贺经年,你看起来很好吃哦!”   贺经年哑着声:“你看起来更好吃。”   “贺经年,我想吃你。”   贺经年哑着声:“好。”   “那,作为‘交’换,你也吃我吧!”   “好……”   苏浅浅哭着:“你说你不会像爱宝贝一样爱我!”   贺经年轻轻啃咬她的耳垂,声音低而沉:“抱歉,我会慢慢学,学会爱你像爱宝贝一样。我傻,但不笨。等我好吗,宝贝?”   苏浅浅怔,从那阵阵的‘浪’里勉强清醒了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是不会而不是不愿意?该死的自己是怎么理解的?   不过……很开心。   苏浅浅的手臂更加环紧了贺经年结实背……   苏浅浅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觉得非常的不真实,非常玄幻,自己真的……不是做梦?环抱着自己的那结实修长的手臂是真的贺经年的手臂吗?离自己咫尺的那张安静安然的睡颜,是贺经年吗?   羞红了脸,小心翼翼的起了‘床’,被子斜斜一歪,苏浅浅面红耳赤的瞟了眼那些草莓,这些,都是他种的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这个梦那么真实?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这个现实她那么害怕是梦?   龇牙咧嘴的忍受着从没有过的酸痛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迅速又艰难的穿好了衣服,手忙脚‘乱’的拎起包包,闪人。   之后,苏浅浅在‘门’口朝贺经年房间望去,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把人吵醒!   开‘门’,落荒而逃!   不,手舞足蹈的跑去上班了!   她那么惊慌,那么羞赧,所以不知道,一直有双深邃,深沉的星眸,看得见她龇牙咧嘴,看得见她一身新鲜草莓的艰难的下‘床’,下去时因为脚软差点坐地,穿衣服时身体的僵硬,走路时双‘腿’的踉跄和摇晃。看得见她碰了桌角,撞了椅子,踢到沙发,不敢漱口洗脸就匆忙离开。   贺经年深深叹了口气,起身。   一向自制力坚强如铁的他,竟然就这样忍不住,忍不住!   一朵暗红‘色’的‘花’铺陈着米白‘色’的‘床’单,贺经年滞了滞,把‘床’单换下,仔细的叠好,放入柜里。   贺经年烦躁的把着‘精’短的发,怎么办?   苏浅浅可没想那么多,一天都是‘春’风满脸的笑。空闲时,莫莫碰碰她,一脸促狭:“怎么满脸桃‘花’?”   苏浅浅的桃‘花’更红了红,有些含羞:“我的‘春’天到了嘛!”   “‘春’天到了?”莫莫抑扬顿挫的哦了声,“我想想,你和贺经年已经是处着了,谈不上因为处着而‘春’天;昨晚你还向我大吐苦水说贺经年不是因为你是宝贝才爱你,而是不会爱宝贝的叫你宝贝;然后贺经年把你带走;然后今天你满面桃‘花’笑‘春’风!”   莫莫掩了嘴,小小声的:“浅浅,难道……嗯?”   苏浅浅也掩了嘴,小小声:“难道什么?嗯什么?”   嗬,还装?   莫莫不客气的低了声一字一句:“你,们,嗯嗯,了!”   苏浅浅手忙脚‘乱’的扔了病历捂住莫莫的嘴:“小声点!”   莫莫翻了翻白眼,这音量,除了她们怎么可能有人能听见!   苏浅浅贴近莫莫耳朵,不太好意思:“他被我强迫了,然后就……”   莫莫张大嘴巴,瞠目结舌,唉呀妈呀,这笑容,忒含‘春’了点吧?不过,怎么是苏浅浅强了贺经年?   好吧,苏浅浅确实做得出来……   莫莫想起什么,又问她:“那他说什么没有?”   苏浅浅疑‘惑’:“要说什么?”   莫莫急了,这‘女’人:“说了负责啊娶你啊什么的啊!”   苏浅浅摇头:“我强他,他能说?”   “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是你吃亏啊?”   苏浅浅甜蜜的笑:“不,我不吃亏,我拥有他了!”   莫莫掸掸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说:“对了浅浅,你可要做好避孕啊!昨晚你们肯定没有什么措施!”   浅浅笑着点头:“中午我去买毓婷!”   莫莫看着苏浅浅往病房去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爱情,就是让人疯狂啊!   苏浅浅把毓婷吞下肚子,才觉得有些凄凉……那么一个大早上过去,贺经年竟然没有一句话!   想想气不过,苏浅浅掏出手机打给贺经年:“贺经年……”   那头声音轻轻淡淡:“嗯。”   “你……”苏浅浅又红了脸,她该说什么?   “嗯。”   苏浅浅凉了心,这嗯什么意思?这贺经年什么意思?虽然自己不需要他负责,可他这是什么态度?真的当做完全没发生过?   “宝贝……”   苏浅浅忙应他嗯。   “还疼吗?”   “……还有点点。”苏浅浅又含羞了,还算贺经年你有点良心!   “我……”那边贺经年酝酿了许久,才慢慢的说,“记得吃‘药’,以防万一。”   苏浅浅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忍着眼里的泪,苏浅浅假装欢快:“知道了,我是医生不用你教我啦!你赶紧去吃饭吧!拜拜!”   挂了电话,苏浅浅泪如雨下;挂了电话,贺经年怔怔发呆。   贺经年能听不出她的伤心和强作欢颜?只是,如果要他现在娶她,他做不到,他还做不到……   哭了一阵,苏浅浅擦干泪痕给自己打气:哭什么啊,本来你就是强的,而且你不是第一次强,第二次你才成功,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进步了,说明你们关系还是进步了!加油苏浅浅!   周六,正好苏浅浅也休息,一大早出‘门’了,挎了个小包包一身运动装,跟家里说去运动就跑了。苏爷爷从老‘花’镜后看着她飞走的身影,嘀咕:“什么运动,明显是去看贺家臭小子!”   麦云和苏峰凌都笑了:“爸,你不想她早点嫁出去啊?”   老爷子哼了声:“那这臭丫头也不用这么撒谎吧?”   季南沏了茶给老爷子,笑着:“浅浅害羞啊爷爷!”   老爷子抿了口茶,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才说:“季南,你也该找个对象了……”   季南点头不语,微笑如阳。季南有些感冒,他觉得鼻子通气有些堵,脑袋有些疼,身体有些累,不过,最难受的,还是看到苏浅浅翩然离去找贺经年的身影。   季南不打算吃‘药’,他宁肯身体难受,这样才能忽略了心里的难受。   苏浅浅自然是去菜市买了菜,奔到贺经年公寓去。   她想过了,即使贺经年不当一回事不想负责,她也还是要冲上去,她不能退缩,为了自己,也为了贺经年,不能。   贺经年已经起来跑完步回家,苏浅浅进来的时候正好洗了澡。   苏浅浅拎着菜站在‘门’口处,贺经年穿着睡袍,头发的水还有些,正泛着水光。他全身上下都因为刚刚洗澡而显得柔和许多,英气又俊逸。   苏浅浅目光闪了又闪,不是很好意思去看他。   贺经年看着局促的她,两颊飞红,目光闪烁,不由得笑了,温柔又温和的笑。   “宝贝。”   这一声宝贝,让苏浅浅鼓足了勇气,扔了菜,上前搂住他的脖子,闭眼,‘吻’……   贺经年脑里“嗡”一声!   天知道这几天他都怎么过的,一边想念着那‘诱’人的馨香,一边烦恼着该怎么去做,还一边矛盾着要怎么继续。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儿,扑过来,‘吻’住他!   脑里已经不能再思考了,他的动作完全超越了他的思维。他反客为主。   对于这方面,他是高手,苏浅浅完全的是个新人,主导,当然是他。   苏浅浅拼着最后的理智,‘摸’索着拉开他的睡袍绳子……   如果爱我,就让我在你怀里在你心里最美的绽放;如果爱我,就让你在我这里,小菜,大菜,荤菜,素菜,大快朵颐或者细细品尝,都可以……      ☆、第107章 病一场以释怀   第107章 病一场以释怀   苏浅浅回来时候正好是中午饭点,贺经年开车送她到的‘门’口,他不想进家,暂时没不能去,他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还不行。   苏浅浅不介意,虽然双‘腿’虚软,可是她很开心,笑眯眯的在他脸颊‘吻’了下,下车走回家。   爱情真美好!   苏妈看到准时回家吃饭的‘女’儿,不由得嗔笑着给她一个轻轻的爆栗:“还以为你和贺经年在外面吃饭去了!”   苏浅浅笑呵呵的:“哪能啊,君洛今天回家,我们要一起吃饭!再说了,今天是贺经年值班呢!”   苏爸哭笑不得:“哦,他要值班,这才是你回家的原因?”   苏浅浅笑呵呵的:“哪里,哪里!”   众人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浅浅蹦哒到小屋子,给苏军铎上了香,很温柔很小声的告诉他,自己和贺经年亲热了,很美好,贺经年对她很温柔很温柔,贺经年现在对她很好,比以前好多了,以后啊,会更好的,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哥哥一定要保佑啊!   季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难受了,这个感冒怎么那么难受呢?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吃‘药’,就像中午的饭桌上,谁都说苏浅浅桃‘花’朵朵开的,自己就是没看见,看不见就不难受了……   中午季南去蘑菇咖啡屋,有些头晕目眩,不过,吹吹风舒服多了。   还好,没有人看出他不舒服,连做医生的苏浅浅都没看出来。   季南在店里做了几款小糕点,下午带回家给家人吃,因为要吃饭,就先放冰箱里,当宵夜更美味。   苏浅浅洗过澡后呆在房间没去看电视,带着‘花’用电脑看动漫。   季南越来越头晕了,把糕点拿出来给大家,想着给苏浅浅送几块就睡了。   这时君洛终于发现他有些不对了,面‘色’虽然还好,但是感觉‘精’神不好:“哥,你不舒服?”   季南笑笑:“店里有些忙,有点累。”   君洛点头:“那你赶紧睡觉去,我帮你拿给浅浅!”   季南自行端起小碟子,温笑:“我拿去就行了,你看你的电视,我本就是要上楼,不用你特地跑上楼的。”   敲了敲开着的‘门’,季南笑着进去:“来,尝尝我新做的糕点。”   浅浅搓着手做垂涎样:“好的好的!”   季南在桌上放下碟子,看向苏浅浅。这一目光转过去,头晕目眩的季南突然很清晰的看到了印在苏浅浅‘胸’口处的草莓!   苏浅浅的睡衣比较宽松,从上往下,正好看见了草莓!   季南耳边如被炸雷,他定了定神,定睛再看,没错,是‘吻’痕!   顿时,一个既定的事实钉在他脑里,他头疼‘欲’裂!这一定神如同‘抽’去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季南闭了眼睛,斜斜的歪倒在地。   苏浅浅手里的糕点落地,笑容凝在‘唇’边:“哥?哥!”   双手触到季南,滚烫如铁!   苏浅浅突然有些慌了:“君洛!君洛!君洛快来!”   听到惊叫的君洛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苏浅浅已经把季南扶到‘床’上,额上敷了冷水浸湿的‘毛’巾。   苏浅浅扶住季南的手臂,他腋下刚夹了体温计:“君洛,哥在发高烧!赶紧送医院去!”   季南没什么特别,就是重度热感引起高烧,高烧引起的晕厥。   他醒来的时候,苏浅浅正握住他的手,给他擦着额头的汗,退烧针起效,开始不停的出汗了。   “哥……”苏浅浅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小小的埋怨,“怎么那么大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发烧吗?重感冒也不知道吗?”   季南勉强笑笑,我知道,只是不想理睬,而已。   闭了眼,让自己继续沉沉睡着。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是个哥哥,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微笑着看着你幸福……可现在的我才发现,没有,完全没有!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争取你?向你表白去爱你?都不行啊!   如果你不爱他,如果是他先爱你,如果……   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好好的病一场。不是想要你在我身边,而是想要借此,告诉自己,放弃。   再难受,也要放弃了。   从此,做真正的哥哥。   从此,看着你幸福。   苏浅浅哪里知道季南心思?   告诉贺经年季南生病了,这两天她就暂时不能过去了。   贺经年轻淡的声音带了温柔:“好。宝贝,别累着。”   苏浅浅羞红了脸,累不着啊,最累的时候是那个啥之后啊!虽然你技术很好,咳咳,你是熟手,可是我是新手啊!咳咳,想多了!   放下心结,季南恢复的很快,两天就全好了。   苏爸苏妈苏爷爷松了口气,没见过就一个感冒发烧也能那么大喘气的,那晚上他们都急坏了!   连老爷子都急得团团转,不停的问苏浅浅:“季南真的只是高烧?真的就是感冒?感冒也能晕倒?快查查会不会是别的什么病?哎呀别是什么病啊这孩子!”   苏浅浅哭笑不得,爷爷你这是巴不得哥哥有什么病才对的意思?   苏妈妈清淡的冬瓜沙骨汤炖上了:“喝汤补补元气,放心,这汤很清淡很温和!”   君洛兜到蘑菇咖啡告诉帮工小妹,这两天老板生病,她可以开‘门’营业也可以休假。   小妹挥拳说坚决营业等老板回来!   谁都以为季南只是感冒发烧,直到某天,苏浅浅和贺经年又“不小心”的滚了‘床’单,回到房间给莫莫打了电话。   那时,苏老爷子正对着一张“寻找抗战老兵”的报刊思索万千,有一件事情他压在心里很多很多年,将近七十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过,可是现在,他想要说出来。   只是,他该和谁说?儿子?孙子?苏老爷子兀自摇头,不行,他担心他们会有异议,想了半天,似乎还是孙‘女’比较可能接受。老爷子在房间里想了许久,决定去找苏浅浅谈谈。   “我说,贺经年就没想过娶你吗。”莫莫问。   苏浅浅笑:“没说。没说娶我,也没说负责。不过他对我越来越温柔了。”   他是一点一点在改进的。   莫莫这几天也“不小心”的被江扬扑倒滚‘床’单了,日子过得是甜蜜甜蜜的,江扬都准备好了等周末要去莫莫家见家长了!   苏浅浅自然知道莫莫幸福甜蜜。   “那个人,是贺经年啊!那么木头那么呆,结过婚却死了心爱的妻子,他心里那么苦那么难受的过了那么久,需要时间。我嘛……现在还不需要他负责,负责什么呢?不就是那层关系嘛,都是成年人……”   “啪!”身后东西落地的声音!   苏浅浅惊得猛的回头,傻了,爷爷!   苏老爷子老脸铁青,把要和苏浅浅谈谈的事情扔到了后脑勺,扔了手杖,拿起电话打给贺老爷子:“臭老贺,你家臭小子骗了我孙‘女’不想负责你怎么看?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回答我!”啪的挂电话。老人的声音,响彻整个苏家!   苏浅浅心都要跳出来了,扑上去要抢爷爷手机,可苏老爷子什么能耐?枪林弹雨走过的人,虽然年纪一大把了,要制住这么个小丫头还绰绰有余,何况苏浅浅怕伤到他还留了余地。苏老爷子眼疾手快的一个转身,第二个电话拨了出去。   “贺漾岩吗?我是苏定邦,你那‘混’蛋弟弟对我家孙‘女’什么态度?给你一天时间把他抓过来,否则军法处置!”   一段话说得火冒三丈加铿锵有力和上一吼,苏浅浅在一边像小娃娃一样围着他抢手机,偏偏就拿手机的手掌都‘摸’不到的,一直在转啊转,气急败坏得都要哭了!   听到苏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吼声,隔壁的君洛季南,楼下的苏爸苏妈都给赶来了,能让苏老爷子那么生气,这苏浅浅从出生到现在可是头一回哦!   大家都聚到一起了,君洛先上去把围着爷爷转的苏浅浅给抱了过来,摁着她,这一下苏浅浅更急了,差不多哭出来了,眼里眼泪在闪闪亮。   苏老爷子瞪着她,小胡子一翘一翘,手杖重重的跺着地:“臭丫头,平日里太宠着你了是不是?我们那么宠你怎么到了外人那就变成你宠着别人了?臭丫头,什么时候那么无法无天了?”   苏妈和季南上前把老人扶着坐下来,捋背顺气。   苏妈柔声劝着老人:“爸,您别生气,先消消气,浅浅惹您生气也不是故意的,看她平时很乖的份上就别气了。”   不说还好,苏老爷子一听,伸出个手指指着苏浅浅,声音更大了:“平时很乖是没错,现在惹我生气而已?你们不气?你问问她,人家贺经年要娶她了吗,就跟人家……跟人家……”   苏老爷子手指颤了颤,没说出来。   苏爸苏妈和君洛愣了,季南脸‘色’一白,垂了眸。   苏浅浅吸了吸鼻子,低下头。   好一会,君洛跳起来,青筋暴起:“我去杀了他!”   苏浅浅慌忙把君洛拦腰抱住,这家伙可是说到做到的!   苏爸也转身,沉声:“我去!”   苏浅浅赶紧要拦着,才一松手,君洛就大步往外,苏浅浅惊得又抱住君洛,而苏爸又要迈步……   手忙脚‘乱’!   苏老爷子手杖一跺地:“都给我呆着!老贺铁定把人给我带来的,现在都给我睡觉去,想想要怎么办!”   中气十足的霸气侧漏!      ☆、第108章 谈判,打你是你该得的   第108章 谈判,打你是你该得的   君洛握紧双拳,压抑着:“你怎么知道?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来?”连敬称都忘了用。   苏老爷子双眼一眯,‘精’光乍现:“老贺,几十年来都是我的副长,他敢不来?”   副长什么意思?老爷子当年班长,他是副班长;排长,他是副排长;团长,他是副团长,直到苏老爷子师长,他也还是副师长,而且,都是和苏老爷子一个窝的!   老爷子极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退下来那么多年,基本都很少提到当年勇,既然他这么说了,苏爸叹了气,站起来,要扶着老爷子回房,老爷子推开他的手,自己大步的走了出去,步步生风。   季南望了望那个低着头的人,也转身回了房,君洛一声不吭的出去,很用力的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苏妈妈等他们都出去了,在苏浅浅身边坐下,将‘女’儿的手纳入手心,轻轻的拍着:“浅浅啊,和妈妈说说,怎么回事?”   苏浅浅抬起头,她想好了,这也不算什么事,反正她认定了贺经年,早一天晚一天又算得了什么。   “妈妈,我非他不嫁。”   麦云叹了口气:“那他呢?非你不娶吗?”   苏浅浅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又坚定的说:“一定会的。”   麦云整了整她的耳边碎发,心里叹气,孩子,你知道什么是非不可吗?这世界上,没有谁注定非得谁不可,也没有谁注定一定能要谁非不可,孩子,你那么执着的独自努力,会受伤啊……   麦云温柔的笑了:“没事啊浅浅,有妈妈在,再怎么样,苏家都在你身后。”走得累了,站住了,回个头,歇一歇。   这一下,苏浅浅因为倔强本就已经忍了回去的泪水终于哗啦啦的下来了……   君洛在房间里越想越气,闯进季南房间质问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的是不是?”   季南正在叠衣服,动作有条不紊,不紧不慢,低声的说:“那又如何?”   君洛顿时无语。   是啊,那又如何?   苏浅浅也还是把自己给了贺经年,贺经年也还是占了苏浅浅的便宜,他们也还是……在一起了。   苏浅浅也还是没有得到贺经年的一声承诺,贺经年也还是没想过给苏浅浅一个诺言。   别人的爱情,自己能做什么?这本来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况,苏浅浅是那么的义无反顾。   那一夜,就在苏家所有人的辗转难眠中难熬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门’铃就响了,伴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声:“老苏,开‘门’!”   在客厅里吃着早餐的苏老爷子闻声倏地起立,手里的勺子一扔,大步的去开‘门’,手杖跺着地很响,仿佛这样才能排解他的气愤。打开‘门’,贺老爷子拧着贺经年的衣领,后面跟着贺顾强和邓红颖。   司机贺漾岩和备用司机贺暖茵朝他们挥手:“我们还要忙,电话联系!”一溜烟,车子就不见了影!   四人一行进了苏家‘门’,除了神‘色’清淡的贺经年,颇有些壮士扼腕的气势。   苏浅浅在客厅站着,看到贺经年,委屈的吸吸鼻子:“贺经年……”   贺经年星眸一柔,轻松的摆脱了爷爷的掣肘,大步上前,把苏浅浅轻柔的揽入怀里:“宝贝。”   两个字,完全表‘露’了贺经年的疼惜和爱护。   这下,其余的所有人心里的那股莫名的火都被灭了不少。   苏老爷子最先回过神,喝道:“臭小子,你怎么当人老贺孙子的?敢作敢当的男人气概呢?”   这下,君洛也回过神来,冲上去扭着贺经年就是一拳!   一声闷响,贺经年的左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下,君洛又是第二拳伸出去,这下是右脸!   苏浅浅怒了,且不说自己突然痛失温暖的怀抱,就冲着君洛,这个臭小子每次见到贺经年总想打架,怎么这么对待自己姐夫呢!虽然是未来姐夫!怒目圆瞪的上前,推搡着君洛。   贺经年躲都没躲,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站稳了让君洛打,还是打不还手的打。   “停!”   “停!”   两个老爷子同时喝道!   君洛这才停手,却还是揪着贺经年‘胸’口的衣服。   苏老爷子道:“君洛,打人不能打脸懂不懂?”   贺老爷子也道:“对,不能打脸!”   苏老爷子则沉了脸,走近贺经年,举起手杖:“我要打你的背和你的‘腿’!”   话音未落,一杖下去!   老爷子的力量很大,很大的一声响响在贺经年的后背,贺经年眉头都没皱。   “扑!”第二杖打的是小‘腿’!   贺经年‘腿’微动,继续站稳。   “扑!”   “扑!”   贺经年在第四下被打得单膝跪了地。   苏浅浅在爷爷的第一下下去就尖叫着要扑上前,被贺老爷子紧紧的抓住!   君洛等人也有些惊呆,谁都没想到,苏老爷子下手那么重,而谁也都没想到,贺家爷爷和父母拦都不拦!   第十下,苏峰凌上前拦住了老爷子:“爸,可以了。”   苏老爷子哼了声,放下手杖。   贺老爷子送了苏浅浅,苏浅浅扑上前,不顾膝盖狠狠的磕在地上,扶着已经是双膝跪地的贺经年,声音都哽咽了:“贺经年,你怎么样啊?你怎么样?”   贺经年微微一笑,摇头,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只是额上的汗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况。   苏浅浅不干了,瞪着自家爷爷:“爷爷你坏,怎么打自己孙‘女’婿?”   再瞪贺家爷爷:“你怎么帮着外人打你孙子?这不是你亲孙子吗?”   贺老爷子怒极反笑,指着苏浅浅哈哈大笑的对苏老爷子说:“看看,看看你家丫头,还敢骂我呢!我喜欢!”   苏老爷子气急,指着苏浅浅吼:“臭丫头,我就打他怎么样?我打他他敢不给?”   苏浅浅还是瞪着他:“我敢不给你打他!不给!”   伸手扯着贺经年:“快起来,我帮你看看哪里伤到了!”   贺经年不动,还是跪着,‘揉’‘揉’她的发顶,温柔一笑:“没有。”   两个老人不说话,双方的父母也不说话,君洛是正恼火着贺经年,也懒得理他。只有苏浅浅不知死活或者说不怕死的要拉他起来。   倒是季南,过去,把贺经年拉了起来:“起来吧。”   苏老爷子哼了声,却没说什么。   苏浅浅吸着鼻子,火大着呢:“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去调理他的肺,你还打他,打坏了我还得重头再调理。这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爷爷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浪’费了?你不是一向提倡勤俭的吗?再说了,我非他不嫁,打坏了我就嫁个坏的!”   这么一说,苏老爷子火气噌的加了一层:“臭丫头,什么叫打坏的你也嫁?我再打!”手杖迅速的拿起来,迅速上前,迅速的打下去!   季南眼疾手快的状似不知般的站在贺经年面前,周围一阵惊呼!   苏老爷子急忙收势,堪堪停下,就在季南后背不到一拳距离!   一贯温和的脸严肃着,季南字字珠玑:“第一,如果你不爱浅浅,她不可能怎么样;第二,如果你爱她,就站到她的面前不能让她站你前面;第三,谁都知道负责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可是你难道连说的勇气都没有吗?”   季南沉了脸:“让浅浅那么肆无忌惮的,作为哥哥,弟弟,还有父母爷爷你都可以说有错,只是贺经年,错得最多的难道不是你?如果你真的不爱,你为什么纵容她到今天这步?”   “贺经年,今天你当着我们,说一句你不爱她,那么我向你道歉。”   贺经年温柔了目光,‘揉’‘揉’苏浅浅发顶:“宝贝,不能因为我和家人吵架,他们那么爱你。”   苏浅浅扁扁嘴巴:“嗯。”   贺经年又望向苏家长辈,目光平静:“我很抱歉,我不太懂得爱一个人。我承认我现在爱她不多,或者,也许是你们认为的根本没有爱她,但是我……我真的有些害怕,负责之后不能给她想要的爱。”   所以,我该怎么办?   一屋子的人安静了。   好一会之后,苏峰凌很冷静的开口:“你可以走了,想好了你要做什么再来。作为父母,很抱歉我不会让我‘女’儿在你想好你要怎么做之前和你再有半点联系。”   众人望向他,贺家长辈皱眉,苏妈了然,苏爷爷哼了声,季南温柔的看着惊讶了的苏浅浅,将她拉脱贺经年的手。   君洛起身,朝着‘门’外伸手:“请吧。”   贺经年目光平静清淡,对苏浅浅微微一笑:“宝贝,等我。”   苏浅浅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开,然后低了头,眼里一颗一颗,再一串一串,再一行一行的,流了下来。   她攥紧衣角,低喃:“我已经很努力了,他也差不多了,差不多要接受我了的……”   苏老爷子坐下,朝她招手:“丫头,过来。”   苏浅浅慢吞吞的低着头走过去。   “丫头,贺经年不是不好,而是现在的他还不够格。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认清承认,怎么能好好的疼你呢?我们啊,给他加把火,催催他!你呀,也不用担心他一去不复返,老贺爷爷头一个就会不干!他逃不掉了知道吗?”   苏浅浅伸出食指,指着他的手杖,‘抽’‘抽’噎噎:“你打他受伤了。”   苏爷爷一噎,哈哈笑了:“我不打他才怪呢!”      ☆、第109章 说好的见面呢   第109章 说好的见面呢   二婚我不计较了,木头我也不计较了,连我宝贝孙‘女’独自为你付出那么多我都不计较了,我计较个你臭小子不勇敢算是少了!   苏家除了君洛的脸比较臭之外,算是风平‘浪’静,谁都不再计较这事,反而像是就在这么等着。   书房。   “季南啊,因为丫头你才故意不吃‘药’,让感冒加重的吧?”老爷子挥斥方遒,写着《红梅赞》。   研磨的季南手顿了顿,才说:“爷爷真高明。”   “我不是高明,只是比你多吃了几斗米!季南,你怎么样?”笔下不停。   “我很好,爷爷,你知道的,我不会怎么样。”   苏老爷子收了最后一笔,仔细看了看整幅字,满意一笑,才说:“好季南,好季南啊!当年,军铎他和你一样的心思,与你不同的,只是丫头不知道他的爱,也没有什么贺经年。可是军铎埋得多深啊,连你干爸干妈都看不出来!我问他怎么样打算,他说,如果丫头能发现,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也不见得不好。毕竟做他妹妹比做他老婆要好。”   这句话,君洛曾经对他说过,那时,苏军铎说了,做妹妹好,因为老婆是要和他一起吃苦的,做妹妹可以一辈子疼着不用陪他吃苦。   “你也埋得深,也是只有我和君洛两个能看出来!”说着,苏老爷子噗嗤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儿子媳‘妇’眼拙!”   季南一笑,干爸干妈不是眼拙,而是简单。   而这时候,贺家,气氛有些压抑。   贺老爷子知道乔俏的事情对贺经年的打击大到什么地步,可现在的贺经年竟然能和苏浅浅……那个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臭小子并不是冰封的石山不可开拓啊!这说明他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从白玛这事,也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渐渐放下。这功劳,完全就是苏家那小丫头的嘛!   贺顾强和麦云有些不知该怎么说话,让贺经年接受苏浅浅不难,也不会是什么事,可是问题在于的是,什么时候。   麦云去拿了急救箱,想看看儿子的伤。   贺经年拦住妈妈:“没事,最多有些淤青,没有破皮。”再转向爷爷,“爷爷,我再和她见一面,然后再打算。”   贺经年想和苏浅浅见一面,他知道苏浅浅的坚决,他知道她有多爱他,可是他必须要见她一面,告诉她他的想法。他要告诉她,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过自己的下辈子,只是,现在,他还不够勇气。所以,要让她再等等,但是他保证,不会很久。   可是他低估了苏峰凌的意志了,苏峰凌打到医院给苏浅浅要了假期,缴了苏浅浅手机,断了网,禁了足。   他语重心长:“浅浅,让自己和他隔绝几天,让他热起来,也让你冷静冷静,爱一个人可以‘激’情,可以疯狂,但是不能失常。”   苏浅浅唯有接受。   贺经年想了一天,决定明天去找苏浅浅。   他打不通电话,问君洛君洛不说,科室说苏浅浅公休假,到苏家苏家大‘门’不开,贺经年知道,自己被隔绝了。   轻叹,原来事情变得那么糟糕了……   苏峰凌没有怎么盯着苏浅浅,他给苏浅浅空间,也给她给贺经年信任的时间。   苏妈照常的照顾着一家人的衣食住行,苏老爷子则一直在研究着“寻找抗战老兵”。唉,本来想要和丫头说这个事的,可是现在……   贺经年思来想去,决定赌一把!   深夜,苏家几乎都熄了灯,苏浅浅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突然,窗户处似乎有轻微的声响。第一次,苏浅浅不以为然,懒得睁开眼睛,第二次,第三次,苏浅浅躺不住了,爬起来悄悄的靠近窗口。   难道是贼?   等靠近窗边,苏浅浅差点被吓得大叫!   她的窗边,站着个人!就那么点点的窗沿,站着个人!   熟悉的温暖又带着些尘土气息的大手轻轻的捂着她的嘴巴,那人弯下身,星眸灼灼。   苏浅浅眨着眼,这贺经年就这么攀着墙上来了,也不怕被发现?她房间在二楼,是不可能难倒他,可这是峭直的墙啊,他就这样没有任何防护的,就这么攀上来了!   贺经年微微上扬着嘴角:“宝贝。”   苏浅浅噗嗤一笑:“我们这是新时代的罗密欧朱丽叶吗?”   贺经年也微笑:“不是。”   “那是什么?”   贺经年一本正经的微笑:“贺经年和宝贝。”   贺经年你的幽默还是那么奇异!   “宝贝,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要想想,然后再给你你想要的。”   苏浅浅隔着窗台抱着他的腰:“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嗯。”   “那你先进来。”   贺经年依言,进屋,坐下。   苏浅浅在贺经年身边坐,房间里没开灯,蓝黑的柔光照在贺经年的脸上,温柔,宁静。   苏浅浅笑了:“你真的会给我吗?”   贺经年点头:“会,但是给我几天……”   他没能说完,因为‘唇’上被压上了柔软的‘唇’……   ‘激’情一触即发!   结束时,苏浅浅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贺经年帮她仔细的擦干净,再抱着她进了浴室开了水仔细的洗。洗完的时候苏浅浅已经舒服的睡着,贺经年帮她穿上了睡衣,改好了被子,再在她额上,‘唇’上,轻轻一‘吻’,才沿着来时的墙壁,轻松下去,回家。   次日,苏浅浅醒来,恍然,如梦。只是身体的酸痛,证明了那不是梦,苏浅浅甜蜜的笑了,我等你,亲爱的。   贺家的热闹苏浅浅可没看见,贺顾强总是一脸深沉,意味不明的目光;邓红颖时而因为好儿媳快到手了而‘激’动,时而为儿子那皇帝不急而闹心;贺老爷子从来都直来直往,总瞪着贺经年,伸个手指点他;贺暖茵则抱回一堆关于如何婚纱照影楼的介绍,婚礼策划资料等和贺漾岩仔细研究……   贺经年被勒令要每日回家,只是每日都是平静而归,再平静而去,无视了家里一群人的各种表情。终于是老爷子没忍住,喝停贺经年出‘门’的脚步。   “臭小子,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贺家可从没有过始‘乱’终弃的子孙!”   贺经年整理了一下制服,声音平淡:“爷爷,我不会是第一个。”   贺老爷子怒了:“那你到底怎么想怎么打算的?给个说法!”   贺经年穿鞋:“出任务回来再说,走了。”   贺老爷子的跺脚声扔在身后,贺经年开车疾驰回队里。刚才刑侦大队长朝他求援,有任务要他们特警支援。   贺经年去队里,将第一分队派了出去,第二分队的孟军刚刚归队,贺经年考虑他大伤初愈,暂不派遣。   他们的目的地是郊区外的一座山里。   贩毒的嫌疑人在追捕中逃匿到里面,警力布置在山外面围了严实的一圈,等着特警到场后进行缩小包围圈的搜山围捕。   贺经年亲自带的队,江扬这两天上‘门’见家长,贺经年不想让他出任务,好歹给莫莫家人一个好印象……江扬也老大不小了,都二十七了……贺经年完全忘记自己的二十九。   这一围捕,贺经年等人在山里耗了三天。   君洛不知道贺经年心思所以没告诉任何人他出任务去了,反正正和这个男人梗着脖子较劲般的,他也懒得说什么。   贺家人知道他出任务可是和苏家人这么说就像是拖延了。   贺经年甚至没有给过苏家人一句话……他“消失”了出任务的三天和出任务前的两天,五天时间,让苏峰凌失望了。   贺老爷子再次打给苏老爷子说的时候,口气有些冲又有些不自在:“老苏,臭小子出任务没回来,等他一回来我就给你个说法!”   苏老爷子却闲闲的,仿佛事不关己:“这和我说了没用,我家峰凌说,明天不来以后就都不用来了!峰凌,来接电话!”   贺老爷子气结,却无可奈何,只好拉下老脸:“峰凌啊,我是你贺伯伯啊,小年这几天都在出任务,没法尽快去给咱孙媳‘妇’个说法,等他回来我立马把他赶过去!”   苏峰凌语气不善,用词却还很尊敬他:“贺伯伯,我知道您很关注这事,我也知道您肯定会让他给我丫头一个说法。可是贺伯伯,不就是一个说法,现在过去了四天,都不能吗?这个说法,需要那么多天才能给,那么,他又是有着多少诚意在里头?”   贺经年有过一次婚姻这事是瞒不住的,乔俏怎么死的苏家人也都一清二楚,再加上苏浅浅这么的单恋着追贺经年,一头热的担子,苏家人能不知道其实贺经年就是放不下乔俏?   可是苏家人都觉得,如果放不下乔俏,那贺经年这么对苏浅浅又算什么男人?   就如苏老爷子知晓乔俏的事情后对贺经年的破口大骂:“咱都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臭小子这没谈恋爱就耍了流氓什么意思?‘混’球!”      ☆、第110章 提亲   第110章 提亲   被禁足和断网断通讯的苏浅浅同学不知道这些,苏家人可都知道她对贺经年的奋不顾身,这次说什么都要护着苏浅浅的!但是这要是当着苏浅浅的面这么埋汰贺经年……   苏家人无一例外的认为,苏浅浅会和他们闹个很久脾气。   咳咳,‘女’生外向,‘女’生外向!   苏浅浅这几天被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是很老实,她知道这时候自己如果是硬碰硬的,家人可是会更不喜欢贺经年了,她要是淡定的吃好睡好,家人就都认为她对贺经年是一百个放心,于是对贺经年也就多一些耐心了。   只是,苏浅浅心里也有些急了,这都一个礼拜了啊,贺经年,你还没想好吗?   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季南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那么舍不得苏浅浅难受的一个人,这次也不紧不慢的,他的想法和苏爸苏妈苏爷爷的一样,得让贺经年想通想明白。   苏家人不知道他和贺经年的‘私’‘交’,所以他比苏家人对贺经年多一份信心和耐心,只是,也比苏家人要多一份的苛刻,苏家人只需要贺经年给苏浅浅个说法,说白了就是只要贺经年娶了苏浅浅就行了,婚后再爱也不是不可以,他要的,是贺经年的真心实意,而不是过后的慢火细炖。   出任务贺经年不带手机,对外联系都用对讲机,关于任务的进展,贺家人只能通过监控着任务的部‘门’得知,而且不能也不会去打扰贺经年。   嫌疑人们很狡猾,躲在山里很隐秘的角落,分散,又相互有所关联,分明有很强的侦查和反侦查能力,都是老手了,所以围捕时间变得很长。   分明在这里有了有了人的踪迹,可偏偏那处地方的方圆多少都没有任何的人迹,相反的,特警们的这么围捕,却是很大的动静,敌在暗我在明,博弈难度系数大。   只是,贺经年不会让时间拖延下去!   贺经年布置了新的方案。   这时的包围圈已经很小,嫌疑人能藏匿的地点却还是不能肯定,而之前,据刑侦知道他们是有携带枪支的。   好几天,没有人影,没有枪声,有过一次,其中一个和特警距离很近,特警几乎将人抓住了他们都没又开枪,这说明什么?   贺经年星眸沉了沉,低声的布置下去。   据嫌疑人被抓之后的说法,说这群特警怎么都是土匪……   贺经年不过是用他们的方式对待了他们而已。   围捕圈子后撤,扩大,突击人员伪装,单个切入!   事后总结的时候,关于战术的经验总结,贺经年只说了一句:“抗战时期的地道战不就是这样吗?”   一群听报告的人汗颜,地道战?好吧,似乎很相似,都是游击战。可是,有你这样的吗?目标是切了水源断了食源还大咧咧的一到疑似的藏匿点就一梭子扫过去吗?   好吧,也许,是新式游击。   更绝的,贺经年认为嫌疑人们的枪管都是空的,没有子弹,竟然真的如此。   贺经年淡淡的解释:“作为以贩养吸的他们,逃窜连毒都没来得及带,会有多大可能记得带子弹?就算带了,几天没得吸,他们能有多大的意志力抵抗?”   话不多说,掌声一片!   贺经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游击战的同时,贺顾强和邓红颖拎着东西去了苏家。   贺顾强和邓红颖商量着,这都是苏家给的最后期限了,不争气的儿子回不来,自己做父母的,总该做些什么才对,于是拎了东西去了苏家。   季南给他们开的‘门’,看到他们拎着东西,还有点陪着笑脸的样子,温笑着,有些无奈:“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提亲?”   贺顾强点头,这苏家真是好福气,养子苏军铎那么争气,这个干儿子季南也那么温润如‘玉’,谁像自己两个,唉!   季南笑了笑,声音温和:“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是为贺经年而来,只是现在……干爸干妈心情不是那么好。请原谅他们,他们不是从事那行业,可能不能理解特警的身不由己。”   贺顾强眼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所以,等下如果干爸干妈有什么让叔叔阿姨不高兴了,请叔叔阿姨多多原谅,请原谅同样是作为父母的干爸干妈的心情。就算……”季南笑笑,“就算为了贺经年吧。你们放心,干爸干妈并不是反对浅浅和贺经年在一起,只是有些气不过而已。”   一席话说得贺顾强和邓红颖心里舒服,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季南,谁啊那么久不进来?”这时传来苏老爷子的声音。   季南无奈一笑:“我代干爸干妈和爷爷先对你们说声抱歉了。”   邓红颖顿时对季南多了好几分好感。   贺顾强和邓红颖相携进了苏家,季南一脸微笑的对苏峰凌说:“是贺家叔叔阿姨来了。”   苏峰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说话的语气语调和贺经年的平淡有得一拼:“来了?有失远迎,陋室蓬荜生辉。”   苏老爷子差点憋不住笑,这儿子,学起贺家臭小子那调调还真像!   贺顾强和邓红颖对着这很熟悉的语气语调,被噎得说不出话。幸得季南打圆场,请他们坐下,上了茶,还有糕点。   邓红颖是大家闺秀的出身,虽然平日里经常会有秀逗的时候,可那也是因为平日里全身轻松,这时候有事,倒也是把那大家闺秀的架子和样子都给端着了。   邓红颖优雅的抿了口茶,放下,诚恳的对苏峰凌说:“我家小年和浅浅的事,我和老贺以这辈子的人格和尊严担保,不会让浅浅有什么被怠慢了去。其实我和浅浅这丫头也见过很多次面了,都相谈甚欢,我很喜欢她。她对小年的心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所以,请放心。”   麦云微微一笑,望着依旧看不出喜怒的苏峰凌。   贺顾强站起来,双手递给苏峰凌一个红包:“这是部分礼金,其余部分等小年出任务回来亲自来一趟。”   薄薄的红包,里头是张卡,数额可不少。   苏峰凌接过,放在一边。   贺顾强再递过去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这是我爷爷那代传下来的,专给贺家媳‘妇’的‘玉’镯,成‘色’还行,请收下。”   里头一个润白的镯子,上好的羊脂‘玉’,极尽光华。   苏峰凌照样面无表情的接过,放在红包上面。   “这个文件袋,里头是小年这些年在我公司的所有分红的卡,股份书,还有我们给他置办的房子的房产证。”贺顾强硬着头皮再递上文件袋。   苏峰凌照样不咸不淡的接过,放在红包下面,三样东西,都放一起了。   贺顾强和邓红颖对视一眼,苏峰凌这样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抓不准,到底啥个意思?   麦云对着他们歉意一笑,不过依然是坐着没动,温和笑着的季南也只是无奈的微微叹气,苏老爷子一副悠闲的样子,逗着鸟品着茶。   苏峰凌手指敲着那三样东西,终于开口了,还是贺经年式轻淡的调调:“这些个,你们的诚意我收下,但是,你们不能代表贺经年,可是我,却是可以代表我丫头。”   言下之意,贺经年不到场,再如何都不作数。   邓红颖忙陪着笑:“看你说的,我们是小年父母,当然能代表他了!”   苏峰凌才不轻不重的说:“那既然如此,怎么能让事情到这个地步?”   贺顾强和邓红颖都无语了,他们确实有亏欠啊!   苏峰凌站起来,依旧轻淡:“就这样吧,这些东西暂且放在这,等你家儿子回来,让他自己到这里来,亲手‘交’给我丫头。”   季南微笑着起立,背对着苏峰凌的满脸歉意:“叔叔阿姨,请这边走。”   完了,逐客了!   邓红颖想把贺经年揪回来一顿打!   季南把两位送到‘门’外,等他们上了车,很抱歉的对贺顾强和邓红颖说:“干爸就是太疼浅浅了,他平日里很温和很通情达理的。”   贺顾强点头:“我懂,我懂!”都是从商,苏峰凌什么人他能不清楚,是自家儿子过分了,人家父亲这样也算好说了。   邓红颖想的却是另一茬,笑眯眯的问季南:“季南,你可有‘女’朋友?”   季南愣了愣,笑了:“还没有。”   “那阿姨给你介绍?等小年这事了了,给你安排?”   季南笑着:“好,到时候再说吧。”   邓红颖乐得那个乐的,那么好的年轻人,自家茵茵要是能……   “咳咳!”贺顾强假咳,“先忙完一件再一件吧?再说了,季南比茵茵了大了十岁!”   邓红颖可不爱听:“似乎你比我大了是十二岁?”   贺顾强……好吧。   苏峰凌在贺顾强夫妻走了,松了口气,嘀咕:“真不明白‘女’婿怎么能老这样的语调,不闷得慌么!”   他自然是同意两个年轻人的,只是,自己的小棉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了另一个男人!   何况,贺经年现在根本没出现!   一个下马威一个震慑总要有的,要不然以后浅浅被欺负了怎么办?   贺经年开完了会回了家,才进‘门’,就被贺老爷子提着‘鸡’‘毛’掸子砸过来!      ☆、第111章 苏老爷子和贺老爷子   第111章 苏老爷子和贺老爷子   贺经年又累又没有防备,被打了好几下脑袋,最重一下,额角都破了。贺老爷子没想到下手那么重,心疼之极,暗暗懊恼下手不知轻重,又很是痛心。   “小年啊,你爸妈看你不在,在你岳父给的最后期限上‘门’提亲,被不冷不淡的送回来,你说你……唉!有什么难呢?不就是结婚吗?难道你不喜欢那丫头?唉!”   贺经年蹙眉,站着没动,苏家父母……不同意?贺经年只觉得心都凉了!   “爸妈见到浅浅了吗?”贺经年急急的问。   邓红颖面‘色’不豫:“听说被禁足了出不来。”   贺经年又是一愣,还没放出来?难怪手机还是无法接通!   顾不得一身脏臭兮兮,顾不得一身疲惫,转身上车就往苏家疾驰而去!   贺老爷子一跺脚,中气十足:“去吧臭小子,把孙媳‘妇’给我拿下!”   邓红颖忙打给贺顾强:“老顾,小年去找浅浅了!”   贺顾强的声音听起来也愉悦得很:“好啊!苏氏今早正好把一单生意转到我们公司,小年和浅浅,铁定成!”   贺老爷子很严肃的叮嘱邓红颖:“小年回来记得看看额头的伤,我以为他会躲下手重了。”   邓红颖忙点头:“就是啊,怎么那么倔!”   所以两家大人都在折腾什么呢……   贺经年到了苏家,来不及打招呼的闯了进去!把苏峰凌和苏定邦气了个不行,父子两个一人手杖一人扫帚的把他赶了出去!君洛幸灾乐祸,让你贺经年傲娇矫情!   可怜某‘女’人毫不知情,两次苏贺两家‘交’战都是在房间悠闲的听着动听的钢琴曲!   贺经年握紧双拳,离开。他的额角还有伤,他刚出任务回来,他‘精’疲力尽。   只是,又出师未捷。   心情……真不好!   回家,贺经年洗了澡,倒头大睡。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候,一直都是苏浅浅在他后面追啊追啊追,他只要管自己就行,不担心这个小尾巴不见,也没想过这个‘女’人会退怯,多顽强啊,多有心思多狡黠啊!   现在呢,‘女’人的直属上司把‘女’人给限制行动了,从来不需要主动的自己突然需要出动,不管自己多么不适应,这总是要迈出去的一步。   自己不是说过吗,从此,要保护她,爱护她。   不是决定了吗?让她是自己的宝贝,自己要很爱很爱自己的宝贝,不会就慢慢学,不够就一点一点的积累。   不是决定了吗,至少,要像她爱自己一样爱她。   贺经年睡得天昏地暗,却睡得很不安宁,梦里总会看到有一张笑脸,离自己若即若离,似远似近,有些模糊有些辨不清,离自己近的时候,好像是苏浅浅,离自己远些的时候,好像是乔俏。可不管离他远还是近,他都无法接触到她们,永远和她们有距离。   他说些什么,她们似乎都听不到,而她们在说什么,自己也听不见。   剑眉紧蹙,‘唇’微蠕动,翻来覆去,梦魇般,不醒不睡。   所以一觉醒来,很累很累。本就是很累很累才睡下,这一觉睡得像打了一仗。贺经年起来洗漱,要回队里。   贺顾强拦住他:“小年,你去浅浅那里……”   贺经年整理着衣服,淡淡开口:“还没能进去。”   贺顾强急了:“那你还去队里?”不是该把这事先忙完吗?   贺经年又是淡淡一笑:“爸,队里的事,终归更加重要,你知道的。”   贺顾强语塞,他是急了,才忘了作为一名特警最重要的是什么。帮儿子正了正帽子,贺顾强叮嘱他:“别太累了,你都累了好几天才回来的。这次任务去别人不行吗?你坐镇指挥?”   贺经年笑了:“好,我知道了。”   只是,就算是坐镇指挥,也是要到啊。   苏浅浅呆不住了,她被“关”了一周了,她很老实的被关了一周,那么配合,现在,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去了。   下楼,和麦云说想出‘门’走走。麦云是知道苏峰凌心思的,自然点头,说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苏浅浅一蹦一跳的走了,麦云笑叹这丫头又去找‘女’婿了。   苏老爷子老神在在:“她见不到。”   麦云愣问为什么。   老爷子气定神闲:“出任务去了。”   麦云噗嗤,笑了。   苏浅浅果然是朝着特警队去了,结果在那里只见到君洛。   看见她迅速把俊脸拉下的君洛很不爽:“人不在!你怎么偷偷跑出来?”   苏浅浅哦,然后很不服气:“我才没有偷偷跑,我跟妈妈说了她同意的。”   君洛痛心疾首:“唉,慈母多败儿!”   得到苏浅浅长‘腿’一踹!   既然是出任务,苏浅浅也就离开了,她没问什么任务,这些都是有保密的,她去了蘑菇咖啡屋。   季南看到她很惊讶:“浅浅,你怎么出来了?”   苏浅浅嘟着嘴:“你怎么和君洛问同一个问题?我可不是跑出来的,我是问询了妈妈,妈妈让我出来的!”   季南失笑,这丫头在君洛那边估计有些小受气。拿了两块糕点给浅浅,再亲自给她调新式咖啡。   “你也知道,干爸干妈其实就是想给贺经年一个教训,怎么能这么不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当回事?你不用担心,你和他的事情没问题,就是干爸想多放他几天鸽子,让他也难受难受,凭什么非得是你追他啊?”   苏浅浅咬着糕点,好吃得眯着眼睛:“他们也不怕贺经年干脆不要我?”   季南笑着,扯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边的蛋糕屑:“不怕,因为他们贺家长辈都上‘门’提亲了。”   苏浅浅瞪大眼睛。   季南还是温笑着:“没错,提亲,只不过,那个点,你还在睡觉呢。他们送来的礼物干爸表面搁着不理,事实上却也是收下了。就等着贺经年上‘门’了!”   苏浅浅嘿嘿笑了,一会,又明媚的忧桑:“他那么忙,什么时候才有空?”现在又是出任务!   季南耸肩揶揄:“那可就看他了咯!”   苏浅浅小口小口的喝着咖啡,是啊,只能看贺经年了。她如果太护着他,爷爷,父母都会对贺经年更没什么好气了……他们那么宝贝她,怎么允许自己的宝贝被人不宝贝?   咳咳,饶舌了!   中午季南开车和苏浅浅一起到家,苏老爷子很满意,嗯,小丫头还懂得和哥哥一起回家,就算是‘乱’跑了也有人帮他说话了!   唉,这个干孙子‘挺’好的,不行,得想个办法给他介绍个姑娘才行!   苏浅浅和季南前脚进‘门’,贺老爷子后脚也进了‘门’。   苏老爷子瞪着眼睛:“你来干嘛?”   贺老爷子也瞪着眼睛:“你说呢?”   苏峰凌笑着吩咐麦云:“加两个菜,留贺叔叔吃饭。”   贺老爷子得意一笑:“看,还是小凌好!”   季南呈上刚新泡好的茶:“这是大红袍,贺爷爷尝尝。”   苏老爷子有些气急:“季南,为啥给他大红袍?”   季南无辜一笑:“那天爷爷不是说要给贺爷爷尝尝这茶,比他以前喝过的都好吗?”   苏老爷子一噎,贺老爷子则迫不及待的端起茶喝了口,又瞪着眼睛了。   “小子,你爷爷这茶在哪‘弄’的?”   季南笑说是浅浅买回来的。   苏老爷子得意一笑,看我孙‘女’好吧?   贺老爷子也得意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还说上次小年带回来的大红袍怎么那么好,原来是浅浅帮他买的!”   言下之意,这茶,我也有,还是你孙‘女’帮买的!   两个老人互瞪。   从厨房端了碟可乐‘鸡’翅出来的苏浅浅叫嚷嚷:“爷爷啊爷爷,怎么我躺着中枪了啊?你们掐架别连累小辈啊!”   两个老爷子‘揉’‘揉’瞪酸的眼睛,笑了。   贺老爷子很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并非苏家媳‘妇’和孙‘女’做的菜很好吃,而是苏家的菜很好吃还有好吃的甜点,凉拌菜!   苏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突然发话:“我不想让丫头嫁军人,丫头也答应了。”   贺老爷子的筷子一顿,自家孙子……正好?赶紧望向亲爱的未来孙媳‘妇’。   苏浅浅弯了弯眉眼,继续吃饭。   贺老爷子慌了:“老苏你这是歧视,歧视!你是老兵出身,你也歧视,严重歧视!”   苏老爷子懒得应他,继续吃凉拌木耳,嗯,今天的比较进味!   苏峰凌给贺老爷子添了碗汤,才说:“贺叔叔,我家的老大,我的大儿子,军人,牺牲。”   贺老爷子惊异,他可从不知道老苏家有个牺牲的大儿子!虽然退下来之后两人联系不多,少得之前他不知道苏浅浅是老苏家的,可是他后来特地“研究”了一番,没见提过这么一个事情啊?   “小蒋的儿子,过继给峰凌。”   贺老爷子恍然大悟,小蒋,他知道的,就是一直跟在老苏身边的那个警卫员,后来去了特种部队,再后来……   贺老爷子放下筷子:“这就是不嫁军人的理由?老苏,特警的危险系数比特种兵低了许多。何况,都像你这么想,当兵的都要打光棍了?”   “可是,我不想让我孙‘女’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贺老爷子倒竖着粗粗的有些‘花’白的眉头:“笑话,真是笑话!这也是你老苏?我认识的老苏?”   苏老爷子也“啪”的放下筷子:“对,是我!我一辈子都献给了部队,干儿子如此,孙子如此,我不就是想护着我这唯一的孙‘女’吗?有什么不行?谁敢说不行?”      ☆、第112章 你会连你自己都无法救赎你自己   第112章 你会连你自己都无法救赎你自己   季南适时给苏老爷子和贺老爷子一碗冰镇双皮‘奶’:“双皮‘奶’,今早刚做好的。”   两位老人都暂停‘交’火,吃双皮‘奶’。   半碗下肚,贺老爷子又说了:“我家小年就是想要负起这个责任,你看丫头努力了那么多坚持了那么久,我的孙子我知道,他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孙媳‘妇’……”   苏老爷子‘插’话:“何况你家臭小子还是二婚!”   贺老爷子噎了噎,继续:“因为小乔,小年消沉很久,不是没有介绍过‘女’人给他,可是他都没正视过。但是,对着浅浅,会笑,会哭,会紧张,会着急。老苏,说实话,我家小年没什么不好。”   苏老爷子哼了声。   苏浅浅小口小口的挖着双皮‘奶’,笑眯眯的问贺老爷子:“贺爷爷,你以前和我爷爷是不是死对头啊?”   气氛马上瞬移!   “不是!”两老异口同声。   “哼!”两老同声异口。   苏峰凌笑了:“你贺爷爷是你爷爷当年的老搭档了,入伍就同一个班!后来,同一个排,一个连,甚至一个师,从不分离!”   苏浅浅狡黠眨眨眼:“明白了!经常对作战之类的问题有分歧,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理,然后较劲谁的好是不是?”   两老对视一眼,又一个哼!   “那战绩如何?”苏浅浅又问。   两个老爷子瞪着对方,同时哼一声别过脸,很不情愿的开口,却奇异的异口同声:“平局!”   在座的都笑了……   其实苏老爷子早就不计较贺经年是不是兵这个事了,他计较的只是贺经年到底能怎么接受他的心肝宝贝,能不能比他们都要疼爱她。   “老贺,这么说吧,你那臭孙子,我们都还看得顺眼,只是这娶媳‘妇’的事,你们谁来都不算,非要他来!”   贺老爷子马上反驳:“那他昨天不是来了吗?谁把他赶出去的?”   苏老爷子语气凉凉:“有吗?我只见到一个又脏又臭的臭小子,没有半点礼貌的闯进来,所以我和儿子一起把他赶走了。原来那是你儿子啊?”   “老苏!”   “爷爷!”   抗议的除了贺老爷子,还有苏浅浅。   苏浅浅瞪着眼睛:“爷爷,你怎么能这样?他来了都不告诉我还把人赶走?你怎么那么坏?”   苏老爷子忙拉人下水:“你爸爸也没认出来!”   苏峰凌立即向苏浅浅表态:“我是真没认出来!”   苏老爷子得意的拍了拍贺老爷子的肩头:“老贺,让你家小子努力一把!不过我告诉你啊老贺,这可不能再拖了,这样吧,这个周末前。迟了没有了!”   苏浅浅默,我当事人就在这里,为么总是形同隐形呢!   贺经年出任务回来已是第二天的凌晨四五点,他戎装虽脏未‘乱’,靴子全是灰尘,俊脸写着疲惫,星眸却还很有神。   还没进‘门’,看到家里还亮着灯,贺经年心里温暖的习以为常,如果他回家住的期间出任务,家里必定会给他留一盏灯。   他的公寓比家离队里近,他一般都会去公寓,这些天是因为他的“负责事件”,他才回的家。   才突然发觉,有人为他留一盏灯,是多么令他温暖的感觉。现在,是家里的家人,以后,会不会就是他的宝贝?   蓦然惊觉自己已经把苏浅浅圈定为“会为他留一盏灯的人!”   胡思‘乱’想间进了‘门’,才发觉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贺老爷子。   贺经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挂钟:四点五十五。   “爷爷,你那么早就醒了?”   贺老爷子哼了声:“不是醒得早,是还没睡!”   贺经年愣了愣,贺老爷子再丢给他两个字:“等你!”   贺经年一怔,随机眉眼淡然。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给爷爷和自己倒了杯热水,才在他对面坐下。   “臭小子,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犹犹豫豫的?”   贺经年不语。   “人家姑娘最宝贵的都给了你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虽然人家姑娘都没提过半个字要你负责,可是你这么做,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态度?贺家可是有祖训的,不可始‘乱’终弃!你……”   “爷爷……”贺经年的声音无奈,“我从没想过始‘乱’终弃。”   如果不是心里认定了,怎么会让自己走出那一步?虽然,这一步,也不该这个时候走。   “那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没有,我不是一直在出任务吗?前天我去的时候被他们赶出来,我又不好马上再进去……”   贺老爷子喝道:“胡扯!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他们?老苏和峰凌这两个能拦你?胡扯!说,到底是为什么?”   贺经年不语,喝了口开水。   “还惦记着乔丫头呢……”贺老爷子这句不是问句,是无比叹息的语气。   惦记着你的初恋,你的发妻,你的……   “爷爷,我怕。”贺经年突然说。   贺老爷子抬头,老眼晶亮。   “我怕宝贝变成第二个乔俏,我怕我再一次害死身边的爱人,我怕……我怕……如果还有这么一次,爷爷,你说,我这辈子还怎么能活在这太阳底下?”   怎么还能活得坦坦‘荡’‘荡’?愧疚,歉意,后悔,会把他活活的压死的。   贺老爷子哼笑一声:“臭小子,你也有那么糊涂的时候?”   贺经年猛然抬头!   “孩子啊……”贺老爷子往前探身,满是皱纹的大手按上了贺经年的头顶。   温暖,有力的大手,带着睿智,沧桑的光芒。   “你‘奶’‘奶’之前,我有过一个妻子。”   那是正儿八经介绍给他的一家小户人家的闺‘女’,文文静静,很是温柔的‘女’子。他们见面三次就定了亲,两个月之后成了婚。   贺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恍然。   那时候的日子,外面的战火纷飞,家里的幸福甜蜜。直到战火烧到了家乡,那时,他们才成亲一年不到。   热血的贺老爷子上了战场,妻子没有拦他,只是要求和他一起走。两家老人没有异议,随他们决定。   那时候,贺老爷子觉得战场是个危险的地方,是个男人才该去的地方,死活没有同意。妻子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的,就是不干。贺老爷子据理力争的强硬,坚决不同意。   最后,和家人一合计,贺老爷子找一天和她喝酒,借机把妻子灌醉了,依依不舍的偷偷离开了。   “我******这辈子都在后悔自己就那么的走了!”贺老爷子声音沙哑的拍着桌子吼着!   他离开之后,带着思念冲上战场,奋勇杀敌,坚守着“多杀一个敌人就能早回去一天”的信念,驰骋战场,和老苏并肩作战。   “战‘乱’年代,家书都不知道怎么投寄的日子,我和家里断了联系。走之前,岳父岳母和我父母都让我放心,会好好的照顾自己还会好好照顾她,等我凯旋。可是……可是……”贺老爷子眼圈都红了……   因为战火纷飞,他的妻子没能逃过厄运,敌人踏过家乡的土地时,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在战火中保护了两家的老人,自己却在战火中化作了蝴蝶。   “我是多后悔啊!她说我留她在家,也有可能因为战争而死,还不如跟着他走,能在一起活着一天算一天。那时候我不信,我就觉得战场永远比家里危险千万倍,可是,她对了,她是对的!”   如果可以后悔,贺老爷子绝对让妻子跟着他一起走!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小年,曾经的沧海巫山无法替代,但是止步不前是无法被救赎的,你会连自己都无法救赎自己。”   谁都无法预计未来是怎样的会发生什么,可是,如果因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悲伤而不去把今天想做的事情做完,那么日后,后悔的,除了那时候的现在,还有已经过去了的现在。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无法救赎自己的心,那么,这颗心,该如何跳动直到衰老?   止步不前,就是死水一潭。   贺经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个想起悲痛往事的老人,自己的爷爷,只能将自己的手,包着那苍老的手,有力的,用力的。   “爷爷,我知道了。”依旧很淡的语气,眸光却坚定了很多。   贺老爷子调整了情绪,看懂了贺经年眼里的意思,心里轻松许多。   嘿嘿笑了笑:“其实老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发妻,他也没有带上战场,可是等他回家之后,妻子已经和家里人失散了,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直到后来,有个老乡才告诉他,他的妻子,死在了‘乱’枪之下。”   贺经年眸光微闪,“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老爷子站起来:“哎呀,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吧。先洗个澡,看你这身脏臭的!”   贺经年……   老人家心态真好!   站起来,双手滑入‘裤’袋,步伐优雅慵懒的回房,宝贝,等我睡个觉起来,就去接你。   这一觉,贺经年照样睡得天昏地暗,梦里依旧有张笑脸离他不远不近,若即若离,只是,他也能看得到,自己在离她越来越近,而她,也在一点一点的,朝着自己而来。   她是他的宝贝,亲爱的苏浅浅。   第二天苏家难得的人齐,贺家也是如此!      ☆、第113章 承认还是默认   第113章 承认还是默认   苏浅浅公休期满正好遇上周日,君洛出任务回来补休一天,苏峰凌公司没什么大事;贺漾岩正好调休,贺暖茵实习前放假,贺顾强则正好出差回来。   真是巧的不行的难得!   贺经年上身一件白底蓝‘色’条纹的衬衣,袖口上挽,‘露’出小半截白皙修长的小臂。衣服下摆扎入银灰‘色’的西装休闲‘裤’,骆驼黑‘色’休闲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儒雅。开‘门’比他迎进来的苏浅浅看着愣了他近一分钟,才欢呼着箍着他的脖子挂上去,整个树袋熊般,不下来了!   贺经年微微笑着,抱稳了她,稳步进家。   苏老爷子脸都黑了,这家孙‘女’,矜持呢?矜持呢?   苏峰凌的脸更黑,‘女’生外向,‘女’生外向!   君洛的脸简直是臭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动作,苏浅浅只对他做过的!咳咳,小时候还有大哥和爸爸也有过。   贺老爷子没去,只让贺顾强盯着,不给苏家老头整事!他孙子他是不担心了,只需“防范”老苏就行了。   贺顾强嘴里答应,心里叹气,老爸,你这是小看苏家还是小看苏叔叔一个呢?   这时候,心里颇为紧张的贺顾强,看着这双小儿‘女’,也是松了一大口气了。   贺经年把苏浅浅轻柔的放在沙发坐着,才对着苏老爷子和苏家父母鞠躬,九十度,三秒才起。   “苏爷爷,苏叔叔麦阿姨,请原谅我来晚了。没错,之前的我,心里在犹豫,一方面想着宝贝的好,一方面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不敢负责。”贺经年站得笔直,声音依旧清淡,只是语气诚恳,目光在看向苏浅浅时无比温柔。   “我之前总害怕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性’质会给她带去危险,又因为之前的死去的妻子,而放不下她而不敢去接受宝贝。但是……”他再一次看向苏浅浅,苏浅浅给她一个眉眼弯弯的甜甜的笑。   “但是,如果我不负责,我的宝贝,也许,永远都不会幸福,而我,心里则会有两个这辈子都放不下的‘女’人。对乔俏,我是愧疚,对宝贝,除了愧疚,还有亏欠。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就不能负责呢?不能负责是不是男人的人才做的事情。”   “所以,今天我来了,义无反顾。”贺经年望入了苏峰凌的眼睛,“苏叔叔,我要娶她。我要娶你家的宝贝苏浅浅。让她爱我不再孤单,让她爱我不再无所收获,让她爱我不再……寂寞。”   四下安静。   季南微红了眼圈,早就悄然闪入了角落。君洛心里满满的都是热气,几乎要涨出来。苏老爷子端起凉透了的大红袍,猛的喝了一大口。贺顾强伸手按着鼻梁,压制着酸意。贺漾岩搂着泪水稀里哗啦的贺暖茵,笑得安慰。邓红颖和麦云都在抹着泪,脸上却笑着。   苏浅浅抱膝坐在沙发上,笑意‘吟’‘吟’,那么的笃定的笑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苏峰凌站起来,轻咳一声,笑了:“瞧瞧,这‘女’婿怎么那么酸啊?唉呀我的‘鸡’皮疙瘩啊……老婆,帮我捋捋!”   ‘春’暖‘花’开!   贺经年傻傻的笑了。   他从没想过苏家长辈就这么“放过”了他,他以为他至少还会被批斗一次,至少会苦心教育他要好好的待苏浅浅,或者至少那火爆的君洛还会找他打一架……   苏峰凌示意季南,把上次贺顾强夫‘妇’带来的提亲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他们,然后对着他们扬了扬下巴。   贺顾强如此老练,笑呵呵的坐下,拿起红包递给苏峰凌:“这是提亲礼金的一部分,都在这卡里了。其余部分在订婚宴上给我的媳‘妇’。”   苏浅浅悄悄吐了吐舌头,这贺家叔叔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对自己爸爸妈妈表示他们喜欢她,这样好不好啊?   苏峰凌笑呵呵的收下:“礼金只是个形式,差不多也就行了!”   贺顾强再递过去首饰盒:“祖传专给贺家媳‘妇’的镯子。”   苏老爷子伸手挡住:“慢。”他老到的眯眼看了看贺顾强夫‘妇’和贺经年,“倘若我家丫头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呢?”   苏浅浅心想哎呀羞羞怎么说到生孩子去了不是还没定亲吗?   君洛鄙视:“呆瓜,爷爷那是提出不好的假设你娇羞什么?”   苏浅浅瞪他,不关你事!   贺顾强身处去的手没动,立刻回答:“那就留给我的孙‘女’啊!”   苏老爷子满意了,至少不是封建的重男轻‘女’家庭就行了。   过后老贺知道老苏曾经问过这么一句,气的是直拍大‘腿’:“老苏你个老家伙,竟然问那么不入流的问题,你这是多信不过我们贺家人的素质呢?”   老苏瞟他一眼:“错了,我不是信不过,我这是瞧不起!”   惹得两老血液沸腾的争辩了半天,最后一盘棋定胜负,只可惜……平局!   最后是文件袋,苏浅浅直接跳下沙发冲过去把文件袋给推了回去:“贺叔叔,这个不能要!”   贺顾强笑:“能的,这是我们的聘礼!”   苏浅浅依旧使力推回去:“你们留着好了,让它们利滚利钱生钱。”再转过去看着贺经年,“你说是不是啊贺经年?”大眼睛水汪汪的,贺经年看懂了。   他微笑着点了头。   苏浅浅获胜!   长辈们都只是笑着摇头,有‘女’如此,当是有宝;得媳如此,当得一宝。   过后,莫莫得知,狠狠的‘揉’着苏浅浅的脸蛋:“你个臭‘女’人,又圣母玛丽苏了是不是?”江扬家提亲给的是一套房子一辆车,莫莫都觉得像天下砸了座金山了。苏浅浅这个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显摆有钱!可是……   “臭‘女’人你怎么给拒绝了你?你嫌多你等我婚礼红包包很多行不行?”   苏浅浅笑呵呵的由着她蹂躏脸蛋:“可以啊,你要多少呢?”   莫莫想起当初岳桐去世,自己还借着苏浅浅的钱,不由得泄了气,还欠着一大笔,怎么还要求大红包那么不识相……   苏浅浅能看不出来?故作小气:“大红包?这样好不好,你借我的那笔,就是我的红包好不好?”   莫莫连忙点头,点头之后,继续蹂躏苏浅浅脸蛋:“你是玛利亚还是玛丽苏啊啊啊啊!”   苏浅浅笑呵呵的,我是玛丽苏啊我不是姓苏吗?   莫莫绝倒!   不过,苏浅浅这样还真是……好!   江扬可就不那么想了,在贺经年和苏浅浅的婚礼上包了个红包,里头是一张卡,是当初苏浅浅借给莫莫的钱的金额外加一万的红包贺礼。直接把苏浅浅气了个够呛,取了一万出来后把卡甩给江扬,指着他吼:“你个臭江扬,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关我什么事?我那是和莫莫的友谊,姐妹情!情比金坚!你有钱了不起啊?‘混’蛋!”   江扬扶额苦笑,到底谁才是有钱的那个啊这是?   后话。   贺家大人和苏家大人合计之后决定,三个月后摆订婚宴,七个月后,也就是金秋十月的最后一周的周末,好日子,那天举行婚礼。   民政局登记的时间也找好了,订婚宴后第二天,黄道吉日!   接着好几天,贺经年在队里见到君洛,君洛都是臭着脸。虽然贺经年总是笑意清淡,可君洛总在见到他的时候很明显动作很大表情很丰富……仰头,别脸,哼一声。   贺经年心底发笑,这个小舅子似乎很不看好他这个姐夫呢?不,不是不看好,而是,似乎……很不服气他是未来姐夫。   那他中意谁?   贺经年略一思索,淡淡笑开,季南。   他比起自己,温和,温暖,多情,体贴。季南总是温文尔雅,贺经年都无法因为嫉妒他而生出过半点厌恶……   等等!贺经年站住,愣了,他在嫉妒季南?这是真的?嫉妒?嫉妒苏浅浅根本不喜欢的季南?突然明白了心里所想,贺经年失笑。   好吧,嫉妒是对的,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又怎算是爱呢?   看着贺经年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君洛很是别扭,他是要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咳咳,根本没得选择嘛,谁让苏浅浅这个白痴爱死了他呢?   君洛倨傲的走到贺经年面前,声音僵硬:“喂,你是真的爱我姐吗?”   贺经年挑眉:“你说呢?”   君洛哼:“谁懂你?你这是默认了还是承认?”   贺经年微微一笑:“自然是承认,我承认我爱她。”   君洛便柔软了心,却硬邦邦的丢了句:“我要看着你,不合格踢!”   孙‘女’和未来孙‘女’婿的事情告一段落,苏老爷子想了想,还是拿起寻找老兵的报刊拿给苏浅浅看了。   苏浅浅咬着‘棒’‘棒’糖看着某水果台的某综艺节目笑得稀里哗啦,苏老爷子的脚步又顿了,孙‘女’……能明白吗?   苏浅浅看见爷爷,跳下来甜甜的打招呼。   罢了罢了,苏老爷子走进去,坐下,把手里的资料给她看。   苏浅浅安静的仔细看完,心里有个疑‘惑’。爷爷是老兵没错,可是这寻找老兵的事情,和他有关?有的吧,否则不会来找她。可是他戎马多年,一步一步走来,找他的人是不知道还是?   又再次浏览一遍,苏浅浅指着其中一则老兵信息,有些迟疑:“爷爷,这里这个苏大是你?”      ☆、第114章 跨越七十年的爱情   第114章 跨越七十年的爱情   苏老爷子笑笑,点头:“这是你曾爷爷起的名,我进了部队之后,当时的班上有两个苏大,我才改了名。”   苏浅浅哦,再看了看资料,问:“那这个寻找你的‘奶’‘奶’……”低头再看一下名字,“梁绣,这个‘奶’‘奶’找你。是你的……什么人?”   苏浅浅权衡了一下用词,最终用了“什么人”来提问。梁绣和爷爷年龄差了十岁,按上面的内容,和爷爷失散与战‘乱’年代,后来听说爷爷战死。现在民间慈善组织组织了这个寻找老兵的活动,她不甘心相信爷爷是战死,所以请他们帮寻找爷爷。   苏老爷子柔和了目光:“发妻。”   苏老爷子背靠着椅背,目光有些悠远:“我二十六岁娶的妻子,梁绣。那时候她刚从‘女’子学校毕业。我们很快成了亲,但是没多久我上了战场。我嘱咐她和家人一起留在家乡,等战事稳定了我回来找他们。”   “多年之后我回来,老父亲还在,老母亲也在,唯独少了我的妻子。父母说,他们在躲避战‘乱’的时候和她失散了。现在战事没有之后,她也没有回来,可能,是已经死了。”   “我不信,我到处找她!”说到这里,苏老爷子有些‘激’动起来,“我到处找啊找,他们躲避战‘乱’的那座山连同附近的好几座山我都找了,临近的村落城镇我都找了,没有,没有!”   “直到后来,她的一个姐妹遇上寻找她的我,才告诉我,她已经在逃避战火时,被‘乱’枪打死了……”苏老爷子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后来,我到了n市部队,娶了你‘奶’‘奶’,也算是……放下了梁绣的死。只是,我总是想,她还没有和我过好日子呢,还没有生孩子呢,还没有……什么都还没有,就死了呢……”   苏老爷子声音陡然又‘激’动起来:“可是,现在!丫头你看,她没死,她在找我!她在找我!”老爷子满是皱纹的手紧紧的拉着苏浅浅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抑制自己的‘激’动!   苏浅浅轻轻拍着老人的手,微笑着:“爷爷,我知道了。梁‘奶’‘奶’在哪里呢?我们找她去好不好?”   苏老爷子顿时热泪盈眶!   第二天,苏浅浅召开家庭大会,一派我说了算的样子,宣布了这事,还说了自己非要找到梁绣‘奶’‘奶’不可。   当然,苏老爷子假装不知开会的回避在书房外面偷听。   苏家上下听着苏浅浅声情并茂的讲着那过去的事情,津津有味,又随着跌宕起伏的故事而惊惊乍乍再叹声叹息。   最后,苏峰凌忍不住站了起来:“丫头,这‘奶’‘奶’在哪里呢?我们去接她!让她和爷爷见面!”   苏老爷子顿时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苏浅浅昨晚就通过电脑,和家人说了这事,并策划了这场现场的讲故事和让爷爷偷听。   苏家人照顾着老爷子的面子,配合着,事实上昨晚就已经就这事达成一致了。   反正苏老爷子,不知道他们有一个聊天不发声的工具叫做扣扣。   苏家现在当家的苏峰凌还“一个‘激’动”,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书房,对着慌忙假装听广播的老爷子‘激’动的说:“爸,寻找老兵的梁绣找的人真的是你吧?我们找她好不好?”   给足了老爷子面子,也给足了老爷子寻找梁绣的勇气。苏老爷子也‘激’动万分,握着儿子的手,几乎老泪!   事不宜迟,苏峰凌立刻托了关系寻找梁绣。   苏老爷子寝食难安了许久,急切盼望着,着急等待着,又不安的挣扎着。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会如何?如果不是她,又如何?如果她是她可是都已经认不出谁,又该如何?但是,就算一切都对了,他和她……又该是什么样的见面呢?   沧海桑田七十年,彼此之间,剩下的,是什么?   苏定邦有些不敢想。   他走过那些战火纷飞的年代,走到这幸福的今天,儿孙满堂,没什么用他‘操’心费神的。在他吃好喝好过得很好的日子里,她……可好?   苏峰凌的速度很快,不出三天,告诉老父亲他已经找到了梁‘奶’‘奶’。   梁‘奶’‘奶’现居一个江南小镇,曾孙子前些日子刚刚出生。她要找的人正是苏老爷子,也就是苏老爷子的发妻,因为战火年代而失去的发妻。   梁绣很‘激’动,让儿子带着自己,要往n市找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倏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她来了?”   苏峰凌微笑点头:“对。”   “真的?”如此不敢相信的语气。   “真的。”   “那……那……为什么是她来?应该是我去找她呀!”   苏峰凌扶着父亲坐下,安抚着:“梁阿姨说你都已经八十六了,她才七十六还差几个月,她来就行了,不要动你这把老骨头!”   麦云噗嗤笑了。   苏浅浅和君洛则哈哈笑起来:“爷爷,老骨头!”   苏老爷子可疑的红了老脸:“谁说的?我可是硬朗得很!”   季南微笑着给他新沏的茶:“爷爷当然是很硬朗的,只是毕竟还是老了。”   苏峰凌也说:“我安排了飞机航班给他们,到时候我亲自去接,爸你就在家里好好的等着吧!”   苏老爷子一听又‘激’动了,倏地起立:“她来了?什么时候到?”   “还没来,你好歹要给人准备准备对吧?明天十点的飞机,到了正好合适休息休息吃晚饭。爸,我们‘弄’个家宴吧?”   苏老爷子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家宴!”然想起什么,又急了,“住宿呢?安排了吗?”   麦云笑着让他安心:“安排了安排了!就是公司下属离家最近的酒店,不高不低的七楼,向南的房间!”   苏老爷子这才满意的松了口气。   苏老爷子从早餐就开始焦虑不安,站着不是坐着不是,吃不香喝不香的。对着新报纸看了一上午,还在第一版。鸟儿逗了一会就恹恹然,还忘了关笼子,让季南难得的灰头灰脑的在客厅里奋斗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小鸟儿抓拿归案啊!   午休就更不用说了,连进房里都不愿意,直接坐在客厅等着,不停看表,时不时的打电话给苏峰凌,叮嘱麦云的菜肴要多么多么的‘色’香味俱全,叮嘱季南的甜点和糕点要多么多么的适合江南老人……   在经历了当年苦寻不着的度日如年之后,再一次尝到了时间的难过。   苏浅浅要等下班才回去,君洛会去接她,开摩托车,省时间。   苏浅浅曾经设想过,如果他们见面,会是如何。梁‘奶’‘奶’会不会介意爷爷的消失,再婚,和现在的身份?爷爷对梁‘奶’‘奶’的愧疚会不会在见面之后加深?梁‘奶’‘奶’的家人会是什么样的,和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分歧?   毕竟,爷爷八十六,儿子五十四,孙子孙‘女’二十五而已。梁‘奶’‘奶’七十六,有一双儿子,大儿子五十四,大孙子二十六,大曾孙已经出世。他和梁‘奶’‘奶’之间,岁月和时间横亘了太多太多。   陪着梁‘奶’‘奶’来的有她大儿子和小孙子。   苏老爷子守在‘门’口千辛万苦般的等到了苏峰凌的车,拄着手杖大步迎上去,却在离车‘门’不足一米处停下。   车‘门’开了,下来了孙子,儿子,最后,才是梁绣。   恍若隔世。   梁绣一身藏蓝‘色’的唐装,脚踩黑‘色’缎布布鞋。‘花’白的发整齐的盘成发髻在后脑,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一朵素雅的梅‘花’。   苏定邦眼前突然就模糊了,眼前这个老人,和记忆深处的那个温婉娇俏的人儿重叠一起,流淌过去的岁月,竟无法将她曾经在他心里留下的最美的身影抹去,反而,更加的清晰。   梁绣步履尚稳,就是‘激’动起来走得略微蹒跚,笑得眯起的眼睛渐渐的渗出了泪水。   走到苏定邦面前,梁绣仰着头,看着这个仍旧和七十年前一样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曾经的丈夫,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笑着流泪:“苏大啊苏大,你也老咯!”   苏定邦声音有些哽咽:“是啊,离棺材越来越近了!”   被梁绣又拍了拍‘胸’口:“净胡说!”   陪她一起来的两个小辈长得很憨实,孙子更是阳光,跟着梁绣身后,咧着嘴无声才笑。   苏浅浅飞回家里看到梁绣,不管不顾的惊叹一声:“梁‘奶’‘奶’,你好漂亮啊!”   全体喷笑!   苏峰凌敲了下苏浅浅额头笑着说:“没大没小!”   苏定邦让苏浅浅和君洛在梁绣面前站好:“我孙‘女’孙子,双胞胎!”   梁绣笑得眼睛眯成了线:“苏大,好福气啊!”   热热闹闹的相聚,热热闹闹的一顿家宴。   饭后,苏定邦让苏峰凌把过世了的妻子的照片拿出来。   “来到n市之后,我娶了她。陪了我几十年,七年前脑出血过世了。”   苏定邦后来一直未娶,一直思念着梁绣。苏‘奶’‘奶’是他那时部队里的卫生员,好不容易才打动了苏老爷子的“芳心”。   苏老爷子虽然思念梁绣,但苏‘奶’‘奶’对他一直很好很好,他很感‘激’,也就放下了梁绣。相濡以沫几十年,恩恩爱爱,在苏峰凌等人印象里,两人都没吵过架。但凡有些什么,苏老爷子上了火,苏‘奶’‘奶’都会温言温语的劝熄火。   梁绣看着苏‘奶’‘奶’照片,笑着点头:“也得有人制得住你!”      ☆、第115章 贺经年的眼泪   第115章 贺经年的眼泪   苏老爷子老脸一红,嘿嘿笑了。   梁绣儿子递上几张照片:“这是我爸的照片,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如您利索,来不了,让我们帮问声你们好。”   梁绣笑着补上:“老头子爱喝小酒,痛风咯!”   苏老爷子哈哈笑:“我也爱喝酒啊,只是被老婆子硬给戒了酒瘾!”   小辈留着他们独处,说说话。   苏老爷子反而有些说不出了,好一会,叹气:“知道你还活着,在找我,我第一个念头是你不会一直单着吧?如果是,我……”   梁绣拍拍他的手背,笑得温和:“我是不甘心!我总想,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战死了呢?老天爷怎么不保佑他呢?我觉得你一定没死,你看我,和父母失散之后独自一人都还活着,你也一定还活着!”   “我呀,回去找过父母,可是已经找不到了,都散了。独自流‘浪’到了江南这个小镇上,遇上了老伴。那时候老伴也很穷,却总每天给我一碗米粥,在那个年代里养着我,让我活下来。他是好人,知恩图报,我就嫁了,日子过得虽穷却很幸福。只是,总会不时想起你,你啊……还活着的吧,还活着的。”   “接到你儿子的电话时候,我得知你还活着,我就先问了你好不好。你儿子笑着说,你很好,老当益壮着呢!我才放了心。总觉着心愿了了,怎样都行了。”   苏老爷子老泪几乎盈眶,苏‘奶’‘奶’‘抽’了纸巾递给他:“哭啥呢?你看我们都好好的活着,这就行了,哭啥?你可是流血不流泪的兵!”   苏老爷子粗着嗓‘门’:“谁哭了?我眼睛热!”   梁绣噗嗤笑了……   七十年的爱情和思念,岁月没有带走,两人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也没有带走。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一纸婚书定义的他们,不止是夫妻,更是患难与共的誓言。   特殊时代的偏差,两人都分别有了各自的家,却都未曾忘记曾经的爱情。曾经沧海,不为水。   住了几天,梁绣要离开了,苏老爷子让苏峰凌给她一张卡。   “这是我给你的一些心意,那么多年,辛苦你了。”   梁绣略略想了想,笑问:“多少?”   苏老爷子一挥手:“没多少?”   梁绣还是问:“多少?”   “咳,让你拿你就拿问什么问,回去查了不就知道了?”老爷子急了,吼吼!   梁绣瞪他一眼:“说,不说还你!”   苏老爷子一跺手杖:“当年娶你的时候我家穷,没给彩礼,现在补给你行不行?”   梁绣笑了,笑得皱纹堆起却那么慈祥:“不行,我家老头子吃醋怎么办?”   苏老爷子急了,又是狠狠一跺手杖,正要说什么,梁绣摆了摆手。   梁绣把卡递给儿子,严肃的对儿子孙子说:“我要你们今天在这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能以任何理由来叨扰苏家。苏家不欠我,更不欠我的儿孙。今天我收了这张卡,是了了苏大的心愿。但是,我要你们现在,当着那么多人面发誓,愿意吗?”   梁绣的儿子和孙子对视一眼,点头。   淳朴的人们,发誓这两个字,给苏浅浅等人,不过是举起右拳,或者是举起右手竖起几根手指。而这两人,双膝跪地:“我老张家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以任何理由叨扰苏家人,如果违背,我老张家世代贫寒。”   世代贫寒,在这个年代,有比这个更让人难过的吗?   梁绣的儿子孙子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梁绣满意的点头,苏家人则无声的起了敬意。攀家好关系,有什么不好,可梁绣,却不愿意让他们那七十年前的爱情,已经维系了七十年的思念变成铜臭。   过后,苏浅浅很八卦般的问苏老爷子,卡里头是多少钱,苏老爷子叹了口气,目视遥远的不知何方,低低的说:“我让你爸爸打听过,他们家年收入结余大概是一万,你梁绣‘奶’‘奶’的两个儿子都还没能住上新房子,我让你爸爸打进去五十万。”   苏浅浅点头,这个数字应该很合适,不多得突兀,让人觉得被轻视,也足以让一家上下改善最难以解决的事情。   苏浅浅问询了贺经年休息的日子,特地调休,要贺经年陪她。   早上,贺经年如约而至,微微笑的看着前来开‘门’的苏浅浅:“有什么安排呢?”   和‘女’孩子的约会,他特地上网问了度娘,劝自己对一些自己不太接受的约会方式一并接受了,所以他觉得苏浅浅折腾不出什么更高难度的了。   