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转身未预见 作者:Zero零听 文案 可知,有一种倔强敏感叫何诗璐,有一种冷漠高傲叫姜宇卓? * 年少时,他恨,她忍。 青春期,她追,他躲。 一代人的恩怨纠葛,两代人的悲欢离合。守口如瓶的身世秘密,加重在他们肩负的不同使命里。 当她终于不堪重负,只想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 他却再无法心如止水。 * 世事多变,逃不过人心难测。 他背负了所有的骂名,受尽身边人的指责,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个“秘密”,到头来,不过是个错误。 不想伤害的她,在他矛盾的催化下,屡屡被推向痛苦的深渊。 他说过,只有我能欺负你。 承受了所有委屈后,她反问,这次,为什么不是你? 在未预知的爱情迷宫中,兜兜转转,他因恨而爱,她因爱而恨。 终于,他们千疮百孔的爱情,夭折在她尝不尽的痛苦纠缠中。 她选择了轻生…… 五年后,她重装待发,而他依旧受举世瞩目。 这一次,究是谁能先预见了爱情……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诗璐,姜宇卓,苏颜,井轩,周继洋 ┃ 配角:司翊雨,党佳欣,陶伊然,韩易风 ┃ 其它:青春、虐恋情深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1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怎样才能活出自己的意义?   旅行中兜兜转转的何诗璐仍未体会到生命的真谛。   一路走来,她遇到过形形□□的人,他们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事情。   这,大概就是每个人追求幸福的不同方式。   尽管有些在世人眼里是微不足道,甚至略显多余。   多余,多么敏感的词汇。   她也曾是个多余的人,以为整个世界都与她背离。   那个无处安放的自己,像颗棋子,徘徊在一个已经被将军的棋盘外。无论落在哪里,都毫无意义。   因为,别人的结局早已注定。   时至今日,她略有觉悟,那个深爱的人离自己远去,不复回还。   与其他人无关,本是她自己亲手推开的。   当时,他们太年轻,根本不懂年少轻狂和妒火中烧是怎样的心境。   爱情的游戏中,无边的碰撞,闪躲,靠近,远离,由得他们终迷失在茫茫人海。   莫说青春荒唐,是光阴突兀。   即使遇见在最美的芳华,还没来得及看清彼此,就被蜿蜒交错的时光河流击散,溃不成军。   那个人知道她这几年经历过什么吗?   是否,她在默默承受命运里的劫数的时候,他也在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他的自我救赎。   每当孤寂无人的夜晚,何诗璐抬头仰望浩瀚如海的星空,努力辨认那两颗被她定义为姜宇卓和自己的牛郎织女星。   她总是那样耀眼,即便在人海中走散,只要顺着人群的中央看过去,就一定是她。   然而,神话终究是人们对美好的向往的一种心灵寄托的故事。   牛郎织女星,现实中却固定地分隔在银河的两岸。   若相遇,必相撞。   正如他们的爱情,爱太深会伤了彼此,爱太浅又不忍分离。   只好隔岸观望,相见相守。   两年前,江城郊区的一个被盘山道环绕的山腰处,多栋被青葱翠绿的树木隔离的别墅,稀稀落落地坐落在那。   山顶是碧宁疗养院,环境清幽静谧,引得夏日里许多的名门望族来到它附近的山间别墅避暑。   能进入这个山区的,也只有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商政两届。   这一带的安全措施和保密工作也是一流,任何有特殊病情的人来到这里疗养,都是被保护的私密无缝。   平静如常的那天,在碧宁疗养院来了一位极为特殊的病人。   她被安排在疗养院最幽静的一角,全玻璃的房间内。此处能通往疗养院其他地方的,就只有一条走廊通道。   轻微消毒水味道弥漫于整个空间,房间内所有的摆设都处在白色的笼罩之中。   乍看下去,的确有些瘆人。   但是,很多的护理人员都自告奋勇地抢着来这里。   因为,她安静。   静到空气中小分子流动时,互相挤撞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得见。   来来往往的人全面无表情,每天都是重复一个系列的动作:诊断,打针,清洗。   而她好似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人,任由那些奇怪的人折腾。   期间爸妈偶尔笑容怠倦地来看过她,又是以泪洗面的离开。   小院里有一大片的花圃,还有个藤椅孤寂地静坐在那。   每天路过的人,都不屑于瞄上它一眼,只有前来清理的人员,偶尔会擦拭下,不至于让它看上去更忧伤。   却只有她,在四下里无人时,淡淡地瞥见那个任凭鸟儿飞落,蝴蝶嬉戏,都与它无关的藤椅,仿若他们是心意相通。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又是为何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哭不闹,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树叶由绿变黄,景色四季交替,变换更新。   她的头脑一直处于放空状态。   身体某一处也空洞的厉害,是任何都不能填满的空虚。   午夜梦回她又会觉得很冷,惊醒间歇便哆嗦地蜷缩在房间的一角,看着窗外的星空。   泪痕斑驳划过她的脸庞。   拼命想要忘记的事情,突然又想要恢复回忆,她知道即便是伤痕累累,也是不愿割舍的。   若彻底失去了那段记忆,她才会真正永远处在不安定的空间。   那种没有安全感,好像双脚悬在空中的单根绳索上,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稍有偏差就会落入万劫不复。   一年后,她的房间出现一位年轻的男医生。他眉宇间透露出洒脱的气质,修长的手指不断翻着她的病例,不多停留半刻,便离开。   神秘的男医生,是这家疗养院的承办人的长外孙。   他在江城医科大学就读心理学,毕业后出国留学三年,回来后留在学校的附属医院。   没有按照家长事先预想的从政,他反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天是他回到江城的第十天。   回国的第一天,他没有立刻回到城北的别墅家中。办理好工作交接的事情后,又在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购置了一套豪华公寓。   住处的层高,恰好可以令他俯视整个江城的夜景。   所有的一切办妥后,他才神定气闲地回到了军区老宅子。   军区老宅的变化很大,房子都有被翻新过,道路也整改了。   只有那棵茂密的梧桐树还静静地伫立着,为闲暇的人遮阳挡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还有一些老一辈的人似乎都还在定居在这里,不肯搬离。   一路上他碰到了不少的熟人。   虽然很久没有回来,但从他棱角分明的外表,这里的人一眼就认出他是姜家的长孙。   客气地招呼了几声,待人们都散去后,他先走过两个路口到何家。   那个小院里,有他抹不掉的记忆,和放不下的人。   不料想那道紧锁的门无情地将他隔绝在外,他静默很久,又叹息着离开。   回到姜家,已近黄昏。   落日的余晖如同金色的麦穗,洒在他一路走来的每个角落,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见到他一声不响的突然回来,欣喜万分的奶奶,赵一婷,急忙下厨烧了几道拿手好菜。   而爷爷姜万新,则是保持着一贯的处事不惊的神态,拉过孙子就到书房。   虽说姜万新表面上,举手投足间还在端着身为军区老首长部下的姿态,但是眉眼间笑意已经泄露了他的心声。   “小辰,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也没和家里说一声。你爸妈肯定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待会让你奶奶给他们挂个电话,都喊回来吃饭。”   或许是上了年纪,或许是太久没有和长孙这么近距离的说过话,姜万新一直是自己絮叨个不停。   白恺辰看着爷爷脸上被无情的岁月刻画出新添的皱纹,依旧硬朗的身子骨,脸上也盈满了笑意,并没有因为离开太长时间的缘故和家里人生疏。   他解释道:“我也是刚回国,手里要移交的事情太多,想集中办完后,再无牵绊的和家人团聚。”   姜万新很赞同地点点头。   对于白恺辰这个长孙的办事方式,他从不担心,一如有他年轻时候的稳重。   犹豫片刻后,白恺辰还是问出心中疑虑:“爷爷,刚我去过何首长家,他们似乎……”   还没等他说出“不在家”三个字,就被姜万新的一声长叹打断。   “自从那件事之后,老首长连带着我们几家人都心力交瘁,小璐那丫头也不知去了哪儿。对外就说出国了,可我们都心知肚明……最后一次有她消息,就是听说她整日一个人闷在房里,不肯出来。”   白恺辰沉默不语,盯着姜万新桌子上摆着的那个几家人合影的照片摆台。   又听到姜万新补充了句:“你妈妈她……”   “你看看你,小辰好不容易回来,一进家门就被你拉来书房!有什么话到客厅说,我给白梅和盛刚去了电话,他们正往这里赶呢。”赵一婷从外间进来,打断了姜万新未完的话语,向外拖着爷孙二人。   很快,姜盛刚和白梅夫妇二人赶到老宅。   要不说父子之间心灵相通,姜盛刚进门第一句话与姜万新如出一辙:“小辰,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也没和家里说一声!”   白恺辰和爷爷相视一笑,继而他又向爸妈解释了一遍。   随着赵一婷张罗着布饭菜,一家人集聚在饭桌旁。   席间,白恺辰想起自己的弟弟,问道:“小卓还在外面?”   自从在国外的匆匆一见,他们兄弟二人就失去了联系。   姜盛刚小心翼翼地瞄向妻子白梅,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己才接过口:“他去了大西北,实地考察去了,也是为下个阶段提拔积攒基层经验。”   “喔。”白恺辰恍然大悟,难怪家里不催他从政,原来是弟弟接班了。   又装作不经意间看了白梅一眼,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菜,丝毫没有想和他交流的意愿。   想起出了书房后,爷爷的后半句“你妈妈她曾经看过小璐”。本欲问个究竟的念头,被白梅此刻的冷淡生生地消灭了。   有一种人,她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挡,正如她不想做的事情,别人连开口都可以略去。   白梅恰是如此。   那日的聚餐很短暂,就像稀松平常的家常便饭一样。之后各回各家,白恺辰表明自己已经另有住所,姜盛刚不在留他,只是让他多回家看看。白梅依旧是冷冷的面容,不为之所动。   接下来的几天,听说他回来了,小时候被他宠着的男孩们,井轩和周继洋也表示等姜宇卓回来,找他们一起聚聚。   一阵来自四面八方的好友们相约定好时间后,他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喧嚣的浮华背后,总是有无法忍受孤寂的冰冷。   待白恺辰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外公又来电,让他去疗养院看看情况。   毕竟,将来是要由他来继承的,有的事情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   他又马不停蹄地向疗养院赶去。   专门接送他的司机,驾车平稳,不急不慌。   即便是盘山路,也没令白恺辰感到半分的颠簸,也让他有了欣赏景色的机会。   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一点点向后退去,一路上都是绿色的心情。   两个小时后,赫然出现雕琢涂刻的“碧宁疗养院”五个大字的大门,浑然天成,威严耸立在前方。   好似“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不得不暗自佩服外公选此地的好眼光。   副院长赖子房刚好有事不在,白恺辰来到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办公室,翻看人员资料。   听着身旁的助理岳平之向他概括疗养院的近况,突然间,岳平之提到的一个病例很是让他感兴趣。   岳平之告诉他,有个女生来到这里已经两年了,一直处于抑郁状态,无人能解。   白恺辰想,能来到这里修养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不过患上重度抑郁症的年轻人还是头一回。   他不理解,花一样的年纪,家世背景肯定也是很优越,应该是吃喝玩乐的享受人生,怎么会以这种病态出现在这里。   岳平之又像是私下里聊天似的,说很多的心理专家都来看过她,全都无功而返,后来她的家人也放弃了继续寻医,不如让她在这里静心地修养,总有一日会好起来。   当他从岳平之手里接过病例看到名字那刻,便知晓了一切。   情深缘浅,佳人忆思。   上苍留给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同等的,而他恰好掌握住。   总是在爱与情面前踟蹰犹豫的他们,再次相逢,会不会有别样的情愫?   他不知,她亦不知。   *******************************************************************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情景不断浮现。那段不堪回首的空白时光,是今生存在我脑海中,永远抹不掉的印记。它就像一块伤疤,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结痂,脱落,但定会留下痕迹。我不会独自舔舐伤口,而是任由它隐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女子第一次开文 已经全文存稿啦 大家速速收藏起来吧!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2   “白医生,副院长请您过去一下!”一名女护士局促不安地站在白恺辰的办公室门口。   岳平之本是背对着门口,正对着白恺辰汇报。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猛地一回头,被那护士的面容吓了一跳,脚一软,差点跌落在白恺辰的怀里。   护士精心梳理的长长微卷的睫毛恨不能爬到眼眉上方;硕大的眼瞳扩散到整个眼球几乎无白眼仁,令人不觉毛骨悚然;最夸张的还要数红艳的双唇,一张一合的话语间,像极了野兽面对心爱的猎物后,张开血盆大口,要吞他入腹。   当然。   听说来了个年轻英俊的男医生,疗养院里的小护士们都按捺不住,恰好上面要传个口讯给他,她们便争先恐后地要见上一面。   不过这个有此殊荣,能和帅气医生面对面交流的护士,可不是凭借技压群雄和貌美如花而胜出。   她是承诺,接下来整月的夜班都由她当值。   其她人想着有利可图,何况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一睹风采,索性也就不再争。   可怜这个堵上自己一个月心血,外加特意装扮的女人,没能得到白恺辰正眼相待。   她带来的却是惊吓。   白恺辰瞟了一眼后,应承下,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   那个护士自觉没趣,不好杵在那里,转身要走。   这时,看着手中资料的男人,并没有抬头,只是幽幽开口:“稍等一下!”   本受到冷落而心情低落到极点的女人,以为他对自己动了心,兴奋的大幅度旋转180度回身,期待的眼神直直盯着男人的松弛有度的唇部。   “上班时间,请注意仪表!浓妆艳抹的姿态,只会令病人厌恶。”这就像是一句漫不经心的家常话,从白恺辰的口中脱出。   听在岳平之的耳里,犹如一句耻笑,他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却击碎了护士春心荡漾的芳心。   听在她的耳里十分刺耳,他是在讽刺她吗?她用力咬紧嘴唇,悻悻然地回应后,离开。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   她自以为精心装扮了“容”,可惜对方并不是“悦”的那个人。   不是白恺辰故意耍帅扮酷。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是搅得别人的心情乱七八糟,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才会,一次次自以为很通情明理的,去伤害为他真心付出的纯情善良的女孩。   等那个让人看着心烦的世俗女人消失后,放下手中的资料,他轻弹了下白衣大褂,嘱咐了岳平之几句后,起身拔腿朝副院长室走去。   在门前轻轻叩响三声,听到门内传来男人“请进”的浑厚声音。他推开门,礼貌地问候一声,又合上门。   “赖叔叔,怕您忙,我没能第一时间来看望您。”虽然白恺辰对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有些抵触的心里,但是毕竟他是个晚辈,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做足。   赖子房满脸堆着奉承的笑意,“没关系,最近是有些事情很棘手,不过既然你来了,以你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场面的话,并不是白恺辰的强项,他还是喜欢随意些,轻松自在的环境。   对于赖子房的赞不绝口,他有种被巨大阴谋包围的感觉。   总之,十分不舒服。   “您这是哪里的话,赖副院长在医学界还是有些名气的,您都不能攻克的难题,我岂不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您找我来,所为何事?”他不想再和赖子房打太极,玩迂回的战术,直接挑明主题。   赖子房轻咳下,将一本相册推到白恺辰的面前。“这是何家交代的,一旦你来疗养院,就把这个给你。他们说,你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说完,他又神秘兮兮地身体前倾,双手十字交叉于桌前,问道:“这其中可有玄机?何家的人绝口不提病人的情况,我们很难办的。”   何家和姜家的渊源颇深,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底,才会八卦地想要从白恺辰这里一探究竟,来填满他堂堂副院长被人冷落的空白。   “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可惜白恺辰并没有给他这个自我满足的机会,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好奇的追问。   他的绝尘而去坚毅又果断,留下尴尬羞愤的赖子房,在原位咬牙切齿。   白恺辰捧着那本相册,满怀心思在回廊里走着。   不用打开,他都知道里面的内容。   仅有几公分的厚度,在他的手里却是沉甸甸,如巨石压在心头。   因为这不只是一本册子,它承载着何家人的希望,包含着一个矫情的女孩对某个多情的男孩全部的心思。   这条通往未来的路,很长很长,长到他不愿走到尽头,面对那个未知的结果。   这份突然空降的负担,压的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他的双腿好似灌了铅般,从开始的健步如飞到逐渐的步履蹒跚。   直到他停在院落的一角,透过清澈透明的大面积落地玻璃,看到那个披头散发蜷缩在房间墙角的女孩。   陌生而又熟悉,激动而又惋惜。   良久,女孩没有移动半步。而他,也静静地站在院子里观望,暗自思忖该以什么样的开场白打开她封闭的心扉。   她一定是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身子已经发僵,所以才不会动半分。甚至几十米开外的白恺辰,都能感受到她周身冰冷的空气。她涣散的眼神,毫无活着的意志。   已经一年了,那件事对她的影响至于如此的深,似剧毒蔓延到她浑身每个细胞中,与细胞核完全融合在一起,任凭再精准的仪器都难以离析。   此情此景,白恺辰实难控制自己的脚步。   管它前方是荆棘遍布还是深潭泥淖,左心房那乱了频率的振动,在不断地提醒,继续下去。   地板上只穿了件薄如蝉翼的纯白睡裙,赤着脚丫,不安地将头埋在手臂中的女生,忽感到一阵清风划过。卷走了周遭她难以忍受的冰冷分子,此刻入鼻的是混杂沐浴后的淡淡清香和男性独有的气息。   一只修长,白如羊脂的手朝她伸过来,为她把散落在眼前的秀发拨到耳后。这个人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力度极轻,若非是她这样一度神经敏感的人,寻常人怕是丝毫不会有感觉。   是熟悉的温度。   她猛然地抬头,撞进了如一汪清澈泓泉的双眸。   面前这个曾经宠溺她无下限的男人,在她的眼中慢慢放大。她瞪着依旧闪着灵动的双眼。   不知是要看清楚,还是要拼命记住。   但,从她困惑的神情中,白恺辰除了心疼还有揪心的挣扎。   这个自幼被他捧在手心里,百般疼爱,千般宠护的女生,如今竟对他没有半点回忆。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试图将她扶起。女生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慢慢地起身。也许真是坐的时间太长了,她踉跄地晃动,几次差点摔倒。   不过,在白恺辰的手中,她永远不会跌倒,好像儿时他教她骑单车一样。   无论他言语中多少次威胁性的说要放开,他的双手却一直紧紧抓住车后座,直至她放弃的那刻他都不曾抽离。   她躺在床上,白恺辰为她掖好被子,并将床身摇起。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安顿好一切后,他才缓缓地将手中的相册放在她的床单上,并没有急于打开它。   斟酌几秒后,他盯着她的惨白的小手,轻笑一声:“我最爱的小女孩,不想藏在我心里许久的话,竟然会在今天这样的情景下对你说出。或许吧,你若是清醒着,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听到我的表白。真不知是老天爷在眷顾我,还是在折磨我。”   “你这伶牙俐齿,浑身长刺的小狮子,怎么会落到今天的样子?早知会是这种局面,当初就不该放任小卓照顾你。”   他充满了内疚和自责,“你们的事情,当小卓到国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真的好傻……他更傻。他怎么会忍心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周围连个可以发脾气的人都没有。对你来说,该是多么的烦闷。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将我手心里的宝,摧残至此……”   不等话说完,白恺辰的情绪早已失控,他握紧拳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永远都是扮演最坚强的依靠的角色。   可是不管外表如何故作镇定,内心的防线在看到心爱的女生落寞的那刻,土崩瓦解。   他怕自己多呆一分钟,波动的情绪都会影响到她,于是草草地起身。   “我突然有点事,稍等我下,马上回来。”他对女生苦笑下,可以算是生平第一次落荒而逃,丢下怔怔然的她。   女生依然保持头微侧,朝向男人刚刚落座地方的姿势。在他离开后,她略扯动嘴角,眼睛从直勾勾盯着床单,转移到那本安静地待在她手边的相册上。   因很少进食而不断输液,她的手苍白的像白蜡般,没有一点血色。   她苍白无力的单手扯过那本册子,另一只手慢慢附上,反复摩挲那残留着檀香味的精致的封皮。   半刻,颤抖的手停止了触摸,悬在半空中。这时,她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些画面,已是尘封已久,模糊重影,她看不清楚。   温婉如玉的手再次落回到相册上,她的心在颤抖。   重组的零星意识在提醒她,接下来的动作十分危险。   一旦翻开,旧时光里的惨痛就会如洪水猛兽般朝她扑来,一切的一切都要再次承受。   其实,还是会介意的吧。   难道不去想,不去见,那些青春与伤痛离别有关的记忆就能真的抹去?   颤颤巍巍地翻开相册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扉页像是被水淋到,有几分褶皱。   上面记载着几个被晕开的文字。   那依稀还能辨认出的隽秀的字体,刻画出一个女生悲恸绝望的心境。   命运的轮盘开始回转,爱与恨的交织犹如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   “看着我面前,一个人孤身在外闯荡了近二十的你,从未有任何挫折能击败的你,永远都是阳光般灿烂对我微笑的你,竟然也会像个孩子一样无助。你大概不会知道,你一直存在我心底,是那最柔软的部分。我的所有剑拔弩张,乖张任性,都是为了死守那份难得的柔软。无论经历多少风霜雨雪,沧海桑田的变幻,你都会静静地待在那里,不曾远离。”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有点多,但剧情不拖,亲们细细品味吧!   ☆、若相遇只如初见时1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对人对事对感情都要比别人敏感,矫情,通俗点说就是神经兮兮。   她,面冷心热,将自己伪装的像个浑身充满锋芒的刺猬。总是很警觉地针锋相对别人,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生怕委屈了自己,来往之间对方对她也清淡了许多。   她,从呱呱坠地那刻起,就注定了不平凡的命运。那些早早埋下伏线的跌宕起伏的情感,肆无忌惮地充斥着她整个青春。   她,姓何,名诗璐。   好想,仅此而已。   何诗璐的出生过程和其他婴孩无异,都是用妈妈的撕心裂肺的痛换来自己的新生。   除此之外,仅有一点是特别的……   江城之所以能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国际化都市,全凭借老一辈穷尽毕生心血换来的。一砖一瓦,一枝一叶,无不渗透出深厚的属于江城的文化底蕴。   何诗璐就是降生在江城城边的军区大院中。   那个年代,能成为军属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誉。   更何况何诗璐的爷爷,何常赢,曾是战功赫赫的老首长,区里的人无论是看人还是做事,都还是要顾及他七分颜面的。   何常赢也因传统文化的根深蒂固,无论经过多少岁月的磨砺和洗礼,他一直坚守着居住在城边的军区大院内。   童年时期,何诗璐的成长还算是无忧无虑的。至少,她不会为了别的小朋友嘴里的一块糖,而缠着家长一整天。   她也并不孤单。   这一代的同龄孩子中,跟她比较玩得来的,还要数何常赢的战友,姜万新,他家的两个小孙子,白恺辰和姜宇卓;原炊事班班长,周立名,家的独孙,周继洋;以及后分配在何家邻居的参谋长,井毅,家的小孙,井轩。   对于两代都交好的大人们,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去在意这第三代的感情基础。   那个时候的经济和人的观念还比较落后。   原以为只要能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   人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谁都没有先知的能力,可以预知二十几年后的运数。   就好像下棋的人,尽管每一次出招都十分谨慎,有机会预判下一步的位置,但对成败的得知只能交给时间。总归在赢的时候就会赢,也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显然,那个时候的几家大人,并没有为孩子们的未来做好准备。   是啊,谁又能想到就是那么几年,时代的发展,社会的变迁,竟是如此之迅雷不及掩耳,让他们连喘息的空隙都难以抽出。   好在孩子们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时而的小摩擦,偶尔的小拌嘴,给那个懵懂的年纪增添了不少的趣味。   白恺辰要比年纪最小的何诗璐大上五岁。   他之所以姓白是随了妈妈白梅的姓。这是姜家人在他出生前,商定好的,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会姓白。   他的年纪稍长,自然也是小伙伴中的领军人物。   每次几家大人们全部到何家聚会时候,孩子们也会凑到一起。在白恺辰的带领下,要么爬树上掏鸟窝,要么去附近的河边捉鱼。总之,他们都喜欢围着这个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大哥哥。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会拉着何诗璐的稚嫩小手。   紧紧地握着。   然而身上流着同一血液的兄弟两人,性格迥异。   性格孤僻的姜宇卓,从来只是冷眼旁观,不参与他们的任何打闹嬉戏。   看到何诗璐跌倒,或是出状况,就在那边冷笑。他的这一幼稚的举动,曾被何诗璐无意中瞄到。   她不理解,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为什么会用那种怪异的神情看着自己。甚至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每每疯闹过后,孩子们就围坐在草坪上,安静地听着白恺辰讲着学校里发生的各种新鲜趣事儿。   他年纪稍长,自然上学也早,总会有很多的故事和小伙伴们分享。   比如。   某个小朋友因嫌弃学校的厕所不干净,而一直憋着直至在课堂上昏厥过去;又或者是,高年级的男生们总是喜欢分帮拉派,谁看对方不顺眼,就会“下战书”,双方相约放学后聚集到某个角落,然后大打出手。   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四个小的,就在一旁瞪大好奇地双眼,全神贯注地听着。   可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总是傻头傻脑的周继洋便吵嚷着要回家吃饭。   于是,故事就变成了下回分解。   下回,真不知人生能有多少个下回。   那些每次未完待续的故事,都随清风飘散在无边的田野,埋葬于回忆中。   晚饭时,几家人都聚在一起,姜家奶奶,赵一婷是公认做饭好吃的能手。何家奶奶,李瑛,和周家奶奶,刘慧芬,都负责给她打下手。   她们的儿媳们,则是负责给疯跑一天的孩子们梳洗。   至于男人们,有下棋的,有搓麻将的,还有打扑克的。   总之,是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有密不可分的缘分。   饭菜上齐后,大人们围坐在一桌,给孩子们单独留了个小桌。   别看家长们吃的热火朝天,有说有笑,孩子们也毫不逊色。   白恺辰不断地向何诗璐的碗里夹菜,不管她能不能够得到,但凡是看到她碗里空了,他立刻补上。   一旁只顾着自己吃的周继洋,像刚从非洲回来一样,拼命地低头专心扒饭。他的爷爷是从前炊事班的班长,自是给这个宝贝独孙喂养的白白胖胖。   能吃就是好事。若是周继洋十几年后能回到现在,看看曾经的自己,真不知他该对自己说些什么。   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冷酷。   井轩和姜宇卓从来都是饭桌上吃的最斯文的两个人。   小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如何掌控全局的节奏。   不要只是以为他们慢,在其他人吃完后,速度很慢的他们依旧不会觉得没吃饱,而是吃的刚好。   会察言观色的井轩,不时地也给何诗璐夹菜,会照顾她一个小女孩吃饭慢的感受。   相比之下,姜宇卓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见大人们都吃的差不多尽兴了,他会故意提醒她:“快点吃,不要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   傻傻分不清的周继洋,每次都中招,以为姜宇卓在喝令他,为此吃的着急而经常噎着。   相聚短暂的悲喜交加的时光,一点点拼凑起巨大的回忆墙。上面贴满了,每个人生动的表情脸,背后是许多无数串联的故事。   有他,也有她。   在白恺辰忙着备战升初中的考试时,突然没了“带头大哥”的几个小孩,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没头脑地瞎闹。   早就看不惯他们平日里受到大人们格外青睐的一个男孩,张硕,趁着白恺辰无暇□□的时候,总是召集几个大院中的其他伙伴,去找他们的麻烦。   好在,姜宇卓和井轩都得到了老一辈的言传身教,学了些基础功夫。打起架来,毫不吃亏。   然而,周继洋可就是个拖油瓶。平日里好吃懒做的他,就不爱学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仰仗姜宇卓和井轩的帮忙。   那天,何诗璐被妈妈派出去找姜宇卓他们几个小男孩,来家里吃饭。   按照平时常走的路,她刚转过两个弯儿,就看到张硕和几个大人们常说的调皮的孩子,给姜宇卓三人团团围住,双方似乎在争辩什么。   在张硕凑到姜宇卓耳边,不知耳语什么后,他们便开始动手。   何诗璐之前总是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这种原本存在白恺辰口中描述的画面,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的眼前,她当场发蒙。   被吓得愣在原地几秒后,反应过来的她,没来得及思考,直接冲到他们当中,大喊:“别打了!”   所有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停住手。   当看到是个小丫头后,不予理会,又开始继续疯狂地撕扯。   何诗璐生气地直跺脚,她看到周继洋明显处于劣势,被一个男孩揪住头发,另一个则是一拳拳地打在他的身上。   她急忙跑过去用力地朝着一个男孩的胳膊上咬下去。被咬的生疼的小男孩下意识挥开手臂,把她甩到了地上。   坐了个大屁墩儿的她,疼的龇牙咧嘴,委屈地嚎啕大哭。   这一群虎头虎脑的小子们,听到她的哭声,立刻再次停手,全部看向嚎啕大哭的她。   反应过来后,井轩率先冲过人群,迅速地上前拉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转过头冲着张硕他们喊道:“这是何首长的孙女,你们眼睛瞎了吗,敢欺负她?说,是谁干的!”   那个被咬的男孩前一秒还觉得胳膊疼的要命,此刻吓傻了,不敢出声。   张硕也懵了,他没想给何诗璐也卷进来,以为不理会,她会自己走的。   顿时没了主意的他,趁着小伙伴们都呆住的空隙,拔腿就跑,跑的飞快,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他一样,头也不回。   那些追随他来的男孩们见状也都四下跑开,谁都害怕担这个责任。   何首长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黑脸”。莫说是孩子们了,就连大人们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谁都不敢在他面前犯错。   挑事儿的男孩儿们离开后,周继洋也走到何诗璐的身边,不停地安慰她。   只有姜宇卓,从始至终都是拉着脸在后面拍打身上的灰,又整理下衣服。   等到不耐烦了,他径直地走开,路过何诗璐身旁时,丢下一句:“多大点事,至于哭成这样。真没用!”   说完后,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他的一句牢骚话,使得那种叫做委屈的情绪随即被放大,令何诗璐哭的更厉害。   井轩和周继洋恨不得要撞树,他们真是快被姜宇卓气死。   不肯帮忙说点好听的哄哄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   正当他们两个手足无措时,就看到姜宇卓又灰溜溜地走回来,还带着满脸的不屑。   当然,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个人。   *****************************************************   “你掌心的温度刚好熨帖我的,舒服,自然。无论多少年过去,我依然记得那恰如其分的刚好。”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若相遇只如初见时2   可依靠的人那么多,值得信赖的却很少。   半小时前放了学的白恺辰,被叫到何家吃饭,听说何诗璐出去找人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担心,跟家里说了一声,就出来找他们。   才走到路口,看到灰头土脸的姜宇卓,他知道定是打架了,细问之下才知道何诗璐也被伤到了。   他不由分说地扯过姜宇卓,让他带着去刚刚打架的地方。   看到那个小可怜儿还在抽泣,白恺辰十分心疼,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拭去她的泪水:“没事的,别怕,哥哥在呢!”   放佛它就像个魔咒,何诗璐一辈子幸福的咒语:别怕,哥哥在呢!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但凡能从白恺辰的口中飘出这句话,何诗璐的心就会很安定。   好似一切繁杂喧嚣都在远离她。   终于安抚好小丫头的情绪,白恺辰侧过身来,十三岁的他出奇的冷静。那双如鹰般犀利的眸子,在另外三个少年脸上来回地游走,最后定格在弟弟姜宇卓的身上。   “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能替你们隐瞒多少,但是回去后,先不要声张。谁都不许提起妹妹受伤的事情!”   表面上是说给他们三个少年听,实际上,更是在提醒姜宇卓,让他不要乱说话。   他明白,自己的弟弟一直性格阴沉不定,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身为哥哥,他不仅要保护妹妹,还要护着弟弟们周全。   都是手足之情,任意一个不可分割。   白恺辰的言语之间的威慑力吓到了井轩和周继洋,两个小男孩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只有姜宇卓,硬生生地咧下嘴角,表情鬼魅的像个幽灵。   几个少年灰头土脸的回到何家时候,看到整个何家院子里灯火通明。白恺辰下意识觉得,一场家法在所难免了。   进屋后,整个客厅里站满了各家的家长。   平日里恨不能说话都用喊的方式的大厅,此刻被莫名的情绪围困着,感觉仅剩狭小的空间,令人呼吸都困难。   大人们全都是阴着脸,看着晚归狼狈不堪的他们。   周继洋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此刻若是在室外,估计会有路痴的鸟儿误认为那是它们的家。   井轩的鞋带上也沾满了灰尘,衣服上的几颗扣子早已不见踪迹。   不过看起来比较像个没事儿人的姜宇卓,状况还能好些,许是是趁着何诗璐哭的那会,已经将仪表整理个大概的原因。   一群人就这样僵持着,大眼瞪小眼。不多时,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的是白梅。   “说吧,谁先动的手!”她眼睛扫视一圈后,落在神似游离的小儿子身上。   按照事先定好的剧本,几个小的谁都没有松口。   白恺辰迟疑了下,接过话:“妈。今天的事……”   还没等他的尾音落下,就被白梅打断:“我没有问你!你们三个说,谁先动的手?”   她看着三个小男孩提高了音调,颇为严厉地问道。   何诗璐知道,此刻若是自己不为他们说些话,那几个哥哥定是要受罚的。而大人们最宠爱她了,只要是她向往常一样撒个娇,就会没事。   默不做声的谢菲,像是已经洞察了女儿的心思,她也是了解白梅的脾气,今天的事情肯定是要追究到底。   她抢在女儿开口之前走过去,拉到自己怀里:“璐璐,妈妈带你先去洗洗。”   何诗璐刚要开口反驳,只见谢菲摇了摇头,示意她乖乖的,不要再说了。   被妈妈强行带走的她,无奈地一直回头看向几个哥哥。他们都低着头,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不知他们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还是在那默数着受惩罚的倒计时。   直至快从楼梯那儿消失时,才听到姜宇卓倔强的声音“是我!”   在他自己认为,像是唠家常一般的音色,放置于如此紧张的环境中却是尤为的尖锐。   白梅此时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她一向都是好强的女人,目前为止,最令她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女儿。   外人看来,承载着满满期待之心的她,迎来的第二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这让她的心备受挫折,甚至于产后抑郁。   那段时间,姜宇卓除了被喂奶水之外,基本不得白梅的正眼相待。   后来,何诗璐的出生让她又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她喜欢看着小璐的一颦一笑,对这个小女孩儿宠爱有加,比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要爱的更多。   眼下姜宇卓又是这般的不争气,趁着哥哥不得空,带着周继洋和井轩惹是生非,让她丢尽了颜面。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空气放佛在这一刻凝结,温度瞬间降低到极点。   在军区大院中,若首屈一指的是何常赢令人心生畏惧的脾气,那么第二个当属白梅冷若冰霜的气场。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当场发飙,只是冷冷地甩了句:“何首长,您看着办吧!”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表情从愤怒到心灰意冷,全部落入姜宇卓的眼底。这个十月怀胎,又忍痛生下他的女人,忽然在他的瞳孔中变得陌生。   不等他涌现出更复杂的情绪,姜盛刚怕妻子气不顺,会憋坏身子便紧随其后。他向何常赢打了声招呼示意先离开,临走前又拍拍两个儿子的稚嫩肩膀,千言万语都融会成温度,通过手掌心传递给他们。   两人离开后,周子强也表明了离场,任凭何常赢处置,又说老爷子周立名还在家里等着消息。他也匆忙地携带妻子刘杨离开。   随后,井毅也叹息,井轩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他当爷爷的平日里对他的教育太少,这回也索性放手不管了。   “何首长,您就看着办吧。不用手下留情,替我好好管教这臭小子!”虽是话里强硬,还是心有不忍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小孙子。   众人都散去后,何凌正也不好留下,借故说要看看女儿去,转身离开。他知道何常赢的管教手段,他怕是对孩子们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也不忍心看着小小的他们,受严厉的苛责。   坐在大厅中央的何常赢,没有像平日里对待犯错的他们一样,用皮带抽,罚站或是背文章。他仅是隔开了几个孩子,单独问话。   长达两个小时的隔离谈话后,意外地还他们自由,没有任何的惩罚。还让四个少年在家里吃饱了,又派何凌正挨个送回各自的家。   那天的谈话内容,他们都没有向大人们提起,而何常赢也交代过,不得盘问。   之后的之后,便是不了了之。   不过,充满好奇心的少年们,凑到一起时候,还是会互相通气。   “何首长跟你说了些什么?”周继洋用下巴示意井轩。   “没什么特别的,还是老规矩,说以保护何小小姐为首任。”   周继洋有些失望,“好没意思,每次都讲这些,耳朵都要生出疖子啦!”发现姜宇卓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用胳膊推了他一下:“你呢?老爷子怎么教育你的?”   还不忘小声地嘀咕下:“感觉他跟你说的时间最长了。”   姜宇卓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一望无际的长空点点头。   另外两个小伙伴开始被他吊足了胃口,又转念一想,估计和他们的一样,也没继续追问。   目不转睛对着蓝天发呆的姜宇卓,耳边回荡着何常赢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卓,不要记恨你妈妈,她生你也不容易。毕竟你是她的亲骨肉,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看得不够透彻,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说他不懂,他又怎会不明白。他之所以会将所有的错揽到自己的身上,就是因为在看到所有人都聚到何家,预感到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计后果的承担总归要好过在知情人的面前撒谎,那样会令他的妈妈更加厌恶他。   于他,情愿,不要长大;情愿,像周继洋一样,永远地没头脑下去。   的确,被谢菲带回房间的何诗璐,从妈妈的口中得知张硕跑来“自首”的真相。   那个少年,也不过是怕事情被揭露出来,率先添油加醋地“投案”了而已。   好在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孩子们并没有为此而影响嬉戏的心情,每日还是会混在一起。   张硕和他的那个小团伙,也还是会不时的来骚扰他们。当然双方没有像那天那样互相撕扯了。   姜宇卓依旧整日摆着一副臭脸,还是会在看不惯的地方,对何诗璐冷眉直指。   他们两个的性格不合,已经成为小伙伴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有谁会因为另一个人的不悦而影响集体。   日子如流水般平淡地溜走,每个人每天都在上演自己的故事。   或喜或悲,云卷云舒。   对于何诗璐来说,之前和姜宇卓的小吵小闹还算过得平静的话,那么这点小幸福也只能如此。   因为很快,就在那个她7岁的夏天,发生了足够影响她一生的两件事。   *************************************************   “处于天真烂漫的年纪的我,从不害怕。因为每一次的回望,都能看到你对着我笑。你会拉着我的手,说‘不怕,哥哥在’。可万万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走出我视线的人。那距离,不似身受炼狱火海那般煎熬的长,却让我在往后的日子里总是享受孤独。我失去被爱的感觉,没有勇气触碰属于我的近在眼前的幸福。最终,让它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若相遇只如初见时3   经意,或不经意,于无心意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按照惯例,不多时,众人们都聚到了何家,开始了一天之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往来的大人们都夸苏颜长得漂亮,五官小巧精致。   苏颜也很有礼貌地站在一旁,不停地对向她介绍的人礼貌地回应。   开饭后,谢菲在何诗璐的桌旁又增添了一副碗筷,她温柔地对苏颜说:“就在姐姐旁边吧,需要添饭就让哥哥们去盛,不用不好意思。”   她又看着几个男孩子,叮嘱道:“照顾好小妹妹。”   谢菲安排妥当后,转身离开,回到成人们的圈子里。   她刚走,这边的小桌上就炸开了锅似得热闹。   周继洋不再像往常一样只顾着吃,而是先装着规规矩矩地向苏颜自我介绍:“我叫周继洋,我爷爷是炊事班的班长。跟着我混,不用愁吃!”   坐在她对面的苏颜,原本还在矜持,却被胖嘟嘟的他的话逗的呵呵笑个不停。   接着井轩也眯着眼睛,嘴角微翘地介绍自己:“我叫井轩,就住在隔壁院子里。以后有什么事就开口,哥哥们一定能帮你。”   听了他掷地有声的话,苏颜脸上微微红了,害羞地点头。   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她对井轩的第一印象。   最后该是轮到姜宇卓了,苏颜自然将目光移向他,但是发现那个男孩子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场面顿时僵住,井轩不明就里,用脚踢了他一下。   感到周身异样后,姜宇卓抬起头,看着小伙伴们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热切地小眼神,他只丢了三个字:“姜宇卓。”   苏颜的表情立刻由刚刚的羞涩转变为尴尬。   对于他冷淡的态度司空见惯了的其他小少年,并没有任何不适,周继洋吵嚷着吃饭,大家顿时又开始熟络起来。   没有了白恺辰的晚饭,何诗璐还有些不适,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   对面的周继洋叽叽喳喳地讲着白天发生的事,特指姜宇卓跟何诗璐抢毛虫的主权。绘声绘色地形容何诗璐当时面红耳赤的样子,还有姜宇卓那副冰冷的装酷的神态。   苏颜除了不时地打量几眼姜宇卓,剩余的时间都是在笑,饭也吃得很少。   这时,何诗璐想要夹那道离自己距离最远的番茄炒蛋的菜,却一筷子没夹住,掉到了桌子上。   她摇摇头,咬紧牙关,再次伸出手,又掉了。   再试,还是掉。   以前,都是坐在她身边的白恺辰给她布菜,所以她一直可以很安心地吃饭。   现在,都没了。没有了体贴的哥哥,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并不会夹菜。   只是像周继洋扒饭一样,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终于看不下去的姜宇卓,打破桌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氛围,生冷地说了句:“夹个菜也能掉的满桌都是,真是浪费粮食。”   被打断的周继洋,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索性不出声,只顾低头吃饭。   苏颜也是看看这个,在偷瞄那个,作为目前刚来的外人,并不熟悉伙伴性格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姜宇卓像是在□□何诗璐一样,用筷子慢慢地夹起菜。   坐在他旁边的井轩,眼见何诗璐的眼圈都红了,怕被大人们知道,赶忙给她拨去半盘子的番茄炒蛋。   见状,姜宇卓只是满眼的不屑,将夹到的菜塞到自己嘴里。   整顿饭下来,何诗璐觉得心里堵得慌,那口咽不下去的气,一直悬浮在胸口,胀的她好难受。   苏颜静观发生的一切,她全部都记在心里。   小小年纪,就要离开最亲的爸爸妈妈,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必须要学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让大家都喜欢她。   这一次,她不要在失去能依靠的人,如果连这里都无法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像个流浪的乞丐,被遗弃在街上。   晚饭后,谢菲忙前忙后地送走了各家人,又收拾好了餐厅。回过身,来到客厅,看到女儿和外甥女正端坐着陪爷爷看电视。   她擦了擦手,走到两个小女孩面前:“时间不早了,我带你们去洗洗,然后睡觉觉。”   谢菲是个温柔娴淑的女子,和白梅的尖酸刻薄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何诗璐和苏颜相继起身,谢菲一手拉一个,就好像天平两端的秤盘。   自幼在家独处惯了的何诗璐,冷不丁的多了一个人和她一起洗澡,她还有些不自在。   “妈妈,妹妹是要和我一起洗吗?”她瞪大眼睛问道。   谢菲一边帮苏颜脱衣服,一边回答:“是呀,以后你都要和妹妹一起洗了。妈妈还有很多家务要做,不能分别照顾你们两个,所以从现在开始,小璐也要帮妈妈分担了。”   她的话很轻又很细腻,慢慢地渗入到何诗璐的脑海中。   何诗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成长,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一个人对某件事的意义从模糊懵懂,到朝着目标努力去做,这个不断进取的过程就是成长。当懂得了人情世故,学会了权衡利弊,最终才会走向成熟。   不属于七岁的勇敢和担当,早已超出负荷。   楼上的原本专属于何诗璐的房间,已经多出来一张床。   谢菲怕女儿不习惯和别人同床,也不想两个孩子睡梦中“打仗”,下午的时候,早早就安排好了。   起初,何诗璐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尽管是各自睡各自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学做一个乖孩子,那么就要学会分享,就像小辰哥哥对她一样。   稍皱起的眉头,随即舒展开。   “来,你们一人一张床,省的晚上睡觉打架。”谢菲很巧妙的解释。   另一方面,她也准备着手开始重新装修隔壁的储藏室。这个小外甥女还要在这里住很久,也该为她准备自己的房间。   帮着两个小家伙铺好了床后,谢菲又叮嘱她们不许聊得太晚,之后离开了房间,随手将门也关上。   妈妈离开后,坐在床上的何诗璐微笑着刚要开口,却被苏颜居高临下的冷眼相对吓到。   “看来你并不怎么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苏颜完全不是前一秒钟还楚楚动人,娇羞的模样,换了生硬的语气:“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仅比我大三个月。这么看来也不怎么大,所以在人前人后我都不会叫你姐姐的!你永远都别想听到这两个字!”   说完,苏颜自顾自地跳到床上,钻到被窝里,没给何诗璐回话的机会。   而她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何诗璐还没从惊愕中缓过来。   苏颜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她无法原谅。   尝试做个好姐姐的念头,刚萌芽,就被冷言湮灭,腐烂,溃败。   何诗璐对着她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喃喃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爱与恨的界限,根本就没有那么明显。   爱上一个人是一个对的眼神,恨一个人也只是一个错的眼神。   第二天,太阳依旧照常爬起,被阳光普照的世间万物也按着自己的生物钟苏醒。   苏颜没有心情不畅,她起的很早,穿衣,梳洗,动作干净利落,而来来回回间,她一眼都没有看何诗璐。   对于昨晚莫名其妙的对话,何诗璐倒是失眠了整夜。   她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能让妹妹说出那种话。   磨蹭了好半天,她才决定起床。目光扫视了整个房间,最后落在苏颜铺好整齐的床上。   房间内没有看到苏颜的影子,应该是下楼了。   她顶着昏涨的脑袋,边慢吞吞地下楼,边想着怎么能换来妹妹的好感。   楼下,谢菲正在和赵一婷做早饭。   从厨房端饭出来的赵一婷,看到只穿着睡衣的孙女下来,笑了笑:“你昨晚肯定是和苏家丫头聊得太晚了,还这么困,快再上去睡会儿,奶奶给你留早饭。”   何诗璐笑笑摇头,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没有力气。   她看到何常赢在看报纸,拖着软绵绵的步子蹭到沙发旁,索性一屁股坐在爷爷的旁边,头一歪,栽在他怀里。   何常赢被睡眼朦胧的孙女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没有做声。   何凌正看到后说:“爸,我抱她回楼上吧。”   “不用,就让她在这眯一会儿,饭好了就叫醒她。”何常赢任由孙女睡在自己的怀里,继续看报。   到了吃饭的时间,谢菲唤回了一大早上就站在院子里发呆的苏颜。   其他人都在餐桌前围坐好,苏颜也是规规矩矩地坐下。   何常赢见大家都在等他吃饭,孙女还没有睡够的意思,只有抱着怀中熟睡的何诗璐回房间,精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对孙女的宠爱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何诗璐就是他的心疼,而他乐得心疼他的心疼。   日上三竿后,姜宇卓三个男孩,照例来何家报到。   “婶婶,妹妹呢?”周继洋在客厅里没有见到何诗璐的身影,问道。   谢菲弯下腰,用手轻轻掐了下周继洋胖乎乎地小脸蛋:“在睡觉呢。”   得知何诗璐还在蒙头睡大觉,他们只是偷偷笑了下,然后去何爷爷的书房念书。   一起的,还有苏颜。   直到赵一婷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小女孩子也跟着男生们念什么兵法,她当着何常赢尴尬的面,将苏颜领走。   还留了一句:“好好地小女孩家,也弄得跟男孩子似的,长大该嫁不出去了!”   在这个家里面,只有两个人可以无视何常赢的举动。   一个是赵一婷,他们夫妻吵了一辈子,最严重的时候还动过刀子,所以赵一婷根本不怕他。   还有一个就是何诗璐,身为何首长的小孙女,她的性子到没有那么暴戾,至少小时候并没有这方面的性格。她对何常赢也是十分的顺从,尊重长辈,没有养尊处优的坏毛病。   最为关键的是,何常赢从来没让她读过什么兵法。   赵一婷拉着苏颜的小手,走到客厅后就放开:“乖孩子,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就去吧。”   得到了解放的苏颜,无聊之极,她想了想,决定先回到房间,去看看那个昨天晚上被她吓得不轻的何诗璐。   ************************************************************************   “温馨的相遇画面,安然的初见相识,我的莽撞,你的误解,由此,我们相爱相恨。”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吧   ☆、若相遇只如初见时4   爱多一分,恨便更近一步,不知如何是好,不如自生自灭。   一进房间,看见何诗璐还在睡觉,苏颜胸腔处瞬时窜起一小簇火苗。   昨天床上那个熟睡的小女孩,还是可怜巴巴地想跟她套近乎,今天就完全不给她当回事了。   苏颜上前用力地推了她几下。   “这都几点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晚上别在闹腾起来,还想不想让我睡了!”   苏颜边推她,边大声地说道。   没有遭遇这等对待的何诗璐,睡梦中被外力推搡着,就好像失足跌落河里一般,抓不到着落点。她猛然从梦中惊醒,伴随着一声尖叫。   刚好从房间外路过的谢菲,听到,连忙开门探头进来。   “这是怎么了?”她急匆匆地走进房间,来到女儿的床边,还看了苏颜一眼。   苏颜没料到她会惊吓成这样,怕谢菲问出个原因,只有怯懦地站在一旁,随口胡说:“好…..好像是做恶梦了,也吓了我一跳……”   谢菲将女儿抱到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偏过头对苏颜说:“颜颜,不怕!能帮小姨个忙吗?下楼告诉奶奶说姐姐醒了,给姐姐准备点吃的?”   做的坏事没有被揭穿,苏颜赶紧认真地点点头,答应下来:“那小姨留在这儿陪,我去找奶奶!”   说完后,用跑的下楼,来到赵一婷身边,甜甜地说:“奶奶,她醒了,要吃饭了。”   果然,就像她前一晚说好的,绝对不会喊出姐姐两个字。她也绝对是做到了。   半个小时后,谢菲拉着安抚好情绪的何诗璐的小手,两人慢慢地下来。   这时,那三个毛头小子也念完了书,正是一副好不容易轻松了的神态,看到何诗璐的瞬间又从刚刚朗读的减弱声音,到张牙舞爪地逗睡眼惺忪的她。   书房里,何常赢的声音却不强不弱地飘过来:“看来你们还很有精力,要不然再读一会?”   吓得调皮捣蛋的他们立马站定,比军姿还要标准。   谢菲被他们的变脸逗得大笑:“你们三个淘气的小子,等妹妹吃完了,就和你们玩。”   很快,何诗璐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地吃完了所谓的“早饭”,在哥哥们的带领下,和苏颜一起出门玩。   闷热的夏天对军区的孩子们来说,唯一的好去处就是河边。   五个小孩手拉手齐头并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小河边。   两个小女孩都怕水,所以只有三个男孩子跳进冰凉的河水中,来冲散笼罩在他们身上的热气。   何诗璐脱掉凉鞋,试着将小脚丫踏进清凉的水中,一阵冰爽的感觉从脚底一直扩散到头顶。她才明白,那些男孩子总是愿意扎进这清浅的河水中,的确感觉很舒服。   她转过身,寻找到苏颜的身影,然后冲她大喊:“来这里,很凉快!”   苏颜没有回答她,还在那里一门心思地摘花。   何诗璐以为她没听到,就光着脚丫跑到她身边:“妹妹,我们去玩水吧。”   “你可真烦,我昨天就说过,不喜欢你,还有你也不要喊我妹妹,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姐姐。”苏颜一脸嫌恶的样子,躲开何诗璐。   不死心的何诗璐还总是在找机会,想问问妹妹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让她讨厌自己。   但是,苏颜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可以提问的可能,每当小璐靠近,她就故意装作采花,躲到一旁。   一来二去,何诗璐觉得自讨没趣,也就随她去了。   偌大的河岸,铺满了青翠的草坪,和水流一样,延伸到不知的远方。   当然,这里也不完全属于他们这个小集体,每个军区的人都有权利享用。   听到张硕和小同伴们的笑声由远及近,见过他们之前阵仗的何诗璐,第一反应就是不管苏颜是否愿意,都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护在身后。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引起了张硕的好奇。   定睛一眼,张硕瞄见了她身后的苏颜。那个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扑闪着玻璃球一样的水汪汪的双眸,似乎还有什么不快,不安分地在后面闪躲。   张硕和一行小屁孩走进她们。   “这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张硕鬼头鬼脑地向何诗璐身后探去。   何诗璐特别有母性的光辉,护着说道:“她是我妹妹,你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我告诉爷爷去!”   “切,我堂堂男子汉,会欺负女孩子?你们女孩家家的,就是事儿多。”张硕本就只是好奇,一听说是何诗璐的妹妹,就没了兴趣。   还在河里扑腾水的姜宇卓率先发觉岸上充满了“杀机”,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腾到了岸边。   后面跟着他游得的井轩和周继洋,看到岸边的张硕和几个男孩子在和两个女孩子说着什么,也连忙朝岸边游来。   顾不上浑身湿答答的姜宇卓,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张硕面前。   “想打架的话,你冲着我们来,别欺负女孩子!”他说的很平静。   水珠顺着发际划过他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那一天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的姜宇卓,在何诗璐的眼中,整个人晶莹剔透如同水晶,由阳光反射出的光线点亮她的视线。   周继洋这个小胖墩儿,平时走起路来都是慢吞吞的,今儿居然奇迹般地抢在井轩前面,横站在何诗璐和张硕之间。   他的身材实在过于宽大,整个人填满了他们两小孩的距离。他的脸几乎快贴上了张硕的,而张硕也是十分厌恶地后退了几步。   “别忘了那次的教训!”周继洋挥舞着拳头,向张硕示威。   张硕嘟着嘴,侧过头,不愿提起失败经历的样子,“懒得理你们,我答应了何首长,不和你们打架。可别以为真的打不过你们!”   随之,他身后的几个毛孩子也跟着瞎起哄。   “没人乐意和你们打,还不是每次都是你们先挑事儿?”井轩嗤笑地回了他一句。   何诗璐怕他们三言两语不和,再真动了手,在后面拽了拽周继洋的衣服,“算了,他们想在这里玩的话,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周继洋用手挠了下湿润的头发,窘迫地说道:“我有些饿了,那我们先回家吃饭吧。”   姜宇卓和井轩差点被他的话惊掉下巴。怎么说,他们也是刚树起了气势,被周继洋的一句“饿了”,顿时化为了泡影。   何诗璐笑着回应:“好。”   双方队伍在互相看不顺的犀利眼神交错下,各自走各自的路。   没有争执,没有争斗,何诗璐的心暖暖的,一路上开心地哼着小调儿。   还被她拉着小手的苏颜,几次趁着大家不注意,都想甩开她的手,但是都没有得逞,就那样一直被小璐牵着回家。   到了何家门口的孩子们,恰好遇到通讯员,礼貌地问候了一声,便跟着叔叔一起进屋。   原来,是何首长给孩子们报名参加江城第一小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这个夏天结束,你们就开始正式上学了。我已经托那边的校里,尽量给你们都安排在同一个班级。到了那边你们可要乖乖听老师的话,不许淘气!还要认真努力地念书,成绩好的,爷爷可是有奖励。”   何常赢又开始了,每天一次,针对孩子们的小会议。   “在学校里,也不要随便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他清楚姜宇卓和井轩的实力,他们是他一手栽培的,同龄小男孩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五个小孩子脑袋如同破浪鼓般,不停点头。   几番交代后,何常赢才总算是放心。   这时,周继洋又傻乎乎地问:“那要是别的小朋友先动手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傻等着被揍。”   何常赢放声大笑:“哈哈,那你们一定在学校里忍住,出了校门就狠狠教训他们。我何常赢教的孩子,不能受别人欺负!但是必须要记住,掌握好手上的力度。”   这最后的一句话,他是提醒给姜宇卓和井轩的,两个孩子也心领神会地记下了。   见他们都记住了自己的话,何常赢才放他们自由活动。   晚餐的时候,餐桌上依然有何诗璐最爱的番茄炒蛋。   “我不爱吃这个,换走。”姜宇卓将每次都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这道菜推到一旁。   井轩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今天又没人惹你。”   边说边给菜移到了何诗璐的眼前,和她前面的清炒土豆丝换了下。   这下,小璐可是高兴了,不用在看姜宇卓的眼色夹菜。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学习使用筷子。   她想,等小辰哥哥回来时候,对她的进步一定另眼相看。   ***********************************************   “我不曾想过,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会是你心中愤怒火苗的起点。你的嫉妒,你的怨恨,在往后无数个日夜里,于你心里疯狂地蔓延。只要他对我好,你对我的恨意便增添一分。突然,我很怕你爆发的那刻来临。不知,我终将会失去谁。”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的梧桐那么伤1   整个童年,留给何诗璐回忆的,只有苏颜。   对于苏颜的针锋相对,她唯有再三忍让。因为她向妈妈保证过,会对她好。因为她心中的小辰哥哥,她必须学会坚强。   开学前的日子,对他们没见过学校的孩子们来说,无疑是最开心的。   终于可以去看看小辰哥哥从前念过书的学校,可以不用在脑海中勾画那些她永远都想不到的画面。何诗璐在临近开学前那几天,兴奋的整夜睡不着。   那种做梦都会笑醒的感觉,她在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懂得。   开学的前一天,谢菲带着孩子们去商店挑选自己喜欢的学习用品。   三个男孩子倒是手脚利落,只要看起来刚性,帅气的,都收入囊中。   