甚至开始在心里写下日程安排:游玩,公园或者游乐场,中午吃西餐,逛街,给她买衣服,晚餐吃中餐,比如川菜等等。   苏浅浅则笑眯眯的挽起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家。   “我带你见见我哥!”   见苏浅浅带着贺经年进来,麦云笑了:“去见军铎吗?”   军铎?贺经年不太明白,只是笑着对麦云和苏老爷子,君洛,季南打招呼。   苏老爷子从老‘花’镜后面看着她:“丫头,不出‘门’玩去?”   苏浅浅拉着贺经年站着:“爷爷,妈,君洛,季南哥,我马上带他见哥去!”   苏老爷子挥手:“去吧。”   麦云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君洛一脸嫌弃的挥手:“去去赶紧去!”   季南温和的笑,点头,心里却黯然。他没有忘记当初自己见军铎时,苏浅浅那么认真的征询着所有人的意见。而现在,却是一副只是知会家人的样子。这并不是他比贺经年多亲近,反而是证明了他季南,比起贺经年,苏浅浅更在乎贺经年。   因为在乎,所以小心翼翼,所以更容易不安,所以更郑重的霸道。   苏浅浅拉着贺经年到了小屋子前,贺经年打量一遍屋外,盘绕着‘花’团锦簇的小屋子,军铎?   苏军铎?   关于这事,贺老爷子并没有和贺经年提过,他以为也认为,这事,无论如何也是苏浅浅告诉他的。况且,贺老爷子也从未曾想过,这件事于贺经年,会有什么联系。   苏浅浅郑重的对他说:“我带你去见我大哥,你别嘲笑我,也别嘲笑我们家,以这样的方式去代替我们对他的思念。大哥虽然不是我们苏家人,但是,自从他到了苏家,就一直是苏家人!”   贺经年看她一脸郑重,也肃容,点头:“我懂。”   苏浅浅满意的笑了,推‘门’,蹦跳着进去,拿起香燃起,‘插’入香炉:“哥,这是你的妹夫哦,他就是贺经年,就是他哦贺经年!”   她轻松愉快,未发觉身后贺经年的异常。   待她笑眯眯的回头,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贺经年……”   贺经年竟已泪流满面!   贺经年凝视着照片中的苏军铎,泪水抑不住的流,喉结一动一动,‘唇’也动了动,却发不出声。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照片,却在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屈起手指,握成拳,缓缓垂落。   然后,双膝一弯,扑的跪地!   苏浅浅惊讶的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贺经年,他……   贺经年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流着,旁若无人的流着。他努力的动着‘唇’,他努力的想要喊出一个名字,可他努力很久,都只是流泪,流泪!   苏浅浅有些慌了,这是怎么了?贺经年怎么了?   终于,贺经年的喉咙里哽咽的叫出了一个名字,确切说,是叫出了一个代号:“头,水母,头,头……”   苏浅浅惊!   贺经年哽咽着低喃:“头,扇贝来了,扇贝来看你了。罪人扇贝来了……”   苏军铎和贺经年是战友!特种部队的战友!贺经年曾经是苏军铎的队员!   那么,贺经年是苏军铎牺牲后上去当的队长!   那么,贺经年是苏军铎提过很多次的“很有天赋很有能力很有霸气的小子”!   那么,苏军铎牺牲的那场战役,所谓的保护的那个战友,就是贺经年!   苏浅浅跌跌撞撞的出‘门’,慌不择路般的,经过了苏老爷子,经过了季南,经过了麦云,直接撞入君洛怀里,哇的大哭!   君洛‘胸’口有些疼,苏浅浅这一扑过来毫不吝啬力度,有种急着寻找依靠的地方的急迫,这样扑过来的力度,撞得他有些疼。可是他没来得及感觉那疼,‘胸’口就湿了一片!   苏家人都惊异不定,这是怎么了?苏浅浅哭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直接冲入君洛怀里哭!   君洛和她一胞同生,他们之间的灵犀和亲近是连父母都比不了的。苏浅浅直接到君洛怀里哭,只能说明,她真的不知道该有什么,能让她不哭了!   麦云和季南忙往后院走,连苏老爷子都急忙往后院走。君洛紧紧搂着苏浅浅,也一点一点的往后院而去。   如果要说是贺经年欺负了苏浅浅,苏浅浅不会这么哭,她一定会执拗的据理力争。而贺经年这人,也不至于能把苏浅浅欺负得这个程度,所以……   可大家才迈进后院的范围,竟然听到了贺经年那压抑着的呜咽声!   贺经年在哭!   这下,大家都慌了!   听闻身后声音,贺经年跪着转过来,望着苏老爷子和麦云,哽咽难言:“对不起……对不起……队长就是因为救我,就是因为我……肝脏的致命伤……对不起……我害了头,我害了头一家人!”      ☆、第116章 妹妹的痛   第116章 妹妹的痛   四周死寂,除了呜咽声!   贺经年颀长的身躯屈膝匍匐着,呜咽着。苏浅浅有些虚软的靠着君洛的怀,呜咽着。   约莫三两分钟,苏老爷子上前,将贺经年用力扶起:“孩子,别胡说!军铎的致命伤不是肝脏的枪伤!”   当年,他们也都认为,肝脏的枪伤是致命的伤,为苏军铎的死悲痛之余,又安慰自己说苏军铎是为了救人而死。可最终医生的告知却是致命伤不是肝脏的枪伤,而是心脏的那枪。   心脏的那枪,直接导致了器官的衰竭。   没人想得到,苏军铎的死,让贺经年如此的难以接受。   贺经年难以释怀的除了苏军铎的死,还有苏军铎死了之后,他的妻‘女’的死。虽然他不知道苏军铎的姓名,不知道他到底什么身份,可他还是知道了苏军铎妻‘女’死了,就在前来领苏军铎遗体的路上。   贺经年认定了,苏军铎一家是毁在了他手里!   “如果有来世,头,让扇贝亏欠你。”当年,贺经年是这么说的。   苏老爷子暗暗叹气,这孩子内疚到这种程度,如果让他知道军铎未能和妻‘女’合葬,这可能又让他……   “贺经年,哥哥和嫂子,侄‘女’都没能合葬。”君洛忍不住先说出了口!   贺经年猛然抬头,惊讶到惊骇的,看着君洛!   苏老爷子怔愣之余,叹气,也许,一切都命中注定了吧……   君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件事就这样的吐口而出,他只是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他并不是要责怪贺经年的意思,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事,是对的。   所以,君洛凝视着贺经年,重复:“嫂子和侄‘女’,没能和哥合葬。嫂子家里说,哥害了他家‘女’儿。”   贺经年扑过来紧紧抓着君洛的手臂,那么用力,用力得君洛都皱了眉头。   “嫂子家在哪里?告诉我,告诉我!”   在哪?君洛的眼神有些‘迷’茫,他们努力了很久很久,而嫂子一家竟悄无声息地搬了家,迁了址,再无音讯。苏峰凌夫‘妇’和他们姐弟都想要用些手段去把他们找到,可苏老爷子说,算了,既然如此,也给军铎媳‘妇’和‘女’儿一份清静吧,也算是……他们妻‘女’对军铎的死的惩罚吧。   可是君洛和苏浅浅哪里愿意,哪里能接受这么一个说法?   但是单凭姐弟俩的能力,确实找不到,再找不到。   贺经年猛地一把推开君洛,嘶声竭力:“不知道?这是你哥的妻‘女’,你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人?”   这一推,把君洛怀里哭得几乎虚脱的苏浅浅一起推倒,而从进了小屋没多久就一直只是流泪不再哭出声音的苏浅浅,一个趔趄,却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浅浅!”   “丫头!”   惊叫声终于惊醒了贺经年!   像从魔怔中突然醒来,贺经年抢前把不省人事的苏浅浅抱起:“宝贝?宝贝?宝贝!”   苏浅浅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听不见:军铎哥是让贺经年愧疚得堕入‘阴’影的两个人之一,白玛说过的。军铎哥救的人是贺经年。军铎哥牺牲的那次,贺经年在那里。哥哥未能和嫂子侄‘女’合葬,那么久,她都在干嘛呢?她是淡漠了哥哥对她的爱了,还是忘记了哥哥对她的爱?自己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还能配得起贺经年?   好累,不想再想,干脆……睡吧。   贺经年憔悴许多,胡茬,眼底青黑,还有一下子消瘦的身体。   贺漾岩到医院看到守着苏浅浅的贺经年,叹息,然后伸出双臂拥抱弟弟:“小年,你要比浅浅坚强。”   再转向看似睡的很香的苏浅浅:“小弟媳,别担心,有小年在,他陪着你。”   贺经年默不作声,只是握紧了苏浅浅微微蜷曲的手。   季南和君洛呆在一边。   君洛追悔莫及,他不是不知道苏军铎的死对苏浅浅的殇,却那么蠢那么蠢的提及!   一遍又一遍念叨:“浅浅,你给我醒来,你给我醒来!”   季南守着他,他一直在念叨,随着苏浅浅的沉睡,君洛从开始的急躁,到后悔,到现在的无助。君洛总会忍不住了就冲上去推搡苏浅浅说你起来。   贺经年则会拦他,君洛则打他,贺经年则不动的让他打……如此的反复,季南唯有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苏浅浅莫名的陷入沉睡,已经一天一夜。   贺经年从惊惶,到惊疑,到焦急,再到现在的隐而不发。   苏浅浅的倒下,他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的。   大手轻柔的抚着苏浅浅的额:“傻‘女’人,军铎哥是已经走了,可你别以为你这副样子他看不见。他看得见,他……更讨厌我了啊……”   两家的长辈围着医生像在围剿,好几重专家都给苏浅浅会诊,他们在等待一个结果。   最后,最权威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心太伤了,太伤心了小姑娘。”   伤了心,到无法醒来的地步。   那该怎么办?   老者目光悲悯:“拉出来。”   强烈的刺‘激’可以让苏浅浅清醒,只是,不是根本。   在苏老爷子别开脸,苏峰凌捂着麦云眼睛自己也闭上眼睛,君洛转过身死死捂着‘胸’口,季南红了眼圈的时候。   在贺老爷子垂了眸,贺顾强拥着邓红颖一起背过身,贺漾岩则捂着贺暖茵的眼睛的时候。   贺经年定定盯着老专家将细细长长的针灸针,从苏浅浅的左边太阳‘穴’,缓缓的刺入,缓缓的,缓缓的,直到从另一侧的太阳‘穴’‘露’出针尖,再缓缓的,缓缓的,拔出来。   让人觉得残忍到了极点的治疗方式。   93岁的老专家仔细的研究了细针,满意的发现上面只有少许的不仔细就看不到的血迹,他慈笑着:“小苏是我的弟子,我帮她清醒这事……她肯定不好意思让我知道她昏睡的原因,所以别告诉她吧!”   苏峰凌忙说:“那可不行,我家浅浅……”   老者却摆手,转身离开。   这是贺漾岩让朋友帮请来的权威老中医,竟然机缘巧合的,请到了苏浅浅的老师。老人看到是苏浅浅,噗的笑了,叹气说臭丫头你是第一个让我出马的我的弟子啊!   唯一一个学习从未让我‘操’心过的,唯一一个我亲自动手治疗的,我的弟子。   当苏浅浅见到苏军铎的时候,苏军铎已经开始僵硬,殡仪师整理好了他的遗容,他在静静的躺着。   苏浅浅瞪大了眼睛,在‘门’口站了很久,不管谁,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她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瞪大了眼睛。   那刻,她的眼睛突然看不到,耳朵也突然听不到,她只能站着不动,拼命的瞪着眼睛想要重新看见。   终于,她恢复了视力,‘腿’却又失去了气力,她瘫倒在地,咬着牙,用着身上的全部力气爬了过去。   终于到了‘床’边,她跪着,仔细端详着苏军铎。很苍白,很苍白的肤‘色’,看得出,身体内所存的血液已经没有了多少。面容很安详啊,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痛苦一样。可是哥哥,怎么可能不疼呢?两颗子弹打入你的身体,怎么可能不疼呢?   戴军帽的叔叔说,哥哥在身中一枪,血湿透军装的时候还用尽力气为战友挡了一枪。哥,所以,你才那么安详的样子是吗?   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把硬化的苏军铎的手指一点点的掰开。因为已经硬化,苏浅浅慢慢的把手指搓着,暖和了之后才慢慢捋开。拇指,食指,中指……直到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已经不复温暖的掌心。再由着那微微有些软化的手再次变僵硬,将自己的手包住,不能再拿出来。   君洛是第二个赶到的,相比于很安静很安静的苏浅浅,他在看到苏军铎遗体的时候开始哭,低低的,跪在了苏浅浅身边,哭泣。   苏家父母搀着身体分明很硬朗,因为噩耗而步伐蹒跚的苏老爷子匆忙赶来。扑入房里,苏老爷子抑不住悲伤,狠狠的跺着手杖朝在边上站着的苏军铎的上级吼:“怎么回事?怎么没救回来?怎么回事?”   领导难过的低下头,不能也不愿意回答。   “你们让我怎么向小蒋‘交’代?你让我怎么告诉小蒋他儿子我没有包他活到百年?你让我怎么说?你让我……”苏老爷子吼着,最后几乎失了声,“让我死了怎么见他们?”   老泪!白发送黑发,如何承受?虽不是亲孙子,可苏军铎比谁家孙子比君洛,会比谁差?   麦云颤抖着双手,想要‘摸’‘摸’这个干儿子,可许久,都无法去‘摸’。她害怕触‘摸’那失却体温的冰冷,提醒着她他死了;可又怕再不好好的‘摸’着,从此,就再也没有了机会。落在她和苏峰凌名下的儿子,过继的时候已经十二岁。十二岁,什么都已经懂了的早熟的孩子,一开始就毫不犹豫的喊她妈妈。她比他,也不过大了十四岁。   苏峰凌直直站着,压抑着自己‘胸’口汹涌的悲伤,他不能哭,他不想哭!很久很久,他才微微俯下身,微笑着,温和的对苏军铎说:“孩子,去吧,和你的亲生父母团聚。”   直至此时,听到了这句话,苏浅浅才哭了出来!      ☆、第117章 我从不感激   第117章 我从不感‘激’   苏浅浅从不感‘激’过上天给她一个哥哥,因为她觉得这个哥哥从来就是她的哥哥。谁说的是过‘激’的,谁说的是没有血缘的?这个哥哥,就是亲哥哥。   苏浅浅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定了这个理:我有哥哥,我有一个大哥哥。一个很疼很疼自己的大哥哥,这个哥哥,是她头顶上的天。   如果不是哥哥,能让她放肆到极点的撒娇?能尽最大能力满足她所提出的任何愿望?能无论如何到了部队出了任务打电话都会先找她接电话?会在任何时候都先想到她?   如果不是哥哥,如果不是哥哥……   如果不是哥哥,她苏浅浅能那么肆无忌惮的活到今天?   可是老天爷你是在嫉妒我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在嫉妒我哥?为什么要在我极尽幸福的时候抢走他?   爸爸说,让哥哥去找他的亲生父母,可是爸爸,哥哥怎么能就这样子不要我们?哥哥如果去找他的亲生父母,那我怎么办?我去哪里找我的哥哥?   我不接受,我绝不接受!   谁都在安抚下平复了大半的情绪,唯有苏浅浅还是无法自已,哭得眼睛肿的看不到缝隙,哭得声音已经只剩下无声,君洛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才惊觉苏浅浅的手被包在苏军铎已经僵硬了的手里,像冷冷的手牢将她的手困住!   君洛试了试用力,没用,他求助的望向周围的人们。   那次‘花’了多少气力啊……   不能‘弄’伤苏军铎的遗体,也不能让苏浅浅受伤,这到底该怎么办?一种绝对不能破坏的的禁锢,禁锢着最后的兄妹之情的空间,连接。   暖水敷,热水敷,轻微扩张苏军铎的骨骼,没用。将苏浅浅手指一点一点从苏军铎手里的空隙伸出,伸直,再想‘抽’出苏浅浅的手,没用。   苏浅浅很温顺的由着他们,却总有一丝绝望的笑挂在‘唇’边……我让你们动手,我让你们动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有什么能耐分开我和我哥!   最后,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君洛狠了心,将苏军铎手指的关节错位,才堪堪将苏浅浅的手和苏军铎的手分开。   苏浅浅惊慌失措的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君洛那么残忍?   可是,在将苏军铎的关节一个个再复位时,君洛的泪,君洛的痛,谁看不到?   苏浅浅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正包在贺经年的掌心,如同当初她的手,放在苏军铎的掌心。   苏浅浅动着‘唇’,缓缓的,艰难的对贺经年说:“贺经年,我想我哥了。”   贺经年握紧了她的手,低声的说:“我知道。对不起。”   所以,这个‘女’人,那么会撬锁。那套技术,是苏军铎传授给他的,原来也教会了妹妹。所以,季南说的,家里的大哥牺牲了,原来就是苏军铎。   这辈子,他最尊敬的军人!   苏浅浅扯‘唇’一笑:“怎么能说对不起呢?只是我太想哥哥而已。”   小时候,因为苏军铎与她和君洛的年龄相差太大,而苏军铎和苏爸苏妈年龄差得又太少,一些人又是亲眼看见苏老爷子领着苏军铎进的苏家,关于苏军铎的流言蜚语不少。   苏家人从不管这些俗心事,又不屑去分辨和解释,总是懒得计较。苏军铎却知道,苏家待他如何,他清清楚楚。但是他又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话废话而去争什么,这样会丢了苏家人的脸,所以干脆避开。   可是苏浅浅不一样。   她听不得。   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说过,她的哥哥是外面捡回来的,那时,说这话的是一个‘妇’‘女’。苏军铎听了低了头,苏浅浅却扔了手里挖沙子的铲子,迈‘腿’走过去,仰着小脸对那‘妇’人说:“我哥哥不是捡来的,是我家本来就有的。”   ‘妇’‘女’被逗笑了:“本来就有啊?”   苏浅浅理直气壮:“对!”那时,她才三岁多。   再大些,苏军铎样貌渐渐的愈来愈像父亲,和苏家人的相貌差别很明显。闲话的人更多了,有些年纪有了些的,更是口无遮拦。   就在苏军铎拉着苏浅浅走过的时候,路边坐着的带小孩玩的婆子指着他对另一个婆子说:“看,前面那个男孩子,就是老苏的‘私’生子!”   苏军铎脚步一顿,转身走过去,语气生冷却还算彬彬有礼:“我是爷爷领养的孩子,不是爷爷的‘私’生子。请不要胡说。”   当时的苏军铎,半大的少年,有着自己的年纪的自尊,可是,却只能这样彬彬有礼的为自己的亲爱的爷爷辩解一句。   婆子哈哈笑了,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哎哟看看,老苏把‘私’生子教的好好啊!”   苏军铎兀然握紧拳头!   这时,手心一空!   五年级,十岁的苏浅浅,脱下书包,抡起来就砸向那个婆子,嘟着嘴喊:“不许胡说不许胡说!我哥哥就是我哥哥,不许胡说!”   许是被小小的苏浅浅吓了一跳,婆子脸都白了。苏浅浅满意的放下书包,继续认真的告诉那人。   “婆婆,我哥哥就是我哥哥,不可以‘乱’说别人坏话,这是错的!”   十岁的苏浅浅,已经听过苏军铎父母亲的故事,知道了苏军铎为什么会住在自己家。可是苏浅浅根本不管这些,她只管一个:苏军铎……我哥哥!   “哥哥对我很好的啊,随便我胡作非为。”苏浅浅眼里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湿了枕头。   苏浅浅说,苏军铎要求君洛每天每天锻炼身体,跑步,引体向上,俯卧撑什么的一点不少,可对她,只要求一点:健康平安。在君洛挥汗如雨的锻炼时,苏浅浅却在吃着冰‘激’凌,看着漫画书,睡着懒觉。   苏军铎对君洛的学学习要求也很高,每一次君洛的作业都检查,每一次考试都要求让他看过试卷。错题认真纠正,还找同类题目给君洛做对了才停止。另外,不允许下一次再错同样的题目。   在一次纠正君洛的错题之后,下一次测试君洛唯一错了的还是同样的题型,苏军铎很严肃的批评了他,再次纠正之后,让他做了同样题型十题。   “君洛的成绩,哥哥要求是年级前五,可是,贺经年,我的学习,哥哥从来都只要求班上前十五就行了。”   你看,这是多不一样的标准,你看,哥哥是多宠我?   同样的假期,君洛要训练,要每天加学很多东西,苏浅浅则吃了玩,玩累了睡,睡起来继续吃喝玩乐,只需要把老师留的作业做完就行。君洛虽然懂事,也从小就有种“我是哥哥”的觉悟,可毕竟也还是孩子,和苏浅浅的如此反差,君洛也会哭。   苏军铎总是很郑重的告诉他:“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你以后是要顶天立地保护家里所有人的,你必须很强!”   君洛‘抽’噎着问他:“那哥你呢?你也是我们家的男孩子啊!”   苏浅浅那时咬着‘棒’‘棒’糖在一边看着。   “我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哥哥说,他永远是苏家的孩子,他会永远保护苏家的人,可是,他会有不在家的时候,到时候,你就要担负这个任务和责任了。”苏浅浅喃喃的说,目光柔柔的望在远处,“君洛还有些不太明白,却问他那我变得和哥哥一样强就行了吗?哥哥说,行了。”   苏浅浅微微一笑:“像哥哥那么强。永远的年级第一,高考状元,国防大学本硕连读,破格提拔军衔,每年都是部队的标兵,先进个人,每次出任务都能出‘色’的完成,这些都是哥哥很努力很努力才得到的。有了哥哥的榜样,君洛更勤奋了。”   而我,安然的享受作为‘女’孩子的所有优越,和来自哥哥,家人,和是弟弟却把自己当成妹妹的弟弟的,所有宠爱。   因为有了那么懂事那么好的哥哥苏军铎,父母从来不用‘操’心他们姐弟俩,放心的全部‘交’给苏军铎。而苏军铎没有让他们失望,弟弟妹妹都那么的出‘色’。   可是,如果不是有那么好的榜样,哪来的这样出‘色’的弟妹?   我从不感‘激’上天给我这个哥哥,我觉得老天既然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哥哥的疼爱,心安理得的放肆的长大。   可是,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的从不感‘激’和不知道珍惜,上天收回了给我的恩赐,收回了我的哥哥,收走了我所有的……哥哥的疼爱,全部的宠爱。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一天没有了哥哥的陪伴,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失去他,我还想好了等我有了男朋友第一个要告诉他,等我领了第一份工资我先给他买礼物,我想要他和嫂子还有侄‘女’天长地久,我想要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是不是因为我的不感‘激’,所以我失去了他们?   老天爷,你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哥哥,有很多很多和你一起朝夕相处的事情我都没能全部记得清清楚楚,请原谅妹妹的笨蛋和不知珍惜。可是哥哥,只要一想起有你的日子,心里会像被阳光一直照着,暖暖的。你的怀抱你的笑,已经连同岁月一起,深深刻入记忆,再也不可能忘记。   有一种怀念,就叫做……记忆。   贺经年温柔的‘摸’着苏浅浅的额,低低的说:“宝贝,我懂的。我知道你的哥哥,我的队长,我的兄弟,是多好多好的一个人。”      ☆、第118章 空降兵   第118章 空降兵   苏浅浅微微侧头,凝视着他的星眸:“贺经年,我想问你,你会不会是因为我哥,才会更爱我?”   贺经年笑了,目光温柔又清淡如常:“宝贝,我爱上你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头的妹妹。在知道你是他的妹妹的时候,我已经不再逃避任何‘阴’影。因为头的原因,我确实会更爱你,也许,这里面有对头的愧疚,可是宝贝,对头的愧疚,会变成对你的爱。我对你的爱,是纯粹的爱。”   所以,亲爱的,你不用担心。   苏浅浅笑了,她担心的不是他不爱,而是担心如果爱情里参杂了别的感情,那么,让爱情如何长久的不受别的情感影响?   即使是那么亲爱的哥哥和贺经年的兄弟情战友情,也不行。   贺经年在特种部队属于空降兵。   这里的空降不是什么好词,他没有和队员们一起经历选拔,没有经过层层的考验,甚至是算是殊死的争夺,当这批新的特种兵开始训练将近一个月之后,他,贺经年,空降到此。   不用经过选拔,是直接被“点将”点进来的。   贺经年在政委带着来到大家面前时,整齐‘挺’拔的队伍中,还是有很多的不屑目光。   政委把人‘交’给苏军铎。   苏军铎嘴里咬着根狗尾巴草,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略瘦,较白,很显斯文的人。   贺经年目光清淡,目不斜视的立正。   苏军铎双手环‘胸’,淡淡的问:“特长?”   贺经年站得很直,淡淡回答:“突击,狙击,‘射’击,越野。”   队伍里哗然:“小子,吹的吧?”说话的,是白玛。   贺经年姿势不变,不答。   有人吹了口哨:“拎出来遛遛?”   苏军铎朝白玛一指:“海马出列!五公里越野,和他比一个!”   转向贺经年:“小子,有代号了吗?”   贺经年淡淡回答:“扇贝。”   一声令下时,白玛是故意让贺经年先出发的,让了贺经年先跑。结果贺经年在跑了大约五六米发现白玛没有动,返了回去,淡淡提醒:“开始了。”   白玛憨憨的笑容,有些蔑视的语气:“我知道呀。”   贺经年走回出发点,淡淡回过去:“不用让我,我输不了。”   我输不了。   意思是,你别担心我输,我不会输,我一定赢。言下之意就是,你,海马,一定输。   白玛被贺经年这么一刺‘激’,‘激’动了,对苏军铎喊:“头,再喊一次开始!”   苏军铎开始的话音未落,两人便飞奔出去!   相较起白玛一米九的个子,结实的身材,一米八二的贺经年因为较瘦显得有些单薄,一开始,他们的速度相当,可不到三百米,白玛赢了三个身位。虽然只有三个身位,这么看过去,谁都觉得白玛赢定了。   不说白玛进入队里的成绩是前三,不说白玛长项之一是越野,单看两人此刻的身姿,谁都觉得白玛赢定了!   可没多久,苏军铎便渐渐收起笑容,眯起眼睛。   贺经年的步伐,很特别。   白玛的步伐迅速,有力,宛若豹子般强劲,可是贺经年呢?贺经年的步伐快速又……轻盈!相较于白玛每一步的有力起劲,贺经年的步伐轻盈得像……像什么呢?苏军铎想了想,想电视武侠剧里头的侠客的轻功。你能看得见人在飞速前进,却无法看清脚步的落地!   这时候,山猫走近苏军铎:“头,这扇贝的步伐……”   苏军铎点头,沉声:“很‘棒’!”   其余队员当然都在为白玛加油喝彩,即使贺经年在一公里的时候已经和白玛并列着前进。这时的大家,都觉得是偶然,甚至朝贺经年喊:“小子,才一公里,省点力气,要不然会输得很难看!”   贺经年对他们的嘲‘弄’声置若罔闻,全神贯注的奔走!   两公里,贺经年超出白玛四五个身位;三公里处,贺经年领先白玛大约一百米;四公里,贺经年领先大概两百米。   被领先的白玛脸‘色’极其不好,最后一公里,大吼一声开始发力冲刺!   贺经年速度不变,没有理睬身后的白玛,继续灵动的奔跑。最后的五百米时,白玛追上来了一百米!   队员们的加油声已经震耳‘欲’聋!   苏军铎却在为贺经年叫好!这速度,太‘棒’太牛了!白玛的越野时全队第一的,只比他差一点点!   贺经年没有受任何影响,最后两百米,发力冲刺!   全场哗然!   贺经年的冲刺,竟然是百米的速度!   在越野跑了将近五公里的时候,百米速度冲刺!   所以,在贺经年到达终点,而白玛在终点外三百米处时,全场讶然,鸦雀无声!   贺经年停下,走到苏军铎面前,敬礼,声音淡然:“报告,五公里越野完毕。”声音里,只有一些微喘,‘胸’口也只有些许的起伏!   苏军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重重的拍了拍贺经年的肩头:“小子,厉害啊!”   贺经年淡淡回答:“正常发挥。”   白玛几乎想骂他了,赢他那么多竟然只是正常发挥?那让他这个越野第一又拼了命发挥的面子往哪里搁?   但是,军人都是大气,不认输的,白玛朝贺经年抱拳:“兄弟,厉害啊!不过,下次我可是要把越野的头名给争回来的!”   贺经年淡淡一笑:“好。”   这么一个字,苏军铎又在心里赞他几分,很沉稳的小子!   一场越野比赛,贺经年算是进入了这个战斗的队伍,只是,作为一个特种兵,是有越野的速度和体力,还不行。   苏军铎把贺经年安排在白玛和山猫一个宿舍,顺便,安排了山猫一个任务。   黄先坤,山猫,长相很大众,所谓大众,就是看着不是坏人,也看得出不是憨厚老实人,中规中矩的样子。   山猫是比白玛还早到队里的,人也沉稳许多,比起白玛憨厚外形有些腹黑的内里,山猫实在很多。   贺经年进了队里,很安静,‘性’子里贺经年就算是相对斯文的男人,而且,他完全能感受到大家对他的“空降”的不满,不屑,和暗中不表‘露’的……轻蔑。   特种部队的队员发现沉稳的山猫脾气突然变得暴躁之极,确切说,是从贺经年来了之后,变得暴躁无比!   贺经年洗漱,他嫌弃贺经年占据位置多,要赶走贺经年,独霸洗漱处;贺经年要洗澡了,山猫会突然说要先洗就直接冲进去霸占洗澡房;贺经年洗衣服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衣服扔进去几件让贺经年顺便……   甚至,贺经年吃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吃剩的骨头“送给”贺经年!   贺经年让他先洗漱,让他先洗澡,衣服也帮他洗了,可是饭……   贺经年站起来,将骨头往山猫饭盒一放,再把临位队员吐出来的骨头也一起放入山猫碗里!   山猫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嗯?”   贺经年继续嚼着自己的饭菜,淡淡的问他:“生气了?”   山猫一噎,当然生气嘛!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山猫,你没学过语文?”淡淡的语气,淡定如谈论天气。   一直在观察的苏军铎笑了,山猫笑了,白玛笑了,队员们都笑了!   苏军铎慢慢踱步过去,山猫则拍着贺经年肩头笑哈哈的说:“小子,不错不错,够沉得出气,也够稳得住自己的脾气。还能懂得什么能忍什么不该忍,不错不错!”   贺经年淡淡一笑:“过奖。”   苏军铎已经走到他身边,微笑着,却沉声:“明天,测试你的‘射’击,狙击。说说你的特点。”   贺经年放下碗,清淡无比的语气,爆出全场惊讶的话语:“给我扇贝大小的面积,我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苏军铎也愣了愣:“原地‘射’击?”   “原地也行,移动也行。”   苏军铎再问:“近处‘射’击?”   “远近你定,只要枪的‘射’程足够。”   “多长时间做到?”   “据说,是0.003秒。”   全场惊叹!   0.003秒的时间里,给他一个扇贝大小的面积,他能百发百中!   枪神的能力,也就不过如此吧?   苏军铎凝了凝神,自己的‘射’击时全队最好的,如果,给他扇贝大小的面积……   苏军铎亲自试了,时间与他,必须要有一秒!而且,远处不行!   贺经年,如果你是真的可以……   苏军铎笑了,他就捡到一个珍宝了!   第二天‘射’击练习。   先是日常训练,苏军铎让贺经年‘射’出自己最好水平:“如果你真有扇贝‘射’击能力,那你这些天的‘射’击训练根本没有使出一半力气。”   贺经年淡淡点头:“对,因为你们的靶子跟不上。”   平静如水的语气说着能算得上狂傲的话!   苏军铎索‘性’把移动靶速度开到最快,距离也最复杂,同时在靶子上,用笔画了扇贝面积的圈,让贺经年动手亮出神枪水平。   装子弹时,山猫问他贺经年你的视力多少?   “2.0。”   2.0视力的队员不少,却从没有这么牛气的‘射’击手!   开始‘射’击!   十个靶子,就在苏军铎“开始”的令下,话音还在枪声就响了起来,队员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声已停!   队员们兴奋的冲上去看靶子,顿时掌声如雷:所有子弹,全部击中画的扇贝的圈的……中心!   名副其实的枪神!   0.003秒的时间里,给他一个扇贝大小的面积,他能百发百中!所以,他的代号是扇贝,所以,扇贝,枪神扇贝在此!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第119章 第一场战役   第119章 第一场战役   苏军铎兴起,大手一挥,让贺经年“展示”了突击,狙击,贺经年全都不负众望的展示。苏军铎抑不住笑意:“小子,扇贝,欢迎来到这里,我是队长水母。”   “我是副队长雪貂。”   “我是山猫。”   “我是海马。”   “我是哈士奇……”   贺经年郑重其事,敬礼:“我是扇贝。”   至此,贺经年进入特种部队的第五天,终于真正进入其中……   贺经年说着就笑了:“你哥,他样子看起来多清秀啊,可怎么那么痞气十足啊?”   苏浅浅不乐意了:“谁说痞气十足的?哥哥和气得很,温柔得很,和蔼可亲得很!”   贺经年看着苏浅浅生动的表情,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头,她的头发此时披散在枕上,如黑‘色’的缎子般好看。   “贺经年,你可以和我多说说我哥吗?”苏浅浅语气带了乞求,“我知道你们部队特殊,我不需要听你们的战斗你们的任务,你只要和我说说,哥哥不出任务的时候,哥哥在部队不关系到你们机密的时候的样子。可以吗?”   贺经年笑着点头:“好。”   “你哥啊,苏军铎,很喜欢吃豆腐,水豆腐油豆腐臭豆腐辣豆腐,只要是豆腐都爱吃。红烧的麻辣的炖汤的炒的,都和他胃口。炊事班最开心了,豆腐多容易买啊,不就是豆腐嘛!”   “嗯,哥哥喜欢吃豆腐。爷爷说,那是蒋叔叔的遗传,蒋叔叔也是个豆腐‘精’!当年条件不好,他总吃豆腐谁都觉得那就是条件限制,不得不吃豆腐,可是后来跟着爷爷吃上好吃的的时候,也最爱豆腐,爷爷才知道这蒋叔叔是真的爱豆腐!”   “原来是遗传啊!”   “是啊,爷爷说,他问过蒋叔叔说你那么爱豆腐你什么‘毛’病?蒋叔叔就立正敬礼报告说因为豆腐便宜又好吃!”   “还真是。”   “呵呵!我也问过哥哥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豆腐。你猜哥哥怎么说?他说……想尝足豆腐的味道,以后就不会想吃豆腐了。那时候我还想啊,这样啊?”   贺经年一笑,分明苏军铎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果然:“结果,哥哥娶了嫂子那天,他傻傻的笑着说‘以后我不吃豆腐了,我吃老婆’,我才明白那时候他说的豆腐是什么啊!哎,谁想得到哥哥会有这种样子!”   贺经年也是一笑,苏军铎的样子看着清俊,事实上智商很高,应付那些所谓的高智商犯罪分子绰绰有余。看他带领之下的他们,那么骁勇,那么足智多谋!有哪次战斗有过伤脑筋的时候?   苏军铎带着贺经年第一次出任务。   那时的贺经年,在队里定位的是狙击手,二号突击手。很多时候他只要在某个点上,观察好,该动手就果断出手。   轻松。   苏军铎的命令是,你自己判断如何决断,判定如何断定犯人的下个动作是否具有伤害力,伤害力有多大,如果足以伤及自己人或者人质,或者是对整个行动会有致命影响,就果断狙击。   贺经年也是高智商的人,感觉又无比敏锐,总能在苏军铎下令之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然后果断行动,苏军铎省事很多。   出任务前,苏军铎搂着贺经年肩头,说:“兄弟,哥哥我有一个绝招,你想学不?”   贺经年当然马上点头。   苏军铎拍拍他肩头,满意点头:“好,这次任务你只要完美完成,我就教你。”   那次任务,是他们和莫氏兄弟的第一次‘交’锋。   莫氏兄弟也算是初次在部队所在的县城犯罪,他们竟敢轻视驻扎县城的部队,明目张胆的犯罪,还动用了不少的下线。   特警队出动之后,和莫氏兄弟‘交’锋时间超过了七个小时,莫氏兄弟不动不声张,特警也只好不动,可是不前进,如何能将犯人抓到?为了效率,特警大队朝特种部队借兵。   苏军铎带着小分队前来。   苏军铎修长的手指在资料上从上轻轻的迅速划到下,一张纸的内容以及浏览完毕。贺经年暗暗赞叹,这阅读速度,和自己有得一拼。   正想着,苏军铎懒懒的说:“扇贝,我的阅读速度和你是一样的哦!”   贺经年笑了。   他比苏军铎在‘射’击方面都高出一筹,越野奔袭不相上下,可是他的思维还跟不上苏军铎的迅敏,苏军铎却说只是因为他刚入行不久而已。还时常自嘲说自己要被淘汰了,让贺经年做好准备接班。   其实贺经年知道,苏军铎不是这个意思,他很高兴自己能有这样的能力和水平。他曾在身边没有别的人的时候和他说:“扇贝,你现在在队里几乎算是首屈一指,只要多磨磨就可以了,超越我,小菜一碟,加油。”   苏军铎在看完资料之后召集小队队员布置任务。   当时的特警队长有些呆,苏军铎看完资料都不需要想一想吗?   苏军铎早想好了:“扇贝,你这里,山猫这里,仙人掌,这里,土豆‘毛’豆,你们这里……”   那次战斗,莫氏兄弟并没有‘露’面,他们那么自信,觉得根本不需要他们都可以拿下这笔生意。就连他们派出来的手下也是这样的想法,和特警们僵持这七个小时,更是加强了他们信心。   布置完毕,苏军铎将枪扛在肩头,颇有些大摇大摆的样子的,往前,懒散的,迈出。   一步。   两步。   三步!   第三步迈出,脚着地的那一瞬,苏军铎光速的把脚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啪!”   脚边尘泥飞溅!犯人如苏军铎所料的,朝他脚下打枪,作为警告!   而就在苏军铎脚下尘土飞溅一刻,贺经年的子弹也朝前打出!   “扑!”苏军铎左前方四十五度的窗边,摔下一人!   苏军铎微微一笑,好样的扇贝!   他们的原计划,由苏军铎的步子,引出伏击的犯人,再由快枪手贺经年一枪拿下!   前面的楼层‘骚’动顿起!土豆‘毛’豆迅速潜移!山猫悄然潜入最前方,查探有无炸‘药’!一切,照着苏军铎原本的安排紧密进行!   而与此同时,贺经年迅速的放倒一个偷看的犯人!   干净利索!   这就是扇贝的‘精’髓!   那场战斗,苏军铎预计‘花’费四十分钟,最终,打扫战场完毕,也才用了三十九分钟。特警队队长也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一名老兵,臭着脸对苏军铎说:“臭小子,你故意拆你长辈的台是不是?”   苏军铎恭谦有礼:“哪里哪里,只是借了前辈的光。”   让特警队长忍不住笑了,再赏他背后一掌。   那是贺经年第一次出任务。   那次,莫氏兄弟损失十一名下线,丢失价值三百万的货,也由此,和特种部队的梁子,结下。   苏军铎言而有信,教给贺经年一套开锁的手法。   贺经年听说教的是这个,霎时有些呆,他可从没想过会学这种……嗯,有些旁‘门’左道的技术!   苏军铎笑嘻嘻的看着他说:“我这个,可是适用于现下所有的锁,包括‘门’锁窗锁车锁电子锁保险箱锁等等,你觉得,这会是下三滥?”   贺经年当然摇头,只是心里说,不下三滥,只是旁‘门’左道,而已。   贺经年学会了这‘门’技术之后,一直都没有用上,可他也没忘了练习,是技术,也就是要留着的。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除了他的老大水母和他,还有人会这个技术,这个人还是个‘女’人,就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老大的妹妹。   而时间回到这一刻的贺经年和苏浅浅,也都不知道苏军铎自创的这个技术,在不算很久的之后,救了苏浅浅一命。   苏浅浅搂着贺经年的手臂,沉沉的香香的睡着了。   贺经年温柔的看着她,内心安静。   医生说,心伤好了,人就好了,就像现在的苏浅浅。苏家人都很感慨,伤由贺经年起,又由贺经年而好,这两只,缘分天定!   苏浅浅伤心的,根本不是所谓的苏军铎因为救贺经年而死,她只是被痛苦的贺经年,勾起了当初失去苏军铎的那刻的心殇,难以抑制翻涌起来的伤痛,所以才晕倒的。   贺经年被君洛带走了,贺经年站起身,眼里的恋恋不舍没能逃过季南和苏家长辈的眼睛。   君洛很不爽,可是他必须叫贺经年跟他走。   “贺经年,我想知道当初我哥……我哥死的那次的那一仗。”我想知道,那么无所而不及的哥哥,为什么会死。   贺经年双手捂着脸,好一会,再上下反复的搓着脸,好几下之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才说:“我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老大的死的那一仗。”   分明那么完美,分明已经结束了战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死了?   那个穷凶恶极的人犯,为什么,还有力气垂死挣扎的,给头打了一枪,还正中心脏?那个小球,你为什么不知道人犯没断气?为什么他挣扎着拿起枪你没看见?   而为什么,头,你为他而挡的这枪,要让这颗子弹打中你的心脏?   正中心脏大动脉根部,打破了血管,血管,断离了心脏……   “君洛,你恨我吗?”恨我这个让你哥哥牺牲的人吗?   “不恨。”君洛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恨的是那些人,让军人不得不以身涉险的人,没有人‘性’,没有人‘性’!”      ☆、第120章 终究,失去了你   第120章 终究,失去了你   可是,任何时期,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有可能有这样的一些人,很不协调出现在这个平和的世界。所以,需要有一群正义之士,为人们捍卫美好祥和的日子。   “老大……牺牲的时候是多少岁?”贺经年问君洛。   君洛扯‘唇’一笑:“三十六。”   本是阳光正好的年纪。   贺经年垂眸,三十六,如果现在还在,四十了。   那次任务,他们去了一个很艰苦的地方,追击的犯人层层叠叠般,包围着他们,而他们,也在包围着犯人们……苏军铎安排了巧妙的战术,让犯人们认为自己占据了先机和好的地理位置,心理大大的放肆和放松。   待犯人们认为他们已经“捉襟见肘”,“手忙脚‘乱’”的时候,所谓的被包围的他们的队员,与实际上包围着犯人的队员们里应外合,将犯人们一并拿下!   那次枪战,他们目标是不允许任何人逃跑,宁肯击毙。所以,他们当场击毙了近十人,活抓了头目和他的第一心腹。   却不知,有一个犯人,佯死。   他已经重伤,知道自己无法逃离,不甘心就这样被抓,抱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的想法,偷偷的拿出藏在衣服里层的枪。   检查他的那个队员从他鼻下探气息的时候,犯人闭了气,粗心的队员小球也就放过了他,可就在他转身探查另一个的时候,这个犯人举起了枪。   苏军铎动作真的很快,从离这个队员小球身边还有近三米的位置,飞身扑过来将小球扑倒,却让子弹‘射’入了自己的心脏。   贺经年惊恐的冲过去,同时目不斜视的补了那犯人一枪。他死命按压着苏军铎的伤口,慌慌张张的要和山猫将苏军铎抱出去,找医生!   而这时……   贺经年望着天‘花’板,眼里湿润:“我就想不通了,那天的那些罪人,为什么诈死的那么多,竟然有两个?”   就在贺经年要将苏军铎抱起的时候,苏军铎眼睛的余光掠过一只悄然抬起的,握着金属枪支的手。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的,从贺经年身上翻下,同时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推!   他的力气全用上了,贺经年被他推得趴倒在地,苏军铎则被子弹斜斜的‘射’入了肝脏!   贺经年疯了!如果说看到苏军铎中第一枪的时候是惊恐,这时候,他完全疯了!扯烂了衣服将苏军铎伤口包扎,抱起苏军铎非一般的朝外跑去!   跑出这个任务圈,就会有自己人的医务车!   这个任务圈,贺经年固执的不去想,这个圈子有多大!   医务车上的医生从通讯设备中得知有人重伤,已经最快速度做好了准备,担架也分别从几个方向往前,尽量尽早和贺经年汇合。   贺经年脚步有些‘乱’,他抱着的兄弟的血,他都能感觉到的湿透他的军装。血腥味在奔跑的风中竟也在越来越浓,贺经年很慌!   待把苏军铎放在了医务车的担架,医生们涌上去,贺经年抬起双手,望着上面的血迹,颤抖着,颤抖着……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出了那么多血!   很快的,贺经年手上的血迹都没有干,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一个医生朝他走过来:“同志,很遗憾……”   “啪!”贺经年一掌将那医生打出去后退好几步,贺经年‘阴’沉着脸:“去救人,别来废话!”   医生站稳了,痛心的表情让贺经年几乎想逃!   他说:“很遗憾,那位同志已经牺牲。”   已经……牺牲?   牺牲?   霎时,全世界都变了无声,贺经年耳朵里只有嗡鸣声,响得震翻天的嗡鸣声:刚才那个穿白大褂的白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听不见……   君洛眼里的泪流了出来,他赶紧用手用力按了按鼻梁,将泪意压回去。   “听起来,哥哥似乎……”   贺经年轻轻一笑:“是我的错。”   君洛也轻笑,却摇头:“是老天爷的错,他嫉妒哥哥了。”   君洛知道苏军铎的危险系数有多大,但他从没有想过这个系数里会有亲爱的大哥。其实他知道他们每次出任务都会写封遗书,就是为了让家人在自己突然殉职之后,还能有些安慰,有些依靠……谁能想得到,苏军铎写过的那么多封遗书,竟有一封,成了真……   “君洛。老大的遗体当天就送走了,我们当时都根本连老大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见到他的时候,他……”   贺经年想问,他们见到殉职的老大,他的兄弟的时候,老大是否安详?是否还是那样清俊的样子?   君洛‘揉’‘揉’眼睛,该死,又有些涩了,涩得有些疼,都要冒眼泪了!   “哥哥很安详。”   贺经年内心某个角落的那块很重很重,又藏得极其隐秘的大石块,落了地。   苏浅浅比苏家任何人都先得知这个消息。   政委在得知苏军铎牺牲,打到苏家,是苏浅浅接的电话。苏浅浅接到电话,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人的身体已经先于停滞的思维而行动,她大步的跑到外面打了车,直奔苏军铎遗体所在的县医院。   苏浅浅突然离开,麦云和君洛都看到了苏浅浅那惨白惨白的脸。君洛忙拨了回拨,那头的人再次将噩耗沉痛的告知,苏家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浅浅为什么那么的……慌张和恐惧!   君洛轻轻笑着:“浅浅肯定和你说了很多关于哥哥的话,她肯定和你说了很多哥哥对她多好多好,她有多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大哥的宠溺,忘乎所以得只顾着哥哥对她的疼爱了。可是贺经年,苏浅浅这个‘女’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所得到的任何爱护和疼惜,都因为她自己也那样付出过。”   所以,她那么盲目的只相信自己是白得的哥哥,那么笃定的认为哥哥不会离开,那么执着的相信这就是哥哥……因为她对于苏军铎,是全心全意疼爱的,是真心真意的护着的,是从不想有一天,自己会离开他的。   所以,她无法相信,这一天的到来。   “浅浅在哭晕之前,低喃着一句话,她说,终究,我还是失去了你。”   其实苏浅浅的内心,有多么的害怕失去,害怕得根本不会去想……如果失去。   “那时,苏浅浅几乎得了抑郁症。”   全家人都悲泣,都泣不成声。苏老爷子顾不得任何人,只想着小蒋我对不起你,军铎我对不起你;苏峰凌顾不得老父亲,想着自己还没有给这个儿子什么爱,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他;麦云顾不得家公的悲痛,她只记得苏军铎对她这个干妈妈的全部的好;君洛这个大男孩哭得不能自已,顾不得身边的任何人。   苏浅浅呢?默默的流泪很久很久之后,挣扎着起来,和医生商量着后面的事情。   她每说一句话,几乎都能落下几行泪,却撑着,和部队的领导作了‘交’接,联系了车子,将苏军铎运回n市,将家人带离这里回家。   回到n市,苏浅浅没去殡仪馆,将苏军铎冰冷的身体放在了院子里,烧了热水,含着泪给哥哥擦净了身体,换上干净的军装,为哥哥梳顺了头发,剃好了胡子,剪了指甲,再细细的化了妆。   让苏军铎的遗容,宛若睡颜。   苏军铎去的时候,放了心,所以面容很安详,可苏浅浅总觉得那面容里带着悲戚,她能从哥哥的遗容看得到哥哥的不舍……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他的家人,舍不得自己的部队。   苏家的其余人,都还在哭。那时,苏老爷子原在的部队听闻了噩耗已经派了人来,只是一家人各自悲泣,只有苏浅浅一边擦着泪一边招呼着来人。   来人看到苏家人的样子,也都悲伤着……要有多深的感情,才能将本是陌生人的人,变作亲人。为亲人的离逝,悲痛至此!   苏浅浅和来人们商量着苏军铎的遗体告别,因为部队‘性’质特殊,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无法前来吊唁,会到场的,其实就是领导们比较多,苏浅浅摇头说不打紧,一切按你们的要求做。   而这时,再次传来噩耗!   苏军铎的妻‘女’,闻讯从苏军铎妻子的老家赶来的路上,过马路太急,被重卡直接撞得……当场死亡!   这下,苏家的老爷子也好,苏峰凌夫妻也好,君洛也好,还有谁,能停下悲泣?完全不可能!   苏浅浅的泪,也一串串的流,却‘抽’噎着,‘交’代着事情:“请派车将哥哥送往殡仪馆,请帮我们,把嫂子和侄‘女’带到哥哥身边。”   部队又来了些人,一对一的陪着苏家人,苏老爷子身边甚至有三个人陪着。苏浅浅没有让人陪,坚强的布置着苏军铎和苏军铎妻‘女’的全部的后事。   苏军铎妻子的父母赶来,悲怮之余,恨苏军铎入骨:如果不是你死了,我的‘女’儿和外孙‘女’不会死!   苏军铎妻子的父母将‘女’儿和外孙‘女’的骨灰带走了。   苏浅浅如何能接受恩爱的哥哥嫂嫂死不能同葬?她极力劝说,甚至跪了地磕了头,都未能拦住两位失‘女’老人坚决离开的脚步。   那刻,苏浅浅撑不住的崩溃了!   她不再流泪,也没有再从地上站起来,保持着跪地阻拦老人的姿势,久久,不动。   任谁,都没能将她劝起,也不能扶起……靠近她的人,面对着她眼里的悲伤,都怯了的脚步……      ☆、第121章 苏家的长子   第121章 苏家的长子   这时,苏家的其他人,才从悲痛中,惊醒过来。   “贺经年,大哥殉职之后,苏浅浅悲痛过度,伤了身体。只是那时她太坚强,我们又太悲伤,都没能看出来。我们的悲痛一直在宣泄,她的悲伤,则一直在压抑,压抑。大哥的骨灰下葬时,她一直跪在墓碑前,安静的像个雕娃娃。”   最后站起来要离开墓园了,君洛突然捂住‘胸’口,那里,第一次感觉到双生子感应之痛的最痛楚的痛。与此同时,苏浅浅抬脚下第一个阶梯就突然晕了过去,那时所有的人都还在悲痛中,竟没人能反应过来,苏浅浅就这样滚下了那十几级楼梯。   一地的血,触目惊心!   “贺经年,你能明白吗?那时候的她,是失去了生活下去的‘欲’望的。”   抑郁症。   双生子感应之痛的钝痛持续了许久,君洛‘胸’口突然刺痛的感觉出现在那天凌晨。   苏浅浅送到医院后抢救许久才脱离危险,医生说她是太累了,累得心脏有些劳累过度,加强心肌营养再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可那天凌晨,监护仪警鸣大作,熟睡中她竟然毫无征兆的停了呼吸!医生无法解释。   而苏家所有人的悲痛,却因为苏浅浅突如其来的“病危”而走了出来!   苏老爷子哑着因为哭泣而哑的极其难听的嗓子,郑重严肃:“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是真的无法向军铎‘交’代了!”   后来苏浅浅恢复很不理想,直到医生建议找心理科医生会诊,才知道她是悲痛‘欲’绝,陷入了抑郁前期。   从她停止呼吸那刻,君洛的‘胸’口开始刺痛,一直到心理辅导几天后苏浅浅嚎啕大哭,那种尖锐的痛才消失。那时的苏浅浅,通过心理辅导,刚刚走出抑郁前期……   “贺经年,我和你说说大哥吧!”再一次压了下鼻梁,君洛笑着说,“你不知道,他和我们感情有多深!”   苏军铎被老爷子接回苏家,已经十二岁,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苏家。   他的妈妈嫁给父亲就随军了,在他七岁多时因病过世,从此,他和父亲一起生活。   爸爸的工作很忙,经常不在身边很多天。父亲那么爱他妻子,根本没想要再娶,便带着苏军铎在部队生活。   七岁大的孩子,他独自一人在部队旁边的学校上学,在部队饭堂吃饭,然后回到宿舍写作业,洗澡,睡觉,第二天继续。   孤零零的人,孤单单的日子。   苏军铎很懂事,从不用谁‘操’心。好几次随军的军嫂去看他,以为他会因为没有家人陪同而顽皮,或者孤僻,或者乖张。事实上,都没有。苏军铎谦虚有礼,勤奋好学,独立坚强。   只是军嫂们也都看得到,苏军铎在看到她们的时候,眼里的隐隐的泪‘花’。   苏老爷子他见过很多次,第一次,是他妈妈去世后,父子俩将她葬了在陵园回到部队。苏老爷子一身戎装,在他们面前出现,后面跟着好几个警卫员。   见到父亲,父亲立正,向他敬礼,苏老爷子却大步上前狠狠的拥抱他,久久。而爸爸,妈妈病重逝世那么多天积攒的哀伤,终于爆发,爸爸哭了!   他那么小,看着父亲嚎啕大哭,悲痛‘欲’绝般,小脸有些笑意,父亲终于把痛苦释放了,要不,没有了他最爱的‘女’人,失去了妈妈的痛,爸爸怎么放下?   爸爸是苏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兵,一直跟着他,好多次一起出生入死。苏老爷子身居高位后,提出来让他继续跟着,可父亲却拒绝了,父亲深爱部队的第一线,不愿意离开。   苏军铎上学之后,发现别人的父亲都很年轻,他父亲却三十七才有了他,原因就是父亲不愿离开部队第一线,没有‘女’人愿意嫁,直到妈妈出现。   苏军铎记忆中的母亲,集齐天下对母亲所有美好的形容词,是天下最好的妈妈,而爸爸,则是天下最好的兵!   苏老爷子和父亲一起说话说了很久,停下来都夕阳西下了。   夕阳的霞光里,父亲从来都刚硬的面容带上几分柔和,他问苏军铎,愿不愿意跟苏老爷子走,反正他经常不在,他跟着苏爷爷一起生活,等爸爸出任务回来,苏爷爷就带回来看他。   他望向苏老爷子,一身戎装的爷爷,和父亲同样硬朗的脸上,慈祥心疼的笑。   苏军铎拒绝了,礼貌的对苏老爷子鞠躬,说:“苏爷爷,谢谢你,我想要在爸爸回来时第一眼看到我,也想要让他出‘门’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因为,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妈妈不在了,我能帮她一直做下去的,就是爱爸爸了。   七岁多的孩子,声音里的稚嫩多了不该有的沉熟,让人听得又欣慰又酸楚。   苏老爷子大手一拍大‘腿’,含泪大笑:“好!好样的!”   接下去的日子,苏军铎依旧是孤零零一个人,孤单单的过,不过,他的生活比以前要丰富了许多。   苏老爷子经常来看他,后来,苏老爷子带了儿子来,再后来,苏叔叔带了苏阿姨来。再再后来,三个人轮流来或者一起来。带着好吃的,衣物,书籍。帮他做好吃的,给他整理家里,打扫卫生,周末的话带他去市区玩。会看他做作业,晚上陪他一起睡觉。   苏爷爷部队出身,硬朗刚毅的作风,对他的爱直接又硬气。   苏叔叔做生意,很忙,经常陪着他的同时,不到半个小时会接到十个电话。可苏叔叔从来都是淡淡几句就挂了电话,说得最多的是“少赚点不要紧,我现在不能回去。”   苏叔叔的妻子,麦云,温婉的阿姨,细腻的细致的爱,就像妈妈一样。   他们经常会来,从不缺席他的周末。   渐渐的,苏军铎和他们关系越来越好,越来越密切,甚至如果学校有事需要找家长,而父亲正好不在,他会把电话直接打给苏峰凌。苏峰凌总是很爽快的答应着,然后最短的时间到达,或者是麦云来,作为苏军铎的家长出席。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般的爱护。   他是感恩的孩子,愿意爱苏家所有爱他的人。   后来,爸爸殉职,苏爷爷苏叔叔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全程处理了所有的事情。爸爸的骨灰在烈士陵园安放之后,苏爷爷问他,可不可以跟他回家。   是可不可以,不是要不要。   那时,苏军铎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听得出苏家对他的爱和尊重。他毫不犹豫的,深深鞠躬,然后回答,好。   带着不多的行李,除了苏家人送给他的那些珍藏的东西和父母亲的遗物,苏军铎跟着苏老爷子回到了苏家。许久不见的苏阿姨‘挺’着七个月的硕大的肚子奔出来,实在因为大腹便便,她才无法亲自去接苏军铎,麦云一把抱住苏军铎,哭出了声,喃喃告诉他,以后,还有他们,会好好的爱他。   苏军铎原本姓蒋,苏老爷子找他谈过,苏老爷子说,要给他上苏家户口,正式领养他。他想把蒋军铎改成苏军铎。   苏老爷子很严肃,他告诉他,改姓,不是要让他忘记他原本的姓氏,而是不想让他在日后的成长中因为和养父母姓氏不同,被他人猜测,鄙视,排斥。但是如果他不愿意,他们不会改,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主。末了,还感慨着:“本来,想让你当我儿子的,可是我老了,马上退休了,那样对你不公平,只能委屈你当我孙子了。”   苏军铎能不明白?   说是委屈他,其实委屈的,是苏叔叔苏阿姨。苏叔叔才二十七有了十二岁大的儿子,苏阿姨更加年轻,二十五,自己孩子还没出世,却多了个十二岁的儿子。   苏军铎在苏家安定下来,在众人的疼爱下继续长大。   他在两个月后,多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他们是龙凤胎,胎儿竞争生长非常明显,先出生的姐姐比弟弟整整轻了一斤。君洛‘肉’嘟嘟的,反观苏浅浅,小小的瘦瘦的。   苏军铎成了大哥哥,他第一次在病房里好奇的看着宝宝,粉粉嫩嫩的两只小宝宝,如此可爱!这是他的弟弟妹妹呀!只是妹妹怎么那么小呀,被弟弟欺负了吗?   还很疲惫很苍白的麦云阿姨拉着他的手,那么冰凉却带着爱意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告诉他说,他现在多了弟弟和妹妹,但是请他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因为弟弟妹妹而爱他少一点。不过‘精’力会分开一点,这是不可避免的,请他原谅。如果,他觉得他们爱他少了,一定要说出来。   “你是苏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是苏家的长子。”   这句话,麦云说过,苏峰凌说过,苏家老爷子,郑重其事的说过。当着长大的苏浅浅和君洛的面,也这样对他们说过……   说完这些,君洛也累了,站起来伸着懒腰:“听我废话那么久,我想,你也很满足吧?”   贺经年也站起来,淡淡开口:“老大的妻‘女’,葬在哪里?”   君洛一怔,尔后缓缓摇头:“遍寻不到任何嫂子家家人的消息。嫂子的父母搬了家,离开了家乡,我们都已经再找不到。”   “从陵园入手查呢?”   君洛凝了神,缓缓摇头:“找不到嫂子的名字,也找不到嫂子的照片的墓碑。我们找遍了n市,嫂子老家所有的公墓,还有远郊的土坟。”   都想要让苏军铎一家合葬,生不能好好相聚,死后总该要能相伴吧?   贺经年淡淡的目光很宁静的看着君洛:“‘交’给我。”   君洛怔,‘交’给你?      ☆、第122章 死若不能同聚   第122章 死若不能同聚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君洛有些傻,他们那么努力都找不到,贺经年能?   贺经年能。   贺经年和苏军铎是战友,苏家和苏军铎是亲人。苏军铎的妻子父母,恨的是苏军铎,连带的恨了苏家人,可是,这不是恨苏军铎的战友。   其实他们不过是孩子的父母而已,他们心里想的只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孩子,因为苏家的孩子的死而死了,其他他们都没有在意。   还需要在意什么,最爱的已不在。   贺经年寻找他们不算很难,他借用了贺家的慈善基金会的圈子,寻找叫做“王政”的一家人。叫王政的,一找出来有一百多家,再筛选年龄,家庭,家里状况,以及子‘女’状况之后,就只剩下五家。   这五家,贺经年都让人拿着照片去对照了,苏军铎的遗物里,还留有曾经的合照,里面有苏家所有人,和王家的父母。   所以,确定了王家的所在地。   王政老两口其实没有走远,留在了部队所在的县城。   老两口的想法很简单:这是‘女’儿喜欢的地方。   为什么?因为这里有……‘女’儿最爱的人。   烈士,苏军铎最后的追认。烈士,‘女’儿的爱人。   苏军铎的一生,都献给了这片人民的大地,他的妻‘女’,把一切则全给了他。   贺经年敲开了王政家‘门’。   王政和老伴在院子里拨‘弄’着菜地。   老两口的日子很简单,他们卖掉了老家的所有,在这个县城的郊外买了有院子的房子,种着菜,养着‘鸡’,日子简单。   看到贺经年进来,老两口心有疑‘惑’,贺经年身材颀长,气质沉稳,看着就不同凡人,却还是客气的把他请进来,老伴还给贺经年上了苦丁茶。   贺经年是穿着便装来的。   进来之后,先朝着王政两老一个深深的鞠躬,久久不起。   王政两老愣了,慌忙后退:“年、年轻人,你、你、你这是……”   贺经年身体弯下,声音清晰:“我是你们‘女’婿在枪口下救下的战友。”   几秒钟之后,王政‘操’起墙边的扫帚朝他挥去:“滚出去!滚!滚!”   贺经年站直了,立正,身体巍然不动:“嫂子很伤心吧?”   王政的扫帚停在他的头顶。   王政老伴的眼睛开始红了。   贺经年依旧站得笔直,星眸染着悲伤:“嫂子……那么伤心,是因为失去了大哥,大哥会让嫂子那么伤心,是因为救了我,所以,害了你们‘女’儿和外孙‘女’的人是我。不是你们的‘女’婿,我的队长。”   王政颤抖着双手,扫帚上的泥土一点一点的掉落。他颤抖着双‘唇’,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他扔了扫帚,老泪!他的老伴,也痛哭出声!   贺经年热着眼眶,看着面前苍老的老人,哽咽着声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是队长的错,求你们,别再怪他了。”   苏军铎去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得到,自己的妻‘女’,会这样也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想得到,岳丈岳母就这样,和苏家决裂,以一种绝望的方式。   “他们那么相爱……队长到现在肯定都还不肯安心,他在这个世上最惦记的两个‘女’人,因为他的死,出了车祸也离开了。最后……他们……一家三口……天各一方,地各一处。”   贺经年在坐在椅子上老泪的老人面前缓缓蹲下:“伯父,你们会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是离队长最近的地方,是因为嫂子那么爱队长,是因为在这里,嫂子,侄‘女’和队长才有最近的距离,伯父,你根本没有怪队长,你们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悲伤。伯父,罪人贺经年在这里,求你们怪我,别再……别再……”   别再让死去的人,都不安心。   王政抹了一把脸,泪水湿了地。   苏军铎葬的地方不是n市,而是这里,特种部队驻扎的县城郊外。他们这样来这里,为的不就是让他们一家……离得最近?   老伴伸手,扯了扯王政,低头把泪水擦干。   王政点点头,用衣袖擦干了泪,稳了稳情绪,才说:“我把丫头和小丫头,都葬在这里了。”   贺经年注意到了,院子的角落,一块不种菜的土地,外面小心的种了圈落地菊。还围起了高高的围栏防着自家的‘鸡’。   一家人,生不能同聚,已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死若不能同聚……死若不能同聚……   那又是怎样一种悲凉?   苏军铎终于与妻‘女’同葬的这天,所有的人都在,每个人都是笑着的。王家和苏家没有了任何纠葛,没有了恩怨,没有了……恨。   其实他们对苏家,对‘女’婿的恨又有什么?恨的,不过是痛失‘女’儿,痛的是失去至亲。不让‘女’儿和孙‘女’与‘女’婿同葬,就因为觉得不公平,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了‘女’儿,就这样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让老人们将痛苦迁移到苏军铎那里去了。   可是‘女’婿有什么错?明明是牺牲,明明是因为为了保护一方净土。   选这里安定,不也就是因为想让‘女’儿和最爱的人靠的最近……   因为爱而矛盾。   合葬的这天,苏浅浅给苏军铎送去了很多很多他们一家的照片。她把有底的全都重新冲印了一套,没底的也重新扫描了之后冲印一套,一张一张的捎给他们,好不容易团聚,就请在天堂里好好的吧!   王政两老不愿离开,还是在这里继续生活。   “我们在这里‘挺’好的,养‘鸡’种菜,生活自得舒适。不过你们放心,如果需要,我们一定会马上找你们的。”王政握着苏峰凌的手,双手相握,散尽恩怨。   苏峰凌点头,也不再劝。   苏老爷子了了心事,让季南送他走了趟烈士陵园,去看小蒋,告诉他儿子媳‘妇’终于一家团聚。   苏峰凌没有跟去,这是父亲和蒋大哥的情义。   君洛狠狠的抱了抱贺经年:“好,你通过考核了,我同意让你当我姐夫!”   麦云好笑的扯走儿子,对贺经年歉意一笑:“臭小子没大没小,小年你别介意。”   贺经年笑,点头。   苏浅浅等他们都走了,才挽着贺经年臂弯,缓步慢行。   她跟父母说了,去贺经年公寓帮他打扫。   又不是久无人烟的房子,有什么好打扫的?只是想要两个人呆而已,只是都留给他们这个空间了。   贺经年微微用力的握紧了苏浅浅的手,缓步慢行,苏浅浅则三步一跳的,一快一慢,倒也协调。   贺经年发现苏浅浅是很拿得起放的下的人,事情已有了结果,心就能马上放下,心情能马上好起来,你看,就这么跳着走。不得不说,苏浅浅这小心脏很强大。贺经年又是笑笑,也是啊,如果不够强大,怎么能“攻克”他这座堡垒呢?   两人逛了一会街,再跑了趟超市买了些菜,苏浅浅就拉着贺经年回公寓去了。   进了‘门’,苏浅浅急急的拎着东西往厨房跑,结果有人比她还急。贺经年拉住她,手指灵巧的将她手里拎着的东西扣下落地,‘唇’同时就印了上去……   两个人都很急切,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离上一次这样的缠绵已经有些久,也许,是因为两人心里都为苏军铎和妻‘女’终于在一起而‘激’动。   也许,是因为两人都突然明白了相守的不易,不是持续相守的不易,而是能够相守的不易。   衣物散落,从玄关到客厅,再到房间。距离似乎有些太短,或者是人太着急,总之到了目的地,都还是没能散落完毕,但是两人也都不再理会……   男人从中寻找久而不知的饕餮和占有,‘女’人从中品尝久而不知的独占和被占有……   苏浅浅抖着双‘腿’回家,麦云一看她那样子,皱了眉头:“小年的公寓那么脏?多久没有打扫了?他的肺部不是有旧伤吗?灰尘太多对于肺部不好。”   苏浅浅默了默,点头:“这些天他住家里,忘了关窗。”   麦云再一皱眉,被苏峰凌拉着:“云,我想喝大红袍。”   麦云自然忘了苏浅浅,急忙泡茶去。   苏浅浅偷偷松了口气,往自己房间去,路过苏峰凌身边,看报纸的苏峰凌状似无意的说了句“做好措施”,苏浅浅顶不住的连滚带爬滚回房间去了……   而贺经年,在送了苏浅浅到家,独自逛到了街上。   他并不喜欢逛街,只是,他觉得,自己也应该俗气一下。   他晃进了一家珠宝店。   他进去前想了想的,他要买项链,手链,戒指。材质分别是铂金,黄金,白金镶钻。作为自己和苏浅浅定婚信物。   导购很热情,贺经年器宇轩昂的样子总是很轻易的吸引别人尤其‘女’人注目。只是他那淡淡的气质,又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有种疏离,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   贺经年浑不在意身边的诸多目光,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颜值高,只是从不在乎颜值高带来的效果。   很快,他选好了。买这些东西,贺经年讲究第一感觉和直觉,所以选择很短时间就能做出。   项链选择了简单的柳叶状连接的,买了镶着小细钻成四叶草形状的戒指,再把戒指穿过项链,他知道苏浅浅是拿手术刀的,不能在手指戴饰品,所以戒指这种必不可少的饰品,用项链穿着戴在颈间最合适。      ☆、第123章 一招制敌   第123章 一招制敌   手链最终贺经年没选中的款式,最后他买的是细细的黄金手镯,手镯的‘花’式是狐狸。   导购给他介绍样式的时候,到这个镯子是这样说的:“狐狸这动物,可以保护主人的爱人不被小三给抢了。”   当时贺经年就心头一动,这样可以很明显的表忠心了吧?你看,我送你狐狸,让你的我不会被抢走。   导购小姐笑了笑,会这样选择的男人还真少,却也真是可爱,虽然这么个词用在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身上实在有些好笑。   贺经年刷了卡,把小小的礼盒藏进了休闲西装的内袋。贺经年觉得改天约个时间和苏浅浅到外面吃个饭,再把饰品给她,嗯,要不,到时候准备一支玫瑰‘花’?吃完饭之后逛下街或者是看场电影?   贺经年皱了皱剑眉,不喜欢电影院,黑暗嘈杂空气不好。不过如果苏浅浅喜欢的话就去吧,偶尔去也不错。   江扬那臭小子,已经和莫莫那‘女’人订了婚,两家老人见了面定了日子,已经搬到一起甜蜜蜜的过日子,江扬这些天总是得意的心满意足的样子,让人觉得总有那么些欠揍。   尤其是晃‘荡’到他面前,状似无意的说着哎呀莫莫真是的不就是顿晚餐嘛,还特意做蒜香蟹。或者是晃到了他和君洛面前,说什么哎呀呀啊功成身退真是舒畅啊啧啧啧。   这时候贺经年就想直接把这人给踹了!尤其是接收到某人的蔑视眼光的时候……   贺经年握了握手机,要不,约明天吗?   还没想好,前面隐隐传来惨叫声:“啊!抢劫了!抢劫了!”   贺经年脚步大步,迈出跑去,敏感如他,知道前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就在前面的那条街道,有个‘女’人被抢了手包。抢劫的人正猫着腰四下流窜,贺经年敏锐的目光三两下锁定了目标,贺经年身材颀长,动作敏捷迅速,嗖嗖几下就追上了那个人,在还有三米远的位置借着步伐一个突然起跳跃起,长‘腿’凌空跨过两步之后,飞踹!   直接将那人踹得飞了出去,优美的抛物线落地,再翻滚两三圈,停下不动。   贺经年在踹了之后就优雅的渐停了脚步,悠然的走过去,在那人停止滚动的时候正好踱步到他身边,顺势单膝蹲下,膝盖抵住那人的剑突位置,一手搭着竖起的膝盖,一手卡着那人肩胛窝处。   勾‘唇’一笑:“跑哪去?”   直到这时,被这一突发事件惊得有些傻的人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见义勇为了,还是很帅很帅的一个啊!   被抢了手提包的小姐高跟鞋拎在手里的跑过来,鞋子一扔,把失而复得的包包紧紧抱着,光着脚就踹:“‘混’蛋抢我包抢我包!”   贺经年不动,等那小姐过足脚瘾之后才将那人反手拎起来用他自己外套牢牢捆着。   被抢包包的小姐对着贺经年千恩万谢:“谢谢谢谢英雄多谢多谢英雄!”   包里放着她刚为公司取出的两万块钱,估计那人从她在银行就已经盯着了,跟着她出银行之后,伺机下手。   这时,接到报警的巡警也赶到了,对贺经年敬礼致谢,接过犯人。   贺经年没打算声张他的身份,也就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发觉那人的变化。   那人渐渐的‘迷’茫了眼睛,耷拉着脑袋,鼻子嘴里流出液体。贺经年蹙眉,这是毒瘾发作,原来是想抢劫了买毒的瘾君子。   在他再次转身要离开时,突然听到了极小声极小声的话:“莫二哥,莫二哥,你就给我点……”   贺经年霎时回头!   莫二哥,莫寒,莫寒的尊称!   贺经年拦住那人,一手掏出随身的证件递给巡警,一边问那人:“莫寒在哪里?”   那人神情愈加‘迷’茫,眼神更加没有焦距:“莫寒?谁啊?”   “莫二哥!莫寒莫二哥!”   那人的鼻涕口水更多,说话也不成句:“莫……二哥?我没有二哥……莫二哥我要货……”   巡警也面‘色’一凛,虽然不是缉毒警察,可对这个名字,是这个行业的都很清楚!   贺经年略一思索,对巡警说:“我跟你们把他带去警局吧!”   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犯人到了警局直接被关进了一间空房子,让他熬过毒瘾发作的时间,只让人看着保证他安全。   那人经过好久,终于熬过了发作时间,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偏僻的街角。他也没在意,反正自己经常发作的地点和清醒的地点不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满意的发觉口袋还兜着抢来的钱,那是贺经年故意放进去的,好几百呢!   离开,心想真的要赶紧找莫二哥拿货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到达这里开始,他的身边,就永远多了一个人跟着。   贺经年和缉毒队的计划,无声息的跟踪这个人,能找到莫寒。因为这个人要货,找到是“莫二哥”!   跟踪这事,对贺经年这行而言,并不少见,一跟好几天,这事也不少见,可为了谨慎,贺经年派的是孟军。   孟军的侦查和反侦查能力都是特警队里的上乘,而且莫寒这个案子,他机缘巧合的,还没‘露’过脸。   贺经年对孟军的能力还是‘挺’放心的,可他还是很不放心的反复叮嘱孟军,要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贺经年失去过生死相伴的兄弟,失去过想要相濡以沫的妻子,他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任何人。而且,莫寒的残忍和凶狠他见识过,从乔俏,到岳桐。   莫寒手下的线被摧毁好几条,他“安分”的销声匿迹了好些日子,贺经年一直在等他冒头。莫寒的线索其实贺经年已经好久没有了,这次正巧,贺经年又怎么愿意丢掉?   孟军立正敬礼,肃容表示坚决完成任务。贺经年淡淡说,完成任务是其次,首要是要注意安全。孟军嘿嘿笑了说头你的重点还真是不一样。   贺经年没好气的压低了他的帽檐。   你又怎样能明白我的痛……   新买的几样饰品贺经年都没来得及给苏浅浅,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地点不是n市。再次叮嘱了孟军,贺经年亲自带领一支分队出发,n市就‘交’给了江扬。   江扬这些天意气风发,他和莫莫已经登记了。从订婚到登记,这两只只‘花’了一个月,真心的……招人嫉妒啊!   江扬很高兴,给大家发了喜糖,再宣布婚礼定在了四个月之后,到时候请大家光临。莫莫这小‘女’人也很细心,喜糖全是费列罗巧克力,每一颗都用鲜‘艳’的彩纸包裹好,还打上小小的蝴蝶结。送喜糖来的那天,莫莫是把糖一个一个的亲手‘交’给队员,笑得甜甜的附带着说什么谢谢对江扬的关照请以后继续关照。   队员笑嘻嘻说嫂子不是我们关照江副,是要江副关照我们!   莫莫继续笑眯眯的:“没有错,是要你们关照他。比如训练别太累呀,出任务注意安全呀,记得到点吃饭呀什么的!”   队员们‘摸’着‘鸡’皮疙瘩,感动又嫉妒的看着江扬,各种心里不平衡!贺经年也不平衡,自己比他慢了可不是一拍!   这次任务贺经年很想公报‘私’仇的让江扬带队去的,只是,任务涉及了一些相对危险的内容,江扬新婚……   贺经年征询了苏浅浅的意见,苏浅浅踮着脚‘吻’了‘吻’他的‘唇’,弯了眉眼:“注意安全。”   自己亲爱的宝贝的笑容那么清澈,是赞同贺经年的笑容,可她的手又那么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分明是不舍。   贺经年温柔了星眸,他的宝贝啊……   贺经年去了一个星期,比他和苏浅浅的预期都要长。   苏浅浅寂寞了许多。   不过她也没闲着。   这天,她带着好几样东西,去了趟贺宅。   确定了关系之后,贺经年带着她来这里几次了。贺经年总是面容清淡,似乎对家人都那么的凉薄,可是苏浅浅知道,贺经年的清单里,对亲情的重视,她也能清晰的看见,大家对贺经年回家,有多么的欢喜。   当然了,贺家有她的死党,未来小姑子贺暖茵,有这个锣鼓般吵闹的‘女’人,聒噪的‘女’人,贺家总那么热闹!   虽然,贺顾强很感慨的告诉她,贺经年还没能解开心结之前,三个茵茵都没现在的效果!   贺家什么都不缺,苏浅浅也不会为了好看而去买什么保健品啊水果篮或者土特产什么的,直接去蘑菇咖啡屋拎了好几盒子糕点。   季南一边帮她装盒子一边无奈的微笑:“丫头啊,下次你预先告诉我你要带糕点好吗?你看要再做出来,也要耽误一些时间了,下午茶时间生意最好……”   苏浅浅掐媚的笑:“好哥哥啊,我记得了记得了!”   季南故意严肃的瞪了她一眼:“没用!罚你从贺家早点回来,陪我去买原料!本来原料可以留到明天再去买的,现在看来不行。”   苏浅浅笑嘻嘻的点头:“遵命!”   邓红颖自从上次在苏家尝过这季南的手艺,念念不忘。特地自己去了趟蘑菇咖啡屋,每样糕点都买了,打包回来。   说起来,她进店之前犹豫了很久,她很想吃,可是季南要是不收她的钱怎么办?她可是有经常吃的打算的!   磨蹭许久,邓红颖瞄见店里只有打工小妹,赶紧进去,每样都让小妹打包两份。付钱的时候,小妹客气的笑着:“老板说,给你打五折。”      ☆、第124章 仇人相见   第124章 仇人相见   邓红颖惊讶的东看西看,并没有看到季南呀!   看出她的疑‘惑’,小妹笑眯眯的拿出一本相册,在邓红颖面前打开:“老板说了,只要是相册里的人来,都给相应的折扣。”   邓红颖恍然大悟!   趁着小妹打包糕点,邓红颖翻看相册,季南还真是很细心,里面按折扣存放照片,小妹只要记得人的样子就可以了。   苏家所有人,免费,儿子贺经年,免费,贺老爷子,免费,贺家其他人,五折,莫莫五折,江扬五折,苏浅浅的科室护长主任和院长等人,八折。   让邓红颖很满意的,贺暖茵也是免费。   在她认为,贺暖茵之所以免费,应该是季南对她有些意思了。   所以,现在邓红颖惬意的品尝着糕点,边向苏浅浅推销着自己‘女’儿:“浅浅,你看我家茵茵怎样?”   苏浅浅点点头:“很好啊!”   邓红颖表情略愁:“可是她还没有男朋友!”   苏浅浅呵呵笑了:“那是茵茵眼光太高吧?”   邓红颖拉苏浅浅坐得离自己更近些,问她:“我觉得你哥,季南很好,你看他……他是不是对茵茵有些意思啊?我觉得他们很配!”   苏浅浅歪头一想,季南什么时候有喜欢茵茵的意思?不对吧?不过……   苏浅浅冲邓红颖眨眨眼:“伯母,我弟弟怎么样?”   她弟弟?邓红颖一拍大‘腿’:“好!”   哥哥温和,弟弟阳光,都好,都好!要做了我家‘女’婿就更好!   苏浅浅眯着眼睛笑得开心,贺暖茵适合的是君洛,两个人在一起绝对不愁闷!哥哥是很好,只是,不适合贺暖茵,而且茵茵有意的也是君洛啊!   哥哥怎么办呢?唉,真有些头疼,他怎么就是不找个嫂子呢?都三十加二了!   唉,还真是让人‘操’心啊!   季南载着苏浅浅去超市的时候,苏浅浅还一直碎碎念。   “哥啊哥啊,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呢?你都三十出头了啊!虽然男人三十一枝‘花’,但是再怎么一枝‘花’也要找老婆呀!还是你看上了谁没敢出手呢?难道是想要追哪个‘女’孩子被拒绝了?难道……难道哥哥你是单身主义者?天!”   苏浅浅半侧着身,对着目不斜视认真开车的季南碎碎念着,季南则含着无奈的笑,任由着她念,专心的稳稳的开车。   终于在停车场停好车,季南才转过头对苏浅浅无奈的说:“嘴巴累了吗?”   苏浅浅扁扁嘴:“不累才怪。但是如果你一天不找‘女’朋友我就一天不得不念啊,不得不念自然就会累啊!”   季南只是笑笑,我怎么能告诉你,因为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所以还不能走出自己为她制造却最终只网住了自己的爱的网?   季南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苏浅浅自然的牵着,随着季南进入超市。   季南其实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该怎么办。他告诉自己,苏浅浅爱贺经年,苏浅浅根本不知道他的爱,告诉自己贺经年接受了苏浅浅,告诉自己贺经年和苏浅浅要订婚了。   他发现自己能很坦然的接受着这个事实,只是再进一步告诉自己,要放手了,要重新寻找自己的爱了……这时候,他就无法再说服自己迈出这一步。   别说站在原地看着她幸福,就算是退后一步看着她幸福,他都觉得很幸福。最终,他能让自己接受的,是等到苏浅浅真的幸福之后,再去重新找一个人去爱。   这样,对自己最好。   推着购物车,两人慢慢走在货架柜台间,选购需要的原料。季南选择的原料多数是从超市选购的,他要保证质量。超市的原料比批发市场的要贵一些,但是超市的质量比批发市场的要有保证。   ‘精’面粉,酵母,白砂糖,‘奶’油,炼‘奶’,‘鸡’蛋……   到了干货区,苏浅浅找着清单在看榛仁,榛仁需要买好一些的,季南坐的榛仁蛋糕上面的榛仁一颗一颗很漂亮,全是自己一颗一颗的选出来的。   苏浅浅低了头,仔细选。   季南看着隔着一个区域的未加工巧克力,不经意的扫过,眼角余光无意中瞄到一个人影。初时季南并没有在意,低了头,正要拿袋子装巧克力的时候,猛然抬头!   那人,很熟悉!   再次寻到刚才的那个人影:黑‘色’长风衣,黑‘色’圆框眼镜,黑黑的络腮胡,瘦削的身材,微微佝偻,脸型瘦削,‘唇’很薄,紫黑‘色’。   季南心头一凛,莫寒!   没顾得上叫苏浅浅,季南直接朝那人跑去!   莫寒,莫寒!   那人也看到了季南,勾‘唇’缓缓一笑,突然转身疾走!   这下,季南更是确定了,他就是莫寒,莫寒回到了n市!   脚步更急更快的,季南追着莫寒,他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也没想过追上之后要怎么样,他就是只顾着追,追!   贺经年说,已经很久没有莫寒的消息了,贺经年说,莫寒几乎到了穷途末路,贺经年说,莫寒必须要抓到!   季南紧随着莫寒,两人在街道上借着夜‘色’借着霓虹灯上演着追逐大戏!   季南想要告诉贺经年,告诉江扬,可是,他跑出来太急,他连手机都还放在苏浅浅的包里!莫寒对n市无比熟悉,带着季南跑进跑出的都是没有巡逻岗,没有治安亭,没有警点的街道,甚至,连人都很少!   季南虽然文质彬彬,但是身体素质还不错,跟着莫寒跑了很久都能紧紧尾随,不落后一步。   直到这条街道。   这是条老街,住着一辈子都不曾走出多远的n市人,这时的夜里,家家‘门’口关起,在里面过着自己的日子。   莫寒突然停下!   季南心头突然一种很不好的念头,他站定了,‘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   莫寒转过身,拿下眼镜,‘阴’仄仄一笑:“能记得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季南握紧了拳头!   莫寒身边兀然多出几个人,黑‘色’连帽衣,口罩。帽子盖得很低,脸几乎都隐在黑暗中,手里都拎着长长的铁棍,而莫寒手里,突然,多了支枪!   季南感到了恐惧!   怎么办?   无法通知任何人,无法求援,无法和他们对抗!   莫寒‘阴’寒的笑了笑:“南程远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是不是?那么太辛苦你了,找我那么久都没找到!”   “哦,对了,上次,那一刀,看你还活了那么久,谁救了你?”   “你是想给谁报仇还是怎么?怎么总在找我?”   莫寒看着季南,手指一挥,边上的人就给他锡纸和烟吸贩一身。   季南脑里飞速想着对策,对莫寒的问题一概不理,只是他发觉自己,连退一步的可能都没有!   难道,就这样的,死在这里吗?   莫寒半天不闻季南哼一声,自己哼笑一下:“不怕不怕,今天我不杀你!”   季南目光平静,心下却骇然,今天不杀?那是?莫寒,在打算什么?   “我现在,不屑杀人,一点都不屑!”莫寒一字一句的说完,诡异一笑,“别跟着了,回头不了哦!”   莫寒慢慢举起枪,对准季南,嘴里“啪”的一声,转身离开。   惊得季南一身冷汗!   那边苏浅浅挑着榛仁一抬头,不见了季南。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季南在别的货架找东西,也就继续低头挑选榛仁。   直到挑好榛仁,苏浅浅还是没看到季南,疑‘惑’的推着车,在超市里季南可能出现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找到。再转了一整圈超市,还是没找到,苏浅浅才觉得不对头。   不对头!   苏浅浅急忙推着车往收银台走,催着服务员买单。再怎么样,这些东西是都要买的。再推着东西走到超市‘门’外,焦急的四下张望,才发现季南正在一棵彩灯围绕的紫荆树下站着。   