何诗璐选的很细心,不断地拿起,放下。选择恐惧症大概也就是这时候开始有的毛病。   苏颜则是难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会在何诗璐想要拿某一件东西前,抢先夺到手里。过一会,又随着何诗璐伸手去拿的另一件物品,而放下手中已有的。   至于苏颜的故意争抢,在何诗璐眼里,也许是真心喜欢,她也就舍得放下。   她时刻记得自己是姐姐的身份,对苏颜好,退让,舍得,都是应该的。   一来二去的,当何诗璐终于心满意足选定好的时候,望见苏颜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文具,她无奈地又都让给了苏颜。自己则换成了她手里的那一套。   其实都是无所谓的,她听小辰哥哥说过,几乎每个学期都要换新的用具。只希望她这次的让步,能换来妹妹的和颜悦色。   的确,表面上苏颜笑的很灿烂,不过那种敷衍的笑容转瞬即逝。   苏颜的状态,总是做给别人看的,不敢发自真心的说喜欢或者不喜欢。   开学的第一天,什么都是新鲜的。   新鲜的学校,新鲜的桌椅,还有,新鲜的小朋友。   一大早,所有的孩子们背好了书包,在何家聚齐,何常赢又再三嘱咐后,才让司机送孩子们上学。   身材稍胖的周继洋很识趣地爬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并在司机的帮助下系好了安全带。   其它四个小孩,按着苏颜,何诗璐,姜宇卓,井轩这个顺序,依次上车坐在后排。   去往学校,稍有颠簸的小路上,车子伴随着周继洋兴奋不已的话语,左右摇摆。   后面的姜宇卓,大概有些晕车,身子不停地来回动。井轩见此,打开了车窗。   霎时间,一拥而进的初秋的清风吹乱了何诗璐的头发,在半空中飞舞,绝大部分肆意地拂在姜宇卓的脸上。   他烦闷地挥手:“快把车窗摇上!”   “你这小少爷,可真难伺候。”井轩关上窗子,嘟囔着。   何诗璐不理会他们两个的烦躁心情,转头看向身边的苏颜,怕她晕车。   却发现她直直地盯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察觉到何诗璐好奇的目光,苏颜收回视线,向右偏过头,微扬下巴,眼里似乎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对上了苏颜的双眸,何诗璐像偷窥秘密被当场揪住,慌乱地将头也扭向右边。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惊动了在她右手边的姜宇卓。他低头嗔怪地看她,示意别乱动。   这下好了,看哪边都不是,何诗璐无语,只得讪讪地垂着小脑袋,玩弄自己的手指。   约莫半个小时后,江城市第一小学的大门映入眼帘。   车子缓缓驶进学校,最终在教学楼的面前,停了下来。   一些骑自行车,或者摩托车带孩子来的家长,甚是羡慕地观看军车。   更有小孩子吵嚷着,让家长也给他弄来一辆车坐着玩。   差距就是这样甚小细微地产生,可那个时候,车上的五个小孩子根本不理解其他人看他们的讶异目光。   一小的校长亲自来到门前接待,“这五个小朋友就是军区的孩子吧!”   刘司机下车,和校长握握手:“是的,何首长说,往后的日子还请校长多费心了。”   “哎,这是哪里话,应该的。”校长笑到,又安排教导主任带领孩子们去往今后学习的班级。   司机小刘交代他们,放学的时候就在校门口等着他来接,然后和校长打了个招呼,驱车离开。   目送司机走后,教导主任牵着何诗璐的手,带着他们来到一年级一班。   从踏进教学楼开始,几个小少年的目光就被明朗的一间间教室吸引。他们左顾右盼,怎么都看不够。   到了一班,和其它教室无异,雪白的墙壁,红木的课桌,长长的讲台,还有翡翠玻璃似的教学板。   然而,这一切陌生的物件都没有吸引何诗璐的眼球,在同行小伙伴的惊呼中,她将眼神锁定到后面白墙上的一张照片。   一张稚嫩的笑脸,白皙的皮肤在外面阳光射进来的时候,恰能与墙壁融为一体。   是她的小辰哥哥。   那是一张光荣榜,历届的优秀三好学生的照片都会贴在那里,以此来激励新生们努力学习。   何诗璐很高兴,她要以哥哥为榜样,争取有一天,她的相片也可以和他并肩摆放。   此刻,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小女孩,不会预料到未来的某天,和他今生唯一的一次并肩照片,竟然是喜悦与悲伤共存的婚礼上。   在主任的建议下,几个孩子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座位,又不至于太靠前,会影响视力发育。   挑选的时候,还是有过一番小争执。   还是那种情况,无论何诗璐看好了哪个座位,苏颜都要抢先坐下。无奈,她只好站在一旁,等苏颜先挑。待苏颜先落座后,她才在隔壁的桌前坐下。   周继洋喜欢粘着何诗璐,看到她坐下后,他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她旁边,他们俩就成了同桌。   姜宇卓坐在了周继洋的后面,井轩则是隔着一条过道,坐在了旁边的一桌。   接着才是几分钟前,在门外由班主任集合好的,那些按身高站好的小学生们,按顺序进班级坐下。   教导主任等着同学们都安排好之后,附在班主任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才走。   不过这个班主任始终黑着脸,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和她说过什么。   班主任姓严,她的性格真的和名字如出一辙。她是江城第一小学出了名的教学手段厉害的老师。   能有这种胆量,也离不开她背后强大的靠山。她是江城市市长的表姐家的二儿媳,一般情况下,校长都是要给她三分薄面的。   在她手底下能安然度过两年的学生,屈指可数,基本都是在劫难逃。   当然,在她教过的所有学生中,她最欣赏的还是白恺辰,那是她教学最成功的案例,也是她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光荣。   何诗璐亲眼看到从白恺辰口中描述的老师,同学,她不再羡慕,而是满心欢喜地拥有类似地学习生活。   刚坐定的孩子们,对班主任这个名词并不熟悉,以为和幼儿园一样,随意点。还吵嚷着,像是在家里一样,前后左右地聊。   苏颜似乎对自己的同桌不是很满意,扭过头去看隔着过道另一桌的何诗璐,眼睛里尽是愤怒。   何诗璐刚想开口问,苏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忽然,站在台上的严老师,用力地将手中的教鞭拍在讲台上。   孩子们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有几个小女生甚至都流出眼泪,在座位上抽泣。   严老师并不为学生的任何抵触情绪而左右。   她清了清喉咙,亮出高亢的嗓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负责你们所有人的学习和生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容许有学生打闹,和像刚刚一样的大声吵嚷。如果有一位同学犯错,那么全班同学,也就是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跟着受罚!”   她环视一圈,看着顿时鸦雀无声的学生们,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姓严,同学们今后喊我严老师。”她停顿下,手一抬,“跟着我一起说,严老师!”   “严老师!”   “严老师!”   ……   学生们喊得参差不齐,严老师愤怒地又用手中的教鞭敲了下讲台。   大声喝道:“再来一遍!严老师!”   “严老师!”   这次,终于喊齐了。   坐在第二排正中央位置的何诗璐,吓得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这个严老师感觉比她的爷爷还要凶,至少她的爷爷对她是面带笑容的。   然而,她的同桌,周继洋又开始犯傻了。   他半点没觉得害怕,相反有些好笑。看着老师像训练小狗似得总敲教鞭,没忍住的他,偷偷笑出了声。   坐在后桌的姜宇卓,忍无可忍地在后面踹了他一脚。过道旁边另一桌的井轩看到,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最后还是硬抿着嘴。   对于孩子来说,可能只是细微的小声音,但是放在肃静的教室里,被放大了几百倍,尤其严老师的耳朵特别敏锐。   “谁笑的?站起来!”她怒不可遏,看着台下的小学生们。   竟然还有孩子敢挑战她的威严,不给他点厉害瞧瞧,难以服众。   噩梦般的开始,像一盆冰冷的水从何诗璐的头上浇下,熄灭了她刚进班级时候的所有热情。   **************************************************   “我终于可以坐在,你曾经坐过的地方,学习你的学习。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坎坷,艰难险阻,我都不畏惧。只要一想到,你的笑脸就在我的身后,注视着我的成长,我的心好像瞬间凝聚了全部的力量,指引我走向你。”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的梧桐那么伤2   成长中的心酸和疼痛,会被深深烙在心里。所以,要感激那些带给自己伤痛的人,是他们教会了如何在逆境中,适应生存,才能看见雨过天晴后彩虹的美丽。   面对严老师的“激烈逼供”,何诗璐替周继洋紧张到不行,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笑这么严肃的老师。   可一山更比一山高,谁知道,居然还有比周继洋更笨的小孩。   周继洋前桌的小男生看着老师盯得自己发毛,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敢说,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严老师拿着教鞭从台上下来,两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笑!”她黑着脸问。   小男生都吓傻了,语无伦次地说:“不……不是我……我……”   严老师不等他说完话,喝令道:“手伸出来!”   见他动作慢吞吞的,严老师直接拽出他的手,狠狠地将教鞭拍在他的手心上。   平日里都是家中爸妈,爷爷奶奶最宠溺的孩子,被视为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孩,哪儿得到过这种待遇。   仅是一下,便疼的哇哇大叫。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这下再也没有人敢不听老师的话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周继洋,也不敢抬头了,别看他肉呼呼的,其实最怕疼。   仿佛很满足于自己的以儆效尤手法,严老师重新站回讲台,翻开点名册,开始点名,被点到的同学都会站起示意。   不知是不是之前教导主任的话起了作用,点到何诗璐的时候,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嗯,请坐。”   对于其他的同学,她基本上都是一带而过,没有正眼看上。   有人说,老师对人名的记忆是最好的,基本上点过几次名字的同学都能叫得出来。   但其实,严老师恰恰不是那种人。她的记性只对最好的学生和最差的学生,其他的一概走过场。整个学期下来,别的老师已经对班里的每个学生了若指掌,她基本也就只能认识一两个学生。   点完全班同学的名字后,她宣布姜宇卓作为班长,井轩为副班长。   小男生们都很嫉妒,他们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征服欲望,谁都不愿意被人领导。   得到任命的姜宇卓和井轩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姜宇卓像是成竹在胸,他知道因为家长的缘故,他们才会得到特殊的照顾。   但是,这种特殊,他打心底里不喜欢。白梅对他的冷漠,只会加剧他憎恨自己的身世。   小小年纪,他就开始了叛逆的心理。   何诗璐记得小辰哥哥在上学时候,就是班级里的班长,可以管理同学,她对姜宇卓这个班长充满了期待,试图从他的身上,寻找到小辰哥哥的影子。   严老师是教语文的,理所当然,她手下的学生语文成绩都特别的好,起码相对于其他科目来说。以往她的班级的语文平均分都是年级第一。   都说严师手下出高徒,果真如此。   那些学有所成的学生们,年终回来聚会时,经常提起的就是教过自己最严厉的老师。   回忆当年,最想感谢的,也无非就是整日唱黑脸的老师们,自己的努力就是想证明给老师看,曾经他们眼中如同砂砾般渺小的自己,丢进社会这个深渊中,孕育一番后,也会成为璀璨的珍珠。   不管有多么难掌握的节奏,多适应几次,总会跟得上。   这句话正适合处于水深火热的,江城市第一小学,一年一班的同学们。   几天下来,学生们对严老师的苛责俨然已经成为习惯。   朗读的不够大声,就要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操场上拼命地对着书本喊,直到班级内的严老师听得清为止。   课间时候,班级内的说话声若是偏高,或者被临近办公室的严老师听到,那么全班同学都要受罚背手直坐。   对于那些殷切想知道孩子学校情况的家长们,从孩子的口中只能得出统一结论:严老师太严。   这也是何诗璐第一天放学回家,对何首长说的话。   提起严老师,她就不寒而栗。   在何常赢的角度,严厉些是好的,正如他这般。   “给那三个小子点颜色,不然他们会成闯祸精!”何常赢嘴上放出狠话,眼睛里还是柔和的。   与此同时,何诗璐第一次知道了“作业”这个名词。老师们会根据当天上课教授的内容,指定课后作业,来检测同学们对课堂知识的掌握情况。   晚上她会很认真地写作业,一笔一划都像下定很大决心般。   至于苏颜,别看她对何诗璐的“心机”很重,对待老师留的课后作业,完全是懵懂。也可以说,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回到家,就是给书包丢到一旁,躺在床上,不爱动弹。   白天只是腰板挺直地坐着,基本花光了她所有的气力,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写作业。   用当下流行的词汇来形容,她这种明显就属于情商制胜,智商负数。   还好目前处于学习的初级阶段,老师留的作业都很少。她都是等到第二天的课前自习,或者课间赶工。   因为苏颜的不理不睬,何诗璐已经很多天没有和她好好说上一句话,学习的事情,也懒得问她。   完全进入没有苏颜之前的状态,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并且也很享受。   苏颜嘴上不说,却有意无意地在何诗璐面前晃悠,看到她写写,画画的,就偷瞄上几眼。   不爱学习的苏颜,另一方面的天赋,在小的时候,逐渐显露出来。   上了小学后,何诗璐第一次羡慕别的女生。   她们可以很优雅地玩跳皮筋游戏,或者是跳绳,踢毽子,总之都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   在此之前,她只是和男孩子们围绕整个军区,跑东跑西。要么爬树,要么挖沙子。和她在一起玩耍的,只有她自己一个女孩子,不会那些女生的游戏,实属正常。   苏颜是开学前一段时间才来到军区的,所以那些小女孩玩得游戏,她还是会的很多。   看到苏颜很从容地融入到女生之中,成为她们的焦点,所有的人都围在她身边,何诗璐别提多羡慕了。   她也好像成为她们之中的一份子,但是又怯怯地不敢迈出脚步,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们玩。   本来苏颜对她的印象就不好,她琢磨的女生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才会没有人主动来邀请她加入。   操场边,梧桐树下,三五成群地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无不在戳痛了何诗璐的听觉神经。   她却只能如梧桐树一般,静静观望她们活跃的身影。   终于,仿佛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她艰难地移动脚步,朝玩着正在兴头上的苏颜她们走去。   刚靠近她们,有眼尖的女生看到她,很是热情地上前拉过她。   “还以为你不爱和我们玩呢,总看到你一个人站的那么远。”这个活泼开朗的女生叫木紫。   何诗璐听她那么一说,倒是先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   木紫兴奋地摇着她的手臂说:“当然啦!哎,你看苏颜皮筋儿跳的那么棒,我们都玩不过她。你来,替我们赢了她!”   “可是我……”不等何诗璐说完她还没学会这个游戏这句话,就被毫不知情的叶子推到了苏颜面前。   这时候围观看热闹的女生越来越多,能跟苏颜比拼的,在她们眼里就像看个传奇人物似的。   还有别的附近的几个班级玩着的女生,也都停下来看。   何诗璐尴尬地愣在那,不知所措地看着所有的人。   她求助性的眼神传递给苏颜,试图能让苏颜明白,她是不会的。但是,回应却相差甚远。   苏颜明白她不会,甩了下马尾辫,微笑着说:“那就不客气了,我先来。”   她只跳完一套动作,就停下来,骄傲地看着何诗璐。   在她跳的过程中,何诗璐已经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苏颜的脚上,努力记住她跳的样子。   可惜,没上过战场,哪知道硝烟弥漫的感觉。   她仅仅一个跳起的动作,就被自己的脚缠在橡皮筋间绊倒,摔了个狗□□的姿势。   一旁围观的女生们,还没见过这么个跳法,笑的前仰后合。   有直接指出的:“她根本不会跳嘛,怎么跟苏颜比!”   于是,大家笑的更欢了。笑声犹如万箭般,穿过何诗璐无防备的心。   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木紫,因为何诗璐的摔倒有点自责。毕竟是她生拉硬拽的推何诗璐上前的,她真的不知道小璐不会玩。   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嘲笑她,木紫内疚地上前扶起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何诗璐一直垂着头,强忍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流出来。她轻微挣脱开木紫的手,从发笑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   “一向拥有最好的我,站在各项优越的你面前,自愧不如。我从来未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想来,能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都已成为奢求。”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的梧桐那么伤3      很多人和事的存在,只有在离开之后才发觉,原来是人生路上那么重要的一部分。   何诗璐对白恺辰格外的“偏心”,很快遭到了小伙伴们的嫉妒。   用周继洋的话说,就是“小璐,你有了大哥哥,就不要我们这些小哥哥啦!”。   何诗璐也炫耀似的说:“那当然,他可是我最亲的哥哥。”   只有姜宇卓对此不以为然,在何诗璐心里,他应该是巴不得自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才好。   过春节期间,小孩子们最高兴,因为可以放鞭炮。男孩子们胆子大,放那些小小的,或是成联的那种。苏颜害怕,什么都不敢玩,只能躲在门口那里看。   院落的一角,白恺辰教何诗璐放烟花。起初,何诗璐也有些胆怵,不敢用手去拿。而白恺辰就一边握着她的小手,一边自己拖着小烟花的底部。   点燃后,一束又一束光线接连从他们眼前闪过,冲向漆黑的夜空,在那里绽放自己的绚丽。   何诗璐感觉那些烟花真的像是从自己的掌心飞出,每抽动一下,都是实实在在的摩擦。   那些烟火驱散了阴霾,照亮了夜空,也映在白恺辰的脸上五光十色。   何诗璐转过身看白恺辰,在他的瞳孔中,她仿佛看到了笑意飞扬的自己。   幸福的时光如同那些烟火,很短暂,真的很短。   短到何诗璐还没有品尝够每一天的甜蜜欢乐,白恺辰就要提前回校。   热热闹闹的春节刚过,白恺辰接到英语老师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返校。   留下了一脸木然的小璐。   一时之间,她又退回到了那个寂寞的原点。   临走前,白恺辰很抱歉地说:“小璐要乖乖的,哥哥的英语成绩不是很好,要提前回去补习。等下个假期,哥哥再回来陪你。”   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抱着哥哥死缠烂打不放,那些寂寞哀伤早就牢牢地困住了她,那双被哥哥牵着的手,已经再也无力抬起。   何诗璐忍着心中的不悦,笑着说:“我很乖,哥哥要努力学习。”   再一次,白恺辰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热情退却,冷静下来后,她才浑然发觉表妹苏颜,即使任性也颇得大家喜爱。   一向对她冷冰冰的姜宇卓在看到苏颜时候,表情也舒缓很多。井轩和周继洋不再拘束,和苏颜也能疯闹到一起。   所有人都在改变,只有她,还在原地,孤寂地画圈。   新学期开始,刚回到教室的同学们有些散佯,还沉浸在过年的欢乐祥和中。   比比谁的新衣更漂亮,或者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和大家分享。   故,第一节课,照常是严老师正风肃纪的课堂。   同学们散漫了两个月的骨架,又重新端起。   他们暗里将严老师谩骂了无数次。   新学期,新气象。   二年级的暑假,白恺辰意外地没有留校学习,而是回到军区。同时来的还有两个新朋友,苏锡和井小景。   对苏锡的到来,苏颜抱着冷若冰霜的态度,“哥,你怎么来了?爸妈会舍得把你放这么远的地方?”   没错,苏锡就是苏颜亲哥哥,他和白恺辰同岁。苏以恒和谢蕾平日里公事繁忙,没有时间照顾两个孩子,因苏锡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又是男生,不用担心他,才会把女儿苏颜送到军区托谢菲一家照顾。   小小的孩子,哪里懂得父母真正的良苦用心。不明朗的爱和关心被误解成为遗弃。   苏家两兄妹又从小不和,自然苏锡也没有哄着自己的妹妹:“只是过来玩玩而已,开学前我会回去的!”   说完不忘记冲妹妹眨眨眼。   苏颜被他的骄傲气的火冒三丈,追着苏锡满院子跑打。   何诗璐和其他孩子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滑稽的样子,笑个不停。   原来,也有人能让苏颜不淡定,何诗璐笑着想。   这时,隔壁院子里有个短头发的女生朝着他们挥手喊道:“嗨!Boys and girls!”   苏颜和苏锡停止了跑动,其他人循着那个清脆的声音看向井家。   只见井轩装酷地双手环于胸前,有些无奈地看着身边疯狂的女生。   女生伸手按住栅栏,纵身一跃,翻过栏杆跳进何家大院。   “你们好,我叫井小景,是井轩那傻小子的姐姐!”她穿着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耐克运动鞋,梳着一头清凉的短发,精气神十足。   何诗璐对这个姐姐充满了莫名的好感,也许是她随性的个性,尤为地吸引自己。   接着,井轩也学着姐姐,从栏杆上越过来,又不满地说:“你才傻!”   众人哈哈大笑,一瞬间,何家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井小景大井轩三岁,她念得五年级,不过不是在第一小学。由于井家没人能管得了这个疯狂的丫头,就给她送去私立的女子学校。   所有的孩子都聚在一起。   这段时光没有隔阂,没有记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再也没能有机会像今天这般,聚齐。   恰好,何首长为孩子们准备了几部单车,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爱上了这个交通工具。   男生学的最快,他们不怕摔,又像天生就有的灵动性,几圈下来就可以围着军区转了。   苏颜在苏锡的不断嘲笑中,两人边吵边闹,她也学的很快。   就连周继洋那个小胖墩也骑得飞起。   只有何诗璐,颤颤巍巍,怎么都练不会平衡。而白恺辰耐心地在她的身后跟着,手一直按在单车后座上。   “对,就这样,向前,慢慢蹬,向右,转弯,对,慢慢来,慢慢来……”   井小景带着弟弟妹妹们从外面兜一圈回来后,看到白恺辰还在教何诗璐,她惊讶地说:“大哥,你那样是教不会的,让她多摔几次,肯定就能练好!”   成功的路上,不乏各种磕绊,只有不断地跌倒,站起,才能懂得它的意义。   然而,白恺辰就是不肯放开。   “你们去玩你们的,不要来打扰她分心。”白恺辰头也不回地赶走那些小屁孩们。   听罢,井小景双手摊开,耸耸肩,“走,我们再溜一圈!”   这次,在一旁看的无聊的苏锡,也决定和他们一起溜圈去。   院子里只剩下两只晃动重叠的影子。   “哥哥,我是不是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何诗璐很恼火。   只要是玩得东西,她统统不开窍,好像脑子里就没有那根弦一样。   “不会的,小璐很聪明,是哥哥不想让小璐受伤,才不舍得放手。”白恺辰道出心中所想。   可惜,一个九岁的孩子,还不懂得这份话的重量。   直到暑假的结束,苏锡和姜宇卓那几个男孩子都会单手的,空手的,变着花样骑,何诗璐还是停留在靠白恺辰扶着走。   最后,何诗璐也放弃了学会它的想法。在她心中,这个学习的过程是那么的甜蜜,毫无负担,已足以。   开学前最后一天假日,小伙伴们都站在何家院子里,组成一排,白恺辰拿着相机,为他们合影留念。   此后,一别又经年,再重逢,物是人非,别样情深。   没多久,白恺辰,苏锡,和井小景都各自归位,回到自己的学校。   临行前,苏锡摸着妹妹的头,叹息着:“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大一些,爸妈就会给你接回去。”   苏颜执拗地撇开头,“不要你管!”,她看着何诗璐拥抱井小景的身影像是自言自语补充道:“我在这里很好,不想回去。”   对妹妹偏执的心情,苏锡深表没辙,只能等着她大一些,会明白大人的苦衷。   拥抱过井小景后,何诗璐走到白恺辰面前,撒娇似得说:“哥哥,春节时候,要快点回来!”   白恺辰捏捏她的小脸蛋:“知道了,小姑娘,在家要听话,要好好学习。”   何诗璐用力点点头,笑靥如花。   分别,重逢,再分别。人的一生总有走不完的路,说不完的再见。   究竟满怀期待的下一次再见,是心有灵犀的再次相见,还是劳燕分飞的再也不见。   再次开学,已经是第三个学期。   何诗璐的偏科被暴露的一览无遗大概就是,严老师正式将他们转交给另外一个老师的手中的这个学期。   新接手他们的是一位男数学老师,也是江城市第一小学数学教的最好的老师。   男老师和女老师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对学生们的生活甚少关注。而身为三年一班的男班主任,在女生的心目中,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她们可以不用再饱受严老师那种变态式的摧残。   而有了一定坚实基础的一班学生,语文成绩好已经是不在话下,在数学也不怎么差的情况下,整体成绩年级排名一路飙升,七个班级加起来跃居榜首。   何诗璐在接管的新老师不断鼓励下,对数学的学习渐渐有了少许的兴趣。从学习中,她才能暂时忘却孤单。   生活方面,她和苏颜的冷战一直持续着,谁也没能先主动打破僵局。   苏颜依旧是同学心目中的焦点人物,除了游戏以外,她的体育也特别好。   每当有运动会时,班级里女生的项目基本上全被她包揽。她取得的名次,也是数一数二。   那时的何诗璐,只有在场地外,独自坐在划分好的自己班级区域,默默地嚼着手里的零食,偶尔也会激动地站起来为她加油助威。   只有她自己懂得那份心思,没人愿意和她分享。   苏颜退场时,班级里的啦啦队和其她队员都会上前拥住她,表示祝贺。何诗璐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拿着买来的许多瓶水,分给大家。   其实,她只关心苏颜,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个头顶光环的女生,让她望而却步。   之后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   不知是她促成了她的性格缺陷,还是她影响了她的乖张态度。   *********************************************************************   “看着我们一起合影的照片里,你如花般的笑脸,心无芥蒂。纵使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我也不后悔为你做过的事。至少在那个时间点,我只想随着自己的心。你若安然,我便舒心。”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的梧桐那么伤4   呼唤雨,偏得风,星月不知人心事,静等流年抚平伤。   很平常的一次放学后,军区的司机没有及时地来接他们。五个少年站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地等待。   同学们陆续地被大人们接走的差不多了,周继洋被尿憋的实在忍不住,拉着姜宇卓和井轩去了厕所。   他们离开后不久,从旁边慢慢悠悠地走过来三个女生。   起初何诗璐没有留心,只当她们是路过。然而,其中一个突然揪住了苏颜的头发,看准时机的另外两个则是对她又是掐,又是推的。   被三个人猛地挤到一旁的何诗璐,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得苏颜痛苦叫喊的声音。   “好疼!你们干嘛!”   也由不得她多想,何诗璐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扯开了一个女生后,又疯狂地扑向另外一个。   手指甲,牙齿,双脚,反正是能用上的器官,她都用上了。她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就是不能让苏颜受欺负。   三个女生被她的又是咬,又是抓,发疯似的乱打,吓呆了。   她们本就是想教训下苏颜,看她平时那么嚣张,还有自己班级里的男生都喜欢她,心生嫉妒。又恰好遇上了放学还没走的苏颜,才决定动手的。   看来,今日出师不利,她们决定停手。   一个脸上被挠出几道血丝的女生,捂着脸放出狠话:“死丫头,咱们走着瞧,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看着她们一瘸一拐地走后,何诗璐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急忙转身上下打量苏颜,“你没事吧?”   裙子也脏了,头发也乱了,苏颜看着同样有些狼狈的何诗璐,突然笑了:“哈哈,你看你像个小花猫。”   依着苏颜平时的小性子,这会儿应该会哭的。   何诗璐对她的反常吐道:“你傻了吧,这还能笑得出来?”   大笑几声后,苏颜安静了下来,盯着何诗璐一本正经地说:“这次谢谢你!但是,那两个字我还是不会说的,你这辈子也别想听到!”   属于她独有的别扭,何诗璐也释然了,既然她只是纠结“姐姐”这个称呼,那就随她好了,反正她也没习惯别人喊她姐姐。   解手后,悠然自得的三个男孩子有说有笑,又吹着口哨,刚走到校门口,被像梅超风似的两个女生吓得惊呆。   “你俩……”周继洋被眼前的两个凌乱不堪的女生吓懵了,“你俩怎么还打起来了?”   姜宇卓的后背靠墙,摆着一张谁欠他几万块钱似的臭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却没有言语。   井轩不信她们俩能互相打架,问道:“是不是刚刚有人欺负你们了?”   和苏颜能交流了的何诗璐,心情大好,小头发一甩,颇有黑道小大姐的风范:“谁敢欺负何首长的孙女,都被我打跑了!”   苏颜站在一旁,嗤嗤地笑着:“你可真不像是何首长□□出来的人。”。   听了她们的话后,井轩难以置信:“你们,真的和人打架了!”   他想起什么,刚要说,被姜宇卓打断:“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别说的那么正义!”   何诗璐不高兴了,刚刚虽然说是险中取胜,但是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哼!要你管!我们被揍的时候,也不见你站出来,胆小鬼!”她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姜宇卓懒得理她,歪着头,不说话。   井轩像个小大人似的,沉思下,说道:“我看以后,我们还是留一个保护女孩子,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能在发生了。你说你上个厕所,还要两个男生陪!”   他把矛头指向了周继洋。   还没从能理解她们会打架的思想中转变回来的周继洋,见井轩责怪自己,只有傻乎乎地笑:“说的也是,以后再不上厕所了!”   说完后,四个人狂笑不止。   姜宇卓没心情和他们扯闲,看着远处,在背后冷冷地提醒道:“车来了,你俩最好快点给头发弄弄。”   笑容还僵在脸上的两个小女生,但见一阵小旋风刮过,就摆弄好了造型。   不过眼尖的司机还是看出了端倪:“今天车在半路抛锚了,晚来了会儿,你们就和人打仗?”   周继洋好似亲眼看见那个场景,绘声绘色地跟司机描述了她们的辉煌战绩,何诗璐和苏颜干干地笑。   刘司机忍不住说道:“打赢了是好事,不过,回去后首长可要心疼了。”   不过,他只说对了一半。   到家后,果不其然,大人们一拥而上,轮番地关心。   “怎么还和人打架了?”刘杨问。   白梅拉过何诗璐,用精锐的眼睛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个遍:“有没有伤到哪里?什么地方不舒服和白姨说!”   谢菲边给苏颜擦脸,边说:“你们几个孩子,一天都不老实,偏要造出点声势来。”   在何首长口中,何诗璐和苏颜当然是受到表彰的那两个,三个男生可就惨了,被他一顿责罚。   “你们三个臭小子,平时打仗张牙舞爪的,到了女孩子受欺负时候,居然躲到茅厕!这还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吗?”他冲着倒立的三个男生喝道。   “下次,下次再不敢了。”周继洋嘴甜,先服软认错。   何常赢大手朝他肉嘟嘟的小屁股上那么一拍,不轻不重,“还敢有下次!”   安抚好家长们情绪的赵一婷来到书房,看老伴训斥孩子们,她就心疼:“哎,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他们那么小,又不是算命的,哪儿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赶紧让孩子们出来吃饭,都等着你呢!”   她看何常赢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摇摇头,只好自己上前给三个孩子倒立挺直的小腿儿,用手扑腾下来。“去吧,奶奶说了算!”   三个男孩还是不敢动,看向何常赢等待他的指令。何首长叹气:“妇人之仁!”然后出了书房。   侥幸逃过责罚的男孩们,这才高兴地跟着何奶奶去餐厅吃饭。   另一边,一起梳洗好的两个小女生,虽谈不上和好如初,心却近了些。   她们窝在各自的床上,面对面地躺着,聊天。   “你平时处处拔尖,同学们都看你眼红。你就不知道安分点,少惹那些不良女生。”何诗璐学着姜宇卓的口气,教育苏颜。   苏颜岂能心甘情愿地听何诗璐的话,她又撅起小嘴:“哼,要你管!今天就是你不帮我,她们也不见得会对我怎么样。更何况还有男生们。”   “你还不明白吗?哥哥们不会一直跟着我们,他们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像今天一样,万一下次面对更多的人,而我们又都不再你身边,那你会多危险!”   苏颜急了,从床上坐起,直勾勾盯着何诗璐,“喂!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再说,我根本不认识今天的那三个女生,也没和谁结过仇。是她们自己有问题好吗!”   见她骄纵的脾气又上来了,何诗璐也从床上爬起,“我不是怪你,只是想要你当心点罢了。你没听她们后来的话吗?说了不会放过你,代表还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不能听话,不要在学校里那么招摇?”   “哼!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什么都比你强!”苏颜赌气似的,又重新躺下,用力地将被子蒙在头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何诗璐的话还是飘进了她的耳中:“下次,在发生这种事情,别傻呆呆地站着,赶紧跑。我会为你挡住她们的。”   不知怎的,一向心硬如磐石的苏颜,被她的打动了分毫,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让步,“谁要你对我这么好的,我不需要。”她小声嘀咕着。   何诗璐也降低了说话的分贝,又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你是我妹妹,我不要你受伤害,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这兴许就是血缘关系的缘故,无论何时何地,首先考虑到的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之后,她们不再对话,渐渐地两个人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卸下疲惫,无忧虑,何诗璐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梦里,她的小辰哥哥拉着她的手,走过荒芜的沙丘,一无所有的他们依然很快乐。   姜宇卓也不再对她横眉冷对,而是热情地替她夹菜,嘘寒问暖。   最可爱的还是苏颜,她愿意与她分享漂亮的花裙子,还总是粘着她要和她挤被窝。   一梦千秋,美不胜收。   她好想一觉不醒,就这样甜蜜地美下去。   ****************************************************   “对你关心的话,你听不进去;对你关怀的事,你入不了眼。我若提醒说你矫情,还不如换扇自己一个耳光来的清醒。”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的梧桐那么伤5   承诺,如今被视为最苍白的语言,只因它往往需要依靠谎言来偿还。   在何诗璐以为,她和苏颜可以到了做朋友的阶段,却又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打退回起点。   让她们关系有所缓和的,那天的一场小阵仗,也并没有完全结束,它还有个后续。   一直在找机会报仇的三个女生,联系到了班上的小混混模样的男生,张硕。   她们听说张硕有个自己的小团队,都是一些特能打架的主儿,便找到了他。没有提及想要报复的是谁,只是跟他借两个人。   张硕混惯了,无所谓的态度,见又是女生来求,随口答应了,让她们定好时间,会有人找上门。   三个女生中稍大一个刚满11岁,她一肚子的坏水,决定给苏颜骗到操场的那片梧桐树下,然后让张硕的人,提前混进校园,在那儿埋伏。   按照设定好的剧本,苏颜在去厕所的路上,被两个女生“劫走”。   带到树下后,几个大她一头高的男生将她围住。11岁的那个女生走到面前,戳着苏颜的脑门,慢悠悠地说道:“臭丫头,今天嚣张不起来了吧!没人帮你了!”   说完,扬起手就甩了苏颜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教室里没看到苏颜身影的何诗璐,心中觉得很闷,她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问了班上的几个女生后,她得知苏颜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现在是上课期间,她应该不可能去校门外的。会去哪儿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地方,腾地从坐位上站起,冲出教室。   旁边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周继洋惊醒,迷迷糊糊起来,没看到过道旁边座位的井轩和后桌的姜宇卓,睡蒙了的他急急地也往外跑。   “我说,你会不会弄错了。这么可爱的小女生,不像是会打架的啊!”一个小混混满脸狐疑地看着打人的女生。   苏颜满眼鄙夷地冷哼:“你也就这点本事,还找来男生帮忙……”   “啪”,不等她说完,又被打了一耳光。   “再说!今天就打烂你的嘴!”   “你最好打死我,不然你也别想好。”苏颜扬了扬头,骄傲地说。   大女生再次扬起手,刚要落下,却后腰上像是被什么撞到,接着被顶倒在地。   她暴了句粗口,回头一看,竟是那个抓破她脸的小姑娘。   那几个小混混也是看呆了,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幕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别动我妹妹,要打……我们打……”跑的过于着急的何诗璐还气喘吁吁。   这是来了个出头的帮手,几个混子总算绕明白了,刚想出手拉住何诗璐,被随后及时赶到的姜宇卓和井轩几脚踹开。   本来他们还觉得对小女生不好下手,这下好了,来了两个毛头小子,立刻扑了上去。   可是,他们太低估姜宇卓和井轩的实力了,仅凭外表而轻视了对手。   毕竟他们人多,两个人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却也是击倒了几个。   有两个混混见实在打不过,就冲到何诗璐面前,正要动手,被张硕喊住。   “别动她!”   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的张硕,也来到这边,想要看看情况,还好来得及时。   周继洋绕了大半圈才找过来,看到也不需要他动手了,身子一横,拦在何诗璐前面。   所有男生都停了手,姜宇卓拍拍身上的尘土,啐了一口,“张硕,你有种,欺负女孩子!”   井轩也补充道:“前几天就看这丑不拉几的姐姐,在背后对苏颜嘀嘀咕咕的,没安好心,没想到背后是你在捣鬼。”   张硕万万没想到那个女生要借人,是为了找何诗璐她们的麻烦,“这事儿,是我的错,我没问清楚。”   一句歉意的话后,又指着混混们骂道:“你们眼瞎吗?她是军区何首长的孙女!赶紧滚!”   本来没打过姜宇卓和井轩,他们就一肚子火,又弄错了人,吃亏地边骂边走开。   那个没头脑的大女生还嘴硬地说:“什么何首长,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我爸爸谁吗?他是江市西区区长,你们敢惹我?”   井轩不由得笑了:“我当是什么呢,区长?何爷爷打江山时候,你爸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   姜宇卓可没心情和他们打哈逗趣,捡起地上的衣服,丢了句:“没事了的话,我回去上课了。”   张硕也气急败坏地拽着那个大女生往回走,让她闭嘴,少惹事。   何诗璐庆幸,她的身份又救了自己的小命。   “她不会再找你了,放心吧。”何诗璐上前去牵着苏颜的手。   苏颜躲开,又不卑不亢地说:“这回就不谢你了,你来得晚,我都挨了两个耳光。”   周继洋偷偷地在旁边笑,被苏颜狠狠地瞪了一眼。   姜宇卓在前面走了很远,不甘心地又退回来,对何诗璐说:“你是不是傻?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诗璐被他的一声责怪,说的很委屈:“我不知道,就是着急,忘了要和你们说。”   “你一个小女生,急有什么用?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何首长的孙女!”姜宇卓气不打一处来,说完就走。   何诗璐不懂,他干嘛要发火,自己不是没受伤吗?   苏颜冲她做了个鬼脸:“挨骂了吧!”   何诗璐真有种好心没好报的感觉,明明被欺负的是苏颜,自己现在却气的火冒三丈。   事后,井轩从爷爷井毅那里听说,那个什么区长的,因为犯了监守自盗罪,亏空了部分公款,被拿下了。   而欺负苏颜的那三个女生也被学校记大过,并开除。   这段小风波的最终落幕,不但让同学们都知道了何诗璐和苏颜是表姐妹,也让何诗璐从此声名大噪——所有同学都敬而远之。   学校里,苏颜依旧是众人相捧的对象,何诗璐也还是那个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些和她还能说得上话的同学,因为那件事,怕自己不留神得罪了她,选择了远离。   没有知心的朋友,何诗璐独守着那份专属她的宁静。   偶尔也会路见不平,见到有低年级的弟弟妹妹被高年级的欺负,她还会出手相助。   高年级的顾及她的身份,低年级的又怕她的厉害,但凡远处见到她,就立马躲开。   姜宇卓说她仗势欺人,井轩笑她像个小狮子,由此小狮子的外号在几个少年间传开。   相比起苏颜的好人缘,她更添了几分娇贵。   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何诗璐变得越发的敏感。她学会了揣摩别人的心思,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读出对方是如何看待她的。   总之,何诗璐好像就是在演着一出的独角戏。旁的人都是串场来的,上场,下场,落幕。   那段时间,家里大人们的工作开始频繁调动。   何凌正和姜盛刚,被调往西北地区考察,周子强在外面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正准备加大投资,扩张生意。   那一年的春节,也是何诗璐生平第一次过得最无聊的年。   几个孩子的爸爸都不在家,顿时冷清了不少,谢菲和白梅,刘杨,每天说不完的话,都是关于自己的丈夫。   白恺辰准备参战中考,每天他都要抽出大部分时间来念书,何诗璐只得无聊地写寒假作业。   除此之外,就是和苏颜的斗嘴。   放假在家,苏颜没了一群小朋友围绕的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找茬,气到何诗璐不高兴才罢手。   何诗璐不爱和她计较,想方设法地避开她。   只有一件事,是苏颜最不感兴趣,也是从来不上前凑热闹的,那就是何常赢教三个男生功夫的时候。   就这样,何诗璐没事就跟着爷爷到军区的校练场,在看他们训练时候,自己偶尔也伸伸拳踢踢腿。   何常赢权当自己的孙女是在强身健体,而且还教了她一些女子防身术,留给她防身用的。   那段时间,出奇的,她没有整天粘着白恺辰,而是和姜宇卓他们混在一起。   她会在姜宇卓蹲马步时候,用小木棍戳他的小腿,结果逗得周继洋哈哈大笑,最先站不稳。   抑或是,在姜宇卓做俯卧撑时候,她趁机坐到他后背上,压的他动弹不得。   也有搞怪失败的时候,被姜宇卓以擒拿的姿势将她按在地上,气的她哇哇直叫。   她之前总是觉得每个等待有小辰哥哥的假期的过程,是那么难熬,殊不知,她已经开始不那么十分期盼了。   不要以为难以忍受的长久是遥遥无期的未来,其实是终将远离的触不可及的过去。   转过年没几个月就是那一届的中考,紧张的两天考试过后,同学们毕业留念,聚会,填满了大半个假期。   剩余的时间,白恺辰也没能得空回到军区,白梅让中考全市第一名的他,先去清城看望外公。   对于,天亮早起上学,天黑回来,白恺辰还在同学聚会,何诗璐碰不到他的面起先很失望,但在井轩和周继洋的调剂下,很快烦恼又烟消云散。   升入高中的白恺辰,学业更加繁重,自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一次次许下的承诺,渐渐变成了泡影。   非他无心,只是力不从心。   另一面,五个小少年在他高二时,也成功地小学毕业。   离开学校的前一天,何诗璐站在那棵陪伴了她五年的梧桐树下,任由微风吹拂她的裙摆。   这里承载了太多她年少的忧伤,出丑,哭泣,孤独,全是悲凉的心情。   也见证了另一个的张扬,她的彷徨。   她伸出双手,环住粗壮的梧桐树干。就要离开这里了,她可以忘记伤痛,放下怨念,将那些自卑和屈辱埋葬,可是这里的梧桐树,却无法移动。只能在这里,承受泪水和无助,日日夜夜,循环往复。   她紧闭双眼,再次打开心窗,放飞思绪,最后感受下这一方静地给她带来的正气,祥和。   再见了,无论风霜雨雪,陪伴了五年的你。   再见了,那个笨拙伤心的自己。   趁着和风煦日,树下阴凉,她悄悄地说了声:“再见,小时候!”   童年对于除了何诗璐之外的人都是美好的,最最纯真,真实的感觉停留在那一刻。   彼此稚嫩的脸上洋溢的也不是享受爱情甜蜜的喜悦。   最初那的情感,如同雨后春笋,在他们的世界里萌芽,生长。开始总是很缓慢,有了磨合,共同经历,那种感觉便会发疯似的涌出,直到完全暴露在人前。   而在此之前,并无任何人发现什么,感到什么,就连他们自己甚至都不会想到后来会发生的事,几个人的情感就那样纠缠一生,牵绊一世。   如果他敢于决定,果断表达自己的心迹;又或是她勇于为爱踏出一步,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么,决然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一个痛彻心扉的人生。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习惯性地到处搜寻你的影子,不再追问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你的日子,我不觉得寂寞难耐。后知后觉,我才恍然顿悟,是因为他填满了我大脑所有的空白。”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1   阳光真的很温暖,它照过来的一刹那,整个人都舒坦了。   在何首长的安排下,何诗璐和她的少年朋友们顺利地进入了江城市第一中学。   只是这一次,何诗璐没有发出跟随小辰哥哥脚步的感慨。   因为,整个夏日结束前,她和苏颜两个小女孩为经历一次生理上的蜕变而羞涩不已。   起初,是苏颜先感觉到不对劲。她在换内裤时候发现上面沾染上了一点猩红的血迹,没有爸妈在身边的她,吓坏了。   彼时,何诗璐为了躲避她,早已经跑的了无踪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她只有一个人闷在房间内哭泣。   同时的,何诗璐也有种尿不尽的感觉,内裤上湿乎乎的,她跑了几次厕所,对于每天都换的内裤,她从来都嫌弃不看,当然就没有发现上面的异样。   之后,又没心没肺地和姜宇卓他们玩警察和小偷的游戏。   倒霉的她,回回抽中的都是系有死扣的柳条,也就是被选为“小偷”,要不停地跑动,换位置躲藏。   直到夕阳西下,意犹未尽的他们才被何首长硬是“拎”回家。   跑了一天,何诗璐的小脸红扑扑的,她进房间后,才发觉苏颜坐在床上哭。   “你怎么了?又哭?就因为我没和你玩?谁让你总气我来着!”何诗璐以为她还像平常一样,耍小脾气。   “哇!!!”苏颜被小璐那么一说,哭的更厉害。   “哎,哎,哎。你别这样,妈妈会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倒是说啊!”何诗璐对她真的是一点招数都没有。   苏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下……你高兴了……我死了……死了……就没人气你……了……呜呜……”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何诗璐被她说得晕头转向,一头雾水。   不想再和苏颜扯下去了,她感到小腹下坠似的,而且裤子更湿了,赶紧拿了条内裤,跑向洗手间。   进洗手间,换下内裤后,看到上面的血迹她也傻了,足足愣了一分钟。   然后,很平静地丢掉了内裤,内心荒凉至极。   平复好心情,她回到房间,拉着苏颜的手说:“别哭了,咱俩指不定谁先死呢,以后我不在了,你自己要好好地,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爷爷,他会拿你当亲孙女一样,对你好。”   接着,她们抱在一起,此情此景还真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喊她们下楼吃饭的谢菲,看见两个孩子抱头痛哭,莫名其妙。   “小璐,你们在哭什么?刚刚回来时候还说玩得挺好呢。”谢菲问道。   何诗璐看到妈妈那刻,强忍着的泪水终于不停使唤,狂奔出来,“妈妈……我要死了……”   她的这一句话,差点没吓掉谢菲的半条命。当她安抚好两个孩子的情绪后,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谢菲笑着说:“两个小姑娘,这是你们长大的标志,说明你们就要长大啦。来,我教你们。”   一系列的生理知识,谢菲告诉了两个女生后,又提醒她们,这种事情不好拿出来和男孩子说的,不可以和他们分享。   两个惊魂未定的女生,一股脑儿地只顾着点头答应。   从此,何诗璐把这个小秘密当做珍宝,慎重地维护着,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和男生也保持一定的距离。   周继洋还为此大为不解,突然两个女生就什么都不和他们在一起了。   同样不明就里的姜宇卓和井轩,不愿探究,只是笑说周继洋再和她们混在一起,就真的成小姑娘了。   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就是暧昧的开端。   每个成长阶段,都会接触不一样的环境,正如中学的环境与小学完全的不同。   它可以有大大的操场,有若干个篮球场,还有乒乓球桌台,等等。   这里也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不管将来你想要进入哪一行业,都要先在这里,接受知识的洗礼,兴趣的培养。   新生入学报到的第一天,本该是学生们都挤到排班榜那里,查询自己被分配到那个班级。   那种情景,就好比屠宰场新进一批猪肉,稚嫩新鲜的猪猪等待着被分送到各个屠宰点,至于以后的价值完全看它们的造化。   甚至会有同学的家长事先有所打听,尽量避免孩子分到难以相处的老师的班级,更有甚者不惜重金选名师,为孩子的人生第一步打好坚实的基础。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耳闻不如一见,在江城市第一中学完全看不到这样的情景。没有拥挤的人群看榜,更确切的说是根本没有排班榜。   因为这里学生的命运早已注定,每个学生都是凭借手中的入学凭证来报道的,那上面早早的就被注明时间和班级。   这个被誉为江城最著名的重点中学,一直都有着与众不同的教学风格,当然也是当之无愧的贵族学校,顾名思义就是有钱亦或是有权人再或是通过选拔考试前几名的尖子生才能汇聚到这里。   之前的白恺辰可是凭自己的真本事,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   也就是在这所学校里,那几个少年初长成,学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开学报到这一天,何诗璐,苏颜,姜宇卓,井轩四个人在司机的护送下,安全抵达校园。   而周继洋,在开学后就和父母搬到市中心的大房子住了。   周子强在外面做生意,投资得利,挣了很多钱,在市中心那里买了套房子,本来想给周立名老爷子接过去的,但是老爷子惦记着何首长这些老一辈的朋友,不肯去。   孩子们也都大了,不可能再挤一辆车,何况军区的车有时候都有急用,为了上学方便,周子强接走了周继洋,和照顾儿子的刘杨。   四个小伙伴突然没了周继洋时时刻刻在身边的聒噪,反而不适应了。   “你们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如果需要我开车来接,就给我打电话,学校办公室应该是有电话的,何首长跟这边的老师已经打好招呼了,在学校有什么事记得跟老师说……”   今天还是刘司机送他们来的,为了是让他们熟悉路线,以后他们就要自己骑车来上学了。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刘叔叔您在这么教育下去,是要到学校放学,那我们恐怕直接就跟您回去了。”苏颜有些耐不住性子听了,也难怪,初中校园生活的第一天,她都有些迫不及待。   “呵呵,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回去,再见。”刘司机笑着,发动车子,一溜烟消失在街头,仿佛是怕应证了苏颜的话似的。   看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后,四个人进入校园。   之后,基本属于自由活动,苏颜想逛校园,姜宇卓只好领着井轩先给四个人的报到证送到老师手中。   何诗璐则是拉着苏颜踩着脚下的红砖甬道,一路向前。   两旁的柳树枝条长长地垂下,随着秋风摆动,好似在欢迎她们。   多么美好的意境,苏颜却忽然打破,她撅着嘴说道:“我还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各走各的比较好。”   说完,竟一个人跑掉了,落下孤独感再次袭来的何诗璐。   她叹气,好在已经习惯了。   顺着小道的前方,甬道一直延伸到其中一个篮球场。   那里,有高年级的男生们正在进行友谊赛。   只见过大人们玩篮球,还没看过同龄大小的男生玩,何诗璐充满了好奇,不由自主地朝那里走去。   光顾着伸脖子看,却没注意前方的路,她正好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何诗璐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连连道歉。   “没关系啊,呵呵,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是你会撞痛才对。” 少年爽朗大气的说着。   细腻的男声传入何诗璐的耳朵,那个瞬间她有浑身电流经过的麻苏感。   她抬起头。   一阵清风拂过,拨开了少年额前因被汗水粘住少许的发丝。   他很白,见到他以前,何诗璐以为白恺辰才是最白的男生。   可是今天不知为何,让何诗璐眼前一亮。   也许是光线正好,也许是温度适宜,一颦一笑都成为经典的回忆。   这个少年,不浓不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泉水一样清澈的眼睛,光滑的鼻梁,微抿薄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看得出来,他是刚从球场上下来的,脸上和颈间,都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却一点男生的汗臭味都没有,相反有一点点沁人心脾的花香随着微风传入何诗璐的鼻腔内。   何诗璐有些难为情,尴尬的笑了笑,好丢人。   他嘴角上扬,很完美的弧度:“还能笑,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哈哈。”   被少年的小幽默逗到,何诗璐不在拘束,而是指着他手里的球衣问:“你会打篮球?”   “当然,很小时候就会了,曾经有个叔叔,他篮球打得特别好,就是他教会我的,他可是我的偶像呢。”说着,少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的确,何诗璐的安静,很容易让自说自话的人渐入沉思。   篮球场上阵阵地欢呼声,又将他们的静处打破。   少年回神,觉着眼前的她很有意思,随便问了句:“你是新生吗?”   “嗯,初一五班,还没去班级报到呢,我妹妹她想先逛校园。”何诗璐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感觉不是来上学的,好像市场买菜。   少年微笑看着她:“我叫司翊雨,初一三班的。”接着将手中的衣服酷酷的向后一甩,搭到肩上。   同时向她眨眨眼:“出了很多汗,得去洗洗了,有时间记得来看我打篮球!”   “喔,好的,一定。”何诗璐笑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真是个赏心悦目的男生,没想到自己开学第一天就能交到朋友,应该是个不错的开始。   何诗璐暗自高兴。   ****************************************************   “你知道吗?那日的阳光,透过斑驳交错的树叶缝隙,投落在你纯洁无暇的脸上,在我看来,不是太阳照耀着你,而是你的光辉照亮了当时的天空,也反射投给了那个尽情汲取的我。后来,处在阴霾中的我,拼命回想最初你的光芒,却怎样都无法借到一丝一缕。”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2   不是情窦初开,不是芳心暗许,只因那人如同浑身散发着圣洁之光,令人不敢亵渎。   何诗璐完全没有料到,才离开苏颜那么几分钟,回来时,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篮球场上,好多男生在打球,那么多女生围观,那个投篮真帅气。我原本以为初中的男生还会想小孩子一样幼稚,只会踢球,没想到升级了。”   苏颜已经是兴奋到极点了,确切的说是看到帅哥就手脚发软,四肢麻木,头脑混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高兴。”何诗璐泼她冷水。   “切,你还不是也这样。刚我大老远就看到你的嘴,乐得快咧到后脑勺了。”苏颜也毫不示弱,顶了回去。   两人又开始进入了战斗模式,针锋相对。   “哎,小狮子!”   听到有人呼喊,她们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   是周继洋。   和周继洋一同的,还有姜宇卓和井轩。   三个人慢慢地走近两个女生。   或许是已经挥别童年,或许是她们的身体和心里逐渐发生了别样的变化,或许是从未站在一个观望的距离细细欣赏他们。   或许只是那天的场景很特别。   何诗璐和苏颜站在原地,目光紧锁那三个对她们来说,是青梅竹马的男生,等待着他们的逐渐靠近。   看似几步远的距离,走起来却是那么漫长。   长到以为世界就这样静止了,甚至还有一种错觉,她在看向那个男生时候,恰好他也在看着她。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了?”走近后,周继洋问道。   最长的时间,也有在某一点停止的时刻。   “呃,没什么。”何诗璐突然为自己刚刚的错觉有点脸红。   苏颜也不再和小璐吵,极别扭地说:“有什么好说的!”然后扔下他们,独自走开。   “她这又是抽哪门子的风?”井轩不解。   何诗璐笑着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周继洋神秘兮兮地凑到何诗璐身边,问:“你猜我们刚刚碰见谁了?”   “谁?你小学暗恋的女生?”何诗璐逗他。   “你能好好地行不!我哪有什么暗恋的女生。跟你说,我们刚刚看到张硕了,他家老爷子也给他弄这儿来了。真是,这三年又得跟他打打闹闹了。”周继洋小赌气似的说。   他以为的只有这三年,殊不知,他们未来还有更多数不清的三年牵扯。   何诗璐笑,“呵呵,多好啊,你们也不会因为没有对手而觉得无聊了。”   说完,她看向沉默不语的姜宇卓。   姜宇卓侧身,歪着脑袋,似乎很不情愿地对何诗璐说:“入学办完了,老师说让你们先去挑座位。”   又不等何诗璐回应,他对井轩说:“我们去那边看看校篮球队。”   说完双手插在裤袋里,径直走开。   “那我们先过去了,有事就来喊我们!”井轩拍拍何诗璐的肩膀。   周继洋也向她点头示意后,三个人离开了。   何诗璐觉得很人生变化无常。几分钟前,她可以独处的很开心,却被苏颜破坏那份宁静。当她乐得和苏颜拌嘴时,姜宇卓又将她打回到了孤独的境地。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不能让她随心所欲。   篮球场上的男生们看到姜宇卓他们过去后,不再跑动,全都停了下来。   在何诗璐的角度,就好像姜宇卓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人,所有的同学都围到他的身边。   好像他再和其中的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说些什么,那个男生听后点点头,脸上挂满了笑意。   他也确实有那种领袖范儿。   说起话来都是言简意赅,却又是真知灼见。   呵,干嘛这么关心他是什么样的人,何诗璐哑言失笑,不再看他,转身向教室走去。   班主任是个教英语的王老师,皮肤黝黑,说起话来嗓音沙哑,不过她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比起小学时候的严老师,更胜一筹。   每天同学们都是在她恨铁不成钢的骂喊声中,背记一个又一个单词。   除了学习之外,怕是只有课余的休闲方式是全新的。   刚开学不久,校里的广播站开始向全校新生抛去橄榄枝。   何诗璐饶是有兴趣,也参加了报名。当然,这种情况下,也少不了擅长各种游戏项目的苏颜。   面试仅是几个简短的小问题,无非就是兴趣爱好之类的,然后就是朗读自己准备的大约一分钟的稿件。   何诗璐成日里和男孩子们在军区的校场训练,嗓音发育的过于明朗,没有一般女孩子的那种甜美。   自然,她也没能得到评委们的青睐。   苏颜就不同了。她天生的清新,温柔的声音,一下博得了众人的眼球,加上她外表的娇羞可人,几乎是当场就被定下来,作为新一届的校园播音。   还记得那次的面试结束,宣布结果后,苏颜俏皮地对何诗璐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极大地刺激到了她。   在苏颜的面前,她真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长项。   苏颜性格又是开朗大方,很快就结交到很多朋友,人际关系瞬间爆棚。   也有很多男生暗恋她,不管是班上的,还是别的班级的,甚至有高年级的学长也倾慕于她。   总站在她身旁的何诗璐,显得低调很多。   然而,何诗璐的越是淡定从容,不争不抢,越是让人觉得孤傲,难以接近。   初中的操场上,没有了可以倾听她苦水的梧桐树,但是,她找到了一个更为缓解心情的一个地方——篮球场。   几乎是每节课间,她都要坐在C区篮球场旁的石阶上,混在众多尖叫,高亢激昂的女生堆里,毫不起眼。   她的不协调,淡定,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好像是聋子听戏一般。   刚开始还会有其她的女生在爱慕的男生进球后,激动之余用不可思议地目光投向她,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视无睹。   其实,不是她内心没有激情,她也想像她们一样,大声呼叫,给自己关注的人加油。   如果那样,司翊雨就会看不到她的存在。   一件事,一个人做,是独树一帜;很多人一起,那就成了随波逐流。   何诗璐不愿。   她承诺过司翊雨,会有时间就来看他打球,只要是她在围观,她都希望他能感受到,他们是处于同一个空间。   有个女孩,在默默地为他加油打气。   司翊雨在进球后,或者中场休息时,也会投递过来他了解她的信息。   有时候,仅是一个点头,有时候,是顽皮地眨眼做鬼脸,逗得何诗璐失声大笑。   因为,很多女生都是来C区看司翊雨的,她们看到他传过来的眼神,都以为是在看向自己,个个心花怒放。   没错,司翊雨给所有同学的感觉就是如此的吸引,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接近。   何诗璐就在花痴的她们中间,体会着小小地乐趣。   但是,也有晴转多云的时候。   那就是她在场上看到了另一个人,姜宇卓。   没多久,姜宇卓和井轩,周继洋也混到了场上。由于他们是新手,而且常年的摸爬滚打,晒得像非洲小黑人,刚开始并没有女生会注意到他们,除了何诗璐。   很快,他的动作敏捷,眼神犀利,各种抢断,篮板球,令围观的女生频频惊呼。   井轩的身手也不赖,但是他缺乏姜宇卓与生俱来的霸气,抢到球后,基本都是传给姜宇卓,由他来主宰整个比赛。   一直动作慢吞吞的周继洋,跑了几步下来,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不停地冲姜宇卓摆手,示意真的不行了。   那时候,他的身高有了变化,但是身材依旧有些肥胖,也不是运动的那块料。   后来,他也只能和运动,背道而驰。   何诗璐见他虚弱地坐在运动员休息区,因为他不帅,球技又不好,没有女生肯递给他水或者毛巾。   她只有自己亲力亲为了。   “怎么,才跑了两步就不行了?”何诗璐拿着一瓶水递给周继洋。   旁边有女生发出“啧啧”的声音。   何诗璐却不以为然,又拿毛巾帮周继洋擦汗。   周继洋快感动的眼泪汪汪了,水灵灵地看着她:“小狮子,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好感动。”   何诗璐一巴掌拍在他的肉呼呼的后背上:“少来!说真的,你该减减肥了,不然你看,都没有女生愿意靠近你。”   “怎么会呢,现在身边不就有一个?我不贪,随便有个就够了!”周继洋大言不惭地说。   “还随便……当心我这个‘随便’也弃你而去。”   周继洋连忙改口:“别啊,咱俩的关系这么好。我知道小狮子的心最好了,最善良!”   何诗璐拿他没辙,在一片惊呼声中,她下意识地看了下场上。   姜宇卓又进了一球!   真是个爱哗众取宠的家伙,何诗璐撇撇嘴。   “小卓玩得挺溜啊!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会打篮球。背着兄弟,一个人偷玩,真不像话!”周继洋充满嫉妒地说。   莫名地心酸涌上心头,何诗璐也看不得姜宇卓的好,“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跟他的功夫一样,上不了台面。”   听了她的话,周继洋十分惊讶,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小狮子似乎对姜宇卓有很大的成见。   不过细想也是,他们两个自小就不和。   上课的铃声很快响起,看热闹的和在玩着的,都像敌人快占领高地了一般,胡乱地抓起自己的东西,急忙跑向教室。   何诗璐也赶忙费力地拉起周继洋,回班级。路过司翊雨时,朝他竖起大拇指做了个“赞”的手势。   接收到讯号的男生,也回了个帅气的胜利姿势。   两个人心有灵犀地笑了。   ******************************************************   “羊脂白玉般纯洁无暇的你,令我不敢触碰。我怕自己的不够好,配不上你的完美无缺。”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就收藏吧~~~~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3   等待,算不上很短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仅是一场花开的距离。   姜宇卓在何诗璐的背后,冷不丁地冒了句:“别早恋!”   霎时间,何诗璐的心情从高八度,跌落谷底。   笑容僵在脸上的她,转过头来,一脸嫌弃地对他说:“要你管!”   “懒得管你!我是怕何首长到时候罚我们,你还是少给我们惹点麻烦吧。”   说完,他将手中的空水瓶丢了出去,瓶子在半空中旋转几下后,一个抛物线的弧度完美地落入垃圾箱内。   何诗璐看着他帅气的动作,小嘴一撅:“切。”   见她无话可说,姜宇卓又补充一句:“别忘了苏颜被打那件事,这小子身边女生也不少……”   还不等他说完后半句,实在是忍无可忍的何诗璐冲他喊道:“你烦不烦啊!我讨厌你!”   她生气,所有人都误解她的每一个举动,在他们眼里,她的举手投足都被歪曲地解读成丑陋的一面。   她不想解释,就像她对苏颜的好,苏颜却视而不见一样。在别人的心里,早就定义了她。如何修改,填补,都掩盖不了存在过的痕迹。   何诗璐跑开后,井轩用肩膀撞了下姜宇卓:“哎,我说,你不用每次都把她气跑才罢休吧。给人上政治课,你的态度也太差了。她也不是小学生了,你管她那么多干嘛啊!”   姜宇卓也不想毒舌,但是话到了嘴边,脱口而出就变味。本来只是善意的提醒她,怕她受伤害,但是还是伤到了她。必须承认,他不是个会说软话的男生,至少现在是这样。   “随她去吧。”他瓮声瓮气地说。   此时,他们都早已经开始骑车上学。   何诗璐不会骑单车,只好由姜宇卓来载她。苏颜和井轩则是各骑各的。   因为课间的那个不愉快,放学后,何诗璐不肯坐姜宇卓的车,井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地说:“我载你吧。”   何诗璐刚要上车,被姜宇卓无情地拉到自己身边,“我说,你就这点能耐?被我说两句就不敢坐车了?”   哈?不敢?   何诗璐还就和他杠上了,甩开他的手,跳上车后座:“谁说我不敢了!”   井轩好气又好笑:“回个家,至于吗?”   他也不管了,跟周继洋说:“咱们先走!”然后一脚踩出去。   苏颜被他们闹得也不知所云,不爱看他俩吵架,也骑车跟在周继洋和井轩后面。   “还不走?”何诗璐还以为自己胜利了,骄傲地说道。   她没有看见,前面骑车的男生,嘴角早已上扬。   半路,周继洋和他们挥手告别,约定好明天还是同一时间在同一个路口相见。   中秋之前,学校举办了一场秋季运动会。   没什么意外的,何诗璐当然不参加任何项目,苏颜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班级女生的顶梁柱。   大战前夕,为了给苏颜划分参赛项目,班主任和同学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每人最多能报三个项目,这个附加的条件,着实令老师伤透了脑筋。   姜宇卓和井轩则是包揽了男生的短跑和三跳。   何诗璐只有闷头看书的份。   同学们前后左右地热议从其它班级打听来的消息,无意间,司翊雨三个字飘入何诗璐的耳中。   她再无心思看书,却还是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耳朵拉的很长地偷听。   “三班的那个帅哥班长,司翊雨,听说是个全能呢。”一个女生满眼放光双手环握在胸前,怅然地说道。   另一个女生接过:“真的假的?他除了篮球,还会那么多?我不信。”   “你别不信啊!我一个朋友和他小学是一个班上的,那会他体育就特厉害。可惜,只能报三项,不然他应该是全校最出彩的!”   “真的喔,好想多看看他不同的样子。”女生失望地说。   何诗璐暗自高兴,谁说她没长处了,明明眼光好,交的朋友都是很厉害的。   等到比赛当天,一定要去给他加油,她定了定心。   “哎,我说狮子,你一个都没报?”苏颜像是尘埃落定,长舒一口气,隔着过道拍了何诗璐一下。   发现何诗璐笑着回她:“没有啊,你知道的,我体育方面,像是脑子里缺了根筋。”   还象征性地用手指了指脑袋。   “嗤,好吧。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加油!”苏颜撂下话后,就不再理她。   何诗璐收回看向苏颜的目光,继续为自己的小心事沾沾自喜。   但实际上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参加,班主任盛情地邀请她加入校方队,作为最前方的指挥。   对于鼓点一窍不通的她,着实下了一番苦工去练,不断地和后方的队员磨合。   有上一届作为指挥的学姐,这次没能继续当上,而是身为经验丰富的人来教何诗璐。   学姐自然心里有很多怨气,当着何诗璐的面因为她的身份不敢说,背地里没少胡编乱造地诋毁。   “她不过就是仗着她爷爷的身份,要不然就凭她连鼓点都掌握不准,根本不可能选上!”   “我那么耐心地教她,她可倒好,那么小的人,脾气那么大!对我指手画脚的。”   “她都是故意学不会的,就想让你们跟在她后面,好耍威风。”   ……   后来,同学们以讹传讹,越描越黑,演变成了何诗璐是,狗眼看人低,心高气傲,不屑与普通同学为伍的坏女孩。   实际上,何诗璐一直虚心地向学姐学习,不懂得地方还不好意思地麻烦学姐,一遍遍地演示,手应该握在指挥棒的哪里,挥动起来大概多高。   这些实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的孤独,只是源于她高人一等的身份。   于她的心里,如明镜透彻。   她知道学姐在背后的所有小动作,还有那些个流言蜚语。只是她不爱去计较,已经习惯了的,不会再有改变。   中场休息时候,别的同学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那个教她的学姐,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说休息就开溜。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她,只能在操场上闲逛。   “何诗璐?”   那个熟悉的清凉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何诗璐转过身,对上了司翊雨的笑颜,她顿时心情大好:“咦?你怎么在这里?”   司翊雨向她走了几步,“在训练呢,刚好看到你过来,你一个人吗?”   何诗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必那些传的热火朝天的风言风语,司翊雨已经听说过了。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司翊雨铿锵有力地说道。   何诗璐讶异,他竟然不理会那些传闻,还愿意和她这个“坏女孩”在一起。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不仅如此,心里还有了小小的期待,他会带她去哪儿呢?   司翊雨先是回教室取了一件长长的背包,像个葫芦看起来很怪,然后带她来到了学校后院的草丛中。   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木吉他。   何诗璐没有见过这个乐器,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这是什么?”   “吉他,是一种乐器。”司翊雨耐心地讲给她听,关于吉他的用法。   “来,你先闭上眼睛,用心听听看。”   何诗璐坐在草地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司翊雨瞧见她乖巧的模样,收紧双唇,一脸的满足。他左手的拨片轻轻拨动几下弦后,一首平缓,跃动的旋律从他的指尖倾泻出来,是那几年流行的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青涩的吉他声回荡在草丛中,时而远,时而近,像个被施了魔咒的法阵,将他们两个重重围住。   何诗璐觉得吉他的声音真好听,尤其是这种清清淡淡的曲调,让她的心情达到最佳。   只是,她没完整听过这首歌;只是,她不了解歌词的含义。   她微微睁开眼,眯成一条缝,偷偷地打量司翊雨。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则抿着双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目空眼前的一切,在看向很远的地方,他的脚跟着手中拨片的节奏,有规律地抬起,落下。   这时,心跳加速,脸颊泛红,眼睛放光,应该是女生最正常的反应。   但是,不知为何,何诗璐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只是她从司翊雨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迟疑,彷徨的情绪。   “好听吗?”司翊雨突然将头转向她。   来不及收回目光的何诗璐,局促地笑笑:“嗯,真好听。这个曲子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但是,是我最先学会的,因为我喜欢它的歌词。”他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等明年花开时候,我唱给你听。”   何诗璐没有问原因,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他们就是这样心意相通,不用知道所以然,就可以很轻松地面对彼此。   那天,那个少年,心里从此多了一份牵挂。   那天,那个少女,心里从此不再害怕孤独。   ****************************************************   “记忆中,最有味道的场景,我们约定,找个无人的地方,两个人去探险;我们约定,彼此不分离,永远在一起。一起长大的约定,拉过勾的,我真信。”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4   明明命中注定,还要争个输赢。是你置若罔闻,还是心知肚明。   几天后,江城市第一中学,迎来了新一届的秋季运动会。   早上在何家,谢菲为女儿和苏颜特意亲手准备了一些点心,还买了两大包的零食。   当何诗璐穿着新买的格子裙,顶着花苞丸子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不管是谢菲,还是何常赢,赵一婷,都看得惊呆。   平时那个只梳着松散马尾,穿校服的小姑娘,今天打扮起来像个公主一样。   何诗璐被大家惊喜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怕压坏了头发,都没怎么睡着。”   头型是前一天晚上,谢菲带着她去发廊找人现设计的。   “哎哟,不得了了,才十几岁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何奶奶笑着摸摸孙女的脸。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何首长也不忘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谢菲看着女儿,也是满心欢喜,说不出的高兴。   接着,苏颜穿着紧身的运动衣裤也从楼上下来。   为了今天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比赛,她昨天睡得很早,不知道何诗璐的精心装扮。下楼的时候,也被震住了。   “真漂亮!”在家长们面前,她还是得嘴甜服软,纵使心不甘情不愿。   何诗璐也知道她不是真心的,应付地回了句:“谢谢。”   外面的一阵车铃声响起,谢菲拎着吃的东西,对两个还在客气的女生说道:“护花使者来了吧,赶紧出门,别迟到了。”   清晨,时间还早,天边才露出一丝光线。   推开门,迎着刚显露一点的朝阳走出的何诗璐,就像花丛中的仙子。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句“我们是早上六七点钟的太阳”,不觉莞尔一笑。   几个野惯了的少年看愣了。   谢菲给东西都挂在了车前的手把那里,叮嘱了要他们注意安全就进屋了。   怕东西多,姜宇卓和井轩载不过来,前来帮忙的周继洋最先忍不住叹道:“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今天真漂亮!”   “这学校的男生还不得把小纸条和情书,都从苏颜那儿收回来,重新送给你啊!”井轩打趣道。   苏颜听了,十分不高兴,黑着脸对井轩说:“你羡慕的话,全都送给你!”   她推着车子两步,然后跨上,先走一步,不等其他人。   井轩做了个鬼脸,脚一蹬,骑车跟上。   周继洋紧随其后,跟井轩一唱一和地气苏颜。   原地,只剩下何诗璐和姜宇卓。   姜宇卓轻咳了一声:“丑死了!”   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到何诗璐的怀里,“系腰上,风这么大,你也不怕给裙子吹飞了!”   何诗璐紧咬着牙关,巴掌大的小脸被他说的,一阵红一阵白。   “就你话多。”说着,她系好了衣服,跳上车后座。   这天,姜宇卓的骑车速度很慢,习惯了他飞车的何诗璐,不禁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慢,被他们落下好远了。”   她看不见姜宇卓的表情,只从他似有似无地声音听到:“昨天熬夜了,没力气。”   熬夜?挑灯夜读?   何诗璐想笑。   难得的不用神经紧绷,何诗璐闭上了眼睛,感受慢速带来的舒缓。   “哎,你们真够慢的。”井轩站在校门口远远地朝姜宇卓招手。   他不解的问:“你今天怎么了啊,前几天还拼了命地跟我赛车?”   何诗璐从后车座跳下来,姜宇卓有气无力地回道:“就你话多。”   想起这句话半个小时前,还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何诗璐的心里有股暖流划过,苏苏的,痒痒的。   不见了飞扬跋扈的姜宇卓,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令何诗璐格外的舒心。   还真是第一次看他这么顺眼。   几个少年并行进入校园。   在正式开始运动会前,校方队通过了一轮彩排,等各个班级的运动员都到齐了后,才拉开帷幕。   校长的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后,开始检阅,锣鼓声撼动了整个第一中学的上空。   何诗璐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英姿飒爽,她成为了全校瞩目的焦点。   有议论纷纷,有羡慕嫉妒,总之那天的她无疑是全校师生心目中最闪耀的星。   如果还能选择,她不愿曝光于众人的眼球下,宁愿只为一个人发亮。   时长一个多小时的仪式后,开始了第一个运动项目。   所有参赛的男生女生都在班级的休息区域,进行赛前的拉伸运动。   何诗璐对正在压腿的苏颜说了句“加油,好好跑!”,然后走开。   苏颜在她身后生气地大喊:“你说过要看我比赛的!”   何诗璐不懂比赛规则,她不清楚司翊雨的项目在什么时间比,就跑到三班区域的后面。   很快就锁定目标,司翊雨正被一群女生围住。   司翊雨见到何诗璐被挡在人群外,他轻推开那些整天围着他的女生,走到她面前:“你是来给我加油的?”   “对呀,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先过来看看!”何诗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我要下午呢,等所有跑跳结束之后。”司翊雨也很开心,她能不在乎班级荣誉,给他这个朋友加油打气。   旁边的女生看不过去了,纷纷走开。   何诗璐偷笑他:“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又想到还得看苏颜比赛,既然司翊雨这边没开始,她急匆匆就要回去,“我还要看妹妹比赛呢,先回去啦!”   司翊雨喊住她:“跟我来,我有办法让你第一时间拥抱她。”   何诗璐眨着疑惑的双眸跟着他走。   到了后,她才发现果然是最佳地点——终点。   为了不影响裁判和队员,他们后退了一些,在白线外等待。   远远望去起点那里,一个清瘦的身影落入何诗璐的眼中,是苏颜。   她连蹲起的姿势都是那么美,比其她只是运动神经好的女生吸引人的多。   一声枪响后,队员们争前恐后地冲向终点……   进入中学的第一天起,老师们每天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人生赢在起跑线上。   可是没有人能明确定义,什么时候能开始起跑,起跑线又处于何方。   高考吗?   不!   成功人士中不乏那些高考失利,或者并没有经历过得人。反而有的理科状元,或是文科状元,不见得有光明的未来。   出生背景吗?   不!   有多少商业精英是白手起家,依然不逊色于继承者们。相反有些纨绔子弟,经营不善输掉祖宗基业的也大有人在。   起跑线,不限于别人给定义,只要心中有,随时都可以开始起跑,领航人生……   苏颜率先冲破被拉起的终点线时候,何诗璐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要喊破了。   她激动地拉着司翊雨的手臂,不停地摇晃:“赢了,赢了,我妹妹是第一名!”   阳光下,男生的眉清目秀,和女生的五官玲珑,相衬相印。   司翊雨没有像何诗璐那般兴奋,他只是处之泰然地陪着她笑。   苏颜还正回望班级的方向,企图寻找何诗璐的影子。心里正在暗骂何诗璐的不关注,却不慎落入一个大大的怀抱中。   “坏丫头,你真棒!”何诗璐紧紧地抱着她。   “咳咳。”,苏颜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你先松开我。”   挣脱怀抱后,苏颜用力吸了几口气:“呼,算你还聪明,居然知道来这里接我。不替我加油,我会恨死你。”   何诗璐不好意思干笑一声,“这点子可不是我想的,喏,司翊雨的主意。”   她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哼,原来是你小子,差点让她不看我比赛。算啦,既然来都来了,我大度,就当没发生过。”苏颜一个人喋喋不休。   司翊雨还保持着一贯性的淡笑。   说着说着,苏颜听到主席台那边传来提示,连忙向两人挥手告别:“哎,差点忘了,我还有项目,先去了。”   “去吧!”何诗璐拂拂手,又转向司翊雨:“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看吧,也懒得回去了。”   “好,听你的。” 男生干净利落的回答。   何诗璐很开心,其实她怕回去后,也是一个人。没有同学会跟她讨论谁能赢,没有朋友愿意跟她分享她的喜悦。   只有这个小暖炉一般的男生,肯尊重她的意愿,甘心听她的倾诉。   后来,何诗璐回想起那一段往事,她真的无法猜透,在他的生命中会有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个遇事波澜不惊的少年,也可以忘我地激动不已。   可惜,她没能看到他幸福的那一天。   ***************************************************   “我笑,你注视,我跳,你微笑。不管是哪一个动作,都有你参与的部分。你,是我存在的最好证明。这个秋天,阳光因你而明媚,我也为你而心醉。”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5   路过的人,不经意的事,蓦然的转身,挥别旧的经年,默默相许的一辈子。   接下来的是男子短跑。   何诗璐感到一束寒光射向自己,她下意识地看向起点,果然,姜宇卓在做起跑姿势。   距离稍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一想起早上姜宇卓的话,她就心情极好。像一颗石子丢进池塘中,水波一圈圈晕开,漾起的涟漪。   心也跟着怦怦跳个不停。   “砰!”   合着何诗璐心跳的节拍,起点那边的裁判枪响。   一点,一点,姜宇卓直直向她奔来,至少从她的角度,是这样理解的。   姜宇卓赢得很轻松,自幼就能跑的他,区区地小比赛,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第二名的张硕,和他仅差了0.05秒。   跑之前,两个人还在起跑线那里较了半天劲,谁都不肯服输。   结果出来时,张硕气的扭头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姜宇卓骄傲地冲他的背影比了个“弱”的手势。   当他冲破终点线时,何诗璐第一时间就想跑过去想要给他一个胜利的拥抱。   碍于张硕在旁边,她迟迟没有“下手”,等张硕离开后,她就朝姜宇卓扑了过去。   却,被姜宇卓一个低腰闪,从她的腋下躲过了这个怀抱。   扑了个空的何诗璐尴尬地站在那,气鼓鼓地说:“我是要恭喜你的,哼!”   姜宇卓单手掐腰,吸了下鼻子说:“刚跑完的人,不适合抱!”   想起刚刚苏颜也是被她抱得直咳嗽,何诗璐才没有继续跟他计较。   她拉过司翊雨到姜宇卓面前,“你们应该认识吧,在篮球队里……”   “我待会还有接力赛,不跟你说了。”姜宇卓不耐烦地打断了何诗璐的介绍。   “哎,你……真没礼貌!”   何诗璐歉意地看着司翊雨:“真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的坏脾气,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司翊雨很轻柔地说。   “你性格真好,是不是从来都不生气?”何诗璐忍不住夸他。   司翊雨腼腆地笑:“呵,不如意的事情那么多,每个都气,那还不活活气死。”   他的话很有道理,何诗璐一向反感姜宇卓用各种大道理训她,却对司翊雨的话,充分肯定地点点头。   两人继而相视一笑。   跟他相处,真的很轻松,不会有焦虑和恐惧感,也不用担心会失去这个朋友。   他和白恺辰还不同之处在于,白恺辰总是拿她当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她需要单方面处处依赖他;司翊雨是和她平起平坐的朋友,他们更像是互相照顾,让她有点小自尊。   远处又传来井轩跳远第一名的好消息,何诗璐突然意识到,她还是很幸运的,每个朋友都是这么出众。他们做的好,她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朝四周看了看,试图寻找井轩的身影,还没看到他,就扑捉到了姜宇卓的一个冷漠的眼神。   “干嘛又这样看着我,我又没做错什么。”她小声嘀咕。   仅是短暂的几秒,做拉伸运动的姜宇卓,脸朝向另外一边,好像刚刚的对视只是无意之中的碰撞。   姜宇卓的身边已经开始有女生围观,她们小声不停地说话来掩盖内心的激动不已。   姜宇卓觉得很烦,他还是喜欢何诗璐的那种静。   喜欢?这个词吓了他自己一跳!   赶紧从地上拾起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企图淹没那个可怕的念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着被女生围着的姜宇卓何诗璐鼓着小脸,问司翊雨:“你们男生都喜欢有女生围着?”   司翊雨很认真地回答她:“对我来说,真心的朋友,一个就够。”   “是在说我?”何诗璐很得意地指着自己。   司翊雨默认地笑了。   这时候,又有几个女生念叨着从他们身边走过:“五班的井轩太帅了,刚刚那个跳高,他破了学长的记录诶!”   何诗璐听了按捺不住小激动,对司翊雨说:“井轩也是我哥哥,我们从小就一起玩。”   “喔?加上之前的那个男生?”   “对呀,还有一个叫周继洋的男生,你们打过篮球的,就是那个胖胖的男生。”   司翊雨的视线移向远处的那个男生,若有所思。   “加上我妹妹,我们五个感情很好,虽然不是亲兄妹,在我心里胜过亲兄妹。”何诗璐没有察觉司翊雨的异样,还在跟他解释几个伙伴之间的关系。   “有这么多朋友,你肯定不会孤单。”司翊雨羡慕地说。   何诗璐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对。说了你都不能信,我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的朋友,我试着去和别人交流,可是没人愿意搭理我。”   她的眼中流露出哀伤。   “怎么会?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司翊雨没有哄过女生,他看得出何诗璐伤心的模样,顿时慌了,只有着急地说。   “哈哈,对呀,我还有你这个朋友,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的!”何诗璐的眼睛里放出希望的光芒。   司翊雨瞬间失神,这个心无城府,完美无瑕的女生,对于毫不知根知底的自己,可以这般开诚布公,还许诺一生的朋友。   她的心愿好贵,他怕还不起。   没多大一会,主席台那边的麦克风再次传来消息:下午的项目要开始检录。   “我得去准备,不能陪你了。”司翊雨有些恋恋不舍地对何诗璐说。   “好!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加油!”何诗璐拉着他朝场地中央那里走去。   虽然他们并不是手拉手,何诗璐只是拉着他的手腕,但是在其他同学的眼中还是很大胆的举动。要知道,在学校里,男女生稍微有个眼神不对,老师都会误以为是早恋。   可她不怕,也没有哪个老师敢说她什么。   两个人就在众多的议论声中走到了比赛地点。   还是有很多的女生来看司翊雨比赛,她们碍于何诗璐在旁边,不敢靠近,只得退得远远的。   无论是铁饼,标枪,还是铅球,司翊雨不仅是成绩上遥遥领先,作为裁判的老师都对他的投掷精确而唏嘘不已。   以司翊雨站立的点为射线的起点,所有的投掷落点都在一条直线上。   就算是那些常年搞运动的人,都没有说准确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他只是个初一的学生。   裁判员老师忍不住问他:“你是有受过什么特殊训练吗?为什么所有的点都在一条直线上?”   司翊雨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心里想着那个目标,至于结果,只是巧合而已。”   老师不信,还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追问他。   何诗璐对于老师的再三追问实在看不过去了,她走到体育老师身边,提醒道:“老师,比赛不是以结果定输赢吗?什么时候还要问过程了?”   且先抛开身份的问题,就何诗璐话的本身占理,也让那名体育老师哑口无言。   过后,司翊雨很感激何诗璐替他解围,“谢谢你……你,你就不好奇吗?不想问问我为什么?”   “当然好奇,但是我不会问,若是你想说自然就和我说了,如果有难言之隐,我不强求。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朋友呀!”何诗璐说完后,俏皮地眨眨眼。   她的每一个字,都说中了司翊雨的心声,他发觉自己越来越欣赏何诗璐的坦荡。   她就像陈年的酒,历久弥香。随着接触时间的增长,他更加留恋,无法自拔。   繁华终落幕,再多的喧嚣也会归于平静。   平静之余,还是残留有喧嚣的后遗症。狂躁的心和激动的人,已经彻底炸开。   自从那天的运动会结束后,姜宇卓和井轩渐渐被同年级甚至是高年级的女生所熟知,她们对两个男生的迷恋程度与日俱增。   有疯狂表白的,有通过各种渠道想法设法递情书的,还有更胆大的,围追堵截送各种爱心小礼物。   遭遇差别对待的周继洋,心理落差很大,他酸溜溜地说:“我们三个人应该是什么都一样啊,为什么我没有女生追!”   都快被那些花痴女生烦死了的井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喜欢天天被人堵?那我明天和她们说,让她们围着你好了。”   井轩是属于好脾气的男生,对于女生的心意他还是会婉转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勉强收下。   相比之下,姜宇卓显得霸道多了,绝大多数的女生都被他冷冽的眼神吓跑,或是由明转为暗,只能背地里偷偷地喜欢。   在这场明争暗夺中,有人肯动脑筋,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说利用苏颜。   何诗璐和苏颜和姜宇卓他们走的近,这是全校有目共睹的,女生们确定苏颜和他们两个不是互相喜欢的那类,便想尽各种方式来讨好苏颜,至于何诗璐,没人敢招惹她。   也因此,何诗璐反而长舒一口气。她还是在课间会去关注司翊雨打球,两个人也常常一起走在校园里。那些开始还迷恋司翊雨的女生,逐渐不满,放弃了司翊雨,之后都转到追姜宇卓和井轩的队伍中。   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处的位置那么显眼,当然会招来很多妒忌的目光。   有个女生浑水摸鱼,趁乱而入,将一个高年级男生的情书递给了苏颜。   苏颜对此毫不知情,她随手就收下了,也没多想,寻思找个机会给他们男生。   没几天,就有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找上门,一如当初的情景回放。   ***************************************************************   “闪躲的眼神,闪躲的怀抱,似乎你总是在逃避我的一切。我想,那都没关系,你无法做到的,换我来完成。”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6   离别是悄悄的今夕,相遇是沉默的何夕。   一节平常如昨的体育课下课后,同学们纷纷跑向两个地方,一个是水池那里的水龙头,一个是厕所。   何诗璐和苏颜那节课没怎么运动,走在同学的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注意几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嘿,我说,哪个是苏颜?”女A像个混社会的,问道。   何诗璐被问得莫名其妙,心底隐约觉得来者不善。   女A身后的人指着何诗璐的旁边:“她就是!”   被认出的苏颜没好气的说:“是我怎么了?我可不认识你们!”   女A见她还挺神气的,心想,看我待会怎么杀杀你的锐气。   她不紧不慢地问:“听说你收了王峰的情书,你知道我是他什么人吗?”   话音刚落,何诗璐对自己好的不灵坏的灵的第六感,被印证的无语。   这苏颜,又是因为男生惹上了麻烦。   苏颜被女A问的发蒙:“什么王峰,你又是谁?我对你们不感兴趣,麻烦让开!”   女A身后的那个小女生仗着有人撑腰,装着胆子骂苏颜:“装失忆是吧,你这小臭不要脸的,敢对我们峰哥动心思,这位是我们峰嫂,你敢说你没收过峰哥情书?”   苏颜鄙夷地看着那个“峰嫂”,“还峰嫂呢,我看是风骚吧!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没收就是没收!”   小女生被反驳的气鼓鼓,对峰嫂说:“别听她的,肯定这会怕了,才说没收。禾子都跟我说了,是她亲手给情书送到苏颜手里的。”   “禾子?”苏颜像是想起什么,“我们班的那个禾子?”   “你看,还说没收!”小女生可算是给这个帐算明白了。   “收了又怎么样,我以为是给男生的,连看都没看。那这回也就麻烦你们回去跟你们峰哥说一声,以后不要给我写什么无聊的情书。”苏颜才明白这几个女生的来意,还煞有其事地回绝了那个心意。   对面几个找事儿的女生差点没被她的无所谓态度气晕过去,峰嫂正了正脸色,“我看你脑子不清楚是吧,在这儿跟我装!姐妹们,让她知道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女A往后退了一步,后面的几个女生走上前来,摩拳擦掌的,“战事”一触即发。   何诗璐眼见情况不妙,凭她那点手脚功夫,一个人还是可以勉强脱身的,但是苏颜就不能保证了。   她悄悄地在苏颜耳边说了句:“待会看准时机,你就跑,往人多的地方。”   然后她迅速地挡在了苏颜的前面,护住了苏颜,开启了疯狂小狮子模式。   她一个抡圆了的左勾拳,一个漂亮的抬腿踢,几下就灭掉两个躲闪不及的女生。   站在后面看风景的女A也是没见过还有女生能打的这么高难度,她见过最多的也就是揪头发,用长指甲抓人,再不就是扇耳光。   女A眼见她们打不过何诗璐,只好使出杀手锏,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刀。   “你们都让开!”她大喝一声,跟随她的人立马散开。   她的出手倒是挺快,应该也是经常打架的主儿。   小刀在何诗璐的眼前闪过,她迅速地来了个回旋转身,躲开了小刀。但是,刀子还是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小道口子,幸好没有伤到她。   苏颜看到对方都亮出了刀子,心里有些慌,赶紧拽住何诗璐:“你疯了,她们有刀的,别跟她们打了!”   还没等何诗璐说话,峰嫂再一次举着刀,朝何诗璐刺过来。苏颜吓得脸都白了,手脚都僵住动弹不得。何诗璐怕自己躲开了,会伤到苏颜,心一横,直接背过身,抱住了苏颜。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吹过,只听峰嫂“啊”的应声倒地。   苏颜从何诗璐的怀抱中,大胆地挤出脑袋看了下状况,是司翊雨救了她们。   原来,司翊雨的班级是下一节的体育课,他记得何诗璐的所有课程表,想着下课尽快赶过来,应该可以遇到她,和她聊聊天。   也幸亏他来的及时,出手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司翊雨拉过还在发抖的何诗璐问道:“你没伤到哪儿吧?”   惊魂未定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脚一软就要坐到地上,眼疾手快的司翊雨连忙给她扶住。   很快闻风而来的校里的领导和老师们都赶到了。   是司翊雨和同学看到几个女生围着何诗璐和苏颜,他让身边的同学去办公室通风报信的。   那几个自找麻烦的女生被学校的老师们带走了,教导主任看何诗璐只是衣服破了个口子,那个悬着的心才落下。   而后,姜宇卓和井轩,周继洋听周围的人说了操场上发生的事,急忙跑过来。   姜宇卓看到司翊雨还扶着何诗璐,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走过去,不露声色地将何诗璐拉到自己身边。   他对手仍悬在半空中的司翊雨说:“谢谢你的帮助,我要送她回家了。”   然后二话没说,背起何诗璐朝车子停放的地方跑去。   何诗璐被姜宇卓背起的时候,清醒了点,她回头对司翊雨笑了笑,让他安心。   同样的,司翊雨也回报给她一个点头的微笑。   井轩给几个人向老师请了假之后,和周继洋带着苏颜也离开了学校。   这件事,就像化学正反应中的催化剂,加速推进了他们的感情。   何诗璐乐观的样子,让家里的人确信了她精神上的确没有创伤,也放心地让她继续回学校上课。   不过,她还是没躲过姜宇卓的训斥。   “你脑子真是笨,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非得硬拼,不懂得以智取胜?还有,你和司翊雨那小子离得原点,他总是跟在你身边,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男生。”   何诗璐对他的指责嗤之以鼻:“哼,打不过也要打,输人不输阵,你懂什么!再说了,你还天天跟着我呢,照你的逻辑,你也不是正常人?”   没想到她会这样驳回他的话,姜宇卓心中的怒火已经蹿到了头顶,“那能一样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能跟我们比吗?再说,你和他很熟?你了解他的家庭背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狡辩!”   何诗璐还是坚持自己,大声吼道:“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在我心里的印象不会改变!就是比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这次的吵架,他们两个谁都不肯让步,井轩和周继洋从旁劝了半天,也无果。   何诗璐为了向姜宇卓证明自己对司翊雨的信任,她把何首长送给她的鲨鱼牙齿转送给了司翊雨。   那颗珍贵的鲨鱼牙,是何首长以前的老战友,去弗罗里达游玩时候买的。   司翊雨的刚毅,果断,勇敢,让何诗璐十分钦佩,所以她想给同样象征勇敢的鲨鱼牙齿送给他,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何常赢对她的这一做法,表示赞同,他说礼物的金钱价值远远比不上纯真的友谊,也希望她和那位朋友的友情天长地久。   当礼物转送到司翊雨的手中时,先是他怎么都不肯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后来何诗璐把爷爷的那番话说给司翊雨听,他才终于点头。   “好,司翊雨同学,现在我正式授予你坚毅勇士的荣誉称号,希望你再接再厉,永远都这么勇敢!”何诗璐一本正经地双手奉上。   司翊雨学着她的样子,也正襟危坐地双手接过,还举起右拳,“我宣誓,誓死效忠我的党和国家。”他看了何诗璐一眼,又补充一句:“还有我……最好的朋友!”   “哈哈哈……”何诗璐被他配合的样子逗到乐得前仰后合。   那天,是他们人生最后一次的愉快交谈。   暴风雨前夕,会有天气转阴,狂风怒号;地震之前,也会有蛇鼠出动,家禽疯乱。   可是他们的失联,是那么的毫无预兆。   送出礼物几天后,司翊雨就没有出现在校园内。何诗璐以为他病了,找到他的班主任,一问才知他已经无声地消失很多天了。   老师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也没有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几个月过去了,司翊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何诗璐从学期末想着,也许下学期初,司翊雨就能回来。她还记得司翊雨曾经许诺过,夏天花开的时候,要给她唱那首歌。   可惜,一个学期又一个学期过去,司翊雨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来学校办理退学。没办法,校方单方面的以他无故旷课为由,发出开除声明,并封存了他的档案。   等待的那段时间,何诗璐的心情差极了,整天魂不守舍。周继洋还不识时务地说:“那小子不会骗了你的东西,逃之夭夭了吧。”   不等何诗璐抗议,姜宇卓一反常态地说:“应该不会,一个礼物而已,至于学习档案都不要了?”   突然,初二下学期的某一天,同学之间传出了司翊雨来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何诗璐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地跑去司翊雨的班级,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她又跑去教务处,听老师说他刚走没多久,气还没喘匀的她又跑下五楼。   刚出了教学楼,她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正走向校门外,她大喊了一声“司翊雨”,但是对方好像没听见。   何诗璐不死心,她又追去,被校门卫拦住。当她跟门卫解释完之后,在出校门时,那抹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失望地站着,低头看着自己被光投射到地面上的那团黑影,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真的走了,离开了她的世界,头也不肯回。   他的转身抽离,那么的坚决,甚至,来不及挥手告别,连一声彼此珍重都吝啬吐出。   说好的不分离,说好的在一起,明明看似一切的许诺都是无懈可击,原来竟只是她苍白无力的一厢情愿。   ……   那个秋天的伊始,有个叫司翊雨的阳光,再也无法照亮何诗璐的天空。   ****************************************************   “如果,早一点知道你即将离去,我是否会任性地要求多了解你一些。如果,早一点了解你那时候的心情,我是否会鼓足勇气,坚持不懈地陪着你走下去。如果有如果,我们的人生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同。残酷的是,这个世上永远都不会有如果,而我也无法预料即使知道真相的自己,是否能真的能做到不计后果,义无反顾。”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若喜欢,请收藏。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7   眼前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氤氲了双眼,湿润了世界,酸涩了人群。相信,那颗柔软的心,只是不慎迷失了方向,不是故意背弃。   司翊雨离开的那一年,白恺辰以省高考理科状元的成绩,升入江城市医科大学。   全国许多具权威的医学工作者都是从这里毕业,这也就意味着,白恺辰将来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始终无法面对司翊雨无声告别的何诗璐,难得地在高考放榜那天笑了。   “辰哥,祝贺你!未来的大医学家!”何诗璐张开双臂给白恺辰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恺辰也回抱了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小女生,坚强点,等有天你的内心足够强大,对相聚离别看淡了,就一定还会再见到他。”   何诗璐哑言,喉间那团咽不下的酸楚,翻滚着涌上眉心。   “嗯,我知道,我会等。”   等待,不一直都是她擅长的吗!   整个暑假,白恺辰都陪在何诗璐的身边。   带她去市中心逛街,品尝藏于市井的绝味小吃,还去了游乐园。在游乐园里,何诗璐尽情地发泄心中不与别人诉说的苦闷,白恺辰心疼地看着她强颜欢笑的疯闹。   终于有一天,闲来走在街上,他们路过一家咖啡店,门口的音响里播着各种流行歌曲。   逛了大半天的何诗璐,正准备和白恺辰找吃饭的地方。   忽的,听到那首熟悉的平缓旋律在耳边响起,何诗璐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循着声音,她发现了那间咖啡屋。   转身,一步,两步,怀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心情,她慢慢走近它。   正在播放的歌,就是司翊雨在学校后院的草地上,为她弹奏的那首。   何诗璐呆呆地站在咖啡店的门口,全神贯注听着这首低沉的副歌旋律,完全忽略了白恺辰在她身后的呼喊声。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   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   唯一坚持的任性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真心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   还是错过的爱情 ”   司翊雨突然消失的时候,她只是担忧没有哭;当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等待的时候,她只是沉默没有哭;最终所有的期盼化为他的背影的时候,她只是失落没有哭。   可就在今天,她的眼泪就像洪水冲破闸门,怎么都控制不住。   歌词中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上,塞满了她对司翊雨的离开不解而哀怨的心。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么清晰,犹在耳畔。聊不完的曾经,那么真心,历历在目。   虽然她并不是真正明白歌词中的爱情的含义,但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个男生不会忍心抛下她,还是承认她这个朋友。   只是,他早已经隐没于茫茫人海中,需要她为了自己的错过,而花费更长的时间去寻求,重拾回那份珍贵的情谊。   自那天之后,何诗璐重振旗鼓,不在整日闷闷不乐,发自内心地做回自己。   她有感觉,他们还会重逢。而在那之前,她能做的,只有善待自己,用最好的一面,迎接和那个青涩时代里,像迷雾中的指明灯照亮了她的人生之路的人的重逢。   初中的最后一年,在何诗璐重回小集体后,拉开了序幕。   白恺辰也踏进了理想中的高等学府,那里,有他全新的梦想开始,也有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在等待。   考试的残酷性,何诗璐等人在初三刚开始的那天,每天都听到从老师的嘴里传出。各种叮咛声像是被人按下了复读键的机器,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虽说之前何诗璐就对学习有了兴趣,只是……她的兴趣只偏向一科,英语。其他的科目,尤其是数学糟的一塌糊涂。   她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只能算得上是中游部分,要说考上一中的高中部有些困难,只能靠家里托关系花钱直升。   姜宇卓那三个男生,平时玩得那么欢,认真学习起来,成绩还是直线上升。就连成天臭美,除了学习其他什么都好的苏颜,也凭着她的小聪明,学起来并不费劲。   因为学校需要学生上自习课,他们住的地方又离学校很远,每天起早贪黑的。   白梅不想孩子们辛苦,在学府城附近的商圈买了两套三室两厅的高级公寓,并且送给谢菲一套。   何凌正和姜盛刚还在西北那里工作,谢菲不放心何诗璐一个人,只好暂时从军区搬出来,陪读。   谢菲她们住在楼上的那套,白梅和姜宇卓住在她们楼下。   井轩恐惧生活在白梅的眼皮底下,拒绝了姜宇卓死缠烂打的邀请,准备在他们附近租一套公寓。   “妈,您还是回军区吧。我们能互相照顾好自己,您这样,井轩很为难的。”   其实,最不习惯的还是白梅和小儿子的单独相处,她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起住?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给房子拆了就行,有事上楼找你婶婶。还有……保护好小璐,我可不想在听到她受伤之类的话。”   姜宇卓清楚地记得,那天白梅决绝地摔门而去的样子。   他头疼,妈妈的口气就好像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般,为什么他的妈妈就不能对他这个儿子好一些,看他哪里都不顺眼。   这样的出身又不是他想选择就可以的,如果能重来,他……唉,不想了,他挠挠头。   “轩,来我家吧,母老虎走了。”   姜宇卓的电话挂断了没几分钟后,井轩就凭光速般窜到了他家。   狐疑地满屋子转了好几圈,确信白梅真的不在后,才全身放松地瘫倒在沙发里。   “白姨气场太强了,我真是怕活不过两天。”井轩一想到白梅闪亮精光的眼神,就浑身发抖。   姜宇卓冷哼:“你放心,她只有对我才是抗拒的态度,你没看她对你们笑得比吃了蜜还甜。”   “有吗?才怪!她只有对小狮子……”说了一半,察觉姜宇卓脸色变了,赶紧转移话题:“咳,要不然给绵羊也弄来,咱们一起过得了。反正有婶婶在楼上,他家里应该不会反对。”   姜宇卓没有回应他,井轩就当是默认了。   五个孩子就这样,还和从前一样,有吵闹,有无虑 ,只因在一起。   在一起,比“我爱你”更加能甜美的表达情的意义。   紧张的学习之余,姜宇卓听说还有奥数这回事,就报名参加了,数学白痴的何诗璐听说后,鬼使神差地也报了名。   她真的需要一件能转移她注意力的事情,而且要全神贯注的。   苏颜嘲笑她:“你脑子坏掉了吧?你知道勾股定理吗?几何公式你背的全么?干嘛要去自取其辱!”   何诗璐不理睬她的耻笑,不就是一个考试而已,怕什么。   她找来井轩帮她复习数学。   “我?我数学也就是一般般,应付考试绰绰有余,这竞赛的事,你应该问小卓,他懂吧,不然也不会去报那个什么奥数。”   “没事,你就给最基本的教会我,剩下的,我负责超常发挥!”何诗璐捧着一摞数学教科书和习题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噗嗤!”井轩被她逗得忍不住笑。   苏颜端着水杯从他们身边路过,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不是我们泼你冷水,你的超常发挥也就只能是记住所有的公式。”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何诗璐生气地说,“你的英语那么烂,不用背单词了?”   “切,现在就去!”苏颜被戳到了痛处,跺着脚离开,回楼上的家中。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井轩教何诗璐各种公式和题解的声音。   接近中午时,周继洋才从被窝里爬起,顶着个鸡窝似的头发,从卧室里走出来。   “诶?你们在学习吗?”还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的他眯着眼睛问。   井轩对他不思进取的样子,无药可救的语气说:“是的,不像某人,猪一样的生活。”   被井轩无情地说穿,周继洋不好意思干咳几声。   他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老气很秋地对何诗璐说:“学习嘛,是要掌握方法地。埋头苦读,不动脑筋,就是在浪费时间,就是在慢性自杀……”   “哈哈,”何诗璐和井轩被他搞怪的学人家方言说话,逗得前仰后合。   这时,门开了,姜宇卓拎着几大包食物回来。   他看到三个人围着铺满学习资料的茶几,眉开眼笑的,呵斥道:“你们是在学习,还是玩?能不能专心点。”   “咳……你回来了,”井轩还是难掩笑意接过他手里的几个袋子,“我们再帮小狮子复习数学呢。”   “哼,”姜宇卓不以为意,“婶婶回军区了,中午不能回来做饭,让我给你们买点吃的,先对付着。”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些书本,莫名有一股怒气游荡在胸腔内。   为何,莫为何。   ****************************************************   “后来,等待你的每一个夏日,陌上花开,繁花似锦。许你不知,借不到你的三寸日光,我只有守着那片蒲公英的花海。风起,许愿;风落,梦醒。漫天纷飞的蒲公英,将我的思念,传递给不知名的远方的你。”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8   突如其来的怀抱,乱了频率的心跳。是改变?是早恋?傻傻分不清。   姜宇卓三两下扫光了茶几上的那些书,又拎着何诗璐的后衣领,将她向自己的房间拖拽:“你跟他们能学什么!”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拉,何诗璐根本来不及站稳,像个小鸡儿扑腾着,“哎,你放开我。”   姜宇卓不顾她的感受,进房间后,手一松,把她丢进了书桌前的椅子里,“从现在开始,我让你记得东西,什么时候记住了,才可以出这个门。”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可,我要先吃饭的。”何诗璐小抗拒。   “不行!说了记住才可以出去。”   “你……你怎么这么霸道啊!我要告诉爷爷,你欺负我!”   姜宇卓对她的耍小性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随便!如果你不想向其他人证明,你可以做到学好数学的话。”   何诗璐无言以对,但又想吃东西,于是故意十指紧扣,可怜巴巴地向姜宇卓眨眨眼。   可惜,心比石头还硬的姜宇卓,不吃她这一套,从厚厚的一摞中抽出一本书,圈了十几个公式,丢给她,“想要吃饭,就快点记!”   万恶的姜宇卓,比旧社会的土财主还要能剥削压榨人,何诗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瞪也没有用,选择参加竞赛的是你,再苦再累,你也得将苦水咽到肚子里,坚持完成它。”   姜宇卓撇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和气的发晕的何诗璐,径自走开。   何诗璐深吸一口气,试图要把脑袋中所有的杂念全部都挤出去,缓气时候,稍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哭叫不迭的她,伏在桌子上,听客厅里传来井轩的歌声,周继洋的滔滔不绝声,偶然间似乎还会传来苏颜的咯咯笑声。   这又是何必呢,干嘛非要和自己较劲,何诗璐此刻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面想着心事,她很快闷闷地睡着。   她梦到了为她弹吉他的男生,在一片花海中超自然地朝她笑。   直到,有一只不知轻重的手,用力地揪起她的耳朵,是姜宇卓。   “哎哟,好疼!”何诗璐吃痛地叫喊。司翊雨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继而消失不见,何诗璐伸手想要挽留,却扑了个空。   她正要大喊,呼唤他,却听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声音。   “何诗璐!你还有没有点上进心!”   咦?这个声音,好清脆。   “唔……”   何诗璐从梦中惊醒,揉了揉双眼,只见姜宇卓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面前。   “额……”   “让你背公式,居然给我睡着了!”姜宇卓怒不可遏,气不打一处来。   何诗璐自知理亏,不敢顶撞姜宇卓,懦懦地低着头,“我就说有点饿了……才会想说睡一下下……”   “你……唉,算了。”姜宇卓拿她没辙,转身出了房间。   他肯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唉,从来都是这样,没有谁真正为她驻留过,哪怕有多一点点也好。   当何诗璐还在为自己的不争气懊恼不已,姜宇卓端了一些吃的东西,“摔”在了她的面前。   “赶紧吃,吃完了学习!”姜宇卓拿起一本书,坐在床边上,并没有看她。   “真的可以吃吗?”意外的,何诗璐心中有股莫名的电流划过。   姜宇卓没有再搭理她,但是他没有发觉,自己的脸上不再是冰冷的模样,而是有着淡淡的笑意。   何诗璐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了这顿暖暖的饭。   马不停蹄地开始认真地背起了公式。   全部记下后,她转过身,准备和姜宇卓说,却发现姜宇卓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何诗璐蹑手蹑脚地踱到姜宇卓的床边,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贴着姜宇卓的脸看他。   才十几岁就有着坚毅冷峻的面容,浓密的睫毛,□□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冒出很毒舌话的双唇在禁闭。   不曾发觉,原来他的皮肤已经从小麦色,渐变成了白面色。   其实,仔细端详之下,姜宇卓还是很养眼的,她才理解那么多女生会喜欢姜宇卓,还是有些道理的,他很耐看。   沉睡中的姜宇卓忽然冒出一句话, “你看够了没有!” 吓了何诗璐一大跳。   何诗璐吓得后退连连差点摔倒,被姜宇卓及时地拉住。可是由于用力过猛,何诗璐在还没站稳的情况下,又倒向了姜宇卓的怀里。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他们是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一些事情还是懵懵懂懂。但姜宇卓毕竟是男生,很快就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他迅速地推开了何诗璐。   何诗璐也是双颊通红,像个猴子屁股。傻愣愣地站在床边。   姜宇卓这个时候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责怪地说:“你小脑不发达吗?总是磕磕绊绊的,笨死了!”   他的表情还是极其不自然,别扭至极。   空气中,一种叫做暧昧的气流,充斥着整个空间。   那次小意外之后的几天,便迎来了奥数竞赛。考试的地点位于江城市第一高中。   第一高中的校园更加庄严肃穆。有规律的植被整齐地立在道路两旁,安静的校园,连一只鸟儿都不曾飞过。   苏颜对他们的考试不感兴趣,没有跟着一起去,一大早的就心情不好,留在了家里。   在井轩和周继洋的护送下,姜宇卓骑车载着何诗璐几个人相继到达了到考点,   到考点外围,井轩和周继洋不断给何诗璐加油鼓劲,姜宇卓哭笑不得,不断泼她冷水。   “小狮子,加油,你能行,相信自己!”周继洋说。   “放轻松,好坏都无所谓,成绩不重要,这个过程你学到了东西才是主要的。”井轩说。   “不是那块料,非要做成衣,有你哭鼻子的。”姜宇卓说。   何诗璐笑而不语。   他们没有人真正了解她的内心旁白,为了忘却上一段伤痛,她才努力地想方设法地找些可以分散她注意力的事情,用来摆脱过去。   好在,现在她回想起司翊雨,已经不觉得那么的难受,她的等待的过程开始有价值,也有意义。   时而她还会回味起那个让她慌乱不已的怀抱,也会在看到姜宇卓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想起那天的小尴尬。   姜宇卓看她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心里也是明白的。   这会儿,他又呼吸不顺畅,开始了别扭的性子,“你们就在这里慢慢聊,我先进去了。”   井轩和周继洋面面相觑,真是被他打败了。   何诗璐也歉意地和井轩,周继洋挥手暂别,进入考场。   井轩和周继洋贴心地就在考点外围等着他们两个出来。   姜宇卓在何诗璐的身后跟着,一直默不做声。就在何诗璐刚到班级门口准备进入考场的那刻,他对她说了句,“加油”。   他在为她鼓气?   何诗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了姜宇卓的支持,加上连日来的心乱如麻,她心花怒放,为此,她迷糊了整场考试,最后都是稀里糊涂地交卷。   当考试铃声想起那刻,她才从梦幻中清醒,看着大部分空白的卷子,后悔不已。   出了考场的教学楼,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有等在门外的家长为孩子们撑起了爱心伞。   井轩眼尖,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何诗璐,他举着刚买来的雨伞,一路小跑到何诗璐的身边,为她撑伞。   “谢谢!”何诗璐道了声谢后,四下里张望。   “考的怎么样啊?哎,其实无所谓的,就当是玩玩,反正也不是升学考试。”井轩嘘寒问暖了半天,发觉伞下的人心不在焉的,直觉告诉他,她在找姜宇卓。   他说道:“卓,应该还没有出来,我们在等等他。”   话音刚落,就看到姜宇卓扶着一个女生的手臂。两个人挨得很近,女生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姜宇卓的胸膛。   他的外套也搭在了那个女生的肩上,他们还旁若无人说有笑的。   见此,何诗璐心里酸酸的,她突然觉得那只扶着女生的手变的尤为的刺眼。   眼不见为净,她扭过头装作没看到。   井轩也看到了姜宇卓,喊他到伞下来。   姜宇卓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又和身边的女生说:“你家在哪儿,脚扭伤了走路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还不等女生回答,他像是强行地带走了女生。   井轩莫名其妙,“哎,你干嘛去啊!”   “她受伤了,我送送她,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姜宇卓边说,边将女生身上的衣服扯了扯,为她遮盖的更加严密。   他的举动也换来了女生的倾城一笑。   两个人就像热恋中的情侣,相依相偎地走远。   何诗璐感觉整个雨天使得空气变得越发的闷,她快要窒息了。“我们走吧。”她对井轩说。   “这个卓,怎么回事啊,平时没看到他这么热情,哈哈。”井轩没有注意到何诗璐的表情阴郁,已经能杀死一只牛了,还在那里自说自话,“还总教育我们不许早恋,居然先打破规定,哼,等明天我也从那些女生中找个……”   何诗璐没有理会他的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没有精力去分辨井轩说那些话的含义。   她的心好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松一紧,口腔中还泛着阵阵酸涩。   那两个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回到家后,谢菲主观以为她因为天气而不舒服,脸色不好,叮嘱她服下药后,给她盖上了被子,让她多睡会儿。   夜里,她真的发烧了,心急如焚的谢菲连夜给老师去了电话,替她请了一天假。又喊来刘司机,将何诗璐送往军区医院。   何诗璐本来是想把这一切都归于心情不好,但在医院打吊瓶的她,闲来无事胡思乱想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两个字“早恋”。   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姜宇卓那个混蛋,一直都是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言语相当恶劣,她一定是烧糊涂了,肯定不会是对他有感情的。   何诗璐不停地摇头,谢菲害怕她大脑烧的意识不清醒,不时地和她说话。   在谢菲的打断下,何诗璐暂时没有精力去琢磨感情那回事。   谢菲怕她会传染给其他人,而隔离她。一个人独处时,难免会胡思乱想,她见不到姜宇卓,又朝思暮想起来。   ****************************************************   “心跳的感觉,自是从你的怀抱里才令我真实地体会到。那时,你不说,我不语,恰好的距离,只有脸庞还残留有你胸膛的余温。依恋,缱绻,我知道,从此,我便离不开你若即若离的怀抱。”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9   如果没有遇见某个人,我们也许还是我们,究竟那个人的到来,慌乱了谁。   好不容易挨到了可以上课的一天,何诗璐竟然偷笑不停。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姜宇卓已经达到了恋恋不舍的地步。   怕是自己真的对他有了喜欢的感觉,何诗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拼命抑制住疯狂地相见姜宇卓的念头。   这种特殊的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白恺辰住校的时候,司翊雨不声不响离开的时候,她都有过思念的心,可是止于思想,她对姜宇卓却是翻来覆去的糟心。   终于熬到可以上课了,她满怀期待地见到小伙伴们,没想到姜宇卓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坐井轩的车,我得载别人。”   她脑子还没有转过圈来,就坐上了井轩的后座。直到途径学校的某个路口,她看到了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个人不就是那天的女生?   姜宇卓没有说话,直接将车子停在了那个女生的身边,只见那个女生一瘸一拐地上了他的车,接着两个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何诗璐忍不住问,“那女生是谁?”   周继洋解释说:“她叫党佳欣,那天在考场外,姜宇卓不小心撞到了她,害的她脚扭伤,为了补偿人家,他就承担起了接送的义务。”   其实,周继洋只说对了一半。   姜宇卓没有说出的真相,是刚出考场时,看到外面下雨,他担心何诗璐会淋到雨,看到她的背影后,着急地跑向她,没有留心看路,所以撞到了党佳欣。   当看到井轩为何诗璐撑伞,两个人又有说有笑的,他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按理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多细节上的事情,都不避讳的,可偏偏这时,他的拗劲儿就上来。   向来洁癖的他,鬼使神差地为党佳欣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故意地在何诗璐面前对党佳欣特别的好。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总之,后来他们的队伍中,又多了个叫党佳欣的女生。   由于,党佳欣和他们不是同校,每天姜宇卓要多骑一段路,送党佳欣上学。   直到她的脚恢复正常。   在此期间,何诗璐也是各种别扭地不和姜宇卓有任何的交集,甚至在姜宇卓的车子空下来后,她也不愿意去坐,宁愿让井轩载着。   比起姜宇卓的简单洁癖,何诗璐精神上的更胜一筹。   望着何诗璐和井轩走的比以前还要近,姜宇卓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多心有不甘,装作不经意接近何诗璐,又被何诗璐屡屡给了个闭门羹。   时间不等人,许多来不及实行的计划,总会撞到意外,因而阻挡了所剩无几的心绪。   不久,有个疯狂迷恋井轩的女生,真是被爱冲昏了头脑,竟不知死活地在校园内当道拦住了何诗璐的去路。   不过这次,只是一对一的单打独斗。可怜了那个头脑单一的女生,被何诗璐轻而易举地制服了。   “你个疯丫头,井轩那样的王子不可能会喜欢你这种的,还是离他远远的,不许再接近他!”女生输人不输嘴,还在做垂死挣扎。   何诗璐全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嗤笑:“你听好了,我最后说一遍。井轩是我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最宠我了。你若是再对我纠缠不清,当心他也不会放过你!”   半谈判,半威胁式样的语言,终究还是起了点作用。   那个女生用仅存的零星半点智商,拼凑出了何诗璐和井轩的关系网,也放弃了找何诗璐的麻烦。   至此,所有女生都对她敬而远之。   同样的,还产生了副作用,就是在整个江城一中都流传一件事:何诗璐是个魔鬼,碰不得。   她和少年们讲了这件事之后,井轩笑她,“倒不如你真的做我女朋友好了,还能替我挡挡那些个疯狂的女生。”   “你想的美!想利用我躲个清静,可倒是给你省了麻烦,我就不好过了。”何诗璐轻锤井轩的手臂。   两个人类似于打情骂俏的举动,在姜宇卓看来,十分刺眼。他几次三番从旁插嘴,提醒他们不许早恋。   井轩打从心里不服,说:“你小子,自己先越界,还不许我们自相联盟!”   姜宇卓被他顶得不吭声,半晌后又说:“我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   何诗璐当然不服他搪塞的话,撇撇嘴,表示不满。