苏浅浅忙推着车跑过去:“哥,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季南微笑着嗔她一眼:“我不是告诉你,我要上洗手间吗?”   苏浅浅哦,有吗?   季南佯怒,抢过购物车就走在了前头,似是不好意思,也似是恼苏浅浅的没大没小。苏浅浅笑呵呵的跟上,自己挑个榛仁竟然能那么专心,太厉害了!   季南是用口袋的零钱在公用电话间给江扬打了电话才回去超市找苏浅浅。   告诉他自己竟然从莫寒枪口下活着。   江扬告诉他:“莫寒这样的表现,表示他现在不想杀你,但是也威胁你不要做任何与你无利的事情。”   江扬也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了情况,让刑警队缉毒队加强巡逻和检查,注意莫寒的蛛丝马迹,也让特警队队员全体待命,另外告知孟军,莫寒现在就在n市里,让注意。   贺经年出任务,未回,也未曾得知情况。   季南没将这事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任何人为他担心,他从江扬的话里明白了莫寒的意图,心里也就不那么怕,不那么把这事当什么恐惧的事,暗地,却暗暗的加强了对莫寒的打听。   ‘阴’差阳错的,鬼使神差的,季南就这样把事情给瞒了。   那时季南只想到江扬和贺经年可以安排缉拿莫寒,莫寒出现了就有机会把他抓住,抓住莫寒就可以为妹妹报仇。季南甚至是觉得,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定。   只是,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25章 化成灰也能认出你   第125章 化成灰也能认出你   贺经年出任务未回,江扬无法汇报情况,只得先布置下去。   他并不知道季南和莫寒之间的恩怨,只以为季南是从贺经年处知道的莫寒,所以叮嘱了季南要注意安全,也就不再想着下一步的对策。他知道莫寒,却不知道莫寒和他身边那些人们的太多事情。   莫寒,江扬和他也算有笔帐要清算,岳桐!   孟军觉得很奇怪,他潜伏盯梢那么好几天,都没有见过那个嫌疑人有和什么人‘交’易了货,难道这人的毒瘾可以持续那么久不发作?能够那么久都不吸食?   不对头!   孟军思量下,更隐秘了行踪。   季南连续几天都在研究着新的糕点,他从网上得知现在在西南流行一种鲜‘花’饼,用鲜‘花’的‘花’浆和‘花’瓣做成,他买来尝过,觉得不够清爽,‘花’味是‘挺’浓,但是太甜太腻。季南于是想要做出一种糕点,能有那么浓郁的‘花’香,却也可以清甜爽口。   苏浅浅一下班都会跑到蘑菇咖啡屋,她知道季南在研制新的糕点。她很新奇的看着季南买来了鲜‘花’,一瓣一瓣的掰下来,留着‘花’瓣和‘花’心,先用冷水洗干净,沥干,再自然晾干,接着用一个洁净的坛子把‘花’瓣‘花’心都装了进去。里面加了冰糖和蒸馏水,密封。   用冰糖不用白糖,要的是那种清甜。   几天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坛子里就铺着一层‘花’浆,浓郁粘稠。   季南正把这点‘花’浆小心翼翼的‘弄’出来,兑了水,‘混’到了高筋面粉里,作为原料。   苏浅浅目不转睛,季南在和着面粉,不时的添加着糖啊,酵母啊之类,待过了烤炉出来,这小小的松软的饼,外表看着没什么特别,却‘花’香浓郁。咬一口,苏浅浅点头,嗯,够甜不腻,口感不错!   季南也吃了点,思索着。   打工小妹一边吃一边说:“老板,这饼看起来太平淡了,没什么亮点呢!”   季南点头:“我定做了模具,还没做好送来。”   小妹摇头:“不是样子的问题。”   “那是什么?”   苏浅浅摇头:“哥,我觉得小妹的意思是,这饼不够新奇。”   季南一笑:“怎么个不新奇?”   苏浅浅又咬下一块嚼着:“鲜‘花’饼不是我们这里出产,我们做的也是鲜‘花’味的饼,有种趋炎附势附庸的感觉。”   季南噗嗤一笑:“如此严重?”   苏浅浅点头:“有点。”   季南转身,从烤炉再拿出一个托盘:“那这样呢?”   这个托盘里,烤成了小蛋糕。   苏浅浅拿起一块吃了,说:“鲜‘花’味的蛋糕,可能不会有很多人喜欢。”   实在因为现在蛋糕的选择太多。   季南若有所思。   苏浅浅心念一转:“哥,把这两种综合了!”   季南点点头,对,就这么办!   苏浅浅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吃得有些涨的肚子,要先回家去。据说,今天贺经年就能回来了,她先回家,晚点好给他电话,约他吃饭什么的也好啊!   开了‘门’出去,不远处,隔着马路的一个身影让他眼前一亮,不就是一个多星期没见的亲爱的贺经年么?   苏浅浅‘激’动的跳起来,朝那边挥手。谁知,她才挥了手,还没来得及亮嗓子喊,那边的贺经年突然跑了起来!   苏浅浅的手僵在半空,这人跑什么?   贺经年是打算到蘑菇咖啡屋接她的,可还没到那边,他就注意到一个人。   长风衣,鸭舌帽,大墨镜。   贺经年微眯双眼,打量不到三秒,就确定这个人,是莫寒!是他们苦寻的莫寒!贺经年当即朝他追去!   那瘦削的身材,那紫黑的薄‘唇’,贺经年根本不会也不可能忘记,莫寒!这个化成灰贺经年也能认出的人!   莫寒当时是悠然的踱步在街头,乍眼望去,和一边的路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贺经年敏锐的看到了他的‘唇’,紫黑的薄‘唇’,似笑非笑的嘴角,贺经年当即认出。   莫寒很警醒,在贺经年起跑的一刻就立马转身,朝前飞奔!   只是跑起来之后,回过头,给追着他的贺经年一个‘阴’仄仄的笑:“嘿,扇贝,来呀!”   贺经年不是经不起挑衅的人,可这一时,他竟觉得血全往头上涌,太阳‘穴’涨得发疼!他飞奔着,同时拿出随身的对讲器,这是刑警队为他配的。他们特警不似刑警,出任务都是群体‘性’,个人随身的话,物品不多,这对讲机还是前天刑警队长给他的,说非常时期,刑警队队员任他调度。   贺经年简洁的布置了围堵莫寒的位置和方位,让刑警就位,自己则继续飞奔,要杜绝一切莫寒逃逸的可能!   莫寒动作很快,这里也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加上他们经常“走货”,每条小巷每个角落,都清楚无比,甚于贺经年。三两下,他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贺经年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这是老街,居住的都是n市的本市人,有些甚至是从解放前就定居这里了。所以这里的民风独特的区别于外面的城市味道,在喧嚣中有种独特的宁静。   莫寒几下就窜到一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奶’‘奶’身后!   头发雪白的老‘奶’‘奶’在享受着夕阳的余温,眼睛闭着,似乎是看不见。莫寒窜到她身后,她也没反应,估计是年纪大了,眼睛和耳朵都出了问题的老人,看着,似乎也有八十多了。   贺经年在离莫寒离老‘奶’‘奶’还有三米的时候生生停下脚步!   莫寒迅速的‘抽’出匕首,正放在了老‘奶’‘奶’的颈间!   老‘奶’‘奶’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对身边的危险毫不知晓!   贺经年双拳紧握,冷冽的眼神仿佛要在莫寒身上盯出什么,最好能直接把莫寒钉死!   莫寒仄仄笑了:“扇贝,怎么?不敢了?哎耶耶对哦,我有人质呢!”   “放开她!”冷冷的语气,冷冷的话。   “我会听你的吗?”莫寒诡异一笑,狠毒的表情。   贺经年心一凛!   这时,老‘奶’‘奶’身后的闭着的‘门’开了,出来个男人,看样子似乎是老‘奶’‘奶’的家人。   贺经年暗叫不好,正‘欲’上前,莫寒已经将老‘奶’‘奶’毫不费力的拎起来,朝贺经年一扔!   没错,拎着,扔过去!   老‘奶’‘奶’很瘦,个子又小,就这样被他甩了出去!   老‘奶’‘奶’这时才“哎呀”一声!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家就在自己眼前飞了出去,赶紧出‘门’!   贺经年不得不先接住老人,就势倒地做了老人家的‘肉’垫,把老人扶着给男人,莫寒哪里还能见到人影?   贺经年难得的暴躁,一脚把老‘奶’‘奶’坐着的椅子踢得烂成垃圾!   不死心的朝前追出去,却被老‘奶’‘奶’的家人拉住:“你谁啊你?怎么回事?你把我‘奶’‘奶’怎么了,你还踢烂了她的椅子!”   贺经年烦躁的很,不想解释,拿出对讲机:“唐山路三巷二号,来处理一下。”   然后掏出证件给男人看了:“办案追嫌疑人,先走了!”   手机响了,贺经年掏出一看,苏浅浅。   烦躁的心微微定了定,接通:“宝贝。”   “贺经年,我看见你了,你跑那么快,是在抓什么人吗?”   有些着急的声音,却让贺经年就那样的冷静了,平和了:“嗯,在追一个贼。”不想说太多,怕苏浅浅担心。   可苏浅浅还是担心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抓到了吗?”   贺经年淡淡一笑:“我没事,很好,可惜人没能抓到。”   “不要紧,他做坏事一定会被老天爷收拾的,你今天没抓到只是因为老天爷刚才忘记看了而已!”   一席话又让贺经年觉得哭笑不得又有种神奇的安抚作用,哎!   和苏浅浅见了面,本想和她一起出吃个饭,可心里有事,总有些心不在焉,苏浅浅只觉得他是太累,体贴的只让他跟着去了趟超市,买了菜就去了他公寓。   上汤白‘花’菜,可乐‘鸡’翅,清炒菜心,豌豆炒牛‘肉’,爽口好吃。   饭后,贺经年主动揽下洗碗收拾的活,也被苏浅浅制止,让他休息。贺经年心头很暖,竟开始感慨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迟那么久以后才愿意接受一个那么爱自己的‘女’子,还是一个自己动了心的‘女’子。   苏浅浅收拾之后,笑眯眯的到他面前,贺经年长手一伸,将‘女’人抱入怀里。好舒服啊,软软的,香香的,暖暖的。   “贺经年,你抱得我好舒服啊。暖暖的,香香的。”   贺经年噗嗤一笑,这形容词和自己形容她的差不多了。   贺经年确实累了,泡了个热水澡,起来的时候竟差不多就睁不开眼睛了。   苏浅浅心疼的给他一杯牛‘奶’,一趟任务出去了七八天,刚听说了,都是轮流眯眼休息的,算起来,都没能好好睡一觉。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据说全都是压缩饼干!   贺经年放松下来,将苏浅浅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沉沉睡着。   苏浅浅微笑着,静静的看着男人的睡颜,安然得像个孩子。   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幸福!   贺经年再次投入到莫寒的搜寻。   刑警队那边把报告给他看,昨天的围堵,并没有效果,摄像头效果也没出来,莫寒从那巷子出来没走多长的路就像是蒸发般凭空不见。   贺经年放下报告,莫寒反侦查能力很强,说不准在哪个位置已经乔装,避过摄像头离开。   沉‘吟’片刻,贺经年联系了孟军。      ☆、第126章 暗红得鲜艳的花   第126章 暗红得鲜‘艳’的‘花’   孟军连续多天的盯梢没能有进展,正苦恼着!想他在特警队那么久,还没遇过那么难缠难伺候的盯梢。   贺经年的电话,孟军寻了个安静偏僻位置打了回去。   “孟军,小心点,你盯的那人,兴许,已经不是那天的那个。”   孟军一震:“什么?”   贺经年淡淡的告诉他:“很有可能。”   孟军气得不行,这算什么事?竟然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的换了人?   “那么多天没有吸食没有买货,也没有发作瘾‘性’,你觉得,这得有多大的抵抗力和意志力才能抑制?”   孟军不甘心,虽然贺经年说的其实就是事实,这也是他这些天一直在思索的事实。   “先撤回来。”贺经年下了命令。   虽然不甘心,贺经年却不得不承认,还需要继续的努力。   季南觉得似乎什么都很正常,却不知,有一场危险正朝着他拢来。   下午,‘交’代了小妹晚上不要开太久,早些打烊,自己则准备回苏家。   途观他送去保养,懒得开君洛或者苏浅浅的车,季南选择了苏浅浅的小电驴。其实小电驴很不错,环保又快速。   季南才开着小电驴上了路,就被一辆电驴跟上,只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一路平稳的开着,后面的电驴则一直尾随,时远时近,总不让季南有所察觉。   要拐到苏家的那片区域,人流少了许多,那片区域住的人多是像苏老爷子这样身份的人,清静,也相比之下要安全,季南更不会想有什么不对。   事后,季南无数次感谢孟军的正好路过,却也无数次抱歉,孟军的路过。一个路过,救了他,却……失去了他。   过了这个路口,就会拐到苏家的区域,那片保全做得很好很周密的区域。   因为住宅的人们身份,因而人少。   就在季南等绿灯过马路的时候,一直尾随着的电驴上的,坐在后面的人下了车,往前走,手则悄然从衣襟里往外拿着什么。   斑马线上只停了两辆车,一辆季南,一辆是他们。而这时,边上慢慢走来一个人。   孟军只是路过,他不是要过马路,本是想要往前走的。   那人掏出的物事晃了晃,在夕阳的霞光下闪了闪。   就是这闪光让孟军猛地停了下来,他太熟悉这种光了,是枪!   下意识的,孟军身体已经瞬间朝那人扑去!他没想要保护枪所指的目标,一来,他离得有些远,没有能保护得了的把握。二来,这枪若是不夺下,能帮受害人避开第一枪,也不能避开第二枪!所以,孟军的动作,是夺枪!   孟军是步行的,他到的慢,所以他没有看到这个拿枪的人是从后面停着的车上下来的,而且,时间的紧迫也没能让他细想夺枪之后的动作和事情。   所以,孟军很顺利的,干脆利索的把持枪人的枪给卸了下来,还反手一拧,顺势将那人给摁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   孟军只觉得‘胸’口一热,他迟疑的低头,这时,腹部处又是一热!孟军脱了力,身体一歪,躺倒在地!   被制住的人少了禁锢,赶紧起身。孟军意识在消失,却下意识的收紧了手,他手里的,是刚刚夺下的枪。   “噗!”很小很小的一声声响。   孟军这时再也无法用力了,他的‘胸’口,又中了一枪!   第三枪!   孟军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衬衣,其实他是准备去相亲的,他看到了相亲对象的照片,欣然同意见面,他对她一见钟情。   渐渐有人围拢过来,包括听到身后异响回头的季南。   而这时,两个人已经飞速离开!   季南惊惶的想要给孟军止血,却无能为力,看着那暗红的,暗红得鲜‘艳’的带着体温的血,一点点的,迅速的在米白‘色’衬衣上涂染成‘花’,再迅速的蔓延成不忍入目的……逝去的红‘色’。   贺经年接到消息疯一般的冲到医院,却得到了孟军失血过多,伤重不治的消息。   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把贺经年炸在了原地!   苏浅浅低了头,双手全是血迹,那些全都是孟军的血。   她今天值班,听闻有警官受枪伤送来,她就从病房往急诊冲,做好接诊准备。   之前,她没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在病房的办公室浏览病历的时候,还是平静的,心静如水。可一接到急诊报告说准备有枪伤警官送来,她突然就开始不安,急遽不安!   孟军才下了急救车,苏浅浅就推了他往急诊的手术室去,她没注意是谁,只注意到那只剩下衣领是米白‘色’的血衣,那么触目惊心!   只是……   虽然在车上已经输液,已经止血,已经吸氧,可是……   苏浅浅接手的,其实已经是没有可能救活的孟军。   120的送诊医生说,人在车上就……断了气。   三枪,一枪正中心脏,一枪穿肺‘门’主动脉,一枪,打中腹部的正中静脉。枪枪都中了血管。   苏浅浅还是抢救,不愿意放弃。急诊科岑医生拦住了她,面容怜悯:“让他安心吧,别折腾了。”   贺经年大步上前,用力的捏着苏浅浅的手腕,把她推向孟军‘床’边,吼着:“你给我把他救活!救活他!救活!”   苏浅浅几个踉跄才站稳,站直了,柔和的眉眼全是悲伤,她就那样,一声不吭的看着贺经年。   贺经年又是一大步的上去扯着苏浅浅:“我命令你救活他!”   上次,就是上一次,孟军重伤,他也是这样吼着说他命令苏浅浅救活他,而苏浅浅做到了。这一次,他还是这样命令她,也就一定能……救活……吧……   苏浅浅眼里的泪扑簌簌的落下:“贺经年,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   贺经年在训练场的跑道上跑步。   一开始是慢跑,很慢很慢的跑着。   “报告,我是孟军!孟浩然的孟,军人的军!”如在耳畔的声音。   贺经年才到特警队时,孟军是特警队里的年轻的老人,呆的时间几乎最长,年纪却相对年轻。这是因为他是被特地选入特警队的,因为一身过硬的本领。   贺经年将速度加快了些,空气的流动开始产生了风……   “头,我要做全队第三,只能比你和江副差!”那时,孟军还是队里的第五,在看到贺经年的本事之后,发誓要做第三,理由是这样才能和贺经年最近。   贺经年步子加大,因为他觉得心里开始疼了……   “头,你别去,让我上!我上!”每一次出任务,只要需要冲锋,孟军总把贺经年压住,他总说贺经年是头,如果少了头,队伍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一次贺经年火了,骂他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办?你这全队第三的不知道怎么办你当什么第三?”   孟军却坚持的拦住他:“我当二百五都行,队长,我上!”   贺经年加快了速度,太难受了,难受!难受……   风声加大,迎面而来,再从两边的脸颊过去,到身体的后面。不停的吹着风,不停的洗礼着全身……   “头,我要这辈子都当特警的,嘿嘿,当特警多好啊,很有成就感,收入还‘挺’高!头,我除非真的动不了,否则你就别想把我‘弄’出去!”   特警这队伍的生命力与特警的年纪,身体素质都很有关系,孟军的梦想,就是永远不离开特警队。   贺经年已经绕着球场跑了七八圈,这时候的速度已经媲美着四百米时的速度,贺经年跑着,想着孟军,想着这几年和他一起共事的日子。   孟军的笑,孟军的憨,孟军的勤奋,孟军的努力,孟军的成绩,孟军的……点点滴滴!   贺经年疯了般跑步,他的步伐有些控制不住,他也不想控制,就这样疯跑!仿佛这样,最后能让孟军活过来!   老天这时候才恍然发觉自己错了,下起了雨。从小滴小滴到大滴大滴,再到淅沥淅沥,然后是哗啦哗啦,最后,是倾盘大雨!   贺经年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很真实的梦,只有等自己跑死了在这里才能醒来的梦。梦醒了,孟军一身军装,站得笔直,朝他立正敬礼,喊他头,对他说:“孟军报到!”   军装已经全部湿透,雨水滂沱,贺经年视线不清,眼睛都睁不开。可他不想停,他不想!他怕梦不醒,他怕!   孟军,孟军,孟军……孟军!   自己给他们每个人的命令就是不能死,为什么孟军不听?为什么!   在训练场外不远处,苏浅浅悄悄的站在那里,她在贺经年开始跑跑就站到了那里。在这贺经年那么悲伤的时刻,只能让他跑,只能让他发泄,而自己,只能静悄悄的陪着。   苏浅浅站着,看贺经年慢跑,快跑,冒雨跑,后来,实在体力不支,躺倒在地,任由雨水冲刷。苏浅浅才慢慢的走过去,轻轻跪在尚在大口大口喘气的男人身边,握住那冰冷的大手。   “宝贝,我恨他!”贺经年哑着声,嘶吼着。   “嗯,我知道。”   “我恨他!”   “嗯,我也恨。”   “他为什么死?为什么?”   苏浅浅心一疼,俯身,轻语:“天堂里的美景太好,请他去帮忙守护。”   贺经年紧紧握着的拳倏地握得更紧,下一秒,松开。   苏浅浅小心的把贺经年扶起,小心翼翼的把男人的头搂进怀里。   苏浅浅跪着,贺经年坐着,她把他的头搂着,他把她的腰抱着,默然无声,良久不动。唯有雨水的冲刷,冲刷着他们的悲伤。   而他们的后面,在特警队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一位特警,在暗自悲泣,为失去的他们的战友。   为失去的他们的孟军。   孟军,牺牲了。      ☆、第127章 歌声为哀   第127章 歌声为哀   苏浅浅心里很难受,孟军死的那个样子,和当初苏军铎一样,苍白,无法形容的苍白。她不是没见过苏军铎之外的死人,医生这行业,见过最多的,不在乎就是生和死亡。可是对于死这个定义,苏浅浅从不愿意去想。为什么不想,因为不想接受。   还有,她该怎么去安慰,安慰那个害怕失去任何人,对战友们下的死命令是不准牺牲的男人?   贺经年丢下所有事情,忘却了手机这种通讯工具和车这种‘交’通工具,跑到大哥贺漾岩部队办公室。   贺漾岩惊讶的看着面前这灰尘满面,失却冷静淡然的弟弟,五十多公里,跑过来!   “哥,孟军是烈士!”短短一句话,贺经年哽咽着喊出来!   贺漾岩喉咙处发紧,几乎难言,深呼吸好几次,才清了清嗓子:“放心吧小年。”   贺漾岩是特警队最上层的领导,贺经年这是头一次,对自己哥哥说这样的话!   贺经年心里石头落了地,又跑了出去。   这下贺漾岩喊住他,拿起钥匙:“傻小子,你当你哥的车是摆设吗?”   孟军父母痛不‘欲’生,他们的好儿子,今年才二十六岁,五个月前,才重伤痊愈重返队里。那次儿子重伤的惊怕才刚刚过去。   本来,儿子是去相亲的,他看到那姑娘的照片红了脸,兴奋的打扮一番才出‘门’。结果,他们收到了这样的噩耗!   贺经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老,只能从两老踏入就一直笔直站着,敬礼。   无言以对!   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没有任何的意义。   江扬敬礼,君洛敬礼,栗子敬礼,陈训敬礼……全体敬礼!   苏浅浅泪水滂沱,敬礼!   送别仪式简单而隆重,贺漾岩亲自来了,为亲爱的战士献上一束鲜‘艳’的白菊。不要认为白‘色’无‘色’,不是鲜‘艳’,那种鲜‘艳’,属于敬爱的逝去的战士!   灵堂里没有放哀乐,是大家一起唱着的《再见了,战友》,一遍又一遍。起初是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慢慢的,变得大声,参杂着哭泣声的歌声,最后,哭声里响亮的歌声……   再见了亲爱的战友,永远再见的战友。相信我们这次的分离不是永别,从此,请你在远而又近的天堂,为我们加油!   贺经年在孟军安葬之后,把两老请到了队里。   不过几天时间,两老憔悴了许多,头发都白了不少,贺经年很是心酸。   他先给孟军父母一张卡:“这是抚恤金,八十万。”   孟军父母对视一眼,没有接:“孩子,这太多了。”   贺经年忙摇头:“不多不多!”   孟军父亲擦了把脸,才说:“孩子,我们知道的。军儿是因公牺牲,烈士,抚恤金我能算出来,现在给他一个一等功,抚恤金也该是五十万这样而已,你们给多了。”   在座的贺经年,江扬,以及在房间外面的人都红了眼圈。   贺经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该怎么说,怎么说才能让孟军父母收下这笔钱呢?没错,孟军评的是烈士,因公牺牲和一等功,五十万是国家所给的抚恤金。贺漾岩努力之后,部队再给了十万。特警队里的同志们你一点我一点的凑,君洛找父亲借了五万,江扬拿出了两万,还有人比如栗子,是找贺经年先借了三个月的工资,这样的给凑了十万,贺经年自己再加了十万,这样得出的八十万。   其实,人没了,钱再多也没什么用,可是,这钱,却是心意。   都以为孟军父母会收下,却不知,两位老人那么的善良!   孟军母亲擦了把泪,笑了笑:“孩子,我知道,你们觉得愧疚,也担心我们过不去这坎。可是,孩子啊,军儿选了这条路,我们就早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虽然每天都在向上天乞求儿子的平安,却也会告诉自己,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也是命。   “孩子,我知道你们知道我们苦,我们伤心。可是孩子,如果每个为国家牺牲的战士的家里,都向国家要求那么一种补偿,那,我们的孩子,在下面也不会安心啊!”   送儿保卫国家和人民的安宁,孩子牺牲了,要的不是大家的补偿,要的,只是大家对孩子的认可和敬重。   “我和你们孟叔,有工作,以后有退休金,家里为军儿存的钱也还有一笔,我们不缺钱。你们也是不容易的,就别‘浪’费了。”   江扬等人低了头。   贺经年心念一转,忙说:“这里面还有一笔钱,是我前年开一家公司,孟军给的投资得的收入,这是必须给你们的。”   孟家父亲微微笑着摇头:“孟军没有过什么投资,有他会告诉我们的。”   贺经年急急说:“不,他没告诉你们,他怕投资失败!”   孟夫还是摇头:“贺队,孩子,你们有规定,不能兼职。你这个人,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放心吧,我和你们阿姨没事,能过得去!”   话说到这里,贺经年也无法再以什么借口再说什么了,只得难过的低下头。   看着孟军父母相携着离去,微微佝偻和蹒跚的身影,贺经年难抑心头的痛,狠狠的,一拳打在墙上……   季南带了些东西,由苏浅浅带着,拜访了孟军父母。   苏浅浅向孟军父母介绍季南:“我哥哥,季南。”   “我是孟军从枪口下救下的人。”季南这样对他们说。   孟军父母有些疑‘惑’的表情顿时变得悲怆带着欣慰,救下的人,是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儿子的死,也算值当……   季南和苏浅浅都没多说什么,季南留下的,不是钱,是他从贺经年,从特警队全体战士手里拿到的所有的孟军的影像留影。他全都用相机再拍了下来,按照时间顺序,附上时间地点,制成了不厚却很重的一本书,还有存根的u盘。   孟军父母在翻开书的同时泪水崩堤,一个劲的对季南说谢谢。流着泪又怕泪滴到书页沁坏了,忍着泪了,看到儿子的音容笑貌又无法不流泪……   季南离开孟家,才出了‘门’,就轻柔的抱住了苏浅浅,把头搁在她的肩窝处:“浅浅,让我靠靠。”   苏浅浅热着眼眶,伸了手轻轻的拍了拍季南的背,由着自己肩窝处的衣服,一点一点的****。   关于季南为什么会被人跟踪并想要杀害,贺经年和季南都心里有数,会这么做的人,只有莫寒。包括江扬,君洛等,也都知道杀了孟军的人事莫寒的手下。   贺经年等人制定了新的行动方案,告诫了季南,不要擅自行动,要注意安全,也让派了人暗地保护他。   苏浅浅也至此才知道,莫寒此人。   害了季南的妹妹,害了乔俏,害了岳桐,害了孟军!如此的罪不可赦!   苏老爷子‘私’下也找了人,也告知贺经年,如果需要,不要吝啬向苏家,向贺家开口。告诉了季南,不能随意出‘门’,鉴于非常时期,蘑菇咖啡屋可以考虑关‘门’一些日子。   季南一直在出席着孟军后事办理的场合,在事情全部完成之后,又等了几天让孟家老人休整了心情,才去给他们这份不算礼物的礼物。   因为自己成了莫寒目标,季南尽量减少出‘门’,虽然这些天特警和刑警都加大了对莫寒的缉拿以及对毒瘤线的摧毁。   直到这天。   季南前往蘑菇咖啡屋,咖啡屋没有停业,打工小妹说要开着,能赚一分是一分。她是乡下来的妹子,家里还需要她的补贴。季南是很好说的老板,让她看着办,如果营业,那这些天的所得利润她可以拿走百分之八十。   小妹自然选择开业。   这天,小妹说,店里营业额很正常,只是好像她做出来的提拉米苏千层蛋糕客人说不够好吃。季南就说亲自去一趟,给小妹做示范。   出‘门’季南一直在小心注意,没发觉什么。   从咖啡屋出来,没走多远,季南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黑帽,黑风衣,瘦削,紫黑‘唇’。   季南脸‘色’一凛。   莫寒朝他笑笑,伸出手指,中指!   “南程远,你命还真硬!但愿你能硬到最后!”莫寒‘阴’寒带着诡笑的说完,转身离开。   季南头脑一热,忘了什么安全什么不得独自涉险之类,迈步就跟了上去!   苏浅浅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开始跑起来、苏浅浅反应很快,也跟着跑了起来!她隐约明白,季南是遇上莫寒或者是和莫寒有关的人。   莫寒是坐着摩托车离开的,不紧不慢的车速,季南在后面跟着跑着,速度很快。好在苏浅浅从小被苏军铎锻炼跑步的速度和耐力,跟着倒也不算吃力。   跑了一段,莫寒的车拐进了一片在建的工地,季南脚步都不停一下的跟了进去。   而苏浅浅,顿觉不好,边跑边拿出手机打给贺经年。   这时,贺经年正在警局审讯室外等待刚抓到的莫寒的手下的审讯结束。   苏浅浅毕竟是‘女’人,气力跟即使比较文弱的季南相比,都还差了些,电话通了,她已经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的。   “三阳街,工、工地!我和哥!”   在奔流的风声中,在苏浅浅急促的喘气声中,贺经年听到了这句话,而就在这句话之后,只凭这句话,贺经年已经能判断的出苏浅浅的意思,是想告诉他在这个地方,需要求助,他才刚刚对苏浅浅说完了“注意安全,等我”而已。   嘈杂的电话里突然传来爆炸声!      ☆、第128章 如果这是遗言   季南跟着莫寒跑进了工地。   这时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左右,工地工人下了班,外面的铁‘门’锁是莫寒早已打开的。   季南跑了进去之后,没看到莫寒身影,所以他停了下来。   这时,苏浅浅来到他的身边,手机里贺经年的那句“注意安全,等我”的话音才落。   季南登时看到前面的几根柱子上,那缠着的黑‘色’的盒子。那盒子的表面,闪烁着数字。看清之后,季南和苏浅浅俱是大惊!   4!3!2!1!   “轰!”   “轰隆隆!”   四秒时间,只够季南拉着苏浅浅拼命往外冲,尔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将苏浅浅扑倒,再整个人护在她的身上!   而苏浅浅,只能在大惊的愕然中,由着季南拉着跑,再由着他把自己扑倒,整个人护着,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碎石残瓦的袭来,夕阳本还在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被季南扑倒在地时的疼痛,就被碎砾弹到断壁压到的疼痛给覆盖!   同时,覆盖她的,还有一种温暖,粘稠的液体……   贺经年在听到爆炸声的同时迈‘腿’飞奔!   他才在孟军的告别仪式上对他说,他不会再让一个兄弟牺牲;季南才刚刚被孟军从枪下救出来;他才对苏浅浅的父母家人保证过,不会让苏浅浅受伤害!   贺经年有时候会想,自己那么重感情,怎么能做好当初的特种兵和现在的特警工作?那么轻易的被扰‘乱’心绪。苏浅浅则告诉他,她是医生,医生为了能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强迫自己要冷静,淡视生死。可是她呢?她重感情,会为病人而哭。这并不是说,她就不能当个好医生了。   淡视生死,不是淡漠生死。淡视生死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有强大的心脏接受任何疾病的挑战。淡漠生死的人,才不配做医生。   苏浅浅告诉他,你也一样,你重视生命,所以你心绪会被扰‘乱’,淡视你重视生命,所以你绝对不会轻易让生命被夺走!   包括任何人的生命!   江扬听到从贺经年手机传来的爆炸声,当即拿了钥匙开车追贺经年。贺经年跑得很快,江扬好一会才追上!   贺经年在副驾位上‘挺’直了身躯,握紧了扶把坐着。他的宝贝说的没错,他是重视生命,他不想他珍视的生命轻易被夺走。可是亲爱的宝贝,你知道吗,从我手里,我轻易的看着逝去了好几个生命。   你的哥哥,我的妻子,我的兄弟!   现在,你,亲爱的宝贝,请你坚持!   季南,坚持!   苏浅浅在动静停了下来之后好几秒才回过神,这时的她,四周漆黑,身上很重,重得有些难以呼吸……让她最难以呼吸的,是那股她无比熟悉的,分明已经完全适应了的,血腥味!   碎石瓦砾砸下来,她虽然能感受到那撞击,冲击等,可是痛觉却不是特别明显,她能感受到那种打砸下来的感觉,是经过了缓冲,是经过了季南的保护!   莫寒把他们引入的是才起了两层的‘毛’坯房,幸好才两层。   可是,有两层!   四个柱子上的四个炸弹的威力,足以震塌整个两层楼。两层楼的碎砖烂瓦砸下来,季南……   苏浅浅张了好几次嘴,才低低的喊出声:“哥?哥?”   好一会,苏浅浅惊恐得一边叫他一边费力‘抽’了好几次被季南紧紧护在身侧的手,好不容易‘抽’出来,季南才有了回应:“浅浅……”   无力的低低的声音。   苏浅浅的‘抽’得出来的手在缝隙里磕磕碰碰,‘摸’索着去‘摸’季南:“哥,你怎么样?哥?”   季南微微苦笑,哥哥……呢!   “我……没事……”   这话,季南说出来也觉得骗不过苏浅浅,苏浅浅也知道这是假话。   苏浅浅在季南的后脑勺处‘摸’到一个伤口,伤口的血在往下流,流到了她的脸上,温暖,粘稠的血。   “哥……”苏浅浅开始流泪,怎么办?   她又去‘摸’季南的身体。   季南的左手呈折叠状被压着,苏浅浅‘摸’索着用手指去抠缝隙,想抠出缝隙让季南的手能动,可那么重那么大的东西压着,她就在那么有限的空间里抠,能抠多宽的位置?   苏浅浅又反手去‘摸’另一边的手臂,她的左手也被困住,虽然没觉得疼痛,可也动弹不得。   反手去‘摸’的速度很慢,她很艰难的从季南的后背伸过去,结果‘摸’到的全都是硬硬的石头。可她,也在冷硬的石头中,‘摸’到了血,温暖粘稠的液体。   苏浅浅无声的流泪,她不能哭,她怕哭了身体的动作会让季南的伤口疼,怕震动引起压在他们身上的碎石第二次的崩塌!   手指,缓慢的,从她和季南紧紧贴着的身体间动着,她想从中间伸过去,‘摸’‘摸’季南的手。   季南低低的笑了:“浅浅,别动,痒。”   苏浅浅的泪流得更凶了。   季南身体很疼,后背,‘腿’,很疼,疼得有些难以忍受。之前他没有动静,就是因为疼得有些意识不清。   可是他不想要失去意识,不想昏‘迷’,他想要一直清醒,他怕一闭眼睛就再睁不开了……   ‘腿’,身体是疼,可他的双手去没有知觉,他知道自己一定伤得很重,也许……撑不到有人把他们救出去。可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撑到出去,要陪着她,陪着他的她。   “你呢?哪里……受伤……了?”季南问她。   苏浅浅摇头,头部的空间可以让她微微的动着头,可这么一摇头,她又感觉有血流到她的脸上,她再不敢动了。把手缓缓的收回来,捂在季南后脑勺的伤口。   “我很好啊哥哥,很好很好,哪里都不疼都没受伤!”   季南微微一笑,苏浅浅的话他信,听她说话就知道,伤不会重,她完全能等到救援,虽然惊慌,却正常的气力。   季南的安静,让苏浅浅更慌:“哥?哥?”   季南的下颌正好在苏浅浅脸颊位置,他的脸贴着苏浅浅的脸,温暖柔软,很舒服。   “嗯,我在。”他必须省着力气,他真的……很累,很疼。   “哥,你要顶住啊哥,我刚才给贺经年打了电话了的,他知道我们的位置的,他很快就到!这只是两层楼而已,要把我们救出去很快,哥,支持住啊!”   季南又是微微一笑:“好。”   苏浅浅知道这时候季南不能睡,一定要清醒,这样才能让生命征平稳,一睡,真的很可能醒不来!   惊慌,无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些什么,让季南保持意识。   压在自己身上的,季南的身体的体温,那么明显的,在一点一点的下降!   苏浅浅慌‘乱’的语无伦次:“哥,雪‘花’糕怎么做的?”   好一会,季南才轻轻的说:“我告诉过你的……”   苏浅浅忙又找了个话题:“卡布奇诺怎么做的啊?”   季南低低的笑了:“你要学?”   苏浅浅忙嗯嗯我要学。   好一会,季南才叹了口气,低低的说:“浅浅,你喜欢我吗?”   苏浅浅忙答:“喜欢,当然喜欢!哥你那么好,你对我那么好!”   “比你的……军铎哥哥呢?”   “和军铎哥一样好!”说了之后,苏浅浅又觉得似乎不对,“不,一样好!军铎哥看着我长大,对我的好那么多年,自然比季南哥要多。可是季南哥你对我的好不一样,我们素未平生,你还能对我那么好,你和军铎哥哥一样疼我!你……”   语无伦次。   “浅浅……”季南轻轻的打断她。   苏浅浅赶紧应他:“哥,我在!”   “浅浅……如果,现在……我说的,会变成遗言……”   “不!”苏浅浅慌忙打断他,“不会的!不会!”   “浅浅……我、我是说……如果……”   苏浅浅哭喊着:“不会!不行!哥,不行!”   她当然知道有这个可能,可是你要她怎么接受!   “哥,不行啊不行!不能如果!你要坚持,坚持!”苏浅浅‘激’动的哭喊着,完全不顾了别的!   季南也不想死的,可是,生命从他身体流逝,那么清晰……   “丫头……”季南低低的叫她,声音那么的低,那么轻。   苏浅浅立即噤声,不敢哭,只是啜泣。   “丫头……怎么办呢?我很想说出来呢……”季南叹息着,声音那么轻的叹息。   “哥,你说,我听着。”苏浅浅哽咽着。   “如果……真的是遗言,你听这就行,不必、不必……当真。”季南说完,喘了下气。   他真的有些……支持不住了。   他觉得,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这真的是遗言了。   “丫头……上次,你陪我去买的……那个戒指,不是留给、留给你嫂子的……我是、我是想……给你。”   苏浅浅怔。   是想给她?那个戒指?百合‘花’缀钻的戒指?   “哥,为什么……”   季南低低笑了,无奈,无力,带着自嘲:“我啊……在肖想着,爱你啊!”   宛如晴天霹雳般,苏浅浅失了声!   爱她?季南?哥哥?这个哥哥说,爱她?   虽然并不是亲哥哥!   爱她?   没得到她的回答,季南又是低低一笑。不过这一笑,他咽喉处一腥,咳了起来,好几下,才停。他皱了眉,无奈的由着咳出的血,顺着嘴角,流到了苏浅浅的脸上。   苏浅浅蓦然惊醒!   “哥,你……”   季南咽了咽口腔里的残血,微扬了‘唇’角:“所以,这很可能……是、是遗言了。你就……让我说吧。”      ☆、第129章 坚信他在坚持   苏浅浅的泪汹涌着,无法抑制!   “我……一直喜欢你的啊……只是、只是、只是你……你喜欢的不是我。我本想……本想这辈子都不说……的,可是、可是……”   季南又咳了几下,无奈的又有血咳了出来。也许,他真的等不了出去了。身体很冷,很冷,疼痛……也不怎么感觉得到了。或许……或许……   这时,苏浅浅似乎听到了由远而近的挖掘声,她‘激’动的在手里用了力,不顾手下的是季南的伤口:“哥,有人来了!我们要被救出去了!”   季南说完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以为这辈子最不能说的话,心里松懈了。他已经听不到苏浅浅的声音,耳畔没有任何的声音,他即将失去全部的意识!   微微笑着,季南用尽剩余的力气,将头侧着,在苏浅浅的脸颊,一‘吻’。   微凉,无力的‘吻’。   苏浅浅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着哭声。好一会,才颤抖着声音喊他:“哥?哥?”   没有回应。   “哥?季南?季南?”   没有回应。   “哥?哥!我答应你我不嫁给他我嫁给你!哥?哥!”   没有回应!   苏浅浅用手,固定了季南无力的头,拼命的仰着头,‘吻’上季南的‘唇’,全是血腥味的‘唇’。   没有回应!   贺经年在外面死命的用手挖着废墟上的残垣断壁,江扬飞快的找到一根钢钎给他,接过继续死命的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苏浅浅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啊!哥!哥……”   贺经年顿了顿,疯似的扔了钢钎用手挖!   消防队员很快到了,有工具,有挖掘机,废墟很快被挖开。不出贺经年预料,果然是季南护在了苏浅浅的上面,而眼前一幕,惨不忍睹!   苏浅浅身上的,几乎看不出是个人!   因为是爆炸,造成的碎砾小,可穿透力因为爆炸的冲击变得很大,好些,都嵌入季南的身体,上面再覆盖着一层墙灰,灰白的厚厚一层,渗着血迹。   把那层厚厚的灰拭去,季南的样子才显出来:整个覆在苏浅浅身上,头盖在她的头上,后脑勺一个凹下去的孔,手护在头部两侧,左手似乎还没来得及围着苏浅浅的头,就被压着了,所以上臂是在苏浅浅头侧,小臂却反着折叠,呈一个扭曲的姿势横在一边。右手护着苏浅浅头侧了,却分明的,看见了断了的骨头!双‘腿’也覆在苏浅浅‘腿’上,只是,右‘腿’,大‘腿’往下,折断了,歪在一边……   贺经年怔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江扬也被惊呆了,但是比贺经年要清醒一些,先蹲下身探了探季南的鼻息。虽然很轻很慢,却还有呼吸!   欣喜蓦然升腾!   江扬回头朝贺经年喊:“头,他还活着!”   这一句话,惊醒了呆滞的贺经年,也惊醒了苏浅浅!   江扬和贺经年配合着消防员将季南放上担架,江扬跟着去医院。贺经年则焦急的等着医生检查苏浅浅的情况。   有季南那样的保护,苏浅浅很幸运,除了飞石碎砾的擦伤,只有小‘腿’有两三颗嵌入的小石块,其余,毫发无损!   贺经年微松,随即心又是一沉,那么,苏浅浅身上的这些血迹,全是季南的,全是!   没有用担架,贺经年小心的把一直在哭,已经哭得几乎背过气的苏浅浅抱起来:“宝贝,别怕,季南会没事的,我带你去看他好起来。”   他知道,此时苏浅浅最担心的,只有季南,那个用生命来保护她的,也许,是用生命换来她活着的人。   是她的也不是她的,哥哥。   苏浅浅用了许久的气力,才说得出来:“贺经年,带我去。”   苏浅浅跟着去了医院,去的是她所在的医院,军总医院。急诊室的人员已经做好准备,他们都知道了是爆炸中的伤员,却在见到季南时还是大吃一惊。接诊的岑医生下意识的就对护士说:“通知苏浅浅。”   陪同的江扬拦住:“苏浅浅也是伤员!”   岑医生一惊,手下却迅速动起来。   随车的急救中心医生随着车跑,边迅速告知基本情况:“右股骨开放‘性’断裂‘性’骨折,左尺骨挠骨骨折,挠骨开放‘性’错位骨折,右手上臂挤压‘性’缺血‘性’损伤。枕骨凹陷‘性’骨折,额骨骨裂。后背七处嵌入伤,其中一处位于椎骨。”   岑医生脚步一顿,才把季南推进抢救室,护士忙把基本仪器给他用上。   “血压50,70,呼吸11,心率45,血氧在车上是85。估计失血已经超过三分之一。”急救中心医生‘交’代完毕。   岑医生迅速下医嘱:“肾上腺素用上,通知血库备血,通知骨科、神经外科准备手术!”   护士不敢置信的看了监护仪,急忙报告:“血压40,65,呼吸9,心率55,血氧80!”   岑医生心一凉!   这些,都是濒死的数值!   “报告院长请求增援!”   岑医生手下不停,让血库简单定血型就先把血浆和血小板送来!他知道这是濒死病人的生命体征,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能把握好,如果能做到,这,也将是将濒死病人救回来的临界值!   苏浅浅的哥哥,既然你能以如此之差的生命体征来到这里,请继续坚持下去!   这时,苏浅浅也闯了进来,定睛看了看监护仪,顿时双‘腿’一软!   岑医生余光看到灰头灰脑的苏浅浅,利索的给季南注‘射’肾上腺素,同时对苏浅浅说:“苏浅浅,你的针呢?”   苏浅浅的针灸有“苏氏一绝”的赞誉,他们曾在贺经年鸭‘肉’过敏的大抢救见过,在高速特大车祸伤员手术见过,还有在好几次抢救中见过,效果极好。这时的苏浅浅濒临崩溃,但是只有她,只有她会用“苏氏一绝”!   岑医生的话惊醒了苏浅浅,她一把推开贺经年,扑到放注‘射’器的柜台!   贺经年上前一步,给她套上放在一边的不知是谁的白大衣,然后悄悄的退出了抢救室。   苏浅浅刷刷的扯开了十副注‘射’器的包装,把针头取下来,转到季南面前,钳起酒‘精’给下针部位消毒。   第一下,棉球上全是泥土,苏浅浅又红了眼圈。   第二次消毒,棉球上是灰红的血迹,苏浅浅的泪滴落下来。   第三次消毒,才是干净的皮肤,苏浅浅擦了泪,下针!   十针下去,苏浅浅微微呼了口气:自始至终,季南的呼吸心跳都还在!   哥哥还在坚持!   林主任和院长都赶到了,当即决定把季南推进手术室。   苏浅浅要跟,院长拦住她:“丫头,处理你的伤口,好好的休息一下,用最好的状态等他出来。”   苏浅浅拽紧院长的袖子,眼神悲伤急切,却说不出话。   院长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他很危险,但是,你也要坚信他在坚持!”   如果不是他在坚持,这样的生命体征,如何能维持到现在?   如果不是他在坚持,这样的伤,谁能相信,他还活着?   苏浅浅松了手。   贺经年上前来,抱着她,去放‘射’科做了全身的透视,虽说初步检查没有骨头的伤,可这检查还是需要的。   结果是没有骨头的伤。   再抱着她在外伤处理室处理了小‘腿’上几处镶嵌伤,打了破伤风,挂上消炎用的点滴。   苏浅浅很乖,即使打针的时候还是害怕得在贺经年怀里瑟瑟发抖,却没有逃。挂上针,贺经年给她清理了身上的灰尘,换下了染满季南的血的衣服,洗了脸。   最后,用轮椅推着她,在手术室‘门’外等候。   君洛是最先到的。   江扬把季南送到之后,就给君洛打了电话,说了事情经过,让他过来。至于苏家长辈,要如何告诉他们,还是让君洛去说比较好。   江扬原本是不那么相信的,一个毫无血缘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进了那么高位的家庭做干儿子,还能得到那么好的亲情。   原本江扬是不信的。   上次季南的脾脏的伤,江扬看见过苏家人对季南的好,那时,他还想会不会是粉饰太平。   季南人很好,他知道,确实很好,可是,再好,这也是外人,即使是干儿子的身份。就算是得知了苏军铎的事情,苏军铎也是干儿子这个事情,江扬的心对这个看法有了改观,苏家人是对干儿子真的很好,可也还是抱着一种“苏军铎还是在苏家长大的,呆了很多年。季南不过才进苏家两年不到。”   莫莫总是说,苏家对认定了的家人很掏心置肺的好,江扬就总觉得会留有余地。可是今天……   他和莫莫一起等在手术室‘门’口。   君洛气喘吁吁的赶到,扑的单膝跪地在苏浅浅面前,仔细查看苏浅浅的伤,然后凝视着苏浅浅的眼睛,没有说话。   苏浅浅也没有说话,只是含着泪,对视着君洛的眼睛。   许久,君洛收回视线,看上贺经年:“很危险吗?”   贺经年抿紧‘唇’,点头。   君洛缓缓站起,拿出手机,拨通。   语气稍嫌轻快:“爸,来浅浅医院手术室外面这里,浅浅这丫头受了点小伤。和妈妈一起来吧,看看爷爷有没有空,一起吧。”   然后把手机递给苏浅浅,苏浅浅接过,语气也稍嫌轻快:“爸爸,我受了点伤,求安慰!”   江扬就惊诧了!   这样吗?这样给家里报信的吗?      ☆、第130章 能保住什么   而,苏家人到了这里,手术室‘门’口,看到坐在轮椅的苏浅浅,再环视一圈,苏妈妈麦云就先白了脸:“里面……是季南?”   君洛抱住了母亲。   苏峰凌扶住了脸‘色’也白了的老父亲。   这时,江扬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没有血缘的亲情!   苏老爷子坐下,有些颓然。从小辈们的脸上,他能看得出季南的伤的凶险……上次季南脾脏的伤,苏浅浅和君洛是等他脱了险才告诉他的。   有些话不用说明,就能知道所包含的意思。   手术室外很安静,苏家长辈没有问季南为什么受伤,苏浅浅和君洛也没有说季南为什么受伤。一群人安静的看着护士进进出出,出来的空托盘,回来时总是满满一托盘的血制品。   许久许久之后,苏老爷子指着贺经年:“小子,过来。”   贺经年正看莫莫给苏浅浅换最后一包液体,点头,过去。   贺经年在苏老爷子身前蹲下,老爷子神情悲伤,却严肃:“小子,拜托你。”   五个字,一个请求。   贺经年知道什么意思。   这时,君洛也开口了:“贺经年,我要留在特警队,月底的特种兵选拔,我不去了。”   除了江扬和莫莫,其他人竟似没什么一样,点头。   贺经年也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留在技术部。”   并不是害怕特种部队的苦和险,而是突然明白了家人同等的重要。   原来江扬当初留在特警队的初衷,君洛现在那么的清楚明白:特警队比起特种部队,危险系数是少了,但是出警次数多了很多,更能体现作用。   君洛知道,和莫寒的战斗,还有恶战!   手术时间很长很长。   期间,江扬和莫莫分别离开了一趟,江扬去给他们买了快餐和茶水。后来莫莫则是给他们买了糕点和牛‘奶’。   虽然每个人都接过快餐吃起来,却没有人吃掉一半。   时间过去了六个小时后,林主任先出来了。   摘下口罩,林主任面‘色’疲惫,还有些无奈。   他径直走到苏浅浅面前:“浅浅,季南的右手,因为挤压‘性’缺血‘性’损伤,神经坏死大半。你有办法吗?”   苏浅浅站起来就冲进手术室!   林主任那样对苏浅浅说,其实只是挑了最轻的说。   季南的后脑的伤,暂时影响了眼睛,但是淤血散开后可以复明;椎骨处的嵌入伤,会让神经的能力下降,这能恢复;右手,神经坏死,这也许,能恢复;断‘腿’,神经也断了好些,接好之后,也许也能恢复;还有一些救援当场看不见的,肋骨骨折,肺部穿透伤这些都是可以恢复的……可是,有一颗碎石,嵌入的季南后背的位置,正好压坏了一个位置的神经丛。   那个神经丛,管的是左‘腿’。   也就是说,季南的眼睛会暂时失明;‘胸’骨以下,也许要有好些日子难以动弹;右手的神经坏死,功能训练假以时日,能够恢复;断的右‘腿’,同样能在功能锻炼之下恢复。   左‘腿’,却无法再恢复了。   至少,在现有的条件之下,无法恢复。   林主任让苏浅浅进手术室,就是想让这个针灸能手,中医能人看看,还有没有办法逆转。苏浅浅进去之后,他才说了实情。   季南现做的是骨折复位和接合的手术,才到的神经接驳术。这时,他俯卧着,‘露’出后背,深浅不一的,七个凹陷,最深的,是那个神经丛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得到,那丛神经已经血‘肉’模糊,辨不出原本的任何样子。   缺失了整个神经路线的神经丛,如何恢复?   苏浅浅一阵眩晕,几乎站不稳!   林主任扶稳了她:“丫头,稳住。”   苏浅浅蹲下身,抱头大哭!   怎么办?林主任和院长能保住的,就是她苏浅浅能保住的,他们保不住的,她苏浅浅也没有办法。   怎么办?   林主任不忍,让护士把苏浅浅扶着出去,和院长动手,做最后的手术。   大哭着出来的苏浅浅把大家都吓坏了,以为季南出事,好在护士及时说明了季南没有生命危险,至少现在看,两大专家保住了他的生命。   那苏浅浅的哭泣,就是因为季南的伤,会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了……   贺经年不顾苏家人在场,直接把‘女’人抱入怀里,下颌顶着她的发顶,低低的安抚着:“不哭浅浅,不哭宝贝,会好的,会的。会的……”   君洛抱着脑袋缓缓的蹲下,控制不住的低低的哭了。麦云靠着苏峰凌,有些虚脱,流泪不止。苏老爷子仰起头,不语,只是有泪,一直在眼里盘旋,忍了许久,终是落下,湿了‘花’白的鬓发。   莫莫看不得,转身离开,江扬跟着,牵着她的手,怕她因为流泪,视线不清而摔倒。   许久,苏老爷子擦干了眼角的泪,跺了跺手杖:“都给我忍住!季南活着,这比什么都好!不许哭!”   贺经年‘摸’着怀里‘女’人的头,低低的说:“医学在发展,植物人都能苏醒,季南一定能好起来,宝贝,如果你都不能坚强的面对,让季南怎么面对?”   苏浅浅抬头,泪眼婆娑:“贺经年……”   贺经年轻‘吻’她的额:“宝贝,我陪你,我陪你们去面对。”   苏浅浅的泪又流下,她几乎是有些贪婪的看着贺经年的脸,贺经年啊贺经年,如果,我不想你一起面对呢?   贺经年不知,只是安抚着。   季南出手术室后进了icu。   安置好之后,季南的躺着的姿势看着都让人心酸。平躺,会压着身后的伤口,侧躺,会压迫手和‘腿’的伤口,俯卧,则会压迫腹部‘胸’部和‘腿’部伤口。季南现在是半侧躺的身位,因为昏‘迷’无力,在他身后放了两‘床’被子给他架着身体。但是架着的位置只是身体外沿,因为身后还有好几处伤口。双手两侧伸开,因为半侧躺而抬高的‘腿’,也架着,但是是盖着被套的木头架子……软的架子会不利于伤口愈合和血液循环。   一个完全不可能会舒服的姿势。   还连着心电血氧监护仪,液体,气管‘插’管连着呼吸机,还有输血,连着的管子数都难数清楚,连医生护士都忍不住叹息。   却庆幸,这样的伤,还能活着下了手术台,并很可能能活下去。   院长郑重的对苏家人说,季南能度过危险期的几率是百分之七十。   这已经是很高的几率了。   苏浅浅让爷爷,父母回去休息,等她消息,让君洛好好照顾他们。自己则认真的洗个澡,干干净净的进重症监护室陪护季南。   贺经年温柔的对她说:“你在里面守着他,我在外面守着你们,有什么你就告诉我。”   “不。”苏浅浅目光冷静清明,“你的任务不是守着我们,你要做的,是将莫寒绳之以法。”   贺经年自然明白,也不坚持,告诉她要注意休息,别累倒了得不偿失,毕竟季南的守护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苏浅浅点头,踮起脚,在贺经年‘唇’上一‘吻’。   术后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的危险期,苏浅浅寸步不离,一分钟都没有睡过。   注意着监护仪,定时给季南换睡姿……从左半侧卧位换到到右半侧卧位,定时查看伤口有否异常,用棉签润湿季南的‘唇’。   疲‘色’尽显,大眼睛却一直炯炯有神。同事们看着都为她心疼,却没有人开口说苏浅浅你去休息我们帮你守着。   说不出口。   他们知道,自己怎么帮,也无法替代掉苏浅浅的愧疚。   季南在危急关头为苏浅浅做的一切,感动了所有人。   贺经年每天为缉拿莫寒排兵布将,每天只去医院一次,他必须要莫寒为所有受伤害的人赎罪!   苏家人每次探视时间都会进去看季南,呆足了探视时限,直到护士把他们劝出重症监护室。   林主任和院长,除了有事的时间,都在icu医生办公室里坐镇。   七十二小时,时间飞逝中,苏浅浅等人度日如年的煎熬。   不是没有状况。   最先出现的是肺部感染,还没开始发热,季南就先开始了烦躁不安,不停的摇动着头,本是苍白的脸‘色’青紫。苏浅浅很快判断出是肺部感染,有痰堵塞了气管。迅速吸痰,清洗。接着发热了,迅速的对症用上抗菌素,烧很快退了,感染控制住。   然后出现的是心肺的衰竭,因为输血很多,心脏的负担加大很多,这几天因为止血了没有再输血,心脏又开始不适应,导致了衰竭。供血器官开始衰竭,负伤的器官……肺也同时有衰竭迹象。心跳和呼吸一降再降,强心针和高浓度氧气一用再用,甚至用了一次除颤仪……终于,抗衡以季南获胜。   接着,是伤口的红肿渗液。本来伤口愈合良好,可因为心肺功能减退,用了大量‘药’物,干扰了伤口愈合力,伤口愈合处轻易被细菌侵入,造成了感染,红肿热痛和渗液。   季南本是清秀俊逸的样子完全的变了形,瘦削又浮肿的样子,吓坏了所有人。   幸好,都熬了过去。   苏浅浅这几天,是连泪都无法再流了。   贺经年几次到来,都看到苏浅浅忙得不可开支,月眉紧锁,眼里血丝遍布,却又写满悲伤和坚强。松懈下来,看到‘门’外的贺经年,会展开一个笑……因为戴着口罩,能看到的只有弯了的眉眼,贺经年能看得到,她眼里的坚韧。   终于,七十二小时之后,季南从昏‘迷’转为了昏睡。      ☆、第131章 尴尬   重症监护室里的第五天,季南终于醒了过来。   先是他的头晃了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密切关注着的苏浅浅惊喜万分,倏地起立,凑近他:“哥。”   季南眼前一片黑暗,他以为是晚上,正想问什么,才发觉全身上下都不对劲。愣了愣,才想起来发生过什么。   季南登时急了,眉一皱,就想喊苏浅浅。苏浅浅能不知道他想起什么?凑近了,手抚上他的脸颊,这也是他没有被包裹绷带的位置,几乎是唯一的没有纱布绷带的地方。   “哥,我很好。”   感受到脸颊处的温暖柔软,季南松了气。   苏浅浅紧接着告诉他:“哥,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在医院里。你气管还‘插’着管,我先帮你拿下来。”   季南撤了管,咽喉舒服很多,正要说话,苏浅浅又对他说:“你才撤了管,别多说话,多休息。”   季南发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疼,都动不了,四肢,头,身体。他皱着眉,想让身体平躺下来,这样的半侧卧位,不舒服。   苏浅浅又把手抚上他的脸:“哥,别‘乱’动,你……你全身都是伤。”这句话,让她声音哽咽了。   季南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个,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又皱了眉。   苏浅浅心疼的抚着他的脸颊:“别动别动,乖。”   先用湿棉枝沾了温水,缓慢的滴在他的‘唇’上,让水流入他咽喉。再一滴,一滴,接着一滴。   许久之后,苏浅浅放下水:“好,先喝这些了。”   季南咽喉舒服了,才能开口说话:“浅浅……为什么不……开灯?”   苏浅浅一滞,才想起季南后脑枕骨的骨折,积了淤血,压迫了神经,引起暂时的失明,心里又是一痛。   仍是把手覆上季南脸颊,温柔的:“哥,你头上的伤在你脑袋里积了些淤血,等淤血散了就能看见了。”   季南一愣,随即缓缓笑开:“好。”   麻‘药’不好用太多,止痛‘药’也不能用太多,季南从没受过这样的伤,文质彬彬的人忍受着伤口处一阵阵的时而尖锐时而钝重的疼痛,即使躺着不动,额上也密密的布了层汗。苏浅浅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一点点给他擦汗,小声小声的安慰着。偏偏季南总是强作笑颜告诉她没事,不要紧。   苏浅浅亲自护理过的病人,说起来只有贺经年。贺经年是部队出来的,‘摸’爬滚打,枪林弹雨,受伤之多,以至于都有些麻木了,之前苏浅浅护理他的那些伤,简直可以不算伤……能术后五天就在病房里打拳做俯卧撑,也不是一般人。所以苏浅浅并不知道这种伤痛的痛是多痛,季南这一会一层冷汗,让她吓得不轻!   突然就更明白了家属为什么总是要求医生给病人用止痛‘药’。   只是……止痛‘药’,真的不能多用:谁能看着亲人忍受着痛楚的辛苦?   季南的颈部静脉已经连上了止痛泵,可是那止痛泵的止痛‘药’,一来剂量低,二来则是五分钟才释放少量。季南这样的全身都是伤的人,那点止痛‘药’根本不顶事!   帮季南擦汗的手帕湿了透,苏浅浅再忍不住了,摁了‘床’头铃。   院长大步急急走了进来,他知道季南醒了,之前也进来过一次,检查表示一切良好他就出去了。本说,有什么事苏浅浅也能处理了,这摁了‘床’头铃是怎么回事,院长也有些着急了。   “院长,”苏浅浅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哥很疼怎么办?”   院长哭笑不得,随即释然,关心则‘乱’啊!   院长笑着:“季南,丫头担心你得紧哟!你呢,伤太重,现在还没过疼痛期,自然痛觉很明显。但是止痛‘药’不能用太多,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要是实在忍不了,就让苏浅浅给你打一针?”   季南朝着声音方向勉强笑了笑:“好。”   院长离开了,这孩子,太温和了,总让人觉得……心疼啊!   终于到了探视时间,因为季南醒了,医生特地让苏家人逗留时间长了些。   苏浅浅刚帮季南翻了身,正好面朝着外面。麦云等人进来,见到季南眼里温和依旧,却少了焦距,不由得又是神伤。   麦云别过脸,擦眼泪。   季南知道,他这次受伤,他和莫寒有过的‘交’集,恩怨也就瞒不住了,所以,他一开口就是:“干爸干妈,对不起。”   对不起,瞒着自己身上的背负来到苏家;对不起,怕让你们担心瞒着你们;对不起,让浅浅涉险了;对不起,我这样的人,进了苏家。   苏峰凌和麦云相视一眼,苦笑:“傻孩子……”   苏家人对莫寒和季南的事情避而不谈,只是安慰着让他安心,一切,有警察等人帮他。   苏老爷子自责的叹:“都怪我,太疏忽轻视了。”   “爷爷,怪我,是我自己疏忽。明明知道不该独自跟了去,却忍不住,还连累了浅浅。”这是季南最恨自己的,幸好,幸好。   苏浅浅忙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哥,我没事,我没事!”   麦云拉住‘女’儿,对季南说:“多亏有你,浅浅毫发无损啊!”再对君洛说,“君洛,带你姐姐去洗把脸,臭死了!”   苏浅浅不由得跳脚:“谁说我臭?才没有!”   君洛过来把人半抱入怀:“哥不说你臭是给你面子而已!”将人带走。   君洛直接把人带去护士站:“麻烦给这个白痴换‘药’。”   小‘腿’的三处伤,苏浅浅守着季南的三天都没有换‘药’,她紧张中也没感觉到疼痛。麦云他们明知这伤要换‘药’,也知道苏浅浅是铁定不肯离开,也就由着她。现在,还不让君洛带走换‘药’?   莫莫给苏浅浅换的‘药’。   绷带纱布一打开,莫莫和君洛都皱眉:红红的,有些肿,有点渗液。苏浅浅自己看着也知道有些严重,只好笑着打哈哈:“看,都没有烂!”   君洛没好气的瞪她:“你还巴不得它烂么?”   季南毕竟伤重,苏家人也没多久就离开了,让苏浅浅注意劳逸结合,别让季南真想找她做什么的时候人倒地睡着!   这话说得很含蓄,苏浅浅只好点头。   季南虽然没听谁说,却也知道,苏浅浅肯定是几天都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   自己的伤,谁都没怎么提,但是他自己暗暗动了动,也知道了大概……现在,他只有左手的手指是能动的,其他的,双‘腿’和右手,毫无知觉。   他没有在意,只要她好好的,他伤再重,也无所谓,死也不要紧。   想想,自己昏死之前,以为自己不能活下去,还是把压在心里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还用尽力气‘吻’了她的脸颊。醒了之后,季南很怕因此和苏浅浅之间有什么隔阂和尴尬,好在苏浅浅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也松了口气。却有些失落,她……那么的不当一回事么……   贺经年来的时候,季南正好睡醒。太疼,他几乎难以睡着,睡睡醒醒间,伤处的尖锐疼不知不觉少了很多,他才勉强睡了觉。   贺经年悄悄进来,在离季南‘床’边一步位置处停下。   这个男人,几乎用尽自己的所有,保护了自己的‘女’人。病‘床’本就不大,因为季南需要半侧卧位,身后需要垫着棉被,所以病‘床’更挤了。身上的被子较薄,盖在迅速消瘦的他身上,就只有那么点。   身体修长,却单薄。包裹着的手臂和双‘腿’僵直,却厚重。   看着让人难受。   这时,他的眼睛开着,却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着哪里。是了,淤血没有散开,暂时失明。   疼痛困扰着他,苏浅浅去看他的检查结果没回来,他忍受着痛,额上一层汗。   像自己一样能忍的人,除了自己的战友估计很少,一个普通人,对这样的疼痛,是难以忍受的。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没有耐受疼痛时,也这样。   ‘抽’了张纸,给季南轻轻擦汗。   听到声音,季南愣了愣,试着叫了声:“浅浅?”   贺经年低低回答:“是我。”   季南微微一笑。   “对不起,还没抓到他。”贺经年道歉。   因为他还在逍遥法外,所以,你会受这么重的伤。   季南温和笑了笑:“是我该对不起,擅自行动,算是自食其果。幸好……”   “谢谢你,那样保护她。多谢。”贺经年真诚道谢,如果不是季南这样舍生忘死的保护,苏浅浅还不知道会受什么伤。   季南缓缓摇了摇头:“应该的。”   这时,季南脸‘色’突然难堪起来,红透了俊脸,急促的对贺经年说:“麻烦帮我找护工进来。”   贺经年心一紧:“怎么了?”   季南却不说:“帮我找护工。”   贺经年愣了愣,季南却似是恼怒了:“去啊!”   贺经年又愣了愣,却了然了:“我来。”   季南红透了脸:“不需要你,叫护工!”   贺经年却不理他,打开了被子,并将一角仍盖在他‘胸’腹部,以防着凉。   季南惊惶失措,提高了音调:“不用你!找护工!你比不上他们,你会个屁!”   这,会是季南唯一的一次刻薄话了吧?   贺经年单手固定着季南的身体,把他身后靠着的被子移走到一边的空‘床’,反手从‘床’头柜‘抽’出湿巾。   “季南,别多想。”贺经年淡淡的低声。   季南心头暖暖涩涩的,竟让贺经年的话奇迹的抹去了原本的羞耻。   他的腰部以下尚无知觉,被子下的自己出了绷带缠着,未着衣物。他如此惊惶是因为他发觉自己……排泄了,就在毫无知觉中。      ☆、第132章 晴天霹雳   贺经年用湿巾仔细的擦干净了他身上的污物,再轻巧的把沾满污物的铺巾扯出,放在‘床’下。自己坐在‘床’边,让季南身体靠着自己,再用湿巾仔细的擦一遍季南身体沾了污物的地方。   “你稍微等一下,我打热水给你擦擦。”将铺巾再垫入季南身下,把原本他靠着的棉被拿过来让他靠着,收拾了脏铺巾和湿巾,贺经年拿着盆进了洗手间打水。   季南眼眶涩涩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躺在医院无法自理内急,这也是第一次那么难堪,还是第一次有不是亲人的人这样对他……   贺经年。   苏浅浅回来时,看到的季南满脸通红,表情尴尬。苏浅浅疑‘惑’的打量一下,了然。还没说什么,贺经年端着微热的水回来了。   对着苏浅浅,贺经年也微微有些尴尬,看了季南一眼。   苏浅浅才不管,接过贺经年手里的盆,熟练的沾湿了‘毛’巾,正要掀开被子给季南擦洗的时候,贺经年喊住她:“我来。”   苏浅浅嗔他一眼:“我来,我比你熟练。”   两个男人都无奈苦笑。   苏浅浅,那是男人啊……   那是我哥哥啊!   那是男人啊,你都不觉得害羞吗?   我是医生啊,有什么没见过?   苏浅浅就这样坦坦‘荡’‘荡’的,给季南擦洗干净,扑了些爽身粉。贺经年这才配合着她把季南靠好,躺好。   季南目光涣散,对着苏浅浅声音方向,俊脸依旧红,声音也还尴尬:“下次……下次找护工来吧。”   苏浅浅的手抚上他的脸,这是现在季南唯一能感觉到她的触觉,又不会触到伤口的地方了。   “哥,别胡说。”苏浅浅轻轻的摩挲着,“还有,过些日子你就能恢复了,别着急。”   不知为什么,贺经年有种苏浅浅不理他的感觉。除了必有的‘交’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感觉,她在……疏离自己。   当时,贺经年只以为,是因为季南重伤,而让苏浅浅难过,因为莫寒未能伏法,而让苏浅浅不开心。   贺经年没多久又离开了,队里还有事情,重要事情。   季南看不见,贺经年没看见,一直追随在他身后的,苏浅浅痴痴的带着悲伤的目光。   季南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六天,终于转入普通病房。自然的,苏浅浅包了一个单间给他,指明了莫莫是责任护士,自己是责任医生。   林主任敲了敲她的头:“滥用职权!”   苏浅浅抗议:“我没有!我照样‘交’的医疗费!”   转入普通病房之后,苏妈妈来了劲,就要给他炖汤啊什么补身体来什么!   季南却还是无措,他还不能自理,控制不了内急,这……   脾脏受伤的时候,虽然也躺着的多,可至少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急……   苏浅浅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的脸颊,细声细声的安慰他。   这让贺经年很不愿意看到,他嫉妒!甚至,有种被不愿意去看季南的想法。偏偏苏浅浅总是一副不知晓的样子,贺经年就又觉得自己多想了。扒扒短发,贺经年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第七天,季南的眼睛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些东西,第八天就完全复明。第九天,断‘腿’有了感觉,随之而来,是疼痛。可季南也愿意忍受这种痛,因为,他终于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内急了。   第十天,季南身体有了很大的好转,他可以平躺着不用背靠棉被了,伤口也不那么疼了,甚至,可以在帮助下,抬高了上身躺着。   所有人都开心得很,来看他的苏爸苏妈苏老爷子,话多了些,也不总叹气,笑容也不那么勉强。君洛更是,整个人明显的灿烂起来,一个劲的说哥你很快就好的知道吗你一定好得很快!   君洛说的这话,谁都说过,可却是从这天,说这话的语气不再沉重。   苏浅浅朝季南温柔一笑,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手指。   季南有些莫名的心慌,他总觉得苏浅浅这样的样子不对。苏浅浅从不会是这样对待他的,温柔,小心,仔细,近乎完美的全心全意。   他想过,是不是自己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的话和‘吻’,让她有什么打算和想法,可那么多天,他看不出来,而她,对自己也还是口口声声的哥哥。   唯有君洛,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胸’口处,很闷。   不疼,是闷,喘不过气般的,闷。   他知道这不是苏浅浅出事,因为苏浅浅好好的就在她面前,这是什么?纳闷,只是找不到原因,也看不出苏浅浅的端倪。   上午的十点半,病房里来了很多人。   贺顾强,邓红颖夫‘妇’,苏峰凌,麦云夫‘妇’,贺经年,君洛。   苏浅浅笑眯眯的:“今天我找各位长辈来这里,是想要告诉大家我的一个决定。”   季南突然明白了,脸‘色’一变,忙打断她:“浅浅!”   苏浅浅只是安抚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很抱歉,我和贺经年的婚约,要解除了。我要嫁给季南。”   和贺经年的婚约要解除,要嫁给季南。   这平静的话,砸起千层‘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南,挣扎着起来:“浅浅,别胡说!”   苏浅浅温柔的让他躺着,微笑:“我没有胡说。”   转向众人,再次重复:“我要和贺经年解除婚约,我要嫁给季南。”   嫁给季南,她说的是季南,不是哥哥。   这个词,说明这都是真的。   大家纷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贺经年握紧了双拳,全身冰冷。   他直视着苏浅浅的眼睛,低声问他:“你说的是真的?”他必须要再确认一次,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苏浅浅不敢直视,低了头,却清楚无比的回答:“真的,我确定。”   贺经年转身就走。   “贺经年!”季南喊住他,他也急了,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贺经年,浅浅她说的不是真的。你等等,我……”   “季南,你说过的,你喜欢我,是不是?”苏浅浅打断他。   季南哑了声。   “你喜欢我。”苏浅浅这么说,季南也无法否认。   贺经年不再留恋,大步离开……   君洛捂着闷的发疼的‘胸’口追了出去。   苏浅浅低了头,拼命的忍着泪意,抬起头,看着贺顾强和邓红颖:“伯伯,伯母,对不起。”   声音里,难掩哽咽。   贺顾强和邓红颖从震惊中回过神,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原因,叹了气,也不说话,离开。   贺家夫‘妇’能懂,苏家父母又如何不明白?却也只是站起来,一言不发的离开。   季南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变成这样,却无力挽回。对着苏浅浅红着的眼睛,那么温柔的光,季南闭了眼,别过头,低低的哭出了声……   苏浅浅是第一次见季南哭。   季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如果还能重来,他就算是把话一起带入坟墓,也不会再说出来!这算什么呢?苏浅浅的报答,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用一身的伤换来的爱情?   他要不起啊!   可是,苏浅浅那么固执的人,认定了自己亏欠他,认定了只有嫁给他才能不亏欠不难过……   苏浅浅安静的,红着眼睛,就是不落泪的等季南的哭泣停止。   叫惯了哥哥,改口叫季南真的不容易,每说一次,都会让她心如刀割般疼,为季南,更为贺经年。   可是她没有选择,就算她那么清楚的明白自己爱的是贺经年不是季南,就算她那么清楚的明白季南就是哥哥!   哥哥的伤,就算日后复建做得再好,最终,也许,也只有一条‘腿’能恢复,双手,右手,可能永远都不能再用,左手,恢复起来可能需要两三年也可能是一辈子恢复不了。右‘腿’,恢复如常人最快也需要一年,左‘腿’,却永无机会好起来了。   以季南那样的‘性’格,残了手和‘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连累任何‘女’人。   这样,要让哥哥这辈子,怎么活?   君洛追上贺经年,急急的说:“贺经年,浅浅是因为愧疚才会……”   “愧疚?”贺经年淡淡的打断他,“因为季南救她导致残疾,所以她愧疚的要以身相许,那如果以后有第二个季南呢?她用什么去补偿赔偿?”   爱情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施舍,她都不懂吗?不,也许是懂的,却义无反顾!他是该佩服她的勇敢吗?   君洛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着贺经年:“我这里,闷闷的发疼,这说明什么?说明浅浅心里也是这样的闷闷的疼,为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爱你?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贺经年惨淡一笑,即使如此,她还是放弃了他!   贺经年突然就悲伤了:“爱着我选择季南,你要我怎么办?”   君洛怔了怔,也恼了:“至少,你应该争取一下!”   贺经年却拂开了君洛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争取?你可以在那么辛苦的追着我,好不容易等我停了脚步时,那么果断的掉头就走,你要让我这个本就是只懂得原地不动的人,如何迈出那一步?   季南哭得很伤心,他决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他的身体还那么虚弱,停下之后,没多久就因为心情起伏太大引起身体的极度疲惫,突然发热,陷入昏‘迷’。   苏浅浅在做出那样的决定之后,就已经想到会这样。   季南什么人,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看到她做这种决定。可是不行啊,她必须这样。季南和贺经年两个人,她宁肯对不起贺经年,而不是季南。   如果一定要亏欠,我宁愿亏欠的是我亲爱的你。   含着泪,苏浅浅利索的为季南诊治……      ☆、第133章 爱你的告白   季南醒来,映入眼里的,是温柔得他似乎认识又似乎根本不认识的苏浅浅。苏浅浅对他,从来都是妹妹般的依赖,照顾,和纯粹的亲情的爱。现在,苏浅浅看着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温柔得季南惊惶,这样的浅浅,还是他所爱着的那个浅浅吗?   是的,是她,却又不是她!   “浅浅,不该这样。”终是,喃喃。   苏浅浅却笑:“不,我就该这样。”   苏浅浅再没叫过季南一声“哥哥”,可也没再叫过季南一声“季南”。季南如何不知,这是因为苏浅浅心里根本不爱她,所以喊不出那声“季南”。好几次,季南都注意到,她脱口而出了“哥”,却又戛然而止。   丫头,你为什么不愿意面对你自己的心呢?   莫莫悄悄告诉江扬,苏浅浅不要贺经年了,因为季南的伤,因为她对季南的愧疚。江扬惊愕许久,却告诉莫莫,他们要抓莫寒了。   莫莫不知这两件事有什么特别联系,只是为苏浅浅这样的决定忧心忡忡。   老苏和老贺一通气,决定由着他们,并对儿子媳‘妇’说,不管这事。两家父母心里着急,却不得不听老人的。   老人家认为,如果不经历些摩擦,怎么能懂得相濡以沫的意义;父母认为,老人家之所以会都这样认为,必然,因为这事情必须这样才能很好的解决。   只是,苦了这对小儿‘女’咯!   还有那个干儿子,季南。   季南的汤和食物,麦云每天都送来,像没事人般,问候着季南,叮嘱着好好休养。别的,一概不说。即使面对着季南那渴望的目光。   孩子,虽然,你渴望干爸干妈干涉这事,让浅浅改变这个决定,可是你眼里的光,也告诉了我们,你是真的爱她啊……   季南真的有些无可奈何了。   苏浅浅不愿意把他的事情假手于人,全都亲力亲为。他四肢几乎都无法动弹,单靠嘴巴,无法制止,急得无奈!   终于,‘逼’得他走投无路。   苏浅浅照常,推了治疗车过来,给他的右‘腿’换‘药’。   季南别过脸:“换一个人过来。”   苏浅浅温柔的说:“我来就可以了。”   季南无声叹息,好一会,才说:“那么,你叫我一声季南。”   苏浅浅抬眸,眸光温柔的注视着他。   “叫我季南。”   苏浅浅仍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南的眼里掠过痛楚,笑了:“你看,你连一声……”   “季南。”苏浅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季南一怔。   “季南。”苏浅浅温柔的重复着,“如果你想要听我这样叫你,季南,季南。”   季南,季南。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名字,这两个字会有听起来很讽刺,又很能砸在心上的时候。季南,季南。   突然就烦躁起来,他用尽全力,抬起重重的没多少知觉的右‘腿’,他唯一有知觉的肢体,狠狠的,用尽全力的甩向苏浅浅!   之所以是甩,而不是踢,季南的‘腿’没什么知觉,他连膝盖弯曲都无法‘操’纵。只能这样,甩过去!   苏浅浅猝不及防,被甩得后退两步,跌坐在地,手慌张中胡‘乱’一抓,没抓住支撑点,反而被自己撞倒的金属圆凳砸了上去。   而季南,也因为这使尽全力的一甩‘腿’,把自己也狠狠的甩得身体横了过去,半个身体都掉到了‘床’外!   因为没有知觉,季南也没怎样意识到,只感觉突然的坠落,他带翻了治疗车,人直直的掉下来,‘腿’先着地的,重重落地!   不高,一米的高度,可季南的伤都还没好多少,‘胸’腹处的震动,伤‘腿’的砸地,后脑勺的蹭擦,疼得季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忍不住的呻‘吟’一声,额上,身后立即冒出了一身冷汗!   苏浅浅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被凳子砸得立即肿起来的手,连滚带爬的过去,把季南抱着:“哥,你怎么样?哥?”   季南心真疼啊,苏浅浅叫的,是哥哥!真疼,全身都疼,疼到心里去了!   季南咬着牙,忍着疼痛,却也没办法配合苏浅浅再回到‘床’上。苏浅浅手忙脚‘乱’,匆匆擦了擦季南流到脸颊的汗,想要把季南的手揽过自己的肩好搀他起来,却发现季南双手是瘫软无力的,她搀不动!   苏浅浅急红了眼睛,一次次的使劲一次次的用力,没有用,抱不起来!季南则一次次的用力,却……毫无效果!   正好,君洛进来了,看到这情景,几乎是扔了手里的两个饭盒的冲过来,把季南抱上去。   季南仍是疼得直冒冷汗,连话都无法说出来,惨白着脸,微闭着眼睛,喘着气。苏浅浅惊慌失措,伸出手去想要给他检查,却不敢去碰他,手收回来,又飞快的伸出去,再收回来。终是丢一句“我去叫医生”,就要出去喊人。   这时,季南强忍着痛楚,颤抖着声音喊:“浅浅!”   苏浅浅立刻又回来,在他面前急切的动了动嘴巴,无声的。   “我没事,就是……疼而已。”   君洛一直没说话,把季南抱上去之后,收拾满地狼藉,再把治疗车推出去,让莫莫换了上面脏了的物品。   季南恨自己,这种时候,他连她的手都无法触碰到,连她的惊惶都无法安慰!   苏浅浅站在那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做什么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季南扯出一个笑:“浅浅,来,抱抱我。”   抱抱我。   这是季南对苏浅浅提出的,最亲密的要求。   苏浅浅立即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避开任何的伤,把他扶入自己怀里。终于,那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魄般的,落了地。苏浅浅抬了头,怕泪水滴落。   季南靠着,那是熟悉的温暖,他到现在为止,唯一爱过的‘女’孩的温暖。   这个‘女’孩,待他,如亲生的哥哥。   “浅浅,丫头,为什么要觉得愧疚呢?你并没有欠我什么。如果我没有爱上你呢?如果我根本爱你就是纯粹的兄妹情,在那样的清情形下,我一样会护着你,即使需要付出我的命,我也一样会在那个时候保护你。”   “我不爱你,我保护你,我受的伤和今天的一样,丫头,如果是这样,你又会选择怎样的报答呢?”   如果我不爱你,你又会如何报答我?如果报答都像你这样去做,那,恩情,又是什么?   “尽全力为我恢复我的身体,尽全力为我寻医治好我不能再用的手脚,可是,你除了爱我,除了放弃贺经年爱我,你觉得你就不是报答我救了你吗?”   “丫头,你这样,你又让哥哥处于什么难堪呢?你又让哥哥多么后悔在那废墟下,那么勇敢的说出深埋心里的话?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会说出来,完全是因为我觉得我会死。”   “丫头,如果我没能救活,我已经死了,就算我说了我爱着你,丫头,你又会,想要怎样的报答我呢?”   季南靠着那温柔的暖意,喃喃的说着。   苏浅浅仰着头,不让泪流下来,泪水只能沿着鬓发流下,落在自己的后颈。   疼痛一点一点的,虽然很缓慢,但是在一点一点的散去。紧绷着自己的疼痛逐渐散去,季南感到了疲惫。   他有些语无伦次,有些词不达意,他想告诉苏浅浅,很想告诉她:我爱你,所以,你不要对我感到愧疚。   苏浅浅安静地听着,只是手里用了些力气,更贴近季南。   季南有些撑不住了,低低的,他温柔的说:“浅浅,丫头,其实,我更希望,我是你的哥哥。我更想做,爱你像爱亲爱的‘女’孩一样的哥哥。”   遇见你,看着你幸福,远比我对你的爱重要。   上天注定我不是你哥哥,也注定了,我是你哥哥。   “我不是圣人,我阻止不了自己爱你,所以我也阻止不了在感觉到濒死时要告诉你我爱你。”   我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你不爱我,想过我和贺经年比我比他不差,想过如果你不追他了你不爱他了我就要告诉你我爱你。我知道这些念头都很龌龊,所以我不想你放弃他来爱我。听到你说,你要嫁给我,那感觉真的不好,一点都不好,难受死了。   “哥哥就哥哥吧,哥哥也很好啊……”   季南喃喃说完,渐渐的睡着。刚才那意外的疼痛太难捱,抵抗疼痛,用去了他太多的力气。   苏浅浅抱着他,仰着头,泪水滂沱。没有一滴泪落到季南,一滴都没有。   这时候,君洛才进来,后面跟着莫莫。君洛要把季南接过来,苏浅浅摇头,自己轻柔的把他平放躺好,把他柔软的搭在了眼睛的软发拂开。   那是很清秀的睡颜。   这个人,几乎是残破不已的身躯,瘦了很多。苏浅浅心一酸,颤着手给他又掖了掖被角。   君洛拉着苏浅浅,将她抱入怀里,声音带了点点笑意的,低低的:“没事,抱抱。”   眼光示意莫莫给季南打针,换‘药’。刚才给林主任说了季南摔下‘床’,林主任觉得不会添什么伤,只是伤口的疼痛会又增加了。下了医嘱让莫莫给季南打支止痛针,剂量减半。   君洛带着苏浅浅去了没人的楼梯处。   楼梯很少会有人来往,毕竟这是高层,还是医院的高层。楼梯间的那小小的平台,给了他们安静又独立的小空间,君洛想借用这个空间,和苏浅浅说些话。这个姐姐,这个更像妹妹的姐姐。   苏浅浅和君洛就坐在台阶上。   苏浅浅的泪终于停了,君洛才放开她,离开自己怀抱。      ☆、第134章 你从不知道的爱   “傻妞!”许久,君洛才说。   分明心里有的人就不是季南,非要这样折磨自己,难道不知道同样会折磨着季南和贺经年吗?   “哥被你气坏了。”君洛‘揉’‘揉’她有些‘乱’的头发。   “气坏就气坏,等他习惯了就好。”苏浅浅说,鼻音因为刚哭过显得很重。   君洛一噎,原来这丫头还没打消这个念头啊,死心眼!   “习惯什么?习惯你这么白痴?习惯你疯疯癫癫的解除婚约?”   苏浅浅躺在他‘腿’上,说:“习惯我解除婚约就可以娶我了。”   叹气,君洛把苏浅浅躺在自己‘腿’上的头拨了拨,让她躺得更舒服些:“浅浅,我和你讲个军铎哥的事情。”   苏浅浅吸着鼻子:“军铎哥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君洛掏着口袋,好在之前莫莫塞了包纸巾给他。把纸巾拿出一张给苏浅浅醒鼻子,才说:“有,而且是最大的一件事情。”   本来,是想瞒着你这一辈子的。这时候,告诉你,也许对你看清自己的心,不那么固执,有一些好处。   苏浅浅专注的听。   这确实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故事,也是她从没想过有可能有的故事。   