但是又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懊恼不已。   起伏波动的心,搅得她的心好难受。   懵懂的情感,抓心挠肝的不安定情绪,在成人眼里被称之为在乎,眼下对于何诗璐来说,都是未知的慌乱。   她不懂,亦无人能与她解。   偶尔她还会有小私心,若是白恺辰或司翊雨能在她身边就好了,能为她排忧解难。   可惜,此刻他们都无法共享她的心底秘密。   到了周末学校放假时候,党佳欣还会应邀到姜宇卓的公寓来,和他们一起学习。   党佳欣的学习成绩很好,那次的奥数竞赛是市里的第一名,姜宇卓和她仅差一分,位居第二。   至于何诗璐的成绩,不堪入目,也没有了下文。   谁也没敢再提有关数学的事,除了苏颜。   向来不喜欢党佳欣的苏颜,却总会在党佳欣的面前,刻意地揭何诗璐的伤疤,“数学白痴,跟人家好好学吧,人可是市里第一呢。就连你最擅长的英语都比不过她,啧啧!”   何诗璐还以为苏颜会在党佳欣的事情上和她统一战线,可惜,苏颜同样会用党佳欣来刺激自己。   一直以来的处处不如意,没有苏颜的表面光鲜,如今又多了个对手,处于青春期的何诗璐,在那个叫做自尊的东西存在下,很是不服气。   她开始变得越发敏感,脾气也差了许多,到忍无可忍她就暴跳如雷。   逐渐演变成了,但凡苏颜戳到她的痛处,她便立即反弹,“我看你才是看不惯人家比你漂亮,学习又比你好吧!”   的确,仅有十五岁的党佳欣,就已经落得一副美人皮囊。眉如细柳,嘴薄如花瓣,清秀的脸庞上,印上恰如其分的五官,很是漂亮。   彼时的苏颜,也是美女初长成。   她继承了谢蕾和苏以恒的所有优点,良好的基因促使她天生就有骄傲的资本,也是她性格傲慢的使然。   苏颜性子急躁靓丽如火,党佳欣冰雪聪明温婉如水。水火不交融,也正是苏颜格外排斥党佳欣的主因。   听及何诗璐这番点评自己,被说中了心事的苏颜条件反射就恼火,两个人因此总会吵得不可开交,互相都不肯善罢甘休。   周继洋每每劝架,到头来苏颜会越发的凶,连带着他一起数落。   井轩不爱插手女生之间的争斗,但也会冒着被苏颜骂的风险,帮着何诗璐说上一两句。   姜宇卓不语,倒是党佳欣夹在中间很难办,面露尴尬。   “都是我不好,以后我还是尽量不来打扰你们了。”她难为情的说。   姜宇卓冷静地看书,口中流出似轻似重的一句话,令何诗璐和苏颜顿时停火。   他说:“你是我的朋友,安心待在我身边,别人无权过问。”   姜宇卓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但是从异常冰冷的周遭气流中,他还是能判断出所有人的讶异。   最为吃惊的还属何诗璐。   从他们懂事的时候起,从她最初的印象里,姜宇卓从来都没有这样护过她,从不曾有过。   她前几日还在为姜宇卓和党佳欣的近密而心烦意乱,这一刻突变为心灰意冷。   原本还留有信心,以为姜宇卓的那个怀抱能重新开始他们的关系,起码是她所向往的。   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自以为是。   为他乱掉节拍的心,如今同走钢索的小丑,脚一歪,从高空摔下,血肉模糊。   就算是鲜血淋淋,并不会击散她潜在的妒火中烧。   敏感,猜疑,嫉妒,单单其中一个词就能表达一个人的神经突兀。无法分割的三个词揉搓在一起,该是多么的令人望而退步。   没有差距,便无恐惧。   何诗璐已然踏入了三足鼎立的包围圈,彻底沦陷。   *****************************************************   “她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直直插入我的心脏。无法自拔,又呼吸困难,而你从来都对我的苦楚视而不见。你对她的悉心保护,对我却是残忍的骨肉剥离。我要拿什么来拯救自己,没有了相伴如昨的你,这一切我甘愿放弃。”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10   你随便说,我不予理会,谁又与谁相干。   那天过后,面对姜宇卓和党佳欣的相言甚欢,何诗璐一言不发。   苏颜虽气不过,但碍于姜宇卓的脾气,敢怒不敢言,只好掉准矛头处处针对周继洋。   井轩落得个左右为难。他在意兄弟情谊,不愿拂逆姜宇卓的意思,可还是心疼何诗璐的别扭。   得了空,他私下劝姜宇卓:“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我们表面上再怎么维护关系,可是婶婶毕竟是大人,她一眼就能看穿我们的小把戏。如果闹到首长那里,看你怎么收场!”   姜宇卓沉思状,疏密有致的眉毛紧蹙在一起,他很少喜笑颜开,却是冷酷的帅气。   “佳欣是个好女孩,她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那两个女生。我们毕竟是男孩子,她们生活上的某些事情,我们也不好插手,还不如找个可靠的人来替我们关心。”   话已至此,井轩也不好再劝,草草作罢,“你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早晚会出大乱子!”   不如意的事情那么多,岂是随便说说就能解决的。   姜宇卓明白井轩是为他好,比亲哥哥白恺辰更懂得他的心思,只是有些话,真实不能说。   状况外总好过知情难。   这次不欢而散的数日后,少年们难得利用寒假抽空回到军区老宅,同行的还有党佳欣。   是姜宇卓坚持要带她回军区,想让她感受下他们放肆的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这个计划以何诗璐无所谓的态度,苏颜的无力反抗得以正常施行。   到了何家后,谢菲如释重负般,暂时松了口气。   要她一个人管理五个少年,着实难为她了。   白梅早已在家中等候她多时,两个许久没有见面的女人,一下子打开话匣。   “梅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再痛苦你不是也过了这么多年,何必让孩子继续承受你的悲恸呢!”她向白梅坦言。   一贯是冷傲的白梅,被提及陈年往事,看不出面上有何不妥的情绪,语调一如平常:“哼,忘记?我早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白梅很少化妆,却是极为难得的素面美女,拥有两个儿子的她,风韵依旧不减当年。   红唇白齿间,她没语调的语调,冷的谢菲直哆嗦。   她又说道:“你说让我忘记疼痛,我真的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疼了。就好像被狗咬了一口,伤痛是暂时的,但是印记摆在那儿。叫我如何不能想起?”   谢菲哑言,她深知那段不堪的过往是造成白梅和姜宇卓母子之间不和的根本,但就像白梅说的那样,有过的痕迹,是无论各种方式都抹不去的。   “哎,小卓那孩子,已经很出色了。好在我们家老爷子一直从旁提点,不至于让他内心扭曲,错意你的母爱。不管多么难忘,只要你克服了难,还是可以忘。梅子,别忘了,小卓毕竟是你的儿子,不要让他苦苦守着死心的母亲。”   这回换白梅不做声,她像是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得当。   这十多年来,她是不是真的错了,将自己的一段苦不堪言的故事,背负到儿子身上。   儿子,想到这两个字,坚强的从不落泪的她,眼眶中刚圈出几点泪珠,瞬间风干。她定了定神色,决然说道:“我只有小辰一个儿子……还有小璐这个女儿。”   所有人都知道她视何诗璐如己出,一度拿她当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谢菲轻轻拥过她,拍着她的后背,两人不再言语。   刚进入大一的白恺辰,空余的时间稍多一些,他听说何诗璐回到了军区,也从学校返回到老宅。   “辰哥!”何诗璐刚到院内,就看到了正在清扫积雪的白恺辰。   掐指算来,他们大约有三个多月没见。   何诗璐的眼里,白恺辰俨然已是个大男孩了,米色的休闲裤,搭配天蓝色的短袖衬衫,外加一双纯白帆布鞋。纯黑发亮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尤其是没有注意从何时开始他已经拥有187cm的身高,一下拉开了他们的对话距离。   隔开的何止是身高的距离,白恺辰这次回来,明显感到了何诗璐的疏离。   不似从前的亲密无间,更像是古代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白恺辰笑着,放下手中的扫帚,慢慢地走到何诗璐面前,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碎发,“小女生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得了他的夸赞,何诗璐反倒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说:“辰哥,你也变得超帅了呢。”   “呵呵,听首长说,你们在新家过得还不错,那我就放心多了。从小你也没离开过军区,还担心你会不适应新环境。”   “恩呢,刚开始是有点,不过后来……”   何诗璐突然顿住,她看到了姜宇卓在帮党佳欣拎行李,酸楚的滋味又涌上心头。   白恺辰顺着何诗璐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注意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她是谁?”   疑问的话音从何诗璐的头顶飘落下来,轻悠悠,难解她愁在心头。   “一个女生,你问姜宇卓吧,谁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何诗璐吃味地说。   她没有留心自己的话醋意十足,也尖酸了许多。   还不等白恺辰从对她的性格突变中回神,另一个悦耳的女声传来:“辰!”   他下意识的头疼,循声看去,果然是她。   “陶伊然?你怎么来这儿了?”白恺辰不满的语气中稍加疑惑。   这个在学校里对他纠缠不休的女生,居然有胆量跑到军区来找他。   说起来,他们的相识并没有影视剧里的那种浪漫的偶遇,也不是图书管理不期而遇的温馨场景,实则非常的血腥。   白恺辰在小白鼠致死的医学实验课上,帮助她捉住了流窜的小鼠,并成功致死。   后来,陶伊然为了感激他的帮助,主动约他吃饭,但都被白恺辰婉言谢绝了。   她不死心,多次地找他,课上,校园内,食堂,但凡是有白恺辰的影子,必然加上她的。   在其他同学眼中,他们是形影不离,也默认他们是情侣关系,可他们彼此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另一方面,陶伊然心里有数,白恺辰这种条件优越,外形无可挑剔的男生,是女生竞相追捧的对象,所以她不肯放过任何能接近他的好机会。   “我稍加打听,就知道你的住址。这儿的环境真不错,鸟语花香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庭院呢!”陶伊然入乡随俗似的,已经全身心投入到白恺辰所在的空间里。   何诗璐被眼前的这位不拘小节的姐姐吸引住,暂时忘却了刚刚的不快。   “你是辰哥的朋友?”她主动问道。   不等陶伊然回答,白恺辰一个箭步横在了何诗璐的面前,挡住了她在探索的视线,“你跟我来下,我有话对你说。”   不由分说,他拉着陶伊然就向外走。引得井轩和周继洋吹口哨起哄。   “大哥交女朋友了?”井轩走到何诗璐身边,八卦地问。   “嗯,也许是吧,看样子他还不想让家里知道。”何诗璐笑盈盈地回答。   她的这个大哥哥还真是害羞,大人们都说过,考上大学后就可以恋爱了,还有什么可躲藏的呢。   正逐笑颜开的她,蓦地对上了姜宇卓淡褐色的双眸。只是短短地几秒,她收回了笑容,瞥开眼睛,不再去看他。   心却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揣摩着他望过来的眼神中,包含着几分意思。   是想和她说些什么呢?他觉悟到自己的错了,后悔带党佳欣来?应该不会,他们走的那么近。难道是她和井轩最近比较要好,他嫉妒了?   何诗璐垂头丧气,不要在做无端的猜测了,许是她在自作多情,说不定姜宇卓看得只有井轩。   心不动则不痛,这句话真有道理。   不料,她的一喜一忧尽数落入姜宇卓的眼底,他还是喜欢何诗璐笑起来的样子,无烦恼无忧愁,快乐的像个精灵。   现实的残酷,总令人不及设防。   姜宇卓自知,她的那份欢喜不属于他,故而静静观赏,哪怕是远远地观望一下,也是满足的。   “你们家好大,市里都见不到这种充满绿色的房子,我好喜欢这里。”党佳欣笑着说。   “喔,”姜宇卓收回心思,不再想其它,“喜欢就多住些日子。不过,这里是小璐的爷爷家,我们家都是男孩子,你过去不方便,就先在住在这边好了。家里的长辈都很平易近人,你不用感到拘束,随意些就好。”   党佳欣连连点头笑着回应。   苏颜拖着行李,故意用不强不弱的声调,却能让所有人听到,说:“这下可真热闹,多了两个人,看起来,晚上我要睡客厅了。好端端的没事做么?都跑来凑热闹。”   周继洋担心姜宇卓一心护着党佳欣,会在何家门口和苏颜吵起来,硬拉着她先走开。   “你又脑抽,无缘无故的说那些干嘛。人都来了,难不成还让她打包回去?”   面对周继洋的指责,苏颜更加恼怒,她伸手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疼的周继洋龇嘴獠牙地哭喊求饶。   “你不就是喜欢党佳欣那种病态的女生,少在这里跟我废话!”   周继洋一面用手摸摸被伤到的地方,一面小声嘀咕:“当然了,女孩子就应该像她一样,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哪个男生不喜欢!”   “好啊!那你就去给她当跟屁虫,拉着我做什么!”苏颜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和小狮子一样,不屑与那种人为伍!”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走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周继洋:“多大点的事,至于发火么。”   *****************************************************   “以各种方式乱入的你们,可否真的了解他们的真心。其实,当时的我也无法体会,不能理解他们的言行举止背后的心情。”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发现每天变成两更了呢?   对喽!   现在每天上午九点半一更,下午两点半一更。   喜欢的朋友收藏下吧!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11   嫉妒,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好比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见肉生根,越陷越深。一旦心里有了它的种子,但见风吹草动便疯狂蔓延,直至吞噬全部的心。   党佳欣和陶伊然整个假期,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在何家住下了。   谢菲早前准备好的另一个房间,这时也派上了用场。   “佳欣和伊然住一个房间,苏颜自己一个,小璐就和我睡,反正她爸爸也不在家。”谢菲有条理地安排。   但没想到,苏颜会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她指着何诗璐说:“小姨,不用她和您挤了,我俩一个房间没问题。正好我们还可以一起学习,对吧?”   她冲何诗璐俏皮地眨眨眼。   这个喜怒无常的表妹,今天这么主动,何诗璐不好反驳扫了她的兴致,点头应下:“妈妈,我学习到很晚,会影响你休息的,还是我和表妹一起方便些。”   孩子们如此懂事,谢菲也没有再强求。   “学习要讲究方法,松弛有度,不要熬得太晚。”   几番叮嘱后,她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苏颜见谢菲走远,又竖起浑身的尖刺,转过头对何诗璐警告道:“听见没有,不许熬夜!我睡眠不好会影响智力,所以你最好不要挑灯夜读!”   说完,苏颜转着圈儿,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何诗璐无奈摇头,她真是忽略了苏颜的古灵精怪的本性。她那么强烈的要求自己和她一起,就是有阴谋。   不折磨自己,她绝不肯罢休。   好在对苏颜的刚烈性子,她已经看开,用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纵你虐我千百遍,我仍对你如初恋”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党佳欣在苏颜走后,不合时宜地说出:“我怎么感觉,这才是苏颜的家,你倒是像个寄宿的。”   陶伊然被她的话逗乐了,“不过,在我看来,更像是亲姐妹,只是姐姐争不过妹妹。”   话的本身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何诗璐打从心底就对党佳欣有偏见,听了她的话,很不高兴,直觉认为她在挑拨自己和苏颜的关系。   “她是我妹妹,我的家就是她的家,别人无权干涉!”   说完,何诗璐扭头就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哼!你算什么!没有姜宇卓罩着你,连我们何家的大门你都进不来!   何诗璐气愤不平,跑到院子里,用脚将白恺辰清扫好的积雪,又踏的满地泛白。   刚好,姜宇卓和井轩从外面而来,看到院子里发疯的何诗璐。   “哟,发这么大脾气,也不穿个外衣就跑出来,谁惹你不高兴了?跟哥说,哥替你修理她!”   说罢,井轩又是撸上衣袖子,又是挽起裤腿的。这么冷的天气,还真是难为他的一番真挚表演。   没白费功夫,何诗璐还是很受用的,她前一秒翘着能挂油瓶的嘴,瞬间弯成月牙形。   “你还别说,真有点冷了。嘶。”何诗璐双臂环抱,用手掌的温度传给手臂。   姜宇卓冷笑了下她哆嗦的样子,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套在了她的身上。   替她扯了几下,完全裹住她,才说:“平时看你对别人精灵的,到了自己,就这么糟蹋。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衣服丢过来的一刹,何诗璐快被它上面的温暖气息迷了心智,一如早前的那个怀抱。   可想到姜宇卓也曾这样为党佳欣披过外衣,她的脑神经抽搐一下。   清醒过来的她,想都不想,直接掀开姜宇卓为她包好的衣服,摔在地上。   “傻不傻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说!管好你的人,少来训我!”   几乎用吼的方式,她在宣泄心中的别扭。   似乎还不足以表达愤怒,她又恨恨地跺了下脚,转身跑回屋内。   不明就里,井轩不敢去看姜宇卓此刻的表情,他侧身说:“我去看看她。”   整个院子里,仅剩下姜宇卓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地上沾满白雪的衣服。   寒风吹在他的脸上,像一把无情的弯刀,刺痛了他的神经。身体两侧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也倔强地站在冰天雪地中,不肯动摇。   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好像他生来就是激怒她的。   一字一句,在脑中盘旋的时候是关心,脱口而出的变成了虐心。   是不是,从今以后,他们就只能以敬而远之的姿态面对彼此。   天空中开始雪花飘零,一片片落在姜宇卓天生的栗色头发上,一点点粘在他锋利的眉毛上。   打湿了他的双唇,又在他的肩上凝结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党佳欣从房内走出,看到雪中伫立的姜宇卓,起先是惊讶,接连忙跑过去,拾起地上的衣服,替他打落了身上和头发上的少许雪花,为他披上衣服。   “你干嘛在这里站着,又不穿衣服?会感冒的,快进屋喝点热茶!”   党佳欣关切的话语中,略显担忧。   姜宇卓还是任你随便说,我自岿然不动。   见姜宇卓还是不肯移动半步,她急了,直接拉起他的胳膊,半推半就地扶他进了屋。   二楼房间内,井轩在劝何诗璐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大动肝火。起早来蹭饭帮苏颜复习的周继洋虽不说什么,也频频点头。   突然,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何诗璐,猛然起身,拼尽全力地扯着两边的窗帘,合上它们。   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还在学习的苏颜气恼地说:“你发什么神经啊!我看不清字了!”   “好端端的又怎么了?”周继洋边问边拉开窗帘。   他站在何诗璐的角度看向外面,除了大雪纷飞,就是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脚印,其余什么都没有。   回头对上井轩好奇的目光,他耸耸肩。   何诗璐不理会他们,又觉得坐立难安,那口从早上就憋在心里的闷气,压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学吧,我出去!”她也搞不清自己在较什么劲。   他们好他们的呗,她有什么好窝心的。党佳欣那种柔弱的女生,最会讨男生喜欢了,跟她无关。   想着,想着,走到了楼梯的转弯处。   楼下大厅内的沙发上,姜宇卓和党佳欣并肩坐着。女生为男生端着热茶,飘香四溢。   一股无名的小火,迅速从她的心底烧到头顶。何诗璐蹬蹬蹬地下楼,疾步走到他们面前,抢走了党佳欣手中的茶杯。由于动作过于凶猛,少许喷出的茶水,烫在了党佳欣的手背上。   党佳欣捂着手,强忍住伤痛,不吭声。   何诗璐看在眼里,不以为意,俯视他们说:“我爷爷爱喝这茶水,谁都不许碰!”   说完,她故作轻松地笑着看他们的反应。   不想她变得这般骄纵,失掉了最初善良的本色,姜宇卓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他站起来,两个人的身高相差半头左右。   他凝视她,清冷地说:“你弄伤了佳欣,还不快向她道歉。”   对上姜宇卓的寒眸,何诗璐嘴角仍旧扬着笑意,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是她笨,不知道躲。”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   党佳欣内疚地拉着姜宇卓的手臂:“算了,小璐是无心的。我也没有多疼,这点小伤,一会就好。”   姜宇卓抿紧的双唇,慢慢松开,目光转移,低头看着党佳欣的手,说:“走吧,我去给你上点药。”   再没有理会何诗璐,他带着党佳欣离开。   这场由自己导演的闹剧,竟以平静收场,何诗璐僵在脸上的那抹笑,生硬地定格在了那个时刻。   不是路不平,而是人不行。一路走来的磕磕绊绊,只能怪自己的无能为力。   晚饭时间,一直没露面的白恺辰从外面回来。   正在布置碗筷的陶伊然,一看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赖在他身边。   “一天不见你,跑哪儿去了?”   “系里有个临床实验,院长让我作为实习生见识下。”白恺辰似乎有些疲惫,慵懒地说着。   陶伊然在这个被何诗璐搅得极为沉闷的空间,待了一天,好不容易盼到了白恺辰回来,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兴致勃勃地和他聊:“喔。你真厉害,刚上大一就能参与观看临床实验,院长对你另眼相待呢。”   听惯了夸赞的白恺辰,脸上连一点迎合的笑意都没有,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何诗璐的影子。按照惯例,她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热切期盼他回来的。   今天定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他们今天吵架了吧。”白恺辰不疑有他。   “咦,你怎么知道?料事如神呀!”陶伊然滔滔不绝地讲述她今天的感受:“早上我和佳欣说了个玩笑话,可能被小璐误解了,她似乎就心情不好。发了一阵脾气,然后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你那两个弟弟和苏颜在陪她,现在她应该好多了。”   心情不好?   从最近的相见算来,每隔一次,何诗璐的脸上就少一次笑容,多一份忧愁。   白恺辰叹息,童年围在他身边的小姑娘还是长大了,有了心事,连他都不肯说。   他对陶伊然说:“小璐和其她女孩子不同,她内心单纯,听进耳朵里的话很容易信以为真。你在她面前别胡乱什么话都说,注意点分寸。”   陶伊然还没从兴奋的状态中缓过神来,就被白恺辰当头棒喝。   她极不情愿地抱怨:“什么嘛,我又不了解你们家里的人。忽然一下子又这么多人,我哪有时间挨个分析。”   又趁势话锋一转:“不如你给我个机会,我慢慢认识他们。”   白恺辰被她绕的头疼,累了一天,无力与她唇枪舌战,争论不休,“随你便吧。”   “真的?”陶伊然又惊又喜。   惊的是,没料到白恺辰这回不驳斥她,喜的是,她认为自己有机会了。   人的感情变化多么微妙,稍不留神,就有机可乘。   那天的晚饭吃的很是安静。   只有家长们的饭桌上有谈笑声,小一辈的这边,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陶伊然被白恺辰说教了一番之后,不再轻易开口,而白恺辰的目光始终在弟弟妹妹脸上游荡。   什么时候,从无话不说,变成了无话可说。   *****************************************************   “我笑的那么伤,你却视作安然无恙。她哪点好的特别,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爱护有加。因为你,我已经变得不像我自己。”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场花开的距离12   自己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硬着头皮做的事情,也并非有不好的结果。   看待中考这个问题,要严肃而认真,用何首长的话说,就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老人家的心中,传统的规矩不能改变,升学要凭自己的真本事,他绝不容许几个少年用混的态度进入高中。也明确表态,不许家里任何人帮助他们走后门升学。   一条死命令摆在少年们的眼前,吓得他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姜宇卓和井轩成绩十分不错,在学期结束前的考试,年级排名分别位居第一,第二。   按照前百名的成绩可以直升高中部的规定,周继洋勉强蹭进百名,稍加努力直升高中的考试已经不成问题。   所以,空下来的时间,他带着苏颜复习。   不是他主动,而是确实无他法,井轩不能忍受苏颜的坏脾气,姜宇卓就更不用提,只好由他来扛起大任。   而苏颜每到学习的时候,难得很安静,仔细听周继洋的讲题。每到有不难解之处,还会虚心地请教他。   复习结束时候,周继洋总会笑她,只有学习能让她看起来像个女生。   提及此,苏颜立即换上泼辣的性子,摩拳擦掌,直扑向他。两个人就在何家大厅内,你追我赶。   相比之下,何诗璐的学习之路就没有如此通顺。   数学成绩拉的她总分降的很厉害,虽然之前为了奥数,已经学了很多公式,但是要达到融会贯通,她还是差的很多。尽管有英语帮助提升了点,总体看来,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党佳欣主动提出要帮助何诗璐学习,何诗璐当然不肯,态度冷淡地当面拒绝了她的帮助。   众人面前党佳欣很尴尬,姜宇卓对何诗璐的不留情面十分不满意。要何诗璐对党佳欣道歉,何诗璐死活不肯,两个人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   陶伊然见状,只好劝说小璐,有疑问可以来找她。   白恺辰看在眼里,也万分焦急。他想着利用这个假期,好好替她补补。   “小璐,你的其他成绩已经很稳定了,没有多大的提升空间,只有数学不行。你把课本和随堂笔记给我,现在的考点和我们那个时候肯定不同,给我一天时间整理,我来帮你规划下学习思路。”   白恺辰要帮她复习功课,何诗璐自然很高兴,喜从心来,忘却了连日来的种种不快。   只是,她这样缠着白恺辰真的好吗?   她这些天从长辈的口中听的出来,陶伊然姐姐深受众人的喜爱,他们也并不反对两个人的交往。   白梅起初还端着架子,察觉到陶伊然的表现良好,发自真心的喜欢白恺辰,她就索性不管了,任由两个人发展。   显然,何诗璐对霸占白恺辰的时间而左右为难是多余的。隔天,白恺辰就被校里召唤回去。   当姜宇卓拿着她的复习资料,出现在她的面前,说:“我哥没空,换我来辅导你。”   她的脑海中回荡一个声音:神经吧,他们貌似还没有和好,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然地和她对话。   何诗璐固然是要拒绝的,“不用了,我找轩哥......”   反对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姜宇卓用老鹰抓小鸡的姿势,拖到何首长的书房。   “你……你有病吧!我说了不用你帮我复习!”她还在挣扎。   可惜,反对无效。   “坐下!”姜宇卓命令的口气,不容置喙。   他吼的这一声还真管用,何诗璐竟然没有出息地坐下了。   她瞪大圆溜溜地双眼,仰脖看着姜宇卓。是的,她就这么看着,看他能有什么招数让她心甘情愿地听他讲题。   “所有人都宠着你,怕你受累,又不舍得说你。跟着他们你能学会什么?”   他是指她依赖白恺辰和井轩这件事。   “我看,你是给自己找好了退路,想着何首长能替你安排直升高中的美事。这样也好,省的我们都替你操心。本来以为佳欣来了,能带动你学习,看样子你自认为不如她,先放弃了。”   珠帘炮轰的几句激将法似乎很奏效,何诗璐果然被他激怒了,气得脸色发绿。   何诗璐单纯的心思没能逃得过姜宇卓的法眼,他暗自得意,看来这次赌赢了。   “谁说我不如她了!她在你们眼里什么都好,我偏偏要证明给你看,我就是比她强!”   处于青春期的叛逆阶段,中了激将法的她,斗志昂扬,拽过书本就埋头苦读。   一旁的姜宇卓嘴上不再说,内心已然泛起涟漪。   这个小丫头最喜欢和他拧着来,眼下的方式虽然有些伤她,却也是无奈之举。   他对何诗璐的用心良苦,并不奢求她能懂得,只希望她能有勇敢的心,敢于面对残酷的世界。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她的方式。   在姜宇卓明令禁止下,没有人打扰何诗璐的学习。而她自己则是学的如痴如醉。   出乎意料,苏颜也没有打击她,或是如平常般说些讽刺的话,这个非常时期,她们选择了互相屏蔽。   倒是每天早出晚归的白恺辰,对何诗璐充满了歉意,“说好的辅导你,结果却爽约。”   “没关系的,有万恶的姜宇卓在,我一样可以学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面对他的自责,何诗璐轻松地宽慰。   就连整日在何家无所事事的陶伊然也说:“我们这么多人在,你还担心什么。又不是只有你学习成绩优异,我们也不赖的。”   其实,白恺辰心中所想,和她们所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他在何诗璐的成长中已经错过了很多,仿佛时间一下子缩短了十年。   没有留心,她就长高了;不曾聆听她在学校发生的一切,她就黯然神伤了;想试着多在她的生活里留下足迹,她突然变得不需要了。   他怕时间飞快,不经意间她懂得了人情世故,不再在乎他的陪伴。   他怕来不及,等她长大,对她说出心里的话。   你愿,或不愿,岁月的长河都川流不息,从未止步。   春节前的几天,党佳欣和陶伊然向何家告别,准备各自归位,回到自己家。   “辰,新年快乐,我们开学后见,记得想我。”陶伊然说的飞快,话音刚落就扭头跑掉。跑出很远后,双颊还泛着红晕。   白恺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滋味。   好赖话早已说尽,她还是信心满满地在他身边,不肯抽离。   党佳欣在房间收拾衣物时,何诗璐恰好路过,她倚在门框上,睨着眼睛看她。   发觉门口有人,党佳欣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撞进何诗璐直射过来的目光,她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久。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还有……成绩高升。”   哪壶不开提哪壶,何诗璐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敏感的神经再次发作,“不用你假装好心,我妈妈都不强求我做得多好,你这又算什么!”   党佳欣丝毫不为她的恶言恶语所动容,将剩下的衣服装进袋子里,拎着走到何诗璐面前。   她的个子很高,十五岁就已经有一米六八,高挑的她在何诗璐眼里气场也强大些。   “小璐,我是真心祝福你的,也把你当朋友,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她居然先发制人,并且说到了自己的痛处。   听到朋友这个词,司翊雨三个字,赫然从何诗璐的脑海中闪过。   那个花开的约定,那个无法探知的距离,再次深深刺痛了她。在她心中,没人能动摇司翊雨这个朋友的位置。   尤其,最讨厌的人,还大言不惭地说出朋友两个字,简直是对司翊雨的侮辱。   何诗璐回击道:“朋友?我只有一个!但不是你!”   “还有,你别指望我能对你有好的态度,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   何诗璐不会控制情绪,何况面对假想敌,她更不能输掉气势。   党佳欣摇头笑着:“不仅是你,除了小卓,没人喜欢我。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对我好,处处维护我,我就很知足了。”   她的少年老成,沉稳不惊说出的话,令何诗璐无言以对。难怪姜宇卓总会把她带在身边,他们身上那种成熟的气质颇为相似。   那么现在,她算是对自己坦白和姜宇卓的关系了?   姜宇卓喜欢她,那么自己呢?只会像一个讨人厌的苍蝇,没头脑地乱撞,招人烦。   何诗璐很失望,和姜宇卓的感情延续了十多年,却抵不过相处了几个月的党佳欣。   不说姜宇卓会喜欢自己,他们两个能心平气和说完一段话,都实属不易。   何诗璐心里难受,口不择言,“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真不要脸!”   如果,她能稍微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如果,她知道下一秒可能会出现的人。如果,没有如果。   要不说冲动是魔鬼,何诗璐俨然成了魔鬼附身。   “你们在说什么!”   何诗璐被突如其来的语气中暴露出浓烈的火药味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姜宇卓,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   她娇小的身材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光是身高差就使她气短。   “你别对佳欣大呼小叫的,她是我请来的客人,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   姜宇卓只听到了何诗璐的最后一句,一心认定了她在欺负党佳欣,不曾开口求个解释。   何诗璐被他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气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姜宇卓,你太欺负人了!对,我就是对她不满,看不惯她自以为是的样子,怎么着,你还能打我?”   姜宇卓没料到她会对党佳欣有如此严重的偏见,又不忍心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落泪。   他想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向她道歉,说他不是故意要对她凶。   可条件反射的,他别过头,说出了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你蛮不讲理的脾气和我妈越来越像了,都那么尖酸刻薄,口出伤人。”   霎时间,万物静止,气流凝结。只有他们的喘息和心跳声,在提醒着何诗璐,她确切地听到的姜宇卓口中厌恶的自己。   真的这么讨厌她么,说她蛮不讲理,口出伤人。恨不能将所有卑劣的词汇都加到她的身上。   何诗璐强装的防线,土崩瓦解。不争气的眼泪顺着尖瘦的下巴,滑过她的细颈,破碎在她的心田。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姜宇卓反复斟酌,游到嘴边的那句“对不起”,犹豫间又吞咽回去。   已经太迟,伤到的心如同摔碎的镜子,不会因了一句道歉而重合无缝。   ******************************************************   “我讨厌你的绝情,讨厌你的冷漠。讨厌你的漫不经心,总在我满怀憧憬时候,对我当头棒喝。世上没有比‘我讨厌你’这件事,更能激发我坚强的意志。其实,是不是在你教条的信念中,我也是这种人。”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1   青春,以一场预知的奔忙开始。   彻底崩盘了的吵架过后,何诗璐和姜宇卓很长一段时间再无交流。互相对视的眼神都挤满了不安的情绪。   很快,新年过后,迎来了紧张的直升考试,几个少年全力以赴,熬过了两天。   考试结束。   成绩出来那天,姜宇卓和井轩无例外的是第一和第二名的成绩。何诗璐,周继洋也踏着分数线进入百名榜。苏颜也是不负众望,凭着小聪明也挤进了。   两个月后,全市展开了大规模的中考。党佳欣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江城市第一高中。   至此,忧喜参半的初中生涯在争执,误解,怨恨中落幕。   对他们成绩感到自豪和欣慰的何首长,决定奖励孩子们一次旅行。   地点定在同样繁华的国际都市——清城。   一场未知的长途旅程,男生女生们满怀憧憬。   “颜颜,难得有个长假,不去看看爸妈和哥哥吗?”谢菲因苏颜对至亲的不闻不问感到诧异,正常的孩子和父母分别久了,都会有思念,她反而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面对谢菲的问题,苏颜一笑而过:“不用啦,反正他们都很忙,回去我也是一个人。”   她何尝不想爸妈,但一想到他们当初抛弃自己的决绝,她心就在滴血。   哥哥是他们的孩子,难道自己就不是吗?若是重男轻女,为什么还要生下她?   她恨苏锡的存在,更恨自己的爸妈生下她,又选择了放弃。   真相,需要历经沧海桑田的变幻,才会浮现。在此之前,一切交由误解来承担。   在周继洋和井轩的起哄声中,姜宇卓也邀请了党佳欣。   “跟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散心了,反正离高中开学的日子还有很长的一个假期。”姜宇卓诚挚地邀请她。   不为别的,党佳欣是个细心的女生,有她在,他才会放心何诗璐不会万事一团糟。   若是苏颜能有党佳欣的一半,他也不必为了她和何诗璐冷战了这么久。   党佳欣一脸歉意地婉言拒绝了,“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去,但是我妈妈的身体不好,我不能离开她太远。你们去玩吧,没我在,或许会更好些。”   想去,她都要想疯了。   从第一眼见到姜宇卓起,她就被他天生霸王气质所迷住。接触一段时间后,她逐渐深知自己和他的身份差别甚远。   老师和同学都视她为天之骄子,优异的成绩,清秀漂亮的外貌,看似无可挑剔。   但,她只是个很普通的贫困家庭的女孩,有个年轻貌美如花的妈妈,却有个年过40的父亲,还有个整天混日子不出息的哥哥。外人以为她对成人世界不懂,哪知,她是不愿面对。   她就算再出众,人眼中完美的无可挑剔,也只能怯弱地仰望姜宇卓的高度。   明白,透彻,也是她通过姜宇卓结识了何诗璐,苏颜,井轩,周继洋后更加清晰,生活背景的差异,令她越发的自卑。   人前,她还要拼命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甚至在受伤期间,姜宇卓接送她上下学的那个路口,是她需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才到达地方。   党佳欣害怕,若是姜宇卓了解了真实的她,有丑陋的一面,会不会就此远离。   她不敢冒这个风险,确切地说,是不要。   就让她在遇见他的青春,保留一份虚假的纯真,即使将来分别,她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是那个笑靥如花的美好。   对于党佳欣的推辞,姜宇卓没有强行挽留,他尊重她的决定。   当井轩和周继洋在公寓里打包行李时候,提起这段小插曲,何诗璐的心里别提多爽快。   听说党佳欣要加入他们的旅行,她一度抗拒的不想一起去,在妈妈的再三追问下,她怕妈妈也觉得她任性,才勉强同意。   那份激动的心情,推动了浑身的温度上升,就好像圣母玛利亚的光辉从她的头顶洒下,照的她暖洋洋。   相信,会是个□□的旅行。   “妈妈和白姨他们要上班,这次刘叔叔陪你们去,记得无论什么事都跟好哥哥们,也别忘了照顾妹妹。”谢菲在临行前,不断地嘱咐何诗璐。   “嗯,知道了,妈,放心吧。”没了抑郁的包袱,她愉快地说。   在通往清城的飞机行驶半个小时后,何诗璐便出现了不适的反应。   她是第一次乘飞机,耳朵里总感觉胀的厉害,鼓得她好难受。   回想起前一天,何首长为了这次旅行新买给他们每人一个的手机,她在自己的那部存了一首歌。   她又翻出手机,开机调了模式之后,插上耳机,播放手机里唯一的一首歌。   耳机中单曲循环那首《蒲公英的约定》,她百听不厌。   时光好像倒退回十二岁那年的秋天,花朵凋零,草木枯黄中,一个白衣少年轻轻拨动琴弦……   她越听越有感触。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每当听到结尾,她都趁着其他人没发现,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不懂爱情,但她现在似乎能感觉出一些当时的司翊雨,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来面对她。   一如现在她对姜宇卓的不明情绪。   分分秒秒都想相见,又怕靠的太近,过于熟悉的他们会彼此伤害。只有心事重重地彷徨在他不近不远的距离之外,紧跟着他的步伐。   ……   载着“期望与纠结”的飞机在清城机场缓缓落地。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四处打量,口中叽叽喳喳地交流第一次远行的感受。   何诗璐终于从耳膜不适中缓和过来,长舒一口气,累的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耷拉着脑袋,跟在人群的后面,踽踽独行。   刘叔叔作为代表,会见了何首长在清城的旧交,也就是当时清城的市长。   市长为少年们安排好了下榻的酒店,还有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到达酒店房间后,何诗璐立刻将自己丢进软绵绵的大床上,疲惫的她一点都不想再动。   苏颜还是精力充沛地到处走,去了隔壁男生们的房间,聊了会天后,又返回继续跟何诗璐絮絮叨叨。   何诗璐打从心底佩服她的好体力,由着她自言自语,自己缓慢地合上了双眼。   为了照顾何诗璐初来乍到的水土不服,第一天他们哪儿都没逛。   经过□□的一觉后,何诗璐又像原地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开始了和伙伴们的游玩。   他们首先流连南京路上的小吃,之后漫步于外滩,最后乘船到对岸观赏明珠塔。   夜幕降临时,又在游乐园里尽兴地疯狂玩乐。   所有的项目中,何诗璐唯独爱上了清城夜空下的摩天轮。   相对于之前在江城白天看到的仅是游乐设施,被漆黑笼罩的摩天轮,在灯光点缀下,闪烁熠熠光辉。   传说,摩天轮的每一箱都象征着幸福,摩天轮有多高,幸福就有多远。   自然,它也是女生的最爱。   苏颜一眼见到便挪不动步,吵着要上去,周继洋和井轩嫌它太无聊,没有刺激说什么也不肯。   姜宇卓在他们争吵中,幽幽开口说:“尝试下也可以,玩了半天,都累了。”   然后他独断专行,转身去买票。   井轩看他如此,唯有顺从,同理还有周继洋的无奈。   比起后面这都不算什么,最纠结的还属选厢位。   苏颜果断拒绝和小璐同坐,自己占了一个,男生们只好商量自行分组。   周继洋一只脚刚踏进何诗璐的包厢,井轩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出来,“绵羊,你和苏颜一组吧,我可受不了她。”   此时,周继洋的身材已经因为初三的紧张复习而消瘦不少,又赶上青春期的发育,他的个头已经快赶超姜宇卓了。所以井轩拉他一点都不用费力。   “又是我!我也不想!”周继洋抗议。   井轩狐媚地笑笑:“你小子,不是跟她玩得挺好么,也就你能降住她!”   反抗无效,周继洋只得灰溜溜地钻进苏颜的厢里,恶狠狠地瞪了井轩一眼。   故作熟视无睹的井轩轻松地坐在了何诗璐的旁边,姜宇卓则是默默无语地位于她对面。   坐定后,摩天轮缓缓上升,地面上的灯光浮影在他们的眼中慢慢下降。   何诗璐和姜宇卓几日来的冷战井轩都看在眼里,他不想气氛太尴尬,变着花样儿地逗何诗璐开心。   “来给你变个魔术,”他合起双掌,伸到何诗璐面前,“你吹一下,立马就会变出一朵花。”   何诗璐不信,笑说:“要是没有,我就给你从这里丢下去。”   井轩头一歪,身体向后,做了个晕状,又伸伸手:“早知道我背个降落伞来了。”   何诗璐咯咯地笑,她轻轻在井轩的手边吹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他的双手。   只见井轩调皮地双手展开在自己的脸庞,拖着下巴说:“瞧,多俊的一朵花!”   “哈哈!”何诗璐被他自毁形象,搞怪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笨蛋,花儿是形容女生的,你顶多算是草。”   井轩见她笑了,又趁机靠向她,腻腻歪歪地说:“只要你高兴,我是花是草,你说了算。”   何诗璐故意假装一脸嫌弃地躲开他凑过来的身体,用手推着他,“少来了!……你好粘人欸!”   他们就在姜宇卓面前大肆地疯闹,整个车厢内充满了笑声。   前面,苏颜和周继洋只是静静地坐着。   周继洋害怕苏颜的“九阴白骨爪”,不敢轻易开口。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屁大的地方,他连闪躲都没地可去。   苏颜也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坐的方向恰好能看到后面何诗璐车厢里的动静,一会儿看看他们疯闹,一会儿又看看外面的夜景,充实的很。   姜宇卓虽然是侧着脑袋靠在玻璃上,眼睛盯着下面,但是余光始终没有从疯闹的人身上移开。   对面两个家伙,竟然当他是空气,对他不理不睬的。   “不想造成意外,从这里摔下去落得半身不遂,你们两个最好安分点。”他终于忍不住。   冷不丁儿地冒出一句话,何诗璐不予理会,就装作没听见还和井轩闹。井轩见姜宇卓绷紧个脸,怕待会儿言语不和,他们两个再吵起来,故而收敛点。   失去了兴致的何诗璐,又恢复了平日里落寞的神情,不再发声,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建筑越缩越小。   ******************************************************   “那个时候,空间里静的出奇。你大概不会知道,我全神贯注看得却不是万家灯火,而是你侧脸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你看个仔细。暗恋你,少年。”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2   别人的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会令你意乱神迷,也会暴跳如雷。不管是哪一种,最终完成这个情绪的,只有你自己。选择权在你这一方,还怕你会输?   摩天轮到达顶端时候,停了几秒钟。何诗璐突然有个邪恶的念头,她希望摩天轮出故障,永远停在这个高度。   如此,过去的种种争吵,就遗忘了吧,如此,明早旭日东升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迎接希望吧。   只是,没有了磨人意志的低谷,这样的高度又有何意义?   灯光下,他连投射在玻璃窗上的影子都那样沉寂。是什么让他也这般忧伤,难道他享有的还不够多吗?起码,就人气来说,比她旺盛得多。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这张处处和她作对的脸。高兴地,不高兴地,都和她冷言相对的脸。   她还真是很少见他笑,准确来讲,她是几乎都没正眼瞧过他。   这个少年很少在她的视线中乱晃,但凡出现,他们就像泰坦尼克号撞冰山,吵得不可开交,又怎会有闲情凝望他。   记忆中,他留给她的最深印象就是他的频频蹙眉,怒火中烧的双眼,还有对她永远说教不完的双唇。   定是他们前世欠下太多债,今生要以水火不容的方式来偿还。   可究竟是谁欠谁的多一些。   恍惚之间,她不觉盯着一处景色很久,久到她的脖子有些酸涩。   真好看,胜过华灯初上的街景,赛过江南水乡的柔情。   想起什么似的,她拿出相机,拍下了高空中最美的画面。   她的心也定格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简短的动作诠释了她所有的心境。   几年后,当她翻开相册,再看到那张照片,眼泪冲淡了嘴角的笑意。   命运早已铺设好了圈套,奋不顾身扑向的,正是自己甘之如饴选择的牢笼。   之后几天游清城周边景区行程里,何诗璐一直慢吞吞地徘徊在人群后方,拿着相机对准一个焦点不停拍着。   苏颜责怪,说她总是拖着大家的节奏,有好多地方还来不及欣赏,只顾着找她了。   何诗璐不好意思挠头笑笑,她说:“难得出来玩嘛,想多留点纪念。”   姜宇卓走在最前面,却也刻意压缓了脚步,心不在焉地听着导游讲解。   正值夏日的旅游旺季,熙熙攘攘的游客不时地挤撞他们,加上天气闷热,姜宇卓的情绪越发的阴郁。   那个笨笨的小狮子真是胆大的可以,乱遭的人群,她也不怕跟不上他们走丢。   出门前再三的叮嘱,她全当成了耳旁风。   对,就应该给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好让他长记性。   可是脚步与他的心南辕北辙。   他忽的没预料的转身,朝后面走去。   举着相机,摇晃小脑袋的何诗璐,正在拍姜宇卓的背影,没料到他会突然回身,令她猝不及防,没能及时收回镜头。   由于紧张,她手一哆嗦,按下了快门,结结实实地给姜宇卓拍了个帅气的正面照。   若是用艺术的眼光来评价照片,像极了街拍。逆行的冷酷少年配上江南水景,放在杂志上做封面,定会大卖。   眼下,何诗璐可没有心情勾画那唯美的画面。   姜宇卓不傻,他感觉到了被偷拍,本还想没好气地当众教训她,在转身的那刻,放晴的心早就飞出九霄云外。   他走到还在为自己行为羞愧的何诗璐身边,一板一眼,但声调柔和很多地对她说:“人太多了,你跟紧点。”   也不等何诗璐回应,他就迈着轻松地步子移开,继续走到队伍中。   眉间笑意盎然。   何诗璐吐了吐舌头,讪讪地嘀咕:“切,装好心。”   却屁颠儿地跟上了队伍,跟姜宇卓分走在两端,心暖暖地,笑着同一件事。   旅行的意义在于,它可以抹掉郁结已久的坏心情,但坏处是,好景不长。   流连于曲水深巷,沉迷于风土人情后,总归还是要回到不可避免的现实。   回到江城,已是一个多月后。   党佳欣接到姜宇卓的信息,难掩喜悦地来到公寓。   姜宇卓拿出在清城买的特产,送给她,“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些特色小吃你拿回去,跟伯父伯母尝尝吧。”   党佳欣接过礼盒,幸福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还记着我。”   谢谢,他带来的温暖。   一旁的何诗璐也许是旅行的愉快,并没有再找茬,温和地对党佳欣说:“你没和我们一起去真是可惜了,那边的风景很美。”   “我无所谓啊,你们开心就好。”党佳欣也是笑着回答。   不知为何,小璐从她的笑意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还想分辨的更仔细,苏颜却在她身后喊道:“小狮子,相机拿来,我要去和周继洋洗相片。”   被打乱了思绪的何诗璐想起她的相机中全部是某个少年的身影,也顾不得分析党佳欣狭促的神情,急忙推辞道:“不用了,我也没拍什么。”   苏颜狐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打转,“不对啊,你明明一直在后面的……”   “哎,你真烦,都说了没有!”何诗璐急了。   她怕在说下去会露馅,这么丢人的事情,若是大家都知道了,还不定会嘲笑她到何地步。   她快步离开,回到自己家,准备将相机藏起来。   姜宇卓对她的慌张离去心知肚明,嘴角一勾,笑的邪魅……   那年的夏花,香气四溢,芬芳扑鼻。两颗处于平行线上的心,依旧平行,不为外物干扰,没有交集。   升入高中后,男生们的身高也随着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尤其是瘦下来的周继洋,棱角分明的五官,笑起来热情迷人,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百七十八公分的井轩,成为三个男生中最高的一个,也变成了最有人气的。   得知瘦的好处,为了保持好身材,他的饭量也更加的少。   与此同时,何诗璐和苏颜,两女生也落得十分标致。   苏颜的五官放大后,更为清纯动人,就是与她的性格有些背道而驰。   她和党佳欣一齐跃进了男生排的校花榜的榜首,两个人不分上下。   苏颜把她当做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和她的暗中较量从未停歇。   张扬的个性,加上人际交际能力强,很快,苏颜在同学们的心中占有较大的比重。   党佳欣还是自我清高的样子,很少与同学交流,这一方面倒与何诗璐颇为相像。   毕竟,青春期的男生们对于漂亮的女生还是毫无抵抗能力。总有男生拐弯抹角地递情书给她,当然这种算是胆大的,缺少勇气的只能在私下里偷偷讨论。   无论胆大还是胆小的,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因为她已经有了属意的人。   她也会在姜宇卓面前流露出不愿被打扰的样子,本来只是抱怨下,没想到,姜宇卓会对她说:“那你跟紧我,他们就不敢再骚扰你。”   少年的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搅乱了少女的一池春水,也彻底打开了她的芳心。   何诗璐的长相只能算的上是可爱的类型,她还是像个小娃娃模样,惹人疼。   高一时候,党佳欣被分到与他们同班,三个女生和三个男生走在一起,格外的引人注目。   而关于他们的传言早就在校园内被议论的沸沸扬扬。   姜宇卓和井轩的体育全能,周继洋的能说会道,何诗璐的古怪脾气,苏颜的文艺全能,党佳欣的成绩优异。在他们六个人身上,集结了所有的闪光点。   家世背景,性格迥异,像在商场里议价般,一人说一样,越传越神。   每天班级门口都要挤过来一群女生,叨叨扰扰地偷瞄三个少年。   习惯了独处的何诗璐不适应热闹的环境,总找借口避开他们。不过,高中的校园,难得的连一块静土都没有。她无处隐藏,只有陪衬他们的嚣张。   学校内还有另外一个神秘的风云人物,张硕。正是他们非常熟悉的少年。他的行踪神秘莫测,跟校外的社会上混混还有很深的交情,这点不仅吸引了女生,更使得很多男生纷纷投向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硕很少与他们打照面,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貌似只有课间操场上每日必上演的体操运动上,才会远远地露出他也茁壮的身形。   高二时候,文理科分班,苏颜和党佳欣选择了保险点的文科,其他人则是理科。   苏颜不理解何诗璐的数学乱成一锅粥,还偏偏选理科,不停劝她改过来。   何诗璐不听,按照她心里暗示的理论就是,反正她人缘不好,在文科班也是孤独寂寞,还不如选择更孤独,更寂寞的理科来的猛烈。   井轩和周继洋也多番给她讲道理,都劝不动,索性由着她来,反正有他们做后盾,不怕她会有困难。   最后发表意见的姜宇卓,做了个恶毒的陈述性的总结:“总之,考不上大学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他打从心里还是愿意让何诗璐选理科,这样她就能时时刻刻处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不会出差错。   但他偏不好言相说,脾气倔的都能拧成麻花。   何诗璐也不说,她有格外的私心。   她自己也是矛盾很久,说不清,只想要时刻见到姜宇卓。   只要能在他身边,吵架也好,冷战也好,总之就会很安心。   ******************************************************   “你可曾知道,你的温柔廉价地分发给所有人,却吝啬对我的一分一毫。最伤我的不是你激烈的言语,却是对我闭塞的心。”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3   我们的故事,总带有颠沛流离的伤,这大概是成长所必须的,也是我们不得不承受的。   日子如涓涓流水般,淌过每个人的生活。   高二那年,何诗璐,苏颜,十六岁。   和所有花季的少女一样,她们多了一份甜蜜而又无比惆怅的心绪。   对何诗璐来说,十六岁那年,最大的喜事就是她的爸爸何凌正升职为江城□□。   姜盛刚于两个月后也升职为军区高级将领。   他们的高升对于何家和姜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工作的调动,使得何凌正和姜盛刚从遥远的大西北正式回到江城,走马上任。   如今的辉煌,正是当初吃苦耐劳,努力不懈换来的,所以更加珍贵。   最激动的还属感情丰富的谢菲,望着丈夫被大漠的风吹日晒打磨成又瘦又黑的脸庞,她不禁潸然泪下,“你辛苦了,早知道那个地方那么苦,就不该让你去。”   她以为凭借何首长的权力,丈夫不会吃苦,仅是去做个样子,到了基层任期期满,自然回来接手那个位置。   向来严以待己的何首长,又怎会容许自己的儿子在严肃的政治问题上走马观花。   全凭真枪实干的何凌正和姜盛刚,要比没有首长庇佑光环的人更加勤奋努力。走基层,下乡义务劳动,艰苦的地方处处都有他们坚毅忙碌的身影。   何凌正抚平娇妻眼角的泪花,拥她入怀,“真正挨累的是你,这么一大家子的人需要你照料,你还要上班。老婆,辛苦了。”   丈夫的理解和鼓励令谢菲破涕而笑,“还好,我们女儿很懂事,她长大了,能帮我看家了。”   她只看到的是表象,为了搭理家中事务无暇和女儿交心的她,在往后的那几年的苦心守候中,后悔不已。   听闻喜讯赶来的井毅和周家的人纷纷道贺,周立名老爷子还打趣道:“要是将来小璐和小卓这两个孩子能喜结连理,你们两家的强强联手可称为政坛的一大轰动事件啊,”   刘慧芬赶忙拉住他,“你这个糟老头子,当着孩子们的面,胡乱说什么!”   众人哈哈大笑,何首长笑摸摸何诗璐的头说:“这主意不错,我也不用担心这丫头会在婆家受委屈了。”   长辈们闲聊着未来的规划,言语间似乎就要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何诗璐,偷偷瞄了一眼姜宇卓,他好像很不屑,嘴巴上翘,冷冰冰的双眼也正在打量着她。   他那是什么表情,很不愿意?她才不稀罕呢,谁要嫁给他!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家伙。   不服气的何诗璐大声地强调:“我才不要嫁给他!要嫁也要嫁给恺辰哥!”   长辈们还只拿她当小孩子,童言无忌,笑的更欢了。   姜宇卓的心骤然一紧,她在胡说八道什么,本来他是想向她示威而已,尖牙利嘴的小狮子也要臣服于他,做他们姜家的媳妇。可她偏偏又要和他拧着来,姜宇卓心里十分不爽。   一旁的井轩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用肩膀碰了下姜宇卓的,“你小子,也有被人当众嫌弃的时候,哈哈!”   周继洋也一本正经地打击他:“你们俩不合适,我倒觉得她可以给我做媳妇。”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姜宇卓受不了两个“狐朋狗友”的嘲笑,甩了一句:“你当我愿意啊!”   嘴上从来不会认输的他,心里不是滋味。他能感到何诗璐对他的小心思,也知道她只会话中逞强,毕竟说出来的和所想的终归不同。   他这是在嫉妒?对她的一个口是心非刺激他的话而吃味?   姜宇卓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平整呼吸,听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再次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脸与刚刚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女生的完整重合。   结论是,他,傲然不可一世的姜宇卓,喜欢上了笨拙锐利的小狮子。   他笑了,笑的毫无防备,意犹未尽。   从没见过他可以在自己的眼中绽放如此迷人的笑容,那双继承了白梅明亮如星的大眼睛微眯着,那张平常战斗机似的嘴弯钩向上。沉迷在他奢侈的笑意中,何诗璐的魂儿都快被他全勾了去。   原来,他可以笑得这般美好,可以令她忘乎所以。   殊不知,这个似罂粟般□□的笑容,是爱恨交织的时光中秘密被掩埋的开端。   对长辈们那段暧昧不清的玩笑话毫不知情的白恺辰,正为着手准备出国留学的手续忙的焦头烂额。   他每天穿梭于实验室和导师办公室,连正常的喘息机会都没有。   陶伊然心疼他,嘴上不说,在背后默默为他做了很多。   就餐时,她会第一时间冲到食堂,挑选出白恺辰最爱的食物,盛装在保温瓶内,又一路奔跑冲向实验室,保证送到他面前的时候,饭菜依旧热气腾腾。   资料过多,他忙不过来时候,她会从旁帮助他整理,替他捋顺每个篇章的顺序。   甚至当知道他准备出国留学,她白天忙完后,夜晚又挑灯夜读,拼命背记那些复杂的医学英文名词,只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陶伊然天性要强,凡是能让她看对眼的人或事,就认定一辈子。哪怕再多的苦难,她都咬紧牙关,心血吞到肚子里也要完成。   她,真是爱惨了白恺辰。   陶伊然知道,这一生,她非这个男生莫属。   对于白恺辰从医的道路,姜盛刚持反对意见。他希望自己的大儿子可以从政,将来能接手他的班,成为政坛一代佳话,并且他也相信白恺辰绝对有这个实力。   可是,白恺辰对机关内部的勾心斗角,看得太透彻,他不愿自己活得那么累,何况他的心太软,确实不适合从政。   白梅见两父子因为前途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劝慰姜盛刚,“算了,由他去吧,他外公那边的企业也是需要有人继承的,正好他又是学医,专业对口。”   妻子已经发话,姜盛刚不好再说什么,犹豫再三,终于点头答应。   签证下来那天夜晚,白恺辰拿在手里,怀着复杂的心情站在何诗璐所住公寓的楼下,举头仰望着高楼,耐着性子,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数着,最终点到了她的。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小飞虫借着光线无规律地绕圈,盘旋在他的周身。   夜色微凉,月光冰冷,却都寒不过他的心。   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他和她共同呼吸了十多年的天空。   积压在心头已久的话,到了今天只需互相一个眼神的距离,他也如鲠在喉,无法说出。   明知自己的离别后,再重逢,将是若干年以后,而那时,恐怕她的心里早已容不下他。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女生,在他的身边,永远处于安定状态,不用思考,不用行动,他会为她安排妥当一切。   可是,如此,她真的能快乐吗?是否真的成为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其实,他懂得,深深懂得她的心思。从司翊雨不告而别的那段时间,他就看出,童年那个单纯的整日粘着他的小丫头,学会了忧伤,有自己的思想,也变得不在需要他保护的坚强。   那么,既然她想,他愿意松手,放她自由飞翔。   他也不担心她会飞的不好,飞的不高,因为他的弟弟,姜宇卓,会代替他一直,一直地守候在她身边。   但愿她在想他的时候,能抬头看看璀璨星空下,记满了他思愁的明亮的月,身处异乡的他定会收到她的思念,也让孤寂的异国他乡的长夜不在漫长。   再见了,小璐。 假使荣归故里的那天,她还是孤单的一人徘徊,他会对她诉说情怀。   再见了,小丫头。无法言别的珍重,就让它变成再相聚时的寒暄。   再见了,心爱的女孩。   ……   半个月后,白恺辰和陶伊然踏上了去往英国的国际航班。   临行前,他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摩肩接踵拥挤忙碌的机场内,唯独他的心空落落。   陶伊然见他魂不守舍地在机场的大厅内走个不停,像是在等什么人。她以为他是因为家人的迟迟没有来送行而略有焦急,走到他的身边,手自然地环过他的手臂,报以宽慰的笑。   低头倦怠的目光看向那个同样稍有倦容的女生,他微微怔住,机场内播音员的提示音,悬在他的耳边,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什么都放下……   对此一无所知的何诗璐,那个时间还在因为党佳欣而和姜宇卓闹别扭。   自从姜宇卓对她意味不明的笑后,她的头就处于昏迷状态。整天晕晕沉沉,脑子里想的念的都是姜宇卓。   她想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强烈的自尊阻碍了她开口的勇气,只有不断飘向他的眼神在提示,请他主动说明。   偏偏,姜宇卓对她的渴望的眼神,置若罔闻,不理不睬,又和党佳欣有说有笑的不知在讲什么趣事。   何诗璐气的抓狂,也没有办法,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等回到家,她听谢菲提起白恺辰已经出国的事情,刚开始还闷闷不乐,埋怨他也学会了不辞而别。   下一秒见到姜宇卓若即若离的身影,闪过她的视线,她又放下了那份怨念,心随着那个自大臭屁的男生的谈笑风生而波动起伏。   *****************************************************   “总是,向你索取温暖,却不曾说谢谢你。总是,见你故作轻松,却不曾看你孤独的样子。多想和童年一样,牵你温暖的手掌,聊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只为看你宠溺我的笑容。一时间,我被他昙花一现般的笑迷住了心智,把你竭尽所能对我做的一切暂时忘却。对不起,不是我故意。”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4   话不能随便说,事不能随意做。猖狂到最后,还是要别人来买单。   选择了文科的党佳欣和苏颜同班,所以她还是会有意无意地走进他们的生活。   何诗璐见她和姜宇卓形影不离,变得反感,要么找机会溜之大吉,要么就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总之,眼不见为净。   而姜宇卓,反其道而行之。何诗璐越是远离逃避,他越对党佳欣格外的热心。   结果演变成,他们两个人互看不顺眼,之前好不容易渐缓的关系,重新僵硬起来。   苏颜笑说:“小狮子,你的嫉妒心太强,见不得人家优势比你多。”   “她那也算是优势?不过是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成绩好那么一点点而已。”何诗璐不情愿地吐出一大堆党佳欣的优点。   即便如此,他们表面上相处无事,在同学们看来,还是团结强势的队伍。   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姜宇卓决定在公寓为党佳欣庆生。   他真心想借此机会,来感谢她帮忙照顾何诗璐和苏颜,所有的不便之处,都有她俏丽的背影支持。   正因为他从不需要别人的恩情,所以他更懂得感恩。   苏颜因来月经身体不适,在楼上卧床休息。不能留下党佳欣一个女生和他们混,没办法,纵使何诗璐心中不喜,但又想到是生日party,不好发作,顺从地跟着他们的流程走。   超市的外面,盛装采购了一堆食物的大大小小的袋子,被搁置在何诗璐和党佳欣的脚边。   姜宇卓和井轩,周继洋去取车子了。此时,他们已经换上了男生们都羡慕渴望拥有的机车。   何诗璐对党佳欣无话可说,背对着她面向站在超市门口,头不停地张望。   党佳欣也很识时务,不主动找话题搭茬,以免触碰到何诗璐随时会爆发的神经。低头自顾自地数着地上的袋子,不时地,还踢着脚边的地砖。   她们谁都没有注意不远处,几个流氓混混似得人对着人群比比划划,口中在说些什么。   像是定位好了目标,领头的约摸二十多岁的青年,叼着烟头,打过蜡的头发亮的冒油,脖子上还带着一条粗粗的铁链子,手臂上的脏兮兮的青龙纹身证实了他地痞的身份。   他直直朝瞳孔中的两个女生走来,身后十个左右的混小子紧跟着。   “哟呵,两位妹妹,东西太多拿不过来?要不要哥哥帮你们呀!”带头大哥没有开口,倒是他右手边的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调戏道。   旁边有吹口哨的,有笑着帮腔的,将两个女生两个团团围住。   何诗璐和党佳欣闻声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党佳欣仅是看了那帮混混一眼,就愣住。   她的身子僵硬的厉害,何诗璐明显感到了,也难怪,没接触过这么多臭流氓,任她见了都有些心慌。   但很快,何诗璐先定了定心,天生的正义感,令她头脑短路,一时间忘记了对党佳欣的偏见,将她护在身后。   整个包围圈的人太高,她只有扬着下巴,厌恶地吐道:“走开,我哥哥们会来取的,不用你们装好心。”   “呀,居然还是个烈性子的,这火爆脾气的妞儿我喜欢!”其中一个混混令人作呕地笑着,伸手就要拉何诗璐。   在那个男人伸出手的一刹那,何诗璐迅速侧身,接着玉腕使劲一压,力度刚好扭疼了那个男人。又是用力一推,甩开了那只咸猪手。   她这么多年跟着何首长,没少练女子防身术,简单的擒拿她也不在话下。就凭这个下作的臭流氓的迟钝,能耐她如何。   混混踉跄地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表面弱不禁风的小女生,好像刚刚回击的不是她一样。   何诗璐从口袋中拿出湿巾,像是触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擦擦手,揉成一团后,丢到了那个混混的脸上。   没想到她会功夫,其余几个流氓也是眼前一亮。被丢纸巾的青年受尽了羞辱,挥着拳头就要何诗璐好看。   带头大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何诗璐虽然面上十分冷静,但是手心里已经冒汗。   人太多,若只是她自己,她可以想办法脱身,只是还有个党佳欣。她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姜宇卓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党佳欣,不能让她受伤。   鼓足了勇气何诗璐冲他们凶道:“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放了她!”她歪过头示意党佳欣。   带头大哥饶有兴致地看着何诗璐,挺有趣的小姑娘,有胆量,还有点功夫,他用十足流氓的口气说:“只要是你能打得过我这几个小弟,我答应放你们走。”   “好!一言为定!”   “绝不反悔!”   带头大哥话音一落,四周的兄弟们散开些,拉大了包围圈。由于是在超市前面的小广场上,他们的举动也引来了路过人好奇的侧目,但是没人敢上前凑热闹。   何诗璐对党佳欣小声说了句:“待会看准时机你就开溜,去找姜宇卓他们。这几个小喽啰我还能应付的过来,多给你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党佳欣没有回应她的指令,不仅如此,似乎不知在看什么,根本没有理会何诗璐的缓兵之计。   令人心惊胆战的场景,都不能入了她的眼,还有什么是值得她关心的。   为了摆脱这帮穷凶极恶之人,一场在所难免的争斗即将展开。   何诗璐松了松筋骨,为战前做拉伸准备。   对方阵容最先派出了刚刚那个败阵的混子,他们两人摩拳擦掌,各自站好位置。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干嘛呢这是,有好玩的,兄弟们一起乐乐啊!”   看好戏的混混们不解,谁敢多管闲事,纷纷循着声音看去,是几个乳臭未干模样的少年。   包围圈让开了一个缺口,一个放荡不羁的少年走进。   何诗璐定睛一看,是张硕。   闲来无事,张硕和朋友们来这附近泡吧,恰好看到了他们要比试的一幕。   透过疏松的人群缝隙,他一眼认出了何诗璐,纳闷为何她会跟流氓纠缠不清。   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哎,这不是小狮子吗?我当是谁呢,刚才看着眼熟,没想到还真是熟人。”张硕故意很亲热地走到何诗璐的身边,揉了下她头上的碎发。   何诗璐看到他冲自己眨了下眼,明白他是来帮自己解围的,也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这几位哥哥知道我懂点武术,想跟我练练呢。”   不等张硕开口,同行的的几个像是学生又痞子模样的少年,见她和张硕的关系非同一般,还称呼为哥,赶紧巴结替她抱不平,“谁敢动我们张哥的妹妹,活得不耐烦了吧!”   此话一出,对方的人不乐意了,好大的口气,全然不给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一拥而上。   双方剑拔弩张,横眉冷对,眼看就要打起群架,好在,带头大哥手下的一个小混混认出了张硕,悄悄附在他耳边说:“大哥,他是帮里的人,帮会的虎哥认了他是拜把子的兄弟。轻易咱别招惹他,不然那边不好交代了。”   一旁事不关己双手插兜的张硕也记起了那个带头大哥,帮里早就流传,他是一个惯于欺善凌弱的无赖。   不想无生事端的带头青年脸上立马堆满了奉承的笑意:“你们是虎哥的人吧。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我也是在虎哥手下做事的,虽然不是直接关系,但是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今天就是误会一场,跟小妹妹闹着玩的,改天,我做东,请你们大吃一顿,算是赔礼道歉。”   他还不忘拍拍胸脯作保证。   切,什么玩意,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何诗璐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恶心的直想吐。   张硕看到她脸上不断涌现出的鄙夷表情,几次差点忍不住,要不顾身份大笑。   “算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是我妹妹,以后你们记住了就行,别再找她麻烦!”他颇有黑道大哥的范儿说。   “是,是,是。”痞子青年连连点头,但是他邪欲的双眼看到党佳欣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这个不是你妹妹吧?”   张硕是听说过党佳欣的,毕竟她被称为校花,那么轰动的校园人物,他怎么可能前所未闻。   但是他又跟她没有交集,不禁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回应。   看出来张硕的犹豫,何诗璐怕他不肯救党佳欣,不依地说:“她是我朋友!你也别想动她!”   纠缠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党佳欣,突然越过何诗璐,扬起手,甩了领头大哥一个响亮的耳光。   包括张硕,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谁都没明白,她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出手打人,对方好歹还算是个小头头。   何诗璐一直认为党佳欣是弱不禁风的女生,平时连个毛毛虫都怕的要命,今天怎么敢打人?莫非真的是那个流氓的话刺激到她了?   她内心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这个巴掌来的意外,更意外的是领头的反应。他只是用手抹了下嘴角,笑着冲张硕点了个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党佳欣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开。   张硕旁观了下党佳欣云淡风轻的表情,紧抿双唇,脑中似有个马达在飞速旋转,来消化这一反常的举动。   **************************************************   “对你,我不止一次刮目相看。你的身上好像有永远解不开的迷,多了解你一次,多看清你一回,我就越发的不寒而栗。”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5   我们对彼此微茫的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七伤拳,先伤己,后伤人。   拥挤的人群散去,重新流动清新的空气,何诗璐顿时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庆幸有张硕的及时出现,化解了危机。   她想起那个流氓走之前,似乎说了一句:“等着,早晚会算这笔账。”   不免担心地对党佳欣说:“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他们可不是好惹的人,多危险。”   没有姜宇卓在场的党佳欣不以为意,还是一副清高的样子:“你不是也动手了?”   何诗璐对她并不领情自己的好心的态度,竟反过来说自己,颇为恼火,脱口而出:“那怎么能一样!我会点拳脚功夫,可以防身。他们若是抓住你,你可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喔?那是我错了,对不起,下次我注意。”党佳欣微侧头慢条斯理地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她不温不火的态度,气的何诗璐真想也给她来一耳光,打醒她的无所谓。   这个女生的心里到底装些什么?一般女生早就该吓得抱头痛哭了,她居然只是像看了一场电影,曲终人散后的回归生活。   算了,跟她说不清,自己是多余管她的事。   意识到张硕还在一旁,何诗璐充满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今天要不是有你在,后果不知会有多严重。谢谢你替我们解围!”   “客气什么,应该的。就我们的交情来说,出手相助也是必须的。对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在外面乱晃,世道这么乱,姜宇卓他们也放心你单独出来?”   话音刚落,姜宇卓,井轩和周继洋骑着机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机车马达的嗡嗡声,很吵,却听的何诗璐心头一酸。方才所有的坚强都软化了下来,一股委屈的酸涩涌上了她的心头。   现在回想起被流氓围堵的一幕,她的腿脚都发软,若可以重来,她真不知自己是否还有那个胆量冲在最前面。   井轩见张硕也在,很意外地打了个招呼:“好巧?”   没有冲动地质问他是否来挑事儿的,他心里明镜,张硕不会欺负何诗璐,他们应该是偶遇到的。   张硕向他们描绘了下刚替何诗璐解围的事。   听了事情的始末,姜宇卓全程一言不发,铁青的脸色被白色的肌肤衬得越发阴郁。   初中后,不总在外面疯跑暴晒的他,恢复正常的肌肤白的令女生都很羡慕,何诗璐就曾嘲笑他投错了胎,本应该是女孩子。他为此很介意,有段时间在午后的烈日下每天疯狂地站了两个多钟头。若不是常年来的艰苦锻炼,只怕是人都要晒废了。   尽管这样,他的皮肤表层就像有一层防紫外线的保护膜,谈不上雪白了,但依旧比很多女生的皮肤白皙。渐渐地在同样是惨白肤色的井轩陪伴下,被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谢谢你啊!要不然,这丫头不知道会吃对少亏。”姜宇卓拼命控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很诚恳地跟张硕道谢。   “哎,我说,你们能别这么见外么。个个都跟我说谢谢,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军区疯闹出来的,不说是兄弟,也有过交情吧。”张硕挥挥手,大气地说道。   姜宇卓笑了笑,“谁说的不是兄弟?别忘了,咱们俩还摔过跤,不是兄弟能这么亲密?”   回想起幼稚的往事,几个男生心照不宣地笑了。那几个听不懂的社会少年,也跟着逢迎地笑。   自此,姜宇卓和张硕握手结交,这段友情也为姜宇卓日后政治路途上,添上至关重要的一笔。   惊魂未定后见到熟悉的人在自己身旁,眼泪在眼眶中滴溜溜转的何诗璐为姜宇卓说她主动惹事耿耿于怀,不合时宜地说了句:“要不是我拖延时间,不等张硕到,我们两个才会真的吃亏。”   被她这么一说,姜宇卓又想起了她的莽撞。他真是后怕,如果没有张硕,如果他们晚来一步,那……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语气不自觉地加重:“我还没说你呢。你就不会动动脑子?那么多人,你一个女孩子能都打得过?你以为你是谁啊,本事很大?说过多少次了,遇到突发情况要冷静,以智取胜,这么没头脑的乱闯,你以为每次你都能这么幸运,我们都能及时出现!”   他当众劈头盖脸地给何诗璐一顿训骂,几个人都看傻了,知道姜宇卓的脾气,谁也不敢拦着。   被他数落的,好像是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她惊愕地看着他。一直的隐忍,最终得到的是山洪暴发般的宣泄:“你太过分了!党佳欣也出手打人了,你干嘛不骂她!”   “能一样吗?那时候有张硕在,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那伙人也不敢动。你就只会逞能!”   说她逞能,何诗璐再也忍受不了,笃定姜宇卓根本就是喜欢党佳欣,才总是在自己指出党佳欣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小不是,也要接收他如雷贯耳的训斥,脸上挂不住的她甩头就走。   周继洋在她气走后,忍不住开口替她说话:“小狮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见到这种场面,她肯定沉不住气,冲动也是难免的。”   井轩也怪姜宇卓:“你对小璐太凶了,她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你话说的那么重,我们都听不下去,更何况她的火爆脾气。”   为了何诗璐的安全着想,他交代了句就先骑着机车追了上去。   姜宇卓紧握双拳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所有人都在怨他的无情,可他又何尝不是心疼?他看到她湿润了的眼眶,牙齿拼命咬住的嘴唇,也想抱住她,低沉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   难道他和声细语的跟她讲道理,她在面临危险时候,就会有所收敛?   不会,她只会更加依赖他,更加恃宠而骄。   自己对她的视线,总有死角的时候,譬如今日。下一次没有张硕,没有别人,她自己该是多么恐惧,只怕那时候,她会伤的更深。   不如,他早些抽离。   “放心吧,有井轩在。她性子急,来得快去的也快,慢慢就会没事了。” 党佳欣贴心地劝姜宇卓。   她能从姜宇卓目不转睛的关心中看出,他对何诗璐绝对不止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怕是早就超越了那种被天生定义好的情感,已经走入了爱的禁区。   张硕看见远处,何诗璐已经上了井轩的机车后座,也宽慰道:“放心吧,没事了。”   姜宇卓凑合地苦笑,问他:“你来这里是……”   “跟几个哥们儿玩玩,”他头朝身后的几个少年一偏,又对他们说道:“这里没你们事了,先散了吧,那件事改天再说。”   “反正你也是闲着,去我们那儿,热闹下。今天是佳欣生日,我们在公寓给她庆生。”姜宇卓说。   “好啊!”张硕爽快地答应了聚会邀请。   然后大家回到了姜宇卓的住处。   身子不舒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苏颜听到门口有响动,看到井轩送红肿个眼睛的何诗璐回来,她撑着身子从沙发里爬起,虚弱地问道:“她这是……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何诗璐还在微微抽泣,被她这么一问,更加委屈,径直跑进自己的卧室,甩上房门,然后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因病面色苍白的苏颜又把目光转移到井轩身上,井轩无辜地耸耸肩,“别这么盯着我看,又不是我把她弄哭的。你劝劝她吧,我先下去了。”   “咣当”,井轩关上了房门。   “真是矫情,就不能过一天正常的生活。”苏颜无力,更无奈。   推开何诗璐的卧室门,屋内的一片狼藉惊得本来腿脚就发软的她,差点坐到地上。   小心翼翼跨过地板上的书本,布偶之类的障碍物,她坐到趴在床上哭的肩膀不断抽动的人旁边。   用手捅了捅何诗璐的后背,她声音沙哑地说:“喂,你又哪根筋不对了啊。”   何诗璐扭动了下身体,反抗苏颜的手指在她身上的触碰,脑袋依旧埋在床单里,嘤嘤地哭着。   苏颜头疼,身体虚弱的她,没有力气跟何诗璐继续打哑谜,断然地说:“又是因为党佳欣,和姜宇卓闹翻了?不是我说你,明明看人家不顺眼,还屁颠的跟着人哪儿都去。我都不舒服成这样了,你都不说留下来陪我。活该你被气哭!”   她类似讽刺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何诗璐哭的更厉害了,伸手够到枕头就朝苏颜砸去。   苏颜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平白无故的,她就要替姜宇卓受气,坐在床边越想越怒,“你神经病啊!有火冲惹你生气的人发,别拿我当出气筒!”   “问你什么都不回,就隔这哭,哭死你算了!”苏颜起身离开前,又补了一句。   随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何诗璐慢慢降低哭声,匍匐地坐起,泪眼婆娑哭的脸像个想花猫,呆呆地看着发泄后,造成的一地杂物。   姜宇卓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在面临那么多的流氓情况下,还强装着坚强,不过是不想他担心,可是他却要对她大声的吼,还一味的责怪她爱出风头。   为了保护党佳欣,只有自己冲到最前面,她不要事后被姜宇卓抓住把柄,说她因对党佳欣心存嫉妒,关键时刻弃她不顾。   她不要变成被他唾弃的人,却成了他放弃的人。   脑袋里像是有个绞肉机,在翻滚着绞痛她的神经。   苏颜虽然气愤,恼怒何诗璐打她那一下,但是她更担心谢菲回来后,自己对何诗璐的发疯没办法交代,千万般不愿地硬挺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去楼下姜宇卓的公寓。   井轩返回楼下公寓时候,所有人都在。   “她还好吧。”张硕看出来姜宇卓的担忧,主动替倔强不开口的他问道。   “哎,没事了,就是受了点委屈。”井轩瞄了姜宇卓身后的党佳欣一眼。   这个女生真像个扫把星,自从她来了之后,小狮子和姜宇卓之间的争斗就越发的升级。   “不用管她,不得到点教训,她永远都不长记性。”姜宇卓还是嘴上不饶人。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从门镜看出去,是苏颜。   周继洋打开门,见她有些微喘,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你……你不在家躺着……”   “姜宇卓在哪儿?”苏颜想推开周继洋,全身使不上劲儿,只相当于在他身上挠痒痒。   周继洋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应该是为了何诗璐来找姜宇卓理论的,遂反握住她的手,扶着她进客厅。   苏颜坐在沙发一角,瞥了波澜不惊的党佳欣一眼,转而怒目瞪着姜宇卓,“好好的人,被你们带出去,怎么成了那副样子回来,谁能给我解释下!”   屋内安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始终拉着苏颜的周继洋,在她的细嫩的胳膊上暗暗捏了一把,想阻止她别再提这件事。   “你掐我干嘛!”苏颜给了他一记白眼,“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楼上那个已经彻底疯了,在房间里乱发脾气。我得在小姨回来之前,劝好她,不然……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张硕作为客人,不好说什么,井轩看了姜宇卓那张绷着的比哭还难看的脸,嘴蠕动了下,还是没发声。   周继洋只好再次扮黑脸,讲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平日里一贯跟何诗璐唱反调的苏颜,都看不过去了,“何诗璐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当着党佳欣一个外人的面,你真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苏颜故意将“外人”两个字咬的特别狠。   姜宇卓不吭声,脸色变得越发的阴霾。   井轩怕在争下去,他们两个也得吵起来,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冲周继洋挤挤眼睛,“绵羊,你先送她回去,别让小璐一个人在家。”   周继洋起身,不由分说硬是拉走了苏颜,给她送回了家,让她好好安慰何诗璐。   眼见自己的生日会不欢而散,党佳欣觉得继续留下很尴尬又没有什么意义,她对姜宇卓歉意地说:“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时间不早了,我怕妈妈担心,该回去了。”   “小璐平时娇气惯了,受不了一点委屈,她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姜宇卓怕她自责,劝慰道。   “嗯,我知道了。那……咱们学校见。”党佳欣勉强地挤出来一丝笑容。   “我送你回去吧,外面太乱,不安全。”姜宇卓从茶几上拿起机车钥匙。   党佳欣欲推辞,想了想,还是作罢。   到了平时的那个路口,姜宇卓说:“我还是送你到家门口吧。”   “现在是白天呢,况且这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嗯……生日快乐……”姜宇卓只好在关心了几句后,才放心地离开。   生日快乐……好温暖的四个字。从记忆最初开始,她就痛恨生日这天,是她妈妈最痛苦的一天,却是她此生呼吸的痛。   一次闲聊中,姜宇卓有问起她的生辰,当时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上。   至此,其他人如何对她都无所谓,只要他的在意就好。   注视着他的身影远离缩小,党佳欣转过身,收起脸上的笑往相反方向的家里走去。   到了家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她猝不及防地被人拉近了黑暗中。   还来不及看清楚来者何人,只听耳边飘过邪恶□□的熟悉声音:“现在我们来算算那一巴掌的账。”   ***************************************************   “我的心好冷,好想有你来疼,可你永远不懂。我恨自己没有用,嗔你,怪你,怨你,心如刀割,却没人能倾诉。全部,我的错。”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6   这个世界太沉,你太远,独留我在原地打圈。   党佳欣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趁着天空投射下来的黄昏光线,看清楚了那张她每每作噩梦都会梦到的丑陋嘴脸。   正是不久前挨了党佳欣一耳光的男人。   此刻,将她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那个带头大哥,正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赵强。   所以,她才会在最后的时候,敢出手扇他一耳光。所以,她才会被除了姜宇卓以外的人视为挑起各种争端的红颜祸水。   赵强单手撑墙,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将党佳欣的手臂,将她围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意识到党佳欣已经放弃了反抗,他的右手狠狠掐住她的下颚,恨不能捏碎她的削尖的下巴,张口就是粗暴的语言,吐沫星满天飞,喷了党佳欣一脸,“小贱蹄子,谁给你的胆子?嗯?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耳光?”   丝毫不愿跟他多费口舌的党佳欣,闭着眼睛不理会他喷出多么难听的话。   不是有句话说,不能反抗,那么就试着去享受,她目前的状态恰好与这句话所描绘的意思相吻合。   她的目中无人,更加刺激到了赵强身为男性自有的不容她挑战的尊严。   他有些腐臭味道的身体前倾,厚重的嘴唇凑近了党佳欣的耳边,呼出的气体全部吐在了她的颈间,似乎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一种危险的信号。   “贱人,你倒是长脾气了啊!连我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啊?敢不理我?”   夏日里的天气十分炎热,光是单独暴露在室外的空气中,都能被燥热所包围,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是,早在见到这个只是看一眼就能呕吐的男人,悲恸绝望的党佳欣,心就已经冰封,从心脏泵出的寒冷血液由头顶凉到脚底,循环往复。   感到她仍旧毫无反应,一具死尸挺在他面前的态度,失去了耐性的赵强,低吼道:“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跟徐欢那个女人一样,骨子里骚的要命!打着上学的幌子,到处勾搭男人。我还不能满足你?”   “……”   “还不肯说?好!你最好一声不吭,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贱人!”赵强一个巴掌将党佳欣甩到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解开自己的裤链,然后迅速欺压在她身上。   党佳欣被他打的一侧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处于天昏地暗的眩晕中,毫无挣扎的意识,任由她那个失去了理智,眼中怒火焚烧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她上下其手。   倏地,下身的某处似一阵清风刮过,她从迷茫中惊醒。看着自己的哥哥,对她做着那种不耻的事情,她意欲阻止,双腿和双手全部用上,拼劲力气阻挠他进一步的行动。   “这可是家附近,随时会有人来的,你……你怎么能……”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该来的还是会来,逃也逃不掉。   不等她迟疑地说出后半句,随即,另一侧的脸也被赵强掌掴,火辣辣的痛感,彻底刺断了她前一个多小时还对未来的满怀憧憬。   内心一个荒凉的声音在说:“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又不是第一次,何必装什么贞洁女烈士!”   “哼,现在才知道我的存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然后,他一个挺身……   就在那条整日堆满了恶臭的垃圾,只有老鼠和蟑螂光顾的巷子里,这一日,于是还多了一个女孩死咬着双唇,又不得不因身上那个不断加重力道的人而屈辱纠结地发出的□□声。   ……   姜宇卓满怀心事回到家后,看到的是一个其乐融融的景象。   井轩和周继洋在跟张硕玩扑克牌,输了的人要喝光一大杯水。因为姜宇卓三令五申过,大学之前,不得沾一滴酒,所以他们用水来代替。   张硕已经是捧腹大笑了,从沙发滚到了地上,见到姜宇卓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周……周继洋……已经……已经跑了N次卫生间了……”   井轩也是眉开眼笑,“你回来了。”   “嗯……”   姜宇卓想问何诗璐心情有没有好些,又碍于面子,始终无法开口。   从送党佳欣回来的路上,他就反复思量,自己在对何诗璐说话的语气上,却有不妥,他也想过要改正,心平气和地和她交流,又拉不下脸来做。肯低下昂贵的头颅的他,缺少一个自然而然的机会。   井轩瞄见他还是闷闷不乐,知道他还在为吵架的事情犯愁,“你说你,这不是自找苦吃么!……哎,别多想了,你俩从小到大,不是一直都这样掐架,没停过。只不过这次,你的话有点过分了。”   “……我是为她好。”姜宇卓低着头喃喃自语,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像是那里有块磁铁,吸着他的目光,没发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心声。   “哎,说起来,那次的群架我们都没比出高低呢,就被小狮子给搅黄了。”张硕故意转移话题,想调动姜宇卓的积极性,令他振奋起来。   井轩挑下眉,斜着眼睛笑他:“你真怂,居然跑到何首长那里恶人先告状!”   “哈哈……那时候没多想,就是怕家里知道会挨揍,你们也听说过,我爸爸他下手有多重,那么粗的柳条都能打折!”张硕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吹牛!”姜宇卓终于抬起头笑了笑。   家里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四个少年,嘴里嚼着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儿时的趣事。   当聊到最尽兴的时候,张硕突然提出也要搬过来和他们一起。   “这种日子真好,我也要来住。”他感慨地撒起娇来。   姜宇卓笑他卖萌,也算是默认了。   张硕当机立断,拉着姜宇卓一溜烟儿地跑回家,整理日常用品和衣物。   井轩和周继洋在他们走后,也笑他的孩子气。   这时,楼上公寓里,何诗璐也哭够了,闹够了,慢慢俯下身子,整理地板上被自己失控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脚边,翻倒在地的纸篓里,几张皱皱巴巴的白纸滚落一地。   她伸手拿出一团,铺平后,映入眼帘的是上面涂满的圈圈点点,像个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不过,用三维立体思维来看,还是能模糊地找出三个字,姜宇卓。   按照家里每天都会清扫垃圾的习惯,那么这个应该是昨天晚上自己鬼画符似的乱划得。   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她起早忙乎乎地出了门,忘记将纸篓里的垃圾也带出去。   平心静气,她也回想不起来,昨夜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那个凶巴巴的混蛋的名字。   对,就是个混蛋,比那些个臭流氓还要混蛋的混蛋。   她在心中咒骂道。   对她来说,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要被他放大到皮球那么大,然后用老师照本宣科将教案一样的口气,说的那么刻板。   还邀功似的,偏偏就在党佳欣面前,数落她的不是。   何诗璐恨得咬牙切齿,将手中那团原本就褶皱不堪的纸团,揉搓的更加凌乱。   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在理他了,就把他当成一只臭虫,见到就躲。   躲在一旁,偷偷看他愧疚的表情,让他知道,她何诗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可是,想想,她又黯然神伤,要是他真的那么狠心,不再理她,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揪心的要死。   心情,如同那张白纸上的星星点点,密密麻麻,无头绪,理还乱。   谁知道,下一笔会停在哪儿?   抓乱了头发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偏向一侧的腿上,她眼前浮现的全部都是姜宇卓和党佳欣相视一笑的唯美画卷。   画中的两个人好美,美得她都情不自禁要感叹老天的不公平,创造出如此和谐完美的一对。   人各有命,在何诗璐的眼中,那个清高的公主,此刻残破的连个女仆都不如。   身上的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透过两墙间隔的缝隙挤出的一点的天空,她遥望了多久。   心灰意冷,她的记忆词库中只留下这一个,陪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过程。   当党佳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时,徐欢正好做完晚饭,招呼她一起吃饭,“回来了!正好开饭……今天在朋友那儿玩得好吗?”   徐欢在盛饭,没有留心女儿的走路直打晃儿的双腿,一直瑟瑟发抖。   “我刚在门口被狗吓到,摔了一跤,先换个衣服,你们先吃。” 党佳欣趁着妈妈还没有看到,强忍身体的不适,加快脚步回到房间。   无暇对厨房还传来徐欢担心的声音做出任何反应。   关上房门后,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抵在门上的双肩陡然松懈下来。回自己家也跟做贼似的,她怅然难笑。   她全身的脏兮兮,身上到处都是被抓的红色道道,内裤也早就被扯烂了,丢在了破巷子里,像极了山洪暴发的泥石流冲刷过的村庄,和风卷残云不差上下。   门外,徐欢拍打着门,急促的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啊?严不严重?要不然去医院看看!”   “没事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又检查了下是反锁的门后,从衣柜中随便拿了件衣裤套上,对着书桌上的一面小镜,重新挽起头发,反复确认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哎哟!你这孩子,大热天的,穿成这样,不怕闷坏了!”徐欢被党佳欣用运动服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反常,惊吓到。   “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碰伤了,可别摔坏了骨头……”   徐欢一心扑在担心女儿身体上,忽略了最根本的她的表情。   “不碍事的,是我自己没站稳。”党佳欣及时躲避开,并没有让徐欢的手碰到她的身体,大概是刚刚发生过那种事情,她连自己的亲妈都要抵触。   都说母子连心,养了十多年的女儿,身为人母,怎会一点怀疑的感觉都没有,正当她狐疑地看着党佳欣的因动作过大,而露出脖颈处的一抹红点,吹着口哨悠然自得的赵强才进家门。   “啥味儿?真香!”赵强用狗鼻子似的灵敏嗅出了徐欢做好的饭菜的味道。   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赵平,看到不争气的孬种儿子回来了,揪着儿子的耳朵就开骂。说他成天无所事事,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之类的话,徐欢象征性地拦了几下,也罢手,因为这一幕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党佳欣若无其事般越过了他们的拉扯,坐在饭桌旁,低头扒饭吃。   赵平骂完了赵强,又开始把矛头指向了党佳欣,“养个丫头片子,真是没什么用!只顾着自己,又不能挣钱养家,成天拿着书本,念念念,能念出个钱来?要我看就是心机太重,学那些个大学生,想要早点摆脱这个家,将来富贵了也会不要我们!”   真难为年近六十的赵平,大气不喘地骂一双儿女。   党佳欣只顾着吃,头也不抬,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三两分钟吃完了饭,跟徐欢说了句“吃饱了”,就下桌。   徐欢盯着她的空碗许久,不是因为她的能吃,而是她只是吃了一碗饭,连盛菜的盘子边沿都没有碰过。   **********************************************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来不及躲避,就被卷入它的漩涡。多少年后,想起当初对你抓心挠肝的恼,不过是一种喜欢你的心情。”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7   泼出去的水,入土即溶,形成疏密间致的小孔。说出去的话,飘散在空中,与气体相互交融,隔开的距离是人心。   几天下来,何诗璐像是吃了定心丸,真的铁了心思的不再理姜宇卓。   上学前,她会让苏颜先到楼下公寓找出井轩,自己蹲在小区内的花坛边,用手指轻轻戳点那些绚丽多彩的花朵。偶有一阵微乎其微的夏风卷起一小簇花香,送入鼻中。用力呼吸,利用压强原理,将自然赋予的香味挤压到胸腔,塞得满满极具膨胀感。   清晨的阳光还是柔和的,不似午后灼人心扉的骄阳,它很会体贴人,清清爽爽,照顾人的感受。   似曾相识的感觉,引领她又走进了无数次梦见的相同场景。   闭上眼睛,她看到了漫天鹅毛般的蒲公英飞舞,朦胧中,多次出现的一袭白色衬衫和裤子的男生,在静静地弹唱。   “又在这里赏花!”   想要看清,却再次被唤醒。   人们宁愿选择逃避现实也不要在美梦中醒来,只是活着会有感官的痛,逼迫你时刻记着曾遭受过来自这个世间给的蚀人心骨的酷刑。   眼前烟雾缭绕消失殆尽,何诗璐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现实过真的光线。她单手撑着膝盖,也许是蹲着时间过长,起来时候身体摇晃了下。   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声音是来自于谁。   “走了。”她看着满坛花色,不知是对它们说还是对身后的男生说。   井轩乖乖地递给她安全帽,她系好后,跳上了井轩的机车。车子发动前,她还恋恋不舍地转动上半身。   回望,半空中少年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背影一点,一点退去。   现在正是花开遍地的季节,几年过去,那个温柔似水的少年,是否还记得他们之间蒲公英的约定。在伤心或者难过时候,是否也会像她一样,怀抱着希望的梦,不舍醒来。   既然这里不属于他,就让牵挂变成一缕青烟,随风祝福他。只要他过的好……   校园里,张硕的新加入,使得姜宇卓他们几个男生组成的小团体被称为江城一高的“F4”。无论走到哪里浑身都带着闪光点,是女生竞相追捧的对象。   高中的女生们情感丰富了很多,她们会偷偷用手机拍下他们的照片,然后私下里互相比较。有因为选择不同而争论不休的,有因为喜好相同而争相据为己有的。   总之,女生们的视线会一直粘在他们的身上,还好这个世道的卫生间是分性别,要不然,他们连个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   男生们也不例外,除了会喜欢党佳欣和苏颜两位女生之余,也会讨论那四个“招蜂引蝶”,霸气十足的男生。   姜宇卓他们的每一行踪都好像娱乐版面的新闻,俨然成为了校园话题人物,是男生女生课上课下时时刻刻的谈资。   很快,长久的日子里不见何诗璐和几个男生走到一起的消息不胫而走,同学们纷纷猜测其中的缘由,有说何诗璐的家道中落导致她被踢出了团队,有说她性格向来怪异本身就不好相处,一时间众说纷纭。   了解她身世背景的同学们,平日里把何诗璐奉为高高在上的公主,表面上阿谀奉承,好话说尽,不过是想多个和姜宇卓他们几个男生接近的机会,谁会对一个性格难以捉摸的人付出真心呢。   忌妒心作祟,再加上不明真相,好不容易能看到她单独行动,装作好心的人当下也是隔岸观火,巴不得更加孤立她。   冷战中的何诗璐,实力大爆发,尤其是她最不擅长的数学,期终考试前的一次模拟测试中,竟然考过了年级的理科王,她的成绩让老师和同学们都大跌眼镜。   班主任“请”她到办公室,谈了她近期的学习成绩提升的状况,并大大赞赏了她。何诗璐应付学习就已经很累了,没有剩余的精力再去对付老师的“阿谀奉承”,也只是回了个浅浅的微笑。   她的不走心被正到办公室取学习资料的其他同学看到,回到教室后大肆宣传,说她仗着自己是某领导人物家属的身份,耍脾气,不照顾老师的面子。   震惊的消息传开时候,也有人竖起大拇指说她这种性格很酷。   井轩在第一时间听到这种谣言,立马站出来替她澄清,并放出狠话,谁再在背后流传有关她的不实事情,他绝对会追究到底。   然而,对于井轩的出手相助,何诗璐竟要从同学们传话中才得知。脱离了他们的聚会和生活,每日只有上下学彼此才会碰面,话也不多说,其他人还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避免多余的废话在她面前吐露。   但,又有何妨,她还是一个人走在校园里,一个人对着篮球场的空架发呆,一个人在家里安静地学习。   她,何诗璐,就是有这种处变不惊的本事,纵使周遭已经因为她议论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还是以一种观赏的心态,反而再看别人的笑话。   这般说来,是因期间还有一段小插曲。   班级的一个女生丢了钱,因为是课间,很多人都不在教室里,想要找到偷钱的人,真的很难。女生不甘心,她率先怀疑的是自己的前桌女生,她们两个关系不怎么好,因为某个男生一直闹得不可开交。   体育课前正值教室里没人,她和前桌女生理论,两个人又是丢书,又是拍桌子的。   何诗璐因为生理期,没有去体育课,返回教室时候,看到动了手的两个人,连忙拉开。   “你们这是做什么?被老师看到,是要受处分的!”估计是生理作用,她才会管这种闲事。   “她偷了我的钱!”女生回道。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没有,就是没有!谁稀罕你那脏兮兮的破钱。你不就是看我和王明走的很近吗,你是吃醋了才故意栽赃,陷害我!”被冤枉的女生毫不示弱。   “神经吧你,王明会看上你?别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是谁,灰姑娘?呵,真是笑话!他跟我说过,是你对他死缠烂打,还以什么借教科书为借口,就是想要和他说话,他都快烦死你了,知不知道!”   “放屁!我说我纠缠他?我看是你吧。大夏天的,还织个围巾送给他,蠢到家了!”   ……   何诗璐站在两个人身边,被她们的互喷简直快要折磨疯了,她刚准备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是那个怀疑自己钱被偷了的女生给另一个女生的耳光。何诗璐顿时很气愤,她讨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的人,正如她热心所做的一切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多余的错。   “你怎么能打人!”何诗璐抓住打人女生的手,本只是想将她拉开,却因力道过重,把她甩在了地上。   想要拉回她,说声对不起,可手抖动了一下,又回到原位。何诗璐不想解释,不想道歉,姜宇卓训斥她的情景就在她眼前挥散不去,凭什么都要她来承担,已经很疲倦了,一些不该管的事,果真还是不要碰的好,她咬着嘴唇冷漠地走开。   女生被摔得生疼,屁股像是开了花,她看着何诗璐复杂的表情,敢怒不敢言,只好自认倒霉。   后来,那女生的钱找到了,真的是前桌的女生拿的,她只是想拿走 “情敌”那个写满对王明爱心的日记本,却没料想到里面夹了钱。知道之后,她也趁人不注意立马还了回去。   女生碍于何诗璐出手帮过前桌女同学,不敢发怒,只好对自己的朋友抱怨。   如是,在同学们的心中,何诗璐又多了两条“罪名”,蛮横不讲理,是非不分。   成绩再好,享有至高无上的身世又能怎么样,她和所有人仿佛不是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好似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离了她。   最后,先忍不住,提出和解的是井轩。   “那些传言也太难听了,我们能堵住他们的嘴,可是止不住人家心里的想法,一味地避之不及,对小狮子来说,太伤了。”井轩实在看不下去党佳欣成天跟在姜宇卓身边,煞有其事地讨论班里的事情,暗中怂恿姜宇卓先低头认错。   “是吗,我看她一个人玩得挺好,成绩都提高了,说明我们只能是她的负累。”   姜宇卓其实心不在焉地听党佳欣的话,从开始就没有听进去一句,倒是井轩的提醒,令他振奋不少。   “你又是这付态度!好歹她也算是你的妹妹,别说的这么无所谓。反正我可是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你要是不道歉,打从明天起,我们之间也无话可说!”井轩有些激动,声调不自觉地提高。   他们站在操场的一边,帅气的令人瞩目,过往的同学本就自动将目光侧移向他们,他高分贝“演说”无异于更刺激了旁人的听力,恨不得将耳朵丢在他们脚下,打探被封为神圣人物们谈论的是何种非人类的话题。   就当周继洋等人以为他们两个就此闹僵了之际,姜宇卓如吞云吐雾般,轻笑了:“且不说我错没错,就是我想,她也没给我机会啊!”   他还是有心的,第二天以为那个小丫头就会气消了,没想到她不但脾气上来了,还越发的拧,不和他说话,就连他刻意的靠近,她都像怕自己身上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退避三舍的样子。   放了学,也是头也不回地就走,哪怕是井轩迟了一步,她都自己打车回家。   看起来,真是恨透了他。而他也意识到自己是严重地伤到了她的自尊心,青春期的女生真麻烦,他无奈地摊开双手。   “这么说,你肯道歉了?”井轩怀疑自己听错了,高傲的要死的姜宇卓,居然轻易说放下面子,打死他都不信。   “嗯哼!”   很简单便达成一致的事情,周继洋长嘘一口气,“那你成天端着架子,跟个总统检阅似的,一脸严肃!早说,什么不都解决了!”   不过,少年们正为和解沉浸在喜悦之中,当井轩把姜宇卓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何诗璐的时候,她眉头也不动地回了句:“那就别说了。”   那口气就好比在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井轩差点当场吐血,他被何诗璐执拗劲儿,彻底打败了。   ***************************************************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出来混迟早也是要还的。你伤害了我,却想一笑而过,我不是你给了一巴掌后,就能心安理得接受你怜悯赐予的甜枣的那种人。”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8   爱情,不一定从告白开始,游走在寂寞心尖按捺不住的情感,待时机成熟会迸发出爱的火花。   吃了一次哑巴亏的井轩仍旧不死心,为了营造良好的氛围来促成何诗璐和姜宇卓的和解,他没少劳心费力。各种软话和招数倾尽,何诗璐还是摆出“宁死不屈”的势头,反说井轩若是当着她的面再替某个家伙说好话,就连他也不理了。   无奈,这项“拯救世界大战”的计划只得作罢。   姜宇卓倒是没事人般看得很开,他宽慰绞尽脑汁劝和的他们说:“难得她能专注一件事情,就由她闹去吧。”   反正时间充裕,她又不能冷若冰霜地跟他耗上一辈子,既然她喜欢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也乐在其中。   但愿五年后,当他们再次面临抉择时,也会如此刻沉着冷静地面对,不会后悔当初轻易放任每一寸光阴的流逝。   果真不需要太久,何诗璐就动摇了心思,起因是党佳欣安心地以为自己的屈辱,可以换来一段太平日子之时,没隔上几天赵强的找上门来。   放学后,稀稀落落地学生们背着龟壳似的沉重书包,分别奔往不同的目的地。对于学生来说,每天最渴望的莫过于放学的铃声响起,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逃也似的飞奔回家,撂下压在肩头的负担,冲向饭桌前,吃着父母早就准备好的可口饭菜,一面打开电视机,利用一时半会也要瞧上一眼自己喜欢的节目。   人生,有欢喜就有忧愁。   无事可做的赵强在江城一高的校门口附近晃悠了几个小时,不错过任何等党佳欣的出现的时机。百无聊赖之际,他看到了一个很面熟的女生,单独走在人群的边上。   他那双比老鼠还精的眼球滴溜溜转了两圈后,回想起来,她是那天被张硕救下的女生。这么有势力的人怎么会一个人行动,还看起来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想到她那天挥拳踢腿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动了歪心思的他,决定主动上前调戏下,索性党佳欣还不定多久出现,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何诗璐见井轩磨磨蹭蹭的半天不出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想给他发个短信,告诉他自己打车回去,就看到他们一行人推着机车走出来,而姜宇卓身边的党佳欣不知在讲什么好笑的事情,逗得所有人都眉开眼笑。以至于一向星光闪耀的苏颜,也黯然失色了。   呵,就那么好笑?她一个人在校门口来回地踱着步子,每个出来的同学都像看活体雕塑似的瞧上她一眼,这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党佳欣要哗众取宠,耽误了送她回家的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只想要过两点一线的安然生活,总有人怀着非善意的噱头来阻止她想要的简单。   转身,她低着头,快步地朝前走,将谈笑声远远甩在身后。   “小妹妹,今儿怎么一个人啊,没有护花使者了?”   冒失的一句话令何诗璐冷不防地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由于早就忘了张强的脸,她迷茫地看着他。但是直觉提醒她,这个人绝非善类。   这个一脸色相的男人也真够有胆量的,明目张胆地在学校附近想对她动手动脚。难道他不知道,只要自己的一声怒吼,后面的那几个少年就会有所警觉,第一时间赶过来为她解围。   所以,何诗璐也不着急,耐着性子不屑地看着他,听他满口胡诌。   “哎,上次一别,哥哥还真是有点想你了,要不说缘分这东西就是一个巧字呢,你瞧,我们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不明所以的赵强还在冒傻气地说着。   真是的,井轩动作也太慢了,还没发现他,不是连他的魂儿都被党佳欣勾了去吧,何诗璐完全没有听进去赵强在信口雌黄些什么,还在腹诽。   不过她没料到的是,最先发现她的竟然是党佳欣。   也对,她又不是齐天大圣,没有火眼金睛的能耐,怎么会看出她和赵强之间潜在的关系。   党佳欣在她的身后喊了一声“小璐”,不等何诗璐反应回来,上前拉住她的手,就往回走。   她的手与党佳欣的手接触到的瞬间,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地看了党佳欣一眼,目光交汇处,对方闪过一丝狭促不安。   何诗璐心生疑惑,敏感的神经发出疑问,为什么党佳欣要对这个男人那么排斥?   她忍不住回头再次望着那个贼兮兮的男人,一道灵光闪过,突然想起来,他正是那天找她们麻烦的人。   目光又再次移向党佳欣,她不可思议地凑紧眉头,党佳欣居然都不怕他!   姜宇卓他们骑车追随党佳欣赶过来后,看到何诗璐神色慌张,忘记了问刚刚党佳欣话说了一半突然的跑掉的原因。   此刻,他眼中只有何诗璐,心急而脱口问道:“你怎么了?”   何诗璐因为心生疑虑而忘了彼此之间的不快,进而自然地回了他:“碰到了那天的男人,是佳欣帮我脱身的。”再回首,那个混混已经不知所踪。   众人心定后,又将视线落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党佳欣身上。   党佳欣只是如沐春风地淡笑着,说:“早就不记得那个人了,就是看小璐再和陌生人讲话,担心而已。”   姜宇卓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冲着何诗璐大骂,也许是两个人刚发生过不快,或许是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实属不易,他心气平稳地说,“以后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放学后别一个人先跑。”   “嗯……”   嗯?刚刚跟她说话的是谁?是姜宇卓吗?他竟然没有凶她!还十分关切的语气,难道他真的是诚心要跟自己和解!   何诗璐脑子里像装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的书,不停翻页,有无数个疑问句飘过,她要看清答案,可是给解答的人已经走出很远。   “走啦,走啦!”许是见到他们两个人放下心结,井轩开心的不得了,魅气的双眼眨个不停。   难得大家都有这般好心情,就让往事随风飘散吧。她也轻灵地一跃而上,骑上了他的机车,一溜烟儿,车子消失于街边……   何诗璐还在为自己该如何重新面对党佳欣而纠结不已,之后没多久,党佳欣就自动退出了他们的视线。   起初,和党佳欣同班的苏颜还好奇地问过她:“最近没见你和姜宇卓混在一起啊,这么快就腻了?”   党佳欣不语,低头看着书本,完全把苏颜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没遭受过这等待遇的苏颜,自然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地用热脸贴冷屁股了,心里跟她彻底划清了界限,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周继洋问起的时候,苏颜没好气的说:“人家是好好学生,以学习为主,能跟你们这些个纨绔子弟,只知道招风的至尊人物混?”   又是几天过去,有流言说党佳欣和她们班级的一个男生挺要好的,两个人走得很近。   苏颜也不知道实情,又不想周继洋和井轩笑她吃过闭门羹,只有嘲讽姜宇卓,“你人品太差了,连党佳欣那种万事温和的女生都无法忍受,要移情别恋,啧啧……”   当然,周继洋他们信以为真了,轮番上阵地安慰姜宇卓。   “没什么大不了啦,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就是,丢了这朵,后面还有一片花海等着你呢!”   整个过程中,姜宇卓的确有些不快,总是闷闷不乐,他犯愁的不是党佳欣毫无预警的“移情别恋”,没有了她的吸引大部分注意力,那么何诗璐就会处在最危险的位置上,无疑是所有女生憎恨的对象。   用冷漠和绝情排斥外来的干扰,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看似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实则带来了一个最大的难题:何诗璐要谁来照顾?   但,他又不能限制每个人的来去自由,说不定党佳欣真的厌倦了他们的这种生活模式,这种被暴晒于所有灼热的目光注视之下的“王子世界”。   他们几个男生总有粗手粗脚的时候,而他不愿过分对何诗璐心细,说不清是什么心态,想靠近的心,却总是违背初衷选择偏离。   且说少女怀梦的何诗璐对上他那张冰冷如初的脸,什么脸红心跳的欲望全然消失殆尽。看到他那个样子,何诗璐的心里也特别不好受。   他一定是深深喜欢上党佳欣了,她自下定义。那会是怎样的心跳,也像她一样甘愿躲在背后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配角,只为了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的眼神,或是只要能看见笑容就会难掩兴奋地内心雀跃不已?   月朗星稀,每当人们处于熟睡中沉浸于美梦,翻来覆去被悸动缠心的何诗璐会从床上爬起,悄悄地打开抽屉,借助月色的亮度,熟练地找到相机的位置,然后钻到被窝里,一遍遍回放里面的相片。   自动播放的功能开启,像是在看一部旧电影,江南烟水的衬托下,与美景不协调的面部背影僵硬的那个少年,与其他人攀谈,遥望远处,低头像是发觉地上有金子,各种动作绝不重复。   何诗璐有些沾沾自喜她的拍摄功底绝佳,然而播放到最后的一张,姜宇卓回身明亮深邃的双眸与焦距重合的画面,她笑意飞扬的嘴角逐渐收回。   场景切换,画面定格,无论看过多少遍,何诗璐还是觉得脸颊滚烫,那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她怕是今生都无法摆脱掉。   他那么睿智的男生,应该能觉察到自己的心思,怎么会没有任何表现?难道是怕家里人会责备他们早恋?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姜宇卓因党佳欣的刻意疏远而频频落寞,不得不令她对问题的答案大失所望。   没有那么多理由,只有一个缘由,就是他根本从头到尾只迷恋党佳欣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对她动心,一刻都没有过。只是她将自己的意愿混在意味不明的心绪中,强加于她设想的关系之上。恨不得对没出息自作多情的自己,抽上那么几下。   高三前的暑假,成绩放榜,之前几次考试只靠语文和英语撑着何诗璐在班级排名前十的成绩,这次居然考到了年级前十名。   突飞猛进的数理化的单科成绩,令人瞠目结舌。她的成功完全可以被老师们拿去当教学案例了,尤其是她的班主任,不用再苦恼要心情胆颤地劝她改投文科。   连日来的单恋的愁思之苦因为成绩上的受肯定,一扫而光,何诗璐对井轩他们的祝贺甜甜地笑。   文科成绩同样很好的苏颜,有种被人夺去光环的落差感,别扭地不去恭贺她。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黑色高三的日子,张硕提议几个人去爬山,通过增强身体上的酸痛感来减轻心理上的压力。   其实,他是见姜宇卓总是不吭声,才想出了这个释放的方法。   这个绿色健康的想法几经何首长的考量后,得到同意的回复,并给他们选择了一处江城市郊山区附近,不算太陡峭的景区山坡。   暑假正式开始的两周后,紧张刺激的野营向他们张开了神秘的怀抱。   他们装备好了购买时候争议最多,而艰难敲定的各具特色的帐篷,还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朝着期待中的山区前进。   家里的司机给他们送到山下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当心安全,说到了时间就来接他们,叫他们不要玩的过兴忘了回家后才离开。   山脚下的溪流潺潺,碧绿的山脉绵延不绝,横亘在他们惊喜的眼前。   互相之间商定好后,他们在河流的附近准备安营扎寨。   姜宇卓和井轩,周继洋都是得到过何首长的特殊训练,知道野外求生的基本常识,来之前在家里面也练了很多次的搭帐篷,手法看起来才过于娴熟。   张硕负责拾柴,何诗璐和苏颜两个女生则是将他们这两天的食物分好类。   “这里空气真好,泥土的腥味混合着花草的芬芳,别有一番滋味呀!”苏颜尽显文科生的肉麻情怀,   “嗯,是挺清鲜的……”何诗璐心思全然不在欣赏湖光山色中。   本来她可以很好的和苏颜在聊天分食物,但余光中总是能看到姜宇卓颀长的身影在她身边晃个不停,搅得她心烦意乱。   后来,姜宇卓干脆故意找茬:“你们到一边去弄,挡住我的路了……”   “哎,别坐在这儿啊,这里是要搭帐篷的……”   “别随地乱丢垃圾,破坏生态环境……”   何诗璐实在忍无可忍,喊道:“你又哪里不对劲了啊!”,又将他刚搭好的帐篷支架,踢得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然后看着姜宇卓想护着,怎奈手脚并用也不能兼顾左右,少见的狼狈的样子,何诗璐双手掐腰大笑着。但她随即又灵敏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太了解姜宇卓了,他断然决然不会是那种轻易放任事情发展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要掌握在他可控的范围内,眼睁睁看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成果被毁掉,又怎能好说好气地放过她。   他们于是开展了你追我跑的,类似于爱情游戏的戏码。抱着干柴的井轩和周继洋看着两个疯了似的人,不约而同地说:“又犯神经了!”   何诗璐哪里是姜宇卓的对手,她跑不过又怕被抓到,只好借助各种自然条件绕着各种石头和树干跑,姜宇卓也毫不留情地对她穷追不舍,不知不觉两个人跑出了大家的视线。   他们动身出发的时间是午饭后,来到这片景区已是下午的四五点钟了。都说夏日天长,的确如此,火辣辣的日头强劲十足,天色亮的和上午没什么分别,穿透过参差不齐的枝叶,投打在地上的却是淡淡的清凉。   这大概就是老人们所说的,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缘故吧。   在树林一处,风度尤佳发丝不乱的姜宇卓,一点不受奔跑的影响,恍若刚刚只是在散步。他手的另一端抓着跑到双腿发软,双颊泛红的何诗璐,两者之间的反差,完全就是真实体能的写真。   两人就像在拍外景画报的明星般,静止在树下,旁边有块白板映衬着照明,灯光和摄影都找好拍摄的方位,扑捉他们的每个细节动作。   炫目的光线就像何诗璐第一次见到司翊雨时候一样,明媚的让她忘记所有不快。   姜宇卓拉着何诗璐的手腕,笑说:“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何诗璐气喘吁吁地摇头:“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片刻的宁静,偶有夏虫发出断续的鸣声,在和不知名的鸟儿对歌。   闲适的夏日时光一点点从指缝中流走,何诗璐那像断了乐谱篇章的心跳也恢复了正常,发觉姜宇卓还在牵扯着她,他们用这种奇怪的姿势站了不知多久。   她有些不明就里,想要挣脱他的手,刚发出一个单音节“你”,就被姜宇卓拉近他的怀里。   他低头,吻在那个还没有站稳脚跟的女生的唇上。   ****************************************************   “一切来得太突然,脑中闪过四季交替的场景美轮美奂,唯独忘不掉你眼眸中的温暖,我感到初吻包含太多的疲倦,命运正轨的边线,不知何时能还。”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9   轻啄,离开,仅是那么短短的一秒钟内完成的动作,却要用耐人寻味来铺垫推出下面发生的事。   何诗璐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愣住。   那个原本只存在于影视剧中,每观看到此就会妆模作样地用手蒙上眼睛,然后偷偷从指缝中瞄上的情节,等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恍然发觉,其实并没有镜头里描绘的那么浪漫暖情。   在何诗璐单一思维的世界里,接吻专属于互相有感觉,互相喜欢的人的亲密动作。电视节目里不是也常常上演,那些相恋之后的男女才会情不自禁地拥吻。   可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设定好的剧本,没有临场指挥的导演,姜宇卓就那样若无其事地吻了下去,甚至可以用局促来形容。   只是一个浅吻,何诗璐都要怀疑是不是刚刚姜宇卓贴的太近的缘故,导致她大脑暂时短路处于麻痹状态,杜撰出概率为零的不可能事件。   “我们回去吧,出来久了他们会担心。”姜宇卓不自然地轻咳下。   他很少有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些冲动的事情,这一次,他的心中像是有一股暗涌的力量在冲击着他,完成了一件他自认为都很荒唐的举动,对象竟然还是朝夕相对的何诗璐。   情何以堪!不知道她此刻是怎么想的,姜宇卓能极力抑制住表面的慌张,胸腔里的某种鲜活乱跳的物体却完全失控。若是有一面镜子摆在他面前,他一定为自己前所未有的别扭至极而稍有扭曲的表情羞愧死。   当他过于紧张而低沉的声音从何诗璐的头顶倾泻而下,泼醒了沉迷在初吻中的何诗璐。她混沌不清的意识,还在强迫着大脑神经不得不怀疑那个吻的真实性。   “你是不是也这样吻过党佳欣?”何诗璐回神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质问的口气。   她都要鄙视自己,像个妒妇审视丈夫一样。   即便是这种突发状况下,自尊心作祟的她还是很介意的。从她的角度来说,动作的纯熟,位置的掌握,怎么看姜宇卓都不像是初吻,说不定他和党佳欣都练过好多次了。想到这里,她便为自己冲动的问句而烦恼不已。   若既定的事情就是事实,那么她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对他叫嚣,只是徒增自己的苦恼罢了。   出人意料的问题,姜宇卓先是一愣,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试图略显轻松的神态听了她的疑问后,切换到了讳莫如深的表情。   但凡提到党佳欣,他便会流露出来的古怪表情,何诗璐看了就很烦躁,她甩开姜宇卓还在拉着她的手,一个人气冲冲地走在前面。   姜宇卓顿了顿被甩开而有些晃动的身子,又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后,他加快步伐追上了何诗璐,并肩走在她身旁。他的手挨着她的很近,借着步调的加速,他似有意似无意地磨蹭着一下握住她。   何诗璐火恼在气头上还没消,甩开他。   他再握住,她再甩开。   姜宇卓并没有用力,而是恰好处在她能甩开的那个度。   两人一来一回,像在玩拉锯的游戏。何诗璐的注意力开始向这个貌似很有趣的游戏转移,脸上浮现一丝不易觉察到的笑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当他们快走出树林的时候,何诗璐再一次甩开姜宇卓的手。   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如果姜宇卓还能牵着她的手,那么她也有勇气在所有人的面前,坦诚她早就喜欢上了他。   一步,两步,何诗璐以为姜宇卓没有跟上,她特意放慢了步子,然而手边除了滞留的热气,空空如也。   她耐着性子等,又拗性子不肯回头,半晌还是空着手,等待中的焦虑不安慢慢升华成心灰,还只残留有某个男生的温度的手掌紧握成拳。   这样逗她玩很有趣吗?先给了一颗甜枣,接着就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寒的彻底。他打从一开始就是在耍她吧,牵着她,吻了她,只是为了观察她不知所措的反应,结果她却信以为真,视为他隐约也是喜欢自己的,还过激地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内心。现在,他一定在心里偷笑,她是个傻瓜。   还有可能他是在报复她之前的任性,摆谱不理他。那么,他赢了,一场场旷日持久的心理战,输的很彻底,又或者说她从未有赢过的可能,向来在这方面她都不是姜宇卓的对手。   没错,承认吧,承认自己就是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了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到头来,她都只有理性抗拒着感性,感性倏然爆发而谅解他的份儿。   因为,真的喜欢了,由不得诧异转变,深沉的只剩无法自拔。   情理之外她又很心痛,党佳欣的不声不响离开,博得的是姜宇卓的惋惜,自己的屈辱忍让换来的却是他的不珍惜。她觉得自己很犯贱,好想自我捆绑吊起来一顿胖揍。   不知不觉间,一前一后走出了那片茂密的森林,褪掉阻隔的阳光透亮的直射整个大地,姜宇卓也并没有再次牵回她的手。   觉得妄图猜测姜宇卓的心思真的很磨人,何诗璐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感觉并不是能在朋友们面前大方公开的那种,她更加的恼怒,又开启疯跑模式。   其他人搭好了帐篷围坐在一起聊天,看到何诗璐风也似的飞回来,还笑她居然能跑得过姜宇卓。   何诗璐没有多余的神情,话不多说一屁股就坐在了苏颜旁边,接着就是沉默。   姜宇卓慢悠悠走过来后,自然就坐在了她旁边。   