苏军铎的心思被君洛发现时,君洛才十二岁,军铎二十四岁的那年。君洛上不算明白什么什么爱不爱,只是觉得哥哥看着浅浅的眼神特别的温柔。   有时候他也很气不过为什么苏浅浅考试八十多分可以看动画片,自己九十八分哥哥还非要他把错了的两分的题目做三遍才能去看。   觉得很委屈了,禁不住的嘀咕牢‘骚’:“哥哥你太过分了,你偏心就算了,你肯定居心叵测,心猿意马,形形‘色’‘色’!”那天他刚学会几个成语,这下全给苏军铎用上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用对的这几个成语,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要被哥哥敲头了,谁知,却是看到哥哥的脸,红了!   哥哥在他身边坐下,‘揉’着他的头,说:“也许……有吧。可是君洛,你怎么知道的?”   君洛就傻了,他怎么听不懂呢?   苏军铎却以为君洛懂了,对着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弟弟坦‘露’心思:“我是喜欢浅浅没错,可是浅浅还小嘛,而且以后她也不一定会喜欢我,所以,君洛,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君洛这才似懂非懂苏军铎的意思。   虽然兄弟俩同时揣着这个秘密,苏军铎也还是对君洛那么严厉就是了。   “哥去世那年,我是……十九岁,他是三十二岁。按你说的,哥喜欢我,喜欢了……十多年,而我,一无所知?”苏浅浅喃喃,不敢置信。   君洛专‘门’拿枪和用电脑的手指轻柔的给她整理着黑发,苏浅浅的头发很黑很顺,有些又微微带些卷,很好看。   “浅浅,我们出生的时候哥哥已经是差不多13岁了,因为家庭的关系,人比较少年老成。他那么疼你,从你出生开始就看着你长大,小婴儿,大婴儿,宝宝,孩子,儿童,少‘女’。你的所有成长他都陪着,看在眼里,爱在心里。”   “他可以用他所懂得的所有疼弟弟的方式来疼我,包括训练我身体,监督我学习,促进我上进等等。对你,他却是再用他所有全部的懂得的对‘女’孩的爱。没错,你小的时候,他对你确实是兄妹之情,可你渐渐长大,他也就慢慢的转为了爱情。”   “浅浅,纯粹的兄妹之情,是不会让你肆无忌惮的,还让你肆无忌惮到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步。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也疼你,宠你,但是,我不会让你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因为,我对你的,是姐弟情,不是爱情。”   “那么分明那么明显的感情,也只有你,才看不出来感觉不到。因为你从来都在家人尤其是哥哥这样的宠溺中长大,你对感情的判读更加的单纯。”   所以你不知道军铎哥爱你,也不知道季南哥爱你。   君洛的劝说有些笨拙,有些词不达意,有些浅浅听不懂的句子,可是苏浅浅却听懂了一句。   因为自己的肆无忌惮,所以对感情的判读更加单纯;因为判读单纯,所以自己并不知道这两个不是亲生的哥哥爱着自己。   “君洛,你知道他们爱我,是你自己发现的还是他们说的?”苏浅浅愣愣的问。   君洛笑笑:“当然是我自己发现的。”   “那他们都不瞒你吗?”   “不瞒。军铎哥说,等你自己慢慢长大之后,看看能不能发现,如果能,也要看你会不会接受,如果不能,那么,就这样算了。”   “可是,哥哥为什么会结婚了呢?他不是说要等我吗?”浅浅有些想不明白,也许自己慢慢的也就能懂得了呢?   君洛望向前面,那不过是堵墙,他却似乎能看到过去。   “哥在特种部队出任务次数多了,他开始害怕,他怕有一天你爱着他却失去他。所以,他接受了嫂子。他告诉我,妻子是要和自己同甘共苦的,而妹妹,可以一辈子去疼。”   苏浅浅目光也‘迷’‘蒙’了,哥哥,你怀着这样的心情爱我,你要让我怎么办?   “哥哥曾对我说,不能告诉你,你这固执‘性’子,保不定就翻了天。我还记得他那时的笑,他说即使有一天他真的牺牲,也要带着这个秘密去黄泉,这样,不孤单。”   苏浅浅眼里,又开始暖暖的发涩。   “今天,我告诉你这个本来向军铎哥保证瞒着你的秘密,是因为季南哥。浅浅,季南也一样,深深的爱你,不是要等你发现,也不是要你去爱他,而是像军铎哥一样,给你全部的自由去选择,让你真的幸福。”   “我问过他,什么时候会带个嫂子回来。他说,这可能要等你嫁给贺经年以后。所以,浅浅,他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和你说他爱你,只是了他一个心愿,并不是要你用嫁给他去报答。你那么爱那个贺经年,你现在说解除婚约,季南怎么会认为你能幸福?”   苏浅浅从君洛‘腿’上起来,将自己埋入膝盖中。   许久,苏浅浅才问他:“我有什么好?”   我有什么好,他们都爱我?   君洛笑:“贺经年有什么好?”   所以啊,谁有什么好,也都只有爱人才懂得吧?   只是,那又如何呢?   苏浅浅缓缓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屁股的灰尘:“我先回去了。”   君洛的心突然一凉,这‘女’人,听进去,却不按自己心意去做!不,不对,不是不按自己心意做,而是违背了自己意愿去做!   君洛气极反笑:“让你们折腾去,我看戏!”   苏浅浅朝身后摆摆手,君洛看不得她手背被凳子砸出来的青紫的包,拽着她去上了‘药’。   真不让人省心!   贺经年来探望季南,总选择苏浅浅不在的时候。   苏浅浅那样当众说了要和他解除婚约,他竟退缩了,不愿意见到她。或者,叫做不敢吧。果然苏浅浅,敢爱敢恨得无以伦比!   季南这时是半躺着的姿势,也大半个月过去了,伤也稳定多了,但是还是只有断‘腿’有知觉。关于自己的伤,他都没法知道清楚,苏浅浅铁定不会说个明白给他知道,君洛也含含糊糊,苏爸苏妈直接说句你问浅浅吧她是专业的,苏爷爷好些,说不管什么状况都要好好养伤。   他也‘私’下问了莫莫,这‘女’人是红了眼睛的。他觉得,不太妙吧,不过,那又如何呢……   “贺经年,有件事我想问你,这事你一定知道的。”   贺经年放下手里的糕点,这是他从蘑菇咖啡屋捎带过来的。小妹得知“老板不小心路过那发生爆炸坍塌的工地被压受伤”,来过一次,哭得稀里哗啦的。苏浅浅告诉她要“化悲伤为力量,坚决在老板住院养伤期间把小店给经营好”,小妹就不来了,每天给季南一个电话报告营业额。   贺经年点头:“你说。”   “我的伤的真实情况。”   贺经年打开盒子的手顿了顿,才说:“真实情况?”   季南凝着他那淡淡的星眸:“我是不是只有右‘腿’没有残废?”   柔和安静的眸子和淡然平静的星眸对视片刻,终是星眸败下阵来,掠过了痛惜。   “季南,对不起。”贺经年低了头。   季南松了口气,垂眸笑着:“还好还好,没有全废。”   贺经年在‘床’边椅子坐下,淡淡的告诉他他的确实伤情:“左‘腿’可能真的不能再动,但是双手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等外伤痊愈之后好好复建,复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就是‘花’费时间可能比较长。   这句贺经年没说出来,只要有机会好,需要的时间长些又算什么?   季南垂眸,面‘色’安静,让人看不出意味。   好一会,季南才叹道:“所以她才会和你解除婚约吧?”以为这样,就能心里好过些。   “可是她这傻丫头就没想想,是我自己执意去追莫寒的,她才是被我连累的那个。”季南喃喃,如果非要说亏欠,这丫头就不怕自己亏欠她太多更难受吗?   “贺经年,你别和她这蠢姑娘计较,你一定别听她的,什么解除婚约的傻话,别信她。”   贺经年淡淡一笑:“信或者不信,有什么区别?”不管我信不信,选择放弃的都不是我,是她。   “不一样的,”季南笑容温和,“你不信,她放弃你你可以把她追回来;可如果是你信了她的傻话,她放弃了,你还会去追她吗?”   贺经年一怔,随即淡淡笑开。      ☆、第135章 为什么招惹我   贺经年站起来:“莫寒的事情,现在尽在我们掌握中,你放心。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   “等等!”季南叫住他,清秀的脸微微红了,“麻烦帮我方便一下。浅浅她……我比她要不好意思多了!”   贺经年愣了愣,笑了:“这不是她的本行,所以习惯么?”拿起便壶,放进被里,帮季南小解。   季南苦笑,就算是本行,因为是本行做得已经变成了本能,姑娘家家的,也要害羞的吧……   贺经年帮着穿好‘裤’子,盖好被子,把‘尿’壶冲洗干净放好。   顺便的,季南厚着脸皮请贺经年帮他擦了身。一直让苏浅浅这么帮他,他的脸皮都要丢了去太平洋了。贺经年自然很乐意,总比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做要让自己舒坦。   贺经年大男人一个,做起细活却毫不逊‘色’于‘女’人,季南想,他和她真的很配。   贺经年才走到电梯里,苏浅浅正巧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看到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苏浅浅愣了愣。   自己这些天……多想他啊!虽然自己那么压制着这个想念,压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可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   收回贪恋思恋的目光,苏浅浅缓缓转身。   既然决定了要和哥哥过一辈子,那又怎么能不放开他?他那么好,会有比她更好的‘女’人陪他这辈子,她呢?要不,就祈求上天让他们下辈子能厮守吧……   可是为什么只是那么想,心里就已经那么难受了呢?   唉,真难受!   苏浅浅没有直接去病房,拐到楼梯处,抱膝坐下,把头埋入膝盖。这个姿势,抱着头埋进膝盖的动作是谁发明的?还真适合自欺欺人的人,鸵鸟般的自欺欺人……   唉,自欺欺人也不见得舒服一些……   突然感觉有股气息靠近,苏浅浅忙抬头。面前一双笔直的‘腿’,沿着往上一看,苏浅浅一怔,低下头继续鸵鸟。   贺经年。   贺经年看到她从另一边出来了,只是他已经进去,电梯关了‘门’,里面人又太多,他只好等下了两层才出来。从楼梯上去,正好看到某个‘女’人抱着膝盖装鸵鸟。   贺经年蹲下来,伸手‘揉’着她的发顶,这‘女’人却装傻不动。他干脆把她的头扶起来,摆正。   苏浅浅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的脸扶正。   苏浅浅俏脸微红,这人……贺经年俊脸倏地放大,苏浅浅眼一‘花’,‘唇’上便覆上了温暖湿润的,贺经年的‘唇’。   苏浅浅本想推开他,本想躲开他,本想咬紧了牙关,却在那温柔又微微霸道的亲‘吻’下,非但没推开他,还环住了他的颈脖,由着他将自己拉起来,抵着墙,‘吻’得天昏地暗。   时间正巧晚上九点,正巧电梯没什么人可能会出现,正巧这层楼梯的灯坏了,只有隐约的窗外的朦胧光线。很天时地利的,无人打扰,凌晨才分开。   苏浅浅去看了看季南,已然安然睡着,拜托了夜班的同事多多留意,才又去楼梯间处。   贺经年抱着她又是一通热‘吻’,才背着她,从十五楼一层一层的往下走,似乎这就能走到天荒地老。   这是,他贺经年第三次背着这个‘女’人走了。只是,他从不觉得累。   这一夜,苏浅浅睡在贺经年的公寓,她在男人怀里睡得很沉,男人则看着她,一夜未眠。   即使她无力思考,即使她已经完全沉沦,即使她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她也没有给他一句话,没有一句回心转意。   如此的坚定,难道,真的无法挽回?   贺经年望着那小脸,无声叹气。   天亮了,苏浅浅醒来,倏地坐起,贺经年则假装没醒。果然,苏浅浅速度穿衣,果断离开。   贺经年等她离开,平躺,将双手‘交’叉在脑后垫着头,望着天‘花’板,思索。   傍晚下班,他再次去看季南,只不过,他选在苏浅浅在那里的时间去。   故意接过苏浅浅手里的刚给季南擦手擦脸的水,平平淡淡的说:“我来,你累了。”   苏浅浅坚持片刻,没比得过他的力气,只好由着他。季南微笑着,安静不语。接着,是给季南喂饭,贺经年也拿过碗,平淡不过的“我来”。   苏浅浅蹙眉,看着他。贺经年却像没事般的,给季南喂饭。   季南长久卧‘床’,没什么运动,饭也就炖的很烂,苏妈妈用剁得很碎的‘肉’,切得很细的蔬菜,和米饭一起炖的很烂,调好味道煮好,保持了味道,也不丢失营养。   苏家妈妈说要呆在医院照顾他,可是苏浅浅就不让,说家里还有爷爷和父亲,还有自己和君洛要照顾,季南这边苏妈妈只要做饭就行,反正她也是要上班的,就由她照顾季南就行。   虽然苏妈妈觉得自己能搞的定,可是苏浅浅又怎么愿意让她那么累?   贺经年给季南喂饭很耐心细心,甚至能考虑得到季南一口饭吃多少,又会多久咽下去。总会在他勺好一勺子饭,季南就正好咽下前一口。   苏浅浅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面前这大男人喂大男人吃饭,不违和,还很温馨的画面,心头很堵。昨天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被贺经年给俘虏了,轻易就……不,怪自己,那么容易缴械投降!   给季南吃饭后,贺经年陪着季南,久不久说些话。   苏浅浅像个局外人,她难受死了。偏偏季南似乎很喜欢见到贺经年,和他聊得很好的样子。她怎么能不知道两个男人的心思?   豁出去了!   苏浅浅站起来走过去,尽量平淡着声音对贺经年说:“你可以走了。”   贺经年看都没看她的:“为什么?”   为什么?苏浅浅脑袋一发热,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你在我男人身边待着!”   寂静!   一个男人倏地抬头看他,一个男人则低头不语。   苏浅浅硬着头皮,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走吧,我的男人我来陪就行了。”   贺经年也昏了头,猛地站起来,一字一句:“如果他是你的男人,放着你男人,大晚上和我在一起这算什么?晚上和我同‘床’共枕这又算什么?”   “啪!”   又是寂静!   季南难过的低了头,呵呵,自己其实还是有‘私’心的,竟然对这事还有那么点期望,呵呵,哈哈!   贺经年的左脸登时红了,他不敢置信,苏浅浅竟然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苏浅浅红着眼圈:“我是还有点爱你,可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要你,我就是要嫁给他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要怎么样?   贺经年仰起头,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才凝视着苏浅浅,一字一句:“苏浅浅,我本来是根本不爱你的人,你费那么大心思和力气让我爱上了你,你现在又把我丢掉这算什么?如果我不过是你想爱就爱不想爱就丢掉的,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招惹我?”   苏浅浅死死憋着泪意,死死稳定着声音:“我想爱就爱想丢就丢,我就这样,关你什么事?你又能怎样?”   贺经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步离开。背影颀长,落寞。   真的很难过啊……   苏浅浅没憋住,又不愿意在季南旁边,匆匆丢一句:“我先回家吃饭!”   落荒而逃!   季南没有回答,虽然苏妈已经把苏浅浅的饭菜一起送了过来,虽然其实那么多天苏浅浅都是在这里吃的晚饭,虽然他很想喊住她让她别走……   他觉得难堪和难过,为什么,就非要变成这样呢?   苏浅浅朝夜班的莫莫喊:“莫莫,借你的车用用,我今天没开车来。”   今天她是坐君洛的车来的,她的车去保养了。   莫莫也考了驾照,车是江扬买的,一般都是莫莫在开,江扬说,他‘腿’粗‘腿’长人又耐抗,挤公车地铁这事,‘交’给他。   莫莫举起手,示意苏浅浅来掏她口袋。   苏浅浅一边拿钥匙一边‘交’待她帮忙多看看季南,她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莫莫点头,这已经是常有的事情了。季南现在的状况,身边真的不能离人。不过是在苏浅浅本身所在的科室,他们都愿意多照拂些,总不能让苏浅浅就一直在医院住着啊!   苏浅浅随意开到一条路上,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去哪里,就随意走了。   开着车,脑袋里‘乱’糟糟的,苏浅浅很想踩油‘门’。可是这是市区,人多车多,能开个30码已经是了不起了,苏浅浅方向盘一打,朝快速环道开去。   快速环道上车不多,比较畅通,苏浅浅终于能把车开到五十。看着景物飞快的往自己身后退,苏浅浅才感到一些舒畅。   可脑袋里,还是一团糟!   她总想着那个男人啊!   想他的平淡,他的淡薄,他的淡然,他的无动于衷般。还想念他的拥抱,他的‘吻’。哦,还有他的笑,他的温柔……   贺经年的说过的话,‘露’出的笑脸,还有她曾经和他一起度过的那些艰苦,洪灾,震灾……   突然一股很强的泪意涌上,苏浅浅不得不踩刹车,想靠了边好平复一下。可下一秒她就惊异的发现,刹车失灵了!      ☆、第136章 车祸   苏浅浅有些慌,一次一次的刹车。不对啊,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就失灵了呢?   这里是快速环道,车速那么快,她该怎么办?   对,手机!   苏浅浅想起用手机求助,可伸出手去习惯‘性’的‘摸’副驾位,才惊觉自己没有带手机出来!   怎么办?苏浅浅惊恐起来!   好巧不巧的,正要过一个岔口,一辆要上快速环道的小车没有让她!   眼看就要被撞上,小车司机才赶紧刹车!他的车是减速了,可苏浅浅同时也想要避让他,所以苏浅浅先往左边打了方向盘之后立刻又往右边打!   苏浅浅紧紧握着方向盘,紧紧闭着双眼,迎接那撞击……   “砰!”车子晃了一个蛇形之后,狠狠的撞上了绿化防护栏!   这一撞,把苏浅浅狠狠的往前一甩,再又狠狠的往后一拽!苏浅浅没有撞上挡风玻璃,只是狠狠的撞了下方向盘,再狠狠的撞了下椅背。一时间,有些眩晕。   来往的车有人下来,看她情况。   苏浅浅靠着椅背,等眩晕过去了才睁开眼睛。看到车前的两三个人都在着急带着害怕的表情冲她说着什么,车子的隔音太好,她听不清楚。稳了稳情绪,苏浅浅要开‘门’下车。   这时,苏浅浅才发现,‘门’开不了了。苏浅浅不由得想,这是把‘门’锁也撞坏了吗?   还在尝试开‘门’的时候,有人拼命的拍打着她的车窗,说着什么。苏浅浅朝他看了看,正想说‘门’坏了,突然发现这人的口型,说的似乎是……要起火了?   苏浅浅心头一凛!怎么会起火?她这撞击并不算重,而且按常规分析这最多是车头废了而已,怎么会要起火?   而这时,她望见不远处有‘交’警抱着灭火器跑来,车子,是真的要起火了!   苏浅浅慌了,脑袋里拼命想着脱身的办法!   拔起椅子顶上的靠垫,用那尖柱子打破车窗!   可是她拔了好几下拔不出来!   高跟鞋的鞋跟!   可是她没穿!   车里的尖锐的金属!   没有!   苏浅浅泄了气,可顿时也不甘心,不会的,不会的,肯定还有什么办法……   苏浅浅双眼一亮,车头中间凹陷位置,有一盒针线包!   飞快的‘抽’出最长的那根针,绕了几圈线,苏浅浅对着‘门’锁处动手!   外面,路人被‘交’警拦到远处,有‘交’警往回跑似乎想要拿什么。可他还没走几步,身后一阵叫声,回头一看,苏浅浅已经开了锁跑了出来!‘交’警果断打开灭火器,对着车子的油箱开始喷!   苏浅浅下车之后看过去,才后怕的发现,油箱开裂了,一地的油,而地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冒烟!   这时,有两个‘私’家车司机拿着备用的灭火器给‘交’警,加入油箱降温预防起火的行列。没多久,消防官兵也到了。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消防员宣布已经杜绝了起火,大家才松了口气!   ‘交’警过来朝苏浅浅敬了个礼:“同志你好,你需要跟我们回去一趟。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苏浅浅觉得这两句话实在不该拼到一起,‘交’警却往她‘腿’上看。   苏浅浅莫名其妙的顺着‘交’警目光低头一看,可能是刚才撬锁的时候太急,或者是下车的时候太急,‘腿’不知道被什么给刮了,正慢慢的渗着血,缓缓的有往下流的趋势。苏浅浅烦躁了,又要挨一针破伤风了!   苏浅浅在‘交’警的“护送”下回到了医院,急诊恰好是岑医生值班,不由得乐了,朝护士就喊:“先准备好破伤风!”   苏浅浅郁闷的鼻子都要歪了!   江扬和君洛分别来了,江扬跟着‘交’警去看车子,君洛则在医院陪着苏浅浅。   他们本是开会的,贺经年定了个会,晚上八点开会,看纪录片学习。七点四十,君洛接到了苏浅浅车祸的电话。向贺经年请假的时候,君洛特地说了句“听说她是好不容易才在车子爆炸前从事故车里出来的,这时还在军总的急诊呢,唉!”   贺经年一愣,随即如坐针毡。匆忙‘交’代了一个队员让他主持,自己则开车奔去医院。   贺经年一边开车一边急得不停的捶方向盘!她认定苏浅浅肯定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开车出‘门’,而开车的同时她也还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出的事!贺经年又捶了下方向盘!   “贺经年你大男人和她‘女’人计较什么!该死!”咒骂了自己一句,贺经年捏紧方向盘,飞快的穿行在车流中。   到了急诊,才进‘门’就听到某个‘女’人的哭喊声:“呜呜呜……我才不要打针!”   随即是君洛的声音:“坐好了苏浅浅!”   贺经年松了口气,还能哭喊,证明没什么大事,可还是挨针,这也不是没事啊!   “呜呜呜!啊啊啊!我不要打针啊,贺经年啊贺经年!”苏浅浅继续哭叫!   君洛不耐烦又无奈的哄着:“乖啊乖啊,贺经年不在啊!别动了,破伤风必须要打的!”   苏浅浅死命的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真讨厌啊,都被吓死了竟然还要打针太过分了!   这时,摁着她的君洛的手突然松了,苏浅浅心一喜,正要趁机挣脱。却伸过来另一只大手,替代君洛,按在她的身上。   苏浅浅心头一跳,这手,她太熟悉了,还有这气息,这温暖,这……   苏浅浅不挣扎了,眼里扑簌簌的掉。   贺经年将她的头揽入自己怀里,贴着自己‘胸’膛,示意护士动手。   进针一刻,苏浅浅身体僵了僵,可她毕竟算是配合了,因为贺经年。   她还能听到贺经年那低低柔柔的,微不可闻的声音,经过他的‘胸’腔,好听的传来:“我在,别怕。”   臭贺经年,还想不想让我愉快的嫁给季南了!   贺经年说我什么时候想过?   君洛一脸嫌弃的看着苏浅浅,啧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看吧,谁把我家浅浅收了的这是?   君洛对贺经年说:“我去陪哥,这白痴‘交’给你。”   苏浅浅吸着鼻子,他们解除婚约了这事,怎么就没有人当回事呢?   谁会当回事呢?除了你自己这不怕虐的……   听说了这事的莫莫急匆匆的跑下来,围着苏浅浅转了好几圈,研究哪里受了伤。   苏浅浅好笑:“别转了,我头晕!”   岑医生就知道苏浅浅会晕,开了头颅ct让贺经年带她去做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据放‘射’科的医生说,应该没事。   莫莫后怕的拍拍‘胸’口,还好没事,还好只是小‘腿’的刮伤!   抱歉的:“对不起啊浅浅,我不知道车子有问题还借给你。”   苏浅浅笑笑说你不是不知道嘛,所以不怪你。   贺经年又被当成了透明人。   江扬到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悄悄告诉贺经年,车子初步看来刹车没做什么手脚,但是车‘门’的锁,却是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就是不知道是有人想要偷车撬的,还是莫寒或者他的人下的手。”江扬分析到。   莫莫和莫寒没什么是非恩仇,莫寒这人这时候也该怕出来被严阵以待的警察们抓才对。贺经年蹙眉想了想,让江扬做好莫莫的安全工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防着点好。   苏浅浅打完针,过河拆桥,让贺经年走。贺经年气极反笑的,巧妙的捏了她的手腕,带她上了车,送她回家。   季南看到君洛,以为苏浅浅心情不好回了家,家人留着她而让君洛来了。他心情也不好,所以早早睡下,只是睡不安稳,梦里见到了苏浅浅,可苏浅浅总是离他远去,一‘门’心思的远离他……   到了苏家‘门’口,贺经年车子都没停稳,苏浅浅就要开‘门’下车。   贺经年及时拉住她,为了躲他命也不管了吗?   苏浅浅扭着手腕要挣脱,贺经年恼了,加了力气。   “放开我!孤男寡‘女’的拉拉扯扯不好!”苏浅浅一气起来口不择言。   贺经年一怔,随即轻笑:“就那么甘心情愿的,要嫁给他吗?”   苏浅浅愣了愣,却没说话。   “带着对他的愧疚,带着他给你的救命之恩,带着你的不爱他,带着你对他是哥哥的亲情,嫁给他?”   “不关你事。”   “宝贝,我明天出任务,可能去一两天。”   苏浅浅又是一怔,低头:“不关我事。”   贺经年轻笑着:“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因为,我觉得和你有关。”他俯身过去,在她‘唇’上一‘吻’。   放开了她,让她下车,温柔的看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的窜进‘门’。   回了公寓,洗了战斗澡,躺下睡觉。   这些天,苏浅浅闹着出事情,他就没怎么回贺家。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不想面对家人,也不好面对家人。   出国学习的贺暖茵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说得很笃定,说他和苏浅浅铁定成,理由就是季南不是‘阴’险的人。本还想给苏浅浅打电话说说这事的,被贺经年拦住了,说让她别掺和,苏浅浅脑子已经很‘乱’。   贺经年‘揉’‘揉’太阳‘穴’,看来这‘女’人的心不是一般‘乱’,分明舍不得,却又固执的坚持着,分心的后果就是出车祸。据他了解,出事之前,苏浅浅的车速很快,所以,这不单纯是车子问题,她心里有事,影响了开车。   想想,贺经年坐起来,打给君洛,让君洛和家里人说说,叮嘱苏浅浅,别开车了。那头的君洛早已和家人说了,这他能不懂吗?   对着现在的贺经年,君洛觉得有些……嗯,可怜。没办法,他这个贺阎罗,在他姐姐这里,注定变成贺妻奴!      ☆、第137章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爱   贺经年这次出任务,和莫寒有关,但是除了他们特警队和刑警队,没有人知道,没有告诉季南,苏浅浅等和莫寒有些关系的人。   苏浅浅照常的上班,照顾季南,下班,照顾季南,回家休息。   可是谁能知道,苏浅浅心里有多想念他?   车祸中,她撬锁的时候,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如果不能,那刚才,和贺经年吵架的见面,她扇了贺经年一巴掌的见面,将成为永恒的最后一面。   想着,苏浅浅的心就死命的疼!最后……最后!这个词,苏浅浅该死的不喜欢!   贺经年,如果是这样,你会不会恨极了我?   你说得对,为什么我一开始招惹了你,最后又放弃了你。   也许吧,是自己在一味的追逐着你的身影,单方面的爱慕,可是贺经年,你又怎知你的一味的逃避,就不是一种变相的追逐?   所以,如果我真的嫁给了季南哥,你也能放弃我的吧?   只是,那伤痛,只能由另一个‘女’人去抚平了。   会是谁呢?   一定要是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   季南的外伤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静养,拆了线。如果是一般的人,拆了线之后,至少可以扶着墙或者扶着椅子,稍微那么的动一下,站一下,恢复更好的,甚至可以走几步。   只是,季南不行。   他拆了线,去掉了每天的针,他也依然只能借助他人他人的帮助才能动,可是他总会是微微笑着的,温和的安静的笑。不恨自己的无能,也不让人觉得他无能。   苏浅浅话很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提嫁给季南,也不问季南什么时候娶她。   家里的人和季南,还有她自己,都对她说要和贺经年解除婚约的事情避而不谈。苏浅浅笑笑,也是,他们都是那么困难的,才同意自己和贺经年在一起,这时候自己单方面的解除婚约,这让他们说什么?   说好的那么亲切你就嫁给季南吧?那贺经年怎么办?   说不行你还是嫁给贺经年?那……他们都觉得,如果这样,季南怎么办?   其实苏浅浅想多了,家里的人都认为,季南不会喜欢这样的怜悯,只是,无论苏浅浅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会反对,让苏浅浅顺着自己心意,才是最好的。   两天,太阳照样升起,夜幕照样降临,季南依旧微笑。苏浅浅却有些笑不出来。贺经年和君洛出任务两天,该回来了。   ‘胸’口有些闷,有种不安的情绪闷着心里,难受。是君洛出事吗?苏浅浅不知道是不是,总之是‘胸’口闷。   没办法给君洛电话,只好等他们回来。   不是说,要去两天么?那今天就该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苏浅浅接到贺暖茵电话。   她有些犹豫,接了之后该说什么?怎么和她解释这解除婚约的事情?   可该来的总会来,而且,让贺暖茵劝劝贺经年,或许,会让贺经年心里好过些。   苏浅浅滑向接听。   “嫂子!我哥和君洛出任务回来了!受伤了!”贺暖茵急急的喊着!   苏浅浅心一沉,忙问:“谁?谁受伤了?”   贺暖茵喊着:“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他?谁?君洛还是贺经年?   苏浅浅正想再问,贺暖茵又急急的说:“嫂子你去看看呀,我还在美国回不去!去看看,送你们医院了……”接着就是兹兹喳喳的电流声,似乎信号不好,然后,电话就断了。   苏浅浅忙反拨回去,无法接通!   苏浅浅深呼吸几次:冷静,千万冷静!茵茵说了,他在我们医院!那就是,急诊室!   飞奔!   “他受伤了?君洛……他……”   苏浅浅还是没再叫过季南哥哥,也没叫过季南,心照不宣般的,她维持着自己的固执,他则帮她维持着她的固执。   季南躺着,侧了头看着她:“去吧。”   她先在急诊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看到贺经年。贺经年满身灰尘,脸也脏的不行,疲惫至极的,仰着头靠着椅背似乎在假寐。   听到声音,心有灵犀的,知道是他的‘女’人来了。   苏浅浅在贺经年面前不到半米处站定,惊恐的看着他军装上的那些血迹。沾染了的血迹,湿了他的大半的衣服。   贺经年看到她的惊恐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才知道是自己的衣服上的血迹吓到了她。微不可见的蹙眉,然后缓缓站起:“宝贝。”   苏浅浅动了动‘唇’,没说话,惊恐的看着他。   贺经年微微一笑,低了头,温柔的说:“不是我的血。”   苏浅浅明显的松了口气,可也不过一秒,她又惊慌起来。   贺经年伸手,给了她支撑:“君洛的伤也没什么大碍,手臂被匕首划了道口子,有些长,在里面缝针。”   苏浅浅的慌‘乱’无神在贺经年的手臂扶住自己时稳了下来,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稳稳的依靠。不由得苦笑,说什么离开,分明还在依赖!   这时,君洛抱着胳膊出来了,有些龇牙咧嘴的。他不像贺经年他们这些老军人,伤啊痛啊习以为常,他是第一次受伤,还是觉得有些疼。   苏浅浅蓦然惊醒,慌忙挣开贺经年去看君洛,心疼的嘀咕:“你怎么受伤了?让你不小心,疼死没?”   君洛故意苦着脸装可怜:“你试试?那时候谁会想什么小不小心的,抓人更重要好吗?浅浅,我要求特护!”   苏浅浅瞪他一眼:“不懂得小心怎么能抓得住犯人?笨!”   君洛继续龇牙咧嘴的博取同情,苏浅浅小心的扶着他坐下:“破伤风打了没?消炎针呢?点滴开了吗?”   一听一个专业!   君洛点头不停:“打了开了准备挂上去了!”   贺经年微微抿‘唇’,坐下,仰头,闭目。   真扎眼啊!虽然只是姐弟间的亲密,可是,那个‘女’人……是他爱的‘女’人苏浅浅啊!   苏浅浅扶着君洛往大厅走,等下在那里会打上点滴。   贺经年静静的闭目,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心里失落又痛楚之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见。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所以,当手上覆上了温暖熟悉,他那么爱着的触觉时,他惊讶的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苏浅浅噗嗤笑了:“你以为你可以呆萌吗?”   呆萌?什么意思?   苏浅浅弯了身,扶起他:“进去,我帮你看看你的伤。”   贺经年呆了呆,负气的不动:“没有伤。”   苏浅浅用了力,贺经年不得已只好随着她的力气站起来,还是固执的说:“没有伤。”   苏浅浅把男人带进伤口处理室,让他坐下,开了暖气。   贺经年又说:“开什么暖气,‘浪’费!”   苏浅浅不理:“你的肺不能受寒。”   贺经年更别扭了,不为什么,只为许久没能得到过的自己‘女’人的关怀和爱:“看什么看?你不是和我解除婚约了吗?”   苏浅浅轻巧的给他解了衣服,给他肩头的伤口清理消毒。刚才她是被惊恐吓坏了,回过神才发觉贺经年撒谎,衣服的血迹也许并不都是他的,可是肩头的那片,肯定是他的血,毕竟这样的血流痕迹,是只有是他自己受了伤,才能晕染出来。   至于故意假装不见,也是想要拉开某种疏远的距离。   却又看到了他失落的寂寞……当初,他深深吸引了自己的,不就是他的寂寞吗?   自己把他从寂寞中拉出来,现在,自己又残忍的把他推回去,这让这个已经开始害怕寂寞的人……怎么好过?只是……   苏浅浅仔细的帮贺经年清创,消毒,包扎,一边低声的说着。   “我还爱不爱你,你不会不知道。我那么爱你,那么辛苦的才得到了你的爱,我又怎么会那么轻易不爱了你?可是,贺经年,哥哥成了这个样子,也许他的这辈子都只能靠人照顾,四肢也许只有右‘腿’还能活动还有知觉。他是因为救我啊,他是因为救我,才伤得那么重!”   “贺经年,你不要怀疑我爱不爱你,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如果不爱,如果我会那么轻易不爱,你,怎么会爱我?”   “一个那么滥情的‘女’人。”   “可是贺经年,你说我要怎么办?哥哥成了这样,我要怎么办?”   贺经年哑着声:“那你根本就是同情,是怜悯不是爱,你觉得季南会不会接受你这样的爱,接受这样的婚姻?”   苏浅浅笑笑:“没事,他爱我,足以。”   他爱我,即使我爱的是你,也足以让我这辈子都和他做夫妻。   贺经年惨淡一笑:“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有那么愚蠢的想法!”   苏浅浅把纱布放上去,拉开纱布贴好:“嗯,我是愚蠢,固执又愚蠢,所以你别爱我了。”   贺经年倏地起立,把衣服穿好,离开。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爱,那么,随便你。”淡淡的话语,淡淡的语气,深厚的落寞。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爱,如果这样你就能让他幸福……   宝贝,我呢?我的幸福怎么办?我的爱怎么办?我……我怎么办?   贺经年大步朝前,仰首‘挺’‘胸’,仿佛这样的步伐和身姿,能够减少心里的痛苦。仿佛这样的步伐,能让自己走出那个叫做“苏浅浅”的温柔。   如果我能就这样走出你的温柔,如果我能就这样走出你的爱,如果我能就这样走出你温柔的记忆。   如果你爱着我嫁给他你就能放弃了我,如果你爱着我和他一起相濡以沫你就能真的不爱我……   明明你还爱着我,你要我,怎么去想那些“如果”?   如果这都只是你想要的爱……      ☆、第138章 白溪   季南能动的只有右‘腿’,偏偏右‘腿’又是骨折术后不久,他现在唯能运动自如的,只有躯体和脖子以上,让人很是心酸。   终于等他的双手的外伤愈合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康复治疗,苏浅浅把他送到了康复科。   这些天,关于她和贺经年,或者她和季南之间的到底怎么样,谁也没说什么。贺经年,苏浅浅已经许久不见,君洛也极少提及。君洛留在特警队,征得贺经年支持后在研究一套特警专用的隐秘‘性’通讯器械。   之前,贺暖茵回来了直接杀去找苏浅浅,问为什么要解除婚约。她总想是不是他们都没有说服苏浅浅的能耐,是不是因为不是同龄‘女’人所以无法说服。可当她冲进季南病房,映入眼里的那幕,让她也无法开了口。   苏浅浅背对着季南,在整理柜子里的东西,季南今天可以出院,他们要回家了。季南不知怎的,有半边身体不小心落在了‘床’外沿。   那时,他是坐着的,就那样突然歪了身体,差点就掉落‘床’下。他不想告诉苏浅浅,想要独自重新坐好。右‘腿’,唯一有知觉的右‘腿’,不停地在用力,贺暖茵都能看到他的脚趾用力之极,细骨头都绷出了形状。右脚在勾着‘床’栏,想要借力让自己身体回到‘床’上。   可他滑出去是大半个身体,他那么努力都还是只能堪堪固定了自己不再往下滑。偏偏眼睛还那么着急和不安的,频频看向苏浅浅,怕被她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   贺暖茵本来的自信和满腹的话语全都变成了烟尘,再无影踪!   而这时,毫不知晓的苏浅浅走进了洗漱间收拾‘毛’巾脸盆之类。她悄然上前,正好扶住了支撑不住的整个人往下掉的季南,帮着他坐稳。   贺暖茵低低的对季南说:“你好好养伤,别告诉她我来过。”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季南竟然还来不及叫她。   她放弃了去说服苏浅浅,因为这样的季南。只是,她祈求上天,别让月老把红线搭错了。   苏浅浅推着季南去康复科。   她和康复科的医生很熟悉,因为她所在科室的部分病人也是要进行康复才能完全痊愈,经常需要康复科医生来会诊或者是把他们介绍给病人。   她径直找白溪。   白溪是康复科最年轻的医生和她同龄,今年才来的医生。比起苏浅浅已经工作了三四年,她工作时间短了些,因为她比同届毕业的同学晚了两年。但是她并不是因为学业没学好导致的延迟毕业,而是因为大三那年,自己的父亲遭遇了一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白溪休学在家照顾唯一的亲人,父亲没能有植物人复醒的奇迹,在第二年的冬天因为肺部感染迅速的衰竭而死。   白溪在照顾父亲的同时,刻苦专研康复医学,总盼着父亲总有一天能够醒来,醒来之后,她就能用自己的知识让父亲最快的复健,只是……   白溪微笑着,示意苏浅浅和季南进她办公室,坐下后直截了当:“我只是研究生毕业,工作不到半年,你信得过我?”   苏浅浅微笑着:“我的研究生读了三年,你读了五年,比我多了差不多一倍的时间去学习。你比我们多学的这两年,会比谁学的都要透彻,因为你用了无限的耐心和希望。”   白溪微怔,随即笑了,站起来,和苏浅浅一起扶着季南躺上检查‘床’。   看完了季南所有的病例,白溪得出的结论和苏浅浅原本所知的相差无几:左手恢复需要一年,右手需要两年多三年。左‘腿’,没有复原机会。   白溪蹙着眉,沉‘吟’:“整个神经丛都被破坏成一团,分不清了?”   苏浅浅点头,这是她无法愿意接受的事实,这样的情况下,恢复的机会比植物人复苏还困难!这基本是神经系统的癌症!   白溪思索片刻,笑了笑:“没事。”   白溪伸手,给季南做了全套的神经系统的检查,她检查得很仔细。苏浅浅觉得自己给季南做检查已经够仔细了,神经系统不是她的专业,她检查总是很细很慢生怕有所错漏,白溪比她还要仔细,几乎任何一处的检查都重复三次。手‘摸’下去的时候,眼神专注的看着季南的脸,她需要从季南的细小表情去判定神经的敏感度和活动度。   时间之久,她专注之久,到后面季南都有些不好意思,微红了脸。   白溪动作不停,继续专注,声音里却带了笑意:“别理我行了。”   季南别开脸,怎么可能不理呢?   终于检查结束,白溪的额已经有些汗意。她随意把垂下的一缕刘海别到耳后,说:“我检查之后,得出的初步预计结果是这样:左手半年,这是损伤最轻的。右手,一年半到两年内。左‘腿’……还是最严重的,初步预计和你们诊断的一样。不过……”白溪抬眼看着他们,“我觉得,主要坚持复健,就有机会复原,即使时间再长。”   苏浅浅欣喜如狂,跳起来抱住了白溪!   先不说白溪预计复原的时间大大缩短,就连他们断定了无法恢复的左‘腿’,白溪都说有机会好起来,这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白溪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才失笑着抱了抱她。   季南也笑了,心里微松,这样,对苏浅浅的耽误,会少很多吧?至少,还有希望。   苏浅浅又转向他,抱着,有些力度的拥抱:“哥,白溪说有机会的!”   白溪帮着把季南扶回轮椅,微微一笑:“好,我今天给你制定复健计划,初步定于明天九点开始复健,明天准时到吧!”   苏浅浅道过谢,推着季南离开了。   复健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是个有希望的过程。   季南由着苏浅浅推着自己回去,如有所思。想了好一阵,才问苏浅浅这个白溪有什么特别。   苏浅浅告诉了他白溪的故事,还感慨道:“白溪比我大两岁,估计也是因为小时候条件不好,没能赶得上在六岁入学,听说母亲在她年幼时过了世,就她和爸爸相依为命的。还没过上好日子,父亲又遇上车祸植物人,有些命运‘弄’人。”   季南侧过脸,用脸颊摩挲着苏浅浅放在他肩头的手。   他只有这样安慰她了。   现在的他,能做什么?似乎,都不行……   贺经年,君洛和江扬都是出任务,谁都没法知道他们情况。苏浅浅本就是医生,家里人对她安排的季南的复健都很放心,也不用再叮嘱什么,只是仔细‘交’代了出‘门’注意安全。   有些事,年轻人能看得懂,能经历得住,那就让他们,从经历中得到美满吧。   麦云看着苏浅浅和贺经年都有些着急了,苏峰凌告诉她,别急,季南懂的。   虽然知道了季南对苏浅浅的爱意,却没有人认为,季南会由着苏浅浅这样固执妄为。   白溪对着季南的病历和之前检查记录下来的数据,仔细的制定了复健计划。根据计划,她需要季南经受得住一些可以称为“惨无人道”的训练,她没打算省下来,也没打算和苏浅浅知会一声,这方面她是专家她来定。   第二天,季南甫一到复健室,白溪就让苏浅浅把季南扶起,用松紧绷带“绑”在了直直的钢柱子上。   苏浅浅一开始很讶异,她知道有这么一种方法,可是季南现在这样的状况,可以这样吗?   白溪的眼神笃定又自信,苏浅浅只好选择相信她,要不相信她,她怎么会舍弃了康复科的主任而找她呢?   刚把季南“绑”上去时,季南很无奈的发觉自己“金‘鸡’独立”,单‘腿’站立。即使是这样了,白溪还告诉他右脚不能全部用于支撑身体,留一半身体给左‘腿’。   季南觉得很为难,左‘腿’没有知觉,怎么去“留一半”给它?   白溪很淡定:“摔就摔,反正要摔了你的右‘腿’也会下意识的撑着。”   苏浅浅在一边紧张的张开手臂准备着,就怕季南摔下来。白溪好笑的提醒她季南已经绑得很牢,扑下不来的。   季南这一尝试,尝试把身体一半的重量放在左‘腿’,从一开始就开始在往下滑,右边撤力,左边无力支撑,身体就往下滑。这时右边下意识的用了力,人就又慢慢的站起来。   很累。   不过十分钟,季南就出了一层汗,除了累,还有无奈。这一次次的尝试,像是一次次的提醒他,他左‘腿’废了,左‘腿’废了,很难过。   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流,季南失去了往日的温和,脸难得的一直绷着,只有眼眸的光还那么温和。   看到苏浅浅心慌慌,哥哥这样的表情,太……难得!这不是生气了吧?   白溪一直很淡定,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翻看着病历和记录卡,却总能看到季南停下,然后淡淡的说“继续”。   半个小时过去,白溪终于让季南休息一下。苏浅浅手忙脚‘乱’的把季南解开放下来,季南撑不住的一下子跌倒,好在白溪及时扶了下,两个‘女’人让他坐着休息。苏浅浅给他擦汗,喝水。   白溪这时才微微笑了笑:“很好,我以为,你会骂我的。”   苏浅浅瞪了眼白溪:“白溪,我哥那么温和,怎么会骂你?”   季南却在心里默默回答,如果再久一些,我还真的骂你了。   接下去的动作,季南轻松了,却让苏浅浅差点绷不住泪。      ☆、第139章 兔子换甲鱼   白溪把季南放平躺下在坐垫上,人呈十字睡姿,用两边的绳子把他的双手拉直了绑起来,双‘腿’也固定着。然后白溪在他头顶处,通过连接的机关,将季南双臂直直的拉起来,放下去,拉起来,放下去,如此循环。   本也没什么难过,只是因为季南手臂无力,做不到伸直再动,白溪在他手臂两侧用长木板和绷带固定了,再进行牵拉。   季南的感觉就是有股力量时而会让他身体动一下而已,苏浅浅却看着那僵硬的动作湿了眼圈。   第三种动作,是弹手指手心。   苏浅浅这下是真的看不下去了:用电子弹动器,将双手的手心和十个手指轮流的弹动。季南双手没有知觉,这失觉的程度让苏浅浅心寒。   弹一次手指,原本蜷缩的手指倏地平放在垫子上,其余手指仍是蜷曲,整个手掌就呈现一种诡异的形状。然后是下一个手指,手掌更诡异的姿势,再下一个。苏浅浅别开脸,不看那诡异的僵硬别扭的姿势,不看被弹得要肿起来的手心。   这弹动器的动作,重复了五十次。   季南侧了头看白溪怎么做,没有痛觉的看着自己的手各种诡异姿势,听入耳那一声一声的手指砸在垫子上的声响,苦笑得无奈。   最后让季南不用右‘腿’的,翻身。什么时候翻成功,什么时候停止。   苏浅浅借口离开。   这是真的真的真的……看不下去了。   季南翻身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如果看他,会觉得他是根本没动静的躺了将近五十分钟之后,突然翻了过去。而因为季南没有支撑,人重重的翻到俯卧姿势,鼻子被自己压得生疼。   白溪扶起他来,给他擦汗,再给他喝了些水,才告诉苏浅浅成功了。   季南一直在“命令”自己翻身,可总是无济于事。但是没法子,白溪说的,必须成功。于是季南一直告诉自己“翻过去翻过去翻过去”,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用了什么的力量,翻了过去。   苏浅浅蹲在疲惫的季南面前,蹙眉,凝噎。   白溪状似不知的,说:“从下次复健开始,苏浅浅你就出去吧,不用在这里陪他。”   苏浅浅没听懂,告诉她说自己有空的。   白溪才冷冷的说:“你这样会影响他的,别总一副同情心疼的表情,影响病人情绪!”   苏浅浅急了:“我是他‘女’朋友我能不担心吗?下次我会注意的,我一定注意!”   这下是白溪怔了:“你是他‘女’朋友?那那个贺经年?”   苏浅浅垂眸,语气如同刚刚白溪的语气般清淡:“前男友。”   把白溪想要提出疑问的“季南不是你哥哥吗”给咽了回去。   回去,苏爸给季南擦身穿衣的时候发现,季南的右‘腿’膝盖处紫淤了好大一块,忙问怎么回事,季南说不过是复健而已,没事。   因为季南还无法自理,他的洗澡都是君洛帮忙,像现在君洛不在,则是苏峰凌帮忙。季南对“使唤”苏浅浅没什么怨言,对使唤着长辈就觉得很不安心。苏爷爷威胁他,你要是拒绝你干爸帮你,那好,我老头子亲自来。   季南只得作罢。   所以,对白溪这样近乎残酷的复健,他很配合,尽最大努力配合。为了早日好起来,为了能够好起来。   苏浅浅终是没法子再跟着季南进康复室,她越看越难受,这可是会哭出来的。莫莫下了夜班,看苏浅浅返回科室,研究自己的病人去了。   莫莫只得无奈一笑。   上次她的车的事情,江扬说看了记录是有人要偷东西,才用工具撬‘门’,这下莫莫重新开了小电驴回去,这小车可是不敢开了现在。   就在路边等着红灯的时候,莫莫无意朝右边一看,愣了愣。   路边广场的大榕树下坐着一哥络腮胡,人很瘦很白,胡子有些长。那人正在给自己包扎着手,似乎不顺手,动作笨拙。   莫莫靠这边停了车,走到那人旁边,微弯了腰问他:“需要帮忙吗?”   那人没有理她。   莫莫顿了顿,伸手:“我帮你包扎。”   那人手在颤抖着,也许是害怕了,或者是因为疼了,也没说话,所以莫莫以为他同意了。三两下就帮他包扎的很好,离开的时候,莫莫还想,为什么不去医院,怕疼吗?都疼得打抖了!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毒瘾发作。   苏浅浅在外面等季南,无聊的看着人来人往,恍然想起,已经有四五天没见到贺经年了。哦,对了,还有君洛。   不知道还好不好。   这时,身后悄悄围拢一股气息,苏浅浅猛地转身,面带惊喜:“贺经年!”   是他。   贺经年刚出的任务,从队里出来就直接来到这里,君洛打了电话回去,苏老爷子说苏浅浅陪季南去复健了。   贺经年面‘色’清淡,表情疏离,让苏浅浅的惊喜瞬间又销声匿迹。   他淡淡的说:“莫寒被打伤,跑了。不过,他的窝,被我们端了。”   轻描淡写的说完,贺经年转身要走。   “等等!”苏浅浅忙喊住他。   贺经年站住,没有回头:“有事?”   “有没有受伤?”   贺经年继续迈步:“零伤亡。”   苏浅浅松了口气,所以,他没有受伤,君洛也没有,江扬也没有,所有人都没事!真好!   后续事情不多,‘交’给公安局就行,只是莫寒跑了,这无法让贺经年安心,谁都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人若是被‘逼’急了,难保会做什么。   叮嘱了君洛,让他告诉苏浅浅,凡事小心,再叮嘱江扬,让他告诉莫莫万事小心。   君洛盯着他:“这话你自己说去,浅浅那边你自己说去!”   贺经年淡淡垂眸:“那我让季南告诉她。”   君洛气结:“我说贺经年,浅浅是头犟牛你也是吗?她固执你也固执,她疯你也疯,你们还要不要在一起了?”   贺经年声音依然淡淡,却落寞了:“我要,她不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江扬扳过君洛肩膀:“走了走了,臭小子别掺和大人的事!”   君洛脸一黑,拳头就招呼过去:“你才臭小子,你才别掺和大人的事!”   江扬哈哈大笑,伸手格挡,一边接着格挡把君洛引出了贺经年所在的范围:“和我打?还嫩点哦小子!”   君洛是被江扬气得不行,忘了贺经年刚才说的话也忘了自己和他说的话,只顾着揍江扬去了!   贺经年双手后负,看着两人带着嬉戏的切磋,淡淡一笑。   苏浅浅照常的上班下班带季南复健,回家吃饭睡觉。季南也照常的吃饭睡觉做复健,偶尔去蘑菇咖啡屋看看,惹小妹一脸泪之后歉意的回家。   这时,公安局刑侦队经过慎密分析之后,布置下去:“小心莫寒穷途末路的反扑。”   而贺经年,也已经下令:“都说小心死而不僵,何况没死的。”   警戒的意味和郑重不言而喻。   莫莫下班,去菜市买了好些菜,江扬好不容易出任务回来,肯定累得不行,得好好补一下。嗯,甲鱼!壮阳补肾!还有淮山,炒片。秀珍菇牛‘肉’,再加个上汤白‘花’菜。   经过宰杀禽类的区域,她看到个似乎熟悉的人影:络腮胡,瘦高个的络腮胡。不就是前天她给包扎过手伤的那个人。   络腮胡也认出了她,站定她面前,笑了笑。   络腮胡戴着黑框眼镜,刘海遮去一半眼睛,看不分明样子。   “小姐买菜?”   莫莫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人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些尖锐,宛如,嗯,像电视太监感冒时候的的声音。   她礼貌的点头,然后问他手伤的伤怎么样了。   络腮胡笑笑,举着手:“被人砍了下。”   莫莫又是心里不舒服,她问的是怎样了,不是为怎么挨的。   络腮胡就笑了:“吓你呢!被菜刀划到了,男人不会下厨!”   莫莫只当人家说笑了,于是也笑着点点头,告别,继续买菜。   络腮胡也往前走着,在她走出去几米后,回头,朝她的背影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   莫莫拎着菜回到家,江扬已经洗了澡,在客厅惬意的听歌。莫莫小溜达的把菜放入厨房,洗手,就跑出来,两人一阵缠绵的亲‘吻’。   有种缠绵,叫做小别胜新婚。   好不容易的,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他们本不想分开,只是某男人肚子响起一种很煞风景的声音:咕咕……   江扬可怜兮兮的凝视莫莫:“莫莫,三天没吃米,四天没吃‘肉’了!”   莫莫安抚的在他‘唇’上一啄:“等着!”   江扬望着莫莫跑进厨房,惬意的躺在沙发上,继续听音乐。   好听啊……   “啊!”厨房传来莫莫的惊叫!   江扬倏地弹起,瞬间到了厨房:“怎么了?”   莫莫正贴在墙上,脸‘色’被吓得煞白煞白:“袋子、袋子、袋子……”   江扬疑‘惑’的朝那袋子看了一眼,无语的把袋口包了起来:“杀好的兔子都是这样子的啊!你学护士的不是见多了吗?”   袋子里是一只杀了的,去光了‘毛’的兔子,因为血没有放完,粘的整只兔子红白相间,看着确实有些渗人。   莫莫躲入江扬怀里,心里才舒服了些:“我又没买兔子,我买的是三条甲鱼!”   郁闷了,分明买了甲鱼,为什么回家变成了兔子?这到底在什么时候拿错了啊?      ☆、第140章 江扬受伤   江扬狐狸眼眯了眯,严肃的告诉她:“莫莫同志,你赚了。兔子每只一百多,甲鱼你买了三条也才六十,你赚了!”   莫莫拍着‘胸’口后怕:“那又怎样?我都被它吓死了!”   “那我煮你包吃就行!”   “我才不吃!恶心死了!明天你带去饭堂给你们饭堂煮了吧!”吓死她的兔子,她能吃得下?   江扬笑着应了:“好吧,告诉他们嫂子送的,便宜他们了!”   得到莫莫嗔笑一踹!   第二天江扬出‘门’先去买了两只兔子,才一只兔子,哪够那群狼吃?卖兔子的帮清理干净了,还一起把兔子皮用喷枪喷了,让‘毛’干干净净的。江扬想昨天那兔子哪家卖的,服务不到家!也请这家老板帮喷了。   到了队里,江扬把兔子扔到厨房:“给,我媳‘妇’请大家吃兔子‘肉’!”   厨子高喊“谢谢嫂子”接了过来,嘿嘿,有口福了!   江扬很满意,背着手慢悠悠的晃回办公室。   正在翻阅文件资料,厨子高翔匆匆的报告,进来了。   特警队办这个饭堂的时候,贺经年特地嘱咐了找的厨子要即将复员的老兵,只要他做饭好吃就行,就用这个理由把他永远留在特警队,让他也有一份安稳的工作。   高翔当初入伍是在消防队,爱好是做菜,还能做好几个系别的菜。消防大队的大队长知道贺经年招当兵的厨子,就把他推荐过去了。   高翔急急的对江扬说:“江副,嫂子买的兔子有一只是吃‘药’死的,你们没吃吧?”   江扬倏地起立,中毒的?   跟着高翔去厨房,高翔指着那只‘肉’泛着淡淡的黄‘色’的兔子说:“这只,是被‘药’死的,哪个商家那么缺德。你和嫂子没另留着吃吧?别吃了,有毒的!”   江扬皱着眉,这兔子早上他带着出‘门’的时候也发现了,只是他以为这那么不起眼的淡淡的黄‘色’,是因为留着过了一夜导致的,也就没理。而买另两只的时候,那家的老板也没提到说这兔子有问题。   “你确定这是被毒死的兔子?”   “对,我很确定!”   “不是什么病死?”   高翔很肯定的说:“毒死的,而且是高纯度的酒‘精’,也就是常说的工业酒‘精’。”   他还在消防队的时候,救援过一个喝到伪劣酒的人,只是最后这人也没救回来。   江扬点头:“扔了。多谢了。”   江扬转身打电话给莫莫:“莫莫,工业酒‘精’中毒的人,皮肤是不是会改变颜‘色’?”   莫莫那边想了想,才说:“不是因为喝酒改变颜‘色’,而是因为酒‘精’中毒引发肝脏问题的黄疸,所以变得黄‘色’。怎么了?”   “没什么,科普。”江扬淡淡的回答。   挂了电话,江扬锁眉细细想着,昨天,莫莫说是被人拿错了,原本买的是甲鱼。那,是商家本身黑心吗?   江扬当即让人去调查,菜市的卖兔子的商贩,有没有可能为了利益而故意给兔子喂酒。   这样调查,江扬是抱了商家黑心的想法。还有就是,这喂兔子酒如果能增加收入,这兔子就有可能是因为被喂得过量或者喂错了酒导致死亡。   派出去的队员一个小时之后回来,告诉他说没这个说法。商家就算是黑心为了收益增加,会给兔子填食灌水,而不会是喂酒。如果是观赏兔的话,为了让兔子活泼可爱,会喂些让兔子兴奋的兴奋剂。但是喂酒,这是没有的。至少,行内是没听说过的。   而江扬也查阅了网络资料,也没有给兔子喂酒这一说法,毫无根据和实际意义。   江扬当即打给莫莫:“莫莫,昨天那只兔子是被人用‘药’毒死的兔子,被我们厨师发现了。现在我不知道是有人针对你还是纯粹是拿错的意外,所以,莫莫,小心点,没事最好先不出‘门’。”   莫莫惊讶的重复:“毒死的?天啊!”   “对。莫寒还没抓到,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打算,你一定要小心注意。”   莫莫点头:“好。可是我已经出‘门’了怎么办?我在超市,想买些日用品,家里有些东西没有了。”   江扬当即说:“不买了,马上回家!”   莫莫也重视起来,马上松了购物车,去停车场拿小电驴回家。   一路平安。   谨慎的检查了好几次‘门’锁,莫莫才放心的在沙发坐下吐了口气,然后又犯了难:‘抽’纸还剩一提,洗衣液只有半包,牙膏还剩三分之一。冰箱里只有青菜番茄‘鸡’蛋和牛‘肉’,速冻饺子。这样的库存……   莫莫叹了口气,只好让江扬下班回家带了。   江扬应了下来,下班顺道去超市买了就好。让莫莫把清单信息给他,江扬就忙队里事情了。   江扬在超市选东西的时候,在超市某处似乎传来了争执声。他没打算理,这有时候有人吵架也正常,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嘛,超市的负责人会去劝的。   费列罗有优惠,给那小‘女’人买点,小‘女’人最爱吃。嗯,这个话梅也是她喜欢的零食。苏打饼干是我喜欢的,夹心饼干给她。酱油特价,要不带一瓶,不要,‘女’人说了,要氨基酸含量大于1.3的。才够香,这个才1.0,不要了。洗衣液……‘女’人喜欢薰衣草味,说好闻,可我喜欢淡一些的,买个百合‘花’香的,嘿嘿,先斩后奏!噢,对了,小雨伞小雨伞!这东西用量还‘挺’大,一盒用不到一个星期的,为什么这安全期总是那么短……   正在悠然自得选购时,争执声突然变成了惊恐的惨叫声,江扬心一沉,飞快的跑过去!   事情发生在收银台,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扬赶到时就看到有五六个男人手持长刀铁棍正在一通‘乱’砸!他们面‘色’狰狞,动作发狠,不管是什么都一通‘乱’砸!因为是下班时间,收银台排队的人‘挺’多,而之前的争执又正好引起人们的围观,不一会就有几个躲闪不及的被砸伤,有个收银员似乎被砸得不轻,倒地不起。   江扬特警一个,还不把这五六个狂徒放在眼里,可这人散不开,也不方便他擒拿。   于是他一边擒拿狂徒,一边高喊:“散开,都散开!”   此时江扬是一身便服,但身手利索,让人们一下看出了他的身份:“解放军来了,太好了!”   江扬一边打一边好笑,解放军?好吧,解放军能代表所有的兵的身份!   这五六个人没多久都被打得趴下了,鼻青脸肿的一个个抱着头蹲下不敢动了。   这时,接到报警的警察也到了。   江扬拍拍两手的灰尘,站起身来。   正转身要走,一个‘妇’‘女’哭喊着扑过来:“孩子,我的孩子呢?”   超市的保安拦住她:“你的孩子?多大?在哪里丢了?”   ‘女’人哭着:“才四岁的孩子,刚才就在收银台这里的!”   她在往后退的时候孩子调皮,独自从购物车上跑下来去看热闹,妈妈直到刚才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江扬眉头一皱,在犯人的范围内一扫,才发现在收银台桌下似乎有件有卡通图案的衣服。他上前一步,蹲下。没错,是那孩子,吓得直发抖都不敢哭了。不过,还好,没受伤。   江扬伸手把孩子抱起……   “啊!”周围一片惊叫!   江扬没来得及怎么样,只觉得头上一疼,就陷入了黑暗……   原来,被制服的几个人里头的一个,不服气的趁机拿起铁棍朝着江扬头上狠狠的敲了下去!   已经拿着手铐,走到离这个位置还剩一米远的警察大惊失‘色’,急忙一脚踢飞那个下狠手的人,接过孩子给妈妈,和另一个同事把江扬抬起来,急忙往医院送……   急诊室值班的医生初步检查之后通知了外科:“颅脑外伤,是开放‘性’的。”   开放‘性’颅脑外伤,也就是颅骨破裂,脑组织暴‘露’,这样的伤很危险,必须马上修补颅骨。   外科值班的二线医生看到是江扬,打电话把大外科总值班的苏浅浅叫来了。   “苏浅浅,是你们科室莫莫的男朋友,要做手术。我们先做好术前,你到了直接上手术室如何?”   苏浅浅本就在医院里值班,当即答应:“我十分钟就能到手术室,你们尽快把病人送上来!”   往手术室走的时候,苏浅浅突然想到这莫莫不会还不知道吧,就拨了过去给她:“莫莫,我和你说件事,你要先稳住,因为不是很严重。江扬受了点伤,你过来,注意安全。”   莫莫愣了,受伤?不是……不是到超市了吗?   得不到她的回答,苏浅浅叫她:“莫莫?”   莫莫忙应:“嗯。”   “你别着急,注意安全过来,我保证他好好的。”   莫莫又是嗯。   苏浅浅再次叮嘱要注意安全别太着急,才挂电话。   莫莫不是不怕不是不慌,只是,在苏浅浅之前,已经有警察给她先打了电话让她去军总医院。经过十分钟的惊慌失措,莫莫才有了现在的所谓的冷静。   苏浅浅利索的洗手穿衣,进了手术室。   苏浅浅发现江扬的伤不算重,可也不轻。重,说的是脑组织暴‘露’,这容易并发其他并发症,轻,说的是脑组织虽然是暴‘露’的,但是也只是因为头骨骨折错位的暴‘露’,而不是突出,膨出或者是脑疝。   江扬身体底子好,这一棍子下去,出血很多,估计已经有全身的四分之一,生命体征却比一般的有这种程度伤的病人要好,这就是身体素质强的好处。      ☆、第141章 订婚日   苏浅浅认真仔细的给江扬做手术:清创,吸淤血,淤血吸干净才能不压迫任何组织神经,避免其他后遗症。   接着是修补头骨,江扬的头骨被打破了一块,因为冲击力,这碎裂开的头骨移了位,位于另一块头骨之上,将头皮顶得鼓起来。苏浅浅小心的把那块头骨小心的从头骨和头皮的夹缝钳出来,还要仔细不碰到血管。   头骨修补之后,是头皮修复。外力作用让他的头皮裂开五六条口子,只有缝合。只是,就算苏浅浅的缝合针脚再小,再好看,这头皮,也会留下四条疤痕了。   苏浅浅为了让疤痕少一些,将其中的两个口子剪去再缝合。而且缝合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仔细轻巧,好让最后的疤痕尽量的细。   其实苏浅浅的缝合已经很厉害了,经她缝合的伤口,疤痕最终都只是细线形,比起粗线形蜈蚣形之类好了不知多少倍。   终于,手术结束。苏浅浅松了口气:“报给我。”   她指的是体征,输血量出血量,时间等。   “血压100/72,呼吸16,心率63,血氧98%。”   “出血量四百,输入红细胞四单位,血浆两百。”   “从开始手术到缝合结束,四个小时。”   苏浅浅点头,一切都很好。   嘱咐大家仔细小心,苏浅浅出了手术室。   ‘门’口,是站着不愿意坐下的莫莫。   苏浅浅上前抱着她:“他很好,没事的。”   莫莫回抱她,点头:“谢谢浅浅。”   浅浅扯了下她的脸蛋:“胡说!”   莫莫拿出手机,打给江扬父亲:“伯父,我是莫莫,是这样子的,江扬阑尾炎,做手术,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嗯,明天吧,没事,你来一趟也不容易。嗯,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苏浅浅动容,这样“谎报军情”,固然可以“稳定军心”,不让江扬父母急出什么事情,可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莫莫也担着风险,万一,江扬有什么意外,该如何和他家人‘交’代?   握着好友的手,苏浅浅再次保证:“我保证江扬一定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养好伤就好了!”   莫莫点头。   只是玛丽苏浅浅,你们当时给家人说季南受伤的事,不也是一样的吗?   这时江扬也推了出来,莫莫和苏浅浅一起随着江扬的平车去了病房,先去的是重症监护室,在里面等江扬清醒了才往病房送。   莫莫换了灭菌衣进去,让苏浅浅休息。苏浅浅也不推辞,让她有事尽管叫她。   江扬在即将天亮的时候醒来,而这时,强迫自己冷静的莫莫,终于被强压着的恐惧和担心反扑,大哭了起来……   把江扬转为科室病房的时候莫莫还停不下来哭泣,江扬眯着狐狸眼苦恼的说你不要哭了你这么哭着推我的车,别人都以为我光荣了正往太平间送呢!   莫莫瞪他一眼,却哭不出来了!   江扬父母在八点半的时候才到,江扬母亲还炖了汤,一进去还没看到江扬真实状况,就先亮着嗓子了:“臭小子,你放屁没有?不放屁不给吃东西!”   话音才落,江母看了看江扬,看了看莫莫,再看了看江父,迟疑的问:“这是我家儿子?阑尾炎手术怎么包着脑袋?这脸怎么有点猪头肿?”   江父目光再犀利,再看得出自己儿子是负伤而不是阑尾炎,再明白莫莫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而“谎报军情”,听了江母这话,急也急不出来,心疼也疼不出来,责怪啊宽慰什么的,都出不来了!   无奈的看了看妻子,江父才问江扬:“怎么样啊儿子?”   一场小乌龙!   江家父母更喜欢莫莫了,只是也嗔怪她独自一个人扛着害怕,以后别独自扛着。   江扬抗议:“妈……你这是希望我还有下次受伤吗?”   江母不理他:“我不是希望你下次受伤,可是你阑尾不是还有可能发炎吗?”   众人默了。   好可爱的江妈妈!   江扬术后的恢复还算‘挺’好,就是有些水肿,整个脑袋大了三分之一,其他的都良好。   贺经年到的时候,站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停下,言语淡淡:“莫莫,江扬病房是哪间?”   莫莫啊?就是这里啊,这就是江扬。   贺经年继续淡淡的语气:“我找的是受伤的江扬,不是猪头。”   气得江扬笑了起来:“头,你的笑话真不好笑!”   贺经年也微微一笑:“再不好笑,你不是也笑了?”   接着两个男人谈话,莫莫暂时离开。   她是要打给苏浅浅,贺经年来了呢,要给他们见面机会!   她和江扬不止一次的分析过贺经年和苏浅浅和季南的三角关系,每次莫莫都对这最后的结局表示担忧和‘迷’茫,江扬却每次都很笃定的告诉她:“苏浅浅是我头的‘女’人,无论现在是什么状况,最终的结局都将是这样,这是注定的结果,你相信我!”   自己男人那么笃定,莫莫也就相信了。所以,她赶紧打给苏浅浅让她过来一趟。   苏浅浅在康复科外等季南,君洛则进去陪着季南。君洛这天休息,所以陪季南复健。君洛本让苏浅浅回家睡觉,自己陪季南就好,反正苏浅浅不敢看。苏浅浅不干,说怎么可以。   君洛拗不过她,也就由着她了。   接到莫莫电话,莫莫只说了句“到江扬病房来”就挂电话,苏浅浅还心头一跳,难道江扬出什么事了?可上午下班前检查还表示一切很好呢?   匆忙赶去冲进病房,却没见到莫莫,江扬闭目,似乎睡了,贺经年在‘床’边坐着。见到苏浅浅,站了起来。   苏浅浅登时站定不动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问候?离开?还是问候了再离开?最终是贺经年先开了口。   “给江扬检查吗?过来吧。”   “莫莫呢?”苏浅浅踌躇着,没动。   贺经年明白了,是莫莫在做红娘和事佬,微不可闻的叹气:“她说去给江扬买东西。”   “……哦。”苏浅浅为难了,然后呢?   不是不想见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其实自己哪天不在想他?哪天不在朝思暮想着他?可是,自己又那么轻易的告诉自己,他已不是自己的良人。   每次告诉自己她贺经年不是良人,自己却都会那么那么的疼……   贺经年何尝不痛?他到现在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苏浅浅不要他的事实,可他却总是那么冷静的,想着她,却不去找她!   贺经年长身而立,双手‘插’袋,静静看着她。苏浅浅在那淡淡静静的目光中,竟有一种想要遁地的无地自容。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着他,竟是无话可说?   眼神慌‘乱’的四下‘乱’闪,苏浅浅想了又想,才说:“江扬情况还蛮好。”   贺经年淡淡的“嗯。”   “他……他的伤恢复‘挺’好的,底子好。”   “嗯。”   贺经年就这样淡淡的一个字,更让苏浅浅心慌意‘乱’:“他……”   “宝贝……”贺经年叹息着打断她,“今天,本是我们的订婚日。”   苏浅浅猛然抬头,怔怔的看着他!订婚日?自己竟然……竟然忘记得一干二净!   更加的无地自容,苏浅浅转身就跑了出去。   贺经年站着没动,只是看着‘门’口,沉默。   “唉……老大,你怎么不上啊?人家季南又没要苏浅浅……”身后,是江扬叹息的声音。   贺经年转了身:“虽然用棍子砸你的那个人,是莫寒的一个手下,你们见过面,他逃脱过。可是,就这样被偷袭,你也是太有才了。”淡淡的表扬了他。   江扬只能郁闷的嘶声:“哎哟哎哟,头怎么有点疼……”   苏浅浅落荒而逃,没办法在医院呆着,躲进了车里,痛哭失声!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今天就订婚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能就这样走到一起吧?如果不是这样……   君洛推着完成复健的季南出来,没见到苏浅浅,也没在意,径直下楼,只当苏浅浅在科室里忙事情。反正两人都开了车,干脆先带季南回家好了。   在停车场,君洛正要绕走,季南喊住他:“浅浅在她车里。”   君洛呆,你怎么知道的?推着季南过去,还真是,只是那个‘女’人正在车里哭得稀里哗啦。   君洛无奈,他也记得的,今天是原本定下的,订婚日子。如果不是因为季南出事,就一定不会取消了的……不,应该说,如果不是苏浅浅固执,就一定不会取消的订婚。   而季南又怎么记不得?   让君洛把自己放入车里,季南看着那个很有水漫金山趋势的‘花’猫,君洛则“切”一声说我帮你们看着有没有人过来免得让苏浅浅丢脸,站到了车子外面。   有些话,也许,只有季南说的,才有用。君洛郁闷的踢了脚轮胎,真是的,军铎哥爱她的事情都不能动摇那个白痴的白痴念头,白痴是有多白痴,才能白痴到这个境界?   季南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等着苏浅浅自己停下哭泣,有时候,哭出来,也可以散一下心情。   莫莫拎着小蛋糕回头,这是季南授权让小妹开发的新产品,小妹让莫莫带走,尝尝看哪里需要改进,还让她顺便带些给老板吃,好提意见。   小妹不敢打给季南也不敢见他:“我看见老板我就伤心,见不得见不得!”   莫莫提着蛋糕回去,心里想这苏浅浅和贺经年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和好啊……      ☆、第142章 如果没有了机会后悔   苏浅浅知道季南就在她身边,可是她还是停不下哭泣,太难受了啊,怎么能难受成这样呢?   可这么哭,让季南怎么想?   强压着难过,苏浅浅停下哭泣,却一直‘抽’噎着:“哥,你、你、你复健结、结束了?”   季南扑哧就笑了:“傻丫头!”   苏浅浅也扯了个笑,却如同哭一样。-叔哈哈-   季南很想要用手‘揉’‘揉’她的发顶,用纸巾给她擦泪痕,还想把她抱在怀里,要恢复到这样,这是他最低的目标。只是这时,季南唯有一笑,温柔的笑,温和的笑。   “丫头,每天每天都那么难过,你这辈子怎么过?”   苏浅浅低了头,固执之极:“嫁给你就不难过了。”   季南苦笑着:“嫁给我?嫁给我了,我每天都难过怎么办?”   苏浅浅小声嘟囔:“那就一起难过呗……”   “丫头啊……”季南是真的很想很想抱抱她。   “浅浅,‘吻’我。”季南温和的要求。   苏浅浅怔,迅速红了脸,却躲闪着目光。   季南微笑着:“浅浅,看,你怎么能说,你爱我呢?”   “你自以为爱着我的陪着我,放弃了你爱着的那个男人,你以为,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吗?浅浅,你在我身边,如果有‘女’孩子爱我了,怎么靠近我呢?”   “难道,你这么丢了贺经年陪着我,是因为你认定了不会有‘女’孩子爱上我?丫头,哥哥虽然现在行动不便,但是哥哥坚信,我一定能好起来。你不也是坚信着这一点,才让白溪给我做复健的吗?”   “丫头,别再用我去惩罚你自己了,惩罚你,折磨他,让我愧疚。”季南几乎是哽咽着说这些话,最后,一声长叹。   说来说去,要怪的人怎么都应该是他啊……   却让她背上那么沉重的包袱,不敢卸下的包袱。   朝车外叫了声:“君洛,回家吧。”   君洛正在一脚一脚的踢着车位的车位钉,不踢不行,难受。   第二天的复健,季南坚决让苏浅浅陪着,白溪很不赞同,最后是一脸的冰霜看着他:“季南你什么意思?你是嫌我做不到位,还是觉得不给我些难度不舒服,还是觉得苏浅浅看你复健不难受?”   季南可从没想过这么一个看着斯文的‘女’孩子说起话那么不留情面和尖锐,叹了口气:“浅浅,那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第一个动作时,季南试着和白溪沟通:“白医生,我想让浅浅进来,是想让她知道,我很努力在复健。”   白溪淡淡的说:“努力不努力,你都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复健。”   季南一边努力的“金‘鸡’独立”一边解释:“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让她看看我现在可以比刚开始的时候做得好了。”   “做不好那是我的责任。”   季南好无奈:“这是需要病人配合的不是吗……”   “注意注意,这一次你分过去身体不够了!”白溪打断他。   季南忙凝了神。   一组做完,休息的时候,白溪给季南擦汗,喂水。动作轻柔仔细,连季南脖子间的汗都轻柔的擦得干净。   季南叹了气:“白医生,昨天……本来是浅浅和贺经年的订婚日。可是就是因为我这个样子,她不但要求和贺经年分手,还一定要嫁给我。”   白溪手里不停,话语仍是清淡:“谁让你告诉她,你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季南很无语。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听就知道!”白溪‘摸’了‘摸’季南后背,蹙眉,“里衣湿了,先换。”   “麻烦帮叫浅浅进来。”   “你不是说想让她不难过?我来换。”   季南俊脸微红,只能让她帮忙换衣服:“我……我那时候以为我会死。”   季南的衣服才穿了半个袖子,白溪手一顿。   “那时候我觉得不说出来,就死了,我很不甘心。”季南苦笑,“如果我知道说了会这样,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白溪垂眸,季南手臂很瘦又无力,没法配合她,白溪不时触着他的皮肤,不自觉也红了脸。   换了衣服之后,白溪还是叫了苏浅浅进来:“你来看着他。”   苏浅浅微怔,白溪这是什么意思呢?   季南平躺着垫子,白溪仍是把他双臂用直板绑了,用拉伸机关将他手臂拉着,上伸,平放,上伸,平放。   苏浅浅不太明白为什么把她叫进来,只是看着季南的样子又想流泪。季南正要说什么,被白溪先说了,“不要等到自己没机会后悔了,再想到要后悔。”   苏浅浅看着她。   “季南说,他后悔那天他自己涉险,连累你跟着去,后悔那天以为自己死了,所以说了不该说的,后悔那时候觉得不说出来不甘心。”白溪淡淡的说。   “季南真马后炮,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受伤也好,你和贺经年的婚约也好,说去的话也好什么的全都是无法重来的。季南你怎么那么有病?”   苏浅浅心里很不舒服,白溪为什么这么尖锐?这些,季南说过,她听着,可季南现在的样子又怎么可能让她听到了就听进去?她觉得就算是真的后悔了,那又如何,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她是必须要照顾着一辈子的。   可白溪说:“你们真笨,以这种方式表示各自的高风亮节。”   苏浅浅怒了,瞪着她!可没来得及说话,白溪又说了!   “我要是你啊苏浅浅,嫁给贺经年,带着对季南的亏欠一辈子,那样对季南是最好的补偿,他一辈子都被你这样亏欠他心里才舒服!我要是你啊季南,我就非要娶了苏浅浅让自己亏欠苏浅浅一辈子,再亏欠一个贺经年一辈子,哎呀真好啊,互相亏欠的活着。”   苏浅浅倏地站起来,指着她!   “指着我有什么用?我说错了吗?一针见血吧?苏浅浅你以为你做对了?不过是以最笨蛋的方式让谁都不好过而已。”白溪松了手,“休息五分钟再进行下一组。苏浅浅你可以选择出去或者留下。但是不能‘激’动,影响其他病人和我的病人!”   白溪站起来,走到桌边喝水。   季南有些好笑的,朝面红耳赤的苏浅浅示意,让她靠近。   苏浅浅气呼呼的把耳朵凑近季南,季南带着笑意低声的说:“丫头别生气,等哥哥好了哥哥揍她!”   苏浅浅气得笑了。   季南又加了一句:“不过,她说得对。”   苏浅浅又怔,望着季南,望入那漆黑的温和的眸子,苏浅浅啪的打了下季南‘胸’口:“你以为你是耶稣啊,牺牲你一个幸福全世界?”   季南皱了好看的眉:“怎么办?我不是耶稣,让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   苏浅浅倏地站起来,对白溪扬着弯弯的月眉:“我哥‘交’给你了,做完复健留在你科室等我回来!”   白溪淡淡的看她一眼,点头。   苏浅浅飞奔离开,她要去找贺经年!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在白溪的暗喻着的嘲讽中突然明白了一切,突然懂得了什么才是自己该坚持的。自己犹豫了那么久,钻牛角尖都没想通的事情,白溪的一席尖锐得刻薄的话把自己骂醒了!   苏浅浅以为这是白溪的功劳,却不知,那只是自己的心之所往。   白溪的话里的意思,和之前季南的,君洛的,贺经年的,都差别不大,只是,白溪用了最坏的说法。白溪坚守过的,苏浅浅未尝试过,不知道那样的坚守之后,得到的会是什么。   白溪的坚守,最后因为老天的不眷恋而变成了一场空,而苏浅浅,倘若这样执拗下去,得到的,不是老天的不眷恋,而是自己不珍惜之后的无法挽回。   何苦呢?   苏浅浅跑得那么快,连头都没回,所以她没看到季南那红了眼圈的温柔的笑意,也没看到白溪温柔了眉眼,安慰的抱了抱季南。   苏浅浅冲到特警队,‘门’卫看到她,立正敬礼:“嫂子好!”   苏浅浅听这声“嫂子”听得无比甜蜜,是啊,自己还是当贺经年的妻子特警队队长的嫂子,更加好过!   乐呵呵的朝士兵挥了挥手,直接往贺经年办公室冲去!   可是,当她在贺经年办公室外站定了,却怯了脚步,贺经年,会怎么看她呢?像她这样“三心二意”的‘女’人,贺经年还要吗?   君洛路过,看到她忙拎着她走到一边:“你干嘛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苏浅浅怯生生的看了眼君洛,低了头,用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   君洛看得难受,抓起那和衣服过不去的小手,相互的拍了拍:“你来找他玩衣服吗?”   苏浅浅抬头,小小声的问他:“君洛,我不想嫁给哥了,我还是嫁给贺经年好不好?”   君洛愣了,许久没有吭声,他安静的看着苏浅浅,眼都不眨的。许久,苏浅浅心虚得要失去信心了,君洛才反应过来,挑了眉笑!   “哎呀喂我的姑‘奶’‘奶’你终于想通了!”   苏浅浅难为情的低下头:“是啊!”   君洛一把搂过苏浅浅肩头:“这谁那么厉害啊?我得给他记一功!”   苏浅浅呵呵:“白溪。她把我骂醒了!”   白溪?君洛又挑了下眉,这个……似乎……也许……可能……呵呵!   把苏浅浅往贺经年办公室方向一推:“去吧!”   苏浅浅笑了笑,上前敲开了贺经年办公室的‘门’。   贺经年余光瞅到是苏浅浅,没有动,也没有把视线从面前翻阅的卷宗上挪开,言语很是清淡,“贺经年式”的独特清淡:“有事?”      ☆、第143章 如果我说,我不要你了呢   苏浅浅不安的绞着衣角,动了嘴‘唇’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连偷听的君洛都为她急!   半晌听不到回答,贺经年把头从卷宗中抬起,淡淡的凝视着她。   苏浅浅看不懂贺经年眼里的意味,她更不安了,可是她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直视着贺经年的眼睛:“贺经年,我们结婚吧!”   君洛在外面几乎跌倒!   这丫头,用不用那么劲爆啊!   心里为苏浅浅高兴的君洛放了心,兴高采烈的走远了些,给他们这两只“放风”,不能让人打扰这么经典的和好如初的时刻!至于为什么走远了些?   君洛怕被那两只‘弄’得酸倒牙!   苏浅浅站定了的,直直的凝视着那双深邃的星眸,等待着贺经年的一声“好”。可是安静了很久之后,贺经年只是低了头,很平静的说:“什么?”   苏浅浅以为贺经年没听清楚,她真的以为贺经年是没听清楚,所以她清晰的重复着,带了笑,笑得很美的重复:“我们结婚吧!”   话音未落,耳畔是贺经年的一声嗤笑!   苏浅浅瞪大眼睛,刚刚的那声……嗤笑,是贺经年?她朝四周望了望,没有人,没有别人。   贺经年低着头,淡淡的,嗤笑着:“你有病吗?还是你以为我有病?”   苏浅浅的心,一下子从希翼的顶端掉了下来!挣扎着,她试着解释:“贺经年,我不嫁哥哥了,我要嫁给你,我们……”   “你真的有病,嫁谁不嫁谁怎么那么轻易改变?不过,我没病,所以……”贺经年淡淡的看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苏浅浅慌了,她上前一步,双手按着桌上,前倾着身体:“贺经年,我错了!我错了!”两句“我错了”说出来,苏浅浅的心疼了,她是在做了什么,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受了那么久的煎熬!   贺经年淡笑:“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错?”   苏浅浅的眼里,瞬间全是泪水!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啊!   “我错了,我不该把同情怜悯当**,不该以嫁给哥为报答,不该……”   “苏浅浅!”贺经年拍案而起,脸‘色’冷若冰霜,“你说爱就爱你说走就走,你当我贺经年是什么?”   苏浅浅慌忙抓着他的手,忍着泪:“我保证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贺经年却轻易的挣开她的手,一字一句:“以后?谁和你有以后?”   苏浅浅瞪着泪眼,说不出话,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她仔细想,贺经年说了出来:“苏浅浅,我不要你了。你听清楚,我贺经年不要你了。”   这个晴天霹雳,绝对比当天她抛给贺经年的要响!   苏浅浅愣了许久,傻傻的笑了:“贺经年,你逗我啊?好嘛我道歉,我……”   贺经年皱紧了剑眉打断她:“听不懂?我说,我不会娶你的,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你以为我贺经年什么人?你说爱就爱,说不嫁就不嫁的。你又以为你是什么人?我非你不可?”   苏浅浅的心,被一桶冰水狠狠的冲刷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遍体冰凉!   贺经年的眸光,不再清淡,只余无情,和……厌恶!   苏浅浅紧紧的盯着那双星眸,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丝伪装和……或者是,当初的爱留下的一丝丝他对她的爱的痕迹,可是,她很慌张的发现,没有,没有!她找不到!   当初,她好不容易才温暖的贺经年的温暖,去了哪里?她,苏浅浅再次看着他,她真的丢失了他了吗?   贺经年冷哼一声,自顾自坐下:“出去记得关‘门’。”   苏浅浅立即转身跑了出去!她无法留下,哪怕是一秒钟,因为她在他面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地自容!   她在他面前感到了无地自容!你让她怎么再留下哪怕是一秒钟?   “啪!”‘门’被她狠狠的合上,贺经年才瘫坐在椅子上,后仰着头,用手指摁着自己的眉心……   君洛看到苏浅浅飞奔的身影,先追出去,可是又想着现在还在上班,只得冲到贺经年办公室,质问他:“你怎么了她?”   贺经年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淡淡开口:“你回家带给她一件轻巧型防弹衣,让她每天穿着出‘门’。再带一件给季南。”   君洛怔,脑袋有些脱线,这……他似乎不在线上?   “莫寒……”贺经年低低的,叹息般,低喃。   君洛回过神,点头,也不管贺经年看没看见,出去。   如果你是为了保护她,你选择的这个方式,是不是太残忍?   如果不残忍,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听?   君洛知道的,当然不会。   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君洛回家时,给苏浅浅带了件防弹衣:“喏,给你的!”   苏浅浅仍有些失魂落魄,‘迷’茫的抬头:“啊?”   君洛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坐下,‘揉’着她的发顶:“啊什么啊?防弹衣,给你的!出‘门’穿着!”   轻巧型防弹衣比常用的防弹衣要薄,属于软式防弹衣。是科技新产品,一般是给便衣用。穿上之后,外面再穿一件衬衣都看不出来,而且这款防弹衣防护的范围相对较宽。   贺经年打算以后出任务都穿一件这样的在里面,外面再穿常用的那款,双重保护,只不过这个打算被江某人嘲笑了而已:“怕死!”   贺经年前些天收到了一批上面发下来的这款防弹衣,每人一件之后,还有几件剩余,想都没仔细想,贺经年就决定给苏浅浅,莫莫和季南各一件,这都是和莫寒有着莫名“恩怨”的人。   莫莫……经过分析,和莫寒的‘交’集只是和岳桐一起见过的那次,估计“恩怨”不大。可甲鱼换成毒兔子事件上,又透着某种蛛丝马迹证明她和莫寒有“恩怨”,苏浅浅,是追着季南,到了莫寒设置了几个炸弹的工地的人,莫寒说不定,是已经记得并且盯上了,季南就不用说了,弑亲之仇。   季南没问苏浅浅去找贺经年的结果如何,因为苏浅浅那双红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家人也没问什么,小儿‘女’的情情爱爱,他们掺和的话,那就失去了他们自己争取到幸福的意义了。   君洛带了防弹衣给苏浅浅,苏家人都赞同,让苏浅浅和季南出了‘门’都要穿着,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   苏老爷子更是果然命令:“每天出‘门’前让我检查了再走!”   莫寒的案件苏老爷子很清楚,他恨透了这个毒瘤!他是放了心不怕莫寒找上苏家来,可出了‘门’,难保这个恶人穷凶恶极了做什么!至于苏峰凌和麦云,他自然安排妥当了,不怕受到伤害。君洛身手不凡,他也不怎么担心,只嘱咐必须注意安全。而苏浅浅和季南,他也暗暗安排了保护,但是能多一种保护自然更好。   苏老爷子没把这些和君洛以外的人提过,不想让他们生活受到太大的影响。其实苏家人都清楚,这莫寒一天没有伏法,就一天存在危险。   凡事小心。   再次去复健,白溪看着季南身上套着的防弹衣无从下手,疑‘惑’的问他:“你这是什么?”   季南笑笑:“防弹衣。”   白溪默了默才问:“怎么脱?”   白溪那微窘又微微尴尬的样子让季南忍俊不禁:“让浅浅进来吧!”   苏浅浅进来之后,围着季南转了一圈,戳戳自己脑‘门’:“糟糕,不会诶!”   季南不由得笑出声了!   打给君洛,君洛‘交’代之后,苏浅浅照着做。也许因为没试过脱这样的防弹衣,也许是君洛说得不太清楚,苏浅浅笨手笨脚,半天解不开,只好试着微微用力,季南不由得微微蹙眉……抻到脖子了。   白溪看不过,接过季南:“我来。”   季南双手没有知觉,所以脱得比较困难。苏浅浅把季南靠着墙,依着她的话她不好动。而白溪,是把季南直接靠着自己,身体再跟着脱衣的动作而动,让季南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脱防弹衣而被拉扯到。   季南没有说话,微笑着尽自己能力配合,却红了俊脸,白溪‘胸’口,一直是自己的身体靠着呢……   苏浅浅悄悄的退了出去,‘揉’了‘揉’眼睛。   也许,白溪,和季南,是彼此的良人呢……   而自己的良人呢?   自己的良人说,不要自己了。   白溪给季南复健,本是一直安静,可突然,白溪扑哧笑了。   季南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我动作不对?”   白溪想说你根本动不了哪来的动作不对?可再一想,还是摇着头笑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很像某个人,不,不对,确切说那不该说是人。”   季南莫名起来:“谁?”   “耶稣。”   季南一怔,无奈一笑:“你是讽刺我呢?”   讽刺我现在的动作样子像十字架上的耶稣?   怎么和苏浅浅那个丫头一样的比喻……   白溪摇头,微笑:“你怎么总是那么温和的呢?你看我脾气那么坏,你怎么能总是那么好脾气的。怎么练出来的?”   季南笑笑:“然后呢?如果我是打是骂或者吼着踢着踹着,又如何?”   所以,何必呢?   白溪奇怪的问:“那都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不高兴吗?这不是不正常吗?”   季南轻笑:“有,怎么可能没有?只是,不高兴了又如何?不高兴了发脾气或者什么的,就能让我高兴了吗?如果不能,又何必呢?”      ☆、第144章 接踵而来   白溪若有所思。   然后,微微一笑。   苏浅浅再次试着见一次贺经年,可是贺经年‘交’代了‘门’卫,不让她进来……贺经年是队长,‘门’卫只能歉意笑笑。   打电话,贺经年不接,苏浅浅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到家之后,苏浅浅依然有些郁闷。君洛一回家就冲到她面前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苏浅浅掏出手机啪的给他。   君洛把手机连上一个小小的设备,飞快的在手机上划划划,不到一分钟,还给她:“好了!”   苏浅浅莫名其妙:“干嘛?”   君洛得意一笑:“只要你这个手机没有被分尸……注意,这里的分尸指的是全部零件都分散了……无论你关机开机,我都能找到你的所在位置!无论什么干扰!”   苏浅浅翻了翻白眼:“有那么神奇?”   君洛得意点头!贺经年还让他把这个做成特别的通讯器,比如纽扣大小,别在衣领,出任务只需要小声的说话就可以行动,避免了对讲机的容易被干扰和噪音过大的缺点。   苏浅浅反问:“真的呀?”   君洛收集了家人全部的手机进行全部的动作,让家人的手机全都变为无法分割的联系。   苏浅浅想了想,贼贼的笑:“那,你能偷窥任何手机里的信息了是不是?”   君洛一本正经:“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苏浅浅凑近他:“我想要贺经年的!”   这下轮到君洛翻白眼:“‘花’痴!”   得到苏浅浅佛山无影脚一踹!   君洛边躲边笑:“知道了知道了!”   当天晚上,苏浅浅就“侵入”了贺经年的手机内部,令苏浅浅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是,手机里的联系人除了贺家和苏家的家人,白玛王政等人,以及和工作有关的之外,其他人寥寥无几:莫莫,白溪,咖啡店打工小妹。还有送煤气送水物业,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最好笑的,还有移动客服,电信客服!   苏浅浅又进入信息区,区区几条而已,发信者全是自己。嗯,真好!通讯记录里,除了工作方面的,通过电话的人,是很多天之前的一个打给季南的电话,和接着就打给白溪的一个。应该和季南复健有关,他应该是特地问询了白溪。   苏浅浅心满意足,安心睡觉去了。   同时,贺经年的公寓里,贺经年也在对着苏浅浅手机的界面……他也找君洛要了苏浅浅手机的信息。和苏浅浅关注的不同,贺经年只在看苏浅浅手机相册的照片。   苏浅浅喜欢拍照,但是不是很喜欢自拍,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总把自己拍得丑丑的。所以苏浅浅手机相册里自己的照片反而不多,最多的,是贺经年自己。里头那么多照片,苏浅浅该是从贺经年还是头一次和苏浅浅医生打‘交’道的时候拍起……最老的一张自己,是自己穿着病号服做俯卧撑。   贺经年不禁莞尔,他想起那时候,自己术后没几天就忙着训练,被苏浅浅很是严肃的教育好几次。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偷‘偷’拍了照!   照片大部分都不是自拍的,自拍的那些,几乎都是他们的合影。好些,贺经年都不知道苏浅浅是什么时候拍的。贺经年根本不知道苏浅浅在拍,偏偏又一副无比配合般的,拍的毫无违和感。   而从这些照片里,贺经年也看出来,自己竟然那么……吝啬一个笑容。即使是笑着的,大多都是淡淡的微笑,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很有疏远感。   宝贝,‘女’人,这样的我,你到底为什么会爱?   宝贝,如果你相信我,请等我!   是夜,美梦,安睡。   江扬的伤好得还差点点,苏浅浅给他做了螺旋ct,头骨愈合线清晰,脑组织也没有什么损伤,只是头皮水肿还有些,苏浅浅让他再呆两天。   江扬很无奈,都呆了四五天了!他终于明白那时候贺经年术后没几天就要求和自己切磋了,因为自己现在也特么的想要和谁切磋!怎么能就这么安静的不动呢?腹肌都变软了些!   莫莫正巧休息,江扬磨着她帮去买些蘑菇咖啡屋的糕点吃,嘴馋!   莫莫哪里经得起磨,当即点头拿起包包就走。江扬忙拉住她,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的防弹衣,嗯,穿好了,才严肃的叮嘱:“快去快回,别玩太久!”   莫莫气得笑了!   江扬从没有今天那么痛恨过自己,从没有过!痛恨自己竟然一时嘴馋非要吃糕点,痛恨自己明知道有可能不太平还让莫莫独自出‘门’!最痛恨的,是这次事情导致的最终结果:贺经年和苏浅浅的喜酒,他三年后才喝到!   所以他婚礼上自罚九杯,九杯啊!五十六度的泸州老窖!九杯!   后话。   莫莫离开不到十分钟之后,江扬所在的外科大楼的对面,‘门’诊大楼突然莫名的‘骚’动起来。江扬突然觉得人声嘈杂,就去窗边看了看,只见无数人群从‘门’诊大楼一楼的通道拼命跑着往医院内部去,还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声音!   多年的职业敏感让江扬瞬间明白有突发事件,拿起特地留在身边的警棍就往楼下冲!   在往里奔走的人群中江扬往前冲,脚步飞快!   他听到了各种惊恐的叫声和各种哭喊声!   ‘门’诊大楼突然冲进好几个带了防毒面具的黑衣人,冲到大厅倏地投了好几个烟雾弹!扔下之后用一米长的铁棍狠狠的砸着‘门’诊大厅的东西,见啥砸啥,不管是人还是物!   ‘门’诊大厅里大部分都是病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了一跳,带着家人叫喊着往医院内部跑,跑得慢的,还是被砸了好几下。保安冲上去,警棍对铁棍的,只是对方人多,保安寡不敌众,一下被砸倒在地!   江扬到的时候,烟雾里可视度很低,可他隐隐可见地上躺着的人和挥舞着铁棍‘乱’打‘乱’砸的人!他冲上去,凭借灵活的动作和灵敏的听觉,在烟雾中施展着自己的身手,以一敌十!   没一会,警察到了,纷纷进入支援,和江扬一起合力将那七个施暴的犯人制服。将他们制服之后,大厅里的烟雾剩下不多,医院又开了中央排气扇,烟雾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警察将犯人的防毒面罩拿下,面前的人的状况,都让他们觉得有些惊骇:所有人,眼神都是‘迷’茫的,口鼻流涎……分明,是毒瘾正在发作的瘾君子!   江扬也是一惊!毒瘾发作的人不好控制,但是却有人把他们都给控制了,就用他们最想得到的毒品!这让他们不得不惊!   警察立即把情况电话汇报给上级,江扬也给借了手机给贺经年汇报情况。   “莫寒。”淡淡的声音无比肯定。   江扬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贺经年挂了电话之后,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站起来,身姿‘挺’拔:“莫寒,放马过来!”   江扬要帮医院的工作人员帮忙收拾,被医生赶回了病房:“同志,你这头上还缠着绷带,回去,多谢了!”   几‘欲’下手都被医生护士们拦着,又有警队派留的警员帮忙,江扬这个伤员是不被看好的,只好灰溜溜的回了病房。   在房间里坐了下,江扬拿出手机,他要先告诉莫莫医院出了些事情,让她回来看到必经的‘门’诊大厅的景象不要太过吃惊和害怕。江扬还想着干脆看莫莫到哪里了,自己下楼到‘门’诊大‘门’口处等她好了。   这事件发生到结束的时间并不长,消息应该没有那么快传出去。江扬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往电梯走。   莫莫拎着两盒小蛋糕回来,到了马路对面,正巧红灯,她站在边上等。把盒子放近鼻子嗅了嗅,莫莫陶醉了,真香,真不愧是季南的手艺啊!不,该说是小妹得到了季南真传啊!   这时,绿灯。   莫莫等拥挤着的人先走几步才迈脚。   一辆面包车经过,停了停,再开走,莫莫已经消失不见。   这事情发生时间很短,没有人注意得到。   除了苏浅浅。   她正好骑着电驴,在离斑马线大概十五米的地方。她亲眼看见面包车下来个人,捂住莫莫的口鼻,“啪!”手里的盒子落地,莫莫身体一软,就被人拖着上了车!   面包车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的往前开着,苏浅浅把小电驴开到了最大速度拼命的追!   汽车和电动车的速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苏浅浅急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匆匆忙的拿出手机,惊险的飞车加打电话,好几次差点摔死!   手机拨通,对方,贺经年。   她才“喂”一个字,面包车就突然加速!苏浅浅顾不得再说话,把手机网车上方格一放,赶紧追!   一边追一边大声喊:“贺经年,来找我!帮我!莫莫!”   她不知道贺经年到底能不能听见,但是,君洛不是说了吗,只有手机还没被分尸,就能根据手机找到她!她这样接通了电话之后没有说话,贺经年那么敏感和警觉的人,必定能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贺经年在听到一声“喂”之后就再听不到一句话,手机里只有一些奇怪的杂音,他就已经冲出‘门’大喊:“君洛!君洛!”   声音之大,之恐惧,吓到了不少队员!   贺经年双手紧紧握拳,心,突然剧烈的紧张起来,突然剧烈的疼起来!宝贝,宝贝!你千万别出事!      ☆、第145章 追   苏浅浅的小电驴跟得很辛苦,到了绕城环道之后她就没法跟了,一时又拦不到的士,没法子,她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拦住一辆小车:“办案,征用你的车!”   其实苏浅浅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属不属于违法,这招是看了电影《宝贝计划》,跟古天乐学的!   车主也像电影里的那个车主一样,无比配合,立马下车,拿着苏浅浅的证件靠边站着,还冲着飞驰而去的苏浅浅挥手。   如果是平日,苏浅浅说不定笑得不行,会笑眯眯的说哎呀真好笑诶这样真的可以诶。只是今时今日,无法笑!   因为之前电驴拉下太多距离,苏浅浅没法跟得很紧,总是和面包车保持着两辆车的距离。不过,也也许是因为距离远,面包车并没有发觉。也好在这时候车流不小,为苏浅浅打了不小的掩护。   手机还是带在身上的,她扔了电驴的时候把手机拿走了……这个工具,说不定,是她和贺经年他们唯一的联系了。   出了市郊,车少了许多。苏浅浅怕被发现,和面包车的距离从两辆车拉开为三辆车。   又走了段二级公路,进入一个村子,面包车停了。   苏浅浅镇定的把车开着经过面包车,再往前匀速的开着,朝左拐,又开了一段距离,才把车草草停下,下车不忘锁车,才往回跑!   心里一直祈祷面包车还在,面包车还在!莫莫还在!平安的莫莫还在!   等她悄悄的接近面包车,发现车里只有莫莫一人!   惊喜万分!   莫莫此时已经醒了,只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巴贴着胶布,人还被和座椅一起绑了,根本无法动弹。苏浅浅用发夹撬开了‘门’锁,进去!   莫莫正在徒劳的扭动身体,期望能够让绳子脱落,只是,那根本就无能为力!   见到苏浅浅,莫莫含泪的双眼登时亮了!   苏浅浅忙示意莫莫噤声,急忙动手解绳子!   绳子绑的都是死结,还是四五个死结,很难解开。苏浅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才解开两个!   而这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莫莫陡然惊恐,苏浅浅则全身冒了冷汗!   怎么办?走,已是没有可能带莫莫离开,自己走的话,也许还有一点点希望。可是,能就这么走吗?如果不走,又该如何?两人都被抓住?   苏浅浅的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办?   那边,君洛带着电脑和贺经年等人一起上了车,开车的队员根君君洛的指示,极速前进!   而江扬,打着莫莫的电话,无数次都没有人接。他一直认为莫莫也许是因为拎着糕点没法接,或者是路上太嘈杂听不见,就收了线等着。等了十分钟没见人,他继续拨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他实在心慌,等不下去,马上打给君洛!   他本是想要让君洛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却是这样的消息:“莫莫被掳走了,浅浅正跟着去,我们接到浅浅电话正在追踪。至于莫莫的手机,根据显示,手机位置是在医院对街,可能是被人捡了。”   江扬不信,莫莫被掳走?所以他跑到对街,一路寻找,结果在一个下水道口的缝隙发现了莫莫的手机:被人‘迷’晕带走的时候,手机正好掉了,卡在缝隙里!   江扬不得不信!   他急忙再打给贺经年:“头,我要去!”   话不用多说,贺经年会知道江扬的心情。虽然伤未愈合,虽然不该出任务……可是那是他的妻子啊!本来,他们在下周一,四天之后,就是婚礼的!   所以他才那么告诉自己好好养伤的!所以她才同意婚礼不改期的!所以……   贺经年淡淡的告诉他:“你找辆车,二十分钟之后,城郊虎丘村碰头!”   “是!”   江扬冲回病房拿了警官证,甩给了医院隔壁‘交’警亭的‘交’警:“兄弟,借车!”   ‘交’警立即站起:“什么车?”   江扬一扫眼:“机车!”   开着警铃,飞车前进!   江扬还是一身病号服,头上还套着开颅手术病人专用的网状头套,鞋子最好,是军靴。这样的不伦不类,一路上回头率节节高攀!   只是,江扬无暇理会!   就在贺经年等人离虎丘显示的苏浅浅手机的位置还有三千多米的时候,苏浅浅和莫莫听到的脚步声距离最近,然后戛然而止!   四五个瘦个子,正在瞪着她们!   苏浅浅回过头,一脸的惊慌失措:“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   来人对视几眼,没有回答。   苏浅浅惊慌失措的继续双手拼命的摆着:“不要啊不要,放我走啊,不关我事啊!”   两句话,绑匪们当即把苏浅浅也一起抓了起来!   他们认为苏浅浅是一个跟踪而来想要救人的‘女’人,这时被他们发现了。干脆一起绑了,以免夜长梦多!   正要开车离开时,最高个子的绑匪突然出声:“等等!我们换车!”   其余人没有多问,马上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开来一辆柳微车,把苏浅浅和莫莫扔在后箱,再留两人在后面看着,开着车飞速离开!   苏浅浅有喜有愁:她原本就想让自己一起被带走,自己好歹会些拳脚,和莫莫一起,应该可以帮些什么,寻机会逃走。这是她的喜。   愁的是,她刚才把手机,卡在了面包车的底座下面了……   所以,当贺经年等人赶到,见到的就是一辆明显有着绑架痕迹的突兀的停着的面包车,和,卡在底座下的苏浅浅的手机。   贺经年狠狠的踹了脚面包车:“‘混’蛋!”   君洛则急得狠狠的砸了面包车车‘门’一下,‘门’顿时凹了个坑!   江扬飞车赶到,看到他们,愣了,吼着:“人呢?”   贺经年和君洛都没回答他,贺经年在布置让四下寻找线索的同时思索着下一步行动,君洛则用电脑继续敲着。   随行的栗子告诉江扬:“被转移了!”   江扬于是直接砸碎了面包车的窗!   “啊……”江扬粗着嗓子长啸了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贺经年也急,但是贺经年需要时间想对策!   这时,寻找线索的队员跑过来告诉贺经年:“头,村民说,刚才有一群人,大概五六个,借走了他们的柳微车!放了一万块的押金借走了!”   君洛又骂了声“**”!他在想这村民怎么一万块就把车借出去了?   其实君洛想错了,村民之所以借出去,一来,是因为心地善良淳朴,二来,车子不是有车牌么?怎么会丢?就算丢了不还有警察么?   所以,对于这群人开进来的面包车就这样停在路边,村民也没有多想。   贺经年问了车牌,问了车子开出去的方向,一扬手,让大家上车追!   可是,开出去不到一公里,地上就丢了两块车牌,赫然就是村民的车子的车牌!   绑匪很狡猾,把原本的车牌丢了,也许已经换了别的车牌,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也许他们又换了车!   出了村口,是双岔路口:一条回城;一条上高速;一条下乡镇的三级公路;一条,通向其他城镇的二级公路。   君洛迅速调出地图,让贺经年浏览。与此同时,‘交’警部‘门’回复:除了回城那条道路,都有柳微车通过。他们已经开始彻查全部柳微车和可疑车辆,也通知了路段警察拦截。   贺经年没有立刻下指示,仍是看着地图。   全场安静,等待指示!队员们恨极,竟然以两位嫂子以威胁!   贺经年点点地图,沉声:“回城!”   众人俱是一惊,为什么是回城?这是唯一没有见到柳微车的道路!   惊讶归惊讶,司机立即一踩油‘门’,车子飙了出去!   贺经年沉声解释:“他们连浅浅留下的手机都没发现,却换了车,这说明绑匪很狡猾很多疑。二来,根据村民说法,绑匪从进入村子到借车离开,全部不到二十分钟。不到二十分钟里,他们下车买烟上厕所,在回到自己车上不到五分钟借车离开,而村子离几条路往下最近的关卡需要开车大概半小时。三来,他们其实在还没出村口就丢弃了车牌……”   说到这,贺经年扬了扬下巴,与此同时,司机刹车!   众人往前一看,路边的,赫然一辆柳微车!   栗子下车一查看,果然是被借走的柳微车!   贺经年剑眉陡然一沉:根据村民描述,来人里没有莫寒,可没有莫寒的这群听命于莫寒的匪徒,有着智商颇高的人!   “丢弃车牌,是为了让追捕他们的我们认为他们用定了柳微车;而换了柳微车,则是料定了我们认为他们会套牌!”贺经年眉心紧锁。   所以,唯有回城,才是狡猾的绑匪真正会选的逃匿之路!   君洛拍了下电脑,才稳住了心绪:浅浅,你千万要好好的!   江扬紧紧抓着扶手,手背青筋尽暴!   开车的队员,拉开了警铃……上了环城快速环道,车流较大!   贺经年仍是心情很沉重,他清晰的明白,对手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她们!   在到达了刑警大队,贺经年接到的‘交’警部‘门’的消息,是没有查获可疑车辆。   贺经年的心,一沉再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和他们有关,分明,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们。   恶战无所谓,只要两个‘女’人能完好无损,毫发无伤的回来!      ☆、第146章 周旋   苏浅浅和莫莫在被劫匪转移另一辆车子之前,就被‘迷’晕了。-湿‘毛’巾伸过来的时候,苏浅浅就开始闭气。根据一些资料表示,‘毛’巾‘迷’晕人的,一般用的是乙醚,只要不吸入,就不会有事。   苏浅浅闭气能达到一分钟,她本想装晕,然后见机行事,谁知,这‘迷’晕她的‘迷’‘药’,不仅仅是不吸入就可以的,这只要接触了皮肤,都有反应……苏浅浅注意到的他们伸过来湿‘毛’巾的人戴着手套,她以为,那只是为了不沾染他们自己的皮肤。   失策。   再次醒来,天已经全黑,她们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两人都是被绑在什么坚硬沉重的金属物上,嘴巴也被胶布封着,动惮不得。   苏浅浅先醒了过来,她闭气还是有效果的,侵入她身体的量还是比莫莫要少。   苏浅浅隐隐能看到似乎对面有一团人影,奈何自己动不了,她只能拼了命的往下拉扯着身体让自己滑下,以便能伸脚出去,要用脚去够着对面的人……应该是莫莫!   许久,她终于才从坐得笔直的九十度,变成了身体和绑着的物品有了勉强的角度,脚趾头都伸直了,才够到了对面的人。   穿着鞋子,她还是能感受得出,对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莫莫。   苏浅浅绷直了脚尖,一遍又一遍的以脚尖去触碰莫莫。触碰动作很轻,要有很明显的效果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苏浅浅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碰着,触碰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浅浅的脚趾从灵活的,到僵硬,再重新活动了之后继续触碰,再僵硬……苏浅浅根本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莫莫终于动了!   让苏浅浅惊喜万分的,是莫莫嘴巴上的胶布有些松动,也许是一块胶布贴了太久的原因。莫莫醒了之后,就“呜呜呜”的发出一些声音。   苏浅浅当然知道莫莫在“说什么”。   是浅浅吗……呜呜呜呜……四声,三声,三声,一声。   苏浅浅用脚尖碰了下她!   那边莫莫呜呼一下,又继续!   呜呜呜呜……你还好吧?   苏浅浅先碰她一下:我很好;顿了顿,再碰两下:你呢?   呜呜呜呜……我也很好。   有种默契,叫做闺蜜!   苏浅浅想告诉莫莫,她告诉了贺经年,他会想办法救她们的,不用害怕不用担心。可这用脚尖实在难以表达,幸好,这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害怕,我知道肯定有人会救我们。   苏浅浅心下一松,用脚尖用力的碰了她一下:好样的!   失去自由,心情紧张,苏浅浅想要安慰她,可是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只好不时的用脚尖碰到她,尔后触碰到她的时间尽量延长。   那是一种带有安慰‘性’质的触碰,她告诉莫莫,安心,别怕,我陪着你。   很久以后,苏浅浅把这一幕对江扬说的时候,江扬惊奇的说你们前世肯定是双生姐妹!而贺经年,却低了头含住某‘女’人的‘唇’。   “惩罚你,和别人如此亲密。”   苏浅浅……   连闺蜜的醋也要喝吗?   也不知道多久,终于有声音响起,来自有些远的右前方!   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苏浅浅的脚尖稳稳的,有力的碰着莫莫!   光亮随着铁‘门’的打开而进入,苏浅浅和莫莫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睛。隐隐约约,看得出进来了三个人。   随着他们靠近,苏浅浅皱了眉,她闻到了一股呛鼻又难闻的味。这股味,她有些熟悉。这是来自瘾君子的味道,味道越浓,这个瘾君子的瘾和吸食量或者注‘射’量就更大!   眼睛也渐渐适应了光线,苏浅浅看到来人都很瘦,带头的,似乎就是那个让换车的男人。   莫莫看到有人来,身体都僵硬了,她很害怕!苏浅浅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因着有了光,她朝莫莫弯了弯眉眼,给她宽慰一笑。   苏浅浅的笑像一缕阳光,让莫莫的心里的恐惧少了些。   莫莫渐渐平静:如果是福不是祸,自然能躲过;如果是祸逃不掉,那就尽最大努力去解决!   莫莫经历过几次救灾:车祸现场、地震灾区、洪灾等,对灾难现场的畏惧早被磨平,现在,她告诉自己,这就是一种灾难,只不过,自己成了主角。但是无论是什么灾难,要勇敢坚定,努力挣脱!   苏浅浅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有机会,要想办法让莫莫离开。莫莫只是个普通‘女’人,没有什么防身技能,不像自己,好歹算是半个军人,有些拳脚也一些急变能力,应该能应付到贺经年他们出现。   绑匪走近,为首的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她们,晃了晃脑袋:“很正点的妞,可惜不是我们的!”   围着的几个人都笑了,其中一个说:“是啊,莫二哥说都是他的!”   苏浅浅心里猜测始作俑者是莫寒得到了验证。   莫寒和贺经年等人也算是老对手,尤其是贺经年,简直算是宿敌!他们之间的对弈,已经有五年!牵扯到莫寒的哥哥莫冰的话,还要往前再算几年,算到苏军铎还在世的时候。   宿敌!只有这个词,能够形容他们的关系。   那么,把莫莫抓走,估计也是冲着贺经年多一些,可是,莫莫和贺经年能有多大的关系?为什么劫持的是莫莫而不是她?   苏浅浅心一沉:难道,根本就是他们认错了人?   苏浅浅没有能够‘弄’清楚,她和莫莫又被带上了一辆奥迪商务车。   最后的那排座椅拆了,把她和莫莫放在那里。五个劫匪则坐在前面,其中一个手里捧着台电脑。   上了车,为首的那个男人问在电脑上敲打的男人:“老木,你拦住没有?”   苏浅浅听到这句话有些愣,拦住什么?   老木回答:“现在拦住了飞哥!”   飞哥点头,伸手:“好货呢?”   老木朝前扬了扬下巴:“阿‘精’。”   阿‘精’从副驾位前面的格子里拿出几包白白的东西,给了飞哥和阿‘精’一份,再给另一个和司机:“吴中,阿山你们的!”   飞哥拦着司机位上的男人:“阿山,开车还吸?”   阿山嘿嘿一笑:“毒驾出事比酒驾和那些看手机发短信的要安全啊!再说了,老木不是拦住警察了吗?时间够的!”   飞哥收了手:“那少点。”   老木在锡纸上吸了吸,得意得很:“我可是电脑高手,最擅长拦截和隐秘还有破解密码!这下,警察起码一个小时找不到我们!”   苏浅浅皱了皱眉,这么看来,这群人虽然都是瘾君子,却都还算是有些能耐,只是这些能耐没用到好事上。其中一个,老木,还是电脑能手,没事,我们的君洛也很牛,那可是全国第一的本事!飞哥是首领,阿山司机,估计技术还不错。另两个……   苏浅浅想了想,莫寒手下的人劫持她们,总不可能不带枪,也许,另外两个会是用枪高手!   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看莫莫。   莫莫上车之后一直倚着车昏昏‘欲’睡,又累又饿又害怕的,莫莫体力不支。苏浅浅两次朝她不动声‘色’的使了眼‘色’,她才注意到。   忙集中了‘精’力,盯着苏浅浅的眼睛。   苏浅浅的眼睛,状似无意的,缓缓的,从莫莫的脸上,滑到脖子,再往下的腹部,最后是……苏浅浅的目光在莫莫左边衣摆微微往上的位置停下了。   莫莫忙学着她,状似无意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苏浅浅刚才看着的位置,没什么啊?自己衣服没破,也没有什么‘走’光。   有些疑‘惑’的,莫莫想了想,先望向窗外,一会,再看着苏浅浅。   苏浅浅一直注意着莫莫的反应,这时候,知道她并没有理解,所以,她再来重复了一次,目光从莫莫眼睛,再到脸上,脖子,腹部,左边衣摆。最后,在衣摆位置,停了大概三秒。   莫莫有些似懂非懂,微微想了想,才又看了看自己左边衣摆,想想不对,看右边。就在目光看到右边的时候,莫莫突然明白了,她猛然抬头!   莫莫动作有些大,飞哥敏感的回了头,在呛鼻的味道中,他不太清醒的意识里,还是敏感的发现莫莫猛地抬头!   飞哥哑着声音:“臭‘女’人,搞什么?”   他又飞快的看着苏浅浅,却发现苏浅浅似是靠着车睡着。   莫莫灵机一动,配合着苏浅浅的假睡,头连连朝苏浅浅扬下巴,眼神焦急。   飞哥“‘弄’懂”了莫莫的意思,他一掌“拍醒”苏浅浅:“喂,死了?”   苏浅浅于是被他“拍醒”,一‘激’灵的坐直身体。莫莫于是“如释重负”,太好了你没死。   飞哥鄙视的骂了声,回过头。   苏浅浅轻轻的眨了眨眼,莫莫则非常的无意的,看了眼苏浅浅的左边的衣服口袋!   苏浅浅便弯了弯眼睛,太好了,莫莫明白我的意思了。   这时,几个人都过了瘾,飞哥一声令下,阿山发动车子,出发。   此时,贺经年等人,通过各种警方布设的监控设置,锁定了几辆车。让人着急的是,这几辆车都恰好出了城,而且所走的,都是不同的地方!   怎么追?分开?未免太‘浪’费警力;才一个去追?又太冒险。   莫莫和苏浅浅被掳走已经超过了八个小时!   君洛运用自己的特长,迅速的运用了对车子使用形态锁定和行为显‘色’的方法,将几辆车的动静都设置在他的电脑上:一张线‘性’地图,四辆商务车,四个点。      ☆、第147章 博弈   栗子很奇怪:“君洛,你这是怎么锁定的?又没有在他们车上装gps……难道你让‘交’警帮你安装?”说到这,栗子也觉得不对,挠挠头,“根本不能惊动他们,怎么可能装?”   所以,君洛是怎么做到的?   君洛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动着,匆匆忙忙的简单回答:“通过警方的摄像监控中的影像投放网络锁定。-叔哈哈-”   贺经年和江扬紧盯着君洛的电脑,一个在分析,该追哪辆车,一个则想,等下该怎么追,江扬的车技很好,在队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们现在两辆车,他开一辆,另一个文城也是老司机,比江扬不差多少。   不一会,贺经年和君洛同时开口:“去s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俱是对对方的赞同。   江扬当即发动车子,贺经年通过微型对讲器向后面车子发布命令:“目标,s县!”   老木所说的拦住了警察,就是利用某种手段,让车子即使用红外线看也只是只有两个人在车上。飞哥算准了警察不敢大张旗鼓的查车,因为他们手上有两个人质,但也不可能不查,比如,隐藏在某处,使用红外线。   所以老木的这个方法,既起效,也失效了。   四辆商务车,出城前所在的地方分别是:奥迪车在仓库,沃尔沃在仓库,本田在酒店,大众在公园外。   这个,贺经年和君洛都明白,并不能作为车子的最终判定。   接着,沃尔沃商务车出城方向是去h市,一路匀速,不停,本田去的方向是今天他们找到被丢弃的面包车的城郊村一路三停,停泊的两处是加油站,大众去的是开发新区的邻镇,匀速,在告诉路边停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奥迪去了s县,途中停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突然加速前进。   贺经年的分析是:沃尔沃的匀速,证明他们不赶时间,所以排除,劫匪中那个智商比较高的人是为首的,如此谨慎多疑的人,是不会相信“最安全的地方是最危险的”的含义,所以本田不是,开发区那边的大众商务车,在高速路边停下,也许,是车子出了故障。奥迪,停了十分钟之后突然加速,非常‘吻’合“毒驾”!所以,追的车应该是奥迪!   君洛则是运用电子公式,他从车子经过的‘交’警在路上设置的超载测重器,得出的重量,通过运算,得出四辆车连车带人的总重量,再由此算出里面坐着的人数,奥迪商务车,六到七人!   方式不同,结论相同!   江扬对贺经年自然是毫不怀疑,他全神贯注的飞车!他们的车都在车顶放了警灯,虽然没有打闪,却让灯亮着,让路上的车都知晓并能够做出相让。   大多数车子都是相让的,也有一两辆车不让,有辆红得风‘骚’的宝马跑车还和江扬“比”了一场!江扬看都没看宝马,开着越野车漂亮的几个摆尾,轻松的超越。文城也不是盖的,跟着江扬的路线,以比江扬慢了两码的时速也摆了过去,把宝马给吓得减速了!   这时,奥迪正以时速一百零五的速度在公路上摆着大大的蛇形。车子以大弧度的蛇形,飞快的开着,把车上的两个‘女’人甩得恶心想吐,晕车。可阿山这么开车,其他人也不拦着,反而大声喝彩,把苏浅浅吓得冷汗一身一身的冒!   终于,在拐了不知道多少个蛇形之后,车子失控!   车子狠狠的撞上了路边的一群竹子,幸好车子结实,竹子又要弹‘性’,车子撞了之后惯‘性’被竹子缓冲了大半,车里的人只是被冲劲甩得往前右方向去而已。   莫莫因为惯‘性’,压在了苏浅浅身上,而且是背后压过去的。莫莫被撞得头晕眼‘花’,却清晰的告诉自己,去掏苏浅浅左边的口袋!   幸而其他人也被撞击力冲击得七荤八素,好一会才缓过来,莫莫已经在苏浅浅口袋‘摸’到了东西,迅速的悄悄的塞进了苏浅浅手里。   裁纸刀,苏浅浅从“征用”的那辆小车上顺手拿走的,当时想着防身东西都没有也就顺手带着了,只是一直没能用上。   之前救莫莫,解死结的时候,割了下绳子发现不好用就收入口袋,好在,没人发现。裁纸刀割绳索不给力,割个人的皮肤血管之类,还是可以的!   飞哥骂了句,狠狠的敲了下阿山的头才坐好。其他人也都像突然从兴奋中清醒,坐好,老木更是摆正了手提,认真起来。   苏浅浅和莫莫也松了口气,别是被毒驾给车祸死了就行!那可是她们两个无法动弹的人能够逆转的!   阿山也骂咧咧几句,好好地开车。   就这样到了某处,奥迪车停了。   照之前一样,飞哥让把苏浅浅她们两个拿下车,解了双脚的绳索,再分别解了她们每人一只手,让她们帮着让对方小解。吴中则牵着连着她们的手的绳子跟着去。   苏浅浅在心里骂了他们无数次,疑心病如此之重,丫丫的!重要的是,为什么不离远点,这种让她们小解的方式,一开始让她们几乎‘尿’不出来!   照样的,苏浅浅先帮莫莫搞定,然后,莫莫帮苏浅浅搞定,这时,苏浅浅对吴中说:“我要上大厕。”   吴中流里流气的看了看苏浅浅白白的‘腿’,朝飞哥他们喊:“飞哥,‘女’人要拉屎,再等几分钟!”   苏浅浅假装尴尬至极,瞪了吴中一眼:“你把脸转开!”   吴中哈哈大笑:“我就看着你拉!”   苏浅浅也吼:“看着拉不出来!”   吴中还是大笑,正要说什么,传来飞哥的吼:“吴中你把脸转开,抓紧时间!”   吴中只好留恋的再看了眼苏浅浅的‘腿’,才往前几步转了身。   苏浅浅才哼了声蹲下,莫莫则站到了面前:“我帮你挡着!”   如此义气,又被吴中嘲笑了几声。   可是,这都不重要了。   莫莫速度帮苏浅浅整理了‘裤’子,苏浅浅双手紧紧的握着从‘裤’袋取出的裁纸刀,咬着‘唇’,对莫莫点了点头。   莫莫点头,咬紧牙关,狠狠的朝吴中撞去!   吴中本就很不在意,也根本没想过这两个一路都很安静害怕的‘女’人会突然反抗,倏地被莫莫扑倒!   莫莫在吴中倒地一瞬,立即用身体死死压在了吴中头部,阻止了吴中的声音。苏浅浅则同时扑上前,身体死死压住了吴中的双‘腿’!   吴中呼吸被抑制,双手下意识的就伸上去推打莫莫!   苏浅浅立刻‘精’准无比的,将裁纸刀狠狠的‘插’入了吴中的‘胸’口!大概七公分的裁纸刀,全部没入吴中‘胸’口。苏浅浅选择的是左心房,出血量最大的位置!   吴中‘胸’口一疼,双手又急忙往‘胸’口处抓!   苏浅浅迅速拔出裁纸刀,这次,朝着吴中的左颈动脉处,狠狠一划!   然后,苏浅浅和莫莫就由着吴中东抓西抓的垂死挣扎。任由这人将自己的衣服身上,脸上,手上抓了多少痕迹也不松一点点气力,脸上身上被那带着人体体温的恶心粘稠的血液喷满也不松一点点力气!   苏浅浅更是,瞅准机会,再继续补刀:挠动脉处,腘窝动脉处,腹股沟动脉处!   苏浅浅已经记不得她到底下了几刀,总之,直到吴中渐渐的停止了挣扎才停了手。这是她第一次,不以手术为目的的,把刀子‘插’入人的身体!   来不及喘口气,苏浅浅拉起莫莫,夺路而逃!要在被发觉之前,能逃多远就多远,最好,能找到一个躲藏的地方!   虽然,这是二级公路旁边的小山坡上,也许,没什么地方能躲!   总比等死的好!   两人拼命的往下跑,就算是被灌木绊倒也不及看一下嗑得很疼很疼的部位,继续往前跑!因为绳索已经解开,动作可以随意很大,从小山坡顶上,跑到了山坡的另一面下面,她们都以为,逃出生天了!   下面,是一片空阔的菜地,苏浅浅和莫莫都笑了,如此空阔的地方,她们可以一下子跑很远很远。到了菜地的那头,就是村落!她们就有救了!   可,就在这时,“砰砰”!   苏浅浅和莫莫都倏地刹停脚步,惊恐的对视一眼!   她们面前的土地上的菜,正冒着一缕烟雾,空气里弥漫了一股硝烟味!   枪声!飞哥他们有枪!把子弹打在她们前面警告她们不能再跑!   莫莫绝望的跌坐在地,苏浅浅则不甘心的咬紧了下‘唇’!   本以为,可以逃出去了!十个小时没吃没喝的,如此奋力的跑了那么远!那么远!简直是拼了命的跑了那么远,竟然就这样,被一支枪,给‘逼’回了原地!   莫莫倏地起立,想要继续跑,死也要跑!苏浅浅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莫莫,不能再跑了!”   莫莫不甘心的看着她。   苏浅浅不甘心却不敢再逃:“他们枪法很准,不能再跑了!我们再想办法。”   如果丢了命,就没有了任何机会。   莫莫哇的就哭了……   飞哥等人等了许久,飞哥让阿‘精’去看看,阿‘精’还说不用,因为那个‘女’人有可能便秘。飞哥将信将疑,没上去找,只是大声的喊了两声吴中。   没有回应。   他们跑上去,眼前一幕难以置信:吴中全身是血,身下的土地也被血蔓延,已经气绝身亡!赶紧四下张望,才苏浅浅和莫莫正在狂跑!   阿‘精’当即亮枪,被飞哥拦住。   飞哥一边慢慢的掏枪,一边说:“等她们跑到菜地,再给她们前面开一枪,让她们被吓得不敢跑!”      ☆、第148章 我是扇贝的女人   阿‘精’一听,也‘阴’‘阴’的笑了:“飞哥,高!”   这时,贺经年等人正尽全力赶来!   君洛探测到车子停下,车上的人下了车,留下的大概是四人。十多分钟之后,车上只有两人!贺经年当即明白,苏浅浅和莫莫下了车,而且可能已经想办法逃走!心里不由得又惊又怕,这两个‘女’人,别出什么意外!   江扬狠狠拍了拍座椅:“小心啊老婆!”   君洛也是心急如焚,贺经年的推测让他心头直跳,而这时江扬的话,却让他条件反‘射’的故意给贺经年补了刀子:“哎呀莫莫都嫁给自己良人了,我的浅浅怎么办?”   贺经年俊脸一沉,江扬则给了君洛脑袋结实的一敲!   贺经年心里也很沉重,他丢了乔俏,又要丢了苏浅浅吗?   突然想到莫寒!   不,不行,不能!   双拳握得更紧:“宝贝,你那么坚强,一定要等我!”   他甚至想告诉苏浅浅,等她安全回到他的怀里,他们就结婚吧!   “她会努力的。”君洛低着头突然淡淡的说。   贺经年一怔,随即淡淡一笑。   而江扬则沉声一喝:“到了!”   未等车子停下,特警们已经趁着车速的惯‘性’跳下车,朝发现他们急忙启动的奥迪围去!   贺经年和江扬则是往旁边的山坡上冲!   他们的‘女’人,所在的地方,必然是这个方向!   阿山和老木被当场抓获,毒品让他们兴奋后动作思维都变得迟钝,恰好被特警一举抓获!   贺经年和江扬走到顶上,看到吴中的尸体,不过脚步一顿。这人他们只需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劫匪中的一个!希望从他们心里腾起,带着一种隐隐的惊喜,她们,是真的逃出来了!   贺经年当即往坡下跑,这是‘女’人们会选择的路!   结果,就在半坡处,贺经年的心又提了起来:下面是菜地!空旷的菜地!极其容易被发现和追上的菜地!   这时,通讯器传来君洛着急的声音:“她们逃了,追的人有枪!”   贺经年和江扬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一边继续跑一边放眼,视力极好的男人看到了‘女’人们的身影!   没错,是身影!   身影而已,已经是菜地的最远处,到达了屋子边的地方,两个‘女’人分别被两个男人抓着的身影!   来不及再想什么,贺经年和江扬自然急行去追!   “君洛,山坡这边!”   “明白!”   一辆车押着阿山和老木返回,其余人坐着车,由君洛指示,绕过去接应,最好,是能够截堵他们!   贺经年和江扬慢了一步……   飞哥和阿‘精’押着莫莫和苏浅浅,偷了一辆村口的车离开。飞哥打给莫寒,得到的指示是:“带过来给我,少一个都不行。反正你们要是带不过来给我,你们也会死。”   飞哥嗤笑:“自然明白,不需莫二哥多说!”   自己和莫寒的关系所在,只是那东西。帮他办这事,莫寒给他的承诺是足以让他这辈子都不用愁没钱买货的金钱!   莫寒这次是把自己所能用上的人全动用了,他的一切被贺经年摧毁得差不多了,甚至可以说是所剩无几。穷途末路也好,气急败坏也罢,他一定要贺经年付出代价!   莫寒很耐得住,一点一点的磨着贺经年身边的人:季南,孟军,江扬。尔后,也就是现在,目标是贺经年的‘女’人。   “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扇贝你做我棺材里的垫背!”   贺经年和江扬奔袭的速度都与特种兵一样,可还是慢了一步,车子开出去大概是一公里,连尾气带起的尘土飞扬都没有完全落下!   四下无车,贺经年和江扬照样是奔走着追!   君洛很快把车子指挥着开到贺经年身边:“头!”   贺经年和江扬飞速上车,‘门’还没关好,贺经年就问君洛:“能确定在哪里吗?”   君洛头都没抬:“能!”   君洛在飞哥偷走的那辆车停留的位置,用痕迹计算出车子的数据,由此得出这车子应该是五座的小型面包车。再用了一次监控镜头的影像,确定了面包车的车牌,位置!   只是,贺经年他们,又慢了一步……   飞哥开车到了一定位置,和莫寒碰了头,弃车。   贺经年等人找到那辆被弃掉的面包车,车子发动机还暖着!   君洛不敢置信,他们这样被莫寒耍着?竟然追不上?竟然追不上!慌忙移动着鼠标,寻找苏浅浅和莫莫的可能去处。   江扬也仰头长啸,自己的老婆,明明一直都知道在哪里,一直都在很明确着追,竟然还是丢了!   贺经年强迫自己冷静,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最后,在车身侧面,发现了浅浅淡淡的一行字:扇贝,我们l县见。   莫寒的留言!   君洛突然发现他竟然无法确定苏浅浅和莫莫的去向,意识到这一点,他手都抖了!   贺经年上车,对江扬说:“l县!”   君洛当然不能确定,因为,莫寒,根本没有离开这里。   他和飞哥,挟持着苏浅浅和莫莫,藏在了面包车下的废弃水池,阿‘精’把车开到了水池之上,正好挡住了入口,再另从它路离开。   当然,莫寒没有骗贺经年,确实,他约贺经年l县见!   苏浅浅和莫莫又一次被‘弄’晕,等她们再次醒来,她们到了l县,远郊,某个水塘中间的石屋中。   这是个很特别的石屋。   苏浅浅醒过来,‘花’了起码五分钟才算是明白这个石屋的特别。   石屋是砖石结构,可屋里的四壁都加了一层看着估计有起码五公分后的钢板,没有放过一丝缝隙,这钢板还加到了房顶的折角处。屋顶没有钢板,是平房结构的顶,挂着明亮的灯,还装了两台空调,温度适宜,空气也不让人觉得发闷。屋里东西不多,一桌一椅,地上放着方便食品和桶装水。苏浅浅和莫莫双手双脚都锁着铁链,铁链正锁在一个水泥挂钩上,还算好的,是嘴巴上的胶布去掉了。   苏浅浅吞了下口水,口腔里很干,没什么口水。苏浅浅又咽了下,才开口:“谁在?”   声音很沙哑难听,苏浅浅无奈,这点音量,估计传不出这个房间。不过,莫莫倒是被她叫醒了。   莫莫睁开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坐直了四下张望:“浅浅,这是哪里?”   同样的沙哑难听!   两个‘女’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不由得苦笑了。   既然说话的声音没法让人知道她们醒来,那就用别的声音。苏浅浅很粗矿的挥动着手上的铁链,狠狠的甩向地面!   哐啷哐啷!   莫莫加入,哐啷哐啷!   这时候苏浅浅才发现,脚下的地板竟然也铺了钢板,这铁链砸下去的声音,还是蛮明显的听出来。虽然上面铺了层地毯,难怪能感受到钢板透上来寒意!   这样果然把人招来,厚重的钢板‘门’打开,进来一个瘦高个的男人。   莫莫瞪大了眼睛:“是你?”这就是那个她在广场上遇见的人,她帮他包扎了伤口,第二天还在菜市偶遇!   男人微微勾起紫黑‘色’的‘唇’:“认出来了?”   莫莫恨恨的说:“少了层假胡子,可样子还是你!莫寒是不是?”   莫寒‘阴’‘阴’一笑:“那,你怎么没能认出,我就是那个你和你以前男人,某天夜里约会的时候,在广场遇见的人?”   莫莫愣了愣,遽然失声:“岳桐是你杀的?”   莫寒‘舔’了‘舔’手指,低了头,顺势坐在桌子上:“岳桐?就是那个医生的名字?”复又看了看她,“那可不是我杀的……我让手下做的而已。”   莫莫倏地站起来,想冲过去,她很想很想打他!很想!   江扬说过岳桐的死,是莫寒造成的,听江扬说是一种心情,现在自己亲耳听到莫寒承认又是一种心情,那是一种恨不得拆之入骨的恨!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浅浅喝停莫莫:“莫莫!”   莫莫脚步一停,不得不又坐下来。   苏浅浅直直盯着莫寒:“你‘弄’错了,我才是扇贝的‘女’人,她不是!”   莫莫扭头看她,莫寒则挑了下眉。   “你?”莫寒嘶了声,完全不信的神情,“扇贝的‘女’人?你是南程远的‘女’人。”   苏浅浅摇头,冷声说:“南程远是我的哥哥,干哥哥,扇贝才是我的男人!”   莫寒缓缓竖起食指,缓缓抬手,再缓缓的指向她:“如何证明?”   苏浅浅哼笑一声:“扇贝的名字,真正的名字,贺经年。”   莫寒嗤笑:“废话!”   “贺经年之前的部队,是特种部队,扇贝是他的代号,代号有特定的含义。”   莫莫急了:“浅浅你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你?”   莫莫也知道,每个特种兵的代号都会有特别的含义,她没想到苏浅浅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   苏浅浅没理莫莫,仍是盯着莫寒。   莫寒眯了眯眼睛:“继续。”   “扇贝的意思,就是在目标固定的时候,能绝对狙击对手。”苏浅浅说得模棱两可,不想让贺经年的真实能力让莫寒知道,也可以让莫寒相信,贺经年的‘女’人是他。   莫寒的食指又一次竖起来,朝她摆了摆:“没说完。扇贝的意思是,目标固定,或者是移动,只要枪的‘射’程足够,他都能命中!”   说完,莫寒又‘阴’戾一笑:“够强!”   苏浅浅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莫寒知道的不是全部,面上不动声‘色’:“当然!”   自己的男人,即使是死对头在夸他,自己也要顶!      ☆、第149章 接近   苏浅浅带着种莫寒看起来很着急无奈的表情对莫莫摇头:“不,我没说完,他知道,他已经知道!”   所以,莫寒嚣张的大笑:“要不,你以为我这屋子为什么会这样布置?”   苏浅浅才不管这些,她的目的还没达到:“莫寒,放了她。-留我牵制贺经年够了。”   莫寒抬头,看着苏浅浅。苏浅浅毫不畏惧般的,盯着他。   莫寒又是‘阴’戾一笑:“人质,两个怎么可能比一个差?”   “目的!莫寒,你的目的是什么?”苏浅浅不放弃,她知道莫寒已经被‘逼’得将近山穷水尽了,君洛前几天还提过,莫寒的制毒窝被端了,莫寒在流窜。   “你的目的是你的毒,还是你的命?”   莫寒嗤笑一声后‘阴’寒了脸:“我的毒没有了,我再制就是,我要的是他的命!”   “呸!”苏浅浅愤怒了,脱水和干燥让她声音那么难听,可她的话语却很沉定,“你杀了他的妻子,还有她未出生的孩子,你杀了岳桐,杀了孟军,你杀了哥哥的亲妹妹,你还害得哥哥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莫寒一点都没有被‘激’怒,面容诡异的笑着:“哦?是吗?我那么该死,我怎么还没死呢?”   苏浅浅没有说话,心里却狠狠的说,你会死的,很快!   莫寒又是‘阴’森森的说:“人命?我哥莫冰的命不也是‘交’代在扇贝手里?”   莫冰?   这个人苏浅浅知道的就是,莫冰是莫寒的哥哥,也是个贩毒的,几年前就被贺经年给击毙了。   莫寒哼了声,面容有点狰狞:“我哥不就是有些货,不就是要走货,不就是因为走货被发现之后抓了人来做人质,像现在我抓你们一样,他被扇贝打了六枪!六枪,连句话都没的说!”   苏浅浅瞪着他,莫寒则瞪着她,莫莫心里害怕,往后躲了躲。   苏浅浅没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摸’不透这时候的莫寒,怕说话把莫寒‘激’怒了她们更危险。   “我哥死了,我丢了他那边的四五条线,少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扇贝不偿命,我不甘心!”   莫寒从地上的方便面箱子里掏出一瓶水扔过去:“喝点水,免得等扇贝找来了,你们连句临死的话都说不上!”   苏浅浅忙喊住他:“放了她!”   莫寒转身,盯着苏浅浅好几秒钟,才说:“太早。”   莫寒出去后关了‘门’,在外面房间的电脑前坐定。三台电脑,三个监控摄像头的图像。   “扇贝,你要你、你‘女’人、你的那些狗屁战友,都给我的货偿命!”莫寒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那样,就算我死,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嘿嘿嘿嘿……”诡异低沉的笑声。   离这个石屋隔了一个土丘的某个石屋里,飞哥和阿‘精’在等待,莫寒说,他们的最后的任务是,让扇贝独自过去石屋见他。   “如果你们成功,警察都是‘肉’浆,而这个屋子里的全部都是你们的,如果你们失败了,嘿嘿嘿,你们就是警察的‘肉’浆了。你们也别想走,走不了,这座山头,我埋了两百斤炸‘药’。”   他们把苏浅浅和莫莫带到后面石屋之后,他们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到前面的这间石屋等待警察,飞哥那么‘精’明,稍微一个盘算,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等待警察,警察是不会那么轻易杀他们,告诉警察莫寒的要求,警察更不会杀他们,他们就可以告诉其他警察这里有炸‘药’。而在那个叫做扇贝的,独自过去之后,他们,就可以算是得救了!   警察可以把炸‘药’清理,可以把他们救出去。飞哥甚至还盘算了他和阿‘精’的罪行:他们两个都是吸毒,但是没有贩毒,没有杀过人,从头到尾都是协同莫寒,最后还能戴罪立功,罪不至死。   阿‘精’点头,同意了。   飞哥算对了,莫寒心狠手辣之极致,把除了他们两个,另外两个,还有被抓了的老木和阿山之外的都杀了!   飞哥甚至还示意阿‘精’做了件事情……   而另一边。   贺经年等人驱车到了l县,在县城边上停下了,该往哪里去?   根据阿山和老木的‘交’代,莫寒让他们抓了人,送到l县,在县城的郊外林圩村头,莫寒才会和他们接应并告诉他们下一步怎么做。   接应?   贺经年和江扬等人四下看,寻找着所谓的接应点。   “莫二哥说,到了那里,自然能看到下一步该怎么做。”   贺经年仔细的分析这句话,和这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关系。   江扬带着其他特警也在细细寻找。   君洛从手提上打开一个软件,再接上一个细细小小的天线,然后对着各个方位接近靠近,探测着看不到的东西。   很快,君洛探测到一棵树上有“东西”,栗子三两下上去,拿下来一个鸟窝:“头,你看,树上就只有这个。”   众人一看:“鸟窝?错了吧?”   栗子有些不服气:“上面可除了这个就什么都没有了!”   贺经年接过鸟窝,翻了翻,没看到什么,可君洛电脑上的点就一直在闪,就在里面!江扬抢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翻来翻去。除了各种长短不一大小还算均匀手感几乎一致的干枯的草之外,别无他物呀?   贺经年蹲下来,把江扬丢出来的草一根根的再‘摸’一次。终于,拿起一根和其他根本没区别的丢给君洛:“这个。”   君洛当然相信,迅速的将那根东西扫描、分析。不到十秒,出来了:古道西风瘦马石屋。   “靠!还卖‘弄’文学!”马上有人爆了粗口!   这时,局里电话来了:“贺队,老木说,接应的东西是根草。”报告的副局言语有些迟疑,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贺经年淡淡说:“已经找到了。”   副局愣了愣,随即佩服的收了线。嫌疑人那么费尽心思的那么久才说,谁知道,人家贺经年已经找到了?   把一堆草连同还有形状的鸟窝塞给栗子:“放回去。”   栗子利索的把鸟窝恢复原状,自家队长还‘挺’有爱心的呀!   江扬有些不明白:“头,你怎么知道那根草就是?”   “比较硬。”   江扬佩服。   随即又焦急起来,虽然他们似乎一路都‘挺’顺利,可事实上也可以说是一事无成。苏浅浅和莫莫的一丁点的消息,他们都没有得到!   接着,被牵引着般的,失去线索之后来到这里。再以这样一种方式获取下一步的行动,如果不是君洛的技术,如果老木坚决不说有什么东西藏在哪里,他们又将耽误多少时间?   其实老木会招,也是因为他服气,他从没在隐藏车子内部物事上输过,从没有过货因为被什么红外线什么光‘波’之类的被发现,这一次,却栽了。当刑警告诉他,他们的技术警官是用车子的重量和热量等算出来,他服气了。主动告诉刑警说,他们在l县有个接应,接应的方式做成一根细细的干草,‘混’在了鸟窝里。   刑警当即骂人了,怎么可以那么刁?可不一会他们又松了口气,电话打过去,那边,君洛和贺经年已经搞定这件事情!   幸好幸好!   老木被关押前一刻,还很是‘激’动的要求见君洛一面,说什么“高手过招,惺惺相惜”还说“因为服气,所以一定要见他”之类,被刑警们没好气的关了进去!   这个老木原本就是某科技大学高材生,毕业后因为找工作事情被打击,被引导着吸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在莫寒的石屋里,莫寒看着电脑的现场监控的视频,低低的笑出了声:“果然有高手啊,好玩,好玩!”   贺经年等人在那个地带寻找石屋很容易,古道西风瘦马泥土小径,朝西边的石屋:没多久就找到了飞哥和阿‘精’所在的石屋。贺经年打了手势让大家停下,留了君洛在车上继续用手提,另外的人则分做三组,四下检查:莫寒既然有用炸‘药’的前科,必定也会有可能再用。   莫寒挑了挑眉,又是诡异一笑:“小心哦,兄弟们!”   这时,阿‘精’在屋里,伸出枪管,瞄准了前面……   “扑!”很小的一个声音!   走在前面的江扬猛然往后退了步!   贺经年心一沉:“江扬!”   江扬稳住步子,侧头看了看还在冒着硝烟的穿孔的军服,皱了眉:“他们有狙击手!”   狙击手?那么差的水平?   不对!   贺经年倏地回头,看向江扬后面,星眸一眯,大步往后走,在距离江扬三米才树旁停下,仔细打量,尔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把镶嵌在树干上的那颗子弹挖出来。   莫寒兀自鼓掌:“噢,阿‘精’,你失手咯!”   贺经年挖出子弹,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子弹是自制的,几乎可以说没有杀伤力。而同时,一个队员找到了刚刚穿破了江扬衣服的子弹,嵌入树根处。   贺经年打开那枚子弹,果然,内有乾坤,一张字条:埋有两百斤炸弹,有监控,求救。   字迹不是苏浅浅和莫莫的,当然也不可能是,她们都不会有这样的能力。将真子弹和假子弹一起打出来,还能在不伤害目标的同时,吸引到目标的注意,这个开枪的是个行家,用枪的行家。   贺经年和江扬握了握手,趁机把字条递给江扬,点了点头。   江扬不动声‘色’,抬手,‘摸’了‘摸’衣领。      ☆、第150章 交换   这是他们设定好的手势,专‘门’用在不能把话说出来,不能把实际动作做出来的场合。   一个队员走回君洛车前,擦了擦车子的后视镜。   莫寒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狂妄的大笑:“找不着北吗扇贝?”   贺经年和他的战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货物,那些身边的人,他记不得死了多少,反正他每次用货引‘诱’,都会有人跑来给他卖命。这让他从不认为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钱,钱才是最重要的。   贺经年却不同,失去的都是贺经年所在乎的,而贺经年在和他的战斗中,失去了在特种部队继续呆下去的资本。单单这一点,足够莫寒自负的认定贺经年不够他斗。   可在后来的各种纠缠着的战斗中,莫寒发觉自己似乎才是处于劣势的那个,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他在失去之后根本无法再赚回来!所以,莫寒在一点一点的,实施着自己的报复。   他的报复很隐秘又很嚣张,但是,效果很好。   在最近几天,莫寒才发觉,自己已经处于穷途末路中,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剩余。所以,就算是鱼死网破,莫寒也必须把贺经年,把扇贝给拉下地狱!   两分钟内,莫寒的一台电脑的图像,变成了雪‘花’点。   莫寒愣了愣,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然后把那显示器直接摔在地上!   开了通话:“飞哥,他们到了吗?”   一个带着清冽和淡静,又透着沉定的声音:“莫寒,出来。”   莫寒愣了愣,竟诡异的笑了:“扇贝,你等一下,我给你放一个‘女’人出去。记得别动哦,否则,我放出去的,可是尸体哦!我的‘射’击水平,扇贝,你懂。”   飞哥和阿‘精’已经双手戴上了手铐,很老实的跟着队员出去,君洛在第二个监控范围外,‘操’纵着电脑,很快,莫寒面前又有一台显示器变成了雪‘花’点!   莫寒这次没有发脾气,很是淡定的补了一句:“扇贝,想好下一步怎么做哦!”   这句话,他不说,贺经年也不会不知道。   因为他们的人,在第一层监控范围之内,挖到了炸‘药’,不过,没有两百斤,大概是一半,一百斤。   所以,莫寒,还有下招。   莫寒很悠哉的晃入里间,把莫莫拉起来:“你可以走了。”语气懒散,似乎真的是什么恩惠般。   苏浅浅忙喝停:“你带她去哪里?”   莫寒看她一眼,带着嗔怪的意味,让苏浅浅恶寒一阵:“讨厌,还能去哪?放她走啊,她又不是扇贝的‘女’人!”   苏浅浅想追问一句真的假的,但是停住了,因为她明白,不管莫寒回答她说真的放或是假的,到时候莫莫是不是会安全的离开,还是莫寒说了算。   但是,莫莫能不能安全离开……贺经年,江扬,加油!   莫寒把麦别好在耳边,把厚重的钢板‘门’开了,把莫莫往外一推:“滚吧‘女’人!”   贺经年等人此时已经到达了莫寒所在的石屋所在的池塘外围,却止了步!   偌大的池塘,一条石板桥直通,不到五十米。   石板桥上,铺着火‘药’,密密一层,直到石屋‘门’口。   池塘里,一池水都是鳄鱼,浑浊的池水里,能看得到‘交’错各种电线。   “警戒,禁止任何人靠近,杜绝任何火星。水里的应该是电线,不要冒险下水。”贺经年双拳紧握,下令。   再看石屋,在屋檐处,三个炸‘药’包挂着,很是触目惊心!   君洛把和莫寒联系的话筒给连接在所有人的通讯器中,所有人都能听到莫寒的话,但是他们之中除了贺经年的话之外,莫寒听不到半句。   沉重的‘门’缓缓打开,莫莫被推了出来!   江扬的心倏地亮了!她的老婆!   莫莫看到他,也是满心的委屈和被压抑的害怕全部爆发,正要使劲向他跑去,才一起步,莫寒拉着她在她耳畔低语:“给你五秒,五秒,你跑完,活着,否则,死。”   一阵寒意顿时从心里冒起,莫莫在他放手一瞬马上跑!   5!   4!   3!   2!   1!   莫莫跑出了石屋前的那条桥,那条唯一的桥!五秒,跑完了!   然后,直直往江扬怀里扑!   江扬在莫莫往外冲的时候就一直张开了手臂等着,他们被莫寒警告过,不敢往前一步,所以,只能这样等着!   莫莫直接把江扬扑倒在地!   江扬被狠狠的撞倒,后背一阵生疼,还没反应过来,却是贺经年一声厉喝:“莫寒!”   旁边的人也忙向江扬跑去:“嫂子!”   江扬本来的欣喜被他们一瓢水打灭,慌忙抱着不动弹的莫莫起来:“莫莫!”   莫莫身体软软的,失去了知觉!   江扬才发现莫莫的后背,一个枪孔,一行鲜血!   心一下疼得无以复加!贺经年握紧了双拳,站得笔直,看了眼莫莫,冷声:“江扬,带莫莫走,马上!”   江扬手忙脚‘乱’给莫莫包扎,闻言大吼一声:“头!”   虽然莫莫受伤,可是他怎么能丢下自己的工作自己战友?   “快去!”贺经年厉喝!   这时,大家听到莫寒低低的带着嘶哑的尖声:“她违规了,最后她在跳,她不是跑!”   顿时队员们大骂莫寒,只是,莫寒听不到。也许,人到了他那种地步,骂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了。   江扬不再迟疑,抱起莫莫就走!   君洛迅速敲打着电脑,总该有办法的,该有的,总会有办法的!   莫莫出来的时候,是完好的是安全的,苏浅浅也该是安全的,贺经年和君洛都是这样告诉自己,不能‘乱’!   有队员悲怒的把枪伸入池中,对着鳄鱼一枪!   贺经年来不及阻止,只看到他全身突然痉挛!旁边的人意识到他是触电,又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或者自己手里的枪去救他,急的大叫!   君洛急中生智,把军靴脱了,用靴子把他狠狠一钩!   终于,人脱险了!可那队员直‘挺’‘挺’的倒地,不动,脸‘色’青紫,明显是电击导致的心跳骤停!另一个扑上去,心肺复苏!   莫寒又是‘阴’‘阴’笑开:“傻子!”   贺经年站得笔直,不动,按捺着‘胸’口处的怒意,不动!   还好好一会之后,触电的队员救了过来!   这时,君洛靠近贺经年,低低的告诉他:“炸‘药’全是遥控的,遥控器就在莫寒手里。”   贺经年的心沉了沉,这说明,他们只能击毙莫寒才能避免爆炸。而且,这是要在莫寒决定摁下按钮之前!   “扇贝,我这里的‘门’,是两公分厚的钢板,直到屋顶,也都是一层钢板,你们的枪,不太好用,当然,你要是调来了援兵换枪另说。”   “‘门’口的石桥,上面的东西你们看到了,当然,开关和屋子廊檐下的两包炸‘药’的开关都在我手里。”   “现在,让你身边那个小子,把图像给你看。”   君洛一直在看着电脑图像,他一直分析着这些炸‘药’的开关的组成。闻言,忙把电脑的和莫寒最后一个监控连上,屋里情况不太好,他看了之后,心惊胆战,不敢告诉贺经年,一个人压抑着。   苏浅浅被绑在里面,看着很疲惫,似乎那么久,这几天几夜的都没有吃过喝过。靠着墙眯着眼睛,面‘色’清冷。   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这时,视频里,莫寒朝苏浅浅走去,在她面前蹲下,回头,对着摄像头一笑。   苏浅浅警惕瞪着他,身体却没有退缩,坐直了,直直的瞪着他,毫不示弱!   贺经年的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狠狠的一刀,疼死了!宝贝,我明明发誓不让你涉险,为什么,偏偏让你如此涉了险!独自面对着那么穷凶恶极的莫寒那么久,那么久!   君洛热了眼眶,浅浅,浅浅!   “扇贝,你的前妻,我上过,滋味‘挺’好。”莫寒鬼魅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贺经年脑袋嗡的一震:“莫寒,不许碰她不许!”   有队员憋不住端起枪:“头,我们冲进去冲进去!”让他们怎么忍受怎么承受?   他们的嫂子,在队长和自己亲人面前?   君洛忘了自己的声音莫寒听不到,大喊着:“莫寒你不能碰她!我杀你我把你剁成‘肉’酱!莫寒,不能碰她不能!”   “啧啧啧,想冲进来吗?还是想从屋顶或者水下过来?想清楚哦……不过,我觉得我起码可以快活十分钟以上!扇贝,你懂的,只要有钢板‘门’的动静,这个开关,我还是能摁下去的。”   苏浅浅心头渐渐的恐惧起来,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她……像当初乔俏一样?不由自主的,苏浅浅往后更贴近了墙!怎么办?手,往自己身上贴近,贴紧,护着自己的身体!   贺经年……贺经年……我、我怕!   贺经年忍不住了:“莫寒,你要的不就是我的命,我在这里,你要我给你!别碰她,别!”长‘腿’一迈,贺经年往前冲!   头脑还算有些冷静的栗子和陈训抱着他:“头!冷静!冷静!”   冷静?你让他怎么冷静?   视频里,莫寒一点一点的,褪下了‘裤’子,再一点一点的,朝已经无处可躲的苏浅浅‘逼’去……   君洛扔了电脑,眼里冒着眼泪,要往里冲:“浅浅……”   贺经年头脑一热,大手两个手刀,把栗子和陈训都给劈晕!   就在君洛和贺经年失去理智,甩开了身边所有人,一起往石桥大步跑去的时候……      ☆、第151章 六枪,六颗子弹   “站住!”一声大喝,响彻所有人耳膜!   贺经年和君洛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这个声音,所有人一起看向来人!   贺漾岩!   一辆武装车,来人有二十多,领头的正是贺漾岩!   就在贺经年和君洛停下回头,好几个武警上前把他们牢牢困住!尤其贺经年,贺漾岩知道贺经年的伸手,困着他的人足足用了五个!   君洛不比贺经年,三个人足以把他困牢,他无力挣脱,仰天大喊:“浅浅!”   贺经年失控了!   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挣脱:“哥,他要毁了浅浅,他要毁了浅浅啊!”   贺漾岩心里很难受,他吼着:“毁不了!他毁不了!”   贺漾岩并不知道现在屋里情况如何,可是他只能这样安慰他们!他只能这样安慰!   这时,被他们同时忽略的耳麦中,突然传出莫寒的一声惨叫!   “啊!你个臭贱人!”   全体都安静了!   惨叫的,是莫寒!   君洛急忙趁机扑过去把电脑抱起来:画面里苏浅浅的头被莫寒拎着,狠狠的一下一下的撞着墙!苏浅浅的头很快鲜血淋漓,可她却是笑着的。   “想上我?做梦!”苏浅浅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   君洛心头一松,才发现莫寒‘裤’子已经拉上去,但是裆部在渗血!   莫莫在莫寒忙着在外间看贺经年等人的动作时,和苏浅浅配合着,把自己‘胸’衣上的钢丝卸了出来,作为利器护身。   莫寒扑过来要脱苏浅浅衣物的时候,苏浅浅借着他的动作,借着看似无法挣扎的动作,把两根钢丝狠狠的扎入他的要害!   君洛噗嗤笑出了眼泪:“干得好!”   贺经年忙夺过电脑,一看,心头一松,冷静了下来:“莫寒,我劝你别太嚣张!”   话音未落,钢板‘门’突然打开!   贺经年抬头,君洛抬头,所有人抬头!   ‘门’,开了小小的缝隙,正好一个人身形大。   莫寒的身体在‘门’内,苏浅浅在‘门’外。莫寒呈大字站着,这样正好把苏浅浅整个挡在自己面前,连眼睛,都只‘露’出一个,在苏浅浅身体的外面!   苏浅浅的脖子,勒着铁链,身体紧紧靠着莫寒,一手卡在铁链间,隔着铁链和自己的脖子,另一手,连着铁链的另一端,被莫寒扣在身后。   莫寒一手攥着铁链,一手握着一把枪,黑漆漆的枪孔就紧紧贴着苏浅浅的太阳‘穴’上。   “扇贝,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贺经年握紧双拳,大喊:“说!”   “你,独自走到石桥的这头,其余的人,离你三米远,然后随便他们做什么,拆炸‘药’杀鳄鱼随便。唯独你,独自过来,站好。急的带把枪,保证有六颗子弹的枪。”莫寒或许还很疼,说话还有些颤抖,可是,语气也狠毒了很多!   “好!”贺经年当即答应!   贺漾岩浓眉紧锁,没有说话,只是挥手做了个手势。   莫寒还有自己的目的,暂时不会摁下按钮,趁着这个时候,他们可以寻找办法。   君洛一屁股坐下,双手开始飞速在电脑上敲着,寻找莫寒手里按钮的破绽。一小队武警穿着绝缘服,寻找池水电源接头以断了电。一队人则在池边喂鳄鱼,抹了大量麻醉剂的猪‘肉’。狙击手几个,隐藏在任何位置,为狙击寻觅和等待时机。最后一队人,准备好,等一切就绪,冲进去!   贺经年打开手枪,里头是满腔的子弹。单手拎着枪,大步上前,几步就站定在石桥这头,脚下,是大堆的炸‘药’。   “你脚下的炸‘药’,含量不够大,只要你等下开枪的火星子不溅落,就炸不了,放心!”莫寒又说,这时,他的声音已经冰冷之极,似乎,也已经恢复了所有的冷静!   这时,桥的这头,贺经年,那头,苏浅浅。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似是前世今生,也似是天荒地老,恍惚之间,苏浅浅似乎看到的,是来世……   “扇贝,当年,你给我哥莫冰,六个子弹,你还记得吗?”莫寒冷冷的问。   贺经年淡淡回答:“当然不记得。”   莫寒也不恼,一字一句:“右大‘腿’,左边膝盖,右手腕,左腹部,右‘胸’,还有……”莫寒更冷了声音,“眉心。”   六枪,六颗子弹!   贺经年只是看着苏浅浅,他的‘女’人,因为他和莫寒之间的战斗,被连累的他的‘女’人,坚强的‘女’人!   苏浅浅满脸的血迹,身体看上去因为疲虚而有些站不稳,几天不见,瘦了许多。   贺经年淡淡漠漠:“然后呢?”   莫寒诡异的尖锐的笑声顿时响起:“嘿嘿嘿……”   顿时,有些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现在,我要你,把这六颗子弹打在你自己身上。”   全场哗然!大家都愤怒了,丧心病狂!   贺经年却似是没感觉的:“你凭什么?”   莫寒很冷漠的说:“六枪之后,你还活着,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死,我死。如果,你撑不到六枪之后,那不好意思,我们就一起死吧!”   苏浅浅咬紧下‘唇’,从莫寒开口,她就一直在沉默!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怕打‘乱’贺经年的心思!   君洛手下动作加快,六枪,六枪的时间可以是十分钟,也可以是半个小时,他必须在六枪打完之前,把炸‘药’的按钮解决!   其余的人员也加快了速度!   可是,这时,莫寒提出了要求!   “给你五分钟,顺序是右大‘腿’,左边膝盖,左腹部,右‘胸’,再到右腕,最后是,眉心。”   君洛几乎要破口大骂!   可是不行,不行!他必须忍着,必须让事情不往最严重的后果发展!   贺经年毫不犹豫的答应:“好!”   莫寒诡异一笑:“计时……”   “等一下!”苏浅浅终于开口了!   “莫寒,有可能,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你能不能让我们说几句?”   莫寒想了想,笑了:“好,我就听一下,你这个扇贝的‘女’人和上一个有什么不同。上一次那个,啧啧啧,一直只会说救我救我救我,烦死了!”   贺漾岩等人心头微微一喜,可以多一些时间了!   谁知莫寒的下一句是:“给你们一分钟!”   苏浅浅当即说:“贺经年,之前几天我说过的,我们结婚,答应我好吗?”   一直紧蹙着的剑眉,沉定着的星眸终于在这几天头一次‘露’出温和温柔的神‘色’:“好,我答应你,如果我不死,我们在一起。”   苏浅浅的泪刷的流下来了。   贺经年继续温柔着:“宝贝,你也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就嫁给季南,好好的活这一辈子,好吗?”   苏浅浅噗嗤笑了:“你想得美!”   贺经年却笑:“我不管美不美,这是我的最后的心愿。季南最后的心愿是告诉你他爱你,我最后的心愿是你嫁给他,知道吗?”   苏浅浅又笑:“我告诉你贺经年,你死了,我就是寡‘妇’,我寡一辈子让你灵魂不安不敢投胎!”   贺经年淡淡一笑:“宝贝,我知道。”   淡淡的一句话,让那里的所有人,都红了眼圈。   语气平淡,言语简单,包含了多少的情义和诺言。   而,这情义和诺言,又有多少,是……能留住的?   六枪,六枪!   莫寒丝毫不为所动:“好了扇贝,五分钟,计时开始。第一枪,右边大‘腿’。”   贺经年干脆利索,举枪,将枪口压在自己的右‘腿’上,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随着枪声响起,贺经年‘腿’上晕开了血液,‘混’在黑‘色’的战服上,浓黑浓黑!   贺经年连晃都没晃的,收了枪。   枪,必须按在身体上才开枪,这样,才能保证开枪带起的火星不会溅落在地上铺着的火‘药’上!   可是,如此近的距离的开枪,伤害,会是多大?   贺漾岩忍着上前的脚步,紧紧的看着弟弟,这个这几年一直在辛苦的活着的弟弟!如果不是苏浅浅,他也许无法从曾经的乔俏的死的‘阴’影中走出。可是现在呢?现在,苏浅浅正在重蹈覆辙着乔俏的曾经!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靠近一步!   可是,还是不一样的,乔俏的时候,他无法做任何事情,现在,他还可以为救下苏浅浅而做些什么。   但是,如果做到了之后呢?救下了苏浅浅之后呢?他的弟弟……还活着吗?   贺漾岩鼻子酸涩得……要‘逼’出他的眼泪!   君洛不敢抬头,低着头,更加集中注意力:“苏君洛,加油!”   苏浅浅坚强的站着,压着哭意对贺经年说:“扇贝,我亲爱的扇贝!扇贝!”   贺经年柔和着眸光,笑了笑。   “第二枪,左边膝盖。”莫寒下了命令。   贺经年单膝跪下,对着竖起的左边的膝盖,举枪,贴紧膝盖骨。   他一直在看着前方,看着苏浅浅,紧紧的看着她,看着他的宝贝。   “砰!”第二枪!   贺经年微微蹙了蹙眉,咬咬牙,站起来,站得如同没事般的,笔直。   血,一滴一滴蜿蜒成河,膝盖以下的黑‘色’战服,迅速湿透,粘在了‘腿’上。苏浅浅大眼睛瞪大,一声一声的低喊着,哽咽的声音:“扇贝……扇贝……扇贝……”   这时,在电线杆上忙碌的战友比了下手势,贺漾岩马上挥手,池塘边上的武警马上下池,少部分把睡着的鳄鱼搬离,大部分动作迅速的围着石屋站了一圈,齐刷刷的举着枪,对着莫寒!      ☆、第152章 第六枪   莫寒咯咯笑了,声音让人难受的竖起‘鸡’皮!   “无意义的动作!扇贝的‘女’人把我挡得那么严实,你们就算下池又有什么用?哦……对了,扇贝的‘女’人可以以死明志,自己把自己勒死,让我暴‘露’你们就有机会了。还有,你们这群围着漂亮的弧形的警察,你们要是再缩小一丁点圈子,我也难保‘性’命。可是,这样,扇贝岂不是白死了?而且,我暴‘露’的时候,你们,轰!飞上天咯!”   似是自言自语,让人恨之入骨,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扇贝,来,第三枪,左腹部,脾脏的位置哦!真是的,你有点慢,差不多三分钟了你还有那么多枪没打!”莫寒埋怨般,却笑得诡异的嚣张!   苏浅浅想要低头,才微微一动,就被莫寒勒紧了脖子间的铁链!   “贱‘女’人,别‘乱’动!”这句话,说得比任何一句都要狠!   莫寒不怕死,却怕死在贺经年的前头!   苏浅浅眼一闭,泪水成行滴落:“扇贝……扇贝……扇贝!”   该死!贺漾岩狠狠的握紧拳头,指甲都嵌入皮‘肉’了!贴紧了皮肤给自己打枪,每一次都是穿透伤,还有弹‘药’炸开在伤口处所造成的创伤……   小年,撑住啊!   狙击手朝他报告了,莫寒身体完全的藏在钢板‘门’的里面,也就是说,‘门’,开着的一人宽的‘门’距,站着的是苏浅浅。她身后的莫寒,身体完全处于钢板房的保护中!   贺经年第三次举起枪,眼睛仍是无比温柔的凝视着苏浅浅。他抬起枪,缓缓对着左边的腹部,微微一笑。   “砰!”第三枪!   贺经年终是被自己的枪的后座力推得踉跄了下,差点站不稳!   君洛的心都跟着枪声痛得要跳到‘胸’口外了!忍着剧烈的心痛,君洛敲下回车,喊:“姐夫,坐下坐下!”   你可以坐下了,不用怕火星子引起爆炸,我把石桥炸‘药’的开关给毁了!   闻声,早下了水的抬鳄鱼的武警动作统一的迅速用头盔往桥面泼水!有水湿了炸‘药’,毁了开关的炸‘药’炸不起来!   泼水的武警动作很大,才两次,炸‘药’就全都湿透了!   可是……   “你们,不乖哦!”莫寒冰寒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盘膝坐地,在贺经年斜后方的君洛突然闷哼一声,倒地!   “君洛!”苏浅浅惊叫!   莫寒‘射’了君洛一枪!正中君洛右肩!   君洛没事,他穿着防弹衣,还是两件,一件软的一件常用的!   君洛捂了捂肩头,坐正,朗声!   “姐夫,莫寒打你的小舅子!他打了我一枪!他没有打离他最近的任何人,打了我!打我肩头!”   贺经年,头,贺队,姐夫,你能听懂吗?你一定能听懂的!我和我姐姐,我和你的妻子的话!   贺经年不声不响,身体歪了歪,没站住,跌坐在地,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而他,在坐地时,左手撑了下地,不动声‘色’的,在身体后面,颤抖着手比了个v!   君洛‘揉’‘揉’酸涩的鼻子,低头,继续研究电脑,研究遥控炸‘药’包的按钮!   贺经年的眼眸,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苏浅浅,一直保持着温柔的凝视,一秒都没有离开她的脸她的眼睛!   贺经年心里平静如水,周围所有人都那么的大起大伏,那么的严阵以待着的时候,心静如水。看着她,那个把他从乔俏的死的‘阴’影中拉出来的,固执的执拗的她。   莫寒不耐的吼出声:“******扇贝你给我快点!三分半了!”   有救护车的声音疾驰而到,停在了君洛身后不足五米的位置!那是军用的医务车,可以在上面做任何临时手术的车,车里,赫然坐着军总医院的院长!院长下了车,看着远处那个身影,痛惜,怜惜。那个孩子,总是这样,淡淡漠漠般的不以为然般的,总会将任何人置于自己之前,任何人,都比自己重要!   莫寒嘿嘿笑了:“还真不认为扇贝六枪之后不死吗?”   然后,大喝:“第四枪,你的右‘胸’!快!我数三下!一……”   “砰!”第四枪!   “队长!”   “头!”   “姐夫!”   贺经年没说话,右膝竖起的坐着,左手撑着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苏浅浅泪眼‘迷’‘蒙’,她狠狠的眨了下眼睛,她告诉自己说苏浅浅不能流眼泪不能!你该死的不能!   贺经年眼前有些模糊,四枪,如此近的距离打入身体,再能扛,也有些扛不住……   贺经年闭了闭眼,不行,还有两枪,一定要扛住!   贺家老爷子和苏家老爷子,还有贺顾强,苏峰凌,季南,全都在市局里看着现场的视频。这是两个爷爷一起动用了许久没有动用的关系才得到的权利。   贺漾岩出发前,贺老爷子的原话是:“我不敢强求小年一定活着回来,可是小岩,这次,不允许莫寒再次逃脱!如果莫寒还能逃走,你,就不再是我贺家的子孙!”   两位老人坐得笔直,前倾着身体,紧紧盯着屏幕,手则紧紧抓着身边的东西,一直在颤抖着。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却无声胜有声。   季南是白溪陪着来的。在看到贺经年第一枪打入自己身体,就已经忍不住泪。贺经年,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娶她?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机会逃离她?   “扇贝,第五枪,右腕,你的右边手腕。”   莫寒看着贺经年这样一枪一枪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怨恨,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执着?为什么第四枪你还能这样坐着?为什么?   苏浅浅感受得到莫寒的身体在渐渐的僵硬,她凄惨一笑,低低的说:“莫寒,你开心了吗?我很开心,因为,我终究还是能和他一起死的。”   “做梦!”莫寒低低的吼着,“你做梦!扇贝必须死,可是你,别想陪他死!他必须孤魂野鬼的,游‘荡’在黄泉!”   苏浅浅惨淡一笑,语气坚定:“不会。”   莫寒的铁链收得紧了紧:“贱人给我闭嘴!”   贺经年抬起右手的枪,‘交’给左手。这一次,因为不用顾忌身下的火‘药’燃起,他的右手小臂仍是搭在右边膝盖,伸出右手,竖起手掌,左边的枪,因为是左手,不太用,所以,贺经年瞄准瞄了好几次,还对不准。   莫寒在那边“嗤”的一笑!   贺经年终于稳住,左手正要扣动扳机,突然,身体晃了晃,一缕鲜血溢出他的‘唇’。   “姐夫!”   “头!”   连贺漾岩都失去了仅剩的冷静,失声叫道:“小年!”   苏浅浅拼命忍着眼泪,声声坚强:“扇贝!扇贝!扇贝!”   贺漾岩突然觉得爷爷的要求太苛刻了,为什么不管小年的生死呢?为什么说小年能不能活着不管,只要能把莫寒抓住?   他带着队伍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来到这里,而是指挥着将这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进行两遍的清查,两百斤的炸‘药’,除却围着石屋的,除却石桥上的,除却屋檐下面的,最多只有一百多,所以,还有近八十斤的炸‘药’在哪里?   经过君洛的探测,莫寒后面的屋里是没有的,池水里也没有,那这些炸‘药’都去了哪里?   所以贺漾岩先进行了炸‘药’的清理。   根据飞哥和阿‘精’的供认,在这个山丘外,有三个人在做好接应,等着莫寒。其中两个就是杀害孟军的凶手。贺漾岩也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抓了人,断了莫寒的后路。   