大家坐的顺序是,以苏颜为界,依次是周继洋,井轩,张硕。最后留的空位当然就是他们两个,所以姜宇卓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但是,经过一番心理大乱斗的何诗璐就是不肯和他坐一起,她走到井轩背后,象征性地踹了他一下,说:“挪个位置,我要坐这里。”   只见每个人的屁股都向旁边移动了一下,腾出个空地,何诗璐就满意地坐在了井轩和周继洋的中间。   周继洋不了解他们刚刚发生过什么,歪着头对何诗璐说:“都跑赢了还不开心?要知道,我们几个从未赢过他啊!”   “你说你自己呢吧。”井轩笑周继洋的运动神经不发达。   除了比何诗璐稍过硬底点的拳脚功夫,周继洋还真算不上有特别厉害的运动项目。可能和童年时期的偏胖体质有关,瘦下来的他深有轻松的感受,很多之前对他来说难以完成的动作,现在也能顺利地做到,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身材,绝对不要再胖回去。   “是我不愿意而已,跑出一身汗臭味,哪还会有女孩子喜欢了!”毕竟他们已经进入青春期,要强的性格凸显,一些缺点也不愿被摊开来提及。   何诗璐微笑对他:“是啊,这就是我喜欢和你坐一起的原因。”   她没有去看姜宇卓听完这句话后露出的锅底似得发黑脸色,权当自己是为了在树林里那句冒失的话而反转。   就让他误解吧,他以为她是在乎他,其实她对谁都是一样的上心。   苏颜“哼”了一声,站起来拍拍短裤上的灰尘,“不是说他们俩回来,我们就去捉鱼么?赶紧开始吧,待会天黑了!”   井轩这才从玩笑话中抽身,和姜宇卓说了他不在时候,大家要捉鱼的想法。   清澈见底的河水流速并不急,平静得像一面硕大的玻璃,熠熠发光,水底遍布各类形状大小不等的石头,刚踩上去有些硌脚,适应了之后比作足底按摩还要舒服。   张硕眼疾手快,用两个洗脸的盆子合并,每次都能扣到鱼。   由于带来的盆子有限,另一边用树棍的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则是不好掌握力度,再一个又怕戳伤脚,总要小心再小心些,踟蹰之间,鱼儿就已游远。   周继洋因何诗璐那句“喜欢在你身边”,乐得屁颠地跟在她组在一起,一直在她身边唠唠叨叨不停歇,“哎,对了,对了,就是这儿……小心点……哎,那有条大的……”   不一会儿,苏颜也凑过来捣乱,和周继洋斗嘴,“笨死了,才不是那么弄的……井轩说了,要这样……”   “少来了,你举得这么高,很容易误伤自己……”   言语间,惊吓得鱼全都跑了。   何诗璐实在嫌他们烦,踢着水花独自跑到一边,自己戳着玩儿。   没发觉姜宇卓淌着河水走到她背后,手中的树棍突然被神秘的力道抽走,毫无防备的她受到惊吓一个脚步没站稳,摇晃着向后倒下去。   她哀默地闭上眼睛,做好了栽倒水里的准备,然而手边一紧,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回来。   “当心点。”他说的轻松自如。   明明就是他在搞破坏,还反过来以拯救者的身份对她说。   抢走何诗璐的棍子后,姜宇卓又丢给她一个盆,何诗璐摇头拒不接受,想抢回树棍,姜宇卓坚持不给,两个人又是你来我往的玩起了刚刚未完的游戏。   没了先前兴致的何诗璐气红了脸,骂了他一句“混蛋”,走向岸边。   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已到了傍晚时分,姜宇卓站在水里,看着何诗璐边踉跄地走,嘴里还在嘀咕他,任身上的水珠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闪着金光,不舍抹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时候比片刻的小打小闹来的愉悦。   他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舍弃哪一种都会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偶尔会疲倦,会累到想要不顾一切地放弃,可是对他来说,又是那么固执地坚持不放那份由累赘渐渐变成了甜蜜的负担。   ********************************************   “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回头想想,这句话还是很有哲理。我陷得比你早,爱的比你真,所以伤的最深。我也想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可心已为你着魔,只有将自己原地捆绑,甘愿囚禁在爱你的牢笼中。”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10   徜徉在嘴边的话却不能说,要比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更难以忍受。   张硕将捕捉到仅有的几条鱼去鳞,剖膛挖肚,收拾的很干净。然后串在被姜宇卓精心削皮后的细棍上。   在最后一丝光线沉没于天际的晚霞前,他们生起了篝火,熊熊火焰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简单的吃完了在野外的第一顿饭后,他们将鱼架在火堆旁,翻来覆去地烤着。   “这么干坐着没意思,我们来玩点游戏吧。”张硕没少和社会上的一些特殊青年混在一起,善于划拳劝酒,见识的场面也多得多。   “什么游戏?别太过分了,这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少女。”姜宇卓了解他的玩法,尤为“善意”地提醒道。   “嗯,就来个简单点的,真心话大冒险吧。”   “怎么玩?”周继洋问。   “这样,”张硕环顾一圈后,从身后随手捡起一个树枝,举在眼前,“从我开始,旋转这个树枝,停止后有叶片这端的人可以选择对方是完成大冒险还是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但必须是实话。”   听懂游戏规则后,六个少年坐好,由张硕先开始。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指尖,就好像他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一圈,又一圈,细长的木棍像是再跳单人华尔兹,何诗璐不知是被它绕晕了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很专注地盯着,突然听到大家拍手的笑声,再定睛一看,木棍的一端在直指她。   另一端带有叶片的,指的是姜宇卓。   何诗璐先是心慌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暗自思忖,坚决不能选真心话,万一被他问出了什么,她以后在他们面前还怎么能抬起头。   “大冒险!”她不等姜宇卓问,先答。   姜宇卓猜出了她内心的那点小九九,颧骨微微上扬,浅笑:“那就来个倒立吧。”   他居然没有为难她!井轩着实不理解的看了姜宇卓一眼,似乎对他陌生了。从他的角度来看,姜宇卓微翘的嘴角和颧骨上升,是他屈指可数的难见。   这家伙,改走温柔路线了?井轩还在盘算着。   何诗璐“咻”的一下就完成了倒立,这个对她来说自幼就会的动作并不难。   再折回来,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她又重新坐回到原位。   这次轮到她转,受惩罚的是苏颜,发号施令者是井轩。   “我也选大冒险。”苏颜轻声说。   “……去那边,站上十秒钟。”井轩毫不留情地指着黑漆漆的树林。   苏颜的娇气是井轩一直很反感的,好不容易给他抓住这个机会来整治她,他怎能轻易放过。   不远处阴森森的漆黑地带,时有凉风习来,像是有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在等着美味食物的到来,苏颜看了一眼就浑身发抖,她抗议:“我不要,凭什么她来个倒立就算了,我要去那么黑的地方!”   “不去也可以,那就真心话!”井轩大方地让了一步。   苏颜想了想,鼓起勇气:“去就去,谁怕谁啊!”   然后,一个人小心谨慎地迈着步子朝暗处走去。   何诗璐担心她的安危,不放心地说:“我跟去看看吧,别在出什么意外。”   “你去了,我们更担心,还是我去看看吧。”周继洋起身朝苏颜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大喊着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可以了!”井轩双手喇叭状,朝树林那边喊道。   接着两个人影从暗处一前一后走近,回到座位。   何诗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侧目看向苏颜,似乎她并没有很害怕的感觉,相反是轻松的样子。   游戏继续进行,这回轮到受过惩罚的苏颜来转,结果又转到了何诗璐和姜宇卓。   整个篝火游戏中,何诗璐不断接受惩罚选大冒险,姜宇卓也是蜻蜓点水般的不是罚她翻跟头,就是仰卧起坐,毫无难度。   游戏渐入尾声的时候,何诗璐跟周继洋换了个位置,而姜宇卓也意外地被接受惩罚。   “我选真心话。”姜宇卓扬了下眉毛。   他说完后,井轩他们几个男生互换了下眼神,他们已经等了一晚上了,就等他的真心话。兴致缺缺的游戏重新回到了激动人心。   随后,周继洋装作思考后问了一个令何诗璐和苏颜都面红耳赤,却又是男生们最为关心的问题。   他故意咳了一下:“你……有没有亲吻过女生?”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和党佳欣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早恋”关系,虽然没有公开的明说,但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对话时候彼此之间炽热交缠的眼神。   姜宇卓没说话看着篝火,默默地点头。对面的何诗璐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他,在周继洋问出口的刹那间,她想到了下午那个场景,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还好有茫茫夜色和冉冉火光做掩护,不然她要羞愤地钻到地缝中。   “真的啊!你俩……怪不得每天你送她回家都那么磨蹭……比我们晚到家好久……”周继洋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整个人都在扭动。   另外几个男生当然也是抓住了机会的挖更深的料,要姜宇卓将细节都说出来,还问了好多儿童不宜的话题。   何诗璐这才恍然明白,姜宇卓承认的那个吻,只是他和党佳欣的。从始至终对姜宇卓来说,她从未存在过,哪怕就在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他都不会保留。   愈来愈多的怨气,积聚在她的胸腔,堵得她头脑发麻,耳边只剩下苍蝇似的“嗡嗡”声。   “我睡觉了,你们玩。”她不想听到姜宇卓和党佳欣之间的任何亲密事情,那只会令她呼吸不顺,心如刀割。   苏颜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兴趣,跟着何诗璐一起进了帐篷。   躺在睡垫上,外面男生们忽远忽近的说笑声还是透过帐篷的缝隙传入内部,何诗璐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仔细想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照往常的睡觉时间,现在还早些,苏颜几乎没有睡意,她索性身体转到何诗璐的一面,轻声地,像是在征求何诗璐的意见:“小狮子,你睡了吗?”   “唔……什么?”何诗璐不晓得她又想干嘛,但是明显自己没有高超的演技,还无法装睡。   “我们聊会呗,这会还早,我睡不着。”   “……嗯……”   “你说,姜宇卓和党佳欣,他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开的啊?感觉好突然,前一秒还是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下一秒居然成了路人……”   又是党佳欣,何诗璐快要被这三个字折磨疯了,原以为躲到帐篷里就能不在因为她而心烦意乱,现在她连再次想躲都无处可去。   巴掌大的地方,她还能藏到哪儿。   苏颜谅她也不会知道答案,不过是为了接下来要坦白的一件事情铺垫而已,“其实,我有件事情骗了你们。”   她之所以选择对何诗璐坦诚,是因为她吃定了何诗璐不会怪她,定然也不会向姜宇卓他们嚼舌根,说出她的“恶劣”行径。   “……”何诗璐的确不是那么八卦好奇的人,何况她现在精神都不在苏颜的身上。   “我有问过党佳欣,她和姜宇卓分手的原因……”   这句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吸引作用,毕竟是和姜宇卓有关,何诗璐竖起了耳朵。   “她并没有说,我也就没再问。至于后来她和别的男生之间的传闻,连我都是听说的,事实上根本没见他们有特别的要好……”苏颜越说,声音越低,倒不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像是在说一个机密要件。   何诗璐从听到党佳欣,就提到喉咙的那口气,随着苏颜老老实实交代了隐瞒的实情后,终于吐出来。   她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原因,竟然连党佳欣自己都没有说清楚,她又何必纠结。   呼吸声重了些,在她听来是自己的叹息,而苏颜却以为她睡着了,试探性地问:“你睡着了?”   “……还没……”何诗璐还好是背对着她,不然以苏颜的敏锐双眼,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失望的表情。   “她是那么优秀,却要摆出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班级里的女生们都很讨厌她,疏远她,可是男生们都很喜欢,说她是少有的纯情少女,这些都是在和姜宇卓交往期间。那之后,她虽然恢复了一个人,女生们仍然隔离她,但是男生们也很少发自内心真的喜欢她了。”   何诗璐对党佳欣的孤独感深有体会,她能理解她的清高,就像别人误认为她骄纵蛮横一样,不渴望与别人分享孤单的心事,但求安静勿扰。   “说实话,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少,我打从心里高兴。呵,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我骨子里就有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基因。你也可以骂我嫉妒心强,反正只要能把她比下去,我就很得意。”   听着苏颜畅所欲言,何诗璐很羡慕,她能很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这番话也不会有不妥,充其量就是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表现了爱竞争而已。   但是,对她何诗璐来说就不可以。   她怎么能说的如此露骨,又能站在什么立场来嘲笑党佳欣的落寞。   苏颜是嫉妒,那么她就是吃醋。她可以在心里把党佳欣骂上千万遍,可以背地里偷笑党佳欣的孤立无援,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在无人的角落,没有观众,由她自己来宣泄。   比起苏颜的磊落,她觉得自己的隐秘更加的卑鄙无耻。   ***************************************************   “和所有人一样,听着有关你的故事,在心里臆想出无数个可能的画面。他们是怀着看戏的心开你玩笑,而像个懦夫似的我只有胆怯地维护着那颗偷偷喜欢你的心,在面对你时,努力做到不让它蹦出我的左心房。”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11   一夜的月朗星稀,风平水静,相伴有夏虫不厌其烦地鸣叫声,这样静谧的夜,每个人都怀有心事,睡的不安。   难以入眠,辗转反侧,这两个词形容此刻烦躁不安的何诗璐再贴切不过了。   闭上眼,林子里,姜宇卓黑曜石般的双眸深沉地望进她的眼底,幽深细微的洞察,她的心瞬间就被攫取,无处可逃。   睁开眼,漫漫无尽的长夜,听着自己“咚咚”鼓点似的心跳,僵着脸部发烧的面瘫状,要是能给她垂下来一条绳子是最好,直接吊死算了。   入眠,难,真难。   听着苏颜均匀地呼吸声,她不敢轻举妄动,惊醒了苏颜,那么各种麻烦就会接踵而来。   她要安静,可是安静下来后,更加难忍静僻带来的附加的浮想联翩,撩动她许久不能停歇的心弦。   暗恋,竟是这般愁滋味。何诗璐想起班级里那些被喜欢的男生瞄上那么一眼,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矜持地从他面前若无其事地走过的女同学,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应该去拜师学艺,最好是修炼成魔,达到在面对姜宇卓时候,也能像对着井轩和周继洋那般,稳如泰山。   ……   “洋说了,他不去爬山,昨天晚上认床了,睡得晚。”   清晨,早早起来的男生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像是怕惊扰了还处在沉睡中的自然界的生灵。   “随他吧,平时不锻炼,到了关键时候就吃力。”   少年们讲的是悄悄话,虽是身处空旷的野外,但对于神经高度紧绷的何诗璐来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出了先开口的是井轩,进而是姜宇卓的不满。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中,又加入了一个早起的张硕,他拿着洗漱的用具,伸了个懒腰,走到姜宇卓和井轩的身旁,“呼,真舒服,都不想回去了。”   “那好,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接你。”井轩笑。   “哈,再见面的话,请称呼我,泰山!”   旭日初升,大地披上了一层红衣,三个少年在河边说着无厘头地笑话。   帐篷内,何诗璐也想笑,又觉得无聊之极。   她的脑袋里好像被人灌入了千斤重的铅,眼皮也愈发的不对路,不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合上肿胀难受,睁开又酸涩的要命。   昨夜,她几乎没怎么睡着,眼睁睁看着篝火投在帐篷里的光影熄灭,直到头顶的日光渐变亮起。   姜宇卓真是个害人精,折磨她的心也就算了,还连带着身体跟着遭罪。   想想就很恼,何诗璐抽风似的,本能地直接坐起,敲了敲半分清醒的脑袋,努力让它恢复正常。   “唔,几点了。”苏颜模糊地问。   听到突然的一声,何诗璐全身肌肉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松懈,她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还不到六点,你再睡会吧。”   何诗璐为自己吵醒了苏颜而心虚,说完话后,又慢慢躺了下去。   “……哎,睡得好累,”苏颜双手握拳,平躺着向上伸了伸胳膊,“他们是不是都起来了,听到外面好吵。”   “……嗯……”何诗璐稍作迟疑才发出一个音。   绝对不能让苏颜对她一夜几乎没睡有所警觉,不然定会追魂夺命地问到底。   “起来了,起来了,我都饿了,再晚点,那几个如狼似虎的男生会把食物都吃光的。”苏颜说着,坐起,更换衣服。   听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语气,应该是没有被自己失眠的翻来覆去影响到,何诗璐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下,睡意也随之袭来。   可是,她又不能再继续躺着,要知道她昨天可是第一个倒下要睡的人,按照正常的生理运转,再怎么懒也说不过去。   等她们换好了衣服走出帐篷的时候,周继洋也早就和其他男生一起吃完了饭。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周继洋喝了一口手中瓶里的水,走到何诗璐身边,问道。   “……嗯,还行吧。”她应付了一句,便去河边洗漱。   苏颜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   整理完仪表后,她们坐在昨天点篝火的地方,啃着姜宇卓早上用吐司和果酱做的简单三明治,闲聊着。   早餐过后,终于是登山的时刻到来。   所有人都在认真检查自己的装备和水。   临行前,一直在磨磨蹭蹭的苏颜才开口说:“你们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给你们当后勤,留下来收拾垃圾。”   何诗璐听后连忙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啊?我带了好多药来,要不我也不去了,陪你……”   苏颜病了,她还哪有心思去爬山,加之经过昨天的各种闹腾,她身心俱疲,不想登山,正好有个借口可以溜之大吉。   “不用的,没事,休息下就好了,你们去吧,别因为我扫了兴。”苏颜边推边劝。   何诗璐还想说什么,被周继洋插了一句:“这不是还有我呢么,我俩负责收好帐篷,等你们回来。”   她只好点点头,又对苏颜不放心地说:“不行的话,就给刘叔叔打电话,早点来接你去看医生。”   “知道了,好啰嗦,待会太阳下山了,快走吧!”   苏颜挥了挥手,赶他们走。   互相约好了时间后,除了苏颜和周继洋之外的几个少年,朝着附近景区的山上前进。   由于昼夜温差的缘故,早上植物的枝叶上还挂着一层白霜,青翠欲滴。   一眼望去,远处的山中烟雾缭绕,仿佛仙境降临一般。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到达了山脚。   大概是时间还早,来爬山的人不算太多,基本上都是成年人,或者是年纪稍大些的,他们这个年纪的几乎没有,所以不时地有游客向他们投来赞许的目光。   何诗璐还在介意昨天姜宇卓回答吻党佳欣那件事,总是绕着他走,要么跟在张硕后面,要么爬累了就拉着井轩的手腕。   上山的石阶有些湿滑,为了照顾何诗璐,他们走的很慢。姜宇卓感到了何诗璐在躲避他,笑而不语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拖拉硬拽地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何诗璐体力就有些不支。   没有好的睡眠,哪有足够的精力,她甚至闻到了自己口腔中翻滚的血腥味。   “我不行了,你们上去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   何诗璐直接坐在了石阶上,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一步,多挪动一下恨不能就咳出血来。   姜宇卓喝了一大口水后,用手背擦去下嘴角溢出的那一点,对井轩和张硕说:“你俩先上去等我们,我陪她歇下。”   “不如我们都休息会,按照路牌上显示的,应该没有多远了。”井轩本着团队合作精神,不要舍弃队友。   “别,你们总是迁就我,我会自责的,好像我是个拖油瓶,只会麻烦人。”何诗璐说的有气无力。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张硕跟姜宇卓交换了下眼神后,用手肘顶了井轩一下,“走吧,咱俩比比,看谁先登顶。”   井轩迟疑了一下,又看到姜宇卓扬了一下勾人的下巴在暗示他先走,遂点点头。   “山里信号不好,你们到上面后,别乱跑。”   姜宇卓话还没说完,那两个早就跑开的少年头也不回,默契十足地冲他齐刷刷地扬手。   队友也离开了,这一段又没有上山的游客,剩下两人独处的空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何诗璐摇晃着小脑袋,眼睛看着路边的花花草草,手不断地捶打小腿,装作不理会那个扰得她心神不定的男生。   姜宇卓的视线从跑远的两人身上收回后,从背包中拿出自己的外衣,叠好后平铺在石阶上,随意地对她说:“坐这个上面,别着凉了。”   没有预先铺设的开场白,像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他径直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道。   何诗璐偏了下头,眼角睨视摆好的外衣,冷哼:“留给你自己享用吧,我这样挺好。”   说完,还嫌弃地向相反方向移动了下。   “别使小性子,着凉了容易落下病根,以后有你受的。”姜宇卓不由分说一手抓起她按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毕竟是男生,气力又大,何诗璐那么瘦弱,被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拎起,不觉有些屈辱。   “哎,你放开我!不要你管,以后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何诗璐气的用拳头捶打姜宇卓的手臂。   “你想生理期来的时候,肚子疼吗?别任性了!”姜宇卓一把将她的两只手并拢,迅速弯下身子,那张似经过精雕细琢的脸凑近她的。   他的动作之快,以至于俯下身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有微微的碰擦。   何诗璐的脸颊顿时多了两片绯云,她没想到姜宇卓会跟她毫不避讳地讲女生的“秘密”。   虽然身为理科生有公开上过生理课,但是身在野外,这样直白的对话,不免还是令她很窘迫。   不过,她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生理的问题,他们的脸贴的很近,呼吸的都是彼此吐出的气息。   最要命的是,姜宇卓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薄荷味道从他未完全合上的双唇间飘溢,勾魂摄魄。   外界的杂音渐渐消远。   在这个无人知晓他们的地方,他们眼中只看得到对方的样子。   这么久以来,何诗璐只是在自己的眼中不断寻找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现在,她也能从他的瞳孔中发现自己的影子,缩小了的她真真切切的存在他的眼中。   时间像晨露从嫩叶上滑落般滴答滴答地滑过,慢慢地,有路过的三三两两的人们,会好奇地看着他们用奇特的姿势对视。   “你脸色好差,吃点巧克力,补充下能量。”   姜宇卓终于先开口,打破了何诗璐还沉浸在时空静止的幻想中。   他后退了一点,不知什么时候从裤袋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摇晃在何诗璐的眼前。   何诗璐有些被迷得神魂颠倒,她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就是死命地攥着双拳,还好她的指甲并不锋利,不然红的可不只是她的脸。   她还被姜宇卓钳住的手挣扎了下,想拒绝,姜宇卓却反过握住她的手,将巧克力放在她的手掌心上。   这个类似擒拿的动作,令何诗璐很恼火,她面露愠色地说道:“姜宇卓,你不可以对我这么野蛮。我没有党佳欣那么好的脾气,任你欺负!”   “……好端端的,你提她干什么!”姜宇卓的脸瞬时拉下来,十分难看。   在何诗璐的眼中,姜宇卓的变脸无疑是种失落,她不依不饶语气中带有委屈:“我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我讨厌你,你不要碰我!”   “那种关系是哪种?何诗璐,你的小脑袋瓜里成天都装些什么?净想些不健康的东西!我跟她只是朋友,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帮过她,懂吗?要不要我发誓!”   姜宇卓微嗔,眉间似有火气,但眼角还露有笑意,手有模有样地举起来。   何诗璐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的差点笑出声,但是她还是强忍住,只是嘴角不断地抽搐。   “信你才怪!”   她嘴上说着硬气话,心里早就信了。说不上是为什么,只要是从姜宇卓口中飞出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认定。   这世上若是有什么人的话最能刺伤她,那个人就是姜宇卓。最令她安心相信的话,也只有姜宇卓说了才奏效。   曾经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白恺辰食言过,最懂她心思的司翊雨背弃过,她以为再不会对什么人寄予厚望,可如今唯独姜宇卓总是那么生冷的言语,成了她无法抗拒的枷锁。   何诗璐在姜宇卓“监视”下,顺从地吞下了那块巧克力。   不知是巧克力起了作用,还是姜宇卓的一番貌似真挚的话打动了她,何诗璐觉得自己霎时间充满了能量。别说是一座山,哪怕前面是万水千山,有了他的手拉着,她也能微微一笑地迈过。   之后,恢复了体力的她和姜宇卓看起来是互相搀扶,其实绝大部分是她完全依靠他,而他很乖从地配合她,没有怨言,没有冷嘲热讽,相伴相依,就像生活了几十年不分彼此的夫妻,他们一起努力爬到了顶峰。   山顶的风光无限好。   站在巍峨的山脉一处,对芸芸浮生的渺小有了切身的体会。那些原本缭绕在山顶的薄雾,在他们的眼中已经退到了山腰处,俯瞰下面的景色,影影绰绰。   也不禁令人想起杜甫的一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诗中的内容与此情此景贴切的严密无缝,真的到了顶峰,才会发出没有翻不过的高山,也没有跨过不去的坎坷的感叹。   也还好锲而不舍的坚持到站在顶端的一刻,领悟到了努力就会有回报这个道理,若是只是停留在了半山腰,留在心里的印记永远都带有遗憾和抱怨。   之前所有的烦恼,疲倦,都随着山顶呼啸的山风被席卷一空。   何诗璐很庆幸,因为一路有他的陪伴,她能客服自己懦弱的一面,站在了不只是想想的地方。   她盈盈侧身望,那个不知不觉间高了她一头的男生的褐色绒发,在风中乱舞,他穿的鹅黄色宽带背心在烟雾迷蒙中格外的耀眼,也衬得他常年锻炼后的姣好身材。   如此骄傲的男生,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静静站在那里微喘,也是意气风发。何诗璐迫不及待地想穿越到几年后,看看那个时候的这个男生还会有多么的出众。   感到被人盯梢,姜宇卓稍低头,偏向身边的女生,“看够了没,我就那么好看?”   被逮到了的何诗璐,脸又红了起来,一时语塞。   真的很好看,怎么都看不够,何诗璐很想这样表达,可是她怕被他嘲笑,会令他更加心高气傲。   “哎!可算等到你们了!”井轩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朝他们招呼,结束了何诗璐的尴尬。   张硕边向他们走来边解释说:“山上的雾大,我们都不敢走远,就在附近一带晃悠。听说,那边有许愿树,我们去看看啊!”   姜宇卓牵着何诗璐的手这才松开,又在头发上面拨弄了一圈,好似反感无理取闹的山风肆意吹乱他的头发,他说: “嗯,走吧!” 然后拔腿跟在他们后面。   被果断遗落的何诗璐,失神中清醒才感觉到手心的一凉,原来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不需任何的演练,是那么的自然。   好不容易消散的那抹红晕又卷土重来,肆无忌惮地爬上了她的脸颊。   自从来野营后,她变得特别的爱脸红。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对方是她喜欢的男生,她愿意。   何诗璐在他们背后笑的明朗,旁人不懂,她心明镜。   几个少年来到枝丫上挂满了许愿木牌的参天大树下,被眼前琳琅满目随风摇摆的许愿牌惊倒。   许是来过的人都曾留下美好的愿望,不管是否能实现,但求一份心意足矣。   **************************************************   “我们曾在林间嬉戏,一起淌过溪水,同被篝火映红了脸庞,作为彼此的支柱共同攀向高峰。许多年过去,再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我仍旧有着如初恋般的面红心跳。当我再次背起行囊,再次翻山越岭,再次走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山丘,却发现没有一处能比得上记忆中的那座山上的风景更加引人入胜。因为那里有尝尽初恋酸甜的我,也有相伴相守的你。”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虽说是偏冷题材,不过作者还是会努力不懈地更完所有。   哪怕只有一个读者,哪怕只是写给自己。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始终不肯放弃的坚持。      ☆、青春是无知的奔忙12   有人说,青春是唱响主旋律的赞歌,有人说,青春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伟大力量,有人说,青春是一场无知的奔忙。   青春究竟是什么?   青春,它就像一个未完待续的迷,无人能解。   “那边应该就是领木牌的地方!”   环顾一周后,张硕向大家指着不远处相对人群密集的地方说道。   “过去看看!”井轩带队,走在最前面。   姜宇卓歪着刚抚平却又被风吹乱发际的头,笑看何诗璐,“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在此许下的?”   本来,何诗璐一直如视珍宝小心谨慎地“观摩”他,生怕惊扰了他,怎料他突如其来发笑的眼神震慑的她万分惊慌,她一时躲闪不及,无处安放的目光只好又重新对准了那个笑意盎然的双眼。   横竖都是丢人,索性豁出去了,何诗璐瞪着比平时大一圈的双眼,双手掐腰,戏谑地说:“真的想知道?嗯……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灵,与不灵,于她来说本就无异,她不再是那个五六岁只会做梦的呆萌萝莉,这个暂且称为极具神话色彩的“仪式”,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无处可依的孩童,想找个安身之所,有个寄托而已。   而她,最是需要有寄托。   对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对最冷不过人心的心境,从开始,到现在,她瞭望,驻足,彷徨,不过是想有人能在青春伊始含苞待放的时候懂她。   愿望,简单而又奢侈,不求高人一等的虚荣浮华,但求平静如水的处之泰然。   其实,只要她想,没什么不可以,但,那些虚情假意的面孔又是她最嗤之以鼻。   何诗璐忽而灵动忽而沉思的不安模样,毫无保留地全部落入姜宇卓少见的柔情似水的亮眸之中。   他能做的,只有在她在拥抱大自然的时候,选择在背后默默守望,谨防她一时忘乎所以地陶醉而摔伤。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反正,我对你们小女生的心思也没什么兴趣。”   话音未落,姜宇卓背着手,十足老爷范儿地一头扎进挑选木牌的人群中。   是啊,他那么不经意的问一句,她都要当真。   她,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那么脆弱的忧伤,经不起半点推敲,自孤独封闭自己,又自负地装作坚强给人看。   “哎!小狮子!这里,来这里!”   看得出来,井轩是拼尽全力才从人潮拥挤中露出脑袋,朝何诗璐挥张他的长臂。   “喔。”   被提醒是来释放心情,不是来感伤怀旧的何诗璐,这才信步走向他们。   推搡挤闹的人们正为写心愿而忙的不亦乐乎,何诗璐饶有兴致地看他们满眼憧憬,又或是遮遮掩掩,神态滑稽可笑。她又笑不出来,轮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恐怕也是异类风景。   “来,给你一个,写好了之后,记得给那边的工作人员,”井轩指着一圈人包围中,应接不暇的穿工作服的人说,“他会集中给挂到树上。”   他又细心地拿出笔,交到何诗璐手里后,双手扶膝弯下腰,抬头对她说:“桌子那里没地方了,你就在我背上写吧。”   “噗嗤!”何诗璐没忍住笑了,“感觉像给你纹身一样。”   “你若有兴趣,不妨试试也可以,嘿嘿!”井轩口没遮拦地开玩笑。   因为说笑的人是井轩,何诗璐没有半分觉得不妥,戳戳他的后背说:“别拿肉麻当有趣,站稳了,我要写啦!”   提起笔来,该写些什么好,何诗璐在心中反复思量,斟酌再三也不舍得落下。   她终是太贪婪,一旦集中精力思考,才发现想要的太多,一时间无法抉择重中之重到底是哪一个。   井轩感到何诗璐许久没有落笔的意思,他打趣她说:“小贪心鬼,不要求得太多,否则会不灵。写个你最想实现的,最在乎的。”   听罢,何诗璐轻轻摇头,在乎的吗?那些她在乎的,都已经离她远去,那是他们的宿命,是命运里该有的一遭,注定都是舍弃她而去,她一个自顾不暇的人,又能改变什么?   何诗璐微闭,卷翘的眼毛在涩涩抖动,她调整了下呼吸的节奏,再次睁开眼,在木牌上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地写下那个“最在乎”。   写完后,何诗璐如释重负般吐出一长串刚憋闷在胸口的闷气。中考的时候,都没见的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她哑然喟叹。   “写完了?”姜宇卓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何诗璐身边,眼睛盯着她手中的木牌轻松地问道。   何诗璐下意识将木牌护在胸前,生怕姜宇卓一个哪个神经搭错了路夺了去。   对她幼稚的举动,姜宇卓不以为意,反而是看了正要起身的井轩一眼,“呵,写好了就换人,我也用用人体桌子。”姜宇卓不等井轩起身,又给他压了下去。   “你……你这家伙,”井轩哭叫不迭,迫于无奈地继续维持着一个姿势。   张硕见状,也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和姜宇卓一起写。   他们的搞怪,招来许多游客的看笑,何诗璐笑的眼泪不禁流出来。   泪中有几分真心,有几分苦涩,她已分不清。   她真的宁愿是笑出来的,背过身,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泪花,拿着许愿牌来到了井轩给她指向的工作人员所在处。   “请问,这个是要给您吗?”她礼貌地问道。   正在整理人们递送过来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看样子真的是忙晕了,头也不抬地说:“双手合十,怀着虔诚的心,将牌子放到许愿箱里。晚一些我们会集中挂到树上。”   初升的日头并不毒辣,迎着和煦的山风,一片烟雾朦胧中,女生双手合十的倩影与来自神秘宇宙圣洁的光辉交相辉映,一切都是那么明媚,充满希望。   这,仅限于何诗璐脑海中勾画出的,可事实上,男子愣是一口气没喘用蹦爆米花的速度说完了整句的话,配上赶集似的越聚越多的人,意境全无。   不得不说,既来之则安之,人家话都已经说到位了,不管他有没有看到,何诗璐却也是按照他的指示,认真地照做,双手合十,真诚地默念她的愿望,然后将牌子塞入许愿箱中。   当她正准备从梦醒之际华丽地退场,姜宇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背后,拿着许愿牌的手悬在空中,正对着许愿箱的口,继而很随意地五指松开,牌子准确无误地落入箱中。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何诗璐一眼,转身离开。   他,向来目测很准。   张硕继他之后也放进了箱中,最后累的腰酸背痛的井轩边絮絮叨叨地说姜宇卓和张硕两人的不地道,也把许愿牌放了进去。   整个过程下来,何诗璐觉得,只有她自己浑身冒傻气,竟然真的信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话。   想及此,她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后,连忙转身环顾四周,别人也都是带着玩玩而已的心态,没有像她那么认真的按部就班。   她这才恍然明白,姜宇卓那意味不明的笑,也分明就是在笑她傻。   是啊,她真的是傻,傻到骨子里去,傻到会喜欢那个一味捉弄她,拿她的窘迫不安当消遣的他。   好在旁人只当她是个充满童真的小孩子,并未对她有任何的嘲笑之意,全报以善意的点头相应。   几个人在山上随处留影纪念,又请来游客帮他们照了一张合影。镜头中,位于中间的姜宇卓和最边上的张硕,都用手环在井轩的肩头。   “你们两个,真是,不压倒我,誓不罢休!”井轩咬牙切齿,却笑得比山花还灿烂。   “好吧,平衡下……”姜宇卓话音刚落,自然地抬起另一个手臂轻搭在了何诗璐的嫩肩上。   像有一道电火石光闪过,何诗璐那单一思考路线的头脑顿时又陷入空白之中。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和回应,快门就已按下,记下了她双目圆瞪,错愕的表情。   拍照结束,姜宇卓又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傲模样,极快地收回手,然后对他们说:“上山和拍照耽搁太多时间,我们该回去了,估计这会儿车子也到了营地。”他看了一眼手表。   “好。轩,敢不敢再跟我,比看谁下山快?”张硕极嚣张地再次发出挑战。   “比就比,谁怕谁!刚刚赢了你,你不承认,这回让你心服口服!”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着就跑下了山。   他们先一步离开后,姜宇卓见何诗璐还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走近两步,在她额头上弹了个响指,“回神了!小花痴!带你下山!”   说完,笑着再次牵起她的手,   揉揉被弹疼了的地方,何诗璐咕哝着:“才不要你带,我知道下山的路。” 手却任由他牵着,小碎步跟着他矫健的步伐,躲在他视线外,一个人抿嘴傻笑。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真如此?只有试过才知道。   下山时候,刚开始他们还顺着石阶一路小跑,跑着跑着,何诗璐缓过来的双腿不住地颤抖,每落下一步都颤颤悠悠,腿脚软到稍不留神就会一路滚到山下。   怕死的她紧紧地抓着姜宇卓的手臂,漾在唇边的那丝笑意不知何时飞出九霄云外,紧张的仅剩人类最原始的面瘫表情。   怎知姜宇卓的步速越来越快,简直要飞起来!   何诗璐想求他慢点,又不敢开口,怕他一个心气不顺,将她仍在半山腰,那才真是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达山脚。   当何诗璐最后一脚从石阶上移下来,放佛有了落地生根的感觉,飞悬的心也随之落下。   山脚下,等得他们实属无聊的井轩和张硕,还在为彼此输赢的问题争论不休,谁都不肯让步。姜宇卓到了山下,似挣扎了下,才从何诗璐抱得死紧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   为此,何诗璐讪讪地撅了下嘴,意思是“谁让你跑的飞快,活该受罪!”   姜宇卓不以为然,拍了下井轩的后背,对他们喊道:“走了!”   在何诗璐和姜宇卓归队后,他们停止了“战争”,四个人并肩而行,朝营地走去。   回到了营地时候,周继洋和苏颜也收好了行李,大大小小的行李袋堆落在一起,像个小山。他们两个人头碰头地蹲在河边,好似勘探人员,在钻研什么新鲜玩意。   井轩突然在他们背后鬼叫一声,惊得周继洋差点落水,回神的他追着井轩满草地跑闹。   “回来了!”苏颜转身而起,迎风冲何诗璐甘甜地笑了笑。   “嗯,好累,浑身像散架了一般,还好如此矫情的你没去。”何诗璐一屁股坐在了柔软如棉的草地上,摇晃着脑袋,用手不停地垂肩拍腿。   苏颜心情似乎大好,没鸡蛋里挑骨头地针对何诗璐的言语,目视前方,“那是因为我有先见之明。”   “不过,还是可惜了,山上有棵许愿树,爱做白日梦的你,这次没赶上。”   晚上不好好睡觉,早起爬山的后遗症就是呼吸困难,头脑缺氧,思路不清,话语刁钻,何诗璐目前就只这种状态。   而今毫无战斗力的苏颜,并不跟她计较,相反很羡慕地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山脉。虽不知道具体是哪座山上有何诗璐口中说的许愿树,但也诚如她所说,是这次没赶上,所以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她坚信。   不多时,来接他们的车子卷着飞扬的尘土赶到。   刘司机说来的路上堵车,所以晚到了一会儿,几个少年也礼貌回笑说没等多久。   众人齐心协力往车上搬运行李。   最后面的何诗璐刚拎起自己的背包,只觉一阵伴有熟悉的发香随轻风刮过,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就被人抓了起来。   诧异地转身后,姜宇卓冰凉如玉的唇直接吻上了她,而挡住视线的就是她的背包,只有短暂的一秒钟,姜宇卓将她的包背到了自己的身上,神色如常地走向车子。   好像刚刚的动作,只是为了接过何诗璐的包而已。   大家都在忙,谁也没注意他们发生了什么,何况从边缘位置来看,那也是姜宇卓行动的死角。心思缜密稳如泰山的他,又怎能轻而易举被人识破意图。   **********************************************   “感谢上苍,那么幸运的我,怀着无比真挚的心许下的愿望,竟以光之速实现。确定了你的心,我全身每个细胞所反应的,就是趁那份心意还在,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只为奔向你。若时光不老,青春不散,愿你我的心不变。”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1   因了某人,某事而坐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不如交付予时间,它能教会挣扎和现实握手言和。   何诗璐正处在间歇性抽风期,安分不上几分钟,便四处游晃。该做点什么,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能空闲下来。那蜻蜓点水般的浅吻,也如法式深吻能她浑身变软,飘飘然。像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云端,与大气共舞。   从野营回来已经几天过去,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情,像个打气筒,按下去,弹上来,再用力按下去,加倍反弹回来。   真不知姜宇卓是哪一种毒药,也许是罂粟,她沾染上了,便无法自我救赎。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的惴惴不安,实在磨人。   何诗璐也试着拨通楼下公寓的电话,可每次不是井轩就是周继洋来接,问了什么事,她又不能让他们喊姜宇卓接听,只有无中生有随便瞎编一些理由搪塞过去。   她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捆绑的很难受,又没有勇气单独向他表白,本想通过家里电话来提醒他对做过的事情至少有个交代,可他偏偏没有放在心上。   “小狮子最近怎么了?总打无聊电话!还有你啊,明明就坐在话机旁,干嘛还要我们来接,真是少爷病!”井轩正在冲澡,泡沫还没冲下去,就被姜宇卓喊来接电话,直接围了条浴巾跑出来。   面对气定神闲的姜宇卓,他火大的都能将身体烘干。   姜宇卓翻了翻手中的杂志,目不斜视地说:“这里你最小,跑腿儿的事情,自然要由你来做,哥哥这是在锻炼你,你应该感激我的关照!”   井轩无语,自知不是他的谈话对手,不跟他辩解,急忙回到浴室。   周继洋听后,愤愤不平地直跳脚,跟他较真来:“咳,咳!你真没良心!那我比你大点好吗?你怎么不说关照我!”   “一点小事还要分彼此,我们不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吗!……硕,我们去学校打篮球,运动下!”姜宇卓终止了和周继洋继续讨论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周继洋快要被他巧舌如簧的论调气绝,单手扶着额头,不住地摇头。   在书房听音乐做俯卧撑的张硕,耳朵拉的老长,偷笑他们的对话,被姜宇卓点到名字,才煞有其事地卯足劲头从地板上一撑而起。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走到周继洋身边后,用了个“你就认命了吧,谁让你摊上这么个兄弟”的表情安慰他,接着手中的毛巾甩搭在肩,跟似笑非笑无所谓云云的姜宇卓一起离开。   “接吻”之后日子如常,内心波动泛起的涟漪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被搁浅在期许的时光里。   整个暑假,姜宇卓在没有再牵过何诗璐的手,也没能像小鸡啄米一样再吻过她。   一切来得太快,似有狂风骤雨初歇后的暂时难以平静呼吸,何诗璐怀疑自己只是做了黄粱一梦,那个真来的太快太美好,没等细细品味它的香醇,就已经被残忍地拉醒过来。   就算误入桃花源梦境般之地沉迷醉恋不愿醒来,那又能怎样,梦中之人已经先一步走出,留在原地只有念念不忘的过去,永远都无法窥知未来的走向。   这个世上不会有人能在暗涛汹涌的光阴中坚守原地半步不移,与早随波逐流褪变的他不期而遇。   人,终是要向前看。   高三开学后,师生们联手开始备战高考。除了每天按时的教授知识点布置习题,还有黑板右上角赫然出现的高考倒计时,并无老师们时时的刻意提醒。   这,大概就是江城一高比其它学校技高一筹之处,它永远不会因学生的升学率高低而施加压力,使得学生们怨声载道。   没有人工复读机循环往复的叨扰,何诗璐终于在高考的题海中回归本色,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净土。   开学后的姜宇卓又挂上了冷冰冰的面容,凡是迎面走来的同学都要对他退避三舍,就算不是为了躲避他,也是忌惮他身边与黑社会接触频繁的张硕。   校园内,偶尔他们还会与党佳欣打个照面,女生是没有任何表情一走了之。而抓住任何能刺激到姜宇卓机会的周继洋当然不肯轻易放过,他夸大其词地描绘姜宇卓和党佳欣相遇时,激烈交缠的眼神,何诗璐听说后黯然神伤。   纵使她打从心里不信,可是姜宇卓眉目紧锁,冷冽的寒光百里之外都能伤人,他的相由心生已经卖出了他的真心。   她深知,那个她在心里刻画了无数次的那个男生,不是他在伤人,而是自伤。   他自以为能瞒过所有人的冷酷,在她看来不过是为情所困。   没几天后,她又在同学们的传闻中,听说姜宇卓有去找过党佳欣。   有歆羡爱慕的,有悲倦惋惜的,在何诗璐眼中,都与她无关,她已经不再是和她们一个世界的人。   外界的风声雷雨在面对卷帙浩繁的她的耳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轻微哀叹。还有什么杂念能比得上高考来的更加猛烈,不容她多想,一波又一波的难题早已将她湮没。   为了作最后的冲刺,每个人都各展所长,使出吃奶得劲儿昂扬拼搏。   何诗璐也将这份终极结业试卷看得尤为重要,由于高一的课程落下的过多,她追赶起来有些吃力,但是她绝对不要输给党佳欣,虽然她们考的不同,可她也要以最辉煌的成绩来华丽地完结这段酸涩的青春。   抱着不能在人生第一个转折路口输掉的必胜决心,她每天埋头于题海战术。   姜宇卓看她废寝忘食地学,忍不住说她的学习方式有问题,他取消了自己和她在学校的晚间自习,带她回到公寓,亲自辅导。   井轩和张硕见姜宇卓不上晚自习,也跟着回家。可怜周继洋还要在学校等到最后,带文科班的苏颜一起回家。   因为之前的两次“肌肤”之亲,何诗璐在他身边根本就学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些花花绿绿,鸟语花香的画面。   但,一想到他喜欢的人只有党佳欣,心中的痛又在时时刻刻提醒她面对现实。   也有那么几次,对姜宇卓辅导她功课,她转念一想,也许是他怕她分心,才故意躲着她,等到考试结束,她要对他表白,或许那个时候他就能接受她的心意了。   重拾信心,她学习的动力也推进了效率。   姜大少爷给她讲解完知识点后,便丢下她一个人学,自己到书房,也就是划分给张硕的房间,看那些何诗璐从不沾眼的军事书籍。   张硕笑他“有家不能归”,还说几个人当中,就属他最闲,井轩每天晚上还要温习两个小时的书,他竟然一点都不复习。   姜宇卓也笑笑,不可置否。在帮何诗璐复习的时候,那些烂熟于心的考点还要再翻出来,他已经达到厌烦的地步,更别提还要复习。   何诗璐从男生公寓离开回到家里,还要在挑灯夜读地学上一会儿。   谢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走到她的门外,想敲敲门劝她不用那么拼命。以何诗璐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来算,即便是考不上江城大学,其他名牌学校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谢菲忽略了交心的环节,她又怎能懂得何诗璐心中那抹难以抚平的伤疤是怎样的触目惊心,无法愈合。   何凌正安慰妻子:“她这个年纪正是应该懂得吃苦的时候,就让她好好磨练下心志,不要以为一切都来的太容易,我们终有离开的那一天,现在的不忍才是对将来的残忍。”   谢菲默默地点头,依偎在何凌正的怀中。有个懂事的女儿还有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擎天柱般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祈求的,已经很感激命运的安排了。   隔壁房间的苏颜,自从野营回来后,也是心神不宁,思绪满天飞。但当她看到为高考而着魔了的何诗璐,才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是多么的堕落。   她亦不想输,不要输给党佳欣,更不要输给何诗璐。   楼下公寓的男生们对待高考的态度,却是另一番景象。   “轩,跟咱姐说声,别再来给做饭了……”懒在沙发里的周继洋抿了抿刚吃完意面的嘴,说道。   他是惯于打擦边球,这次也不例外。每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均在江城大学录取分数线边缘徘徊。按照他的理论来说,成绩如此稳定,再加上临场超常发挥,必是没问题。   “嗯……我觉得也是……别让她受累了。”姜宇卓不好直接驳了井轩的面子,委婉地表达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井轩皱着眉头,看餐桌上剩下的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意面,也是面布阴云。   非常时期,特殊待遇,自从过了年之后,为男生们高考加油的井小景,不时地突袭男生公寓,给他们洗衣打扫卫生。今天是周继洋的生日,也不怎么举办生日会的粗糙惯了的男生们,都已经忘了这个特别的日子。   井小景骂他们没长心,说母亲的痛苦日子都能随随便便忘记,还马马虎虎地过。其实就是她玩兴大发,非要做什么生日面。   连燃气开关都不知道怎么弄的她,竟然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的意大利面,看得所有男生目瞪口呆。   自然,厨房里少不了类似于鸡飞狗跳后的狼狈不堪,若是能换来可口美味也就罢了,可用张硕的话来形容就是:“吃面的过程无疑是慢性自杀!”   不过,这话也是在井小景接到一通电话,不等他们评价慌忙离开后,才敢开口说的。   没办法,井轩为了所有人活的能更长久,冒死地拨通了井小景的手机。   “咳……”   “有话快说,大男生吞吞吐吐的,真不像我们井家的人!”   听着电话那边有一段舒缓的音乐流出,还有车子的鸣笛声,应该是正在驾驶的车里,井轩白了一眼强忍住不笑,快要憋出内伤的张硕,下了很大决心一口气吐出:“井小景,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本来我们应付考试压力就很大,你再来捣乱几次,我们直接进精神病院了。”   “……臭小子,你真是活腻歪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营养不良,再耽误了大好前程!哼!姐姐我成天忙的要死,还要被你们埋怨,真是狗咬吕洞宾!……你,你干嘛……别动我手机……”井小景没想到弟弟会这么不识抬举,连串的成语往外喷。   “……那个……井小景,我怎么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好像还有点熟悉……”   “滚蛋!哪里有什么男人!你姐姐我向来洁身自好!少啰嗦了,下次就是你们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去的!……”   在井小景一顿炮轰声中,通话结束。   井轩用力按下狂跳不止的突出神经,长舒口气后,双手摊开,对着三双聚精会神还在等待结果的眼睛说道:“警报解除!”   话一出口,所有人憋在喉咙的那口气才放心地咽下。   再来就是姜宇卓打发掉了比上班族打卡还要准时的家政服务,诺大的公寓在一场闹剧风波中,才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菲从井毅那里听说井小景在男生公寓里受挫的来龙去脉后,笑着说孩子们的饭菜还是交由她来负责。   忙着商业生意的周子强和刘杨则是心大的对儿子周继洋不闻不问,除了每个月按时给他卡里打入一笔非常可观的巨额生活费,剩下的放任不管了,对于谢菲他们还是很放心地将儿子交付与她。   苏锡在继井小景之后,倒是每个周末会来看苏颜一次,又给他们买很多的吃的用的,再就是和男生们交交心。   苏颜见到苏锡就躲在楼上不肯下来,何诗璐劝说了几次,毫无效果,就由她去了。   一干人等为了他们的升学考试,煞费苦心,轮番上阵,不觉无聊难耐,日子也随之匆匆流逝。   转眼间,又一次难熬的高考结束。   在其他学校的学生上演疯狂撕书,砸课桌的泄愤举动时,一高的应届考生却成竹在胸,忙着同学间填写同学录,或者是对还未来得及表白的对象鼓足勇气告白。   总之,就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合家欢画卷。   对于何诗璐等人来说,一段时间的告别期后,在其他考生还没得到分数的时候,他们已经掌握了第一手的资料,按照历届分数线的划定,他们信心满满无一例外地报了江城大学。   然而,忙忙碌碌,兜兜转转中,何诗璐和姜宇卓的碰面次数更加寥寥无几。   就在她暗自决定主动出击,向姜宇卓诉说她对他的喜欢之时,从军区那边传来消息。   那四个男生要提前进行封闭式的军训。   当何诗璐匆忙赶到军区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送他们去基地的车子已经离开。   七月份,原是山花遍野的季节,却赶上了时雨纷纷,漫天大雨滂沱,像极了雷公电母吵架后的宣泄,阴云密布。   无情的夏雨噼啪地击打梧桐树的叶片,何诗璐举着花边雨伞伫立在瓢泼大雨中。   雨落地面激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水晶鞋,失魂落魄的她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公主,却连个能为她指引的骑士都没有……   *************************************************   “雨未停歇,初心搁浅。你不曾留下只言片语,而我那句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也被滔滔雨水卷入等待的洪流中,期盼来日阳光普照,将我沥出那发了霉的心愿,晒干。”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2   命运多舛是带着遗憾和未知落幕,是迷惘,是彷徨,是绝望,是忧伤,是一个故事终结后另一个的开端,是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何首长充分利用这个难得的长假,对四个男生进行了封闭式的体能训练。   一方面强身健体,锻炼他们的意志力,另一方面,何常赢有自己的打算。   由于是封闭式训练,四位少年吃和住都是在基地。在基地口那里通过安检后,就剩下随身的两件衣物,其余的生活用品包括手机全部上交。   这也就意味着,斩断了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和过去的荣华富贵,少爷般的生活挥手暂别。   在签订了保密协议后,姜宇卓四个男生由专职人员带领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基地,进行严酷的体能训练。   好在今年的这个季节没有炎炎烈日,但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却更加考验人的毅力。   周继洋因为长时间的少量饮食,导致严重的体力透支,才进基地没几天,明显就处于下风,颇为吃力地跟着。   至少面上周继洋看起来还十分硬朗,“貌美如花”的井轩却是何首长最为担忧的一个。   他继承了妈妈所有的优点,眉清目秀,胜似漫画中走出的人物,女生都要嫉妒三分,看似弱不禁风。但何常赢的担心有些多余,事实恰恰相反,他行动起来雷厉风行,绝不像个娘娘腔一样拖泥带水。   张硕和姜宇卓的实力不相上下,似乎两个人也在暗中较劲,非要一决高低。   一连三天,何常赢都站在在瞭望台上,透过高精度的望远镜,观察几个少年的训练情况,从他们挥汗如雨的状态,他似乎看到了江城的未来。至此之后,他便全权交给了组织一方,由他们每天派人向他汇报几个人的动向,自己则没有再来过。   基地连最普通的拓展筋骨训练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轻松,在泥泞中打滚,雨中攀岩,浮动射击,还有和正规组编人员对练的擒拿格斗,处处都在挑战他们每个人的底线。   每天天还没亮随着军队起床的号角声,起床,叠好军被,等着班长来检查。然后是晨练,折腾一番后才能吃上一口半凉不热的饭。   同时,基地也不是养阔少爷的地方,清汤寡水的饭菜难免有些乏味,吃惯了城里大餐厅小饭馆的四个少年,私底下总会碰头抱怨。   几天下来,“受虐”最严重的周继洋实在熬不住,吵嚷着要回去。   无奈,姜宇卓答应他,会想方设法地给他弄到吃的东西。   果真,许诺后的第三天夜里,趁有重重夜色作为掩护,姜宇卓在其他人都休息的功夫,带着他们突破几道关卡溜到后厨,用自制的“钥匙”打开厨房的门。   一路走来,周继洋大气都不敢喘几下,合上厨房的大门后,他几近虚脱地靠在门上,“我的天,不等吃到饭,先憋死!……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探照灯和红外线的分部,还有那几个监视器移动的频率?”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已经开始拿菜刀,准备切菜鼓捣些吃的姜宇卓。   姜宇卓一心二用,有条不紊地回答他:“那自然,平时多留意下,行动的时候水到渠成,我的脑袋里可不只是想吃的东西。”   他的话引得井轩和张硕一阵窃笑,周继洋无谓地耸耸肩,他已经认命了。   姜宇卓是公认的饭做得好吃,张硕也不例外地跟着学,他是什么都不肯落下太远。   而井轩和周继洋光明正大地打着蹭饭的旗号来的,也负责四周警戒。   自作聪明的几个少年,浑然不觉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未逃离过全面监控的法眼。基地岂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天下,不过是上头在观察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没有打草惊蛇而已。   何首长在接到基地每日送来的报告中,看到了对于他们四个的较高评语,此外还有备注一栏里的详细汇报,也是喜上眉梢。   这几个在他看来还是毛头小子的男生,却总是变着法的让自己过得很舒服,还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光是这点就令他很欣慰。   他格外开恩,准许那面在吃的方面对他们“视而不见”,毕竟还是处于长身体的阶段,营养不能缺。此外,他对孩子们还是留有私心,毕竟会心疼这几个他一手带大的孙子们。   还有一个人的担忧,绝对不少于他。   何诗璐总是很准时地守在何家,等通讯员送来文件,报了个平安后,她才放心。   因为不了解基地的生活的真实情况,只是听说条件艰苦,她担心他们会吃不消。她变着法儿地央求爷爷,想去基地看看他们的实战情况。   何常赢纵然再宠溺孙女,但是在纪律方面还是严格恪守,以身作则。也和她讲明了道理,毕竟基地是个严肃的地方,又不是摆擂台的大戏院,不能有外人参观打扰。   何诗璐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又不能解释说她是因为过分想念姜宇卓才要去见他,那岂不是让所有的家长都笑掉大牙了。   何首长把她的焦虑归结为苏颜的离开,她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但是很快就会好的。   是的,那个七岁时候,毫无预兆地闯入她视线,将她十年来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女生,已经搬离了她们同吃同住的地方,回到了真正属于她温暖的巢穴。   高考后,在男生们去基地之前,谢蕾就和谢菲通了电话,说要派人接苏颜回家。   起初,苏颜宁死不从,说什么都不肯回去。谢菲好说歹说地劝过她也听不进去,还坚持着要留下。   谢菲怕外甥女多想,认为是他们嫌弃她寄住在这里,没有在说什么。私下里和苏家联系时,只是说何诗璐不舍得她离开,姐妹情深,让她在多住上一段时日。   苏家是生意人,对谢菲的话又怎会听不明白,无非就是心存误解的女儿还在怨恨父母的抛弃。谢蕾只好交代苏锡,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在大学开学之前,将妹妹带回苏家。   对于苏颜的面热心冷的性格,苏锡也是毫无招数可言,他给妹妹打了几次电话,前几回还能说得上几句,后来苏颜干脆连手机都关掉。   万般无奈之下,苏锡只好找到何诗璐,请她帮忙想办法送苏颜回家。   曾几何时,在她被苏颜折磨的身心疲倦的时候,也动过让苏颜离开的念头。可那邪念稍纵即逝,终是骨肉亲情占了上风。   说到底,她也舍不得苏颜走。   她们,一起走过青春年少,一起分享过女生最秘密的“秘密”,有过憎恨,有过争执,而她能到今天的种种改变都与那个娇惯的女生脱不了干系,可那又能怎样,她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是任何都无法离析的血缘至亲。   何诗璐来到苏颜的卧房,拉过还在生闷气的她的手,耐心地一根根抚平它们。   没有事先打过草稿,也没有在心里预演过一遍,情及此处,她就那么说了:“苏颜,你知道吗,我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参与了你初长成的十年。那么珍贵的时光,有我存在过的痕迹,是那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们又不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还要一起上大学,还要继续没完没了的争斗,还有,我还要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亲手把你送给值得托付的人手里,还要让你的孩子叫我干妈……”   多么美好的夙愿,可就在几年后,当她真的面对洁白婚纱拖满地,一脸华丽新娘妆的苏颜那刻,却是声泪俱下。   “……我们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太多了,一辈子那么长,有的是时间相聚。可是,姨夫和姨妈不能再等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恨他们,恨他们在你最需要爸妈疼爱的时候抛弃了你,可他们已经错过了你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没能看着女儿的衣服一点点缩小,个头一天天长高,长得越发的美丽动人,也没能分享过你成绩的好坏,没有过因为担心你回家晚了那么几分钟,而情绪高低波动,难道这还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吗?”   “呵,可是你说的这些苏锡都能给……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苏颜面无表情,声音却在颤抖。   “你说的没错,这些你有的表哥也有,他甚至比你更早几年就能让他们体会的到,也许,还有更多你给不了的,表哥他也能给。但是,苏颜,你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他给不了,那就是他们的女儿,也就是你。只有你自己重新归位,对他们来说人生才是圆满的。”   纵使不舍得,到了该舍得的时候,也要学着放下。   