做完这些,贺漾岩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弟弟这样的一枪一枪往自己身上打,突然觉得,爷爷,太苛刻了!   贺经年淡淡一笑,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血迹,再次对准右腕,扣动扳机!   “砰!”第五枪!   时光的记忆,人生的印迹,张狂学不会的时候,谨慎的写着荏苒,或许过于疯狂,也许是种痴傻。没办法,五指间溜走的岁月,总要有点自己最想留下的痕迹,不是为了给谁看,让自己理直气壮的呼吸而已。   血‘花’飞溅,阳光如此灿烂,浓稠的血滴,在阳光下,竟然能折‘射’出耀眼的光……   莫寒躲在我的宝贝的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还是靠着那支手枪‘露’出来而已。他很谨慎,他害怕被狙击,周围武警的动作他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有把握他们做的是无用功。君洛把石桥炸‘药’的开关给破解了,所以他被恼怒的莫寒打了一枪,点‘射’位置,肩头。莫寒只是打中了君洛的肩头,不是‘胸’口,不是眉心,不是身体,不是君洛身体以外的地方。   贺经年低了头,淡淡一笑。   “第六枪,扇贝。最后一枪,扇贝,你还有四十秒。”然后,我们一起,黄泉路上,再较量一次……   贺经年缓缓举起左手,目光如此温柔的凝视着,他的她。   “扇贝,你还有三十秒。”莫寒的声音,开始兴奋!   “砰!”第六枪!   “砰!”第六枪响起,在莫寒给出的五分钟的第四分钟的三十六秒。   就在那一刻,莫寒兴奋的告诉贺经年还有最后二十秒的时候,一切突然起了变化!   尘埃落定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太明白,在枪声响起之前,他们都在什么时候进行了什么样的沟通。该把一切归为运气?还是叫做默契?或者,该叫做心有灵犀?如果是运气,如果是默契,如果是心有灵犀,那又为什么那么的……      ☆、第153章 隔着时光的拥抱   苏浅浅心里很疼很疼,疼得已经无法再看下去,那一枪一枪打入贺经年的身体,他的巍然不动,那一点一点血液浸湿他的战服,仿佛在带走他的生命力。   苏浅浅一直在念叨着扇贝扇贝扇贝,从头到尾。她一直在告诉贺经年,你是扇贝,我知道你是扇贝。   所以,我坚信你的代号名副其实,你的点‘射’技术名副其实。所以我会给你寻找最合适的机会,让你击毙莫寒!   等我,坚持住我的男人,我的贺经年!   君洛,他席地而坐,就坐在贺经年身后,稍微偏左的地上。甚至可以说,他的位置完全暴‘露’在莫寒的枪口之下,他不怕死的坐在那里。他默默的迅速的测算过,这个位置,以莫寒的现状的姿势,无法将他打死,但是,他可以观察一些东西。所以,他从头到尾一直在破解炸弹开关的线路。   贺经年打入自己身体的子弹,在穿透贺经年身体之后,呼啸着在贺经年身后落下。君洛几乎都能看到那些子弹从贺经年身体穿透之后飞离的轨迹,还能看到,子弹飞离时带出的飞溅的血迹。   可是君洛不能分心去想贺经年的伤贺经年最后能不能活,苏浅浅有多痛有多撕心裂肺的痛,无法去想!   君洛专注的破解。   他首先把石桥铺设的炸‘药’的开关线路用电磁阻断,因为,贺经年的枪打的太近,他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可是坐下或者拉开枪击距离又怕火星子导致爆炸。所以,他让贺经年能够坐下,因为伤重流逝的力气不能消失太快。还因为,贺经年需要力气,和一定的支撑,去给莫寒最后一枪!   莫寒打他那枪,君洛算是完全意料到,从莫寒的这枪,他想告诉贺经年,莫寒怕死太快,连枪管都不敢挪动太多,怕‘露’出自己的身体任何部位。同时告诉苏浅浅,莫寒在顾忌,在过分谨慎。   贺经年,都听到了,都听明白了!   就在那一刻,莫寒兴奋的告诉贺经年还有最后二十秒的时候,一切突然起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君洛突然用力一把捶向手提!动作之大力量之大,手提被他砸得高高的弹起来再狠狠的掉下去!   在他一捶捶向手提的同时,苏浅浅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向前弯下身!狠狠的弯!铁链锁得极紧,她如此用力之下也只能朝下低了低头而已!只是这样的一个低头动作,将她勒得暂时窒息,有一霎那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苏浅浅突然低头的同时,贺经年的枪突然指向莫寒毫不犹豫的点‘射’!   砰!最后一枪!   响彻山林,仿佛,响彻了有些遥远的过去。特种部队的第一天,贺经年成为扇贝的第一天。   “代号?”   “扇贝。”   “扇贝的意思?”   “只要给我扇贝大小的面积,只要在枪支的‘射’程之内,我都能击中敌人。”   “不动的敌人?”   “移动或者静止的都可以。”   那时,贺经年并没有说出来的是……左手右手都可以。   他平时一直亮出来给大家看到的,给敌人看见过的,都是右手的能力,可事实上,他的左手能力毫不逊于右手,尤其……‘射’击!   莫寒被这最后的一颗子弹击中了眉心!   第六颗子弹,莫寒说,要打在贺经年的眉心,最后,这一枪,却打在他的眉心。讽刺,又漂亮!   被子弹击中的那刹,莫寒还有意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摁下炸‘药’开关的按钮。   没有爆炸!   莫寒死不瞑目,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炸‘药’没有爆炸!   君洛狠狠一捶手提,就是告诉苏浅浅炸弹危机解除了!他没想过苏浅浅不能明白,他相信苏浅浅一定能明白!   而君洛,也坚信贺经年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点杀的机会!苏浅浅一直在念叨着扇贝,就是在告诉贺经年,她记得他的代号的意义,她会给他制造代号意义所需要的机会!她会在最佳时机给他扇贝面积大小的莫寒暴‘露’出来!   君洛的坚信,成了现实!   苏浅浅的坚信,成了现实!   贺经年呢?   贺经年坚信,他能救她!他坚信,莫寒死之前,他不会死!   苏浅浅的窒息和瞬间失去的意识在狙击手补枪给莫寒的时候立即恢复,她急忙看向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前方!   贺经年还是右膝竖起,左手撑地坐着的姿势。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口起伏急促又没有规律。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口中还在往外冒着血,红了他整个下巴!落在已经晕满了他的鲜血的炸‘药’上!   触目惊心!   苏浅浅不顾自己脖子上的铁链还紧紧勒着自己,不管铁链的另一端还在气绝身亡的莫寒手里缠了好几圈,她拼了命的朝贺经年跑!   没跑几步,因为铁链的妨碍而不得不摔倒在地,苏浅浅干脆手脚并用,朝贺经年爬去!   武警们喊着嫂子你别动小心脖子,喊着嫂子你等会我把莫寒这边松开,喊着嫂子你等等我把铁链打断……苏浅浅全都不理!武警拦不住她,四五个武警都拦不住!   贺经年就那样坐着,淡淡微笑,看着她朝他而来。   武警喊着贺队我们去医院,贺队我扶你起来,头我们先上医务车,贺经年都听不见!君洛,贺漾岩,栗子,谁都无法扶起他,谁都无法抱起他!   铁链,被武警用枪打断了,苏浅浅挣开禁锢迅速跑到贺经年身边,扑通跪下!   贺经年淡笑着凝视着她,不动。   苏浅浅噗嗤笑了,缓缓的,把贺经年的头抱入自己怀里。   贺经年松了气力,靠着苏浅浅的怀,低低的,很费劲的说:“看……我、我、没死……”   苏浅浅的泪,扑簌簌的落下,她哽咽的点头:“对,你活着,你一定会活着!”   这个拥抱,苏浅浅以为会在绝望决绝之时才能拥抱到他,她以为,她的贺经年她抱不到了。   她一直那么坚强的坚信能够找到机会给贺经年暴‘露’莫寒扇贝大小的点‘射’面积,一直在坚信会在贺经年死之前君洛能把炸‘药’危机解除……可谁又想到,苏浅浅是以一种怎样的绝望去相信去坚信?她有多坚强,事实上她就已经有多绝望!   生与死以前!   苏浅浅低了头,温柔的‘吻’上贺经年血迹未干的‘唇’。熟悉的味道,不,参杂了过多的血腥味。可是,还是很熟悉,很熟悉的贺经年的味道……   亲爱的,我在,我不走了,我在!   贺经年咧嘴一笑,几分傻气,几分温柔,几分安宁,缓缓闭目……   救护车飞速疾驰,车里,院长给贺经年紧急处理!他早和护士长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就等贺经年能上车来!   苏浅浅四天水米未进,‘精’神紧张绷紧到了极致,现在已是疲惫到了极点。院长很严肃的告诉她,他不需要苏浅浅帮他给贺经年手做术,苏浅浅现在的状况也无法给贺经年手术。但是,他需要苏氏一绝苏氏针给贺经年下针,好稳定他的生命征!   苏浅浅咬紧了下‘唇’,咬得很紧,下‘唇’破了,渗着血。她不能不咬着‘唇’,她必须靠这个动作来稳定她的手,稳定下针的动作,她太虚弱,力气不足,怕下针位置偏颇。   咬破嘴‘唇’出的血,连成一条细细的血线往下流的时候,苏浅浅把十根十毫升注‘射’器的针头扎入了贺经年的十大‘穴’位,帮助贺经年维持着生命体征。   血压八十,五十;呼吸九;心率五十一;血氧八十。   “孩子,能稳定着等到回到医院吗?”院长看着她,刚刚松了紧绷着的这口气一直在喘大气的苏浅浅。   苏浅浅点头:“能!能维持现状的体征七个小时!”这是苏氏针灸的救命时长。   “好的,孩子你放心,现在,在院里,所有必须的人员都已经严阵以待了!你放心!”院长手里动作有条不紊,眼睛都没有看一眼苏浅浅,可语气里的沉稳和安抚,让苏浅浅还在天际上不敢落下一点的心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   只是,放不下心,还不能放心……我的贺经年,加油……   在医院‘门’口,有警察在为贺经年用身体围出一条畅通无阻的生命通道,血站的同型备血为贺经年送去了三倍人体输入量的红细胞和血浆,还有几人份的血小板。   在手术室里,四位专家和麻醉科主任,五位护士长就位,连血液透析机、体外循环机都已经准备就绪!   手术室外,苏家和贺家的所有人,都在。贺经年的身体清理,在路上已经做好,苏浅浅虽然虚弱之极,还是亲自动手,帮贺经年一点一点的清理血迹,擦净那张被血迹‘弄’污的俊脸。   止了血的伤口,被擦净之后,在本就白皙,又因为失血过多更加白皙的身体上是无比突兀的血窟窿,苏浅浅忍着剧烈的剜心的痛,一点点的清理伤口周围的被灼烧后干裂的皮肤,被火‘药’炸开后创口外四处张牙舞爪的皮肤。   即使身体那么虚弱,她还是能下意识的为贺经年下了初步诊断:五处穿透伤。右‘腿’神经断裂,股骨被子弹穿透呈穿透‘性’骨折;左膝骨粉碎‘性’骨折;脾脏穿透‘性’破裂;右肺穿透伤导致肺部积血,气管渗液,肺叶水肿后不排除衰竭可能;右手腕的腕关节粉碎‘性’骨折,筋骨断裂。   她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做这个手术,她下不了手……      ☆、第154章 赖不掉   苏老爷子和贺老爷子一起,拄着手杖站得笔‘挺’,仿佛这样,能够给贺经年足够的力量。-叔哈哈-苏峰凌把邋遢狼狈,脖子间还有着好几圈青紫淤痕的‘女’儿抱入怀里,贺顾强则低低安慰着说不怕啊丫头我儿子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   君洛站得笔直,握紧了双拳,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紧紧的盯着。   两位母亲没法站稳,只好坐在椅子上,麦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邓红颖,陪着她坐着,给她递着纸巾。这种煎熬的痛楚,她清楚,她曾经感受过好多次。   贺漾岩跑着上来,连电梯都不坐的,拉着从美国赶回来的妹妹贺暖茵一起跑上来。兄妹俩一到,一个站到君洛身边,笔直笔直,一个到母亲身边,低声安慰:“我哥那么‘棒’,我哥那么厉害,我哥那么……我哥是贺阎罗,阎罗王不敢收!”   那样的环境,季南有种自己无法融入的感觉,让白溪推着自己转到了楼梯间里。   白溪休息,接到了季南请求她陪着他去警局,和两家的男人们一起看着现场的视频,看着那惊心动魄的六枪。   白溪清冷的面容多了一种柔和,她对季南说:“别难过,他们没有排斥你,不会排斥你的。”   季南微微一笑:“当然不会,他们对我那么好。”又低了头,有些难过的笑了笑“只是,我觉得,我这样的人,在这里,如此格格不入。”   他们都在为正义艰难的坚持时,我却无能为力;他们在为死神争取更多的生命时,我却无能为力。   我……一直在添‘乱’。   白溪对这件事情的全部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她能理解季南的难过。现在的季南,连给苏浅浅一个安慰的拥抱都不能。不能安慰她,季南又如何安心?   白溪拍拍季南肩头:“你也一直很努力。你看,你的右‘腿’,恢复很好,神经功能恢复了大半。你的左手,虽然你还没有感觉,但是,复健的时候我已经能感觉到你自己的动作了。能那么快有成效,就证明了你的努力。”   “白溪,现在,我该怎么办?”季南叹息着。   我该怎么办?我想去安慰她,我想抱抱她,我想告诉她一切会好的……   我还记得,在六枪子弹打出之前,他们之间的对话。   苏浅浅说:“贺经年,之前几天我说过的,我们结婚,答应我好吗?”   贺经年的星眸‘露’出温和温柔的神‘色’:“好,我答应你,如果我不死,我们在一起。”   那时,苏浅浅的泪刷的流下来了,她该是很开心的吧!   贺经年继续温柔着说:“宝贝,你也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就嫁给季南,好好的活这一辈子,好吗?”   苏浅浅那时噗嗤笑了:“你想得美!”笑得几分俏皮几分娇俏。   贺经年却笑:“我不管美不美,这是我的最后的心愿。季南最后的心愿是告诉你他爱你,我最后的心愿是你嫁给他,知道吗?”   苏浅浅又笑:“我告诉你贺经年,你死了,我就是寡‘妇’,我寡一辈子让你灵魂不安不敢投胎!”   贺经年淡淡一笑:“宝贝,我知道。”   贺经年说他知道……   季南鼻子很酸,他很想‘揉’‘揉’。可是他的双手都没有力气抬起来,他没有办法。怎么办呢?眼泪要流下来了。   白溪走到他前面,蹲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鼻梁,再站起来,回到轮椅后面站着。   季南一怔,鼻梁上还留着那温暖的触觉,鼻息边还有着那清冽的气息。人,却又回到了后面。   保护着他的自尊,又给予了他安慰。   季南失笑,他在在意什么自尊?如何能忘记自己的初衷:只要她是幸福的!   “白溪,我们进去等,等贺经年平安出来。”   白溪浅笑嫣然:“好。”   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着,君洛不再站得那么直,因为贺暖茵把他拉着坐下,给他‘揉’着肩头的青紫,莫寒那枪没有造成伤害,但是也造成了一块青紫。   苏峰凌和贺顾强都在自己妻子身边坐下,有时候,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只要坐在一起,都有一种相扶相守的力量。   贺漾岩在两个老人身边,一种年轻人对老者的支持。   唯有苏浅浅,站得笔直,就在手术室‘门’口。   白溪把季南推到苏浅浅身边,苏浅浅侧了头看见他,飞远在贺经年身边的意识回笼,忙蹲了下来:“哥……”一个字,就已经哽咽难言。   季南无法动作,只能是缓缓的把头向她伸,上身前倾。他一直温和的看着她,看着她的水气氤氲的大眼睛。   苏浅浅忙伸出手,覆上他的脸颊,另一手再扶稳他的身体。   季南把脸颊侧了侧,蹭了蹭她的掌心:“贺经年比我坚强,他一定守约。”   在废墟之下,我选择了把心愿说出之后放弃活着的坚持,而他,和你约定的,是活着之后的未来。   “他远比我坚强,丫头,不怕。”季南温和的这样说。   白溪也半俯着身,低声的:“算起来,季南当时的伤和贺经年的伤势一样重,温和带着柔和的季南都能坚持,何况贺经年?”   苏浅浅的泪落下,重重点头:“嗯!”   季南坐直了身体,又说:“莫莫的手术很成功,打在她背后的那枪正好打在肺‘门’,是林主任亲自做的手术,很成功。林主任直接在手术室等着贺经年回来,他和院长一起,贺经年一定没事。”   苏浅浅惊讶的问:“莫莫受伤?什么时候?”   白溪微微一笑,苏浅浅的紧张成功被转移了一些。   “莫寒不守信,莫莫被他打了一枪。不过当时贺经年就让江扬把莫莫送医院了。江扬现在在莫莫身边,等莫莫的情况稳定些,就会到这里来等贺经年出来。”   白溪接着说:“贺经年的兄弟们,处理了最后的事情,也会赶来。”   季南又蹭了蹭苏浅浅的掌心:“那么多人等着贺经年,他一定没事,因为他不敢出事。哥向你保证,贺经年一定没事!”   苏浅浅噗嗤笑了:“哥,你这个动作,像小狗狗一样。”   季南愣了愣,也笑了。   丫头,这样,你心里的痛楚,能缓了些了吗?   苏浅浅伸出双臂,抱了抱季南。   哥,贺经年赖不掉我的,赖不掉!   这时,楼梯的‘门’打开,整整齐齐的走进来一群人。   江扬带领着特警队的队员们,两列,整整齐齐的队伍,安静的脚步,笔直的站姿,守候在手术室‘门’前。   苏浅浅泪如雨下,她第一次见到贺经年,也是在这里,军总医院。他一身的尘土‘混’着血迹,抬着进来就进了手术室。江扬带着一群大男人,一群特警,吵吵喊喊的让救他,还威胁说不救贺经年他们就炸掉医院。   那次的伤,远比这一次的要轻呢……   现在,还是江扬带领着,还是一群大男人,却安安静静的,守护着。   君洛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加入,站好。   苏浅浅恍若经年。少了孟军,少了几个退役的特警。多了君洛,多了好些新来的特警。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在来。贺经年的队伍,贺经年的兄弟们,贺经年的生死战友们!   江扬哽咽着,他知道贺经年这次是伤的多重,他低低的吼着:“头,你给我们下的命令是不许有牺牲,那么,头,你首先就要遵守!”   电梯的‘门’开了,饭堂的送餐员推了辆餐车出来,走近苏浅浅,低声的说:“苏医生,这是院长之前安排的,有干饭,稀饭,有菜有汤,有水,你们多少都吃点。”   苏浅浅感‘激’一笑,点头:“多谢。”   送餐员点点头,离开。   院长出发前‘交’代院办的,让准备四十人份的饭菜。他听上面说了,跟着出任务的特警们,都两三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的。院办听闻救护车回来了,就让饭堂准备好。饭堂问往哪里送,院办主任叹气笃定:“手术室‘门’口。”   苏浅浅看向江扬:“江副队,派饭。”   手术室‘门’口这片不大不小的地方,出现了一副让人有种热血心里流动,热泪盈眶的场景。   十多二十个特警,并排站好,捧着盒饭,大口大口的吃着,没有一点声音的吃着。因着他们,让苏家贺家的人们,也都多少都吃了些饭菜。   苏浅浅吃不下,她是真的吃不下。她已经四天水米未进,胃也好,身体也好,对食物没有任何的**。   麦云在餐车里拿了一碗稀饭,喂‘女’儿吃:“丫头,吃一点,一点。”   母亲温柔疼惜的目光中,苏浅浅张了嘴,小口小口的吃着。   嗯,要吃东西,吃东西才有力气陪他!   白溪也拿起饭菜喂季南。   季南也没法子想多不好意思多抱歉,这时候不吃不行,会让大家担心,吃嘛又没法自己吃,只能让人喂。   君洛本是想喂季南的,但是贺暖茵把饭拿走了说她来喂:“你也好几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我喂季南哥。”   还没等君洛回答,白溪就自然的拿走贺暖茵手里的饭,也不看君洛和贺暖茵的表情,直接到季南面前:“来,吃吧。”   如果那时,任何一个人有一点点的分心,就会发觉白溪的淡静的脸上,脸颊有一点点的粉,耳垂有点点的红。   没有任何人看见,在楼梯处,又来了一些人,一个背负双手的男人,一个似乎是警卫员,身后跟着副院长。      ☆、第155章 沧海桑田处的云   “首长,进去吗?”一个警卫员模样的问。-   背负着双手的男人摇头:“不了,战士们太累了,我出现他们会又紧张起来。让他们歇歇吧。小贺的情况,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副院长点头。   “不能再让他伤心了……”首长这句叹息,渐渐的消失在楼梯下。   副院长有些不太明白,首长的伤心指什么。警卫员也肃了容,然后,却也叹了口气。   而院长在后来听到副院长说起,却说,贺经年这孩子,注定要伤心了。   星光隐在漫天霓虹之上的时候,贺经年终于出来了。   苏浅浅的神经苏浅浅的意志已经被绷紧到了极限!   她扑上去,紧紧的抓住了院长的手,紧紧地瞪着他,却无言。   院长疲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成功。”   苏浅浅双‘腿’终于一松,跌坐在地!   苏浅浅跟着贺经年进了重症监护室,谁都拦不住。苏家的人都急了,贺家的人也都心疼的一起劝着,都没拦住。   最终,是一直安静的季南说:“别拦了。我上次手术出来,浅浅守着我直到我醒来。”   我尚如此,何况贺经年?   谁都不再拦。   重症监护室的日子,像在打仗,比在手术室还要凶险的战场!   急‘性’dic,急‘性’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用上了从国外加急空运的‘药’。急‘性’肺衰竭,肺部积血清除之后,水肿的肺部反而萎缩‘性’衰竭,用了比常人多三倍的‘药’才把衰竭逆转。   高热,这个贺经年身体里一直隐藏着的凶险因素自然也凑热闹,才出手术室不到一个小时,开始发热,居高不下的三十九度多。无法用之前的任何方法降温,因为伤重导致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苏浅浅用着三十五度的温水给他降温,临近伤口处,则用二十三度温水。而在贺经年的额上,敷着冰‘毛’巾。   术后感染,这也无可避免的发生了。院长都犯了难:用最好的抗生素?怕从此贺经年身体一遭感染就得用那么强力的抗菌素。不用最好的抗菌素?用了一天都不起一丁点的效!该怎么办?   苏浅浅看着检验科对细菌初步鉴定的结果,沉‘吟’一番,才说:“就用青霉素。”   院长一震,随即笑了,对,青霉素!   青霉素打下去,半天起效,伤口处的感染迹象迅速消退!   而这时,青霉素的副作用,极低几率出现的副作用,冒了出来!‘抽’搐,电解质紊‘乱’,心力衰竭!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   一切的一切,第六天,终于云开雾散!   监护仪上的数据,渐渐的稳定下来,终于,五个小时都不再出现异常。贺经年的昏‘迷’,终于减轻,转为了昏睡。   苏浅浅笑了。   她一直在强撑着,坚持到等他手术完成,强撑着,坚持等他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强撑着,慈祥的院长肯定的告诉她:“孩子,放心,他一定不会死。”   时间,六天又过去了。   那场战斗,可是和着她心尖上的男人的鲜血结束。那场战斗晕染着的她的男人的血,能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强弩之末,苏浅浅眼一黑,陷入早就盘旋着她的昏‘迷’……   她这一倒下,所有人都意料之中,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十天!十天的不眠不休,十天的竭心竭力!   那是多么黑的地方?苏浅浅被这黑黑的一切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哪里?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   苏浅浅高兴的朝那个身影奔去,那个身影那么熟悉,那种熟悉那么刻骨铭心,苏浅浅奔跑在黑暗中,跑着跑着心口处就疼了起来,疼得她都哭了。   为什么那么疼?   她带着哭腔,对着那个身影喊:“喂!”   身影没有动,一动不动。   苏浅浅心口更疼了,她不得不捂着‘胸’口,加快了速度!可那身影,却开始朝前迈步!那人的步子真大,才几步就把苏浅浅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   “喂!等等我!”苏浅浅急的大喊!   身影没有停下,耳畔却响起一个清清淡淡的清俊的声音,无比熟悉的声音。淡淡薄薄的声音,让苏浅浅听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和温柔。   这个声音说:“我不叫喂,我是谁?”   苏浅浅的泪水流得更加迅猛,她冲着那个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贺经年!   季南在苏浅浅‘床’前,看着困在梦里的她泪流满面,心如刀割。我亲爱的‘女’孩,我亲爱的妹妹。   季南俯下身,因为身体还不好控制,他重重的磕在了‘床’沿,惊慌失措的看着苏浅浅。苏浅浅睡得太沉,没有反应。季南松了口气,抬起头,在她额上,倾情一‘吻’。   “亲爱的妹妹,你一定要幸福。”   ‘门’外守候着的白溪,热泪盈眶。   突然想问自己,可不可以,把季南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身影终于停下,站定了。苏浅浅狂喜,朝他更快的跑去。终于,她跑到了身影身边,来不及喘气,苏浅浅使劲把那人的身体掰过来,面对自己。   漫天黑雾中,云雾中少许的光线中,苏浅浅看清了那人的脸。   淡淡漠漠,清清冷冷,俊颜还带着几分疏远。   苏浅浅却狂喜,只要是你就行,只要是你贺经年就行!   她说:“贺经年,带我走。”   贺经年安静的平静的看着她,许久不说话。时间太久,久得苏浅浅眼里的狂喜变成了忐忑,忐忑再变成绝望,贺经年才开了口。   “我跟你走。”   满天黑雾云开雾散,沧海桑田处的云,亮起阳光的灿烂,苏浅浅破涕为笑……   苏浅浅从黑暗中醒来,也不过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苏浅浅头还在发晕,脚下像踩着高低不平的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奔到了他的病房。   见到他,苏浅浅才松了口气,他还在,还活着!   一步步的走近他,苏浅浅的心越来越疼,手也越来越颤,呼吸越来越紧。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受伤的样子,她甚至还曾经不止一次给受伤的他做过手术,却是第一次,有种会和他离得越来越远的感觉。   他独自一人站在被挟持的她的面前时,和她的距离不过才区区几十米,她却深刻的感觉到两人的距离足以用光年去计算。   五枪,五颗子弹,自己打入自己身体。   每一枪打入他的身体,她就觉得他离她越远。他多不在意般的呀,仿佛一枪枪打入的不过是泥潭,而不是他的身体,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苏浅浅那时悲哀得绝望,为他,也为她自己。   现在,苏浅浅坐在他的‘床’边,轻轻的抚着他的脸,只有脸,是没有绷带的。苏浅浅俯下了身,温柔又霸道的说:“贺经年,你死不了,快点好起来,和我结婚!”   他允诺她的,不过是“在一起”,她执拗的将这三个字注释为结婚,非结婚不可!   用温水沾润着他有些干裂的‘唇’,直到苍白的‘唇’有了水‘色’,苏浅浅把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恰好偏小,放进去不过他的三分之二大,苏浅浅觉得,若他把她的手纳入掌心,是可以纳入她的全世界的。   “贺经年,你赖不掉我了,说出口了,收不回了。”苏浅浅在他耳边轻喃,“所以啊,快点醒过来吧!”   积攒的无数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的爱,经历了岁月,浅浅的流年,全都给你一人。   我们必定要在一起的,你不死,不是阎王不敢收,而是注定了我们必须要在一起,因为,我就是你岁月里的浅浅,荏苒中的浅浅。   浅浅的划痕,深深的痕迹。   君洛看不得,这白痴傻瓜怎么就起来了?他才刚刚打了热水给她擦了脸,还是在她不停流泪的同时擦脸,好不容易擦擦干净。去换盆水的时间,就醒了?   气急败坏的,把那个傻笑的‘女’人又给拖了出去!   苏浅浅傻笑兮兮,乖乖的听着君洛命令,去洗澡,吃饭,又要重新回到贺经年病‘床’边。君洛气急说你去什么去,你有力气?   苏浅浅笑‘吟’‘吟’的脸顿时怒了:“我全身力气我满血复活!”   君洛没好气的:“知道了,睡觉去!”   苏浅浅不,抱着走廊的栏杆不走。   护士长走过来,无比淡定的拿起针:“你给我打支破伤风再去。”   苏浅浅很自觉的跑到护士站里间,坐好,‘露’出打针的皮肤。   君洛愕然,那么乖?随即释然一笑。   护士长给苏浅浅打了针,无比淡定的告诉她:“浅浅,这是你爷爷的要求,你休息太少,给你打了针安定。”   苏浅浅不高兴了爷爷在哪里呢怎么那么滥用职权呢?怎么能打安定呢还是这样的欺骗方式!苏老爷子就在医生办公室坐得很直,问身边的院长苏浅浅多久会睡着。   院长笑眯眯的说:“最多两分钟。”   君洛好笑的在苏浅浅身边站着等,没一会,苏浅浅眼睛就睁不开了,嘟囔着坏爷爷啊真坏,身体就歪向一边。君洛赶紧把她抱起,这个‘女’人哟……   镇静剂的作用,本该有五个小时,可不过三个钟头,苏浅浅又醒了。看着苏浅浅跑出去,苏老爷子挥挥手,罢了罢了,小儿‘女’的事情,不管了!   贺经年还没清醒,但是撤了呼吸机,撤了监护仪,撤了血液透析机,撤了输血管,情况良好。邓红颖看到苏浅浅忙迎上了,笑着:“傻孩子,怎么不多睡点?”      ☆、第156章 哎呀撒娇呢   才一个多小时,十天的疲惫,四个多小时的睡眠,杯水车薪。-   苏浅浅摇摇头:“睡够了。”梦里的他,说跟她走,再累,也满足了。   贺暖茵小跳步的过来:“嫂子,你不多睡点我哥醒了你可别又倒下!”   苏浅浅笑眯眯说我不会,一定不会,我还要等贺经年的一句话呢!   贺暖茵疑‘惑’的问,什么话呀?   苏浅浅笑得开心:“娶我啊!”   几分得意,几分笃定,几分张扬。   邓红颖丝毫不觉得苏浅浅这样太嚣张,擦着眼睛说太好了你终于愿意要小年了。   苏浅浅才红了脸,小声小声的说:“从一直想要的男人都是他呀!”   贺暖茵很是无奈的看了看苏浅浅,再看了眼贺经年,对邓红颖说:“妈,你在这干嘛呢?不嫌酸吗?”   邓红颖想了想,把苏浅浅拉到一边,说:“妞啊,小年伤成这样,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你……”   邓红颖不是‘欲’言又止,而是不想说出那句话:你嫌弃吗?   苏浅浅弯着眉眼,很是温和:“我这辈子非他不可。不管他会怎样。”   后遗症也好,继续追逐也好,不怕。   “我就是那抹了强力胶水的橡皮糖,黏上他,甩不掉。甩不掉的,这辈子他都甩不掉我。”   邓红颖红了眼圈:“这孩子……你知不知道你说你要嫁给季南我们小年多难过!”   苏浅浅也红了眼圈:“本来,我想如果我注定要辜负一个,注定要让其中一个恨我,我宁肯他是贺经年。可是现在我明白,就算我非要选择他让他恨我,我也……舍不得不要他!”   两个男人都是愿意用命换我平安,我无法抉择的时候,只能遵从自己的内心。季南用命换我平安之时,我愧疚不安,我用自己报恩以让自己内心平安;可是贺经年用命换我平安的时候,我是宁肯和他一起死的……   相比于让季南未来过得好,我宁愿追随贺经年的爱……即使会死。   贺经年终于睁开了闭着了好几天的眼睛,苏浅浅弯了眉眼,俯下身,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君子一诺,我们结婚吧!”   那种张狂的勇气,是贺经年这辈子都避不开的。   定定的凝视着那双弯弯的大眼睛,缓缓,贺经年勾‘唇’一笑。   然后,苏浅浅泪水倾盆。   时光的记忆,人生的印迹,张狂学不会的时候,谨慎的写着荏苒,或许过于疯狂,也许是种痴傻。没办法,五指间溜走的岁月,总要有点自己最想留下的痕迹,不是为了给谁看,让自己理直气壮的呼吸而已。   爱,经岁月,浅流年。   情,历时光,柔经年。   必须要是贺经年的苏浅浅,苏浅浅的贺经年,才能是爱经岁月浅流年,必须是浅浅的经年,才能拥有这永远的醇香的爱情,属于他们的爱情。   苏浅浅觉得,一切,在贺经年好了之后就能完美了。   贺经年醒来,有种如隔前世的感觉。他真的……把亲爱的宝贝救下了,把莫寒击毙了……等等!贺经年突然发觉,自己把救下苏浅浅放在了击毙莫寒之前!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把自己的‘私’,放到了工作的公之前?   贺经年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不是,他自己清楚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把‘私’放于公之前。而是,自己那么笃定自己绝对能把莫寒击毙,不会有任何可能做不到!可是,自己却从一开始,就总在担心救不下她!   这场追捕加营救,四天。自己看起来淡定沉稳,可心里的恐惧不安,只有自己清楚!不敢去想她怎样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比较安全,劫匪们有没有欺负她?他失去过一个心爱的‘女’人,因为莫寒,他不能再失去第二个!绝对不能!   在这样的坚定里,藏着的就是恐惧!   还好,还好……   贺经年的视线渐渐的模糊,好累,睡一下……   苏浅浅痴痴的看着这个男人,带着‘迷’茫醒来,如释重负的叹气,放了心的温柔,再又因为极累又睡着。   红了眼圈,落了泪,苏浅浅握紧贺经年反过来将自己的手包裹的大手,仿佛就能握紧他们的未来……   再一次醒来,朝霞满天,面前的‘女’人笑靥如‘花’。   贺经年头一次发现,自己那么甘心情愿的躺着养伤,一点违反苏医生的医嘱的意思、念头都没有,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苏医生兼‘女’朋友的全方位的照顾。   不,错了,是心安理得的接受未婚妻兼苏医生的照顾!   因为他一有要起来的念头……注意,只是念头……只要他有了这个念头,就会有一道忧伤的目光转过来看着他。顿时,这道毫不凛冽却带有十足的杀伤力的目光将他的这个念头完全的劈死!   连渣渣的星星之火都不剩!   苏浅浅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涩,呀,这是贺经年呢,男人呢!   这让经常出现的他人,尤其是君洛非常的不屑和鄙视。   “苏浅浅,你什么时候把男人‘女’人区分过?装什么羞涩,你本来就是‘女’汉子!”君洛总是这样唾弃。   苏浅浅怒了,一脚踹过去,却在即将碰到君洛时被一横出的身体吓得差点摔跤!   贺暖茵奋不顾身冲出来保护君洛来了!   惊得君洛一手扶稳苏浅浅,再一手拦住贺暖茵:“喂,你干嘛?”   贺暖茵无辜委屈的低头:“救你呀!”   君洛扶额,拉着贺暖茵出‘门’:“走,我们去走走!”   贺暖茵开心的很,挽着君洛手臂离开。   贺经年醒来,一大群人松了口气。院长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离开前,拉着苏浅浅到一边上聊天。   这个有着医生的绝对冷静,又有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致,还有男孩子特有的张狂的孩子,院长忍不住笑着伸手,敲了下苏浅浅的脑‘门’:“你啊,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苏浅浅嘿嘿傻笑几声,才说:“后面,我还有仗要打……是吧?”   这些天,她只顾着照顾贺经年守着贺经年几乎寸步不离,顾忌着不愿意接受所以不愿意去看贺经年病历不看贺经年任何检查的结果,就是因为怕去接受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院长叹了声气,才说:“丫头,季南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贺经年不一定能。”   “哥比贺经年要严重。”   “可是贺经年比季南要注重。”   是啊……   军人的身体素质好,不过一个多礼拜,贺经年已经能独自坐起来了,只是双‘腿’的伤让他无法行动,还不得不呆在‘床’上。他是想要到处“逛逛”,坐轮椅也行,但是苏浅浅不让,说肺部伤重,不要随意接触别的地方的空气,怕被刺‘激’了咳嗽。   苏浅浅对着眼神清淡的贺经年柔柔的哄着:“乖呀哈,等再过几天,等你的肺部里面的伤口愈合,好不好?”   贺经年眼神清淡,默不作声。   苏浅浅只觉得贺经年很不高兴,更加轻柔了声音:“乖,嗯……要不,要不这样,我给你炖汤,你喜欢什么就炖什么,不放‘药’材的汤,怎样?”   贺经年依然眼神淡淡。   苏浅浅有些无奈了:“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高兴?”   一阵安静。   贺经年蹙了剑眉,抿了抿‘唇’,才说:“多难呆,闷死了,求安慰。”竟带了几分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苏浅浅噗嗤笑了:“好好好,还求安慰!来吧,抱抱。”   ‘门’口处的季南和白溪忍不住笑了。   苏浅浅慌忙推开怀里的贺经年,动作大了些,不小心碰到了贺经年‘胸’口,贺经年皱了剑眉,捂着‘胸’口闷哼了声:“疼……”   苏浅浅慌忙又把他揽入怀里:“哪里呀?哪里疼?”   贺经年本就是想要惩罚她推开他,其实一点都不痛,仍用有些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她:“你那么用力……”   白溪假咳一声:“咳咳,我们进来了,现在。”   苏浅浅小脸微红,贺经年表情淡淡,嘴角微扬,看着两人。   白溪把季南的轮椅在贺经年‘床’边停下,下了轮锁,笑着:“好了,大功告成!你们聊,我晚点过来!”   苏浅浅偷眼瞄瞄贺经年,嘿嘿一笑:“哥……”   贺经年醒了之后,季南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虽然十多天了,季南总是在贺经年睡了的时候过来看看。而在贺经年没有休息的时候过来,今天是第一次。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就是有种不敢看见他的感觉。   季南低头笑笑,这什么心理作祟。   因为,心里有种愧疚……   季南仍是不能动,苏浅浅很贴心的用杯子倒了开水,一点一点的喂给他喝。他刚刚做完复健,很累很渴。虽然年白溪肯定给他喝过水,苏浅浅知道,还不够。   贺经年一直在淡淡的笑着。   季南温和的双眸看着他:“感觉如何?”   贺经年微微点头:“很好。”   季南转向苏浅浅:“丫头,我今天做了一次系统检查,你要不要去看看结果?”   当然要!   苏浅浅说了句“你们聊”就走了。她自然也知道,季南这是有话要和贺经年说。   贺经年也问季南现在复健如何。   季南笑着,有些自我解嘲:“还是无能为力任何事情。”   贺经年淡淡一笑:“慢慢来。”   “贺经年,谢谢你。”   贺经年也不问谢什么,点头:“不客气。”   季南点头,他知道贺经年明白,他说的,其实就是苏浅浅,谢谢贺经年让苏浅浅回心转意了。   “只是,方式有些惨烈了。”季南又笑。      ☆、第157章 你的努力   贺经年淡淡一笑:“没事,幸好来得及。”   贺经年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四五次,君洛无数次的骂自己,为什么破解那么慢,因为太慢,贺经年才会不得不受了那么多枪。因为自己,险些让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万劫不复的痛苦。   贺经年不管自己什么伤,只需要能救下她。他连和她一起死都没想过,他只有一个信念,自己就算灰飞烟灭也不能让她死。   “我……复健这两个月,左手有了一定的好转,本来,连白溪都认为我必须要复健半年以上,左手才会有知觉,现在不过三个月而已。贺经年,我知道丫头现在虽然坚定了非你不可,但是她心里对我的那种愧疚还在,只要我一天没有好起来,她就一天不会安心。”   所以我会那么努力。   “贺经年,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季南目光温和清澈,“你有没有想过,我因为这次的伤很有可能这辈子就成了残废,所以有过厌恶自己甚至厌世。”   贺经年凝视着他,许久微微一笑:“你不会。”   “对,不会,因为不敢。”季南笑容温煦。   因为不敢。   明明是我的错,她才会涉险。虽然最后我尽了最大努力让她安然无恙,可还是因为我她才会涉险。可她,却一味的固执的认为造成我现在的样子是因为她。你说,如果我厌恶自己如果我厌世,那她,怎么办?   “所以,贺经年,你是真真正正的因为她而受了伤,你呢?”   你会不会厌恶自己会不会厌世?   可惜那时贺经年并没有听懂他的这个问题,他只是认为季南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从此好好爱苏浅浅。   所以,他回答:“我知道了。”   季南放了心。   然后笑着调侃着:“我比你凄惨,丫头傻傻的,自以为是的愧疚会持续很久,你要少吃些醋才行。”   贺经年也笑了,面容里多了种温柔:“只要你不要她,她再愧疚我也能忍。”   季南失笑,贺经年的温柔,只对苏浅浅。   夜‘色’正好,苏浅浅帮着季南躺好,盖上被子,整了整他身下的垫被,再将‘床’头的一个圆形的小东西的开关打开:“睡吧,有事对这个东西说。”   这是季南受伤之后,君洛转为季南而做的一款语音通讯器,设定了辨识季南的声音,只要是季南的声音,就会自动启动,声音可以传到君洛和苏浅浅房间。只要季南有需要,先对着通讯器“喂喂”两声,将通讯器‘激’活,再说话就行。   季南用的很少,除非实在是内急,否则也不会用。而且只要君洛在家,都会叫君洛而不是苏浅浅。   “浅浅。”季南喊住要离开的苏浅浅。   苏浅浅回头,微笑:“嗯?”   季南微笑着:“你坐下。”   苏浅浅依言在‘床’沿坐下。   “你把我眼睛‘蒙’上。”   苏浅浅温暖柔软的手轻轻盖上季南双眼。   “再用你的手来‘摸’我的手指。”   苏浅浅一怔,随即变得忐忑,‘欲’言又止。她大概明白季南的心思,但是,要她说“哥你不用这样,我们慢慢来复健”,她又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丫头,别怕。”季南温和的安慰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暖暖的自信。   苏浅浅咬紧了‘唇’,将季南的食指握着。   “我的食指。”季南含笑。   苏浅浅的眼睛瞬间红了,又颤着手握着季南的尾指。   “我的小指。”季南声音里的笑意更大了些。   苏浅浅迅速的尝试第三次!   “大拇指。”季南几乎是笑出来了!   苏浅浅把盖着季南眼睛的手移开,果不其然,季南看到了满脸是泪的苏浅浅。   “喜欢这个惊喜吗?”这个惊喜,我首先告诉了你。   苏浅浅拼命点头:“喜欢!喜欢!”   “除了白溪,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季南也很开心,“才三个月,我的手指恢复了知觉,不久的以后,我一定能恢复的很好的。”   所以,你对我的那些固执的愧疚,可以少些了吗?   苏浅浅捂着嘴无声流泪,拼命点头,点头!   贺经年受伤的日子,苏浅浅几乎没有再陪季南复健,只是再三的拜托白溪。白溪则总是说,你放心,他很努力,非常努力非常努力。   苏浅浅笑着哭,哭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的,你一直在那么专注于复健,虽然肢体看起来都没有动,可是你一直在努力,调动着你的神经系统,唤醒它们。   白溪说休息的时候,你似乎是在休息,其实你一直在努力,看你的眼睛就能看得见你的专注,很专注。每一次的锻炼,你总是主动要求延长时间。虽然你总保持着让人看着没什么事情,但是每晚回家,入睡总是那么快……你的疲惫,总是在你的温和里隐藏着。   “去吧去吧洗把脸。哎呀本来那么开心的,你怎么哭得那么厉害呀?”季南无奈的“赶”苏浅浅离开。   傻丫头……   季南的好转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连君洛都从队里特地回家一趟,就为了亲眼看见季南的左手感受到他!   苏浅浅正在兴奋的对贺经年说着季南的恢复的改变,有人飞扑了过来!   “浅浅啊浅浅啊!”   苏浅浅被扑了个满怀,后退一步站稳,一个使劲把人给抱离了地面:“亲爱滴亲爱滴亲!”   呆了贺经年和随后进来江扬!   莫莫出院啦!   贺经年伤重术后,出了重症监护室的那几天,苏浅浅去看了同样住院的莫莫。江扬一直陪着她,监督她。   莫莫无数次要去看贺经年和苏浅浅,都被江扬制止,哄着说我把头的病例拿给你,把苏浅浅照片拍给你,把他们合影给你拍下来好不好?   莫莫的伤正中后心,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江扬心疼的不行,坚决要她完全痊愈才能让她四下活动。莫莫娇嗔说这是甜蜜的牢狱,腻死苏浅浅!   终于出院,莫莫迫不及待的就跑来了,看苏浅浅是次要的,看贺经年是重点,大英雄啊,为了挚爱甘愿吃子弹,多么的罗曼蒂克多么的感天动地!   莫莫大咧咧的在贺经年‘床’边的椅子坐下,笑眯眯的:“亲爱的……”   江扬咳咳。   莫莫看了他一眼,如此明显的醋意,恍然大悟,连忙改口:“哦,是尊敬的贺队长,请问你一切可好?”   贺经年的心情要被这两只逗得很是放松,挑眉,淡淡开口:“来探病的礼物呢?”   莫莫愣:“呃……”   苏浅浅轻拍了下贺经年的肩头:“喂喂!”   贺经年很无辜的看着她:“你忘了?江扬说等他和莫莫一起来看我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的!这还是江扬自己说的!”   我这不是记得你的福利嘛!   苏浅浅一拍脑‘门’:“对哦!”   贺经年住院的期间,许多的人都来探病,带着各种水果啊‘花’篮啊什么的,堆满了病房。苏浅浅不得不召唤科室同事们帮着解决:‘花’留下一束就好,其他的,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各留一份之后,其他的分给科室里的病人们,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水果也是如此。   江扬看着来搬水果‘花’篮的小护士们一个个笑意‘吟’‘吟’的,有些小鄙视:“不就是‘花’和果嘛,有那么高兴吗?”   当时苏浅浅就说了那你怎么总是空手来呀,你什么都不带你好意思?   江扬当即表示等他和莫莫一起来的时候必定准备最特别的礼物!   没想到,记住的不是苏浅浅,而是贺经年!   江狐狸懊恼的想,当时应该说给红包就行的,还买礼物,这事情最难做了!   莫莫斜睨江扬:让你夸海口!   江扬狐狸眼眯了眯:“嗨,头,我和你谁跟谁呢?鲜‘花’水果什么的,都是浮云!这样吧,头,下次出任务,我独自带队去就行……”   话音未落,莫莫狠狠的拍了下江扬的后背:“停!”   江扬被拍的呛进一口空气,咳了起来!   莫莫有赶紧给他捋着背:“真是的,怎么能呛着的!”   好一会,江扬停下,有些莫名其妙:“你干嘛拍我啊?”   莫莫没好气:“让你多嘴!”   江扬还是莫名其妙,瞬息后恍然大悟:“哎,不就是出任务嘛!没事没事!”   苏浅浅从江扬被莫莫狠狠拍了掌之后就突然僵了僵,然后一直是淡淡的微微的笑。   贺经年何等敏锐,他们的任何一丝表情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宝贝,我的伤,最终的情况如何?”   这是贺经年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他知道伤很重。但是他也知道,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可是那么多天,苏浅浅的笑容,都那么的好。   自己的爷爷,父母,哥哥,妹妹,还有他的上级领导们,所有来看他的人,任何一个,都是笑容很好,所以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伤的后果会是严重的后果。   可是今天,莫莫‘欲’盖弥彰。   苏浅浅低了头。   贺经年的伤的真实后果,她还没和任何人说,当然,院长知道,林主任知道,贺经年的上级首长知道。她求着所有人瞒了起来,包括瞒着贺家的人。   连贺家人她都不敢让他们知道,因为,在她的心底里,是害怕的,害怕贺经年知道这个事实。   “宝贝,为什么不敢说?你怕什么?我的伤……能比季南还惨?”贺经年抬眸,望入苏浅浅的眼里,意味不明。      ☆、第159章 比惨吗   “宝贝,如果我不能再做这份职业,你让我……怎么过?我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不过是抓了个犯人,不过是救了自己人,就成了这样,你说,我怎么接受那么没用的自己?”   贺经年的难过,填满了‘胸’口,带着愤懑,带着不甘心的绝望。-叔哈哈-那种难过,被这样的绝望所挤压,却偏偏越挤压越膨胀,膨胀得整个‘胸’腔都变得难受,非要一种肆意的发泄才能舒服一些!   而,这个发泄,贺经年没有告诉苏浅浅,他需要的想要的发泄是什么。   他只是……告知了苏浅浅他的难过。   苏浅浅却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的绝望。但是,这个认知,苏浅浅从当天晚上就发觉不对了。   贺经年的脾气变得有些怪僻,常常发呆,又时常突然就发起了脾气。觉得他情绪还算好的时候,会突然就爆发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发脾气。   给贺经年擦身的时候,苏浅浅小心的避开了伤处,擦过了上身,盖着被子才擦其他。苏浅浅湿了‘毛’巾,拧得半干,转过来的时候,贺经年的左手突然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苏浅浅猝不及防,被拉得身体一倒,贺经年顺势一推,自己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苏浅浅的脸一下红了,这家伙,这里是病房啊!   可贺经年并没有多做什么,只是以这个姿势说:“‘腿’瘸之后,这个姿势,会少了很多的力量,你能接受吗?”   苏浅浅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经年就又把她推开了,语气也变得几分的自暴自弃:“你嫌弃了!”   苏浅浅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而去。   贺经年心一沉,接着,是‘门’上锁的声音。贺经年几乎就要爆炸了,双手抓着被子就想往地上掼!   这时,苏浅浅又出现在他眼前。贺经年抓着被子的手停了,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她不是……走了吗?   苏浅浅叹息着,把被子从那双因为用力而连手背的青筋都绷着的手拿开,再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离他的俊脸不过一指之距。   “贺经年,我会以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不可能会嫌弃你。”   贺经年愣,实际……行动?   剩下的,贺经年无法拒绝。情动之时,他喉间的一声呜咽,几分暗哑,还带着几分悲伤。苏浅浅抱着他的头,在他耳畔一遍一遍的呼唤他:“贺经年……贺经年……”   贺经年。   我的,贺经年。   一切恢复平静时,贺经年像是放松之后疲惫之极,在苏浅浅的安抚下很快就沉沉入睡。苏浅浅爱怜的抚着他的俊颜,流着泪,无声的告诉他:“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贺经年,又开始了乖张跋扈。打翻了早餐,吼跑了打针的护士,再实实在在的把输液架的杆子给直接丢向苏浅浅!   这一次,苏浅浅本来是可以躲开的,可她没有躲,站着不动,闭着眼睛,由着那根铝杆砸在自己的身上。   再睁开眼睛,是红着眼睛的贺经年。   “滚!给我滚!不用可怜我!滚!你也别以为你这样就是可怜我,收回你那可恶的怜悯!滚!”贺经年大吼着,冲着面前这个昨晚还在耳鬓厮磨的‘女’人!   苏浅浅的泪倏地流下,贺经年更是烦躁,把手里的针头扔了过去,正中苏浅浅的脸!   “滚!滚!”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厉!   苏浅浅含着泪,上前一步……迎接她的,是贺经年的手机,砸在她的右颊。离眼睛有些近,苏浅浅眼一‘花’,身体晃了晃。   “滚!滚出去!”贺经年朝着‘门’口伸直了手臂指着,‘胸’口起伏很大,比他跑两次五公里越野还要喘!   苏浅浅低低的留下一句:“我在‘门’口。”终是转身出去了。   贺经年一拳砸在墙上,却止住了嘶吼。   真难受啊!难受!   可是,为什么这样发泄的大吼之后,她的离开,让自己更加难受了?   贺经年顺势躺下,手臂搭在额上,闭了双眼。   “咯哒”,‘门’开了。贺经年听得出有人进来,不由得烦躁的:“出去!”   来人不作声。   贺经年提高了音调:“滚!”   来人轻轻的笑了:“滚不了。”   贺经年一怔,忙坐了起来,果然是季南!   白溪已经出去,季南就在他面前,离他的‘床’不足一米远。   季南打量一遍,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膝盖……这‘腿’现在还不好动是不是?右手也是,一使劲就疼是吧?”   贺经年微微眯了眼,他心里又开始愤怒了!即使是那么温和的季南,贺经年听着他这么说话,还是愤怒了!   季南却似看不到他的怒意,继续说着:“膝盖骨……粉碎‘性’骨折,本来,髌骨骨折手术之后后遗症很少,即使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只要听话,后遗症也不会有。可是……”   季南停了下,凝视着贺经年的眼睛:“可是你的不同,因为,髌骨的骨折,已经同时损坏了神经,和肌腱。”   “你很可能,这‘腿’,以后走路都会瘸。这是最可能的后果。”季南语气平和的,把这个后果,这个贺经年从没有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的后果,说了出来。   贺经年的心宛若刀割!   季南的声音继续如沐‘春’风般:“所以,你懊恼,你绝望,因为你很可能从此告别你的军旅人生。你不甘心,可是你无能为力。”   贺经年倏地抬头,瞪着他!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能够这么风轻云淡的说着这个残忍的事实?   完全忘记,此时的自己,又是如何的孩子般的幼稚!   季南又是温和一笑。   接着,是片刻的安静。   季南忽然笑了,笑出了声的:“贺经年,你要和我比惨么?要不要和我比一下谁惨?”   贺经年愣了愣,继续瞪着他:“你走!”   季南却笑,贺经年觉得那笑容真刺眼,如同温煦的阳光般的季南的笑容,真真刺眼!   “我复健了好几个月了,我的右‘腿’,勉强可以独立稳当的站着一个小时,左手,手指刚刚恢复了感觉,但是还没能动弹,右手没有感觉,左‘腿’也一样。最终的最终,我可以和常人无异的,最伟大的复原程度,就是双手和右‘腿’都恢复,左‘腿’是没有可能了。也就是说,几年之后,我可以拄着双拐,走路。你呢?你是有多惨?不过左‘腿’走起来不方便,跑不动。谁惨?”季南缓缓说着,笑容温煦,语气也很温和,却一点一点的,带上了严峻。   贺经年正要张嘴反驳,季南又再一次堵住他的话:“哦,对了,你说的,是因为你也许不能再继续当特警了,所以你才那么的难过和暴躁。嗯,也是,谁都会也都可以为此而难过的。”   季南这时收回了笑意,一字一句:“可是贺经年,你把你的‘女’人,你口口声声说了,你爱的‘女’人,置于何处?”   贺经年又怒了,握紧了双拳!   “你这分明,就是在怪她,害你,变得残废!你有多痛苦,怪她就有多深刻!贺经年,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你,竟然比我还孬?”季南的语气和语调愈来愈尖锐,带了几分刻薄!   “我从不曾在她面前颓废过,我每天都在努力的复健,就为了让她从所谓的内疚愧疚中出来。而你,又在做什么?”   季南沉了一贯温和的脸,冷冷的:“贺经年,你在做什么?你真的爱她吗?”   恼羞成怒!贺经年恼羞成怒般,口不择言!   “季南!你是自己不自量力,去追莫寒导致的后果!你就算是瘫了无法动弹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因为你的不自量力让她出事,更是你的责任!你用什么和我谈爱?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   话音一落,四周死寂!   白溪在外面,忍不住的就要进去!可是她不能,因为季南进去之前叮嘱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去,不管听到什么。   “就算他有可能打我……但是,这个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用担心我。”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溪只觉得时间难捱之极,才听到季南的声音,恢复了温和的声音。   “所以,你要对得起她爱你啊贺经年。”温和的,叹息的声音。   白溪的眼睛冒出热气,她推开‘门’,进去,握住了季南轮椅的手把,带他离开。   想起什么,白溪停下脚步,回过头,清冷的声音:“贺经年,如果你相爱她了,我想,季南不会拒绝替你爱她。”   季南猛的抬头,看到的,是白溪清冷面容上,难过的眼睛。   白溪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推着季南离开,径直回到她的办公室,掩上‘门’。   她在他的面前蹲下,双手握着季南软绵无力的手,一根一根的轻轻搓着季南的手指。季南双手没有知觉,如果复健效果差,因为缺乏运动和血液流动不畅,手指是会萎缩的。白溪很用心的每天都给他活动和搓着手指,季南的手指只是瘦削,没有萎缩。   季南低了头,安静的看着她。   许久,白溪放下季南的手,缓缓抱住了他:“季南,不难过。你比谁都有资格爱她,而爱一个人,需要的不是资格,是心,一心一意为她的心。”   季南的‘胸’腔慢慢的涌上暖流,缓缓的在‘胸’腔里流动,很舒服。   他低了头,把下巴轻轻的顶在白溪的发顶:“谢谢你。”   “季南,我们……恋爱吧!”      ☆、第160章 致命的打击   白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是力压着却没有能完全压下去的颤抖。-叔哈哈-   沉默,季南的沉默,许久的沉默。   白溪心里默叹,果然,太早了吗?   正与起身,季南开口了:“白溪,谢谢你。”   白溪心里一片黯然,这时……   “那么,你可以等我吗?”   白溪猛然抬头,不顾自己的头顶顶到了季南的下巴!   对上季南清澈温和的眼眸,白溪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惊讶和不敢置信在他眸中!   季南温和的说:“我想等她幸福,不会很久。所以,你可以等我吗?”   请原谅我无法放心,她还没有幸福之前请原谅我的不放心。   白溪扑哧笑了:“好!”   她半起了身体,双手按在自己膝盖处,凝视着季南。季南不可避免的红了脸,白溪微微一笑,在季南左边的脸颊位置,一‘吻’。   我先盖章,预定,不让别人抢走。   苏浅浅在季南进病房的时候就跑了,她不敢留下,远远的看到白溪推着季南离开,才敢回去。小心翼翼的挪进去,看到某男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浅浅不敢说话,小心的收拾东西,不时偷眼看一下贺经年,却没能看到那个男人动一下。   苏浅浅心里叹了下,不知道季南和他到底谈了什么,季南的脸上看着没事,他这低着头的,到底有事没事?   苏浅浅不敢问,她只是觉得,让他冷静,让他安静的想想,一定能好起来。也许是因为季南,季南对待伤病的态度,比贺经年好太多。   只是,苏浅浅没有想过的,是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季南的淡然,而贺经年的注重;可,也也许是,季南是愧疚,而贺经年却是放不下。   苏浅浅收拾东西,想着,这个点了,是不是要哄他吃些东西呢?再怎样,也要好好的养伤才行。   “季南那么坦然接受自己的伤自己残疾的后果,是因为他本就自作自受。而我,一样的自作自受,可是却无法接受残疾的后果,是因为,我没有那个气度。”贺经年突然硬邦邦的说。   苏浅浅怔。   贺经年没有抬头,仍是硬邦邦的语气:“你还理我干嘛?你在这里干嘛?我没有资格!”   苏浅浅怔,半晌,问他:“没有什么资格?”   “喜欢你爱你的资格!”贺经年低吼着,他忍不住了!他今天吼了季南,骂了季南,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很难受!就觉得非要这样不可,只有这样心里才能舒服些!   苏浅浅突然笑了:“那我呢?我还有资格吗?”   是我害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害你不能继续你心爱的职业,那么,我呢,还有爱你的资格吗?   可贺经年却从未曾想过是苏浅浅害的他!   一味的认定自己的不幸,忽视了她,这样的自己,又该死的有资格吗?   苏浅浅悄然走了出去,她去给他热饭菜和汤,这时,君洛气冲冲的冲进贺经年的病房!   “贺经年你发什么疯?”君洛踏进病房就开始吼!   贺经年不知道苏浅浅为什么出了病房,心里正一片寒凉:“滚!”   君洛从未见过这样的贺经年。   冷酷,绝望,冰寒似雪的贺经年。   君洛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贺经年,你真的疯了?”   贺经年倏地抬头,盯着君洛,清晰无比的,吼出一个字:“滚!”   君洛总是感慨,他遇上贺经年总是轻易爆炸,估计八字不合。而苏浅浅这睨他一眼说我和你的八字一样。   君洛于是鄙视她:“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滚?贺经年让他滚?君洛年轻气盛,哪里经得起这么的吼?当即上前,揪了贺经年的‘胸’口衣服就要一拳打下去!   贺经年眸光一闪,左手迅速捏住君洛的右手腕,巧妙的往后一折!君洛吃痛,不得不收了右手,左手却加了力,用手肘顺势顶了下贺经年‘胸’口!   贺经年闷哼一声,君洛正好顶在他伤口处!他马上伸出右手,对着君洛腹部一记拳头!君洛嘶了声,同时贺经年也蹙了眉,手腕的伤毕竟还没好,这一拳头挫到伤处,一阵剧痛!   两人难解难分之时,一抹娇小的身影斜‘插’进来,抱住了贺经年,把后背亮给君洛:苏浅浅。   也只会是苏浅浅了。   君洛不得不收了拳,喘着气对苏浅浅吼:“你干什么?你又护着他你干什么?”   苏浅浅把那个别扭的男人,难过得不能自已的男人抱在自己怀里:“不许你打他!不许!”   “你老这么护着他他领情吗?你有必要吗你?”君洛也吼!   苏浅浅对这个贺经年的爱护,不,是宠,让贺经年都无法无天的了,贺经年还有什么不甘心?还有什么不能甘心?   可贺经年,不甘心的,是因为这个吗?   君洛一开始就没能理解,等他能够理解的时候,时光已经飞逝几年之后,那时的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比起苏浅浅宠贺经年,又少了宠他哪一些?   “有!不许不让不给你打他!”苏浅浅毫不退让,还忙着要查看他的伤有没有崩开。   君洛那时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和无法理解,怎么能都这样了还就着他护着他!   “你疯了你?你也疯了是不是?”君洛惊讶之极,他都能很清楚贺经年这情绪根本可以算是不甘心救了苏浅浅自己重伤,为什么苏浅浅不能?   苏浅浅心疼的发现贺经年手腕处的伤口崩开了些,想着要去找纱布重新包扎。站起来,叹气:“君洛,我从认识他的那天开始,就已经疯了,你怎么不知道吗?”   贺经年被苏浅浅拦着不和君洛打架的时候,身体就放松了,苏浅浅给他检查伤口他一直很安静的配合,听了苏浅浅这句话,身体突然又绷直了!   君洛却愣了!   苏浅浅没再理这两个男人,她知道两人不会再打起来了,更重要的是,她得去拿绷带帮贺经年包扎。   半晌,君洛才低低的说:“贺经年,你何德何能?”   这句话,贺经年刻在了心上!鬼魅般,缠着他……   君洛却不自知,自己的那句话,叠加在贺经年对季南的话的曲解上,变成了一种怎样的扭曲的效果。   苏浅浅帮贺经年包扎好之后,贺经年说,想出去走走。   苏浅浅问想去哪里,贺经年只说,我想去吃蘑菇咖啡屋的糕点。贺经年的语气很平静,苏浅浅‘摸’不透,但是她答应了。   贺经年的伤恢复得其实不错,如果真的很有必要,他是可以拄了单拐走的,但是苏浅浅不给他用拐,尽量减少站立能更好的恢复。   苏浅浅推着他,要去开车,贺经年却说,想坐地铁。苏浅浅没有多问,地铁也好,人不会太多,速度也更快,两站即到。   重点是,贺经年想坐地铁。   小妹看到他们很是热情,只是叹息着怎么姐夫你也受伤了,要好好养伤哦。苏浅浅利索的打包了好几种贺经年喜欢吃的糕点,再陪着贺经年在店里吃了几块。贺经年并不是特别爱吃甜食,对蘑菇咖啡屋,他更喜欢黑咖啡和少糖的清淡糕点。今天,他却指明要吃麻糬,栗子和红豆口味的麻糬,嗜甜的人的最爱。   苏浅浅心里暗叹,用甜食,来抹去心里的涩意吗?   回去,还是地铁。   苏浅浅把轮椅靠着专用位置,停好。贺经年安静,她也安静。她能看出他的‘迷’茫中的痛苦,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解。   一站到半,贺经年突然站了起来!   贺经年一个大步上前,弓起马步,扭住一个男人的手臂就要把他摁倒!   可,这时,膝盖处,一阵钻心的剧痛!宛如万根细针扎入的剧痛让他的‘腿’不能控制的一软,“啪”,跪倒在地!   那个男人也就此摆脱他的控制,站了起来,想踢他:“妈的想找打吗?”   纵然疼得一身冷汗,贺经年还是忍着,长有力的手臂抓着那人的小‘腿’一扯,男人摔倒在地!贺经年拖着疼得不像是自己的膝盖在那人‘胸’口一压,低沉冷淡的声音:“跑?”   苏浅浅从贺经年突然站起来就立刻站着,心惊胆战的看他本该是洒脱的制服这个扒手,却因为‘腿’伤而变得行动不便差点让扒手逃脱。最后,又凭着钢铁般能忍的毅力把人又逮住了。   几‘欲’出手,都堪堪忍住,只想给他一种他的伤并不是大碍的感觉。只是……他那额上的冷汗,也让苏浅浅的心,几‘欲’滴血!   扒手是个惯偷,被压着动弹不得,嘴里却不饶人:“妈的你个残废,坐你的轮椅就坐,起来干屁!”   贺经年只觉得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疼得神经都失去了感觉般,眼前有点黑,嘴里却淡淡的回着:“你连个残废都逃不掉,干脆改行吧!”   苏浅浅差点哭了出来……   她知道,这该会有多疼,她知道,贺经年该是多难受,她知道,这会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苏浅浅知道,就这么个事情,多么清楚明白的告诉了贺经年,他是真的……无法再做特警了。   把扒手‘交’给车警后,贺经年一路无言。   回到了医院,苏浅浅带着他去处理伤口,重新包扎,做检查,从头到尾,他都一言不发,安静得可怕。   开始,苏浅浅还小心翼翼的逗着他说话,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他都不做声,苏浅浅渐渐的也不再敢说什么。   贺经年的眼神如此疏远和清寒,冷得苏浅浅莫名的害怕!      ☆、第161章 我走了   终于,回到了病房,贺经年的眼神,让苏浅浅恐慌!她发现,也许,她不得不……   不得不失去他了!这种失去,是让苏浅浅望而生畏的,是让苏浅浅根本不敢去挽回的!   贺经年冷清的双眸看着她,淡淡的说:“还是分开吧。-”   五个字,意思一清二楚!   苏浅浅甚至失去了反问和质问,确认和垂死挣扎的勇气!   许久的站立不动和不语,苏浅浅全身冰冷,仿佛泡在严冬的冰窟中!是了,这种感觉有过的。震中那次,冰湖之困。她潜入冰湖中找落水的贺经年,就是严冬的冰窟中的寒意!   不,比那次更甚,更冷!   只因自己中了贺经年的毒,病入膏肓!   苏浅浅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独自一人坚持了那么久,真的很累……   累得自己都不能坚持下去了。   只是,贺经年,你真的……从不记得你对我许下过的诺言吗?   苏浅浅终是忍不住,再次的问他:“你确定?”   贺经年躺下,闭目,淡淡回答:“对。”   苏浅浅突然想要大笑,放声大笑!可是……   “我走了。”所有的一切,终是只有这句话。   告别。   我走了,从此,我不要在你面前出现了。你的一切,我视若珍宝,而我的一切,你弃若敝屣。你的以后,不再需要我,那么请你还是要好好的珍重。如果还会想起我,希望会是好的回忆。   还有,让你不得不离开部队,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只有离开。   苏浅浅很冷静的打了电话给贺漾岩和贺暖茵,告诉他们贺经年情绪还是不太好,让他们来陪着。贺经年把她赶走了,所以她不能留下,很抱歉。   贺漾岩和贺暖茵都认为这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一时的不合,答应之后就赶了过来,却没多想什么。   其实也是啊,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贺经年怎么样的,除了苏浅浅,还有别人吗?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连苏浅浅也无能为力来了。   苏浅浅给贺经年收拾好全部的东西:水,‘药’,水果,轮椅等等,贺漾岩一到,她微微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贺经年是知道她离开的,却不知,她是真的离开了。   苏浅浅向院长递了辞职信。   院长有些哭笑不得:“丫头,你是正式编制的军医,怎么就辞职了?”   苏浅浅也不矫情,告诉他说:“贺经年不要我了,我想去四处走走散散心。”   “那你可以请假啊,你的年假攒了有两年,够一个月了!”   苏浅浅摇头:“不够。”   院长这才认真的打量苏浅浅:“你……说真的?”   苏浅浅点头。   “老首长同意?”   “爷爷一定不会怪我。”苏浅浅很笃定。   咳,这是多骄傲啊,家里如此的宠!   院长长呼一口气,才说:“这样,停薪留职,给你留三年。三年以后,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就辞职!”   苏浅浅想了想,三年,三年时间,自己也好,贺经年也好,也会有一个既定的结局了吧?   好,停薪留职,三年。   苏浅浅回了家,召开家庭大会,很认真的宣布:“我停薪留职了,想去玩。”   苏家人全都愕然!   很快,季南先急急的开口:“浅浅,贺经年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他不是真的……”   “哥,我很累。”   一个累字,把所有人的所有劝说,都吹得云消雾散。   谁还能容不得谁的一时任‘性’?何况苏浅浅!   季南长叹。   这是苏浅浅的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夜里,君洛赖在她房间好说歹说,让她别走。苏浅浅反问说我想去旅游为什么不行?君洛说你这是赌气,不是想去旅游!   苏浅浅搂着弟弟的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肩窝,漫天星光之下在阳台席地而坐:“我真的很累了,不去走走,散不掉对贺经年的爱,去不掉贺经年的毒。”   “你去旅游就一定行吗?”   “或许,能给我一种方式去戒掉这种毒呢?也或许……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心意?是我,还是不是我。”苏浅浅浅笑,低喃。   君洛微叹:“记得来电话,或者来信,扣扣也行,微信也可以,别让我们失去你的消息。”   “嗯。”   “累了就回家,家里是你最大最安全的港湾。”   “嗯。”   “就一个男人而已,别一个树上吊死。”   “嗯。”   “钱随便‘花’,我的工资卡你也带着。”   “那你谈恋爱怎么办?”   “我没谈恋爱。”   “那要是谈恋爱了怎么办?”   “没谈!”   “那要是……”   “闭嘴!”   “……”   唉,亲爱的同胞弟弟啊!   季南躺在‘床’上,等着苏浅浅出现,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和她告别的。自己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只能在‘床’上躺着,没办法去她那边。   苏浅浅真的会来,眼里的光似乎是放开了所有,放下了全部的光。   季南的心,就那样的疼了起来。   “哥哥,你要好好的跟着白溪复健,等我回来,希望你恢复了手臂的功能!”苏浅浅笑着。   季南温和点头。等你回来,已经恢复功能,你是想要离开多久?白溪说,我手臂功能恢复要两年,你就要离开两年吗?季南的心,像被堵了块石头,沉重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他却笑着,温和笑着。   “你要注意安全,不管在哪里都要注意安全。要记得和我们联系,不能玩得疯了忘记。去玩就要放开的玩,不要胡思‘乱’想影响心情。外面的风景很美,别因为心情不好忘了欣赏。”   苏浅浅笑着点头:“嗯,我记得的!”   顿了顿,苏浅浅又说:“哥,白溪‘挺’好的,和你也‘挺’配,如果……如果她喜欢你,给她个机会好吗?”   季南的鼻梁酸酸的,笑着点头:“我知道。”   苏浅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哥,晚安安!”   季南笑着道晚安,在苏浅浅离开之后,却红了眼圈。   麦云和苏峰凌倒不是像君洛和季南一般的担忧,麦云还有种“去吧,难得玩一趟”的欣慰感,絮絮叨叨的除了注意安全就是看到有什么好东西就给家里寄点回来,多拍些照片寄回来。苏峰凌还说了,想出国玩也可以,反正有的是时间。   苏家父母给了苏浅浅一张卡,苏浅浅接过,笑着在卡上弹了弹:“谢谢爸爸妈妈!”   父母走了半个世纪的人生,很多事情看得透,很清楚小儿‘女’的事情,最急不来说不清,不如放手让他们自己去经历。父母只要做好最坚定最坚强的后盾就行了,无论何时,都是‘女’儿最强大的港湾。   君洛,则发了誓,绝对不会给苏浅浅的任何消息给贺经年!绝对!也坚决不要让贺暖茵通过他知道苏浅浅的消息,再告诉贺经年!   他有预感,贺经年这次,将会恨不得,求不得,悔不得……爱不得!   第二天,季南到了白溪那里,微笑着告诉白溪苏浅浅停薪留职,去旅游了。   “她说,希望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手的功能。她还说……”季南微红了眼圈,“如果你喜欢我,让我给你个机会。”   白溪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然后呢?”   季南笑了笑:“然后,白溪,请不要怪我慢热……我想,我们要不要真的谈一下恋爱?”   说完,季南的眼圈更红了,白溪却真的落了泪:“要。”   君洛大步走进贺经年病房,很酷很酷的丢下一句:“贺经年,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然后离开。   苏浅浅的第一站是大理。   她根本没有规划过行程,只是突然想要先去大理,所以去了。   大理常年气候温和,土地‘肥’沃,以秀丽山水和少数民族风情闻名于世,境内以蝴蝶泉、洱海、崇圣寺三塔等景点最有代表‘性’,苏浅浅奔的是蝴蝶泉。   “‘迷’离蝶树千蝴蝶,衔尾如缨拂翠恬。不到蝶泉谁肯信,幢影幡盖蝶庄严。”这样的美景,苏浅浅没有见到,她去的时间不是蝴蝶最多的时期,但是,她看到了一只很美很美的蝴蝶,叫不出品种,只知道这只蝴蝶的后面,拖曳着的美丽,五‘色’焕然。   即将离开大理,她给家里寄去了在蝴蝶泉留影的照片,后面写着小小的字:“蝴蝶泉真的很多蝴蝶,美死了!所以,我要离开大理去别的地方玩!”   有些不通的理论和逻辑。   苏浅浅也寄了几张给贺经年,后面只有一行字:贺经年,我想你。   贺经年拿着那几张照片沉思,思绪四处而去:好些天不见她,他们说她停薪留职了。以为从此不会再有她的消息,却在难捱的一周之后,收到了照片,后面说她想我。她说她累了,原来真的累了。一直无往而不胜的苏浅浅,说她累了。   他的膝盖愈合得还算好,上次抓扒手的裂开也有了很好的愈合,手腕的肌腱开始生长,似乎一切都好。只是,院长还是那句话,说他不能再做特警。   他骂了院长。   苏浅浅的第二站,是香港。才到香港,苏浅浅就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寄回去:好看的时髦的衣服,免税化妆品,香港特有的‘药’物,一大堆!   麦云哭笑不得:“这丫头去购物还是去玩?”   一边嘀咕一边给大家分发港货……苏老爷子的钢制老爷式手杖,苏峰凌的欧式名牌领带。君洛的欧版风衣外套,给季南的是迪士尼专卖店的‘毛’绒娃娃,还特意叮嘱他要把‘毛’绒米妮送给白溪。至于麦云自己,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一整套的护肤品,名牌护肤品!      ☆、第162章 最后的机会给自己   香港站的照片一周之后才到,是苏浅浅在游乐场里照的:白雪公主的造型,身边一群身材魁梧的小矮人。公主时而冷‘艳’,时而和蔼,不时的调皮,有时则萌萌哒。   贺经年看着照片里的苏浅浅,背后那行字,和大理寄来的一样:贺经年,我想你。   苏浅浅离开了这些日子,贺经年不太知道自己怎么过的,似乎做梦般。最真实的感觉,是那个整天在自己身边,橡皮糖般超级胶水般的‘女’人,不见了。不见了那张笑微微的笑脸,甜甜的叫贺经年;不见了那个时时刻刻都记得让自己小心身体注意安全的人。   那种感觉……   右手腕的伤恢复得‘挺’好,不怎么疼了,膝盖却还总是疼。医生的嘱咐别多动着别屈屈伸伸的,他也毫不在意的,屈屈伸伸。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不能继续他的工作他的事业,反正,再也不能从事他深爱的职业,那到底伤好不好,‘腿’到底瘸不瘸,又有什么区别?   他第n次拒绝了打针,第n次拒绝了轮椅,第n次让水‘弄’湿了伤处。   第n次拒绝了复健。   只是,似乎自己又不是特别的不在意。如果不在意后果,为什么那么的容易烦躁,气闷,暴躁?   如果在意,为什么任何人一提到治疗,他就必定拒绝呢?   邓红颖抹着眼泪,念叨着:“臭小子,发什么疯把那么好的媳‘妇’给赶跑了?除了浅浅哪里还有人能让你听话?”   贺漾岩一次一次的登‘门’,想让苏家人把苏浅浅劝回来,好劝劝那个发疯的臭小子。苏家人礼貌的让他进来,然后一次次的告诉他爱莫能助。   苏老爷子慢悠悠的说:“我家丫头可是难得的一次旅游,哪能那么快回来?再说了,你家臭小子让我家丫头走的,不走等你那臭小子赶走,岂不是很没面子?”   最后还总结陈词:“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恋爱嘛,分分合合多正常,就像吃饭一样正常不是吗?没事,你家臭小子死不了!”   贺暖茵看着哥哥那易怒易爆易失常的样子,三天两头的磨着君洛找苏浅浅,还上演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君洛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心里不好受,可他也没办法啊!   “茵茵,这真的不是我能让她回来就回来的。她本来就是被贺经年赶走的,你让她怎么回来?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这会浅浅在哪里,她给家里打电话都全用公用电话!”   贺暖茵吸着鼻子泪水连连:“才不信,以你们的能耐会找不到?卡的消费登机的记录什么的,你们怎么可能找不到?”   君洛无比为难:“我们全家给爷爷下了军令状,不许查……”   呜呼!   下一站,乌镇。   关于这个小镇,苏浅浅其实了解并不多。想去,只是因为一本书。书里的乌镇,因为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显得很是美丽,深情。苏浅浅觉得,走一遭乌镇,也许,她和贺经年,也能得到某种深情的庇护吧?   乌镇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江南百‘床’馆、江浙分府、江南民俗馆、文昌阁、宏源泰染坊、古戏台、昭明书院等等,苏浅浅全都走了一遭。   悠悠然然间,整个人都染了一身深刻的情愫。   这样,得到了庇佑了吗?   乌镇一行,苏浅浅给贺经年的照片后面,仍是一句:贺经年,我想你。   贺经年没有去过乌镇,在那些水气氤氲的袅袅炊烟中,那些仿佛在耳旁的吴侬细语,那个身影,融入其中,国‘色’天香。   贺经年更加的暴躁了,他拒绝回贺家,独自回到公寓里,一个人呆着。   贺家父母拗不过,贺老爷子更是暴怒:“好!好!很好!让他去!让他去!他喜欢就让他去!他乡疯就让他疯个够!”   邓红颖带着贺暖茵偷偷给他公寓买去足够的东西,放置好:牛‘奶’,水果,甚至是速冻饺子、速冻馄饨。天然气和水电充足了费用。日用品更加,贺暖茵买了足够贺经年用一年的量!   贺老爷子生气了,她们以后要出来帮他,也不容易了。唉,真想念啊,想念苏浅浅!   想念苏浅浅的,还有贺经年。   他坐在地上,把苏浅浅寄来的照片一一摊在‘床’上,一张一张细细的看。苏浅浅的一笑一颦,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眸,都那么的美。   “宝贝,你不是说,你想我吗?为什么……不会来?”   许久,贺经年忍着膝盖处的疼痛站起来,一瘸一瘸的,去煮速冻饺子。   “宝贝,妈妈给我买的饺子是海王香菇猪‘肉’饺,可是我最爱吃的是民歌牌。海王牌是海鲜饺最香。”   洗澡的时候,看着那沐浴‘露’,贺经年又皱了眉。   贺暖茵选的是玫瑰香滋润型,这怎么能在这个季节用?何况是这个‘花’香?他喜欢的是清爽型,最好是栀子香型。   牙膏是水果柠檬味?男人最爱的是纯薄荷味,怎么选了‘女’人喜欢的水果味?不,不是‘女’人喜欢,这是小孩子喜欢吧?   噢……茵茵,‘毛’巾,为什么是这只耳朵别着蝴蝶结的大脸猫?穿裙子的大脸猫!叫什么来着……似乎,宝贝说,这是什么什么hello猫?不,不对,tetty猫?唉,反正就是猫!   洗面‘奶’没有帮买,怎么办?宝贝说用香皂洗脸伤皮肤,洗面‘奶’洗的干净又舒服!   唉……   贺经年颓然的坐在地上,头搁在手臂上靠着,怎么办,随时随地,都能想到你……   下一站,漓江。   几百公里长的漓江,苏浅浅随江而下。两岸的山峰伟岸‘挺’拔,石峰上有茸茸的灌木和各‘色’的小‘花’,远远看去,若美‘女’身上的衣衫。江岸的堤坝上,碧绿的凤尾竹随风摇曳,婀娜多姿。最可爱是山峰倒影,几分朦胧,几分清晰。   江面渔舟几点,红帆数页。每一处景致,都是中国水墨画:百里画卷!青峰夹岸,绿水萦洄,峡谷峭壁,悬泉飞瀑,绿洲险滩,奇‘洞’美石,景致万千!   苏浅浅心旷神怡!   阳朔西街上,苏浅浅信步闲庭,直到看到一排绣球铺子。各种各样的绣球很多,大的小的,素雅的,缤纷的,眼‘花’缭‘乱’。   苏浅浅好奇又‘艳’羡的拿起一个看,爱不释手,真想全都买了!一边坐着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温婉美丽,应该是老板。   “姑娘,要不要做个绣球带回去给心上人?”连声音都是柔柔的。   苏浅浅好奇的问她:“你不都已经做好了吗?难道这些不是卖的吗?”   ‘女’人笑了:“自己做的,才最有心意。”   苏浅浅若有所思,又问:“那要多久才能做好一个呢?”   ‘女’人又是柔柔一笑:“明天。”   绣球的布,是已经浆好的布,苏浅浅听取了‘女’人的意见选好了颜‘色’,开始跟着屋里做绣球的‘女’子一起做绣球。   裁剪、绘图、刺绣、缝合成球瓣、填充,最后拼缝成绣球。苏浅浅不太会画画,画不出绣娘们巧夺天工的美画,想了想之后,她把画画成了两个小人,一人一身白大衣,一人则是戎装。一个绣球几个面,每面一个小人。   贺经年,绣球太小,画不下两个人,只能画一个,这样,会不会像永远不能靠近的我们呢?会不会,寓意不好?   可是贺经年,我们,分明,已经,不能靠近,又怕什么寓意呢?   贺经年,我做绣球,每个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多次,手指头好多个红红的针孔,疼死了!就像生病了被打针一样的疼!只是,贺经年,我竟然没有躲!只为了给你一个,画有两个总是无法靠近的小人的,丑丑的绣球。   刘三姐的故乡里,我听着刘三姐传下来的歌声,听出了一中坚持的美丽。   好吧,贺经年,我给最后最后最后最后的一次机会,给我自己。   贺经年收到这个略扁略椭圆,略丑略怪的绣球时,竟然笑了:“这是什么丑八怪?”   只是,连日来,无比烦躁暴躁的心,竟被奇迹的安抚了。   手机铃声响起,贺经年心头一动,忙拿起,接通:“喂。”   果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动听的声音:“贺经年……”   苏浅浅紧张的捏着话筒,手因为紧张而微微的颤抖着,亲爱的贺经年,你会怎样呢?   贺经年的眼睛,热了,他飞快的抬手摁了摁鼻梁,才淡淡的应了声:“嗯。”   苏浅浅心一凉!   好一会才说:“贺经年,你好吗?”   “嗯。”淡淡的一个字。   “伤……”   “嗯。”淡淡的一个字。   “那,你……”苏浅浅这句话没能说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是说你想我吗你还爱我吗,还是说贺经年想不想要我回来?   隔着遥远的千里万里,隔着看不见的电‘波’信号,隔着一个多两个月的未见,贺经年半晌,才说了句:“还有事吗?”   苏浅浅的心掉到了谷底!   还有事吗?还有事吗?   苏浅浅轻轻的挂断电话,抱着膝盖,缓缓的蹲下来,痛哭失声!   还有事啊,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只是,不用再问,我也已经知道了结局……   苏浅浅的电话打给了苏老爷子:“爷爷,我还想继续旅游。”   “那就去呀!”   “爷爷,我想请您一定帮我个忙。”   “说,爷爷一定帮!”   “从这一次离开漓江,我不会再给贺经年任何我的消息,我只告诉您一个人。您能帮我坚持保密到底吗?”      ☆、第163章 走在何方   苏老爷子微微热了眼圈,哈哈大笑:“那还用说!”   苏浅浅感‘激’的挂了电话。   那么,让我去吧……   麦云在苏老爷子面前哭得不能自已:“爸,你怎么能同意呢?你怎么能让浅浅不给我们任何消息呢?”   苏老爷子慢慢的喝了口茶,才说:“置于死地而后生。媳‘妇’你相信老头子我,我保证我孙‘女’是安全的,是开心的。而且,回来的时候,必定是幸福的!”   麦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看向老公的眼里泪水不停。苏峰凌隐约明白父亲的打算,不,是‘女’儿的打算,于是安慰着妻子,要相信父亲。   君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也笑。好吧,那就豁达的,让苏浅浅这个笨‘女’人去吧!   唯独季南,不安于心。不是担忧苏浅浅的安全,而是担忧苏浅浅的目的所带来的后果。   次日的复健,心不在焉。   白溪不明所以,停了动作:“季南,有心事?”   季南回过神,抱歉一笑:“对不起。”   白溪松了手里的加夹器,坐到季南身边:“浅浅?她怎么了?”   聪颖的‘女’子。   “她……从今天开始,不再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季南低了头,喃喃。   白溪沉默了。   他们虽然确认了彼此谈起了恋爱,季南在这所谓的恋爱期里,没有任何的对她不好,可是白溪知道,他们之间有根刺。   或者说,季南心中有根刺。   他放心不下苏浅浅,只要苏浅浅有一天没有幸福,他就一天都会放心不下。   “季南,别难过,她一定很好。”白溪这样说,除此以外,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安慰他。   说不介意有那么一个‘女’人在他心里占据着那么重要的位置,这是不可能的,谁都希望自己是自己心爱的人心里的唯一。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妹妹。   何况,那个人,其实不是他的妹妹。   但是白溪又暗暗告诉自己,要满足了,毕竟,是这个妹妹,让她和他,走到一起。   虽然他分心很多。   正想着,耳畔是季南温和的声音:“对不起,白溪,我……”   白溪凝视着那双眼眸,温和,清澈。她笑着摇头:“如果你会就这样把浅浅丢到了一边,或许,我也不会爱你了。”   “白溪。”季南请求她,“能帮我劝劝贺经年吗?”   季南说,帮他劝劝贺经年。   白溪在意的不是贺经年,也不是让她去劝贺经年,而是那个字,帮。   季南,分明还没有把她,放入心里。   “好。”白溪点头。   苏浅浅追一个贺经年尚且用去了荏苒的勇气,自己不过是要追逐季南,比起苏浅浅,这算什么?   贺经年听到敲‘门’声很久很久才一瘸一拐的去开‘门’。看到坐着轮椅的季南和他身后的白溪,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的,让他们进了‘门’。   贺经年从出院之后,就独自一人在这里呆着,一个月的日子。他唯一出‘门’,就是下楼在信箱寻找苏浅浅的来信。   白溪和季南进了‘门’,相视一眼,都无奈一笑。   怎么一个脏‘乱’了得!   苏浅浅,你能想象这样的贺经年吗?   满地的啤酒罐,空了的牛‘奶’盒,还有墙角垃圾筐里的用了的纸巾,满得溢出垃圾框。   两人也才看到贺经年的颓废样子,满脸青‘色’胡渣,脸比出院时还要瘦削。让他们进来之后,贺经年复又在茶几前的地板坐下,凝视着桌上的照片,和,苏浅浅做的绣球。   贺经年坐下的姿势很缓慢,却又在离地面还有大约十五公分的时候突然坐下,很明显,膝盖的伤,没有痊愈。   白溪让季南在贺经年身边停下,之后拿起了扫帚。   贺经年视而不见。   白溪把贺经年的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清理了垃圾,清新了空气。末了,还下楼跑了趟小超市,给贺经年补上了速冻饺子和速冻馄饨。   不用多谢,也能知道贺经年为什么会那么颓废。也不用多谢,就能明白现在的贺经年,到底最重要最注重的是什么。   贺经年一直在坚持的所谓的不想离开心爱的事业,其实已经被对苏浅浅的思念掩盖得几乎消失无踪。   问题是,这个男人,还看不清。   这个过程里,季南一直安静的陪着贺经年,贺经年就如同入定般,一直在看照片,安静无言的看着照片。   白溪收拾好了之后,又出了‘门’。她跑了趟菜市,打算在贺经年家给两个男人做顿饭吃。不,主要是贺经年,看着像是很多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一样的贺经年。   白溪并不了解贺经年的饮食喜好,所以很大众的买了排骨,‘鸡’蛋,番茄,青菜,和秀珍菇。三菜一汤就好:好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秀珍菇,芥菜汤。   再回到贺经年公寓,白溪不由得苦笑,两个男人的位置竟然都没有挪动!   贺经年在思念着苏浅浅,疯狂的;季南在看贺经年思念着苏浅浅,也是疯狂的。   饭菜上了桌,白溪过来,把仍是没有动静的两个男人对着的茶几上的照片收拾了起来。   “先吃饭吧。”   贺经年扶着茶几缓缓站立,在用到了膝盖的时候,他咬了咬牙忍着痛。站起来之后,淡淡的说:“你们吃。回去了帮我关好‘门’。”   季南这时才说话:“你呢?不吃吗?”   贺经年朝后摆摆手:“不吃,睡觉。”   季南一怔,微微一叹。   白溪却说:“贺经年,想要苏浅浅的消息吗?”   贺经年的脚步顿了顿,复又淡淡的说:“不用,我等来信就行了。”   “如果从此她不会再给你写信呢?”白溪紧接着问。   贺经年顿时就恼怒了,他倏地转身,瞪着白溪:“你再说一遍?”   白溪没有说,而是转向季南:“季南,你告诉他吧。”   季南凝视着贺经年淡淡的眼眸:“浅浅说,离开漓江之后,就不打算让我们知道她身在何方了。”   贺经年难以置信,好一会才反问:“为什么?这不可能!为什么不让人知道?”   季南低了头,他也不明白。   白溪却一副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的样子,对贺经年说:“吃饭再说。”   贺经年有些迫不及待的,径直到了饭桌边,坐下。   白溪微松一口气,盛好饭,和两个男人一起吃。   贺经年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白溪怀疑他根本就没咀嚼!那动作之快,让白溪目瞪口呆,连季南都忘了要喂饭。   贺经年以战斗的速度吃完,筷子和碗重重一放:“可以了,说吧,她在哪里?”   白溪觉得,这样的贺经年,比以前还要像个孩子。   白溪把汤给他盛了一碗:“你几天没吃饭了?”   贺经年不耐烦的:“说!”   白溪不说,只是看着他。   贺经年瞪了她好一会,才不甘不愿的拿起汤勺,慢慢的勺了一勺汤,慢慢的递近嘴边。   这时,白溪却拦住了他:“贺经年,你不舒服?”   贺经年粗着嗓子:“没有!”   季南也发觉了,贺经年的额上,冒出来的冷汗越来越多!   白溪赶紧扶着贺经年,却被他一手推开:“别碰我!”   白溪再度上前,微蹙了眉:“胃疼?”   贺经年站起来,转身离开,却在才走了两步之后站定,缓缓蹲下,慢慢的坐下。白溪着急的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淡淡的面容上,尽力隐藏的痛苦,想要扶着他的双手竟无法去触碰他,不敢!   季南在一边动不得,着急又无能为力:“贺经年,你说话呀,怎么了?”   贺经年笑笑:“死不了。”   三个字惊醒白溪,才急忙给他检查。胃痉挛,看来,是很多天没有吃饭,突然进食,尤其还是突然快速进食,导致胃痛。   “想知道浅浅的事情你就听话。”丢下一句,白溪伸手扶着贺经年,“来,去躺着。”   贺经年顿了顿,终是乖乖的让白溪扶着,回了卧室。   白溪再把季南也推到卧室,贺经年‘床’边,抱歉的:“季南,我去买‘药’,你陪他一下。”   季南温和一笑:“好。”   贺经年躺着,小臂搭在额上,另一手则用力的按着胃部。   “很多天都只顾着喝酒没吃过东西是吗?”季南温润的声音。   贺经年没有吭声。   “那么想念她,为什么当时又把她赶走了?”   贺经年还是没有说话。   “她……她说,这次旅游不再给我们消息,她是把电话打给了爷爷。除了爷爷,我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是……”季南顿了顿,“我觉得,她一定给你打了电话。她那么不死心那么固执的人,一定给了你电话。”   “是。”可是她没说她从此不再留消息给我。   “电话里,她应该和你说了的。”   “没有。”贺经年哑着声音,“她只是说,她想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季南一怔。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情,没说是什么的机会。”贺经年想了许久,没想清楚。也因为自己已经浑浑噩噩这些日子,连思考,都变得迟钝多了。   “贺经年……她说的机会,你没有给她!”季南几乎是出离愤怒了!      ☆、第164章 从此,彻底的放弃   贺经年猛地坐起来,惊异的看着季南!   “贺经年,她打电话给你,你没有留她你没有让她回来是不是?”季南既生气又悲伤,“你如果有一句……不,你但凡有一个字是留她的意思,她也不会这样!贺经年,你!”   季南再说不出话!   贺经年一把抓住季南,吼着:“谁说我不留?谁说?谁说的!”   季南一向温润的目光冷了几分:“那你呢?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吗?你有留她吗?”   “我……”贺经年语塞!   白溪正好回来,急忙倒了水给贺经年:“先吃‘药’。”   贺经年一把把‘药’和水一起打翻!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她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说?她要是说的话……”贺经年颓然坐下,声音从大吼,到低喃。   “你自己把她赶走,是你自己残忍的亲自的赶走,你要让她怎么说?要她问你你还要不要她回来?贺经年,浅浅的自尊,你以为,被你摧毁的,还剩多少?她就剩下那点点的勇气,给你打了电话。你呢?”   你呢?   贺经年捂住了脸!   “如果你不留她,她还能在你身边留下吗?你‘腿’瘸了,因为她,你觉得,她还能开口吗?”   白溪不再说话,再一次把‘药’递给他:“吃‘药’。”   贺经年没接,白溪也没有再坚持,去推季南的轮椅:“以后,该怎么过,贺经年,你自己想。”   出了‘门’,季南哽咽着对白溪说:“君洛说,过后,他们一次次的反复看了那次战斗的视频,最终,也没能找到突破点。”   也就是说,那时候,除非是放弃苏浅浅的命,否则,无法结束这个战斗。   “所以,贺经年这样的纠结,到底,是因为自己的伤,还是因为失去的在特警队继续做下去的能力?”   无论是哪个,对苏浅浅而言,都是最无法抹去的愧疚,那样,让她,怎么开口问一声,她可不可以回来?   屋里又只剩下贺经年一个。   胃……很疼,贺经年却不想吃‘药’,还吃‘药’做什么?她不在,她又不在!   从此,你是彻底的放弃我了吗?你真的不再要我了吗?   半晌,贺经年倏地坐起来,不,他不相信苏浅浅能那么狠心,不相信苏老爷子能那么狠心!捂着胃部,贺经年匆忙的洗漱,剃了胡子,把自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贺经年先去了烧卤店,买了半只烧鸭。   他一边啃着烧鸭,一边喝着咖啡。他的胃很疼,他也才吃完了饭不久,所以吃得很慢。但是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吃光,然后,他动用这瘸着的11路,去了苏家。   路程不算远,他曾经从公寓到苏家步行的走过,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今天,他同样选择步行。虽然一瘸一拐,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应该,也可以到了。时间,应该会是正好吧?   胃很疼,不过,这是可以忍受的,他甚至是‘挺’直了身躯,仰首‘挺’‘胸’的,迈着属于军人的步伐!   很慢的步伐,因为,贺经年不想让膝盖的伤,让自己的步伐受太大的影响,军人,必须走得极正极正!   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行动力,这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走了几乎三个小时!走了不到一半,他就感觉胃部不只是疼,还在伴随着灼烧感。贺经年不得不停下,依着路边的树,休息了一下。   可是,休息也无法缓解这种痛,于是他继续走。   这十月的天气,风很好,他走得开始冒冷汗,无法抑制的冒冷汗。路过的人们,有人在不解的看了看他,却没有人停下问询。   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吧,贺经年喘了口气,眯了眯眼望去,不行,这样下去,他还得走上一个小时,那样的话,他坚持不到苏家!   胃部已经不只是疼痛和灼烧感,贺经年已经分明的感觉到那种剧烈的疼痛在减少。这不是因为疼痛减少,而是因为人的感官在迟钝。   不行啊……   贺经年‘挺’直了身体,不管步伐,加快了步伐,瘸就瘸吧,反正已经是瘸了!   嗯,膝盖的疼痛也明显的减少了……   苏家只有苏老爷子在家。   麦云出‘门’去苏峰凌公司有些事情还没回来,季南去复健。   贺经年敲开了苏家的‘门’,他的样子,吓了苏老爷子一跳:“臭小子?”   这是疑问和问询的语气,因为面前的贺经年,模样实在有些……糟糕。   贺经年的汗,湿了衣服,前襟后背全湿了,头上短发也都湿透,还不断的有汗滴沿着他的脸往下流。   贺经年站得笔直,很直,只是身体在微微的晃着,脸‘色’苍白无血‘色’,偏偏眼眸无比有神!他极力的稳着自己身体,稳着自己声音问苏老爷子:“爷爷,浅浅呢?”   苏老爷子哪里还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看到了贺经年的不对劲,一下就急了!伸出双手要扶着他,贺经年却躲了躲。   “浅浅在哪里呢?”贺经年再问。   苏老爷子急了,吼:“你管她在哪里?”   却被贺经年听成了不想让他知道的意思,心里悲怆到了极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想一张嘴就喷了好大一口鲜血,继而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倒在一边。   倒下的时候,贺经年心里很是开心,太好了,终于倒了……   亲爱的宝贝,我倒下了……   你,会回来吗?   苏老爷子纵然半生,驰骋沙场一辈子,这时候也慌了!贺经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体一下一下的‘抽’搐着,随着‘抽’搐,鲜血一汩一汩的从他的口中涌出。染红了煞白煞白的脸,浅蓝的上衣,还有,灰白的地……   白溪和季南正好到家,眼前一幕把他们都吓得够呛!贺经年倒地,苏老爷子惊得坐在他身边,颤抖着双手!   白溪毕竟是医生,一惊之后,扑过来,把贺经年的头扶起靠在自己‘腿’上,把他的头侧着,迅速的清理他的口鼻,怕被血呛到气管。   季南着急的唤醒惊呆了的老爷子:“爷爷,叫120!爷爷!”   贺经年再一次进入手术室,急翻了所有人!   贺老爷子瞪着苏老爷子,因为自己的孙儿就是在他面前倒下的:“你对他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苏老爷子回瞪他:“我还没得说话呢,他就倒那里!”   初步诊断是胃穿孔,必须手术修补。   这本不是什么困难的手术,但是,术中出现了意外!   血,虽然在术中止住,可是,输进去的血,却全都出现了溶血!   溶血,红细胞破裂,血红蛋白逸出的红细胞的溶解,简称溶血。   贺经年没有类似的输血反应出现过!   医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检验科配血错误,可经过检查,不是!那是因为血液的血型虽然相符,却因为血液中的抗体不和而导致吗?不是!因为胃穿孔导致的器官衰竭吗?不是!   难道是急‘性’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不是!本身的免疫‘性’溶血,不是!   医生急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溶血?   手术室外的医生也没闲着!他们检查了术中贺经年的胃容物,除了血,别无他物!   吃下去的,贺经年早在去苏家的路上,全都吐了出去!   原因不明的溶血,不能继续输血,不能随意用‘药’,难道,就这样把人晾在手术台上?   院长指示,关闭腹腔,结束手术!   不管如何,胃穿孔手术室对的,其他只能另作打算。   白溪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给贺经年吃过的食物,没事啊,没事!可贺经年这分明不是常见的胃穿孔!   血站的送血车飞驰而来,送来了同血型的洗涤红细胞,只有这种成分血,能给他输。与此同时,贺经年正在进行血液透析,在尽可能的去除身体溶血导致的胆红素剧增,就怕留下胆红素脑病!   苏家,贺家所有人都齐了,集中在重症监护室外,唯独少了苏浅浅。   洗涤红细胞的输注,从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贺经年的急剧贫血,但是溶血原因不解决,就无法停止贫血,恶‘性’循环!无数种治疗方法提出,又被无数次的否定,不对,都不对!   这时候,却是莫莫福至心灵般,说了一句:“真是的,难道比鸭‘肉’过敏还难办吗?”   四周寂静!   院长一拍桌子:“这臭小子说不定就真的是偷吃鸭子了!”   试着用抗过敏的方法用‘药’,不过是简简单单的葡萄糖酸钙和地塞米松,用下去不过一个小时,溶血,止住了!   这时,从贺经年被送到医院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夜!   邓红颖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这是她的儿子啊,唯一的儿子!怎么就那么糟蹋自己呢?老天爷怎么就不能让她儿子好好的幸福的这辈子呢?   贺暖茵抱着君洛‘激’动的泪流满面:“我哥没事了我哥没事了!可以对浅浅‘交’代了,可以给浅浅一个‘交’代了!”   贺老爷子和贺顾强坐着,良久都无法说出一句话!   苏老爷子从惊心动魄的抢救中醒悟过来,原来贺经年在找上苏家的时候已经自己吃下了鸭‘肉’!他这是自残!故意的!就为了找他……找他要他孙‘女’的下落!   苏老爷子怒了,这是苦‘肉’计吗?还是什么?   这时,院长走出重症监护室,面‘色’凝重,再给众人一个坏消息:“小年的膝盖……他走了太久,才恢复少许功能的肌腱和韧带又被伤到了。唉!”      ☆、第165章 我的远离   这句话,苏老爷子听来更是火冒三丈!   苏老爷子用拐杖指着贺老爷子,怒火滔天!   “老贺!你的好孙子!使苦‘肉’计是不是?好好的身体自己虐待的成什么样子?以为这样就能骗取我的同情就会让我把丫头的消息告诉他?做梦!如此不堪一击的男人,怎能保我丫头此生无忧?做梦!”   苏家父母被苏老爷子这番话震惊得愣在原地!这该是惊叹贺经年的傻呢,还是该恨贺经年的傻?终是跟上了苏老爷子的步伐,离开。   君洛也是无比的惊讶,半晌,跳了起来,冲着重症监护室喊:“贺经年我告诉你,你丢人!”   再从白溪手里把季南夺走,离开。   贺家人只剩下了无言以对!   这是贺经年吗?那个钢铁般坚定意志的贺经年吗?这是贺经年的吧?要不然,怎像当初乔俏死了之后一样的,痴?   院长似是见怪不怪了,暗自叹气,才又对贺老爷子说:“贺队发烧,高烧。”   邓红颖又红了眼圈,怎么办?这怎么办?苏浅浅不在,这个能把自己儿子的这些怪‘毛’病全都搞定的苏浅浅不在,怎么办?   幸好,院长又说:“上次鸭‘肉’过敏的时候,苏浅浅给小年退烧的方法我们都亲眼目睹,也都让苏浅浅做了报告和写了处理方法的流程作为学习,所以,这次小年的发热,我们能处理好。”   贺家人才又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里面那个短短一个月就已经瘦了许多的,颓然的男人,想到他以生命去威胁要让心爱‘女’人出现,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样的一个贺经年,只会让他们心疼啊……   贺经年醒过来,首先就缓缓的移动脑袋,左右扫视,没有他的宝贝,他失望的闭了闭眼睛。还是没有凑效吗?   真的都……不回来吗?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的,身边围拢过来的人,自己的家人,在确定了他已无大碍之后,把空间留给了那个臭小子,君洛。   “贺经年,你用伤害自己以博取同情,我爷爷气坏了,浅浅的消息更不会给你了。贺经年,你觉得,你是继续就这样死在这里呢,还是奋发图强的,想办法找她?”君洛收敛了对着贺经年时一贯的暴躁,冷静又平静的对他说。   “她……提过我吗?”   许久,贺经年才问,这很重要,在他看来这很重要。如果苏浅浅又提过他,那么他就算还有希望,如果没有……   “你?”君洛的反问很是讽刺,“你?她偶尔打来的电话都只有爷爷接到。爷爷说,她会在电话里问候家里任何一个人,告诉大家不用担忧她。”   “就……就这样?”贺经年不敢置信。   君洛冷冷的笑了笑:“不是,还会叮嘱让哥好好复健,然后就挂了电话。”   贺经年一怔,闭上了眼睛,真疼,心里真疼,比手术的刀口,和坏掉的膝盖,都要疼。   “那……她会在哪里呢?”贺经年喃喃,落寞的,寂寞的。   君洛被这样的贺经年愣着,不由自主的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我追踪不到她的电话来源,爷爷阻止了。”   苏老爷子谁都不信,铁了心不让贺经年知道任何苏浅浅的消息。找了人,从外省来的电话全都转接到他的手机,然后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消去电话的信息来源。   贺经年轻笑,她不愿意回来,就是不回来了。她要是想回来,当然也一定会回来。自己这一次,似乎,真的被她给……放弃了。   江扬最受不了贺经年的这个样子,带着莫莫在贺经年病房里,和贺漾岩、贺暖茵一起,研究着苏浅浅的去处。   去哪里呢?   贺暖茵的意见是出国。   贺经年摇头,不会,这个‘女’人所谓的旅游只是散心,国外并不是很好的选择,何况,她也不会做让苏老爷子担心的事情。   贺漾岩则觉得,是不是根本就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贺经年也不同意,如果是没有离开,她是不可能不来看他,而且,季南的眼神,最不会骗人的季南的眼神分明告诉他,苏浅浅是真的离开了。   江扬想不出来,看向自己的老婆。   莫莫想了半天,打了个响指:“山区支教!”   一群人都愣了:“为什么?”   莫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言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女’主角和男主角闹大别扭了,‘女’主角都会选择去支教。然后男主角会在遥远的山区找到她,最后和好,结局美丽。”   江扬和贺漾岩简直无语了……   “不会。”贺经年淡淡的否定。   “为什么?”莫莫不服气。   “第一,她不会做误人子弟的事情,第二,她就算真的去了山区,也只是会做医生。可是她不可能是做医生,心里有事做医生怕出事。”   君洛说了,苏浅浅的卡在她离开漓江之后,就没有动过。既然是这样,她就肯定过着要有收入的工作。   “那你说,她能去哪里?”大家都看向那个男人,苏浅浅的男人。   “我……不知道。”贺经年低喃。   本来他以为,苏浅浅会选择军区驻地,结果不是,他以为她会游遍河山,结果不是。他还真的不知道,她会去了哪里。   还能隐藏得那么的好,无影无踪。   无牵无挂的远离了自己……   苏浅浅兜了个圈。   兰州,西安,哈尔滨,长沙,厦‘门’,重庆,青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旅游”到底有什么意思,只是她很清楚,越是想要用旅游去让自己心里舒服,不去想念,心里,反而更加的思念。   贺经年的毒,太深。而且,无‘药’可治。   天下‘女’子慎重接近此人,他命中注定的‘女’人……除外。   最后,她也火了,到底该怎样才能不想他?   去西藏!   据说,那是空气最清净,离天堂最近的圣地,能洗涤任何的心灵。   上一次到西藏,是为了找白玛,什么风景什么都没有留意,这一次,苏浅浅才真正的看到了西藏,这个圣洁美丽的地方。   既有独特的高原雪域风光,又有妩媚的南国风采,与这种大自然相融合的人文景观,也使西藏具有真正独特的魅力。至今,还有许多藏族人的生活习俗与高原之外的那些人们,尤其是大都市的现代的人们有着很大的距离,也正由于距离的产生,才使西藏的一切更加的神秘,更加的美丽。   布达拉宫、大昭寺、江孜宗山抗英遗址、古格王国遗址……一寸寸的行走在这天都是最蓝的土地上,苏浅浅微仰着头,张开双臂,迎接着大自然对自己的迎接。   这一次,她的高原反应少了很多,苏浅浅微笑着,也是佛祖接纳了自己的缘故吗?   在这里,她真正的看到了仓央嘉措的诗。这个不被世俗所“束缚”的活佛转世,写出的古老又永远不会失去魅力的情诗。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苏浅浅再一次走进了布达拉宫,在读懂了这句诗歌之后。这座最初是松赞干布为迎娶尺尊公主和文成公主而兴建的宫殿,藏语称为“赞姆林坚吉”,意思是价值抵得上半个世界。苏浅浅一直以为这里所说的布达拉宫的价值,指的是宫里的奇珍异宝,瑰丽珍藏的价值。而现在的她,明白了这里的价值,还指的是那参不透又说不明的禅道。   贺经年,如果我说,现在的我,想你入髓……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苏浅浅去了趟月牙泉。   在别人看来,这特意去了拉萨之后,再特意跑去看月牙泉,真有些格格不入,莫名其妙的样子。   沙不落泉,在苏浅浅的理解里,只有最纯净的澄净,才有这样的上天的垂青。   贺经年,如果我说,现在的我,念你入骨……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苏浅浅买了卷菩提经。   她窝在旅馆两天,将菩提经认认真真的抄了遍。抄佛经,求的都是内心的安宁,苏浅浅却在抄完了菩提经之后,彻底的明白了什么是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   当那个人变成了你心里的唯一,就算他再不认为你是唯一,你也不会去掉这个唯一。除非,你已经不把他当成你的唯一。   亲爱的贺经年,我的唯一,你的唯一呢?我想你,贺经年……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转动经筒的时候,苏浅浅用上了所有的虔诚,那是一种需要虔诚才能做好的事情。当你的手,在那冷而不寒,‘摸’上去就能‘摸’出沧桑沉淀的经筒上缓缓的移动,虔诚的你,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祝福。   贺经年,我用我的虔诚求佛祖保佑你的平安喜乐。这样,即使已经不让我在你身边,你也能好好的过这一辈子,让我能够甘心情愿的离开你的身边。   只是,贺经年,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你呢!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贺经年,那年那月那时,我的眼泪,在西藏,在那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落下,湿润那芬芳的土地,将我对你的爱,对你的思念,永远的留着这个地方。   佛祖看得见。      ☆、第166章 佛祖会实现你的愿望   氆氇,这是藏族人喜爱的一种特‘色’的羊‘毛’织品。苏浅浅凑巧进入了一家可让游客观赏和学习做氆氇的手工店里,当即决定亲手做氆氇。   老板很好,让苏浅浅跟着最熟练的‘女’工学习,并‘交’代‘女’工耐心的教她。   在答应苏浅浅让她留下亲手做氆氇前,老板好奇的问她为什么亲手做。毕竟这做得不易,况且,还很‘花’时间。   苏浅浅告诉他,自己的爱人,‘腿’受了伤,从此都不能行走如常,也许,从此也都不能再受一点一点寒。她想做一张氆氇,给他盖着保暖。   老板被感动了,现在的时代,比氆氇更适合保暖的纺织品‘床’品数不胜数,苏浅浅却选择了氆氇,“在这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做出来的氆氇,有佛祖的庇佑,比任何的都要更加保暖。”   老板亲自给苏浅浅挑选了最柔软的羊‘毛’,给她用来做氆氇:“用这些最柔软的羊‘毛’做出来的氆氇叫做嘎央,以前皇上才能用上的。”   苏浅浅感‘激’不尽。   氆氇做了很久,苏浅浅尝试了很多次才把开始的部分做好。她反反复复的拆了重来拆了重来,为了一开始就把氆氇做得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最熟练的‘女’工叫卓玛,是老板的阿尼拉,姑姑。苏浅浅听说过的最多见的藏族‘女’人的名字,但是一个个的卓玛,又都是分明的不同。   卓玛很严格,每一次苏浅浅把氆氇给她看看做得如何,她都能挑出她已经做好部分的‘毛’病,让苏浅浅拆了再来。   有时候,连老板都在赞叹说苏浅浅做的真好,卓玛也都还能挑出问题。苏浅浅从不生气,虚心接受,拆了再做,直到卓玛满意。   其实卓玛并不是苛刻,她只是追求完美的艺术。   一张氆氇,毯子大小,苏浅浅在那里呆了半个月。   除了做氆氇,其他时候,苏浅浅和老板卓玛聊天,这间作坊里,只有她们的普通话说得顺溜些。   藏族人民生活在那天地辽阔的高原,心也那么的开阔,有时候有些话说起来,也许都市的回转迂回里觉得是一种忌讳,在这里,则全都是善意。   老板问苏浅浅,爱人的‘腿’为什么会受伤。   苏浅浅笑眯眯的说:“我爱人是军人,是因工受伤!”   老板敬佩的点头:“哦,金珠玛米!”尔后又问,“这伤都治不好了吗?”   苏浅浅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老板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苏浅浅把酥油茶端起喝了口,才说:“如果他愿意好好治疗和锻炼,是能治好的,可是他不愿意。”   老板更不解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她有些难以理解,难道受伤比不受伤要好?   苏浅浅低了头,摩挲着茶碗的边沿,温暖的触觉:“因为他不能再做他的工作了,所以他不愿意。”   老板恍然大悟:“哦……伤得不得不离开部队了呀……”但是她还是不明白,“不得不离开,就不要伤好起来吗?”   苏浅浅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紧接着问:“那你不在他身边劝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卓玛在一边一直安静的喝着酥油茶,这时才轻轻的敲了下侄‘女’的头:“那都是神的旨意!”   苏浅浅笑了。   卓玛一本正经:“真的,神的旨意。神让苏普姆暂时的离开金珠玛米,让金珠玛米想清楚,这伤到底要不要好了。”   普姆,妹妹的意思,开始的时候苏浅浅不明白,老板指着她,说我是阿佳,你是普姆。苏浅浅一头雾水,是老板和客户的意思吗?   呵呵傻笑。   老板无奈一笑,知道苏浅浅其实不明白。等她的孩子放学回来,抓着‘女’儿到苏浅浅面前,指着苏浅浅说,你是阿佳,再指指‘女’儿,说她是你普姆。   苏浅浅才恍然明白,阿佳是姐姐,普姆是妹妹。   之前去找白玛的时候,那个司机大哥因为经常和旅游的客人打‘交’道,普通话说得很好,苏浅浅没感觉到什么什么沟通不良,这次可算明白什么是沟通不良了。不过,很开心。这种沟通不良之后,想办法沟通明白的感觉很好。   卓玛说,是神的旨意让苏浅浅来到西藏,老板才又一个恍然大悟。   “你是要让他来找你吗?”   苏浅浅垂眸,温柔一笑:“我只是在等他叫我回去。”   老板明白了:“佛祖会把你的愿望实现的。”   实现什么愿望呢?苏浅浅笑笑,是贺经年会愿意接受现实,还是贺经年愿意复健,还是贺经年想念她,还是贺经年……依旧爱她?   为什么,我会有种奢望的感觉呢,亲爱的贺经年,你还爱我吗?我希望你还爱着我,这是奢望吗?   卓玛添了茶,又问苏浅浅:“你假期很长哦,做什么工作呢?”顿了顿,又点头,“我知道了,家庭主‘妇’是不是?也叫……嗯,全职太太。”   苏浅浅不答,只是笑着说:“我把钱都带出来了,‘花’完了就找工作,一直等他说让我回去。”   淳朴的藏族人民有些似懂非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苏浅浅对老板说:“六世****仓央嘉措有首诗歌,在外面做成了歌,很好听。”   老板其实不过三十出头,一听,来劲了:“哪首?”   “见或不见。”   苏浅浅低低的轻轻的开始唱着这首并不流行的歌,除了歌词是传唱流转,歌手和歌都不算是大红大紫。苏浅浅唱这首歌,纯粹是因为被仓央嘉措的词触动了心里。   触动了心里的那根刺,叫做贺经年的刺。曾经,那是心里的那罐蜜糖,不用开封都能甜遍全身的蜜罐。   哦,对了,一开始,那不过是偷偷藏在心里的名字,义无反顾的追逐啊追逐,才把三个字变成一个人,这个人,再把他自己做成蜜罐放入自己心里。   为什么,在今天,分明自己还那么爱他,却让蜜糖变成了刺?   贺经年,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佛曰这是一个娑婆世界,娑婆即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有得必有失!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只有自己去寻找不孤单的孤单,孤单才会离你而去。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在体验痛苦的过程中,只有参透生命的真谛才能得到永生凤凰涅盘。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佛曰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佛曰……   只是,满腔的伤感,被卓玛很喜感的打断了,她咯咯的笑着:“苏普姆,你‘弄’错啦!这词不是仓央嘉措的!是多多的!”   耶?   呃……   氆氇做好了,苏浅浅很满意,小心翼翼的把氆氇先用防水薄膜仔细的包裹好,再放入老板给她的袋子,最后才装入她的行李箱。   卓玛笑了:“你的金珠玛米一定会愿意治好伤的。”   苏浅浅浅笑,会的,她也相信。   老板则给苏浅浅出主意:“等他好了,走路利索了,你们再来这里玩,就让他给你做邦典!”   邦典是藏族‘女’人民族服装上,像围裙一样的那件装饰衣物。五彩斑斓的‘色’彩,随意搭配。   苏浅浅噗嗤笑了,这主意不错!   告别了她们,苏浅浅拎着行李箱,继续行进的脚步。   最后一站,绒布寺。不为什么,只为那是海拔最高的寺庙。其实它不远处的珠穆朗玛峰,并不是吸引苏浅浅的原因。   那里,真的太高了,即使已经在西藏呆了那么久,即使她在之前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高原反应,到了绒布寺,她还是光荣的反应了。   坚持着,虔诚的把自己做好的一个心愿袋放入了寺庙的心愿箱,苏浅浅的心愿也就了了。   老天爷,我来到了这里,离你最近的人类用于寄托心愿的地方,你就把我的心愿实现了吧!   我,苏浅浅,愿和贺经年,此生此世,今生今世,相爱相守。即使贺经年再不愿意,也要把他占为己有!   果然虔诚又霸道的心愿!   苏浅浅双手合十,默默的说:“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愿望,你就答应我吧……”   下了山,到了所谓的平地,苏浅浅已经有些头晕脑胀,她知道自己是高原反应。只是这什么反应啊,在山上不发作到了山下才发作!果然,虔诚必须付出代价才叫做虔诚!   苏浅浅忘了,现在她所在的地方,比起绒布寺是山下,却还实实在在的是在高原之上。   苏浅浅进了一家居家小旅馆‘摸’出身份证。   老板没有接,上下打量着她:“普姆,怎么了?”   苏浅浅想问什么怎么了,开口却觉得有些费劲。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很耳熟的声音:“嫂子?”   苏浅浅勉强的朝声音望去,呵呵笑了:“白……”   玛字没说出来,苏浅浅倒了。   白玛扔了拐杖,有力的臂膀把苏浅浅抱着,对老板说:“有氧气吗?”   “有。”老板立即接过白玛手里的苏浅浅,带着白玛往里走。   高原上的店,都为高原反应的旅客准备着氧气和‘药’物。   把苏浅浅放下在‘床’,老板利索的给她吸上氧气,几分钟之后,苏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板咧嘴笑了:“镇长,没事了。”   白玛点头:“图及其。”多谢。      ☆、第167章 你没有保护好队长   苏浅浅很累,对着白玛又是傻笑几声呵呵,继续睡着。   白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刚刚进来的格桑说:“带嫂子回家吧。”   苏浅浅很实诚的把事情给白玛说了一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期间,还喝了两杯格桑递过来的水。   格桑肚子突出很明显,她告诉苏浅浅,六个月了。   苏浅浅直愣愣的盯着格桑滚圆的肚子,想着如果那时她和贺经年登记成功,订婚成功,是不是,会不会,自己肚子也装了个小宝宝了呢?   突然惊觉自己怎么没有用宝宝这招!分明可以用这招去胁迫贺经年的!   白玛憨憨一笑:“嫂子,你想得美!”   苏浅浅瞪他,随即又感到悲伤了:“白玛,你说,他怎么就能这样呢?怎么就能这么不给我机会呢?他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   “嫂子,要不我去说说头去?我劝劝他!”白玛终是看不得苏浅浅这样,确切的,是看不得贺经年的日子又过成了曾经的灰暗。   曾经在黑暗里度过长夜的人,无比渴望阳光的灿烂;而,已经从黑暗走出来,在灿烂阳光下温暖了许久的人,一定不愿意再回到黑暗中。   是的,他并不害怕再次走进黑暗,但是,他一定更加渴望阳光!   白玛以为,自己是可以有几分机会能说服贺经年的,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并不是白玛以为握有的把握,他的把握在他曾经亲眼看到贺经年走进黑暗。   只是,苏浅浅抬眸,平静的问他:“然后呢?如果再有下一次的坎坷和磨难,他再一次把我赶走,你再一次去劝他?”   “也许我是属于无可救‘药’的死心塌地,但是,我不能让他爱我变得卑微,或者……自由。”苏浅浅很平静,她很清楚,除非是贺经年独自清醒,否则,谁都帮不了他。   白玛柔和了眼眸,所以,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贺队不能相守一生?你连他爱你的自尊都已经顾及。   格桑却说:“嫂子,你也认为,是你害得他不得不离开部队吗?”   苏浅浅一怔,如果格桑不问这个问题,她确实一直都有这个想法。   “嫂子,如果当时贺队面对的人质不是你,而是陌生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同样的被犯人要求给自己六枪,他会不会扣动扳机?”   苏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毋庸置疑的,贺经年绝对不会放弃即使是陌生人的人质。   格桑便柔柔的笑了:“那,嫂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其实,在别扭的那个人,一直是贺经年而已。所以,格桑也是这样想的,让贺经年自己感到失去苏浅浅的痛苦,他才会认识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和一个完全可以留住的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当然,这需要贺经年自己发现,才有意义。   格桑安抚的拍了拍苏浅浅的手,笑得温婉:“放心,贺队一定能想明白的。”   白玛现在是这个镇的镇长,工作比之前要轻松些了,只是仍是很忙,他的愿望,是让家乡更加的原汁原味的富起来。   格桑在镇上的聋哑学校当老师,小镇上的聋哑学校是白玛和格桑自掏腰包开办的,不大,两个班。   格桑学过手语,利用手语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西藏现在有很多学校,都‘挺’好的,但是缺了这特殊教育的学校。白玛夫妻俩在这里办了间,许多都是外地的学生,最远的,回家一趟需要两天。   可是,这些孩子,都渴望着和这个自己无法感受的有声有‘色’的世界沟通。   苏浅浅自学过手语,当时学的时候只是觉得好奇好玩。跟着格桑进了学校,才发现,这比比划划的手势,竟然是可以将无声世界渲染成美丽声音的。   孩子们朝格桑围拢过来,格桑给他们介绍苏浅浅,从手势看出,她对苏浅浅的介绍是“很会治病的解放军姐姐”,孩子们的眼里顿时全都亮了!   苏浅浅不敢教他们什么,她除了学医是专业,其他都是外行,她可不敢误人子弟!   格桑却笑:“你只要教会他们日常的医学常识就行了。”   苏浅浅眼前一亮!   学校是公办学校,苏浅浅去了既不是代课老师也不是正式老师。荣誉校长白玛说了,苏浅浅这叫做嘉宾老师。   白玛还说了,学校是新办的,资金不足,不能给嘉宾老师酬劳,只能包吃包住。   苏浅浅呵呵,够了。   莫莫的小言思维,其实对了差不多全部,只是,支教老师都是有记录的,而苏浅浅这个嘉宾老师,不但没有记录,还被白玛特意的“雪藏”。   贺经年做了好几个月的无用功,找不到苏浅浅的一丝消息,正好,雪上加霜的,特警队收到了一纸文件。   特警队原队长因公负伤,行动不便,很遗憾的不得不退出特警队,队长一职,由原副队长江扬顶上,副队长则由原突击队队长陈训担任。   贺经年彻底的绝望了……   绝望之前,贺经年却是无比的平静。   他很平静的去特警队参加了退出特警队的仪式。   参加这个特别的告别特警队仪式的首长,是特警队上面的最高级别,特地来给这位英雄队长加油,是的,不是送别,是加油。即使不在特警队,人生任何的路途任何的岗位都要加油。   “别忘了,你是贺阎罗!”   首长不提特种部队,不提特警队,他只提了贺经年的称号,贺阎罗。贺阎罗是神人,谁都望而生畏的神人。   只是,贺经年根本没能听出来,也根本不可能听明白。   贺漾岩担忧的看着弟弟,总觉得有种什么不明的恐惧,在心里滋生。   所有的队员都上前拥抱了贺经年,这个英勇的队长,他的神话,不会终结,只会刻在历史上。每一个拥抱,都是坚实有力的,每个队员的眼里,都有泪‘花’。君洛也不例外,即使他真的觉得贺经年很别扭,即使他真的觉得贺经年好烦人,他也真的为贺经年的离开悲伤。   君洛忘不了,贺经年是如何特训他的,贺经年带着他出的任何一次任务,看似放开手脚任由他自由发挥,可对自己的那份特别的保护,只有他清楚,每一次,如果危险即将来临,贺经年都会不动声‘色’的先把他推离。   如果君洛在出任务受了伤,贺经年必定也是挂彩的;而如果贺经年出任务受了伤,君洛清楚的都记得,那都是因为为了要护着他。   君洛抱着站得笔直,面容清淡,眼眸隐藏着不舍的贺经年,低低的说:“贺经年,我还是想要你当我的姐夫,可以吗?”   贺经年维持着的所有的坚强,在全体队员给他一个庄严的敬礼时溃不成军,轰然崩塌!   他没能忍住,在眼泪落下前一刻,转身,大步大步的,尽自己最大努力的走起齐步,离开。   这样的齐步有些奇怪,微瘸,微僵,却无比好看!   身后的所有人,敬礼的队员,首长,贺漾岩,都把眼泪流在心里,忍在眼眶中。   别了,我的军装,别了,我的军帽,别了,我的军礼,别了……我的事业!   首长清了清哽咽的嗓子,才问贺漾岩:“这样,真的好吗?”   他本意是让贺经年退居二线做文职的,贺漾岩提出让他离开:“藕断丝连,比干干净净要痛苦。我的弟弟,我了解。”   这也是贺家所有人的意思。   不离开,贺经年必定还把自己当做没有受伤的人,必然还会往一线冲。而贺家人,还在努力找到苏浅浅,让她收服贺经年,说服他去做复健。   他们有意无意的,进行过无数次的“测试”,只要和苏浅浅有关系,贺经年必定会安分下来。   “我记得浅浅说过,这个山‘药’,是补脾养胃的。浅浅说,脾胃要养着的。”邓红颖熬汤时,假装没有看到贺经年,而和贺暖茵这样说。   那天,即使贺经年最终没吃什么,可唯一吃下去的,是山‘药’。   诸如此类。   离开特警队,贺经年买了一整件的啤酒,撇去电梯这种工具,双手拎着,走上了七楼,回到公寓。   除了酒,他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的绝望发泄出去的办法了。   贺漾岩特地在贺经年进了公寓一小时之后才进去,贺经年已经懒得计较谁进来谁怎么会进来这些事情了,反正,进来的人,都没有她。   果不其然,贺经年正好喝掉第五瓶啤酒,贺经年的酒量,就是五瓶啤酒,多年不变的酒量。这次也一样,即使他扛了一件十二瓶,最终,也是五瓶就醉了。   贺顾强是告诉了贺漾岩要盯着他不给他喝太多,胃穿孔才多久啊!贺老爷子却说,看着别让他喝出‘毛’病就行。彻底的告别部队,贺经年必定会喝到醉倒!   换成他,换成贺老爷子,功成身退的那天,都还不舍的买了醉,何况,孙儿的离开,是那么的痛苦?   必然绝望!   把醉死的贺经年搬上‘床’,给他擦了身,贺漾岩收拾了屋子,定时炖好了小米粥,才带着剩余的七瓶啤酒离开。      ☆、第168章 是我,失望吗   其实贺家是想过强行给贺经年复健的,院长首先第一个不同意,那么抵触复健的人,你就算把他绑在康复室,他也能跑掉!   白溪第二个反对:“物极必反。-叔哈哈-”   宁肯就让他这样,等待苏浅浅的出现。   季南很安静的复健,他的左手功能已经恢复到了令人惊喜的地步:手指都能动了,小臂,已经能缓缓的抬起!右手的恢复也很好,指尖有了一定的感觉。   白溪都无法置信,她曾想过,要达到这样的程度,最快最快最快,也需要是三个月之后,可是现在!   季南总是温和的笑。   季南收了许多,脸都瘦削下去,身体也很明显的消瘦了,只是眼眸依旧温和,笑容依然温润如‘玉’。   他那么明显的瘦下去,苏家人都着急了,在白溪的提议下,大家不顾季南的反对,给季南做了全身的详细检查,就怕季南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幸好,季南身体没事。从中医角度看,只是有一些的“体虚”,有些锻炼过量。不过,医生也说了,他的体虚,也和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关,慢慢的调理好了,身体也就慢慢的好起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季南的复健依旧的恢复良好,季南依旧很明显的继续消瘦下去。直到某天夜里,凌晨的一点多。   那天,君洛失眠。下午他和贺暖茵去了蘑菇咖啡,坐了好几个钟头,喝了四杯咖啡,过量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君洛瞪着天‘花’板数绵羊时,突然,似乎,好像,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不是很大,却似乎真的有什么落地。   声音来自隔壁,季南的房间。   君洛倏地起来,他以为季南出了什么事。到了季南房外,推开‘门’正要叫季南的时候,借着那微亮的小夜灯,君洛愣了,心里突然就像被什么狠狠的烫了,疼得暖!   季南正用单脚,平衡着身体,练习跳动;用那刚刚才能缓缓抬起,事实上还是无力的左手,去够轮椅的手把。   季南咬着牙,汗沿着俊脸缓缓滴落,他全神贯注,全然不知君洛在‘门’边看着他。   尝试了很久,他还是没能够着轮椅的扶把,季南换了种方法。他站着,前倾身体,同时伸手。缓缓的,缓缓的……   身体终究是失衡了,因为无力的左手没能一边保持身体平衡一边伸出去。闷闷的一声,季南摔倒。   君洛忙过去扶他,现在才是扶,至少他的左手可以有些向扶他的人靠着的倾向。这之前,都是抱着的。   抱着一个一米七九的瘦瘦的,四肢只有右‘腿’有知觉的男人。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君洛的眼睛很涩,所以才会有那么明显的消瘦是吗?所以才会有“锻炼过量”的体虚是吗?这段时间,每天夜里趁家人都睡了,自己偷偷的复健是吗?   季南不好意思的,还带了些心虚的笑了笑:“保密好吗?”   君洛瞪他:“最后一次我才保密!”   季南轻轻笑出声来:“好。”得到保证的季南,“得寸进尺”的请君洛带他去洗了个澡。重新躺下之后,季南才告诉君洛。   “我想去找浅浅。”   君洛一愣:“爷爷告诉你浅浅在哪里了?”   季南含笑摇头:“没有。”   “那……”   “君洛,我真的知道她在哪里。我想去找她,见见她。只是,我现在这样,太不方便。”   君洛毫不犹豫的:“我和你一起去!”   次日,君洛在晚饭时间慢悠悠的感慨公休了要去哪里玩,苏家爷爷和苏家父母于是纷纷的出谋划策各种提议。君洛状似苦恼,最后拍板,去三亚玩一圈。   季南顿时双眼一亮,脱口而出:“我也想……”低了头,“去”字,他没能说出来。   苏家人都有些难过,正要安慰他的时候,君洛很豪气的说好啊哥,我们一起去!   苏家人都有些为难,君洛和季南一起去,这倒是‘挺’好,只是,季南的复健,中断一个礼拜,会不会不好?   于是君洛在麦云的监督下,向白溪学了复健的按摩术,保证这次去三亚也一定会每天三次的给季南推拿按摩。   于是,这天清晨,君洛和季南,登上了飞往三亚的飞机。   而他们在到了三亚之后,当即转机,飞往成都,成都的下一站,是拉萨。   季南总在思考苏浅浅可能回去的地方,思来想去,他觉得苏浅浅在外面奔走得累了,唯一可能停留脚步的地方,只会是这里,西藏。确切说,是停留在白玛所在的地方。   不为什么,只为当初的那场‘阴’影,白玛陪着贺经年一起经历着,还一直看着贺经年经历着。而现在,贺经年再一次步入黑暗,白玛的戏,少不了。   只是,季南没有猜对,但是老天爷却让他此行没有落空。   季南和君洛颇为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白玛,他先去了当初找到白玛的那个村子,村民们告诉他说,白玛村子已经不在村里当村长,去当镇长了。他会把镇上所有的村子都领向富裕,就像他们村一样。   出来,季南笑着感慨:“这次来,村子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好了很多。幸好君洛你会说藏语,否则麻烦就多了!”   君洛推着他,有些得意:“那是,我可是会好几种民族语言!”   季南也笑:“别人不都是学几种外语,你怎么学民族语言了?”   “原本我是想去特种部队的,所以我学了藏语,维吾尔族语,苗语,还有缅甸语,泰语。至于英语,读书的时候必修嘛!英语又是世界语,所以,别的外语我也懒得学了!”   季南失笑,也算是另辟途径的方法了!   根据村民的指点,季南和君洛又‘花’了半天,才找到了镇上白玛的家。正巧是下午,格桑和苏浅浅下了班,在家里做饭。   格桑先看到的季南,她定睛凝视季南片刻,才笑着对厨房的苏浅浅喊:“浅浅,加煮两个男人的饭!”   苏浅浅清新的甜甜的声音传来:“两个是么?好!”   格桑再转向季南和君洛:“来,先进屋里坐。”   自己则去了厨房,让苏浅浅去客厅。   苏浅浅没多想,就去了客厅,结果,被客厅里的人吓了一跳!   半晌,未动,片刻,泪流!   季南早已红着眼圈,泪也是强忍着才没有流。不过半年不到,为什么会有种恍若经年的感觉?面前的她,看起来很好,自己,为什么会想流泪呢?   说好了的,爱白溪,和白溪恋爱,以为总可以放开一些,结果,还是……   君洛也粗着嗓子,低吼:“臭丫头!”   一句臭丫头叫醒了苏浅浅,笑着就扑了过去!   先伸双手蹂躏几下君洛的脸颊,再弯了身把季南抱住:“哈哈!”   君洛哭笑不得,哈哈,哈哈什么意思?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气息,季南温笑着哽咽:“怎么,还记得我啊?看见我,有没有失望?”   因为见到的人不是他。   苏浅浅噗嗤一笑:“哥哥!”   白玛回家,看到季南也是愣了好一会,才憨憨一笑,只是说的话,却不是憨憨的人的语气了。   “听说了你受了重伤,没想到,竟然那么重。这么千里迢迢的!怎么,怕我照顾不好你家妹子吗?累坏了吗?”   季南笑笑,不加掩饰:“不是,实在因为我太想她,半年不见了。”   季南的大方,让白玛没了揶揄的心思,呵呵一笑:“辛苦了!”   格桑拿进来暖烘烘的火盆,放在季南‘腿’边:“暖一下。”   白玛再转向君洛:“你是……苏君洛是不是?水母队长的弟弟,扇贝队长的小弟。”   水母的弟弟,扇贝的小弟,这两句话,可真够分清轻重的!   君洛不甘示弱:“错了,是你水母队长的弟弟,扇贝队长的小、舅、子!”   白玛终是大笑起来,这小子真有意思!   温暖好吃的晚餐之后,苏浅浅送季南和君洛去他家隔壁的那家旅馆,白玛家里住不下。   到了里面,苏浅浅和君洛把季南扶上‘床’,平躺,开始给季南按摩。君洛双手抱‘胸’,在一边看着。果然是医生啊,手法真专业,够利索果断!   苏浅浅一边按摩,一边心里又涩然:“哥,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没有,一直这样。”季南笑笑。   君洛才不打算替他瞒着,让这臭丫头知道哥哥的努力,她会做更好的选择吧?   “才不是,哥他……”   君洛才说了几个字,就被季南打断:“君洛。”   君洛大手一挥:“没事,让这臭丫头心疼心疼!”   坐到‘床’沿,把季南深夜了独自锻炼复健的事情告诉苏浅浅:“所以他在半个月时间里很明显的瘦了,爷爷和爸妈都担心他生病了。结果检查结果是锻炼过量,倒是‘弄’得白溪莫名其妙,反思起复健的方案起来。”   白溪知道季南这次要去西藏,她没有阻拦,只是一遍一遍的叮嘱了君洛,注意的事情,按摩的事情,照顾起居的事情,高原反应的事情。   君洛戏谑:“白溪,你就不吃醋?”君洛知道白溪喜欢季南,也知道白溪知道季南喜欢苏浅浅。      ☆、第169章 已经失去过一次你   白溪没有看他,微俯了身,看着季南:“我等你回来。你要好好劝劝那个白痴,告诉她再不回来,贺经年就跟别人跑了,季南你也已经是我的,不再是她的备选了。”   如此正经的语气说着这正经中带着玩笑的话,也只有白溪能说出来了,还那么平静的语气。   苏浅浅安静的沉默的,做完了整套的复健,将季南扶着坐起来,才开口,声音里全是哭意:“哥,你这样,我要怎么才能报答你呢?”   季南一怔,报答……苏浅浅说报答,他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想要这个报答!   君洛啪的打了下苏浅浅的脑袋:“白痴浅浅,报答就赶紧嫁出去!嫁出去了哥就省心了知道不?你现在这样,害得哥哥和白溪谈恋爱都不停的分心!真是的!”   季南多难受啊,他和她之间,她竟然想到报答吗?他给过她什么,他对她又有什么算是好的,不过是多关心,不过是多惦记,不过是他爱她!所以,当初,他重伤之后,她非要和贺经年解除婚约,分明,果然,就是报答啊!   白溪……原来,我真的是如你所说的一样,独自的不愿意放手而已。   想起那天,白溪知道他要去找苏浅浅,莞尔一笑:“去吧,去了回来你就会放心了,到时候记得专心和我恋爱。”   那时,他权当这是白溪式的玩笑话而已。   好吧,也罢!   季南让苏浅浅坐在身边,像那天让苏浅浅感受他的手指一样,让苏浅浅看到他缓缓的,很慢的,把左手小臂抬起,抬起,再极慢极慢的平移,最后,在苏浅浅饱含着泪水的惊讶的目光中,把手放入苏浅浅一直打开的手心。   虽然,‘花’了他很长的时间;虽然,平移的那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季南停了好几次,以休息;虽然,他平移到了苏浅浅掌心上方后,是突然松了劲的,小臂是突然坠落的,落在苏浅浅掌心还发出“啪”的一声……   足以让苏浅浅,毫无形象的哭了个痛快!   季南和君洛在这里呆了四天。每天,跟着苏浅浅去镇上的寺庙,看她朝拜,许愿;再去菜市买菜,回去了准备中午的饭菜。午休之后,跟着苏浅浅去了聋哑学校,看她给学生们上医学常识的课。   君洛和季南两个长相很好的汉族人,让孩子们很惊奇,总爱围着他们,笑着,然后胆子大的,用手语和他们说话。   季南和君洛,对手语都是很好奇。君洛还专‘门’让苏浅浅把动作做出来,再自己比划着回答孩子们的话。   季南没法做动作,只能让苏浅浅帮忙。   一个孩子对着季南,小手比划一阵。   苏浅浅没有告诉季南孩子说了什么,只是自己用动作回答了他。可那孩子似乎不满意,嘟了小嘴皱着眉头,对着季南又比划了一次。   季南温和的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苏浅浅说:“浅浅,你告诉我,没事。”   他能想到的,孩子的话,苏浅浅不想让他知道,却又自行为他辩解。   苏浅浅瞪了那孩子一眼,才很不情愿的说:“他问你,你的‘腿’……你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后面这半句,她说不出来!   季南却听懂了:“帮我告诉他,一定能好!”   苏浅浅“告诉”了孩子。谁知道,孩子竟还反问一句“真的吗,你有没有骗我”!   苏浅浅生气了,季南却笑:“等我好了,我会再来看你们,到时候你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孩子还是不满意:“可是你的‘腿’很细,我阿姐就是这样,再也走不了了!”   他的姐姐是小时候的小儿麻痹症导致的无法行走。   季南告诉他:“我一定努力,我保证会好。”他很慢很慢的抬起左手,伸出了尾指,无力,微屈的尾指,其余四指无力握拳,只是虚虚的蜷缩一起。   孩子笑了,伸出小尾指,和他拉钩。   君洛也是孩子们的超级偶像,他很酷的教孩子们打了套军体拳。孩子们一板一眼的学得很是认真,荣誉校长白玛说了,看着君洛这个嘉宾老师那么认真教学的份上,这几天的饭他家也包了!   离开的前夜,苏浅浅照样给季南按摩。   君洛嘴里吧嗒吧嗒的嚼着香香的糕点,一边说:“贺家叔叔登‘门’无数次,想让你回去,劝说那白痴贺经年别自虐了,爷爷一次次的把他们请出‘门’。贺家爷爷愤怒的来过几次,总是更加愤怒的走了。嗨,他们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爷爷和爸妈多开心,说看吧就知道是贺经年这臭小子的错!”   “茵茵这丫头,千方百计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我哪里知道你在哪里呀,爷爷可是清楚明白的告诉我,因为担心我躲不过茵茵的攻势降了她,所以坚决不会告诉我你的消息的!”   “哥可真是厉害,竟然能想到你在这里!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你其实是来过这里,可是也有可能已经走了!”   “浅浅,我说,你还要多久才回去啊?”   苏浅浅一直安静的听着,帮同样安静的季南按摩,这时候她才说:“看到我,你放心了吧?我一切都很好。”   君洛点头:“是很好,我放心了……”倏地反应过来,“你不会还想继续在外面呆着吧?”   苏浅浅点头:“再玩些日子。”   君洛沉默一阵,才嘟囔着:“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苏浅浅也不知道,或许,真要等到某个男人回心转意。   否则,她去哪里寻找回去的勇气?   而在离开之前,白玛特意郑重的向季南和君洛表示,一定保护苏浅浅在这里安然无恙,以佛祖名义。   贺经年依旧过得浑浑噩噩,彻底离开了特警队之后,他更是无所适从。   贺顾强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不是回贺宅住,要不要去他的公司看看?   贺经年没有说话,一瘸一拐的走过贺顾强的面前,到墙角拿了瓶啤酒,再回到沙发坐下喝。喝了一半,贺经年才淡淡的说:“你公司要废人?”   贺顾强马上板起脸:“谁说我儿子是废人?”   贺经年淡淡反问:“瘸子不是?”   贺顾强气了,这个孩子,自暴自弃到这种地步了?   “小年,你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   贺经年仰头把啤酒喝完:“怎样?我怎样?”   “贺经年!”贺顾强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如果这么叫他,证明他是真的已经生气了!   “贺经年!我就不明白了,到底你在别扭什么暴躁什么,值得你这样自暴自弃?是因为你的‘腿’?如果是,为什么不复健?是因为浅浅那丫头?如果是,你为什么不说一句‘我想要她回来’?难道是因为你丢了特警这份工作?不可能吧?如果是,那你有特警的样子吗?真正的特警有你这么颓废颓然的样子吗?”贺顾强吼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会颓废到这样的地步!当年的乔俏,儿子那么的悲痛‘欲’绝,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废人,是的吗,是废人,一样的,毫不在意任何人和事,毫不在意!   当年的贺经年,他们费心尽力的,想的是让他走出‘阴’影,走出乔俏死的‘阴’影,现在呢?他们费心费力都完全没有效果,他们甚至似乎都没有明白贺经年到底是为什么颓废!   更无奈的,是他们本以为苏浅浅能够把贺经年拽出来,可最终,连这么一个他们认定了贺经年无法抵抗的‘女’子,都被他赶走了。   这让本就束手无策的贺家人,绝望!   “小年,你这样,你让你的未来怎么办?你让你的家人,你的父母……我们,让我们怎么办?几年前,我们失去过一次你,现在,还要一次吗?小年,我们也慢慢老了……”贺顾强叹息,离开。   贺经年现在的样子,谁都看不下去。贺老爷子气得直接说不想见到他,邓红颖一提起就哭,贺顾强不得不告诉邓红颖不能见贺经年。   贺漾岩无数次的前往贺经年公寓,他不敢奢望能够说服贺经年,只希望自己经常的去他那里,能有金石可开的效果,让贺经年认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么的不该。只是,去了好几次之后,贺家大哥不得不沦为家政工人,帮贺经年清理酒瓶,扫地,擦地。然后再变身为高级采购搬运工,帮贺经年跑超市,把他认为贺经年会需要的东西全都买回来,放好。   然后,总在贺经年的“存粮”即将用完之时再次光临,并很老实的,从家政工人,采购工,搬运工人,保姆的轮换角‘色’。甚至,某一天,楼上家的小猫咪太顽皮,不小心的掉到了下水道的管子里。家人冲水很多次,想把小猫冲到一楼的出水口好把小猫救出来。谁知道小猫竟从管道的折口处跑到了贺经年的下水道位置。   贺经年一整天都听到猫叫,只是他从不认为和他有关。然后,‘门’被人敲了很久很久,久的他都烦躁的去卧室关了‘门’还在敲。   贺漾岩到的时候,‘门’口的人像看到救星。      ☆、第170章 雪上没有霜   无奈,大校同志贺漾岩先生,挽起袖子,拆了贺经年厨房的下水道管口,把顽强的四肢扒着管道壁的小猫拿出来还给主人家。   从头到尾,贺经年一直在卧室躺在,没有睡,也不愿醒。   贺漾岩有些气得不行了,丢下一句:“我还真替苏军铎为你觉得丢人!他那么看重那么欣赏那么……那么包容你的一个人!”   贺漾岩用力关‘门’的砰声才响起,贺经年就缓缓的坐了起来,头,队长,亲爱的水母,我已经……多久没有想起过你了?   看重我,欣赏我,包容我……疼我的人。我……完全的,被什么,‘蒙’蔽了眼睛也‘蒙’蔽了心,忘却了所有的一切?   多久没有想起我们一起奋斗的时光了?   贺经年想了许久,坐起来,一双大手呼噜了几把脸,站起来去煮了碗速冻饺子。   满满一碗,一共三十五个。这是他进一个礼拜吃的最多的一顿饭,也是吃的唯一一顿热着的食物。   吃饱了之后,贺经年洗澡,剃胡渣,换了衣服,出‘门’。   贺经年去了苏家。   苏老爷子想了很久要不要让他进来,这让他进来,这个每次见面都会比上一次见面要明显变瘦的年轻人,都会让老爷子觉得闹心;这要不让他进来嘛……说实在的,自己孙‘女’那么痴心的也就是为了他,虽然这小年轻现在都在各闹各的别扭,不过,老眼毒辣的苏老爷子自然知道,那两人的非彼此不可。   苏老爷子还没想清楚,季南已经对君洛说了:“贺经年来了,君洛去开个‘门’。”   苏老爷子只能认为自己没注意到有客人了。   君洛臭着脸开‘门’,却没让贺经年进来,整个人杵在‘门’口处,口气不好:“来干嘛,浅浅不在!”   贺经年淡淡的回答:“我想见见头。”   君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倒是身后的苏老爷子开口了:“怎么?有什么事?”   “聊聊。”   “聊什么?”   苏老爷子是打算贺经年说聊聊苏浅浅他就直接赶人的,这和苏军铎,聊着苏浅浅,不就是一种变相的逃避?   可贺经年淡淡的回答:“聊聊我自己。”   苏老爷子手一挥,君洛让贺经年进来。   贺经年换了一身衬衣休闲‘裤’,站着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和往日的贺经年一样,只是,他一迈步,这左‘腿’的瘸,却瞬间给人一阵心酸感,无力的心酸。   贺经年径直走到了小后院,苏家为苏军铎而特意布置的小房间。   贺经年走了进去,上了柱香,在苏军铎照片面前的小地毯上缓缓坐下,笑了。   “头,好久不见。”   “你……想你的妹妹没有,有没有想苏浅浅?她很久不曾来看你了,你……很想念她了是吧?”   贺经年记得的,苏浅浅只要在家,就一定每天都会到这里和苏军铎说几句,所以,现在,这半年过去,苏军铎,一定寂寞的想她了。   贺经年坐了很久,和苏军铎说了许多。   头,我现在,连特警都不能做了,特警都不行。我爸本来让我哥给我安排个不需要怎么动用我的‘腿’的职位,只要能继续留在特警队就行。我哥不同意,说,那不是让我触景生情嘛,每天每天的想着这事。   爷爷也说,留什么留?国家才不会养个废人!   可是,谁曾想过我就是废人,分明都是不敢让我再想。   当年乔俏的事情,给所有人的‘阴’影都太大……只是,头,我没想到,这一次,我的自我放逐,所有人都怕我走入第二次这样的时间和光景。   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曾想过,这样的自己,会让他们那么才小心翼翼和诚惶诚恐,甚至无所适从。我只是想着,我失去了我一直敬仰着的信仰。   头,我竟然……听不出宝贝的心疼,看不到她的心疼,罔顾了她对我的所有的心疼和怜惜。更甚的,我根本就不管,我这样,是在怪她害了我。   我只顾着自己去暴躁,去控诉老天的不公,用对自己的虐待去控诉……这么疯癫的疯狂!   头……我辜负了你的宝贝,我这样,还能继续,叫她宝贝吗?她……走了那么久,你帮我问问她,可不可以……回来?她回来了,我复健。   头,你别怪我……没有她在,我没有任何的勇气去复健。一点都没有。所以,请你帮我告诉我她,我想她,让她回来吧。   贺经年离开时,屋外依着双手环‘胸’的君洛。贺经年淡淡看了他一眼,离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懦弱胆小了?”君洛的声音跟在身后。   贺经年脚步一顿,随即继续离开:“没办法。”   没办法,习惯了被她在身后追逐,无论如何都不气馁的追逐,以各种方式,各种或讨好或胁迫的方式。   “那如果浅浅也害怕了呢?如果她也害怕了追逐,害怕她那么奋不顾身的追逐却一无所获还伤透了心。如果是这样呢?”君洛没有浮夸,确实的,苏浅浅在害怕,现在的苏浅浅在害怕。   贺经年没有回答,他固执的认为,苏浅浅不会害怕的。   为什么?贺经年不敢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害怕,所以只能相信苏浅浅会勇敢……   贺经年的貌似漠然,让君洛在身后直跳脚:“贺经年,你你你个懦夫!”   贺经年竟然,状似不闻。   “贺经年,你会失去她的!”   依旧没有贺经年的回应,但是,君洛却不知道,贺经年在心里恶狠狠的回道:“不可能!”   贺经年微微一笑。   有个成语,叫做雪上加霜,贺经年则认为,雪上是没有霜的。加的,是刀子。   贺经年选择步行回去,来的时候,他本是想要打的,可拦了许久都没有车子,后来他转为坐公车。他也尝试过开车,毕竟疼的是膝盖而已,还是左边的膝盖。可真的上去开着,才发现不行,右腕不给力,右‘腿’也不灵便。   贺经年也不知那种非要开车不可的人,也就算了……更何况,这颓废的日子,根本与车无关。   没空想这东西!   贺经年迈进小巷,从这小巷走,可以少走大概二十分钟。   小巷是那种经营比较古香古‘色’的商品的街道,应了商品的韵味,装修起来也很有古风味。今天,贺经年路过的这个时候,更有古风味了。   就在岔口处,一边突然涌来两拨人,一起追着前面一个明显已经满头满脸都是血迹的人喊打喊杀!   两拨人都手持木棍铁棍之类的武器,呐喊着冲向对方,劈头就向那人敲下去!   聚众斗殴!   贺经年条件反‘射’的,身体往里一‘插’,双手一伸,手腕一转,手臂一收,离他最近的两个‘混’‘混’的木棍被他夺了下来!   这身手,这动作,让两拨人都惊呆了,忘记了自己的事情!   为首的两个‘混’‘混’,呆了将近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吼:“喂,瘸子,你干嘛?”   贺经年顿了顿,很短的时间的顿了下,淡淡的眸光看上那人,说:“你们干嘛?”   那‘混’‘混’手里的铁棍往地上狠狠一敲:“打架没见过还是没看懂?要命的就赶紧走!赶紧!”   贺经年淡笑:“正巧,没看的明白。所以,不走了。”   那人火冒三丈般,对对方的领头的‘混’‘混’喊:“杨哥,我们先收拾这个神经病再说!”   被叫做杨哥的那个点头,嚣张一笑:“好,一起吧!”   话音未落,两个头目均是用了一个手势,跟着他们的人们就呼啦朝贺经年围拢过来!   贺经年把那人往自己身后一拉,两根木棍一横,马步一扎,眸光淡淡,却是一副漠视天下的气势!   “谢谢大哥!”那被护在身后的人‘挺’直了身体坐着,擦着脸上的血迹,“我不小心看到他们两方商量说要去砸一家酒店,然后就成这样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懂吗?上!”其中一个‘混’‘混’头大骂着指挥。   贺经年眸光一闪:“你走。”   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惊恐的连滚带爬的喊着“我去报警”,冲到了小巷外面,两个‘混’‘混’头在后面看得清楚,不由得都骂了声娘,拔‘腿’就追!   只是……贺经年又是轻巧的夺棍,再顺势转身,朝要追的两个‘混’‘混’头目的腘窝一戳!   两个不约而同的双膝跪地,拜了回天地!   气得他们恼羞成怒的下令,不追了,但是要把贺经年打死!   贺经年这时距墙一米,索‘性’以墙挡着自己的后背,双手握紧了两根木棍,准备大动筋骨!   如果,忽略了这时候,膝盖处的突然的撕裂般的痛之外!   贺经年不动声‘色’的将支撑‘腿’换成了右边……   两拨‘混’‘混’大概有二十人左右,第一批警察,估计是附近巡警,来的最快,不过三分钟。而大批警察来到大概‘花’了十分钟。   巡警到的时候,‘混’‘混’中已经有人弃了棍,掏了刀。   两名巡警加入制止的时候,贺经年独自打了三分钟。这放在平时,不说二十个小‘混’‘混’屁都不算,就算是四十个贺经年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不行,他的左‘腿’几乎已经完全僵硬,每弯一下膝盖贺经年似乎都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剧烈的摩擦着他的神经,疼得他几乎没法站着!      ☆、第171章 雪葬   可是他却没有让这群‘混’‘混’离开一个!   职业本能,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把所有的‘混’‘混’制服,然后‘交’给警察。-   后面的七分钟里,贺经年咬牙,汗流浃背的和‘混’‘混’们对抗!巡警也看出了他的异常,其中一个朝他喝道:“同志,有没有受伤?”   不过分了这点心,巡警被一个‘混’‘混’偷袭,粗粗的木棍就要朝他的头砸!   贺经年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手里的长棍一格开,解救了巡警的危机,而同时,他也被两个‘混’‘混’分别的打了两棍!   其中一棍,正中膝盖,左边的膝盖!   贺经年身上霎时又是一身冷汗!   巡警忙帮忙格开一根铁棍:“同志,你先走!”   虽然这个见义勇为的人实力比他们高出意识一点半点,可是他明显受了伤,再怎么样也要保证安全!   “没事,我是特警!”贺经年又撂倒两个!   特警这个词无疑让巡警们像是看到了希望:“那么请坚持住!”   因为这群‘混’‘混’再如何,只要不到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就必须不把他们真正的打残打死,所以这打倒再爬起来的,还很是……讨厌!   已经掏出刀来的‘混’‘混’,仗着有刀就无视了警察的‘混’‘混’,又冲了进来!   不能被抓走,又逃不了,那么,把人干掉才有可能逃走!   就这样的想法,五六个持刀的不顾一切的砍了进去!贺经年的‘腿’部似乎有伤,这个他们也看出来了,自然就直接朝他左‘腿’攻去!   那点能耐贺经年还没放在眼里,可膝盖的剧痛又确实让他行动不便。所以,基本上,他可以轻松保证自己没事,却无法保证另两个巡警安全。   七分钟,支援的警察赶到!   其中一个巡警被刀砍到了手臂,另一个回过头看到支援,还没惊喜出声,后背一阵风的凉意!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一道就要挥到脸上的刀光!   千钧一发时,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猛然一推!力度之大,他几乎是被推飞出去的!而这股力量,来自贺经年!   也因为这股力度之大,贺经年自己也跟着往前扑去,却因为膝盖处的撕裂般的痛,他是直接的扑倒在地,而膝盖,左边的膝盖,首先,砸在了地上……   眼前一阵黑,贺经年痛得动弹不得!   “贺队!”是一个认识贺经年的警察,他跑过来扶起贺经年,有些慌张的看着他。   贺经年冷汗如雨,淡淡的说:“我已经不是特警了,更不再是队长。”   不是特警队队长的贺经年被紧急送进了医院,从一开始,所有人对他的称呼都是“贺队”,贺经年有种莫名的烦躁和郁闷。   他的膝盖严重水肿,肌腱被挣断,原本骨折处二次裂开。赶来的院长面‘色’严峻,却无法埋怨贺经年半句!   二次手术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却足以让外面等候的所有人都像经历了一场考验。   贺家人: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从瘸子变成被截肢的怎么办?再一次的打击贺经年怎么办?都已经那么颓废了他怎么办?   苏家的老爷子和君洛:要是真的连复健都无法痊愈怎么办?他们家浅浅回来之后看到这样的贺经年伤心‘欲’绝怎么办?以后这小两口怎么办?   季南却只是担心一个,如果贺经年还是以一种自暴自弃的态度绝望下去,浅浅怎么办?   特警队江扬陈训已经曾经和贺经年一起出生入死的特警们:怎么办?他们的贺队难道就只能这样黯然一生?   警察局同志和领导:怎么办?让警察局怎么向贺家苏家还有特警队‘交’代?   麻‘药’是局部的麻‘药’,贺经年从头到尾都是意识清醒的。他自己也想了很多,全都是怎么办。相较于其实他人更担心的要是伤势更严重了怎么办,他想的是,从今以后怎么办。   从今以后,要怎样,把自己的未来的今后怎么办。   没有了苏浅浅,以后要怎么办。   没有了苏浅浅,自己还那么想念她要怎么办。   像当初失去乔俏那样,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潭,一味的淡漠,淡漠,以为淡漠就可以忘却。事实上,却从淡漠中更加的坠落,坠落。差点就万劫不复。   可最终他还是万劫不复了,只不过,万劫不复的不是那个淡漠冷漠的泥潭,而是,苏浅浅的爱。   铁血柔情。自以为铁血的他,深藏着柔情,以后不可能会轻易的动心,以为那颗心已经被乔俏的死带走了。可是,铁血柔情的他,一旦爱了,就那么坚定着爱……可是他的坚定,又被崩塌的一直坚守的信仰不得不放下,而又动摇。这让他都为自己觉得……羞耻!   他贺经年,什么时候那么懦弱了?   只是,被认为是变相的追逐的自己的逃避和不动,最终,还是失去了那个勇往直前的‘女’人,自己的……宝贝。   “好了,清理,送病房。”院长的声音把贺经年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院长绕到贺经年的身侧,微微弯了腰:“小年,手术成功。只要你愿意复健,恢复没有问题。”   贺经年点头:“谢谢院长。”   院长微怔,他帮贺经年手术……很多次了吧?第一次听到贺经年的一声谢谢。院长忍不住摇头,这孩子!   其实贺经年并不是从来不感谢他,院长能从这个淡淡静静的年轻人的眼眸中读懂他的感谢,可是,就这个清清淡淡的年轻人,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谢谢,真真是第一次!   因为膝盖处需要保持直直的不能弯曲,所以贺经年是躺着推出去,一出去,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那么严重?   而院长还没说话,大家就听到了贺经年那淡淡的声音:“我很好。”   一下就把大家那差点喷薄的悲伤给‘弄’了个偃旗息鼓!   奇迹啊,贺经年会说这句话!   那是不是说明,这根木头突然清醒了呢?   事实证明,他们被贺经年扯去坐了一圈过山车:“你们回去吧,不用理我。”   只有季南明白了贺经年的意思:“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些,我再来。”他又转向自己家人,“我们回去吧,贺经年没事的。他需要休息,我们就先回去吧。”   “好,谢谢。”淡淡一句话,又让贺老爷子有种凌‘乱’感。   院长示意护士带贺经年回病房,自己则对贺老爷子说:“孩子似乎……似乎接受了自己离开特警队的现实了。贺老,至少,这方面,他不再纠结,您老也可以安些心了。”   贺老爷子愣了愣,才欣慰一笑:“太好了!”   可也不过一瞬,贺老爷子的眉又皱了起来:“这臭小子和苏家丫头的事情还头疼着呢!”   院长笑哈哈:“嗨,我可是很信得过苏浅浅呢!”   很信得过那个固执到了极点的丫头!   可是,他们,似乎,都太过于相信、也太过于把希望寄托给苏浅浅了。   贺经年术后的日子,依旧一副疏远任何人的样子,从不主动与任何事情。   但是,贺家人也都看到了贺经年和之前比起来的好转。   贺经年虽然不主动的吃东西、睡觉、打针、吃‘药’,每天都有大部分的时间放在眺望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只知道很专注的遥望。如果可以看到他的眸光……某一时候,贺暖茵看到了,竟然是满眸子的温柔!   属于贺经年的温柔!   更别提,虽然什么都不主动,却都很听话的吃饭、休息、打针和吃‘药’。   简直是天大的进步!   直到第四天,一个人闯入病房,对像是发呆一样的贺经年说:“贺经年,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让嫂子死在了高原之上!死在了雪崩之下!嫂子的葬礼,竟然是冰冷的雪!她就这样孤独的死在了高原!”   白玛的话像枚重磅炸弹,炸得当时在场的邓红颖手里的汤碗啪的落地变成碎片;惊得在场的君洛扑过去一把抓住他:“你说什么?”   白玛却一把推开君洛,拄着拐杖走到一脸‘迷’茫的贺经年面前,一扔拐杖,双手抓住他的‘胸’襟:“我说,贺经年,嫂子死了!”   白玛吼着出来的这句话,随着这声吼,他的眼里冒出了泪。“死了”这个词,他是哭着喊出来的!   贺经年终于听明白了,白玛说,嫂子死了。   嫂子,他的嫂子,苏浅浅;苏浅浅,他的宝贝……死了!   贺经年倏地起来,不管现在还不适宜站立,站起来,反揪着白玛的‘胸’口:“你说什么?”   白玛那终日憨然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憨然,只余悲伤:“我说,嫂子,遇上雪崩,被埋在雪里,死了。”   贺经年眼前一黑,竟然张口一口血的,晕死过去!   白玛怔了怔,大叫:“队长!”   贺经年这辈子,是头一次,因为听到什么消息而急火攻心的晕死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贺经年觉得自己还没睡醒,要不然他怎么能看到白玛呢?白玛那家伙,长年累月的不愿意到这里来,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正要舒一口气,那个“绝对不会出现”的白玛出现了,就在他的面前,一脸的悲伤,眼睛很红,似乎哭过。   他的表情让贺经年很不安,他撑起身体起来,盯着白玛:“她呢?她真的死了?”      ☆、第172章 我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白玛哽咽难言,好一会才说:“没有。-叔哈哈-”   “没有?”贺经年反问,淡淡的表情,不相信的表情,“那你为什么哭?”   白玛摇摇头,更是难言哽咽:“没有……”   贺经年忽然淡淡一笑:“能让白玛你哭,我算是开眼界了。”   白玛张了张嘴,却还是无言。   贺经年颓然坐下:“我们都没能想到,她会去找你……”   一会,又猛地站起:“那她现在在哪里?”   白玛怔了怔,没说话。   贺经年又揪住白玛‘胸’襟:“难道你都没有把她挖出来吗?你就让她那样躺在冰冷的雪里?”   白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脸上的表情,瞒不过贺经年的眼睛!   “你该死的在做什么?为什么留着她在那里?为什么?”   贺经年又一把推开他:“我去把她找回来!我要去把她挖出来!”   才迈步,膝盖处一阵锐痛,贺经年差点跪地!他都忘了,膝盖的伤加重,现在用不了膝盖!   平衡了身体,贺经年恍然惊觉,这里,只有白玛,没有他人!这不对!   猛然转身,盯着白玛:“出什么事情了?”   白玛捂着眼睛,声音沙哑:“季南……季南他……”   贺经年心一惊!   原来,就在白玛冲着贺经年喊出“她死了,嫂子死了”的时候,季南正好要进病房,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就在贺经年突然吐血的同时,季南也歪了头,晕死过去!   贺经年吐血,是因为急火攻心,一时的血气运行阻塞导致,吸氧,好好休息就行。而,季南,竟然因为这句话,导致了脑部出血!   脑出血?贺经年愣了,这病不都是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有吗?