苏颜不出声,盯着何诗璐握着她的手,心里百转千回,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说,自己真的就那么重要?   何诗璐见她默不做声,话锋一转:“你已经是大女生了,还要我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吗?”   这次,苏颜有了反应,她撅起小嘴,和往常一样开启了战斗模式:“谁要你保护了!”   “好!那就证明给我看,你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何诗璐知道她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乘胜追击。   “……当然……”   “若你想我了,随时都可以回来,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的房间除了清洁以外,不会有任何的变动。”   “……才不会想你……”苏颜矫情地说。   “回家后,先替我问姨母和姨夫好,还有,你别动不动就使小性子,不要总和表哥吵……”   “……真啰嗦……”   “……”   “……”   后来,她们谁也没有在说下去。因为不是永别,她们无需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   但是,当苏锡出现在自家门口来接拖着简单的行李的苏颜,即将离开的时候,抱着她的何诗璐,还是不争气地哭了。苏颜还笑她感情丰富,说好的要笑脸相送,却还痛哭流涕。惹得何诗璐频频骂她没心没肺的坏丫头。   坐上了苏锡的标志性座驾,敛起那份只有在何诗璐面前才伪装的坚强,她的泪珠才也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朝夕相处了十年,有争斗有分享,何诗璐处处的忍让她的坏脾气,还处处维护她,保护她周全,她不傻,这些全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里。   到了分别的那一刻,才真有了恋恋不舍的感觉,苏颜在心里轻轻地对充满回忆的地方说了句“再见”,接着就是对陌生的苏家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苏颜走后,家里突然少了一个聒噪的人,孤独久了的何诗璐竟发觉这种寂寞感更强烈。   ***************************************************   “享受一个人的世界,却无法承受把我变孤独的人离去。十年前,互不相识;十年间,相识相知;十年后,背道而驰。从开始的不适应到了慢慢习惯,可注定还是要分开。在我不堪回首的人生中,你是否也扮演这样的角色,无端地闯入,轰轰烈烈地胡搅蛮缠,然后又没有预期地转身离开。”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呢,   喜欢就收藏吧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3   既然不能尘世浮华共走一遭,潮来潮去,可以一响贪欢的那么多,何必要来惊醒独醉方休之人。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没让家里的车接你来?被雨淋的像个小落汤鸡……”   何诗璐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贴在脸上的发丝一直滑落到脚底,最后滴落在地砖上,谢菲连忙拿来毛巾替她擦拭。   “我怕你们在忙……”何诗璐略扯动嘴角,笑的像吃了苦瓜后的半隐忍半微凉。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否则,她真的会大哭一场。   她憎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间,凭什么每次都是要由她来目送他们一个个的离开,留下陷入无休止哀怨的她在原地迷失,无能为力。   何常赢从书房里走出来,摘下老花镜,插在胸前的衣袋内,看了看沙发上苍白无力的何诗璐,语气未明地说道:“小璐,去看看恺辰吧!他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自小他就宠你这个妹妹,几年没见别生分了。现在考试结束,没有后顾之忧,你代我们过去关心下他。”   “……嗯……”   后来的后来,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觉醒来,已是隔天的傍晚。卷开沉重的眼皮,见满是焦急的谢菲摸了摸她退热的额头,放心了些,说她发烧昏迷了整整一天,现在已无大碍。   谢菲迟疑了下,才将床边放着的机票和护照放在她手里,“去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给哥哥添麻烦,记得早去早回……”   喂她吃了退烧药后,谢菲离开,何诗璐看了看头顶灼眼的水晶灯,又微闭上眼,用仅存的那一点算术记忆,算出手中的机票是三天后的……   在人流攒动的机场,何诗璐拨通了白恺辰的手机,电话另一端是略显成熟而又惊喜的声音。   “……嗯,马上就要登机了……那我就在机场等你来接我……嗯……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好……再见!”   挂断后,在一旁帮她最后检查机票和护照的白梅接过话:“我们已经联系好机长了,空服人员会照顾你。去那边后,多留心看看周围的环境,若是喜欢的话,干妈出钱送你去留学。”   今天家里人都在忙,只有白梅抽空来送行。   何诗璐浅浅地笑,嗓音略哑地回到:“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对她来说,就算拿全世界最美的风景来,都无法替换掉她心底惦念不忘的那个他。   在机场内不断循环播报的登机提示下,何诗璐挥手和白梅告别后,转身汇入到了奔向同一目的地的人群中。   大概是这次的感冒来的太突然,又像是老天在惩罚她心中不该有的怨念,何诗璐的到现在还是吸着鼻子,脑袋也像是海上飘浮的游泳圈浮浮沉沉。   机舱内适宜的温度和昏黄的灯光也令她出现了多重幻影,光怪陆离,没多久她便倒头昏睡过去。   ……   伦敦的机场内一片雾海萧条,她拖着行李箱踩在冰冷磨亮的地砖上,同行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下飞机就全都消失不见。机场内连个服务人员都没有,空荡荡的只听得见她行李箱的车轮在咯咯作响。   “请问,有人吗?”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可回应的,只有她的回音。   她的眼皮突然跳了几下,心被莫名的情绪拉扯。她慢慢转过身去,看到烟雾弥漫中,一个人影在离她不远处晃动。   “请问,出口在哪里?”她壮着胆子朝那人走进几步。   因为是背影,她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却是从他身着的白色衬衫和洗白的牛仔裤看出熟悉的味道。   “……你是谁?”她步步逼近,“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在她的疑问声中,慢慢地转身。   “……辰哥?……姜,宇卓?……难道……”她一个一个地说出心中所想。   当她正要说出令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名字,那人转到一半就消失在她探寻的目光中……   “醒醒……何小姐?”   “何小姐……请您醒醒……”   感到肩上有一股不重却有些强大的力量将她按住,何诗璐猛然睁开眼,迷离双眼泛着空洞之时,意识先一步恢复正常。   原来,是一场虚惊。   “醒醒……何小姐,飞机马上要着陆了,请您提前做好准备。”是空姐在呼唤她。   “唔。”目前,她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挣扎着坐起身,她忽感一道目光朝自己投射过来,下意识地她回头张望。   除了面容疲倦在各自整理物品的陌生人们,那道炽热熟悉的暖光已经消失。   何诗璐轻摇头,也许是药物作用,最近太容易做梦和出现幻觉了,看来她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恢复脑力和体力。   伦敦的天气也如江城一样的阴沉着,还伴有少许白雾。   何诗璐走在机场大厅内,回想起刚刚那个似梦似真的场景,和眼前的颇为相似,不觉咋舌。只不过,身边的人流拥挤在提醒,她不是做梦。   “小璐!”不远处一个学生装扮的女生挥舞长臂,兴奋地呼喊她。   异国他乡怎会有认识她的人?   当何诗璐走进后,才认出,她是曾经尾随白恺辰,住过何家老宅的女生。   “额……陶,姐姐,你好!……”何诗璐一时没能绕明白陶伊然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很讶异吧!恺辰肯定没跟你们提起过,我和他一起来留学的!”陶伊然热情地接过何诗璐的行李,像许久没见的朋友一样,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笃定地说,“他今天有个实验,会很忙,让我来接你。我们先去住的地方,你休息会儿,晚一点我带你去找他。”   陶伊然轻车熟路地带何诗璐来到停车场,将行李放到后备箱中,然后回头对还愣着的她说:“上车吧!”   搞不清楚状况的何诗璐,只得暂时听她的安排,刚打开车门才想起这是英国,副驾驶应该在左侧,只好又从车头绕过半圈。   一来二去,本就有些晕圈的她更加的浑浑噩噩。   “累了吧,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当初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我还晕机呢,恺辰照顾我一路,下了飞机,我俩第一时间回家倒头就睡,补足了睡眠……呵呵,不好意思,不应该和你说这些……”陶伊然像打开了话匣子,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欠妥,才及时收住。   “没关系……我,还好,就是有点感冒。”何诗璐终于能插上一句话。   “感冒也分大小,可不能轻视了,待会回到家,我给你煮点热汤。药物什么的,疗效快,但是副作用也大,你看你整个人都不精神。”   真不愧是学医的,讲起话来都是在做鉴定报告,何诗璐对她的一套理论莞尔一笑。   陶伊然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等到有红灯停下来的时候,又偏过头朝何诗璐笑笑,开始新话题:“你就放心地在这住,车子和房子都是自家的,你爱玩多久,想住多久都可以。恺辰没日没夜地忙,可能陪不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和我说,别拿我当外人!”   面对热情似火的陶伊然,何诗璐真是无法不以同样的热情回馈。可她是孤冷惯了的人,让她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还真是需要特殊的培训才能做到。   所以,她艰难地挂上了敷衍的笑容,硬是扯动了两边的嘴角,“在飞机上也睡饱了,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找他吧,我都很久没见到了,家里人也都担心着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哈哈,他一个大男人,生龙活虎的呢,再说有我看着他,保证不会掉一根毫毛!你先听我的,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下,精神点再去见他,不然他还要反过来担心你呢!”   车子再次发动,陶伊然收回火辣的笑容,专心地开车,何诗璐见此也不再说什么。   陶伊然为了能让她多看看风景,特意绕了很大一圈,路过泰晤士河畔,伦敦的标志性建筑大本钟,还有自由女神像。   她的头靠着车窗,漆黑的瞳仁里在飞快的车流中闪过无数道街景。那些只在电视上一晃而过的场景,真切地落入她的眼中时,原以为会有那份激情澎湃的心情,此刻觉得与镜头下的那番景象无异,不精致但很恬静。   何诗璐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体会旅行的意义上,想来家里人的担忧实属多余,有知心暖人的女友在,他应该是过得很好吧。诚如陶伊然所讲,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在江城机场的时候,她分明就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那份幸福。   在她沉思的不知不觉间,繁荣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道路两旁一幢幢独立庭院别墅赫然跃入眼间。   车子最终在一处院落门前停下,陶伊然解开安全带,侧身笑着对还在发呆的何诗璐说:“到家啦!”   何诗璐晃神,从车上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的草坪,和院落中间的藤椅,看样子闲适极了。   陶伊然拎着箱子,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走进了别墅,内部典型的欧式设计风格,高棚水晶吊灯,百平米的客厅中央墙壁上嵌着悬挂式壁炉,还有随处可见的,白恺辰和陶伊然的生活照。   俨然,这就是一个温馨的夫妻二人世界。   陶伊然将何诗璐带到二楼的一处卧室,推开门,房内十分简洁,倒是与其他地方的风格大相径庭,不过,何诗璐却很喜欢。   她就是简单的人,喜欢这种不复杂的环境。   “怎么样,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个,反正这里屋子多,随你挑!”陶伊然看不透何诗璐面无表情。   何诗璐走进去,用手轻轻抚摸一尘不染的家具,最后坐到床边,抬头看向门口的陶伊然,说道:“很喜欢,谢谢!”   陶伊然这才舒一口气,她有些嗔怪地说:“也不知道辰是怎么想的,听说你要来,他给这个房间彻底改头换面,以前那些贵重的家具全都丢掉了,换了这些清派的东西。我还说,你会住的不舒服,他却像是很肯定地说,你会喜欢。还真是……”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   “来匆匆,去匆匆,人生何处不相逢。才几年不见,我们之间的差距已有了分明的界限。你成了别人心中最‘麻烦’的人,那人却也心甘情愿被你‘麻烦’,你们相亲相爱,和谐共处。而我,还是那个连心意都表露不清楚的笨拙女孩。”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4   渴望被关注,渴望被呵护,渴望不是一个人的坐卧不安。渴望,事与愿违。   陶伊然在厨房现磨煮好了咖啡,端到吧台上,与何诗璐聊着家常。   不多时,一阵轻灵的钢琴乐曲响起,是何诗璐的手机铃声。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从容地接起:“……辰哥,嗯,挺好的,我很喜欢,嗯,你什么时候回来,喔,没关系,我等你……”   放下手机,何诗璐托着下巴,继续搅动杯中的咖啡。   “他今天回不来了吧。”陶伊然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连句式都变成了试探性的肯定句。   何诗璐在想事情,被她一问,才回过神,“嗯,说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了。”   陶伊然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半晌,才又接过话:“好吧,我来给你做饭吃!辰说你吃不惯餐馆的饭菜,只喜欢家常菜,今天就让我来下厨。”   何诗璐笑了笑,“那我给你打下手,洗菜我还是会的。”   其实,她是怕一个人呆着,既无聊又寂寞。   宽大的厨房内,她们连说话都有回音。   “你呀,有什么心事就直接和我说,你是辰的妹妹,那也就是我妹妹,我可是早就把你当自家人了!”陶伊然从何诗璐手中接过洗干净的菜,冲她眨眨眼。   何诗璐没来由的脸红了,她很难勾勒出白恺辰那副刚正不阿的脸对上陶伊然的笑意逢迎的画面,他们生活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辰,他是不是很少和家里提起我们俩的事……”   蓦地,何诗璐似乎感到陶伊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笑意全无,连如星亮的眸光也暗了下去。   “他很少和家里面联系的,就连我和他也很久没通过话,所以爷爷才让我来看看,他……在这边过得好不好。”何诗璐刻意地略去了“一个人”三个字。   在她眼里,陶伊然还是个很不错的女生,潜意识中希望她能和白恺辰走到一起,说出的话也带有安慰的意思。   “喔,是这样啊。”陶伊然似乎又回归了热情的本性,眨着明媚的一双大眼,“他这个人比较害羞,感情的事,都不肯说的那么明了,就连我……哎,不说了,反正就那么回事了!既然当初选择在一起,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何诗璐无言以对,只好再笑。   两人聊着天,时间便过得飞快,转眼饭菜都做好了。   “这边的调味品不比江城,恐怕你还会不太习惯。”陶伊然悉心地照顾何诗璐的感受。   何诗璐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打消了她的担忧,“看样子很不错呢,辰哥有你真幸福!”   听了她由衷的赞美,陶伊然不好意思地用手掖了下耳边的几缕碎发。   她们正要开动,门口那里传来开门的声响。   两人互换了下眼神,陶伊然从餐桌旁离开,刚走到餐厅门口,就见眉宇间集聚怒气的白恺辰。   “你……”   白恺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陶伊然的话:“小璐,你先吃,我有点事,晚点回来陪你。”   说完,他颇有深意地凝望何诗璐,蠕动了下嘴唇后,还是没能再说出什么,然后他拉起陶伊然就往客厅走去。   继而,客厅那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听得出来白恺辰很激动,声调比平常高上许多倍,“你脑子是长在脖子上了吗?这么重要的报告都能出错?可真不像你平时的表现!”   何诗璐不想偷听他们的谈话,可白恺辰的怒气实在太大,她不得不受影响。侧耳细听时,没了动静,是谈话结束了,还是他们降低了分贝,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望着满桌子的饭菜,何诗璐突然没了胃口。   身着咖色的休闲裤配上米色的短袖T恤,还有纵使在火冒三丈都不紊乱的微卷栗色头发的他,应该是又长高了些,而且貌似又瘦了许多。   他长得愈发的不像白梅,不过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姜盛刚倒是颇为相似。   原以为他们的见面,如同小说里故人相见那般缠绵悱恻,有聊不完的经历和嘘寒问暖。   然而,她千里迢迢,不远万里,挨着一身病痛的来找白恺辰,见上面却连一分钟都不到。甚至,白恺辰都没有察觉到她因感冒未痊愈,又乘了十多个小时的航班而引发的身体明显不适。   “砰”的一声关门巨响,似乎有人出去了。   何诗璐正要起身看看情况,只见陶伊然红着眼圈来到餐厅,“小璐,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报告出了点问题,我先跟去看看,马上就回来……家里什么都有,实在无聊,你就玩玩电脑。”   “你不用记挂我了,那个什么报告应该很重要的,快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陶伊然面露难色。   何诗璐为了让她安心,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真的,我没事!”   确认何诗璐真的可以自己在家后,陶伊然也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关门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回,别墅内单独剩下何诗璐自己。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她有些鼻塞的呼吸,但她对陌生的环境并无丝毫的恐惧。   有什么好怕的呢,她本来就是与热闹格格不入的那种人,没有了耳边滔滔不绝的话音,感觉空气流通了许多。   华灯初上,别墅外面的照明灯透过窗子,与室内的通透明亮的光线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谁亮了谁。   何诗璐半倚着落地窗边,手中把玩着窗帘边上的流苏,嘴角噙着苦笑。   她,就是个多余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形单影只,这还不够,凡是她存在过的地方,总会有争斗,这次也不例外。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点那么的惹人烦,招人厌,所有靠近她的人都要虚情假意的唏嘘一番,然后连个缘由都吝啬赐予的决然而去。   至少,要让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她可以改正,就算不能纠正过来,她也可以选择隐藏。   只是从来都没有愿意做她领航的人,给她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   这一切来得太可笑,何诗璐冷然地放下手中的窗帘,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来之前白梅让她存好的一个号码。   “……请问您是冯律师吗?嗯,对,我是,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能帮我订张明天回江城的机票吗?……嗯,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好,谢谢!那明天机场见!麻烦您了!”   冯律师是白梅在江城的旧交,后来辗转来到的伦敦。白梅特意让她存下了他的手机号,以备不时之需。   想来,最能为她着想的人,还是从小呵护她长大,处处维护她的白梅。   既然,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她也无需多在逗留,早早打退堂鼓总好过被人甩累赘似的窘迫地搁置一旁。   一般来说,初到国外的人都需要倒时差,对于奇葩的何诗璐,那实属不必要,在飞机上已经睡得够多,眼下她解决了一件在她看来尤为棘手的事情,心也放宽了,竟也有些乏了。   她来到二楼卧室,将自己丢进雪白的床单中,双眼合闭,在柔软的真丝鹅绒被中很快就进入梦乡。   朦胧间,她似乎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开门声,无力睁眼,她继续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几乎没怎么做梦。早上睁开惺忪的睡眼,何诗璐努力地伸了个懒腰,又躺了片刻,才从被窝中爬起。   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大亮,草坪绿的十分惹人爱,路上偶有遛狗散步走过的人,气定神闲,阳光照进屋子里,暖暖的,看样子一天都会是不错的好天气。   何诗璐抓了抓被睡得乱遭的头发,低头一看自己昨天晚上倒床就睡没有换掉的衣服已然皱皱巴巴,失声笑了笑,赶忙换掉。   换好衣服来到楼下时,看到在餐厅忙碌的一个伟岸的身影。   其实,若是能过上这种日子还是不错的,有温馨,有恬适,只是这些奢侈的美愿向来都不属于她。   “醒了?饭菜马上就好,再等一下!”感到背后有一束殷切的目光在盯着,白恺辰回头,看到何诗璐正靠在墙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饿了吧,昨天晚上都没有好好吃饭。”白恺辰的语气中有一丝自责的成分。   “呵呵,没有,只是恰好没有胃口了。”何诗璐听出来,连忙解释。“陶姐姐呢?怎么没见她?”   “……她,她去学校了,有点事情要做。”   提及陶伊然时候,何诗璐明显看出白恺辰脸色暗沉了下去,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不再开口说话,怕扫了他的兴,径直走到餐桌旁老老实实地坐下,像个婴儿等待母乳的样子。   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桌来。   何诗璐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本来就很香的菜,加之昨晚她没吃东西,肚子早就在向她抗议。   “快吃吧!”白恺辰看她孩子气的动作,不禁怜爱地说。   面对面的吃饭,应该是十七年来,第一次在餐桌上演。   记忆中,白恺辰总是坐在她的身边,为她布菜,朝她暖阳般的微笑。而今,这个大男生有着深邃不见底的目光,风起云涌,神秘莫测,再也不是义无反顾只为她的小辰哥哥了。   他们诚如歌词中所描绘的那样,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何诗璐都不知道要和这个从小到大一起生活过的哥哥说些什么。白恺辰也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都是专心地吃着自己盘中餐,说着寥寥无几的几句话。   “忘了恭喜你,考上了江城大学!”早餐的尾声,白恺辰用餐巾轻擦了下嘴角,笑说。   何诗璐尴尬地笑笑,“你都知道了,听说是刚过分数线,具体还要等通知书下来才知道。”   “何首长能打听到的,准靠谱。有什么心愿吗?只要是哥哥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完成。”他坚毅的目光果断,决绝。   心愿吗?她已经别无所求,现在境况和谐美满,正是她所期盼的。   “你和陶姐姐要好好地,我等着做你们的伴娘……”何诗璐小脑又开始抽筋,脱口而出如此唐突的话。   后知后觉的她看着白恺辰深深地笑意,起伏不定,也羞赧地笑了笑。   “待会我回一趟学校,下午的时候我来接你出去逛逛。”白恺辰收拾好餐具,对何诗璐说。   “好,我等你。”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白恺辰的身体明显震动一下,而后瞬间恢复正常。   她还是那个依赖他的小丫头,一点没有变,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在他的身后,说那句“我等你”,无论他何时转身,都能看到或是沮丧或是充满希冀的她手足无措地在那里,静静等待。   ****************************************************   “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厌倦了只有自己傻傻的被人抛弃。你们对我笑,对我说着跟我毫无瓜葛的事情,可有真的想过我的感受吗?那种孤零零待在漫漫长夜中,无尽等待的滋味,谁又曾了解。”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5   儿时,因得不到想吃的,想穿的,想玩的,走到哪里都受到家长的限制,一度想要快些长大。然而,长大后的烦恼,不但还包括了为了要得到吃的,穿的,玩的而奋起打拼,还徒添了更多来自无情冷酷世界的诱惑和压力。若能想及此,那么曾生长于童话世界中的我们,还愿意成长吗?   饭后,白恺辰匆匆离开,何诗璐目送他走出别墅大门,才敛起那份半真半假的笑意。慢回身地走上二楼,回到她的卧室,整理行装。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顺其自然,没有半分留恋。她不容的自己多想,哪怕多想一分,都不再有不辞而别的勇气。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冯律师竟然亲自来到别墅接她。   “何小姐吧,昨天我和白梅通了电话,说了你今天要回去,她怕你人生路不熟,让我来接你。”   何诗璐知道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还要叔叔您特意赶过来,不会耽误您办正事吗?”   “呵呵,自家人,不用客气,再说,你一个小姑娘,我还真是不放心,让你自己拎着箱子到处走。我已经将手头上的案子都交代下去了,今天全程陪你。你还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她有,都说工作时候的男人最帅,她很想去白恺辰的学校看看,他认真起来究竟是怎样的别有一番滋味。   “没有了,昨天该去的地方都去过,我们直接去机场吧。”何诗璐轻盈地笑着。   冯唐怔住,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各种阿谀奉承,阴奉阳违的人都见过,却很少见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眼眸中流露出那么纯真的笑意,她的纯洁,似天山雪莲,似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也一如当年,一枝独秀的白梅。   他初遇白梅的时候,她也是十七岁,柳叶弯眉,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间,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他,也不例外。只是在那个年代,游手好闲,只会耍嘴皮子的他,很少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么圣洁的女孩。   但是,白梅性子孤傲,向来喜欢独处,不好相处的性格又是拒很多人于千里之外。安静的时候,像极了爱睡懒觉的小花猫,坐在一大棵梧桐树下,手捧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他以为,今生都无法靠近白梅,可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令人始料未及。   “吱”!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将冯唐从回忆中拉醒。   “对不起,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冯唐为惊吓到何诗璐而道歉。   何诗璐偏过头,见他满脸的疲惫,全然不见之前的英姿飒爽。到了他这个年纪,经历的事情必定不少,可能让他刻骨铭心的,究竟会是哪个人,哪件事?   是否,等她也过了半辈子,再扶住胸口的时候,还能惦念起曾经以为任光阴流转都抹不平的那一道道伤疤。   “冯叔叔,您一定是太累了,待会您送我到机场就可以,我自己能登机。”   “没关系,就是突然想起了往事,”他重新发动车子,融入到车流之中,“你的安静和白梅很像,旁人很容易陷入遐想之中。”   冯唐为了减缓何诗璐紧张的情绪,开玩笑道。   被一个年长的人这般打趣,何诗璐红了脸,轻声说:“她是我干妈,甚至比我妈妈对我还要细心照顾。”   “哦?”冯唐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等被察觉很快消散。“那你一定很幸福。”   很幸福,曾经……   到了机场后,何诗璐在安检口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将航班号告诉了谢菲。   接着又发了条短信给白恺辰:辰哥,见你安好,家人放心。不再久留,打扰你和陶姐姐。愿一切顺心如意。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手机,拔出电池。   “什么时候再来,记得给冯叔叔打电话,下次好好招待你。”冯唐宠溺地用手掌摩挲何诗璐的绒发。   他的掌心很温暖,像父亲对女儿的爱一样,何诗璐鼻子一阵酸涩,差点哭出来。她主动抱住冯唐,千言万语汇为一句:“冯叔叔,谢谢您。”   冯唐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只因为,她可能会是那个人的女儿,他对当年的事除了愧疚,一生的自责,能做的,只有守护这个女孩。   ……   兜兜转转,回到江城,每天除了必到军区何首长那里报到,就是独自一人窝在家里,拿出相机,翻看以前拍过的有关姜宇卓的相片,细细回味当时的悸动和腼腆。   为了能永久地留存,她特意逛遍了大街小巷,最后在市中心街边的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店内,挑选到了一本木制带有清淡檀香味的影集。   说不上是为什么,第一眼就相中它,没有和老板讨价还价就直接买下来。   她将相机拿到影楼,把里面的照片全部都冲洗出来,又一个个精心地插入到那本相册中。看着神态各异的他们,她蹙眉而笑。   当翻到那张含有井小景和苏锡的集体照时,她定格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手隔着薄膜附在照片上自己的脸上,那天她笑的灿烂无比,如同午后的暖光。努力回忆,才恍然记起,是白恺辰的存在打发掉了她那时荒芜的假期。   想起,那天从伦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她回到家里蒙头大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打开手机才看到白恺辰的回信:我很好,勿牵挂,一路平安。   何诗璐没有再回复,她的哥哥已经不在专属她一个人,那些亲密无间的话语,清静地深埋于心底,永不会再曝光于人前。   收拾好相片,整理好心情,她将相册锁在了抽屉里,拿起桌上的钥匙到楼下公寓。   这段时间,她还会按时地到楼下的公寓打扫卫生。   现在,这里俨然成了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陌生的是往日的喧嚣不复存在,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冷清。熟悉的是,房间的每个角落,她都能嗅到姜宇卓的气息,好似他从不曾离去。   很奇妙的感觉,她希望,当他满身疲惫地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乖乖等他回来的她。他们互相之间不用交流,通过彼此撩拨心绪的眼神,诉说殷切的思念。   就在她从伦敦回来的一个星期后,被谢菲告知,她们要搬到位于江城南部的新家。   这些年,江城的飞速发展,外商的投资频繁,也拉动了江城房地产的快速膨胀。寸土寸金的地方,吸引了各路富豪们争相抢购。   早些时候,白梅眼疾手快,碍于姜盛刚和何凌正的身份特殊,避开了炙手可热的大片别墅区,一早就选好了位置绝佳的保安性绝对一流的城南某区的两处独栋别苑。   于是,这个暑假剩下的一段时日,将是何诗璐在搬家和适应新家中度过。   何诗璐对一切都显得毫不关心,麻木地跟着他们去了新生活的地界。   除了那本相册,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谢菲对她说,新家那边吃,穿,用的早就准备妥当,直接入住就可以。   什么都有,却少了他。   当她离开那个承载她最多酸甜苦乐,藏有她青春年少最秘密的家,那种眷恋程度绝不是依依不舍就能形容。   浅尝辄止,才是冥冥之中她的运数吧。她可以短暂的享受一切想要的,却又不肯让她长久地拥有。   过了两个星期,高考成绩终于放榜。   凡是人所在之处,都免不了议论上半天。谁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名,谁家的孩子平时成绩很好,结果却落榜。掀起了一小阵高考话题的热风。   之后,到了录取通知书下达的阶段。   江城大大小小的酒店都开始发放宴席,不管考得上的,还是托关系花钱上大学的,通通赶在第一时间凑上了热闹。   收到江城大学录取通知书,何诗璐第一时间和苏颜通了电话,在恭贺她的同时,也关心她回苏家后的生活。   能听得出来苏颜对苏家还存有隔阂。知道她总是被苏以恒和谢蕾带在身边,参加一些商业聚会,虽然不心甘情愿,但是为了能讨爸妈欢心,她无可奈何地违背自己的心意。   苏颜才不过是参加了几次以种种无聊名义举办的酒会,对实则就是名媛交际的所谓上流社会,早已厌烦。她鄙夷那些穿的衣不蔽体,卖弄风骚的女人们,在着有油光锃亮的头发和皮鞋的西装男人中间流连。   唯独有一个男人,是她觉得很另类的特别。   他叫古皓杰,是万千古盛集团的接班人。父母在一场空难中意外丧生,和仅剩唯一的亲人,他的姐姐古殷相依为命。   古殷被誉为商界的“黑铁手”,在生意场上的决策独断专行,至于背叛她的人,往往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扫除业界,她的行事风格往往令对手闻风丧胆,忌惮三分。她对古皓杰的家教更是十分严格,从他刻板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他是多么不近女色的人。   那些个莺莺燕燕了解古殷的脾气,也不敢贸然前进,只能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在远处朝古皓杰抛几个媚眼,解解难耐之渴而已。   苏家和古家在生意上是合作伙伴,以古殷对苏锡的了解,连带着对苏颜也不排斥。虽然苏颜有些骄傲,有大小姐的脾气,但是她能处在鱼龙混杂的商圈内,片叶不沾身,光是这一点就令古殷不设心防。   苏以恒和谢蕾有意将苏颜介绍给古皓杰,并时时提供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颜不傻,这方面的事,她多少还是会有感觉,明白他们的意图,不过就是想借着她,来推动苏家和古家在生意上的稳固合作。   好在古皓杰并不是个难缠的人,苏颜偶尔会觉得他毫无生气,难免无聊些,但他们相处的还算十分融洽。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古皓杰能对她有什么好感,她不在乎,因为在她心里,处处对她忍让,任她百般刁难还是嬉皮笑脸一笑而过的男生,才是她心头解不开的魔咒。   在她最难忍耐的时候,但凡想到他,一切烦恼就烟消云散。   “周继洋,很快,我们就能再次相见了吧。”苏颜卧在意大利进口全球限量版的沙发上,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意识虽混乱,心中明镜地叹道……   何诗璐从铺天盖地报导的新闻上得知,党佳欣也以文科状元的身份成功考上江城大学。   那,也就意味着,她们还可能要有四年的时光纠缠不清……   党佳欣在通信地址上,并未填写自家的门牌号码,而是邮寄到了学校。她算准了日子,直接到学校取走了录取通知书,回家后跟徐欢要了一些钱,说和同学聚会需要,带着早就打包好的简单行李,趁着无人注意,从家中偷溜了出来……   这个夏天,江城一直在下雨,有雷电交加的时候,也有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总之几乎没怎么断过。   一场场相思雨中,何诗璐在窗前一遍遍翻看相册,一次次心底默默地念着姜宇卓……   想要拥有,害怕失去,对新生活的向往,她们怀着如此复杂的简单心情,度过了十七岁的雨季。   ************************************************   “青春,像条鲜活的泥鳅,刚好捉住时最好紧握,不要稍不留神,或是心存侥幸,被它一个进身翻越地溜走。难再续,遗憾的剩下后悔和惋惜。”   By何诗璐   ——————————————————————————————————————————   封闭式训练结束的那天,何诗璐死守在何家大院,寸步不移地将目光锁定门口。   外面车子的马达声和鸣笛声越来越近,直至院里传来几个熟悉的少年的说笑声。何诗璐再也忍不住,冲向门外……   “你这家伙,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给党佳欣打电话,就那么迫不及待……”周继洋一巴掌拍在姜宇卓的后背上。   井轩笑,“你懂什么!这叫朝思暮想……哎,小狮子!你是来等我们的?”   瞧见何诗璐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又站在门口不动,井轩立马收住玩笑话,快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可想死你了,小丫头!”   张硕和周继洋在后面笑他的腻歪。   何诗璐却一丝一毫都笑不出来,目光所及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   他又瘦了,肤色虽然暗了些依旧那么白皙,那双也在凝望她的瞳孔成熟了许多,眉间隐隐泛着忧心。   就那么几秒钟,整个世界放佛只剩下他们彼此对视的神情,那真的如何诗璐之前所想的那样,激烈交缠在一起,却没有预想的那份温情。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他是为了能让她有个好成绩而刻意疏远。可是,连成绩都出来了,他都要去封闭式训练,都不肯对她说上一句勉强安慰她的话。那也就算了,现在闹的这一出到底算什么?   他的心里真的只有党佳欣?   为什么,那为什么他还要吻她?   第一次吻了,就当作他是在惩罚她,那么第二次呢?   周继洋走过井轩还在拥着她的身边,摸了摸鼻尖,“瞅瞅你,抱得那么紧,给小狮子都要弄哭了,赶紧放手吧,何首长还在等我们作报告呢!”   井轩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在已经收回视线的姜宇卓他们后面进门。   不行!不可以再这么不清不楚地吊着她,必须找他问清楚!   眼底泛着湿意的何诗璐忽的转身,可佯装无视的少年早已消失在她预想的视线尽头……   ======================================上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上部已经完结,下部风格可能会有所不同喔!   有兴趣的朋友们,喜欢就点下收藏吧~~~~~~~~~~~   ☆、于最美的芳华遇见1   想把流年丽景说与你听,趁现在年纪正好。只你无心顾我,故乔装了容颜,放浪形骸,遥远了明晰的爱。   “嘀嘀”,几声清脆的跑车鸣笛声,划破整个江城大学的上空。   三辆颜色各异的宾利新款跑车停在静苑——女子宿舍区门口,惹来众多家长和学生的围观。   江城大学从不乏名车出入,尤其是在开学的那几天,校园内就汇集天下豪华车型,应有尽有,像极了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名车展销。   只是这三辆车能惊得所有人驻足观望,不是因为车身本身有多么的昂贵,而是从车上下来的,三个拥有颀长且均匀有致的身材,形态各异魅力十足的男生,和一个踩着十公分高跟鞋走路直打晃的女生。   人群中不时夹杂着惊喜呼声,还有啧啧不断的赞叹声。   早闻江城大学里,俊男美女成群。况且江城是军,政,商为中心的城市,不乏各种富家子弟或是军属。不过能这样拉风,并把排场弄得像是首脑会晤一般,却是极少的。   “哎,这次赛车不算啊,小狮子在我车上,我都不敢加速的……”井轩嘟着原本就不大的薄唇,发起了牢骚。   何诗璐偌大的墨镜顶在鼻梁上,遮去了半面脸,一只白皙纤细的玉臂搭在他的肩上,由于脚还不适应新穿的高跟鞋,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井轩肩膀上,她轻启薄唇:“哦?要不然,换我开试试?”   说完还不忘故作魅惑众生相,俏皮地冲着人群摆摆手。别说是男生了,就连女生感到了她的气场都快hold不住!   而她的那个紧贴井轩的姿势在外人看来也是十分暧昧,众人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   井轩连连摆手摇头示意:“姑奶奶,您可饶了我吧,井家还指望我传递香火呢!”   何诗璐噗嗤地笑了,她将墨镜挑到娟秀的鼻梁下,瞪着早上刚画好的熊猫似得烟熏妆的双眼,挑了挑眉,“怕了就乖点。小子,还不快扶姑奶奶起身!”   一旁看热闹的意犹未尽的周继洋,看着井轩还真的有模有样地像古代宫廷里老佛爷身旁的某个人一样扶着何诗璐,若不是顾及几乎整个宿舍楼的女生都在围观,他要维持一个翩翩君子的形象,早就笑趴下了。   “何小姐,就给你送到这了,我们还得去看看男生宿舍!”   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继洋都要担心一会能不能脱得了身。   最后,站在一边快成了雕塑低调出场的姜宇卓做会议总结般陈述:“何诗璐,以后你自己管理好生活,不要随随便便就指使别人替你做事!”   他又来发号施令了,她凭什么要任由他的摆布。沉默,躲避,他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么,好,她就成全他。从他冷漠地回避她那刻起,她就下定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何诗璐挑起浑身的刺,直逼他:“要你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我的事!”   “我才没有闲工夫理你!”姜宇卓似早就准备好了这句台词,说完扭头就钻进车里,对驾驶座位上的张硕发号施令:“开车!”   正看着兴趣盎然的张硕,被他的凶煞的口气吓出一个激灵来,不满地嘀咕:“我又不是你的司机。”   车子开动后,在层层厚不可分的人群中缓缓地向后倒去,何诗璐气的在背后直跺脚,“你!”   周继洋连忙打圆场:“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龟毛的脾气!对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事记得联系我们!”   他见何诗璐的脸色稍缓和了一些,才一头也钻回到车上。   井轩也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上了车,虽说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可最近两人的战争不断的升级,百米外就能闻到浓烈的火药味。他隐约能感到些不同寻常,又不想说破。   三人驱车离开后,那些原地驻足观望的女生们依旧没有散开,还在回味着刚刚的几个如同偶像剧里走出男生的贵气逼人。   “哎呀,这不是何家小姐吗?”几个女孩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热情地贴在了何诗璐的身边。   开口说话的是吴依依,她的父亲也是江城某个小有名气的财团的主儿。   但,显然只是小有名气。   因为,何诗璐正疑惑地看着她,神态中流露出你是哪门子的熟人,她从未和社会上的所谓名流有过接触,继而在脑海中迅速浏览所有认识的同学。在搜索引擎结束后,反射出的信息表示:拍马屁的!   吴依依身旁的女生眼尖,看出来何诗璐心情不悦,站出来调和气氛:“我叫陈晓丁,她叫吴依依,还有,她……”   她像是忘了什么,突然顿住。   “赵舒影!”另一个没有被叫出名字身材高挑的女生,主动报了名,似乎不习惯被人包围的感觉,不等其他人开口,扭头离开。   这个女生还真不一般,酷酷的,想必也是孤傲的人,正合她的拍,何诗璐玩味地看着赵舒影的妙曼身姿晃入人群中。   “早就听闻何小姐的大名了,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本人更漂亮呢!”吴依依没有理会赵舒影,她的眼眸始终只为何诗璐而放光。   来上学前,家里千叮咛万嘱咐,为了能军政通吃,一定要和何家的小姐攀上关系,哪怕只是微茫的点头回应,但一定要被她记住。刚刚在姜宇卓喊出她的名字时,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至于,能不能引起何诗璐的青睐,可就各凭本事了。   对她们来说小虾小蟹类的人物,譬如赵舒影,一直处于冷冰冰的状态,她们才对她没有过多印象,所以还没记得她名字。   按照江城大学新生入住惯例,开学的前两天是女生率先报到的日子。由于女孩子的行李比较重,所以初入校舍时,允许有男生帮忙。但是仅限于当天,之后就要禁止男生进入。   而何诗璐晚到一天,她的行李却是前一天就已经被人在宿舍安放好。   提前报到完毕在走廊里撞见声势浩大的“搬家”,吴依依和陈晓丁感到好奇,就去舍管主任那里了解她的个人信息,才知道是何家独女,掌上明珠,贵为千金,而且竟然就住在她们的隔壁。   “何小姐,我们带你去看宿舍!”吴依依忙不迭地巴结道。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何小姐……我听着不习惯。”何诗璐更正道。   更不习惯的还有这些并未因男生们的离去而有所消减的人,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他们送她来。她头疼地摘掉墨镜,姜宇卓走了,自己也不必妆模作样的再演戏扮潇洒给谁看。   “好,那……我可以叫你小璐吗?”吴依依摸不清她的脾气,试探性地问道,   何诗璐点点头,不再言语,抬腿踩着蹩脚的高跟鞋朝宿舍楼内走去。   初秋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她不喜欢。   吴依依和陈晓丁两人对视无言,何诗璐这古怪的秉性,看起来还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江大的校舍是韩氏集团投资建设的,打造成有别于国内其他校舍的公寓式住处。   充分考虑到保护私人空间,公寓内部全部采用两室一厅,室内的装修也全部由韩氏集团旗下的装修设计公司独立完成。让学生们在校内这个小社会中又不脱离主流大社会,感受全方位的高端气息。   总之,在公寓内扫视一圈后,何诗璐对这个校舍还是比较满意的。   既来之,则安之。她不是没给自己留后路,想到万一不能适应热闹的集体生活,便搬回家住。   好在,她身处的是比较人性化的环境。好在,她的舍友是苏颜。   她摆弄着茶几上摆放着的十分耀眼,一入门即看到的水晶摆台。相片中那个身着红色晚礼服,扬着削尖下巴的女生,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冷睨着她。   苏颜变了,她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凭直觉从她涣散的眼神中读出一种渴望被救赎的信息。   只是,这种求救的讯号,绝不是传发给她的。   “哎,她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自以为是,把照片摆在这儿,公寓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吴依依伸手就要拿走它。   何诗璐还握着的相框的边缘的手,顿时朝自己的方向拉动一下,由于力道明显,连带着水晶摆台在茶几的玻璃上划出涩涩的声音,“没关系,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她对别人的指手画脚越来越敏感,在她的眼里,这些人和姜宇卓没有什么分别,都是爱颐指气使的主。   凭什么要让他们顺心如意,自己就要忍气吞声,她就非要和他们对着来。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何诗璐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地开始下逐客令。   拍马屁不成,拍在了马腿上,吴依依悻悻然地收回了还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笑笑:“那你休息吧,我们晚一点来看你。”   陈晓丁还要补充什么,被吴依依的一个眼神给制止。可别再火上浇油了,从军区出来的何诗璐,传闻说她还会功夫,她别一个心气不顺,再把她们全部撂倒。   只是在脑海中过电影一般地想想就后怕,陈晓丁没来由的一个哆嗦,抢在吴依依之前走出令人窒息的房间。   吴依依在关门的瞬间,还不忘偷撇了仍保持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女生一眼。同样是千金小姐,名门望族,何诗璐身上的那份高贵的气质,绝对不是她们这些胭脂俗粉所能媲美的。   对于俘获何诗璐的信任,她势在必得!合上门,吴依依靠在走廊的墙边,暗下决心。   闲杂人等均退出了视线后,何诗璐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整个身子也软了下来。不善言辞的她,要和陌生人打交道实属比抓不到后背的痒痒还难受。   眯着眼睛,她回想起姜宇卓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那些伤感的片段不断涌现出来……   几个大男生刚到达体育场“视察”,各个年级的学姐们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蜂拥而至,将他们围个水泄不通,瞬间抛弃了还在填写申请表的男生们。   “同学,对话剧感兴趣吗?这么帅气,来话剧社绝对可以担当男一号……”一个学姐抢先问道。   “你好同学,我们篮球社的拉拉队,美女特别多,可以考虑下嘛……”不给人喘歇的功夫,另一个学姐扑过来问。   “……”   站在最后方的姜宇卓,单手插兜,眉间拧成了川子,“你们慢慢逛,这实在太吵,先走一步!”他撇三个男生,用手拨开如狼似虎的女生们大步流星地走开,。   “哇,真是太帅了!”   “是啊,好酷呢!”   他的离开更是引得尖叫声连连,花痴的学姐们不停地挥手跺脚。   不远处,一个在帮忙整理新生档案的女生停下动作,看着姜宇卓远去的背影,内心低吟:“我们又见面了。”   “佳欣!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赶过来查看学生会报名情况的现任学生会主席原汐,路过每年都要上演一次你争我抢的闹剧场地旁,对于平静无澜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党佳欣问道。   党佳欣收回目光,嗔笑着说:“原学姐,我在看她们抢人呢!”   原汐再一次看向那群人,莞尔一笑:“想起我刚入学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当年的原汐可谓是江城大学的校花,她的入学引起了极为广泛的关注。以理科第一名的身份进入江大,同学们都以为这样的女生,应该是带着厚重的眼镜,衣着邋遢,身材臃肿。可当她穿着一身职业西装,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踏入校门口的那刻,颠覆了所有臆想她的人的世界观。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穿成那样,或许是她本性所在,或许是她自知自己将来的命运,或许是天生的女王范儿。   “原学姐当年一定是风靡全校,迷倒了众男生!”党佳欣羡慕地说。   从回忆中走出,原汐轻笑着:“迷倒谈不上,惊倒还差不多。老师们后来也都找我谈话,让我穿的低调些,毕竟还是个学生,着装比教导处的主任还要正式。”   她们对视两秒后,都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远处终于走出包围圈的男生们,互相推搡闹着,谈论该加入哪个社团。周继洋嗤笑:“没听说吗?篮球社美女多,真想见识下姜宇卓那个又臭又硬的石头脸,和娇滴滴的妹子们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他们正说在兴头上,井轩抬头看到了写有“学生会报名处”的条幅,指着它说:“去那看看!”   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欠身谈笑。   微风之中,女孩轻盈的身体微微晃动,咯咯的笑声也随着浮动的空气飘到他们的耳边。   “是她?”果然,周继洋也看到了。   他们走上前,原汐和党佳欣也收起了笑声。   周继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党佳欣,不情愿地打了个招呼:“很久不见了啊!”   井轩脸上同样是不屑的意味,心里在默念,才两个月好吗?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党佳欣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仅是淡然地笑:“你们好!”   站在一旁的原汐看看党佳欣,目光再移向男生们,她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但眉目之间,能感觉得到,男生们对她的态度很不友善。   不管之前他们有过什么不快之事,毕竟党佳欣现在是她手下新来的第一个兵,又帮她不少的忙,为了维护学妹的形象,她自然要端着架子:“你们新来的小鬼,可不许欺负女生!”   对于原汐的印象,他们还是记忆犹新。   从基地封闭式训练回到军区后,何常赢不但让他们短时间内熟记各路风云人物的背景资料,还专门请人教会了他们宴会的基本礼仪。   就在何首长分发给他们的档案袋中,见到过这个两年前轰动一时的原氏集团原德凯的独生女的资料,当年她正是以理科状元的身份入的江大。   井轩没想到党佳欣刚来就混上了好人缘,能让眼光挑剔的原汐都为她说好话,他撇撇嘴,“原学姐这是哪儿的话,我们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会和小女生一般计较的!”   周继洋也是识大体地连声附和。   党佳欣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再扯上半点关系,但碍于原汐的一厢情愿地为她求情,况且她还需要利用原汐的人脉为自己铺路,不再和他们计较。   “嗯,最好是这样。”原汐见好就收。   小鬼头们能听得进去说教,原汐已然放心了许多。随后,井轩因家族生意的合作与原汐寒暄了几句。   话末,他们和原汐以礼道别,转身离开,甚至多一眼都没吝啬于一直旁听的党佳欣。   党佳欣熟视无睹,从容以对。也许,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她家庭的缺陷,人格的沦丧,还要人后受尽百般屈辱,人前装清高地抬着傲气地头颅。   向来有何诗璐那种高高在上的公主在,他们又怎会瞧得起她。不过没关系,以后都不会和他们再有瓜葛。   党佳欣背过身,嘴角爬上一抹阴森的笑容。   *************************************************   “斩不断的过去,理不清的未来,统统随着欢呼声融会到夏末初秋的混合空气里。暧昧多一些,怨恨少一些。片刻的心如止水,宁静悠远。”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于最美的芳华遇见2   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千万不要随意发牢骚,因为你也不知道会得罪谁,你诉说的那个对象是否和你表达事件的中心人物有何关联。   苏颜满身疲惫地到达宿舍公寓时,看到的是一具千年老尸石化在沙发里的场面。   听到门口有响动,何诗璐勾了勾嘴角,茫然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足足有一分钟。   “嚯,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苏颜倒在她对面的沙发里,被她睡花了的妆,吓了一跳。   何诗璐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得厉害,“你怎么才来,还以为你不住宿舍了。”   “不住?你错了,我巴不得长在这里。哎,我当初干嘛要听你的回苏家。就知道你没按什么好心,说的冠冕堂皇为了我好,现在可真好了,我整天陪着各个大老板花天酒地,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脸上还要摆出一副你就是我亲爹的笑。”   “额,有那么夸张么。”何诗璐没接触过社会复杂的一面,当然以为她在说笑,“不过,这不也是你最喜欢的?你那么爱在人前显眼,应该感谢我给你这个机会。”   估计是睡得姿势不对,她头疼的越发厉害,口不择言。   “谢谢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何爷爷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苏颜向后一倒,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又动了动,似乎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点,才恢复平静。   很久没和她谈天了,苏颜没注意她话中带刺,再者说,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何诗璐。不设防备,心胸敞亮,有什么说什么,好过商场里的那些个老狐狸千百倍。   这样的她,起码令她不累。   “嘶,”何诗璐双脚刚落在地板上,就如同踩到了针尖,立马又收回,“你不是来真的吧?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她边按摩自己因穿高跟鞋而红肿的脚,边扫过一眼瘫在沙发里的苏颜。   许久没听到回应,只听得沉重的呼吸声,再次抬眸,发现她已经双眼微闭,入了梦乡。   人前最为活跃的苏颜,竟然也有厌倦的时候,这绝对是何诗璐从未见到过她的狼狈。   她以为,苏颜像棵常青树,扎在人堆里永远屹立不倒。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没有超人,再坚强的人,也会有因了兴趣变成必须而无力拼搏。   见苏颜睡意正浓,何诗璐不再打搅,她忍着脚下传来的阵阵剧痛,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抽出一条毯子,给苏颜盖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子,洋洋洒洒地将整个屋子铺满了红光。   于这泛红的自然光中,苏颜白骨精似得脸庞,终于显得红润起来。   看够了难得一见的苏颜的睡相,何诗璐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挂着吓死人不偿命的妆。   走进浴室,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她也心颤了下,嘴角难平,脸上浮出一丝苦笑。   为了姜宇卓,她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   这绝对不是她发自内心想要的,却是他步步相逼的。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的那个人却不肯回来。   卸掉浓重的妆容,洗了个热水澡,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她可人的清秀面庞重新展露出。   本来就纯洁无暇沾不得半点胭脂俗粉的她,回归正位。   从浴室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一角,拉了下竖灯,一团暖黄色的光倾泻下来,照亮了一方角落。   苏颜仍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睡姿,没有动过。   她在梦些什么呢?她到底经历了何等的人情世故,才让她连睡着的时候,也是防守的神态?   何诗璐看着看着,心疼起来。虽然她们总是冷言相对,这个女生的到来也给她如花的青春年少搅和的一片污浊,但是这样生性倔强而又不肯服软的她偏偏就是让自己恨不起来。   或许前世她们相爱相杀,才会许下今生的命运的羁绊。   “咚咚”的敲门声,打乱了她浮想联翩的思绪。   何诗璐走向门口,还不忘下意识地灰瞥了一眼苏颜,见她翻了个身,依旧没醒。   开门,吴依依和陈晓丁两个鬼精灵噙着满眼笑意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却被卸了浮夸的妆后的何诗璐的清新自然惊艳住。   “你们……有什么事?”何诗璐眨巴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了欲言又止的她们。   “咳……小璐,你还没吃饭呢吧,听说江大附近新开了个餐厅,菜色不错,我们去试试?”吴依依掐着细腻的嗓音,软腻腻的,多听一句都能销蚀人骨。   提到吃饭,何诗璐的胃部瞬时间泛起酸涩,可苏颜还在睡,她不忍唤醒。   “走吧,走吧,我做东,就当是给何小姐接风洗尘啦!”陈晓丁不知房内还有别人,说着主动拉起何诗璐的手。   正当何诗璐犹豫再三,暗角沙发里的人揉搓着太阳穴挣扎着坐起,不耐烦地吼道:“谁啊?吵死人了!”   门口的三人均被这一声吼给吓愣住。   吴依依狐疑地探过头,看向屋内的暗处,“小璐,是你室友回来了?”   “嗯……”   “你们干什么的?随随便便就来扰别人清梦!”苏颜已经走到她们的面前,拢了拢睡偏了的发型,单手掐着小蛮腰,一副女王训话的架势。   门外两个女生惊讶地瞪圆了双眼,那是一张有别于何诗璐的精细的面容,虽然有淡淡的妆扮,可还是遮掩不住本来就倾国倾城的容貌,加上被贴身连衣短裙包裹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女生看了都要流鼻血。   她们没见过苏颜,也不了解她的底细。也难怪,她是最近才出现在各大商业就会中,并且参加的都是绝密的宴会,不允许记者进入,所以各大新闻媒体均没有对她这个新人有过多的报导。   外界只知道苏家的继承人苏锡是个行事低调的男人,素来不喜欢出入人声鼎沸的地方,除非有必要的重要宴会,是国内顶层高端人物举办的,否则他一概不露面。   媒体们曾经花空了心思想挖得苏锡的一点绯闻,却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地甩掉,或是偶尔磊落坦荡地现身在正式场合。对他们来说,追踪苏锡的这条新闻路就是个赔钱货。   至于苏颜的存在,就更显得微不足道。   吴依依的身家对于苏家能出席的场合来说,只能是九牛一毛,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顶端的社会圈,自然也没有碰见过苏颜。   陈晓丁就跟不用提,她只是出身小资家庭,父母是做个体生意的,并不是财阀集团。   “哼!你又是什么人?小璐都没开口,还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吴依依抬起下巴依稀可见她出气的鼻孔,特意将何诗璐的名字咬的紧,在向苏颜宣告自己和她的关系很近,借此来提高自己的身价。   “就是,能和小璐住一起,你算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别不识好歹!”陈晓丁悔恨死自己没那个好命,能住进何诗璐的公寓,不过暂时能攀上吴依依这个半高不低的枝儿也算是扬眉吐气一把。   苏颜瞧了一眼看热闹故意不出声的何诗璐,没好气的脸色突然盛满了光亮,“是嘛,你就是何小姐,那么,请多关照喽!”   她比何诗璐要高出几公分来,说话的时候身子稍向前欠了欠,这么近的距离,何诗璐甚至能看出来她眼底的戏谑成分。   “我……”何诗璐被苏颜爱玩的表情彻底打败,刚想开口说出她们的关系,却是她的手机响起,才结束了这场打哑谜的游戏。   她后退一步,借过身子到客厅接起,“周继洋?嗯……还没,你们吃吧不用管我,我……那好吧,待会见!”   放下手机,她回身想对苏颜发出邀请,在视线对上的一刹,苏颜扭过头,“我要睡觉了,最好别再有人来打扰,我可是有神经衰弱,犯病的时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令我自己都害怕的事情,万一伤着了谁……可别怪我下手狠!”   苏颜充满寒意的目光在吴依依和陈晓丁身上逡巡一圈后,放声大笑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用力地关上了门。   “真是个神经病!”陈晓丁被她最后那句话吓得毛骨悚然。   陈晓丁也是一身鸡皮疙瘩,她声音发颤地对何诗璐说:“不然你换间宿舍吧,这个人半疯半癫的,说的话也没准,要是她有别的企图,故意伤害你怎么办!”   “不用,我觉得挺好!”何诗璐不愿和她们讨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题。   虽然她表面上和苏颜不合,但是她听不得别人说苏颜的半点不是。   “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正好一起,待会有车来接,说是也要去新开的那家餐厅。”何诗璐赶紧打发掉了这两个长舌妇。   她怕苏颜被她们刺激到,待会真的发起疯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第一天来了就造成多么大的轰动。   即便是来时候的排场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何诗璐迅速到卧室随便扯了一件外衣,就出了门。   几乎是外门关上的同时,卧室的门缓慢地被人拉开,客厅里的余光肆意地钻进黑漆漆的卧室。   暗黄的灯光打在颓废的女生的脸上。   周继洋……   苏颜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原谅我,还没能整理好心情去见你。