为什么季南会脑出血?   白玛哽咽着:“急的。”   贺经年一咬牙,迈步出‘门’。   “头,去哪?”   贺经年头也不回:“我去看看他。”   对于季南,贺经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觉得他对苏浅浅那么好很碍眼,又觉得他能对苏浅浅那么好自己却是这样所以有些自惭形秽。可季南对苏浅浅那毫不保留的好总让他觉得自己比不过他了,苏浅浅却,毫不知觉般的,只是爱他。   让人敬重的“敌人”……贺经年觉得可以这样形容季南。   只是,那么好的人,贺经年也不希望他再出事,他都已经……那么苦了!   老天爷,你不能这样太不公平……   寻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有苏家长辈,还有贺家长辈。君洛在里面,和白溪一起陪着季南。   “小年!”邓红颖‘激’动的迎过来,扶他坐下,“你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贺经年拍拍母亲的手:“没事。”   “季南这孩子……太重情了啊……”   邓红颖这句话,引起大家一阵叹息。   麦云还在哭,‘抽’噎着,停不下来:“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   贺经年敏锐的觉得,气氛似乎不对。他的宝贝死了,苏家的宝贝死了,这难道……比季南脑出血还不让他们难过吗?   贺经年问:“季南情况怎么样?”   “出血量不大,不用手术,但是现在还没醒。还要观察会不会二次出血。”   麦云问贺经年:“白玛对你说了什么啊,季南听到能变成这样?你自己也晕了!”   贺经年才明白,谁都没有对苏家人说苏浅浅的事情。   望向母亲,黯然的目光里,暗示他别说。   贺经年了然,却绝望了……那,意思就是,宝贝她……真的死了?   白玛这时在贺经年病房里,呆呆的。这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告诉贺经年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已经很孱弱的人,会出现?为什么会?   贺经年再进来,白玛怔怔的看向他:“头……”   贺经年凝视他,星眸里的光‘逼’视着他:“她什么时候出的事?”   白玛却扔了拐杖,扑过来!他单脚一跳,很大的一步,跳到贺经年面前,直接上拳:“我都可以接受离开特种部队的事实,你为什么不可以?”   贺经年被他打倒在地!膝盖处的疼实在有些太狠,他站不稳!   白玛没有放过他,也跪在地上,又是一拳:“你装什么清高?还自虐,还不复健!你装什么装?”   贺经年躲不及白玛的拳,他根本躲不了!因为白玛的话更让他震惊!   “你有病吗竟然想不通?你把人家嫂子‘逼’得不敢回来见你!你让她内疚到了极点因为你是救她才受的这样的伤!”   白玛喘着气,攥着贺经年衣领的双手力气收紧:“你说,你是怪她吗?”   贺经年摇头,他脑袋嗡嗡的响,可白玛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怪她你******为什么赶她走?你真是欠揍啊你!嫂子那么好你要把她‘逼’走!你!”   不放心的邓红颖寻过来,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小年!”   白玛对邓红颖摇摇头,继续瞪着贺经年:“你说,你对得起她吗?”   贺经年似乎看不到邓红颖,也似乎被揍了几下鼻子都在流血的人不是他,他只是问:“你为什么不带她回来?”   “我……”   “她被埋在雪里你就不能把她挖出来吗?”   白玛不语。   贺经年声音更大了,他反过来揪住白玛衣领,嘶吼着:“你怎么能让她就这样呆在冰天雪地里?她那么怕冷,那么怕!”   贺经年这一吼,白玛倒是冷静了,他推开贺经年,坐在地上:“头,她不敢回来啊!她在那里过得多开心,回来干嘛?再说了,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让她回来?”   贺经年一怔!   “贺经年,”白玛一字一句,“贺经年我告诉你,除非你复健好起来,好好的走到阿里去找我,否则,我不会让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会让她看到你,这样的不负责任的你!她也不会乐意的!”   贺经年双眼一涩!   邓红颖红着眼圈,把拐杖拿到白玛身边。白玛拿着拐杖,扶着邓红颖的手起来,低低的道谢:“干妈妈,多谢。”   邓红颖没有说话,微笑着摇摇头。   贺经年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邓红颖没有叫他,也没有扶他,只是在他身后,静默……   季南安安静静的躺着,很久。   君洛俯了身,低低的对季南说:“哥,我‘胸’口没有疼,真的,没有疼!浅浅一定是安全的,一定是!”   白溪红了眼圈:“我真想杀了那个什么白玛!”   话音未落,季南突然睁开了眼睛!   君洛和白溪还没来得及高兴,监护仪突然蜂鸣大作,报起警来!   白溪定睛一看,血压在下降,心电图‘波’动紊‘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季南侧了头,看着君洛,薄‘唇’动了几次,却没说出话来!   白溪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君洛当即跪地,嘴巴凑近了季南耳畔,低低的说了几句话。监护仪的报警奇迹般的停了,白溪又是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指标竟然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再看向季南,君洛把手放在自己耳边,郑重其事:“哥,我发誓!”   季南闭了眼,却有泪,沿着鬓角流了下来。一会,才艰难的开口:“别……别告诉……干爸……”   君洛忙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和爷爷的!”   白溪双眸含泪,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这些啊……   得知季南醒了,苏家父母和爷爷一起进了监护室。   麦云好不容易治的泪又是稀里哗啦的:“你这孩子,什么事情能让你急成这样啊,真是……”   季南微微一笑:“对不起……”   麦云瞪他一眼:“对不起就快点好起来!”   季南微笑着缓缓的点头。   那边,贺经年在‘逼’着白玛答应他:“瞒着苏家任何人,直到我去把宝贝找到,挖出来。”   “好。”   “季南那边,你想办法,别让他胡思‘乱’想,他那么……”   “头,我知道。”   “那边……有人守着吗?”   “有,我特地在嫂子坠落的地方做了标记,打入一根又大又长的桩子。”   贺经年‘揉’‘揉’涩涩的眼睛:“我明天给你走,我要去把她挖出来。”   一直安静听着的白玛打断他:“不,贺经年我告诉你,你如果不能好好的走来找我,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西藏雪山那么大,我让你死都找不到!”   这时,君洛冲进来,朝贺经年大喊:“贺经年,不许你去找她!”   贺经年抬了头看着君洛,面容悲伤:“你拦不住我。”   君洛一把推倒身边的椅子,大吼:“不许!”   贺经年却说:“君洛,求你,不要告诉叔叔和阿姨,还有苏爷爷,别告诉他们。等我去把她带回来,求你!”   君洛惊异的看看他,再看看白玛,白玛点点头。   君洛别开脸,‘揉’‘揉’眼睛,才说:“那么,请你,走着去!别这样去见我姐姐!你还想让她难过到什么地步?”   君洛说完,往外就走!   “等等!”贺经年忙叫住他。   君洛回头,吼:“干嘛?”   “还有季南,你……你告诉他,我一定把浅浅带回来。”   君洛就这样流下泪来,背对着贺经年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离开。   邓红颖也忍不住,哽咽着,‘摸’着贺经年的头:“小年,复健吧!”      ☆、第173章 如果当时勇敢些   贺经年凝视着母亲,为了自己,本该比一般家庭的母亲都该要过得舒适安逸的母亲,为了自己,‘操’心难过那么久,自己真是……不孝!   贺经年把头靠在母亲的肩窝处,这个动作让邓红颖哭了,上一次自己儿子那么靠着自己,她都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似乎,已经是五六年前了。   “好,妈妈,我做复健。”   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   白玛走了,送他离开的只有君洛。君洛抱着他,说白玛哥,谢谢你。   白玛红了眼睛:“对不起。”   君洛拍拍他后背:“不,谢谢。真的,谢谢……”   季南躺了半个月。   脑出血其实算偶然也不算偶然,他才复健完过来的,一身热气腾腾,血液都还是流动加速。突然听到一个噩耗,整个人就崩溃了。   何况,虽然答应了不再独自半夜里头做复健,却还是,不听话。总想着快点好起来,去把苏浅浅接回来,结果,身体太累,太虚,脑出血也就变成了不可避免。   血块吸收需要时间,导致他本来恢复了部分功能的左手再度回到原地,就连说话,也都非常的困难。   贺经年坐着轮椅去看他,季南又瘦了很多。白溪是请了假在照顾他,寸步不离。   白溪看到贺经年,把季南的‘床’头摇起,让季南半躺,把自己手指放入季南左手掌心:“我就在外面。”   季南摇摇头,唯一能动的手指缓缓把她手指包着:“留在这里。”   白溪微笑着点头:“好。”   贺经年淡淡一笑,更靠近季南一些:“听说,你恢复还可以。”   季南叹了口气:“贺经年……”才叫了声贺经年,他的声音,哽咽了。   贺经年面上的淡笑敛了,心里惊讶之极!   “贺经年,我求求你,你把苏浅浅找回来,你、你……我、我……”季南的泪沿着脸颊流下,迅速的,飞快的,“我受不了了,我实在受不了你们两个的折腾了。我求求你……”   “季南!”白溪蹲下身,用柔软的纸巾轻柔的给他擦着泪,“别哭,别哭……”   贺经年的惊讶渐渐被一种说不明的情绪代替,咽喉处竟也堵塞得厉害!   “贺经年,我从没有试过这样喜欢一个‘女’孩子,所以我在尽我的全部力气爱她,即使她从没有爱过我。我一直在尽我的能力爱她,一直爱,一直伤。可再伤心,我也在努力,想让她更好,让她更幸福……”   季南顿了顿,垂眸,哽咽低喃:“我以为我真的可以这样一直跟着她,宠着她,看着她。即使你一次一次的伤了她,我也可以在她身后让她有所依靠。可是,我发现,我真的受不了了。太难受,太难受了……”   “贺经年,”季南抬头,对着白溪笑了笑……那微笑多难看啊,白溪却扑哧一下笑了……“贺经年,我现在,要放开浅浅,我要把她丢了,我要真真实实的丢了她。我要和白溪在一起,不管她了。白溪,一定不会让我那么难过了。”   白溪红了眼睛,抱了抱他。   贺经年‘揉’‘揉’鼻子,沙哑着声音:“好。你放心吧。我会……我会复健好了,把她接回来,和她结婚,再安葬好。你放心……放心……”   季南点点头,又说:“复健……别太着急。我知道我会挨这个脑出血,就是因为复健过于急进导致,所以,你也别太急了。”   贺经年自嘲一笑:“急?急有用吗?”   急,她就能活着回来吗?   贺经年离开之后,季南看着白溪,这个还在帮自己擦着泪痕的‘女’人,笑了笑:“我这个样子,很难看是吧?”   白溪摇摇头:“比一般人哭起来都要好看。”   季南又是一笑,然后,温柔的让白溪靠近自己一些,白溪微笑着坐下,凑近他。   季南摇摇头:“不够,再近点。”   白溪再靠近他,身体几乎就和他贴紧:“这样?”   “头过来些。”   白溪低了头:“这样?”   季南摇头:“不够,再近些。”   白溪笑了,干脆把脸贴近他,和他的脸不过一拳之距:“这样可以了吗?”   话音未落,她瞪大了眼睛!   季南抬起头,不急不慢的,徐徐靠近她。   白溪瞪大眼睛,看着那温润如‘玉’的俊脸缓缓靠近,清新的气息缓缓包裹着自己。   季南在离她脸颊还有一指之距时,微微一笑,然后,轻柔的温柔的,‘吻’在白溪的‘唇’上。   温暖柔软的,带着她熟悉无比的气息,贴着自己的‘唇’。不过一秒,又缓缓离开。   白溪怔怔的看着季南,恍如梦中!   季南又靠在‘床’上,微笑。   白溪咧嘴一笑,双手环着季南的肩头,主动‘吻’住他……   如果‘花’一定能开,那么一定会‘花’开。   贺经年变了个样子,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贺经年先去了苏家,依旧说想和苏军铎聊聊。   贺经年和苏军铎说了很多,让苏军铎帮他叫停苏浅浅的脚步,告诉她先别走太久,等他把她从雪域高原接回来。那里太冷,怕苏浅浅走得太难受。而且,他都还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最终竟然还是辜负了苏浅浅,辜负了苏军铎最爱的宝贝。自己口口声声说爱苏浅浅,一声声的叫苏浅浅宝贝,事实上呢?他何曾对她有过像季南对她那么好?   他告诉苏军铎,虽然苏浅浅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不能跟着去。他冷心冷骨的过了那么多年,不能再把父母置之不理。   “辜负了亲爱的宝贝,她也不愿我再辜负我的父母……”   贺经年出来之后,在苏老爷子面前深深的一个鞠躬:“苏爷爷,对不起。”   苏老爷子虎着脸不说话,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这孩子啊,竟然就这样清醒了啊……乖丫头,你可知道,他已经清醒了?   再向苏爸爸苏妈妈鞠躬:“对不起。”   离开之后,径直回了贺家,说,他要住在家里,请妈妈照顾他,让他好好的复健。   贺老爷子和苏老爷子一样,虎着脸,心里却明白得很,叹道:“苏老爷子,贺家又欠了你苏家一次……”   有种清醒,在宿醉后长长的一场睡眠,有的清醒,是在极致的悲伤之后。   贺经年走到特警队大‘门’,‘门’卫‘激’动的敬礼,因为过于‘激’动,手指戳的帽子都跟着歪了歪。小伙子‘激’动得结结巴巴:“贺、贺、贺队!”   贺经年正了正身体,微微一笑,向他颔首。   小伙子‘激’动得手一直没有放下,目送着贺经年那微瘸的身影朝前而去。   一步一步,微瘸,却正。   江扬正在带领特警们训练,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吼着:“快点快点!你们这速度,吃‘奶’都轮不到!”   贺经年恍若经年!   曾经的曾经,苏军铎也是这样,一副痞气十足的样子,吼着他们训练。   曾经,他也是这样,痞气十足的样子,漫不经心又狠狠的训练他们。   而现如今,苏军铎烈骨长眠,自己因伤离开。   或许,这就是这个职业的悲壮了,没有一种离开,是自愿的,也没有一种逝去,是愿意的。可是,不管是离开,还是逝去,都是会被永远怀念的。   身后悄无声息的袭来一阵轻风,贺经年不动声‘色’的朝左边一挪步,避开了。   君洛的手停在半空,瞪了贺经年一眼:“身手还很灵活嘛!”   贺经年淡淡的看他一眼,又望向训练场:“要撂倒你还不难。”   君洛不服气了:“要不要试试?”   贺经年转过身,凝视着君洛的眼睛,良久,直到君洛都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了,他才缓缓开口:“浅浅……等我把她带回来就行。你好好的在家里,照顾着苏爷爷,叔叔阿姨,还有季南。”   君洛别过头:“切!你说你带就是你带?我去不行?”   “你不会去的,你知道她更想见到的是我。”   君洛的眼睛顿时红了,指着贺经年吼:“贺经年,你给我正正直直的走着去见她!你‘腿’不好就别想见她!我告诉你你别想……”   贺经年倏地一笑:“我知道。”   贺经年的复健,他指定了白溪。   白溪不干,脸上是小小的防备的排斥:“另请高明!”她记恨着,记恨着贺经年是怎么样的间接的害了季南的脑出血。本来恢复的左手功能毁于一旦。   季南手指微微缓缓弯起,对着白溪一笑。   贺经年淡淡的说:“你就不想让我的浅浅少一天‘骚’扰你家季南吗?我恢复越晚,季南难过的日子就越久。”   白溪最终答应,不是因为贺经年的“威胁”,而是因为季南含笑的目光。   待他对要说抱歉的人都说了遍抱歉,把复健‘交’给了白溪,他才落了心,有种这是什么时候的错觉。   似乎,也不是很难?就这样的接受,似乎也不那么痛苦?   当初,自己为什么就会执着执拗到那种地步?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自己不那么的……和自己过不去,是不是,她不会走?那么,她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那样,自己和她,是不是已经很幸福?   知足和不知足,只是一念之间。      ☆、第174章 醒悟,复健   贺经年的平静,在当时同样听到苏浅浅噩耗的所有人看来,有些不能理解,邓红颖甚至害怕会不会突然爆发什么,把悲伤发泄之后,人也崩溃得不堪一击。-   夜,贺暖茵帮着贺经年躺好:“哥,好好睡,明天不是还有复健吗?好好休息!”   贺经年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贺暖茵的鼻子。   贺暖茵一怔,眼睛迅速的泛红!   贺经年有些不解:“怎么了,茵茵?”   “哥,你知道上一次你捏我鼻子,你这样温和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贺经年愣了愣,笑了:“起码……也是俏俏死之前了吧?”   贺暖茵一把扑到贺经年怀里哇哇大哭!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多嫉妒浅浅,呜呜呜……她哥哥那么疼她,还不是亲哥哥都那么疼她!呜呜呜呜……她的弟弟也把她当妹妹去疼,我都嫉妒死了!”   贺经年眼眶微热,轻拍着贺暖茵后背安抚:“对不起啊茵茵,以后哥会改的。不哭,不哭……”   “是谁啊?呜呜呜……谁让我哥突然变好了?呜呜呜呜……我要去谢谢她!”   “还能是谁?你嫂子……苏……浅浅啊!”   贺经年从来不知道,说出这个名字,会让自己那样的痛!   疼得不死不活,不想死也不愿活的,不愿意活却也不能死的……苦!   贺暖茵要离开时,贺经年很听话的躺在‘床’上睡觉,只是,待她离开,贺经年悄然起身,走到阳台坐下。风轻柔,星光柔和,一眼望去,看到了猎户座。   贺经年想着自己和苏浅浅的那些日子,想起来,都是轻轻浅浅的痕迹。   第一次见面,在军总医院。娇娇小小的一个‘女’人,吼住江扬一群大男人。给自己检查,自己还要求换医生,因为自己不喜欢她触碰自己时候,自己的突然的……反应。   然后,和自己在吃这件事情上较劲。把家里送来的汤说是饭堂大妈做的,非要自己喝。   后来,自己嫌养伤太闷,和江扬切磋,结果被抢救了。发热,顽固‘性’发热,她是怎么给自己降温?莫莫说,是抱着他降温。他也就以为,抱着降温,可后来,莫莫又那么神秘兮兮的说,是肌肤相贴的降温!   他懵了,这个‘女’人,竟然能为一个还和她没认识到一个月的人,做到这一步!苏浅浅却羞羞的说贺经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那样。   后来,洪灾灾区,震中灾区,出任务……每一次,自己似乎都是挂彩,都是在她面前一副脆弱的样子。   自己真的不甘心,可她却说贺经年,你可以是苏浅浅的妻子。   再后来,自己终于把莫寒绳之以法,自己也受了重伤。自己于是就这样,执拗于自己不得不离开的特警队,而把那根本不该怪责于她的痛,怪责。然后,‘逼’她离开。   忘恩负义般,还说,爱她。   在这不长不短的两年多,贺经年这样想来,竟然没有一丝丝的他为她!   没有鲜‘花’,没有巧克力,没有小礼物。没有逛过街,没有去过公园,没有去过一趟超市。   甚至,没有给她,没有主动给她一个电话,一个信息。   如此不称职。   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贺经年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地捂着脸,大声大声的哭了!所有的哭声闷在抱枕,所有的声音都放了出来!   哭泣!   可以没有如果,可怜只能寄托如果!   醒悟,会不会太迟……   贺经年的复健,白溪做了两份计划,一份是普通人的复健的量,另一份,则考虑了军人出身的贺经年的身体素质。量和时间都有所加长。一般而言,复健的量往往是超出个人的承受的运动量,时间也总会在极限时间上加一点。   见到贺经年的时候,白溪给他的是那份量大时长的。贺经年贺经年接过,看了看,收了起来。   白溪不由得问他:“看完了?不看完的话……”   “嗯,看完了。”贺经年淡淡的把内容用概括的语言说了一遍。   白溪点头,原来速读那么强!   第一天,贺经年谢绝了邓红颖陪同,让贺暖茵开车把自己送到医院。   一开始,白溪先进行辅助‘性’的复健。也就是医生的帮助下完成,或者是医生帮助完成。   贺经年一直蹙眉,白溪忍着忍着,忍不住了:“为什么皱眉头?难受?不高兴?不满意?说!”   贺经年微微抱歉:“就觉得……好像你的按摩推拿力量没有到达里面。”   白溪手一顿,看来,还是要记得他的军人身份。   白溪加大了力度。   完成之后,白溪让示范了下去的动作,详细说明了要点,就让贺经年独立完成。她善解人意的离开,不让自己的存在,使病人感到尴尬。   她以为贺经年完成的时间应该刚好,谁知道还有十分钟才到结束的时间,贺经年就按响了呼叫铃。   贺经年因为运动发热而面‘色’有些红,呼吸却是平稳之极。   白溪暗暗赞叹,素质真好!   却也不忘叮嘱,别太急进,物极必反。   白溪让贺经年帮忙给季南复健,季南因为身体问题,很大程度上的复健都需要医生帮忙。季南虽然消瘦,但是因为人比较高,肢体没有知觉,所以复健其实很吃力。   有一个复健的动作,白溪在敲打季南左‘腿’。往往,季南的‘腿’有可能会突然弹起,并且甩出去。因为没有知觉,所以季南没办法控制,经常把白溪给突然一脚踢走,甚至直接踢翻在地。   贺经年了解。   在季南的‘腿’又突然弹起的时候,贺经年凭着军人特有的敏锐,在‘腿’才刚弹起就一把按了下去!   毕竟是军人出身,力气果然很大,大的季南都能感觉到那力度传到了有知觉的身体,疼得他都不由得闷哼一声!   白溪急了,一把打开贺经年的手:“你轻点!”   季南忙说:“白溪,没事。你看他真的拦住了。”   “什么没事,打疼你了!”   “不疼,我又没有知觉。”   白溪提高了声音:“什么没有知觉?你的大‘腿’上三分之一以上,直到头部都是有感觉的!你看你都告诉我,你的每天早上都有晨……”   话语戛然而止!白溪的脸刷的红透了!她竟然差点把那个字给说出来了!虽然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自我定位是医生,可是,可是她是在对季南说话啊!   贺经年好笑的看着也红了脸的季南,大‘腿’上三分之一,早晨有的。白溪原来说的是季南的男人本能!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关系。   真好!亲爱的宝贝知道这个事情,你也很高兴吧……   季南,你能这样放下浅浅,是该说,浅浅的心愿你达成了呢?还是,白溪达成了浅浅的心愿?   白溪差点就不敢回去复健室,许久,是贺经年出来,淡淡的问她:“季南的复健完成了是吗?”   白溪强作镇定的进来,面‘色’也是强作的清淡:“哪有那么快?你不知道他比你要严重吗?”   本想借此戳贺经年一刀子,结果,被贺经年一句“我以为你羞得不敢进来”而败北!   白溪再次梦想着贺经年叫他大嫂的日子了!   贺经年听说过季南的复健有让人觉得残忍的成分,亲眼所见,才知道所谓的残忍真有些名副其实。   除去之前的那些,针对只有少部分感觉的左‘腿’,白溪安排了针灸。   贺经年见过苏浅浅的针灸,苏浅浅的针灸治针对于维持生命体征和维持机体功能,下针最多的,据说就是抢救季南和自己的时候,十针,最多的就是十针。   现在呢?   白溪消毒的针灸针,有五十根!   贺经年看得心头发‘毛’:“全扎下去?”   白溪淡定点头。   “针灸不是说都要扎在‘穴’位吗?这就一个大‘腿’,有那么多‘穴’位?”贺经年惊讶问。   季南含笑:“没事,反正我都没有感觉。”   白溪不语。   待把季南的左边大‘腿’‘露’出,贺经年竟忍不住别开了头。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细细的针孔,微紫略红,看着就渗人!   白溪自然也不好受,对季南的感情越深,就越难以下手。可是这偏偏就只能她自己来!   ‘穴’位上的针,白溪扎进去有半根针的长度,剩余的针,白溪密密麻麻的扎了一圈,浅浅的入针长度不过一厘米,却密密麻麻的一圈!   贺经年有些不明白,有些控诉感觉的问白溪,至于吗?   白溪不语,依次转动着入‘穴’位的针,同时凝神看着所有的针。   贺经年只好安静。   不到三分钟,贺经年似乎感觉某一根针突然动了下!   贺经年‘揉’‘揉’眼睛,眼‘花’?   白溪立刻把那根针取下。   没两分钟,又是一根针跳了跳,这回,贺经年看得很清楚。白溪接着也取下那根针,一边解释。   “这是季南的神经和肌腱的反‘射’,有反‘射’的地方,如果能连续一个月都有反应,也就证明,那里的这一小节神经活了。”   季南笑笑:“所以,我一直都在好转,贺经年,你要加油了!”   贺经年毕竟是男人,复健结束后,即使他自己也是坐着轮椅,只不过弯了腰,也能把季南从地上轻松抱起,放在他自己的轮椅坐好。      ☆、第175章 寻骨   贺经年叹了口气,亲爱的宝贝,你这时候,在天上哪个位置看着我呢?我现在,才醒悟过来,什么是爱,什么才是爱你,是不是太晚?   “贺经年……”季南把他的思绪叫了回来,“别太难过了。-有时候,有些事情,它……”   贺经年点头:“我知道的,我懂。”   懂?你真的懂吗贺经年?   季南却不再问,只是示意贺经年把手放在他左手的掌心,自己弯着手指,将他的手一握。   无力的一握,男人的安慰。   第二次,贺经年就能很好的把控力度,每次都能防止季南的‘腿’突然甩动,让白溪轻松了很多。   “好了,看在你那么有用的份上,贺经年,我原谅你了!”白溪笑。   贺经年的复健,远比季南的复健时间要短,效果要明显要好。   白溪不止一次的骂贺经年:“自虐体质吗你?那么好办的事情,你要‘弄’得那么糟糕?”   贺经年也这么想,是啊,为什么当时的自己,就那么轻易的自暴自弃了呢?   恢复之后,不过是即使是特警,训练也是最后一名,所以离开不过是不要拖队伍的后‘腿’而已。   如此而已,为什么竟然那么的想不通呢?   是,会很难过,很难受,只是,到自暴自弃的程度吗?   自己那时候怎么******就那么‘混’?   如果能早些想明白,那她、那她……   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成了这样?   终于明白,曾经的君洛骂他的“作”、“矫情”,真是没差!   应了那句贺经年听不懂的话:不作不死。   只是,再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贺经年恢复的时间,是‘春’暖‘花’开的三月。   他期间,真的没有去一次阿里,只是一次次的向白玛要一个保证,没有让苏浅浅的雪葬之地被破坏,和被糟蹋。   白玛每次都说,他以自己生命起誓,苏浅浅的安然无恙。   那是一种最郑重的起誓了,贺经年相信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   贺经年觉得,这一世,他也许不会再爱任何一个‘女’人了……   不禁又失笑,当初,乔俏去世的时候,他也这么想过,结果,遇到苏浅浅,不也爱了吗?虽然,爱得不怎么深,也还不怎么会爱。   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苏浅浅?   贺经年又是一笑,苏浅浅给自己的如此沧海桑田,自己还有可能接受别的云朵吗?   宝贝,我来迟了,怎么办?   宝贝,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出俏俏的死。你把我拉出来了,费尽你九牛二虎之力。可是,现在你又走了,宝贝,我该往前走,还是停滞不前呢!   不往前走,你会伤心的吧,可是,往前走,又怎么留住有你的一切?   亲爱的宝贝,如果还有人像你这样爱我,我是接受呢,还是拒绝呢?如果我好好的活下去,你是高兴呢?而如果,我走不出来。你放弃了我,丢下我独自在这人世间难过,我又该如何呢?   能真真正正站直了,稳稳当当走起来的那天,贺经年和所有人告别,叮嘱了君洛和白溪。   君洛有些不满,为什么哥哥是托付给白溪呢?   季南低了头,一笑。   贺经年却没有解释,这,不需要解释,等君洛真的爱了一个人,就会明白。   自己的左手恢复到了基本能自如抬起放下的地步,他要争取,苏浅浅回来的时候,已经能自如运用的程度。   虽然,白溪说不着急。   贺经年到了阿里,照样的不知从何找起。   白玛还是一样的不喜欢留下他的地址电话之类的联系信息。   贺经年的飞机降落,贺经年踏上拉萨的土地,呼吸着这雪域高原的空气,有一霎晃神。就是这么清新的空气的地方,自己的宝贝,最后的时光停留的地方。   白玛说,她留在这里,四个多月,才出事。   那四个月,是刚刚踏入的秋天,在这样一个严寒的雪域,秋天,是最美的季节吧?却在,那秋末冬初,沉眠。   四个月,贺经年复健,就为了今日,到这里,寻骨。   寻骨,寻找最爱的‘女’人的骨。   经历一个寒冬的掩埋,亲爱的你,在雪地之下,该是冰清‘玉’洁的样子,最美的样子……   贺经年不敢想,如果,苏浅浅挖出来的样子,是……   “头,我们挖过嫂子。找到嫂子的时候,嫂子已经没有了气息。医生说,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我自作主张,将她放回她被雪崩掩埋的地方,不那么深的位置。我想,嫂子只希望,是你把她带回去。所以,头,正正直直的稳稳当当的走来找我,我带你去。”   贺经年在大厅里坐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出发。   阿里地区位于西藏西部,青藏高原北部羌塘高原核心地带。平均海拔4500米,共辖7个县,人口仅8万,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小的地区。政府驻地,噶尔县。   白玛这臭小子,是镇长,去那里,找不到他也找得到他的消息。   到了阿里,天已全黑,贺经年不得不找了家旅馆住下。   这一夜,无眠。   贺经年忐忑不安,他需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样子,去见她?见到她,又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笑吗?哭吗?还是继续自己那淡淡的样子?   自己,所谓的已经调节好的心情,在见到……见到那已经冰冷僵硬的……   不,不能再想了,不能!   一想,就会全身冰冷,如坠冰窟。   比那次,落入冰湖,还要冷千倍百倍……   贺经年去了噶尔县,拿到了白玛的消息。   白玛选择的是最穷的镇,贺经年一笑,还是一样的脾气,原来选的是最穷的村子,现在选最穷的县。   可他们告诉贺经年,白玛来了这将近一年,已经不是最穷的镇了。改变贫穷的面貌,很有效。   贺经年微笑,那是自然,雷厉风行,军人的作风。   一日时间,风尘赴赴。   贺经年先去了白玛的办公所,那里的工作人员说,独‘腿’镇长去学校了。贺经年有些不明白,学校?   他们给他讲了些特殊学校的事情,贺经年点头,好样的白玛,果然没有白白当这个兵!   到了学校,有老师告诉他:“白玛校长带着夫人和普姆老师回家啦!你是哪位?”   孩子们围上来,新奇的看着贺经年。贺经年难得的‘露’着笑,还不时‘摸’‘摸’孩子的头。他回答那个老师,他是来找妻子的。   老师若有所思的点头。   贺经年正要离开,老师恍然大悟般:“你是……苏浅浅的……”   她似乎想到什么,但是没有确认,不好开口,只是这样的语气询问。   贺经年点头:“我是苏浅浅的丈夫。”   老师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突然叹息:“苏老师原来教孩子们医学常识,孩子们都可爱她了!学什么都学得很快!”   贺经年一怔,随即一笑:“她总是很融入。”   老师点头,也许上了些年纪,话有些多了起来:“可惜啊,苏老师半年前出过事。她是想去找什么不太清楚,和我们这里最大的孩子一起去的。后来遇上了雪崩,那孩子说,苏老师把他推到了那棵树的那边,他死命的抱着树,才逃过那场灾难。”   贺经年垂眸,宝贝,你总是这样的,不顾自己,你都不知道,别人都会心疼的吗?   我也会,很心疼。   照着那位老师的指引,贺经年朝白玛家寻去。他的身体‘挺’得很直,步伐走得很正,只是,有些恍惚。   宝贝,你的一切,都被埋在什么地方?宝贝,我来寻你了,即使,能寻到的,只是你的骨。   寻骨回家。   离白玛的家越近,贺经年的步伐越沉重,这……他该以一副什么样子,去见他们?   能让白玛特地跑去告诉他苏浅浅死了,就这样的丢下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在贺经年看来,白玛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   白玛的家‘门’口就在面前,只需要迈出一步,贺经年就能触碰到‘门’。可以敲‘门’,进去。贺经年在‘门’外站了许久,直至来往的人们都好奇的看着他,甚至有人来问他你找独‘腿’镇长吗?他在家里的,他回来了。   贺经年只好微微一笑:“等一下我就进去。”   夕阳将下,贺经年的身影被夕阳拉长了长长的影子,淡淡的金黄‘色’的余晖,让他本就颀长的身姿更加的‘挺’拔,英气‘逼’人的俊脸也柔和了很多。   许久,贺经年终是上前一步,抬起左手,屈起手指,却在要敲上去的那一刻,停下,缓缓垂下手,转身。   还是没有勇气……   正要离开,却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   猛然回身,贺经年凝神聆听!   安静。   贺经年继续聆听着,不放过一丝声音!   哔吧哔吧,应该是玩具的声音,塑料的玩具,一挤压就有声音发出。   脚步声,有些重,一边是闷声,一边是亮声,这是白玛,主拐杖走路。   “哎呦这孩子,又‘乱’咬手指!”温柔的声音,是格桑。   贺经年失望的松了神,这是自己的错觉吗,以为听到了苏浅浅的声音。再次转身,贺经年又猛然回头!   又一次,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176章 失而复得的女人   贺经年不再迟疑,大步上前,用力的拍打着‘门’!   很快,是白玛过来的声音,开了‘门’。   贺经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的冲了进去!   张望一圈,没有,没有那个身影!   格桑倒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微笑:“是贺队吗?”   贺经年没有心思应她,再次仔细的看了一圈,寻找那个身影!   白玛也走到了他身边,笑容憨厚,语气戏谑,带着一种责备:“哟,贺队,来了?那么快?来来来,走两步我看看!”   像是附和父亲,在学步车里坐着的孩子摇起手里的拨‘浪’鼓,咿咿呀呀的笑。   贺经年急切的盯着白玛:“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白玛含笑,憨憨的样子:“哦。”   贺经年这下急的抓着他的衣领,要把人拎起来的样子:“我说,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白玛单手推着贺经年的手,他抓得有些过紧,有点勒脖子:“我说,哦。”   这时,一声天籁之声传入贺经年耳中:“小央德……”   贺经年不敢置信,这真的是那日思夜想,以为已经无法再听到的声音吗?   一旦真真切切,贺经年反而没有了之前拍‘门’闯入的勇气!   白玛安静,格桑安静,贺经年安静,那个声音,也安静了。只有小央德的咿咿呀呀声音,稚气,温暖。   贺经年缓缓转身,缓慢的。那不过一百多度的转身,转过的仿佛是千年的轮回!   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笑脸,无数次因为思念而不能入眠,即使入睡了也会梦到而惊醒,这笑脸,这真真实实的笑脸!   当他真的看到了她,贺经年觉得,这辈子无论再有什么理由,无论再让他用什么代价,他也不会再把她放开!   绝不!   “贺经年……”苏浅浅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做梦吗?   贺经年微微一笑,张开双臂:“宝贝,我来接你了。”   宝贝,我来接你了。   感谢你让我还能见到你,感谢你让我还能找到你,感谢你……   苏浅浅笑着,飞扑入怀!   因为贺经年的膝盖才刚刚复原,肌腱和韧带都比较僵硬,苏浅浅这一扑,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嗯,很有力气!   贺经年的后背磕到地上,重重的,‘挺’疼。他没有动,紧紧的抱着苏浅浅,抱着这个他以为已经失去,却并没有失去的‘女’人。   苏浅浅!   贺经年紧紧的抱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她融入骨血的力气!   他想说,谢谢老天爷,他还想说,白玛你个‘混’蛋去死!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抱着他的宝贝,抱着他的苏浅浅,哽咽,难言。而苏浅浅,早已哭得不成样子,笑着,鼻涕眼泪……   许久,直到白玛那含笑的揶揄的凉凉的声音响起:“地上冷不冷啊?嗯?”   苏浅浅如梦方醒,赶紧爬起来,再飞快的把贺经年拉起:“冷不冷啊?后背疼不疼?”贺经年的肺部,那么多次伤,她竟然忘记!   贺经年站起来,按着苏浅浅肩膀:“宝贝,你在这站着别动,看着我。”   苏浅浅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点头:“嗯。”   贺经年大踏步走到墙边,立正。   “贺经年,齐步走!”贺经年自己给自己发号施令,声音洪亮!   接着,他仰首‘挺’‘胸’,气势非凡的,一步一步朝苏浅浅走去!   苏浅浅不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急忙跳过去搀着他:“别着急啊别急!”虽然她有听说贺经年已经愿意复健,但是情况她毕竟不清楚。   何况,苏浅浅是和白玛有约定的:贺经年复健期间,不给他任何一个信息,让他在没有她的环境里,安心复健。   白玛也告知了苏浅浅,是白溪给他复健,不用担心。   苏浅浅也就很乖的打给了苏老爷子,说“爷爷贺经年开始复健了是不是”。苏老爷子说“是啊,你知道了。”   苏浅浅告诉他:“我和白玛约定了,在他复检期间不去‘骚’扰他,爷爷,你帮我好不好?”   苏老爷子脑子转了几转,就明白了个大概,答应了她。   再找到白玛:“小子,你打什么主意呢?”   白玛憨憨一笑:“还能怎样?撮合头和嫂子呗!您不也看到嫂子的苦了吗?我保证,嫂子会在这里好好的,非常好,一两‘肉’都不会少!”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听你的!”   贺经年抱紧了苏浅浅:“宝贝,我全好了,我真的好了!”   苏浅浅笑呵呵的,把头埋入他怀里,把鼻涕眼泪全抹了上去!   贺经年又紧了紧怀抱,才放开她,转向白玛。清冷的星眸‘露’出了恨意,面‘色’也沉了。白玛却憨憨笑着,似是没事。   终是,贺经年把白玛紧紧的抱住了,感‘激’的拥抱!放开之后,后退两步,再握紧了拳,朝他挥去!   拥抱,是感谢的,拳头,则是恼火了呀!骗得自己伤心难过了那么久!   小央德“哇”哭了,一边哭一边咿咿呀呀:“哎呀你谁啊帅叔叔?为么么打我的爸爸呀?咬你哦!”   格桑忙哄着小央德:“不哭不哭,你看爸爸和叔叔玩呢!”   玩?白玛被揍得单‘腿’后退跳了几步才站稳!   小央德不哭了,格桑才笑着说白玛:“活该,让你出馊主意!”   白玛‘揉’‘揉’肩膀,这力气还是那么大啊!真是的!   “哪里馊了?你看这不是很好嘛!”白玛呵呵笑着,眼里却是狡黠的开心的光!   贺经年朝格桑点点头,拉着苏浅浅直接就往屋里走,目标,房间!   身后则是白玛嚣张的大笑:“头,悠着点!声音小点啊!别急,饭菜我们给你们留着!”   “呀,老婆你打我干嘛?你害羞?又不是你你羞什么?哈哈……”   贺经年在几间房间前站着,正要问苏浅浅住哪个房间,身后又是白玛嚣张的大笑:“哈哈哈!头,第二间!别进错了!错了误闯不负责!”   真把苏浅浅给羞了个彻头彻尾!   贺经年大步进了房间,‘门’才关上,就把苏浅浅压在墙上,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该死的‘女’人,让自己好想!   “浅浅……宝贝……”贺经年一边‘吻’着,一边低喃。   这之前,以为苏浅浅已经死了的时候,他把浅浅的名字说出口,会有这么一种疼得不死不活,不愿活着,却又不愿意死去,像是苟延残喘,又像是回光返照般的,痛楚。   现在,他失而复得这个‘女’人,他重复着浅浅这个名字,让那惊喜和欢喜一点点的涌上全身,把那不知道已经丢到哪里去了的自己的知觉,找回了!   浅浅。   宝贝。   我的宝贝。   我的妻子,苏浅浅!      ☆、第177章 一花一叶的禅悟   贺经年是个石头,不推不动,推了也白推的冷硬石头。-他心里受过伤,拥有作为军人时的强大内心的贺经年在爱情上的内心,是敏感脆弱的,以至于他总是封闭着自己。   有颗钻石心的绵羊猫苏浅浅看上这块石头,锲而不舍,生生不息的追着他,一切以他为中心和基本点,时刻准备着融化冰山杀入其内心。有笑,有泪,宠虐有之!追逐的过程泪比笑多,挫折比成功更多,她百折不挠!   感谢你,我的宝贝,教会我爱一个人的宝贝,回到了我的怀抱!   剩余的不用言语,只用动作,你的迫不及待,我的急不可待,缠绵雪域的寒冷温暖。不大不小的房间,铺着温暖‘床’品的‘床’,充满着苏浅浅的气息的‘床’,让贺经年无比贪婪。他‘吻’着她,一遍遍,一次次。   苏浅浅和贺经年真的在房间里呆到了白玛一家吃完饭后的一个多小时。   再出来时,贺经年先出现,表情淡然,衣冠整齐。   栽培儿子玩的白玛戏谑道:“哟,嫂子累坏了?”   贺经年似是没听见,只问:“饭菜在哪里热?”   白玛嘿嘿一笑:“添火进灶头啊!不会?嫂子会,让她来?”   贺经年淡淡扫他一眼,淡淡的说:“给你十五分钟热好。”双手环‘胸’,依着厨房‘门’柱站着。   白玛有些目瞪口呆,哇塞,贺阎罗的‘性’子还在呢?那可就得罪不了了!   格桑用手肘碰碰他:“把你贺队惹‘毛’了?”   白玛讪讪:“他们该谢我的!”   贺经年淡淡说:“嗯,正等着你的解释,最好理由充足。”   白玛打哈哈:“这不是很好嘛,结局完美。”   嗯,很好,就是方式有待商榷。   白玛无辜一笑:“一开始我确实是想骗你这事,‘激’你来接嫂子的。后来你和季南听了之后都那什么了,我就改口了,我错了我认罪。”白玛嘟囔着,“是你自己不信嫂子没事!”   贺经年吐血昏死之后,白玛就改变主意了。尤其季南的脑出血,实实在在的把他吓到。可谁知道贺经年竟然就一直都相信了,无论怎么样竟然都相信这事情。   “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信?怎么信?知晓苏浅浅“死去”的人都在莫名的悲伤,他怎么能以为是假的?可他确实不知道,那他人的悲伤是因为季南脑出血。季南的悲伤,则是因为太难过,为他们两只。   傻瓜一样的他们两只。   贺经年淡视他:“你还有十分钟时间,热饭。”   白玛一副你说我就要听吗的样子却老老实实的进厨房热饭菜。   贺经年安静的看着他,好一会才说:“和我说说雪崩的事情吧。”   白玛呵呵一笑:“头,你确定在这个温情的时刻听这样的……”   “海马!”贺经年喝令!   “到!”白玛下意识立正喊到。   “接受命令:马上讲述!”   “是!”   完了,白玛嘀咕:“竟然用这套来命令我!”   贺经年撩起眼皮挑了下眉。   白玛,咳咳,开始。   特殊学校里有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在一座山下有一种叫做红景天的中‘药’,是名贵的藏‘药’。有扶正固本、补元气、抗缺氧、抗疲劳、抗辐‘射’的功效。主治神经衰弱、神经官能症、高血压、糖‘尿’病、心肌营养不良、久病体弱老年病等,具防治、营养作用。但是产地一般都是在喜马拉雅山一带,很远,作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找到。   但是他知道了那座山的山脚有这种‘药’,就想要去采。他家里的妈妈体弱多病,长年累月的失眠,这‘药’很有效。   苏浅浅是无意发现孩子的想法的,他拿着本地的地图看了很多天,直到周末。苏浅浅特地在校‘门’口蹲守,果然等到了独自偷溜出来想要去找红景天的孩子。   她没有责备孩子也没有说让他别去,只说老师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红景天是什么样子”,一句话,孩子同意和她一起去。   其实也只是陪着他走一趟,满足他的孝心而已。   红景天很珍贵,孩子也只是想要试一下。   那天的天气,苏浅浅看过天气预报,晴天,适合出行。   她没有告诉谁她和孩子去了那座山,她并不是西藏这个高原地区的常住人,只以为只要天气好,就可以随意出行。   所以苏浅浅忽略了一件事情:晴天的太阳,会把积雪晒化。积雪融化,很有可能大面积崩塌,也就是雪崩。   其实那天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但是孩子很开心,这个过程让他的孝心得到了满足。   累了,苏浅浅和孩子一起在一棵树下坐着休息。那时他们所在地为山脚,身后是盖着不厚不薄的积雪的山体。   突然地动山摇,突然传来轰鸣声的时候,苏浅浅竟也能一下就听出了是雪崩。她想都不想很利索的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树上:“抱稳树干!”   后来孩子回忆时,说,苏浅浅那时根本就没有停顿,在听到轰鸣声的同时就马上把他抱起使劲的往树上一放,双手还使劲的推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托。   那是株有些年头的树,树干不是很粗,孩子盘起双‘腿’正好把树干牢牢圈着,双手也正好把在了一个树丫上。只要树木能支撑雪崩的力量,孩子就一定没事。   而苏浅浅,则在刚好把孩子托上树丫的时候,被白皑皑的雪给推倒,掩埋。   孩子还算大了的孩子,懂得飞快的回去求救。他没有回学校也没有找警察,一看到有人就扯着那人往雪崩的地方去!   善良的村民在遇到孩子,一个聋哑的孩子,不怪他的拉扯,信任他跟着他前往。带着村民跑到那里,孩子跪地,使劲的挖雪!   这时村民明白了!   很快,他找到了一队人马过来,为了救苏浅浅。   苏浅浅被雪埋住的那刻,心里没有濒死的那种恐惧,只是脑海里瞬间即出现了贺经年的脸。   好冷,好重,很难过啊,贺经年,是要和你说永别了吗?   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土一如来。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净,心是莲‘花’开。   一粒沙里有一个世界,一朵‘花’里有一个天堂。把无穷无尽握于手掌,永恒宁非是刹那时光。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是昨晚苏浅浅刚刚看懂了的禅语,那一刻,她突然看透了对贺经年的那种深切的思念和迫切的期待。   很抱歉,亲爱的贺经年,我才刚刚懂得,知足,宽容和退一步海阔天空,就要和你说永别。我才刚刚明白,认定的人,即使那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他身在何方,都一样的认定。深爱着,深爱之,深爱你。   原来到头来,还是我离开了你。我非常不情愿的,甘心情愿的离开了你。   苏浅浅意识‘迷’离的时候,麦云温柔的笑脸出现。接着,是苏老爷子,威严的慈祥。苏峰凌,醇厚的父爱。君洛,同胞生的弟弟,抱歉,让你‘胸’口疼了。再然后,是季南,温润如‘玉’,温柔的季南。   最后,才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清淡的俊脸,轻淡的微笑。   苏浅浅想,还好啊,算是和自己家人,都最后见了一面。   “嫂子挖出来的时候,身体都几乎冻僵了,她整个人是一个蜷缩的状态,冷得发白!可她脸上却是很安然的表情。我不想说,那是伟大的嫂子救了孩子之后,觉得心情大定,所以安然。我觉得,那是因为嫂子想到了你!”   收到消息的时候,白玛简直恨不得会飞!他第二次痛恨自己的一条‘腿’!第一次痛恨自己一条‘腿’,是因为格桑要生了,自己却在百里之外。   当地的医院说,冻上太久,很难救。白玛头一次以退役特种兵的身份请求了部队的支援,只为了把奄奄一息的苏浅浅送到拉萨市人民医院去!   那里是西藏最好的医院,只要能去那里,苏浅浅就一定有救!白玛甚至都打算好了的,要打给苏老爷子!   专机飞抵拉萨的医院,那里的医生紧急会诊之后,告诉白玛,人能救活,只是不知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后面的半句白玛选择‘性’听不见,只要人能活着,有什么不能过?   苏浅浅抢救了一夜,恢复了正常的生命征,白玛才瘫坐在地。他记得都让拐杖把腋下都磨破了。平时的行走,他用的是臂力,极少会用上腋下的支撑,这次,他顾不上了!   幸好,老天保佑吉人天相!   昏‘迷’了两天的苏浅浅悠悠醒来,首先是呼唤了一声“贺经年”。   请原谅她,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意识残留着的,不是雪崩的那幕,而是心爱的男人。而等下一秒,苏浅浅登时想起来,环视一圈,房间里只有身边的护士。   她也不管这护士其实知不知道雪崩的事情,懂不懂得她和孩子遇险的事情,直接就问她:“护士,桑杰好吗?有没有出事?”   护士愣了愣,才明白苏浅浅问的什么。她对这个嘉宾老师舍身救学生很是敬佩,她安慰着苏浅浅,桑杰很好,抱着那棵树脱险了。   脱险了,苏浅浅松了口气,闭眼睡觉。      ☆、第178章 非你不可   “你知道吗?医生说,要再晚到半个小时,就要面临截肢了。-叔哈哈-手掌那个冻得,紫黑紫黑,出院都还‘花’了两个多月,那层冻脱的皮才掉下来!还有那脸啊,还好比手好些,要是冻惨了我看你哭死!”   白玛没有告诉她,他们把她挖出来之后,是自己把苏浅浅裹进自己的大衣里,用体温先给苏浅浅复温。   这可不能说,会被头砍掉的!   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房间,那个‘女’人已经睡得‘迷’‘迷’糊糊。自己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放过她,可也让她实实在在的累坏了。   贺经年把那个‘女’人抱起来,靠着自己怀里,温柔的轻叫:“宝贝,先吃饭再睡。”   苏浅浅费劲的抬了下眼皮,又闭眼,哼哼唧唧:“不吃了,睡觉。”   贺经年也不多问,只是少了口汤,含着,对嘴给苏浅浅喂了进去。   这回,苏浅浅可再睡不着,赶紧抢过勺子,自己吃饭。一边吃还一边哀怨的小眼神看着男人:“少吃一顿又不会怎么样嘛……”   贺经年‘揉’‘揉’她的发顶,温柔微笑。   许久没见到亲爱的帅帅的最爱的男人贺经年的苏浅浅,被这温柔的笑秒杀,饭在嘴里忘了嚼……   真开心啊,终于被拉回来了,也不枉她相思成疾思念成灾。   回到n市,苏浅浅觉得就算是这大雾天,也是美丽的!   出了飞机场,苏浅浅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这懒腰伸得,往后仰了起码六十度!   贺经年微笑着扶着她的腰:“小心。”   苏浅浅瞪她:“不相信你老婆的柔韧‘性’?”话音未落,脸就红透了!   特么不害臊啊,就算是圆满也要矜持一下嘛……   贺经年却似没看见的,含笑点头:“相信,那下次我们试一下这样的柔韧‘性’。”   苏浅浅纳闷,什么叫做下一次,试一下,这样的柔韧‘性’?   一、二、三,三秒!苏浅浅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害臊的大叫:“啊啊啊贺经年原来你是个‘门’心马叉虫!”   这会是贺经年纳闷了,‘门’心马叉虫?什么东西?有这种虫子?长什么样?   苏浅浅冲进苏家的时候引起一阵‘鸡’飞狗跳!   一声不吭的直接抱住了在院子里逗鸟的苏老爷子,顺便扯了下那只可爱的鸟‘腿’子。在苏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跺脚的时候冲进了屋里,直奔厨房!   踢翻了椅子,撞了下桌子,碰倒了炒锅的,抱住炒菜的麦云,把人吓了一跳不算,还被苏浅浅在脸上恶狠狠的亲了几口!   拈了块红烧排骨跑出去,塞进后面进来的贺经年的嘴里,苏浅浅再朝后院冲锋!那间小屋里,君洛在里面……这个时间,君洛在里面。   冲进去之后,扑上前,树袋熊般的挂在君洛身上咯咯咯的笑。君洛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这是苏浅浅诶,回来了!顾不得惊喜,直接在苏浅浅脸颊么了个!   君洛还直接忽略了‘门’口的贺经年的脸‘色’……有点黑。   苏浅浅下来后,笑眯眯的上了柱香,拉着贺经年过来,手牵着手,对苏军铎说:“哥,你看,贺经年好了,他把我找了回来。哥,你不用担心了,我再也不可能胆怯,再也不可能放他走了!绝、不!”   说完,不管自己多么的张狂,只是笑着看他。   贺经年温柔一笑,对苏军铎说:“头,放心。绝无下次了,我发誓!”   那天苏峰凌回到家,面前一黑,就被自己的‘女’儿抱了个满怀,感觉真好!   饭点,季南也回来了,白溪推着轮椅回来的。苏浅浅电光火石间的想通了,对着季南揶揄的眨眨眼:“哥……”百转千回意味深长的一声。   季南失笑。   君洛把白溪手里的几个糕点盒子接过来:“哥,这是小妹做的?”   季南温和笑着:“对,知道浅浅回来,我特意让白溪送我过去拿的。”   苏浅浅已经往嘴里塞糕点了:“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   季南笑而不语,贺经年却有些嫉妒他了,白玛答应着苏浅浅要给大家惊喜,却还是把苏浅浅回去的消息给了季南?   “是我觉得你该回来了,特意问了下白玛而已。”季南笑笑。   君洛抢走苏浅浅手里的糕点盒子:“先吃饭!”转身还不忘塞了块进自己嘴里。   第二天,贺经年带苏浅浅见了自家父母和爷爷,淡淡宣布:“我决定下周一就去民政局。”   这天周六,民政局不上班。   邓红颖那个开心啊,拉着苏浅浅到一边就开始商量:“这两天啊,你们去买对戒,甭省钱,买大的贵的!我今晚就和你贺叔叔看好日子,尽最快的速度给你们举行婚礼!婚礼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你要做什么呢?你只管吃喝玩乐看好他就行了!那臭小子就一个闷葫芦,不解风情,这次你可要以最最铁腕的手段把他给死死吃住!比如,赶紧怀个孩子在肚子,看他还敢欺负你?”   吧啦吧啦。   旁边的贺暖茵则点头点头点头,最后,再石破天惊语出惊人:“对啊!嫂子,到时候,就轮到我了,把君洛拿下!”   苏浅浅听得那是又害羞又风中凌‘乱’的,这信息量太大,她有些难以接受和理解。不过,总之,很开心就对了!   回来了真好啊!   贺老爷子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贺经年,咳咳,孙媳‘妇’回来了,作为长辈的,总要做些什么表示一下,以证明长辈们和孙媳‘妇’是统一战线的!   贺老爷子板着脸,让贺经年立正站好,训话:“贺经年,媳‘妇’回来了,你说说你的感想!不足一千字不算!说不完不给离开!不完成就家法伺候!”   苏浅浅听着开头是笑眯眯的,听到最后一句就有些怕怕了,小声的问贺暖茵:“家法伺候是怎样的?”   贺暖茵笑呵呵的:“三天不给吃饭。”   三天不给吃饭!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那不是你哥吗?他多闷你不知道?一千字?他宁肯家法伺候好么!但是三天不吃饭,心疼的是我好么!   还没来得及反对,贺经年就徐徐一笑。   “我以我服役六年的特种部队的名义,以服役四年的特警队的名义,以失去的特种部队服役的资本,和失去的继续服役特警队的资本……发誓,我贺经年,将以在特种部队和特警队的虔诚和专注,凌厉和包容,去爱我的宝贝。坚持以宝贝为中心,以宝贝的幸福为基本点,以宝贝的心愿为基本点的,爱我的宝贝。”   好军人模式的一段情话!   “谢谢你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走进我的人生,谢谢你用你的勇气大无畏进入我的人生。用你的坚持和固执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给我光明和勇气再继续走下去。”   “我以为我失去继续做一名军人的身体资本是最绝望的,可失去了你。”贺经年温柔了星眸,“失去了你,才是我最绝望的时候……全线被摧毁!没有了军人的身体资本,还有你在我身边。可如果没有了你,谁能陪我渡过那些黑暗的绝望?”   贺经年掏了下口袋,拿出个小盒子,单膝跪下,打开:“嫁给我,浅浅。”   这个戒指,苏浅浅从此都用项链挂在颈间……贺经年自从开始复健的那天开始,亲手用弹壳做了这枚戒指:干净的圈,缀着小小的玫瑰‘花’。   玫瑰‘花’栩栩如生,‘花’瓣都那么的清晰可数。这,‘花’去了贺经年多少心思和虔诚的爱意?   贺暖茵挽着贺老爷子的手臂把老脸微红的老人拉走:“哎呀散了散了,秀恩爱呢!”   贺老爷子拍开贺暖茵的手:“等等,孙媳‘妇’还没答应呢!”   对哦,贺暖茵急忙站好,眼巴巴的看着苏浅浅。   苏浅浅则温柔的笑着,也从自己的衣袋拿出一样东西,那是她在西藏行走时,收集的菩提子,她一颗一颗的自己凿孔穿成的手链。   苏浅浅把手链给贺经年手腕戴上,再自己拿起盒子里的弹壳戒指,自己戴上,笑靥如‘花’:“好,我嫁给你。”   贺经年还没来得及起来,贺暖茵就冲过来了:“哎呀浅浅,你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了呀?都不那什么一下?”   贺经年淡淡的看她一眼:“什么什么一下?”   贺暖茵这时候有苏浅浅在身旁,有恃无恐的:“推脱一下啊!你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就那么轻易的答应你。虽然你是我哥,我还觉得便宜你了!”   邓红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虽然对自己‘女’儿那唯恐天下不‘乱’,不知道自己闯祸的行为头疼,却也早有了一手准备……不过,根本没想过会是这时候亮出来而已!   邓红颖眼‘色’一使,贺顾强忙笑眯眯的递给苏浅浅一张卡:“嗨,茵茵小不懂事,浅浅你拿着。”   苏浅浅没接,只是微笑着看贺经年。贺经年却笑,站起来,将苏浅浅紧紧抱着:“你比谁都清楚,我是你的。所以,你一定会嫁给我。”   谁都知道你非我不可,可却不是谁都知道我非你不可,所以,我告诉你。   “浅浅,宝贝,嫁给我,我,贺经年,非你不可。”      ☆、第179章 补偿甜蜜   夜,苏浅浅笑嘻嘻的走进季南的房间:“哥。-叔哈哈-”   说实在的,在外面这大半年,惦记的那么多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哥哥。虽然白溪喜欢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可苏浅浅就是会担心。   身体怎么样了?复健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急于求成受伤?   会那么惦记,原因不外乎就是因为心里的那些愧疚,这让季南很无奈。   这时候的季南,左手的整个手臂都恢复了知觉,并且有一定的使用能力。比如,可以握了拳,可以拿起轻的东西诸如笔,碗,勺子,装少量水的杯子等等。右手暂时还是不理想的状态,晚饭后,白溪告诉她,季南的右手复健进入了瓶颈期,也就是很久都没有进步的时期。   “季南很平静,不喜不怒。可是我觉得内疚,因为太慢了。”白溪闷闷的说。   苏浅浅呵呵的安慰她:“你怎么知道这个瓶颈期之后是不是飞跃的进步?所以,安啦安啦!”   “丫头,想要什么订婚礼物?”季南温然而笑。   苏浅浅笑着摇头:“不用啦!”   季南却示意她打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我已经决定了,送你这个。”   苏浅浅疑‘惑’加好奇的打开一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百合‘花’。那朵季南说“想送给你,向你表白爱你”的百合‘花’戒指,季南让人做成了项链。   将戒指的环切开,再在两端加上项链,做成了一条百合‘花’吊坠的项链。   “订婚礼物,你别多想,就是一个意思。”季南又是笑笑,“总不想让以后白溪看到了,心里不舒服。所以,你就将就着吧!如果贺经年看着不喜欢……你就让人再做成别的首饰吧!”   苏浅浅呵呵呵,抱了抱季南,谢谢你,哥哥。   这个周末,是苏浅浅认识贺经年以来的第一个约会。请注意,是第一个约会,不是第一次周末的约会,可把苏浅浅给高兴坏了,还真难得,昨晚上差点‘激’动兴奋的睡不着!   不过她不知道,有一个男人,为了这次约会,几乎彻夜未眠!   贺经年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没想明白约会的行程,不得已,厚着脸皮找大哥。当他红着脸向贺漾岩说明来意,贺漾岩也红了老脸:“咳咳,小年,你哥……没经验,不懂!”   贺经年默默低头,自家兄弟俩怎么都那么失败啊?   贺漾岩尴尬一会,俊眸突然一亮:“问问度娘!”   贺经年非常勤学好问的问贺漾岩:“谁是度娘?”   贺漾岩苦恼的抓抓头发:“你比我还‘门’心马叉虫,为什么你要结婚了,我‘女’朋友还没一撇呢?度娘就是百度啊百度!”   贺经年默了……   当贺漾岩把“如何在n市约会”输入,得出的搜索结果让兄弟俩都傻了:四点可以先到步行街的电影院看个,最近热映的电影很多,先带动下双方的情绪。看完电影之后理所当然就是吃饭的时间了,可以就近到美食城,那里许多小吃,‘女’生喜欢吃的多得是!吃完饭后可以在步行街散步,逛商场,各种专卖店,各大商场,她看上什么就适当的买点。能全买了就更牛了!有钱就是任‘性’嘛!逛完之后建议走到丽都,夜场很多,酒吧也很多,可以选一家进去喝酒娱乐。完了出来估计也凌晨了,她还有意识就送她回家,没有意识么……嘿嘿,说了那么多,你懂的!   且不说,这最后纯粹在使坏,就算按着他的步骤,也只是下午四点开始约会而已,四点之前呢?各在各家?   贺经年才不要!   贺漾岩建议贺经年问问江扬,那臭小子儿子都快出生了!贺经年淡淡点头,却走进了贺暖茵房间,问江扬?那可不行,会被他嘲笑的!   贺暖茵倒是很捧场,认真的思考,帮哥哥出谋划策,还将计划罗列出来,再一一分析可行‘性’和必要‘性’,以及效果估计。列了个一二三四五,外加注意事项六七**十。贺经年压力很大,约会竟然那么困难吗?   贺暖茵却恐吓和威胁他:“老哥,你要是连个约会都不给浅浅一个美好回忆,你想怎样?”   贺经年顿时郑重起来:“我一定会做到!”   接着,贺经年谨慎起见,‘花’了前半夜去熟悉和背诵流程,咱贺阎罗并没有记忆力减退也没有什么认不得的字难理解的句子,纯粹就是想要把会,给约好!   第一站,营养甜蜜的早餐。   按照贺暖茵的安排,是吃小巷子的豆浆油条,贺暖茵还指定了一家李记豆浆油条:“李记的最好吃知道吗?别走错了!”   贺经年今天没开车,贺暖茵给他的是一辆摩托车样子的电驴。以贺经年那一米**的个子,坐贺暖茵这辆小电驴,实在有些滑稽。可是贺暖茵说了,电驴才够‘浪’漫。   苏浅浅看到电驴的时候,迟疑的指着电驴:“坐这个去?”   贺经年突然有些紧张,难道贺暖茵的招一开始就失效?   “那么小的车子你坐得舒服吗?要不开车去吧?”苏浅浅说。   贺经年瞬间被安抚了,原来是担忧他!所以贺经年很淡定的告诉苏浅浅:“对,就是它。”   不就是难受点‘腿’弯的高点而已,忍得住!   到了小巷子,贺经年傻了眼,乖乖,这个巷子都是卖豆浆油条的啊!重点是,一个个摊子的摊名,什么“阳光早餐”、“神油条”、“香甜豆‘乳’”等等,就是没见到什么“李记!”   贺经年有些懵了,怎么办?贺暖茵那么笃定有这么一个“李记”,所以两人都没想如果没有该怎么办!   苏浅浅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经年忙回神,淡淡开口:“选一家吧!”   苏浅浅于是笑微微的牵着贺经年的手在“神油条”摊子坐下。   贺经年一边很优雅的吃着豆浆油条,一边几分遗憾的说:“这里本来有家李记的,特别好吃,唉,不知道搬哪里去了,还是不做这行了?”   苏浅浅咬油条的动作一顿,咽了下去才说:“这就是李记,只不过改了摊子名而已。”   贺经年……   如果这一幕画作二次元,应该是会有一只乌鸦叫着飞过去吧?   第二站,“广场啊!看大叔大妈跳广场舞,再一起在健身器械上玩玩!”   贺经年把电驴停好,拉着苏浅浅走到跳广场舞的大妈群前。   苏浅浅很惊异的问他:“你要跳?”   那大眼睛里闪着光,贺经年这身经百战的前特种兵前特警,竟然把这眼里的光理解为“宝贝想看我跳广场舞”!   所以,贺经年淡淡静静的在大妈队伍的最后一排,跟着音乐,不,是跟着大妈们,翩翩起舞!正巧是风靡全球的《小鸭梨》,诙谐搞笑又有劲。可惜贺经年跳着跳着就顺拐了,心里直嘀咕,茵茵这什么馊主意!   可贺经年瞄到某个笑得前俯后仰的‘女’人,也就‘挺’直身体,一板一眼的跟着大妈跳完了全曲!   苏浅浅这才‘揉’着笑得流泪的眼睛过来,嘴巴都笑得要裂到耳朵根了!   “贺经年,你好有才啊!”苏浅浅笑得不亦乐乎!   贺经年想,这算是表扬吗?可能是吧,你看她笑得!自己也微微一笑,低了头,在心爱的‘女’人的脸颊一‘吻’。   第三站,“这时候,去公园散步。记得,要走一圈公园,慢慢走,最好能把她背起来走一圈!”   这个贺经年能轻松做到。   进了公园没多久,贺经年就示意苏浅浅到自己背上,苏浅浅才不要,你这‘腿’才恢复多久啊这膝盖,背个九十斤可不轻!   贺经年也没和她多说,就是笑着,轻松的把她一提,一甩,一放,完美上背!   逛完公园,是中午了。按照贺暖茵的安排,是由苏浅浅选择午餐解决的地方!   “午餐让她选地方,晚餐你再选一家西餐厅。这叫做给她空间和给她自由。”贺暖茵说的可是很得意!   果然,苏浅浅在确认了“我想吃什么你就跟我吃什么”之后,欢呼雀跃的拉着贺经年就往步行街的美食区奔去!   贺经年到了那里,简直傻了眼,天,n市竟然有这么个地方吗?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贺经年维持着军人的‘挺’拔身姿,淡淡的表情,内心的目瞪口呆,看着苏浅浅一路通吃!   牛杂、章鱼小丸子、炒田螺、炒粉、酸嘢、烤‘玉’米、炸葱饼、榴莲酥、卷筒粉、钵仔糕!等等,还有冰沙、炒甜板栗,最后,美食区的最后一家,甜甜圈!   贺经年可从不知道苏浅浅那小身板能装那么多东西!   重点是,全部吃光了!全部!贺经年这一路走着,只是吃了云吞、烤‘玉’米、炒田螺和卷筒粉而已!重点的重点是,他感觉已经饱了!重点的重点的重点是,苏浅浅吃那么多,竟然还说,晚些要喝下午茶!   贺经年不由得担心,苏浅浅这么吃,会不会吃出什么‘毛’病啦?   趁着上厕所,贺经年给贺暖茵拨了个电话。   “哥,进展顺利吧?”那头贺暖茵得意洋洋。   贺经年顾不得告诉她什么李记改名叫做神油条,只是着急的告诉她,午餐苏浅浅吃了那么多东西!      ☆、第181章 风姿卓越   两个人一起,相依偎着,慢慢踱步到珠宝一条街。男人优雅,‘女’人甜蜜,一道让人‘艳’羡的风景。   当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已平凡,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当尘埃落定,你是否能看到平淡之后你自己的肯定?   苏浅浅从不知道,她和贺经年,也能有这样的平静和安宁。   珠宝店他们随意选了间进去,首饰多得他们眼‘花’缭‘乱’,贺经年这样的人都嫌晃得眼‘花’,这比瞄准阳光下的亮点都累的慌!   贺经年问询了戒指所在区域,带着苏浅浅跟着导购过去。戒指的样式多得数不胜数,可在这上百种款式里,两人都同时看见了那款婚戒。   云朵的环,干净温柔,点缀的桃心是套娃式,从最里的一个桃心是钻石,再一个个的套叠到最外面,一共九个。最小的心‘精’致,最大的心温柔,另外的则看得出有可爱,调皮,大气,甚至奢华的味道。   实在难得,九颗心形,九种味道!   贺经年含笑:“就这个吧?”   苏浅浅点头,让服务员取合适的型号来。服务员连说两人好眼光,拿出男式的给贺经年:“先生,你看,这是男款,多适合你们!”   贺经年拿起,细细看了看,将‘女’款的戒指反着,桃心放入男款的凹槽位置,正巧合适,他满意的笑了。   付了款,贺经年让苏浅浅戴上,苏浅浅说不行这得要让婚礼当天你给我戴上的。贺经年笑笑,好吧,那就先留着。   两人刚要离开,贺经年突然想起自家母亲的叮嘱:“买最大的最贵的”,又停下了:“宝贝,妈妈的‘交’代是买最大最贵的。”   苏浅浅呵呵笑:“不要,你干脆每年给我买一个算了。”   “可这个戒指上面的钻石那么小!”贺经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以,贺暖茵还特地叮嘱了买戒指一定要买大点的,不用像老妈说的最大最贵,钻石也得大的耀眼才行!   现在这个,才那么小,怎么行?   苏浅浅呵呵笑着拉他走:“你懂什么,钻石有辐‘射’的,大了辐‘射’也就更大,伤身体呀!”   医学方面苏浅浅是专家,贺经年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离‘门’口也就几步,突然冲进来几个‘蒙’面人,个个手里都拿着长长的铁棍,一进‘门’就砸柜台!   店里的人都吓得惊叫,为首一个大吼着:“往后退往后退!”   苏浅浅一‘激’灵,打劫?   贺经年也倏地全神贯注,不动声‘色’的带着苏浅浅往后退。   苏浅浅转脸看了看贺经年,立刻从那淡淡的,却一直盯着抢劫的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警觉的意味。甚至,苏浅浅能看到贺经年眼里的那种许久没见到的兴奋和冲动!   苏浅浅明白了贺经年的想法,她假装害怕的挣脱了贺经年,往后退了几步,身形在贺经年身后!   贺经年的动作很配合,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让为首的那人内心里不舒服,这目光太平静,平静得要有什么爆发一样。   他挥舞了几下铁棍,对同来的人吼了声“抢”!   顿时,又是一阵柜台玻璃碎裂崩裂碎落的声音!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珠宝装入随身带来的袋子,贺经年如同豹子般,突然发动!   一个箭步,左移,脚下扎了个弓步。身体同时一矮,矮身的一霎又飞快的转了个身,手臂格开了其中一个的铁棍,再顺势用手一掰,铁棍就顺利的夺在自己手里!   贺经年的动作太快,让人都看不清他身形怎么动,就听到了一声惨叫,随即铁棍就被夺下!苏浅浅简直就想要鼓掌叫好了!   只是还不能喝彩,为首的那人手指一动,其余的所有人就都朝贺经年攻了过去!   贺经年眼神都不多一个,面‘色’清淡的,灵活又力量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不让自己被打到,也不让任何一个有机会离开自己去打砸柜台。   苏浅浅身后抱头蹲下躲着的五个服务员和六个顾客都探了头,观战。还好,店长还记得报警!   贺经年似乎不是特别想要把这些人一并打倒,他只是想要这样挑逗着,等到警察出现。铁棍作势朝左边打出,在落下的瞬间突然转了个方向,直接敲到了右边靠过来的那人的肩膀,回来时好巧不巧的,借着转身铁棍就划过了另一个的肚子。贺经年再顺便飞起大长‘腿’,把要离开自己“热身运动圈”的那个给踹倒。在他倒地之后,贺经年的铁棍适时伸到他身边,把那人给加了一棍在屁股!   苏浅浅双手环‘胸’的看得津津有味,微笑着。   她不是不担心的,她也担心贺经年会旧伤复发,可是,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场景,贺经年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这样猫抓耗子般逗着他们也算是轻的了!要是按贺经年以前那嫉恶如仇又深恶痛绝的脾‘性’,把人都给全打趴下都算是好说了!   这,算是……嗯,算是接受了自己不能硬着来的事实了。   眼瞧着不能赢还很可能马上被抓,为首的那人撒‘腿’就跑!   贺经年这下可就手下不留清了!   只见他星眸突然一眯,眼里的光突然一闪,贺经年手下动作加重,三两下把另外五个都给打趴下动弹不得,丢下一句“你留下”就追了出去!   贺经年知道,这些抢劫犯们被他打到了这个程度,即使是苏浅浅的身手,也能把他们都给看着,等到警察出现。   苏浅浅脆脆的应了声,动作迅速的把那些人的铁棍都给捡了过来,扔到身后。只留下一根在手里,扎了个小小的马步,瞪着那些人,只要谁要是敢起来,苏浅浅就毫不犹豫的下棍子!   外面,所有人都给劫犯和贺经年让路,都在贺经年身后为他加油!还朝着前面喊着说警察追犯人大家都让让!   还有人用扩音喇叭做现场解说:“抢劫犯往珠宝街左边出口跑去,估计会上天桥,大家请避让,避免被犯人利用也给追击的警察一个畅通的道路!”   犯人显然是惯犯,直接往天桥上跑!人行天桥人不多,但是有两个楼梯下楼,会通往不同方向!重点是,他的接应,他的车,在天桥下等着!   贺经年没几下就快要追上了他,谁知犯人坐在了天桥的楼梯扶手上,滑了下去!而贺经年,脚步一顿,往桥下一看,当即跃上栏杆之上,往下一跳!   惊得众人各种尖叫惊叫!   那天晚上事情看新闻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是尖叫起来,那分贝简直就飙到最高境界……呃!   贺经年往下一跳,桥下是车道。不说很可能直接摔伤,就算能安全落下又怎么能避开来往的车子?   可是,贺经年跃下之后,着陆点是一辆面包车车顶!   而这辆面包车,正是犯人的接应车辆!   贺经年在犯人顺着扶手滑下去的时候就敏锐的注意到了同时开始启动的这辆车子,经过迅速的判断,这车子必然经过桥下而逃,因此干脆算好时机,从桥上一跃而下!   面包车的车顶被跳出个不大不小的坑,贺经年接着落下的惯‘性’双手抓着开着的车窗纵身一串穿,进到了车里!   两个劫犯惊慌失措,一个想要把贺经年推出去,一个则打着方向盘想把贺经年抛出去。可贺经年什么人?特种部队大队长,特警队的大队长,即使现在退出,可还是那辉煌的缔造者!   贺经年在后座往前探身,一手勾着副驾驶的人的脖子,一手稳稳的从和他抢方向盘的司机手里控制方向盘。目标:路边绿化带的树!   砰!不轻不重的一下,面包车车头凹了个坑,停了!   司机被甩得碰了下前面的玻璃,头晕眼‘花’,副驾位上的那位虽然没有往前撞,可在惯‘性’下,人也往前一扑。结果,因为贺经年的手臂箍得极紧,人竟然被惯‘性’导致的一霎‘弄’得突然窒息,晕了!   而贺经年,面‘色’轻松,下车。   警车,就在身后。   一场追捕大戏就此落幕,帅气的男神就此诞生!   很快就有动作神速的记者们托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堵着想要离开的贺经年身旁,围了个水泄不通。   贺经年剑眉一蹙,拿出手机打给苏浅浅:“宝贝,你那边没事吧?”   苏浅浅自然没事:“我没事呀,你呢?”   贺经年微微一笑,声音都温柔了许多:“我也没事。”   收好了手机,贺经年瞅了瞅其中一个记者的‘胸’口,急忙挪开眼睛的,又瞅了瞅!   这下嘴里叽叽喳喳的记者们也被贺经年的动作转移了目光,都看那个记者的‘胸’口去了。说时迟那时快的,贺经年迅速从另一边一闪身,成功冲出包围圈!   拉着赶过来的苏浅浅的手,跑着离开……   记者们逮不到贺经年和苏浅浅,逮住了警察们。其中的刑警队的队员‘激’动的告诉他们,那是他们因伤离开特警队的前任特警队队长!   记者们惊叹:果然是特警啊!风姿卓越!   看新闻时,苏浅浅听着记者用“风姿卓越,‘玉’树临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去赞美和形容贺经年,简直哭笑不得!   这写稿子的,语文没学好?   写稿子的说,他太‘激’动了忘了成语用法了……      ☆、第185章 番外之包子铺   包子铺在贺漾岩的儿子出生的时候正式表示开铺:苏浅浅贺经年五岁的儿子,季南白溪三岁的儿子,贺暖茵君洛两岁的‘女’儿,加上刚落地百日的贺漾岩冯染儿子,热闹啊!   诺诺是老大,苏浅浅很有些头疼,这儿子‘性’格不像贺经年一样的沉稳,倒是像她,大咧咧又固执。-苏浅浅略忧桑,这以后怎么办?那么不沉稳的,怎么有‘女’孩子喜欢?贺经年面容清淡,不做评论。   倒是‘奶’‘奶’邓红颖安慰苏浅浅:“浅浅啊你该高兴啊,要是诺诺像小年一样,闷葫芦似的,那才难办!你看看,除了你和乔俏,有谁愿意搭理他?”   苏浅浅想了想,也对。也没一会又忧桑了,目光幽怨的看着贺经年:你看,我当年多辛苦,追你追得半死不活的多辛苦!   贺经年面‘色’依旧清淡,微微笑着:“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苏浅浅牙都酸了,什么时候那么文艺起来了?   季南儿子冠了苏姓,这很让人意外的事情,是季南自己提出来的。季南的户籍上,姓名也改成了苏季南,也算是对苏家的恩重如山的最好的报答。这事当时把苏家一家都给吓了一跳,苏峰凌和苏老爷子都轮番说了他一通,他倒是很轻松,反正当初去孤儿院的时候,也不记得姓什么,南程远这名字也是院长起的。那个孤儿院叫南山福利院,里面所有的孩子都姓南。拗不过,只好随他。名字很简单,也很深情:苏南溪。   小溪正儿八经的遗传了季南的温和,才两岁的年纪而已,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小萌娃!   君洛的‘女’儿不用说,两夫妻的‘性’格都是阳光型,这孩子自然也是个小太阳,小名阳阳也叫向日葵,大名苏米阳。这阳字,谁都能想明白,可这米字……   君洛和贺暖茵玩深沉,坚决不爆其中的缘由,只说那是有特殊含义的。直到某天,阳阳的大舅也叫姑父的贺经年,轻飘飘的一句话把缘由给猜中了。   “看来阳阳是在厨房或者饭桌上中的奖。”   贺暖茵那是瞬间红了脸啊,大叫:“哥你怎么知道啊?”   贺经年微微一笑,斜了脸‘色’有些红有些白的君洛,淡淡开口:“要不然呢?”   贺漾岩当爸爸的年纪可谓有些大,三十六啊!没辙,要不是当了爸爸,还没法把冯染这个‘女’人娶回家,这追妻长征路,十年啊十年!   心酸!   不过很好,结局完美!   贺经年对诺诺一直都有些意见:霸占自己老婆,在老婆心里位置大于他这个老公,经常向他老婆告状说爸爸不理他,或者“哭诉”爸爸太严厉。最近,让他更不爽儿子的事情,是季南某天给几个小家伙做了个蛋糕。   季南的左‘腿’恢复是在一年前,也就是儿子两岁的时候。这让他很是惊喜,真的站起来的那天,他自己都哭出了声!   季南双手的功能恢复是恢复了,但是要做些细活却还不好做,因为神经系统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他经过和白溪,苏家人的商量,蘑菇咖啡屋转让给了小妹。说是转让,其实很白送差不多,季南只是意思意思的收下了小妹一定要他手下的转让费,不多,一万。   季南说,在他受伤之后,蘑菇咖啡他就根本没有出过一份力,小妹还每个月都把营业额给他,自己很老实的只留下工资。虽然后来在季南“你要是不收下你就别在蘑菇咖啡干了”的威胁下,小妹上‘交’的营业额只‘交’一半,但是这五六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小妹的坚守,蘑菇咖啡屋早关‘门’了。   季南提出要送给小妹,小妹怎敢收下,直到后来,苏浅浅带着更改好的法人代表和持有人之类的文件给她,她才知道真的是送给了她。   小妹家里状况不太好,弟弟上学,母亲身体多病,她的钱只留下一点给自己,其他都寄回去,所以手里基本没什么钱,好半天也只能凑上十万。她带着钱去找季南,非要给季南,最后季南只收下一万,并以“这样,以后我心血来‘潮’要做蛋糕的话,就去找你借用厨房,不给租金”为理由,才让小妹把剩下的钱带走。   季南双手恢复之后,做过几次蛋糕,诺诺那时只知道好吃和多吃,还不太清楚这蛋糕是舅舅做的。现在长大了,知道这个一向对自己都是温温和和的舅舅竟然是做蛋糕的高手,那是一个崇拜啊,每天都拉着小溪眼巴巴的跟着季南后面,就想要吃的!   季南决定接手苏氏集团,让苏峰凌退休。就职的那天,他亲手做了三层的蛋糕,这实实在在的让小吃货诺诺彻底的爱上了舅舅!   跟着舅舅有好吃的!   这让贺经年非常的不爽,吃甜食太多牙坏对不对?季南会做蛋糕可也不是每天都做蛋糕对不对?季南只是舅舅他才是爸爸对不对?最重要的,诺诺粘着季南之后,苏浅浅去把诺诺哄回来,诺诺都会喊着“爸爸好凶不要爸爸要舅舅”,这才最让贺经年生气啊!   贺经年发觉自己是现在才开始对季南感觉到醋意,这以前,季南还有心思在苏浅浅身上的时候,他都只是心里不舒服,难过,还从没感觉到吃醋,这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吃醋,算什么呢?   某天,他很不舒爽的对苏浅浅说:“我吃醋,季南的醋!虽然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在你身上的爱情,可是我吃醋!诺诺喜欢他比喜欢我多!”   苏浅浅搂着他脖子,将他‘吻’了‘吻’,笑着:“等他再长大些,你就会发现,他最崇拜的人是你。现在嘛……嗯,有个人总是对他有些严格,他不是那么开心而已。哥的温和,让他觉得自己被纵容,所以才喜欢粘着哥。”   贺经年还是不爽,严格不是为了他好吗?总不能纵容他的坏‘毛’病之类啊!   苏浅浅能不知道贺经年的心思?弯了眉眼又是一‘吻’:“现在让他多缠着我哥,你就可以和我多些时间不是吗?要不是谁整天委屈要和儿子抢自己老婆?”   贺经年淡淡一笑:“宝贝,我发现你说的真好!为了表示我的满意,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抱起妻子,进了卧室,锁‘门’。反正儿子现在追着季南,不会回来那么快,起码可以大战三百回合……   基于现在对季南会有吃醋和不爽的发生,贺新年有时会和季南,也就是苏氏集团一起在商场上竞争,这种时候苏浅浅很为难,这到底该帮谁呢?   幸好两个男人都是疼她的,为了不让苏浅浅为难,暗地里用石头剪子布去决定,同时竞争着的这一单生意给谁。这个解决方案的提出者,竟然还是贺经年本人!   苏氏和贺氏生意上‘交’叉的项目不多,所以用上这招的时候也不多,但是也足以让季南笑得不行,他可从没想到那个闷男子也会有那么可爱的一面!   苏浅浅知道之后,笑死了,只说自己的老公贺经年太搞笑,怎么能想出一个那么可爱的解决方法呢?贺经年很不满,儿子都喜欢舅舅多于喜欢爸爸,如果连你心都偏向了那边,我怎么能舒坦呢?可恶的‘女’人,笑得太嚣张,笑话自己的老公就那么开心吗?可恶!‘床’上惩罚……   包子们不懂大人的世界,就像他们的世界大人们也不太懂一样。   诺诺这个大哥很有大哥的样子,手牵着小‘奶’娃阳阳,后面跟着安静的萌娃小溪,诺诺还不时提醒小溪注意走路别绊着了摔倒。他们的目标,是姨姨的蛋糕店,舅舅说了,要给他们做蛋糕吃的!   他们的车在外面等着,给他们当司机的,是‘奶’爸贺漾岩。没法子,这时候只有休假的他有空!   到了蘑菇咖啡屋,几个小娃子在桌边坐好,诺诺从背后的小书包拿出图画书,给小溪画画,再给阳阳一本画册,教她认识里面的东西,这没办法,蛋糕要做好,还要好一阵子呢!总不能在店里到处跑,打扰姨姨干活或者打扰其他的客人呀!他是哥哥嘛,要有哥哥的样子,要照顾好弟弟和妹妹,这样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蛋糕!   舅舅说了,如果弟弟妹妹太吵,他可就没心思做好吃的蛋糕了!   诺诺拍着小‘胸’脯说包在他身上!小溪弟弟本来就很安静,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只要照顾好调皮的阳阳就好啦!   有时候诺诺对阳阳也很头疼,经常会一脸无奈的向小舅舅告状:“小舅舅,你看你怎么当人爸爸的,你看阳阳都牛到什么地步了?”   君洛总是气结:“什么叫做牛?那是活泼!再说了,小舅舅那么忙,怎么能好好的教她呢?”   诺诺于是一摊手,耸肩不无遗憾:“那就没辙了,子不教父之过。”   把出任务回来累得半死不活的君洛一下子刺‘激’得生龙活虎!在对小小年纪就口齿灵活得难以应付的诺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时,君洛总会气急败坏的吼:“你爸厉害你找你爸去啊!老跟着大舅干嘛?”   一边假装看报纸,面容清淡,心里却一直在为儿子的伶牙俐齿而高兴的某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准备要被小舅子嘲笑了!   谁知道,诺诺很是淡定的说了一句:“我爸那么忙,跟着他会影响他做生意的啊!我又不笨,怎么能影响爸爸赚钱呢?”   君洛吐血,季南,哥,你知道这只小包子多腹黑了吗?   季南温柔一笑,没事,他可以帮我带小溪。   君洛吐血,合着最笨那个是我吗?是吗?   (本书完)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