不想戴着一副名媛的面具出现在你眼眸里,只想,你的眼中永远看到的,都是那么简单坏脾气的我……”   一颗晶莹剔透,好似万中无一的钻石的泪珠,悄然从她的脸颊滑下,掉落在无声的心底。   *****************************************************   “你口中所描绘的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着实离我太遥远。那日离别伤感的话语犹在耳畔,可我并没有预知这一切,竟然是将你推向痛苦深渊的伊始。”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看这个故事的结局。   ☆、于最美的芳华遇见3   走过茫茫繁芜场景中,最美好的难忘,就是遇见你。   俗话说,跟着苍蝇找厕所,跟着蜜蜂找花朵。那么跟着美女走,理所当然会偶遇帅哥。   再一次见到井轩和周继洋,吴依依和陈晓丁两个人花痴了半晌,嘴巴很不得咧到耳后根,口水直流。   “小狮子,公寓怎么样啊?能住不?要不然让何首长给你接回去!”周继洋半靠着那辆漆黑的宾利旁,饶是有兴致地笑她。   他今天像极了王子,之前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模样完全退去,不了解他过去的人,真的会认为他从出生就在英国皇家学院受训,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绅士范儿。   再怎么改变,他也不过是跟她一起混大,总爱粘着她的周继洋。   何诗璐向后看了看,井轩的车子位于周继洋的后面,没有发现姜宇卓的车,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不会以后都真的不管她了吧。   井轩看出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开口说道:“卓和硕已经先去餐厅找位置了,让我们来接你……”   他英气的眉毛不自觉地稍皱了下,审犯人似的眼神打量何诗璐身后的吴依依和陈晓丁,“这两位是……”   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已经下定的决心,怎可以随意动摇。收起不安的情绪,她一一介绍:“她是吴依依,她是陈晓丁,她们也要去那家新开的餐厅,咱们也带上她们吧!”   想着她们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反正都是顺路,同行也不差她们两个人。   不等井轩开口,周继洋后退一步,拉开车后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请两位美女上车!”   他主动担起了护花使者的使命。   美色的当前,又是亲自给开车门,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陈晓丁一溜烟儿地钻进了车子里,生怕多迟疑一秒,他都会变卦。   吴依依却是十分的矜持,迈着淑女的步子,娇滴滴地在周继洋面前表达谢意:“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继洋玩世不恭的挑了下一边的眉毛,“乐意为美女效劳!”等吴依依也上了车,他又颇有风度地替她们关上了车门。   井轩刚要说话,周继洋长臂一挥,头也不抬地说道:“待会见!”   开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接着一脚油门踩下去,他那远去黑的深沉的车子顿时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这小子,色心不改,这些年给他憋坏了,现在禁爱令解除,终于可以无拘无束地任意妄为。”井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诗璐忍不住笑了笑,“不能怪他,之前你们给他的风头都占尽了,好不容易能得美女的垂青,当然得好好表现一回。”   “我就是担心这色字头上一把刀,他那么不定性,再被人利用。”井轩绕过车头,也颇具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何诗璐上车。   走过他的身旁,何诗璐笑他一句:“怎么你现在说起话来,也是老气横秋的。”   想起姜宇卓也是这样爱说教,她眉目间熠熠发亮的光又黯淡下去,一头钻进了车子里。   井轩默默合上车门,车窗上他的影子恰好和满怀心事的何诗璐重合,撞击着他的心。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总会流露出落寞的神情,她到底是伤的有多深,又或者说,她究竟有多么喜欢那个人。   可又有什么办法,他明知道她心中所念想的那个人已经如毒药般麻痹了她整个人和心,他又没有解药能缓和日渐病深的她。   一口闷气堵在井轩的胸口,他无处宣泄。   他回到车子里,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的一边看了眼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何诗璐,又皱紧了下眉头,然后也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江大的校园还真是堪比一个小镇的规模,从女子宿舍出来,绕过两个园林,路过最负盛名的精英湖,又转过几个教学楼,才走出迷宫般的学校。   而一路上,何诗璐一言不发,眉目紧缩,盯着不知是玻璃窗还是窗外的景色,井轩不晓得该怎样开导她,也是沉默不语。   另一个车子里却是笑声飞扬。   周继洋开闸放水的嘴,源源不断地讲些新鲜好玩的趣事,车后座上的两个女生笑的眉飞色舞。   吴依依看着驾车的周继洋,心里重新打起了算盘。何诗璐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情绪阴晴不定,实难拿捏她的动向,稍有不慎得罪了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从风流倜傥的周继洋下手,看样子他也就是个花花公子,自己的那点魅惑手段还是可以轻松自如地应付他。   打定了主意,她继续堆着满脸的笑容,给活到现在所有不曾笑过的,这一刻都补回来。估计晚上回宿舍后她可真要做个面膜了,不然明天可真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终于出了校门,转过两条街,车子停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餐厅门口。   像是打翻了墨盒被泼染的夜幕下,餐厅上方的挂有“风仪”两个大字的匾额,显得尤为突兀。   “到了。”井轩偏过头,对还在愣神的何诗璐轻声唤道。   有些不忍打扰,但梦终有尽头。   “喔,最近因为要来学校,兴奋的睡不着,现在倒有些累了。”何诗璐歉然地笑笑。   她很少解释什么,可望见井轩明亮双眸深处的那一丝深深地担忧,又不受控地说了句能让他安心的话。   身边的朋友都是为了她好,处处替她着想,可她的眼里心里装的都只有那一个人,除了他,她谁都看不见,也错过了别人的好意。   下了车,何诗璐因车内外的温度差,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井轩笑笑,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她的身上,“晚上室外的温度低,小心别着凉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她需要而那个人又不在的时候,给予她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温暖,让她能感觉得到,这个世界还有人在关心她。   “谢谢哈!哎,早知道就不穿裙子出来了,现在可真是美丽又冻人!”何诗璐半开玩笑地说。   井轩见她终于逐笑颜开,一展愁眉也跟着回笑。他将手中的车钥匙向旁边抛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准确无误地落入早早等在一旁的门侍的双手中。   何诗璐愣了下,熟悉的动作,虽有不同的人完成,勾起的还是记忆犹新的片段。   他做的那个外人看来帅气无比的动作,姜宇卓初中那会也做过一次。那时,两人还因为司翊雨吵了起来。   司翊雨……何诗璐不由得轻声叹息。   回忆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病,每牵动一次,痛的都是全身。   餐厅门口的迎宾小姐用招牌式的微笑,替他们拉开如水晶流注般光亮的门。   “走吧!”井轩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何诗璐的肩膀。   何诗璐对他点头微笑,在井轩温暖的臂弯中,跟着他坚定的步伐。   她那自以为能对眼前的人掩盖住内心忧伤而牵强附会的笑,却不料加上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另一个看客的眼底。   私人包间内,大面积的落地窗前,身着精品休闲装的男生居高临下,本是俯瞰整个餐厅的外景。   当他的眼里无端闯入一个表情变化多端的的女生时,嘴角爬上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风哥,笑什么呢?”另外一个男生端着两杯82年的拉菲红酒走近。   韩易风没有回应他,始终保持着一个笔直帅挺的站姿,旁边和他身高不差上下的男生,顺着他坚定不移的目光看下去,却一无所获。   “黑子,你信一见钟情吗?”   哈?他简直难以置信,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若是换作别人深情款款地说出来,没准他会有所保留地信,可韩易风凭什么能说出这种四字词语,难道他还想浪子回头?   不可能!   “……哥,你还没喝呢,就先醉了!”   韩易风不可置否,充满邪气的嘴角一边微微上扬,孔中的瞳仁越发的黑亮,他不再叫绰号,而是一本正经地说:“文渊,我也不信,但,我们走着瞧!”   他接过文渊手中的高脚酒杯,稍晃动下杯身,仰脖一饮而尽。   夜色愈发的沉寂,少年凌冽尖锐的眼神划破长空,投向未知的远方。   由于是新开的餐厅,又是豪华档次,能来这里消费的学生人群少之又少。井轩眼尖,刚进餐厅就瞄见了姜宇卓阴沉着脸。   正纳闷谁又惹到他,却看向旁边周继洋在和刚刚的那两个女生聊的不可开交,心里明白了几分。   走到姜宇卓身边的空位,井轩为何诗璐拉开软椅,又故意问道:“诶?她们怎么也在这儿?”   何诗璐脱下井轩披在她身上的残留有他淡淡香草味的外套,交付于他,并未按部就班地坐在井轩有意为她准备的位置,而是兜了一圈后在周继洋的身旁就座。   只要稍抬起眉梢,就能看到正对面那个脸色更暗淡的男生的脸,但是她没有。   周继洋听出来井轩的调侃,不以为意,“就我们几个吃多没意思,人多热闹点啊!”   说完不忘记冲吴依依眨眨眼。   吴依依收到他传递过来的信息,整个人都快被他的柔情融化成一汪春水。她脸红地垂下眼帘,故作女儿娇羞态,摆弄着裙角。   受不了这种明晃晃的调情,井轩撇了撇嘴,迅速地坐下。   “这家餐厅分中餐和西餐两种,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我们点的中餐。”张硕将茶壶转到自己面前,给井轩添了一杯茶。   这是他官方的说法,明明都喜欢西餐,只是姜宇卓那个家伙,说有人吃不惯,硬是给换掉了早先点好的西餐。   他不问也知道,姜宇卓口中的“有人”是谁。嘴硬心软的臭脾气,这样怎么能追到人家女生,张硕在心里偷笑。   “喔?那可真少见!”井轩双手接过茶杯,嗅着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押了一小口,原本清淡的茶香味顺即充盈了口齿间,他满足地点点头,又问:“环境看起来也不错,知道是谁开的么?”   这种黄金地段,别具一格的大手笔装饰,绝对不是普通人物能做到的。   他的话音刚落,餐厅门口那里传来一小阵骚动。   他们这桌的人,除了何诗璐都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所有的员工呼啦一下整齐有序地都聚集在那,自动站成了左右两排。   “少爷们慢走!”餐厅经理身体弯成九十度,对两个男生毕恭毕敬地鞠躬。   韩易风挥了一下手,经理才起身,这一幕好似古代帝王召见大臣一般。   “车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经理双手奉上车钥匙。   文渊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拿过钥匙,“风哥……”   发觉韩易风朝前迈了一步后,又顿足。他不解地转过头看韩易风,却发现他那双会说话又会勾搭女生的眼,正飘向靠窗子的那一桌人。   同样的,那些人也在看向他们,除了一个背影瘦弱的女生。她似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易风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掀起一阵风雨的人,有好奇打探的目光实属正常,只是那个垂头不为之动容的小女生,反倒引起了文渊的注意。   一眼就锁定了目标人物的韩易风,意料之中地心生满足。要收回的视线在于姜宇卓的目光不期而遇撞上的一刹,他邪魅地笑了笑,然后在所有人的簇拥下走出餐厅。   ****************************************************   “你是谁?你的身份,地位,财富,在那一天,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看我,我都全然不知。但,幸运的,是你先于千万人海之中,率先认出了与人疏离的我。让我孤寂无依的青春,终于有枝可依。”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于最美的芳华遇见4   人,有时候就是蠢得单纯,明知不可为偏为之。穷尽了力气证明了那是一个错误,还要耗费更多的精力继续下去。   “卓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韩氏集团的人。”张硕酌了一小口茶水,脑海中不断翻滚出一长串字来。   同岁的两个人,张硕比姜宇卓的生日还要大上一个月,但是他却心甘情愿地喊“卓哥”,只是因为他答应了何首长一个重要的任务,他会全心全意地辅助姜宇卓,直至把他送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所有人之中,张硕的记忆力仅次于姜宇卓,但现在他比冷血的姜宇卓更加理性。因为,姜宇卓的心里已经有了牵绊,分散了他一贯冷静的思维模式。   “我说的么,没听过这家餐厅的名号。看起来这里也不是连锁店,倒像是独辟蹊径,该不会是当作试验田,拿我们这些学生下手吧!”   井轩在张硕的提醒下,脑中跟安了芯片似的,也调出了韩易风的档案。   他还不忘调侃一句:“那小子长得一副妖孽的脸,比我差不到哪里去!”   话毕,摸了一把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下巴,笑笑。   陈晓丁已经完全沉醉在井轩毫不夸张的自我褒奖中,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该是多么俊美的一个男生,真想天天都和他黏在一起。陈晓丁突然羡慕死了何诗璐,周围有这么多令人心醉神迷的男生,各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井轩察觉到对面的一束白痴的炽热的光射向自己,他厌恶地偏过头,单手撑着下巴,无焦距地看向一旁。   在陈晓丁和吴依依的角度来看,就好像井轩在仰慕姜宇卓。吴依依对还在犯花痴的陈晓丁耳语:“那个井轩该不会是……喜欢男生吧。”   这句话如同冰水从陈晓丁的头顶倾盆而下,也浇灭了她对井轩的美好幻想。   “想得还挺多,旁人也就算了,拿你做试验,也得看他们请不请得起。”张硕嗤笑了下。   从何常赢那里看过资料才知道,井轩的身世背景竟是那么深不可测。   他母亲的家族是加拿大富商,也就是说井轩还算得上是混血儿,难怪他的皮囊和身边的人不一样。据掌握的不完全的资料显示,他外公的同辈中,还有加拿大官方的人员。因为涉及到国家机密,更深层次的资料便不得而知。   不过,仅是他外公单方面的家产足以富可敌小国。   当然,井轩在接受秘密培训之前,对这一切毫不知晓。档案在手的时候,也只是不屑地瞧了一眼,在其他三人的唏嘘声中,只回应了“嗯”的一声。   周继洋夸赞他是淡泊名利,只有姜宇卓懂他,其实是一切都来的太快,他对自己的身世还未完全消化,又不能失了分寸,所以故作镇定。   谈笑间,菜已经上齐,满桌的饭菜飘香,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   姜宇卓轻咳了下,对张硕说道:“少在一边说风凉话了,赶紧吃,完事还有其他要做的!”   “又是针对我,你是吃定我对你没辙……”张硕气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他和姜宇卓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从他选择了跟定姜宇卓的那一步开始,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要被姜宇卓牵着鼻子走。   姜宇卓撇嘴偷笑,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菜,算是安慰他。   陈晓丁又被姜宇卓的这一细腻的动作给打动,眷恋井轩的目光又转向投靠给他。   没工夫理会她的吴依依,此刻正跟周继洋打得火热,周继洋不断问她喜欢吃什么,又忙不迭地为她夹菜,就好像吴依依没长手一样。   全程下来,只有低着头只顾吃的何诗璐最安心。   对于周继洋摆明了重色忘友的家伙,她已然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而就桌上的美味佳肴来说,她也并不挑剔。不管是什么,只要转到她面前,她就伸手夹一点,尝过了觉得喜欢吃的也不表现出来,等着再转一圈回到她面前的时候,再夹一点。   如此的无存在感,也只有对面一直关注她的姜宇卓深深地记在心里。   他留意了何诗璐对那道芙蓉醉虾球尤为偏爱,眼睛只围着那一道菜打转,在周继洋频繁转动餐盘时,会间歇地替她转回去。   全然不知的何诗璐,还很兴奋地看着小虾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俨然成为她无聊的调剂。   张硕见姜宇卓没怎么动筷,以为他吃不惯这里的中餐,刚想嘲笑他自找麻烦,却见他细密的视线不断在餐盘与何诗璐之间扫射,他也忍不住观察何诗璐在做什么有趣的事。   何诗璐发觉了对面总有人在看她,以为是姜宇卓,抬头时,姜宇卓早已挪开了眼神,她与张硕笑意吟吟的眼神交汇。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他看出来自己无趣,和小虾球之间幼稚的互动了?   何诗璐瞪了他一眼,意为“好好吃你的饭,看什么看!”   张硕被她可爱的白眼,逗得笑出了声。   刚要解释,却被端着一盘水果来的服务员打断。   “小姐,很高兴地祝贺您,成为今晚的幸运女神,这道‘情有独钟’送给您!”女服务员不高不低的清澈嗓音,加之一字一句都咬的很准,令得餐厅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这一桌。   中奖,这种向来跟她何诗璐不沾边的幸运,居然也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太值得怀疑了,该不会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吧。   何诗璐狐疑地环顾了四圈,除了众人纷纷向她投来羡慕的神色,并未有可疑之人。   或许是她神经太过敏了,哪有人会对她这种浑身带刺的人有兴趣,想了想,这才心安理得地点头接受。   “硕,你吃饱了的话,我们先回去!”   姜宇卓在她刚要接过果盘的时候,突然开口,四周一片静默,突兀的声音惊得她差点将手中的盘子丢出去。   她下意识地瞄了姜宇卓一眼,他整个人正舒服地依靠在软椅里,满眼讥诮地看着那盘水果。   自己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又惹得他哪根神经不对了?   再说,他有什么好神气的,难道就是她乐得接受别人的小恩小惠,让他笑她降低身份,掉价了?   她还没有卑微到任他辱没。   “不好意思,这个能打包吗?我已经吃饱了,想带回去慢慢品尝!”她就是这么俗套,就要感动地在意这点小奖赏。让他知道,她还有更绝的手段。   女服务员并没有讶异这位女生的要求,虽然从未有人在他们的餐厅打包过食物。但,来的都是贵客,他们本来就要做到有求必应。更何况这盘水果是少爷钦点,一定要送到这位小姐手中的,说明这个女生在少爷的心中还是占有一定位置。   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她迅速地做出反应:“当然了,小姐请稍等,我们做好后,会给您送过来。”   “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何诗璐拿起服务员托盘里果盘旁边的叉子,插上了一块蜜瓜,咬了一口说,“谢谢!剩下的,放在这吧,我朋友们会吃的。”   又调转过头,对井轩说:“你吃饱了,就送我回去,我在门口等你!”   在座所有人,包括那个摸不清状况的服务员都愣在那里,不解她为何性子突变。   何诗璐却不给他们消化的机会,拗着性子,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哎!你倒是等等我!”井轩急忙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匆跟在后面。   一桌子的人都沉默不语,吴依依和陈晓丁更是被何诗璐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抽的猛烈被脸色阴郁的姜宇卓丢出去。   井轩出了门后,不等门侍去取车,心急地抓过车钥匙一个箭步飞跑到停车处。   何诗璐站在寒意肆谑的夜空下,双手环臂,哆嗦地打颤。   餐厅内一言不发的姜宇卓,终于耐不住性子,双腿用力向后一蹭,椅子远离餐桌一大截,在众目睽睽的惊愕下,他拎起自己的外套,疾步如飞地走出餐厅。   门口的几个迎宾小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忽感到一阵小旋风刮过,一个人影从她们眼前闪过,冲出了餐厅。   姜宇卓走到何诗璐背后,将外套罩在了何诗璐的身上,似乎有些怒气掺杂其中,力道重了点,何诗璐毫无防备踉跄地晃了下,他又双手扶住了她。   不需要用脑子想,能对她下得了重手的人,非姜宇卓莫属。   何诗璐还没完全转过身就要挣脱,姜宇卓却不容得她反抗,扳过了她娇弱的身躯,使她面对着他,恼羞成怒地低吼:“少犯倔!”   他的一声喝令,好像一只会点穴的手,使得两个人动作瞬间静止,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就在何诗璐以为时针停止了旋转,地球也停止了转动,没有了下文的时候,姜宇卓语气又软了下来:“我答应了何首长,要好好照顾你……”   没想过他会搬出爷爷来说服她,何诗璐不软不硬地笑:“……喔?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了!”   她字字如针尖,戳在姜宇卓的心上,“不过,你放心,不会困扰你太久的!”   何诗璐冲他惨烈笑了笑。   这份意味不明的笑容,在静谧的夜色中神秘的如同巨大的黑洞漩涡,吸附掉姜宇卓所有的理智。   姜宇卓心头一颤,莫名的恐惧悄然而至,他潜意识知道若现在不主动留住她,恐怕终是要错过。   他蠕动了的双唇,刚要开启,却被车子的鸣笛声封住。   “小狮子!”   井轩朝他们招手,示意何诗璐上车。   何诗璐看出姜宇卓欲言又止,没有挪步,也没有理会井轩的呼喊,还在等他的金口玉言。   只要他开口,不管他再说什么违心的话,无论是什么蹩脚的理由,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抱住他。   哪怕前方荆棘遍布,哪怕刀山火海,哪怕……心中忘不掉党佳欣的他只是应付她。   然而,眼眸深处的人只是轻叹,禁锢她的双手逐渐垂落,模棱两可的表情,随着眉心的皱纹舒展,一并消散。   他没有再发言,也没有再看何诗璐一眼,似乎做了很艰难的决定,转过身,举步维艰地走进了餐厅。   姜宇卓的离开,也卷走了那一股包围在何诗璐周身的热浪,冰冷的空气顿时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占满了人去而空的空间。   只有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还能让她嗅到姜宇卓的气息,还在提醒她,刚刚姜宇卓的确存在过。   也只有环绕于她鼻尖的气息,在嘲笑她还保留对姜宇卓会不忍她伤痕累累,选择和她共进退的幻想。   她又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姜宇卓偏偏不是那种人。   他对她的话少的可怜,除了训斥就是苛责。   承诺,怕是等到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也不指望会从他的嘴里说出。   这样的一个人,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非要她弄得自己遍体鳞伤,连姓名都忘记了,才能分清梦里和现实的区别吗?   何诗璐笑着笑着,忽然大颗的泪珠毫无遮拦地从眼眶中挤出。   她真的受够了姜宇卓的阴阳怪气,也无力再去忖度他的心中究竟她存在几分。惨白如蜡的手,反复摩挲外套左胸的位置,合上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心跳,再感受一次他的温存。   终,于哭泣中笑着退场……   ******************************************************   “等待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分明看出了你眼底残留的温柔缱绻,为何你还总是躲闪?而我,不愿再做那个主动迎合的无私付出者,你不肯坚持,我又何必硬撑。到头来,只会是我一个人的悲剧!”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于最美的芳华遇见5   不要总认为自己技不如人,在羡慕他人的心态中成长,不管是不是金子,身上总会有一处闪光点,能吸引旁人的注意。懂得扬长避短,才会活得精悍。   上车前,何诗璐拭去了泪水,重新整理好情绪。   她的脑袋里像是混入了一大罐浆糊,越想越混沌,只依稀记得井轩的嘴一张一翕,至于说的内容,她毫无半点印象。   怎么回到的公寓,又是如何开的门,她都无心留意。   直到被满屋子的酒精刺激到嗅觉,她涣散的思维才再次重聚。   昏黄的灯光下,举着酒瓶子的苏颜身着红色真丝睡裙,酥肩□□在外,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尤为的撩人,连她一个女生都不忍直视。   看她独自在公寓饮酒卖弄风骚,不觉好笑的何诗璐,心中的那团灰雾消散了大半。   她目光朝一边移了移,啐她一口:“你抽哪门子的邪风!”   “呵,吓着你了,”见何诗璐红肿着眼睛,苏颜也猜个七八分,她摇晃着醉醺醺的身子,口齿依然伶俐地刺激何诗璐,“又在姜宇卓那里碰壁了!”   “……你又知道,明天改行算命去吧!”何诗璐甩掉鞋子,几步蹭到沙发前,将自己丢了进去。   一身的凉气,也唯有在此刻,苏颜挑起的炽热空间里,烟消云散。   想起身上还披着姜宇卓的外套,身心疲惫的她又重新坐起,认真地脱下,把它放在膝盖上,双手像是要探清这衣服上的纹理,反复地摸索。   苏颜扫了一眼她痴情的傻样,冷笑:“就你俩天天吵个不停的那点事,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吞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那一点,慢吞吞地继续说道,“跟他表白被拒绝了,所以留给你一件衣服当作补偿?他还真是大方……”   何诗璐微闭的双眼,突然瞪圆,急速地转过头,死盯着苏颜,好像扫描仪一样,想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   “不要露出这种恐惧的眼神,我是美女,不是野兽!”苏颜托着酒瓶,灌了一大口酒,借着酒精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吐露心声:“忘了告诉你,嗝……之前洗相片那次,你不肯给我相机,我就好奇,无意中看过一次里面的内容……我绝对是偶然发现的!”   苏颜连坐的力气都使不上,还顽固地举起双手。那只拎着酒瓶的手因不稳,而又放下。   “偷窥狂!真是家贼难防!”,何诗璐恼怒,可又气不起来她,估摸刚刚全都发泄在姜宇卓那里了,她幽幽怨怨地说:“虽然我还没和他表白,可看他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八成也是感觉到了。”   她不解恨,锤了下膝盖上的那件黑色呢子外套,想了想,又心疼地抚平了那一点褶皱。   “哼,先认真你就输了!”,苏颜看不下去何诗璐苦情的样子,咕咚地喝了两口酒,又絮絮叨叨地说:“姜宇卓,他成天摆着张僵尸脸,看谁不爽随时都要扑过去吸人血一样,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井轩……还好些……换他好了……”   “你当是在商场买衣服,不行就换!再说,我又不喜欢井轩,干嘛要和他凑合。”   “别跟我较劲,有火冲姜宇卓使。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下,别被你那秀逗了的智商拐的误入歧途。”   “你的嘴还是那么损,一个暑假,苏家也没说给你□□过来。看来,姨妈给你请的礼仪老师太不合格了,都没教会你对待亲人朋友要尊重礼貌!”   半天也不听苏颜的回应,正当她以为自己战胜了一回,均匀的呼吸声倒是入了她的耳。何诗璐这才发觉,那个刁钻的女生已然入梦。   她可气又可笑地摇摇头,去了苏颜的卧室,抱来被子,替她盖在身上。   又忍不住近距离地多看她一眼,她用手拨开垂在苏颜额前凌乱的发丝,白皙精致的五官落在她眼前。何诗璐不得不赞叹苏颜的美,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则不够,就连醉酒都是这般媚态。   那双染红了指甲的纤细嫩滑的手,也是我见犹怜。除却她得理不饶人的嘴,休眠状态下的这个女生,还是很招人喜爱的。   何诗璐在她耳旁轻叹:“傻妹妹,你不曾用心地去喜欢一个人,又怎能了解我现在纠结的心情。”   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直到腿部传来麻痛感,她才蹒跚着起来,从沙发另一边端起那件外套,回自己的卧室。   这一夜,何诗璐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像是双脚踩在云端上,一会儿又梦到了那片蒲公英的花海,画面在一转,又是细密的阳光照射在一片树林里。   断断续续,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枕边也被泪水浸的湿透。   她看着天花板的双眼眨了眨,冒了一个激灵,伸手抓起床边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九点半,何诗璐悲叹一声:“第一天就迟到了!”   她急忙地跳下床,刚准备挽起头发,才想起昨夜喝的酩酊大醉的苏颜,她一定也迟到了。   赤着脚,她披头散发地跑出卧室,却见衣着整齐,白色紧身西装和短裙包裹出□□的优美曲线立显,白领气派的苏颜正要出门。   苏颜见她头发蓬松,还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样子,啧啧地说:“何小姐,真应该拉着现在的你游街示众一圈,让那些个奉你为公主的人好好瞧一瞧!”   真是浪费她一片好心,何诗璐没好气地指出她:“还说我,你现在去上课不也迟到了么。”   “谁说我要上课去了,”苏颜那双玉脚伸到锃亮如玻璃的鞋子里,再拉了下裙子下沿,眨动那双被精心涂抹过的眸子,对何诗璐娓娓道来:“你的好姨妈承诺给学校每年的毕业生提供实习场地,条件就是我可以不用上课,只要参加每学期的结业考试就行。”   “那你……”   “喔,至于我嘛,”她抬手看了一眼镶满碎钻的手表,“我要去进行入股前的培训,也就是大学毕业后,我要接管家里的部分生意了。好了,闲话留着我们晚上再聊,车子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苏颜送了个飞吻给何诗璐后,华丽的转身,稳稳地踩着细如针尖的高跟鞋开门而去。   想起昨天,她穿高跟鞋颤悠的就差身子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样子,和今天如履平地的苏颜形成强烈对比。   她,又一次在苏颜面前,完败。   低头看着自己像个落魄的灰姑娘,何诗璐勉强地扯动了下嘴角,有什么关系,就算迟到,她还是要去。她有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何诗璐快速的梳洗完毕,试衣镜前,她左右扭动两下,似乎自己的装束很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把那件叠放整齐的外套塞进包包里,哼着歌离开。   当她从电梯中扭着小蛮腰走出,路过前台舍管阿姨面前时,墨镜中反射出那个女人惊掉下巴的表情,尽收她眼底。   何诗璐得意地笑了笑。苏颜可以惊艳四方,她也可以,不过是路子不同而已。   她走远后,还未回味过来的那位阿姨,仍旧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她在静苑女子宿舍待了十几年,怎么说也称得上是老前辈,什么花枝招展,雷厉风行的没见过。但,就在刚才,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太妹似的女生从她面前飘过。   江大的女生,要么是富商名媛级别,要么是各种奖状证书拿到手软的好学生,何诗璐的另类绝对能称得上空前绝后。   特别的她,还特别的路痴。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她好歹是问明白了路线。   就在她转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被凭空冒出来的一辆自行车撞到。   “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起。   还好她身手矫捷,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车子前部,而自行车的前轮也只是蹭过了她的左腿的膝盖。   不过,这一下还是撞得不轻,她松开握着的车把手,揉了下膝盖。   “呃,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肇事的男生从自行车上悠闲地下来。   原本玩性大发的他,想尝试用炫骑自行车的技术来吸引女生的眼球,好趁机泡妞。就算真的撞伤了谁,大不了用钱就能打发了的。   可他忽然发觉这个小太妹还挺有趣,居然有点身手。再细细观看下又有些眼熟。由于何诗璐带着墨镜,他看不清楚,只好身子稍前倾,低着头认真的打量她。   何诗璐动了下筋骨,除了有点疼痛,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男生微微皱起的眉眼。   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她小手一摆:“算了,没那么严重。倒是你,看样子没去过驾校吧,多练练再出来上路。”说完,她还拍了拍车子,再跟他挥手告别。   等她走远后,被她逗到满眼惊喜的男生,才记起。   原来是她,他们还真是有缘,若不是他今天来学校,恐怕他们是要错过。   若再有下次,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她跑掉。   “风哥!”   好不容易追上的文渊,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韩易风身旁。   “哎,几年不骑这个了,腿都不听使唤。”   看着女生走远的背影,韩易风一把将车子推出很远,扭头朝相反方向走去:“嗯哼?我看你是最近偷懒,没有练身吧!走,去会所,我检查下你的功课!”   “……”,对他少爷脾气无语的文渊从车上一跃而下,也丢弃了车子,跟在韩易风后面快走几步,“风哥,你不泡美女了?”   “切,一路上都是一些拜金世俗的女人,骑着自行车就没人看,要是我明天开着那辆快发霉了的玛莎拉蒂MC12来,她们就会换一副嘴脸。”   韩易风满脸嫌弃地翘着嘴,但,一想到那个变化多端的小女生,勾起的嘴角又放平了些,单纯地笑:“不过……”   “不过什么?”文渊从没见他能笑的这么清明透彻,好奇地问。   一般来说,韩易风的脸上只要挂上神秘莫测,或者是妖艳惑人的,仅有的两种笑容,那么就预示着天下要大乱。   但是,他不笑,更危险。   “不过,被我发现你偷懒,没好好练功夫,就得惩罚你!”   “……”   这次,不用问,他也知道惩罚什么。   在外人眼里,他和韩易风一样,都是韩家的少爷,私下里的韩易风也拿他当亲兄弟。只有在韩家大宅的时候,他才会拘谨些。毕竟在长辈面前,他还是要时刻警醒,自己是当年韩老爷从医院抱回来的弃婴,韩家不嫌弃他,还收了他做义子。   独生子的韩易风,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养成了他傲慢无礼的性子。韩夫人是出了名的“黑心”,唯独对儿子心软。平日里,也不怎么管束韩易风,只是让文渊多盯着点,保护他的安全。   散漫惯了的韩易风,看到文渊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一副保镖的架势就头疼。   他想出了一招来惩罚文渊,就是一周不能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所以,无论韩易风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或者交代他的事情,他都刻不容缓地完成。   在文渊的心里,他清楚,除非是闹着玩,或者有重要事情需要他去办,否则韩易风绝对不会离开他半步。   “真金不怕火炼,来考验我吧……”   两个少年说说笑笑,越走越远,空留地上两辆自行车的轮子还在原地一圈圈地转着。   ***************************************************   “一路走来,别人尽是看怪物一样的奇异目光,但你,也只有你,还能在我受伤的时候,不是报以看热闹的心情,而是流露出关切的神情。真的很感激那个桀骜不驯的你,那个,偶有柔情似水的你。”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是昂贵的注解1   偶尔,也会迷茫,也会心慌,但,只因那是自己喜欢的,就希望它发亮发光。   江大的每个学院,都有自己自成一派的教学楼。而那一幢幢独立的楼体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支撑。每年的维修费,还有随之新增的建筑,无不见证了那些大手笔的商人,挥金如土的辉煌时刻。   对着高耸的教学楼,何诗璐一点感到没感到身为江大的学生该有此殊荣。   糊里糊涂的她,连上课的教室都不知道是哪里。从二楼开始,她边暗自懊悔自己的笨,边走遍整个楼层一间一间的找过来。   还好这节课安排在了不高的楼层,在三楼一间阶梯教室门前,何诗璐透过门上镶嵌的透明玻璃便发现了几个聚精会神听课的男生。不然,下课的铃声响起,也不见得她能找完。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手轻叩了几下门,听到有个长者的回应,大概是教授的声音,这才缓慢地推开门走进去。   课上所有的学生,瞌睡的,看无关书籍的,这会儿都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头顶爆炸式发型,一身朋克装扮的何诗璐身上。   何诗璐摘掉墨镜,露出昨夜哭过而现粉红的双眼,好似施了粉黛,配上扑朔的灵动睫毛,显得更加的可爱。   “对不起,迟到了!”她有礼貌地朝明显愣住的教授鞠了一躬。   被她打断了进程的白胡子教授,被她清爽的女声拉回理智,通过鼻梁上那片象征学问的镜片看了眼只缺席一人的她,认出了她就是何首长的孙女。   他还以为她今天不来了。没计较她的迟到,他手一抬,示意她赶快回座位。   男生们没见过这么大胆搞怪模样的女生,眼睛纷纷充满兴趣地顺着她不紧不慢的步速看去,他们都在心里揣测,她会坐到谁的身边。   直到最后,何诗璐都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姜宇卓的身边坐下。   “咳!下面,我们来解析这道案例……”教授咳了一声,拉回同学们分散的注意力。   还没等何诗璐坐稳,身后的井轩和周继洋便笑个不停。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像个小太妹!”井轩笑的抽搐,扯动了下她的头发,“哟,还带了假发套,你的装备够齐全的!”   周继洋笑的差点掉桌子底下,坐在姜宇卓另一侧的张硕也是单手空握成拳,放在笑不拢嘴的唇前。   “去去,别弄乱了。”何诗璐拍掉身后井轩不安分的手。   她从背包中拿出姜宇卓的衣服,多余的话没说,直接丢到他面前。   停顿了两秒,姜宇卓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我说……”   “对,我没给你洗,嫌弃的话,就丢掉吧!”   “我没要说这个,你是来干嘛的,上课不带书?”姜宇卓看了一眼除了一串钥匙空空如也的背包,皱了皱眉。   何诗璐怔住,她一心只想着要还姜宇卓的外套,竟然给最主要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你该不会……满脑子只想着……”   “我才没想你!”何诗璐拍着桌子就跳起来,双目滴溜圆地瞪着姜宇卓。   闻声,教授停下在黑板上写字的手,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同学们吓得屏住呼吸,这可是王教授的课,他的名气在整个学术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他的课又最难结业,这个女生不知好歹的闹了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姜宇卓头疼地站起,本来那句他要说的是“满脑子只想着送衣服”,谁知道何诗璐那么敏感。   “对不起教授,我妹妹缺锌,早上吃药的时候,误把双黄连当成葡萄糖酸锌喝掉了,这会儿可能脑子不清楚。”   能骂人,会骂人的,何诗璐见得多了,却没想他能用这种不带脏字的手段骂人。   何诗璐不服气地瞪着他,心里说道:“你才缺心眼,你才吃错药!” 还想打他的手,举到半空中,就被他拦了下来。   姜宇卓拽住她的手拉她坐下,低吼:“别影响课堂纪律!”   何诗璐还想挣扎,却被他握住手腕的手,顺势一滑,用力握紧她的手心。   他们十指相扣。   何诗璐终于安静下来,教授再次重新回归正题。   虽然,一堂好好的课,被她搅得乱七八糟,虽然,她被姜宇卓指桑骂槐地说成了傻瓜,虽然,握着她的手,力道大的她吃痛,但,那温暖的气流通过手心,正一寸寸地融化她好不容易冰封的心。   这是专属于一人的霸道,只有用心才能体会的到。   整堂课下来,他们的手都没有分开。   直到下课铃声想起,姜宇卓才松开,那只微麻的手,反反复复地握拳又张开,“何诗璐,你力气大的跟头牛似的,当心将来嫁不出去。”   知道他恢复了毒舌的本性,何诗璐也恍悟,自己应该是恼他才对。   一向孤冷的她,也只有在姜宇卓的面前,那份天真可爱才会自然不做作的表现出来。   就算她练就百步穿杨的寒意彻骨,致使靠近她的无人不被冰封。可姜宇卓才是让她领悟,她不是神话故事中的冰雪女王,胸膛里那颗鲜活的心脏正源源不断泵出的新鲜血液,从一而终地支撑着她。   “不用你操心,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顾及你自己吧,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拉起自己的包就走,步伐紊乱的下阶梯,结果和正在往下走的另一个女生撞到了一起。   “哎哟!”那个女生娇气地唤了一声。   何诗璐紧了紧眉头,被她一撞,刚刚的那场事故造成她膝盖处的伤隐隐作痛,但她倔强的没有吭声。   “你不要紧吧?”姜宇卓走到她们身边,对那个女生说。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没注意看路,对不起,没撞疼你吧?”她谨慎地看了一眼何诗璐。   何诗璐被那才缓过来的钻心的痛,激发的浑身冒冷汗。疼痛占据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她没闲工夫理会旁人。   “是你先撞了别人,不说道歉,还在这里演?”姜宇卓拉了下何诗璐,他微怒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女生连连摆手,很识大体地说:“我真的没事,这班级就我们两个女生,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的。”主动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顾茗瑶,不撞不相识,也算是缘分,做个朋友吧!”   何诗璐还因姜宇卓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犟起脾气来,不予理睬。她直了直身子,侧过头,低垂的眼眸正好可以看到阶梯上姜宇卓那双贵的掉金的鞋子,“要做你和他们做!”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凭直觉就能感觉出,这个顾茗瑶绝对是有意接近他们的,她的第六感向来都很准。   说完,她甩开姜宇卓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室。   不知,她看中了谁!   看着何诗璐,姜宇卓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下,他明知道何诗璐绝不是有一点小伤小痛就撒娇赖皮的人,她那么能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懒得解释地不肯说出来。   他们的磁场太相似,也因为如此,越靠近,越互相排斥。   “她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张硕明白姜宇卓不是会安慰人的主,索性替他说了。   他不说,没人会说,几个人总不能一直干站着,耗尽时间吧。   “哎,走了,走了!肚子好饿!”井轩长臂划过顾茗瑶的眼前,她的头下意识偏过一点,最后他搭在了姜宇卓的肩上。   姜宇卓笑笑,挪动步子。   “干嘛抢我台词!”周继洋用拳头锤了下井轩的后背。   “你又没申请专利,凭什么我不能说!”   井轩抽回搭在姜宇卓身上的手,转而抱住周继洋。   四个男生一来一往地闹着走远。   此刻,洒满初秋的阳光的阶梯教室内,只剩下一个脸上噙着不怀好意笑容的女生。   没错,她是刻意安排的,她算准了何诗璐走下阶梯的时机,故意撞了上去。但没想到,只是碰了一下,何诗璐就像经历了场车祸似的,疼痛难忍。   还真是难以搞定的女生,顾茗瑶不屑地笑了下,不过还好,那个男生有注意到她,唯一的收获却也能让她心花怒放。   顺其自然好了,接近他们的计划,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何诗璐磕磕绊绊地总算是出了教学楼,外面姣好的阳光,一度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遮挡了下,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才放下手。   午饭的时间到了,整个校园里攒动的人流,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她不熟悉路线,只好拖着酥麻的腿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幸运的是,她目前所在的位置离食堂不是很远。   历尽千辛万苦,她终于走到食堂内。吵嚷的大厅,飘散着浓浓的混合菜香味,还有端着餐盘摇头晃脑找位置的同学们从她眼前闪过。   真热闹!   何诗璐十足的刘姥姥进大观园模样,探头探脑地瞧着别人吃的热火朝天。   同样的,感到她怪异的举动,又被她奇装异服刮目到,原本还张牙舞爪谈笑的学生们,立刻规矩起来,只顾埋头吃饭,生怕被她抢了去。   何诗璐笑了笑,是在笑他们的一团和气,也是在笑自己的大惊小怪。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一个人穿梭于人烟稀少的校园林间,行走在少有人问津的大街小巷。如此繁华盛景,实在容不得她。   她看了看食堂窗口那里排队的密集人群,望而却步。   等了半天都不见那几个男生,他们肯定是跑出去吃大餐了,居然给她一个人丢在学校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公寓再说。   “同学,你没带饭卡?”   身后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声穿透乌泱泱的人群,直击何诗璐的耳膜。那声音和司翊雨的有几分相似。   但,她平缓的心跳频率告诉她,这个人绝对不是司翊雨。   转过身来,果然,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男生在朝她笑。   “额……什么……”何诗璐因为不懂,所以压根儿没听清“饭卡”两个字。   她的反应,和现在的人不理解老一辈凭粮票取饭,是一个道理。   “没关系,用我的吧。”男生笃定了她没带,大气爽朗地提出援助。   她没有接受陌生人给予热情帮助的习惯,委婉拒绝:“谢谢,还是不用了,我……”   话说了一半,就被裤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她掏出手机,接起。   “嗯?……我在食堂里……对,就是这,嗯,好。”等她收了线,注意到那个男生还在等着她回话。   “不好意思,我朋友来接我了!”何诗璐对他歉意地笑了下,走了两步远后,又回过身挥挥手,“谢谢你!”   目送她完全地消失在视线中后,男生为自己一时的迷恋而不好意思挠头,好好学生的他竟也会对异类的女生感兴趣。   几分钟之后,三辆夺人眼球的黑色宾利停在食堂门口,惹来许多同学停止脚步,驻足观望。   何诗璐走到井轩为她打开的副驾驶车门旁,没好气地说:“要不要每次都弄这么大的排场,我又不是第一夫人!”   井轩忍俊不禁,其实他想笑的是何诗璐鸟巢似得假发。何诗璐不明,却也一眼瞪了回去。   在羡艳的议论声中,他们华丽的退场。   车子转了几个弯,停在一间别苑前。   这间餐厅是校园内少见的几处清幽僻静之地之一。   原因其一,是新生对校园不熟悉,还不知道有这等世外桃源。其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餐厅的菜价昂贵,所以来这里的同学少之又少。   不过,并不影响它的经营。开学前,那些富家子弟就将魔爪伸向了这里,其实不是为了真的能来这里吃,就是图个身份面子,传出去也好听。   但姜宇卓想的和他们不同,他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人多地方是非多,他只想所有人都能安然地度过这几年。当然,还有些私话不能被外人听到,这里环境优雅,极易适合谈些事情。   “你卓哥已经提前承包下来,以后直接来这里吃饭。”井轩笑着为何诗璐打开车门。   “是吗?有钱烧的,还不如捐献给希望小学!”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没捐的?”姜宇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她有一句话出口,他一百句在那里迎接,巧舌如簧这种高艺术层次的谈话境界,她踏在平地就已经输得彻底。   “哼,钱也不是你挣得,还那么理直气壮。”何诗璐怕他再次语出惊人,改为小声嘀咕。   走进餐厅,一片热带雨林风格,绿色植物盆景随处可见,四周墙角处坐落有几米高的鱼缸,闲适的音乐搭配忽明忽暗的灯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少爷,您订的包间在楼上,请跟我来。”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对每个到来的会员了如指掌。她一眼辨认出了姜宇卓,并用标准的礼仪请他们随她而去。   何诗璐这才知道,原来一楼大厅是为了那些偶尔来尝尝鲜的人准备的。   楼上仅有的几间,才是被争先抢定的包间。   素来对金钱和档次没什么概念的何诗璐,被自己的鼠目寸光羞愧的吐了吐舌。   点菜时候,她无意中看了一眼张硕手中烫金印制的菜单,一张附有芙蓉醉虾球图片菜品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里居然也有这道菜!” 她直接指定了它。   女服务员偷瞄了一眼姜宇卓,声调不高不低地说:“这是我们今天刚订下来的新菜式。”   “喔。”何诗璐不免有些失望,新作恐怕未必有那家餐厅的可口。   “就给我们再加个这道菜!”对面的姜宇卓直勾勾地看着她,不闻不问地开始发号施令。   被他盯得发慌,何诗璐别扭地偏过头。   姜宇卓似有深意地笑了笑,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又怎能让她错过。   ******************************************************   “我们都在旁观别人的故事,笑他们演的或真或假,或喜或悲,殊不知,我们也是这局中之人,也被其他人尽收眼底。命运的牢笼只怕网罗不到,不怕撑破,所以,我们谁也逃不掉。”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是昂贵的注解2   一旦爱上,就会很在乎对方,介意一切异性的靠近,变得有神经质的倾向,神经兮兮。   大一新生活已经开始了半个月,何诗璐却很难得与苏颜碰面。   苏颜的整日早出晚归,在她还没睡醒时,早就踩着细如针尖的高跟鞋出门,晚上她口水流了一床,苏颜才一身酒气满身疲惫地回到公寓。   何诗璐很想和她好好聊聊,劝她不要那么拼命,可惜却总是彼此错过。   于苏颜心里,又何尝不是百感交集。   她年纪尚轻就要身负重任,谢蕾加注在她身上的筹码越多,她越不堪重负。   顶着苏家小姐的光环,还要处处看着别人的脸色,稍有不对,可能就与一单胜券在握的合同失之交臂。   庆幸的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来了可以住校的条件。她对谢蕾说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陪何诗璐。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争取的,不过是能和周继洋偶遇的条件。   哪怕只是从何诗璐口中听到也好,哪怕有机会能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所以,再苦再累她都咬牙坚持。   青春不悔,荒乱往昔。   何诗璐再次得以见到苏颜,不是在公寓,却是江大每年都要评选一次的校花榜上。   榜单被贴在食堂门口,往来吃饭,或者上下课路过的学生,都要来瞧上一番。看看他们心目中的校花支持率是上升了或是下降了。   何诗璐笑,若是苏颜此刻看到了这张榜单不知会作何感想。因为与她齐名的另一位校园美女,是党佳欣。   那次野营中,苏颜就明确表示不屑和党佳欣并驾齐驱,要是被她知道了这个评比的公然存在,想必会当众撕掉。   何诗璐想了想,并且也那么做了。   不过,她没有动苏颜的,而是将一旁的贴有她照片的“校园公主”榜单扯掉。   外界的人看她,总是给她冠上“公主”的名号。她却毫不在乎那个身份,也可以说讨厌极了。因为童话故事中,公主终究是要和王子在一起的。   但,她喜欢的人不是王子,而是恶魔。   在同学们的一片哗然和诧异中,她将手中的那团纸,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信步向前的她没走几步,就被道路边一排郁郁葱葱的树干上拉长的红色条幅吸引住。   上面写有“篮球社火热招募中”。   篮球……应该还不错。   苏颜正忙于家族企业管理,那四个男生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问起来就说有要紧事。他们能有什么事可忙,还不是在女生中间耍帅扮酷。才几天的时间,吴依依和周继洋便是打得火热。   何诗璐不禁讥笑地蹙了下鼻头。不过,自己当真是该找点事情做,她虽然喜欢独身一人,却又怕极了真的与世隔绝。   按照招募信息上留下的地址,她一路打听才总算找到了位于体育馆内部的篮球社。   何诗璐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宽阔的体育场馆。以前在初,高中的时候,都是露天开放式的小场地。   内部设有五层高的建筑,涵盖了各种体育运动项目,可以游泳,可以利用各种球类设施健身,还有能容纳万人的看台。   何诗璐只是看着门口的标牌上的简介就眼花缭乱。   她定了定心,走进了场馆,在一层的一处办公室门前发现了挂有“篮球社”字样的标牌。   应该就是这里了。   何诗璐轻轻叩了叩门,等了许久也没人回应,她拉下门把手,推门进了去。   里面的办公环境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会是脏衣服,袜子,球鞋满天飞,事实并非如此。   阳光穿透窗子投射在地板上,又反射给整个屋子,看起来亮晶晶,简直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正摇头晃脑地环视到屋子中央,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走动的气流,她蓦地抬起腿做了个回旋踢的动作,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一个男生做的防卫姿势。   “嚯!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还会两下!”   何诗璐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在食堂遇到的好心男生。   “额,对不起,我以为……”   “你以为是坏人吧,看来我还得多做点善事,光是走路就被人误解了。”男生笑了笑。   何诗璐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不是的,我是对谁都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是来加入社团的?”   “嗯。”何诗璐用力点点头。   男生似乎有些兴奋,他走到屋子中央,坐在了办公桌上面,这样几乎算是跟何诗璐平视,何诗璐感觉很舒服。   “我叫高松,是这里的社长,有什么条件跟我提就行。”   一听说他是社长,何诗璐的双眼直冒光,“真的?我……”她吞吐了下,“我不能做拉拉队,也不太善于与人沟通……”   她瞧了一眼脸上仍是挂着笑容的高松,有些微皱起眉头,急忙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做后勤工作,比如,打扫卫生之类的……”   对于洁白如纸的办公室,似乎也不需要她。说完她自己都没了底气。   “呵呵,你是很喜欢篮球运动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难道,有你喜欢的人在这儿?”   “不不不!”何诗璐连连摆手,“我是新生,对谁都不熟悉,就是单纯很喜欢它,想找点事情做。”   高松对思想古怪的何诗璐更添了好感,他看出这个女生很特别,丝毫不做作的眼神中,还透露半点忧伤,他突然很想进一步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社长,这是刚搜集回来的新生报名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进办公室。   “是你!”   四目对上的刹那,何诗璐和那个女生同时惊呼。   “你们认识?”高松也很讶异地看了看她们。   “是的,我们开学那天见过,对吧,赵……舒影。”何诗璐认真地回想起了她的名字。   赵舒影也笑笑:“没想到何小姐还能记住我,真是莫大的荣幸!”   又来,她讨厌身边的人对她“何小姐”这个称呼,冲赵舒影挥了下手,“别叫我何小姐。何诗璐,小璐,诗诗,哪个都行,就是小姐我担当不起。”   她的话逗笑了在场的两个人。   “名字也很奇特啊,原来你叫何诗璐。”高松站到地上,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小璐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篮球社,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   何诗璐也爽快地搭上了自己的手。   盈盈笑意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就在高松给赵舒影和她安排一些日程时,一下涌进了十几个有说有笑的男生。   他们的目光定格在何诗璐身上时,集体停顿了两秒,瞬间又像饿狼见到猎物般,扑到何诗璐身边,叽叽喳喳地调侃。   何诗璐不喜欢被人围着的感觉,但是又不好发作,抿着嘴一直再忍。   高松看出了她心中不悦,以训练为由,散了那些闹哄哄的男生。   “你别介意,他们平时就这样,好不容易见到新来的人,又是女生,难免要兴奋一阵子。不过,都是心地单纯的人,没什么恶意的。”赵舒影拍拍何诗璐的肩,安慰她。   何诗璐笑着摇头,意思在说没事了。   赵舒影也笑着拉起她的手:“那我们走吧,他们换完了衣服要去场地集合训练的。下个月有各个学院联合举办的新生篮球赛,这段时间需要加紧锻炼,他们肯定没精力骚扰你了。”   何诗璐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气场相投的人。她莫名的对赵舒影有好感,不排斥,大概就因如此。   她们两个先到了篮球场,而那里也早就有两个男生在热身运动。   “哎,风哥!今天貌似新来了个小丫头。”文渊眼尖,老远就看到了赵舒影身边的何诗璐。   赵舒影有一米七八的模特身高,超级完美的□□式魔鬼身材,比苏颜更胜一筹。不只是在女生中,走在人群里也是尤为显眼的一个。   不过今天,文渊的眼里却直接落入了一个比她矮了半头的小女生。   “哼,你什么时候对女生感兴趣了。”韩易风斜斜地撅着嘴,跑动中投了个三分球。   他没有回头去看。太不像他的性子了,往日只要是有女人的地方,他准是第一个确定方位,然后看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口味好第一时间下手。   然而,当文渊刚提起女生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生的身影一闪而过。   自己该不会是真的对她动情了吧?韩易风冷笑,他还没对谁有过真情,那个小丫头要是敢再出现,他倒要试试看,证明只会有人沦陷在他编的情网中,他才不会弥足深陷。   “……我喜欢女生才正常好吗!”文渊丢下手里的球,和这句话后,跑向两个女生的方向。   江湖盛传,韩少爷身边的文渊是个gay,只钟情于韩易风,就因为他从不给女生刻意近身的机会。   不是他真的如传言所说对韩易风迷恋成痴,而是他肩负使命,女人向来他不轻易接触,就连一般场合里的酒,他都不会随意品尝。   只是,这一次,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一眼就察觉何诗璐与众不同。   文渊走进她们后,对身为新生经理人的赵舒影问道:“赵经理,这是……”   “新来的,何诗璐,我的助手。”她简明扼要地做了介绍,又偏过头,对何诗璐说:“小璐,他是文渊,是……”   “韩少,文少,来给你们介绍个新人!”   高松带着已经换装了的队员们,走进场地,打断了赵舒影的话。   韩易风顺着高松的声音方向,边运球,边走过去,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她是新来的经理人助理,何诗璐,大家欢迎!”站定了后,高松正式地向所有人介绍何诗璐。   所有人热烈地吹着口哨,鼓掌。   掌声完毕,何诗璐也大方地鞠了一躬:“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话一出口,韩易风猛然地抬起眼眸,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清澈的明亮。   何诗璐,呵,原来是她!   何诗璐的眼神并没有在韩易风身上过多的停留,一扫而过,好似再说,他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这不免令韩易风有些挫败感,哪个女生见到他不是尖叫,犯傻的,这个小丫头居然对他不感兴趣,也极大地激起了他的挑战欲。   第一次见她,是一身高档奢侈品牌的名媛装。   第二次见她,是朋克风格外加墨镜的小太妹。   这一次,宽松的针织毛衣,搭配上纯色的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简简单单的像个邻家小妹妹。   她,究竟还有多少他不了解的一面。   文渊注意到韩易风的表情,偷笑了下,心想:“刚才还在那装无所谓,现在不也是动了心思。”   他又不禁替何诗璐默哀,能让这个为祸一方的浪子相中,可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接下来,男生们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赵舒影带着何诗璐到场地一边坐下,两个人悠闲地聊着天。   心里泛着别扭的韩易风,不断冲破对方的防守,还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瞄一眼何诗璐,这般分心,他明朗的瞳孔中,明显有一丝不安。   难以忍受这种不受关注的煎熬,韩易风用力直接将球砸在了篮板上,球在弹出一点后又精准地落入了篮框。   “帅气的三分球啊!韩少!”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方阵容的人,都聚过来没有特意奉承,只是单纯崇拜地说。   他,韩易风,不在乎。   推开人群,韩易风扯开腰身上的衣服,擦了把汗后,直接丢在了场上,径直走向还在谈笑风生的人。   “喂!我说,你不记得我了?”韩易风弯下腰,邪气逼人的脸凑近了何诗璐。   被毫无预兆的打断说话的何诗璐,抬起头,愣了一下,略微偏过的脑袋,似乎很努力地再揣摩韩易风掷地有声的问。   她一脸茫然而又无辜的表情,再次令韩易风有如得不到糖吃的孩子的失落感。   他不甘心,手骤然地攫取住了何诗璐的嫩肩,声调明显高扬了许多:“忘了?那天是我骑车撞到你的!”   赵舒影担心事情闹大,起身,刚要开口劝,却被韩易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文渊向来对韩易风的一举一动颇为敏感,他发觉了韩易风有怒火的苗头,当即丢下手中的球,朝他们走来。   何诗璐望进韩易风蛊惑的眼底,丝毫不畏惧,她掰开了韩易风要捏碎她肩膀的手,身体朝上,一点点在他的眼中放大,“喔?是你记性不好吧!我记得那天和你说过,我没事。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跟你追讨赔偿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就像刚看过一场情节并不紧凑的电影。   都形容恬静的女子淡如水,她堪比是淡水中的纯净水。   偏偏是她这一汪毫无滋味可言的纯水,令韩易风怒火难平,直冲霄汉。   不等韩易风有下一步的举动,何诗璐已然拍拍屁股走人了。   韩易风颓然地垂落下那只愣在半空中的手,掌心处被单薄毛衣摩擦过的地方,暖的痒痒的。   于是,心也痒痒的。   “哥,……”文渊轻唤了他一声。   韩易风抬了抬手,“还记得那天我问过你的问题吗?”   文渊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目光从韩易风身上移到何诗璐走远的背影。   “我想,也许是个好的开始。”   好的开始,从来都是由他掌控,这一次也不例外。   何诗璐走出体育馆后,感觉天大地大,却又无处可去。路过精英湖时候,不知怎的,想起了姜宇卓。大概是精英两个字,触动了她的心弦。   姜宇卓那个做起事来吹毛求疵的样子,就是精华中的精华。   她一直在湖水的附近晃悠到了晚上。   一个人能呆呆的坐在那里几个小时,还真是只有波澜不惊的她能做到。   回到静苑,发觉公寓楼的灯光将整个院内照的白亮如昼,还有,停在院落中央的那辆漆黑的宾利车。   她走近了些,才发觉车头那里有个人影晃动了下,她骇然地停住了脚步。   而那人也明显的后背僵直了下,转过身来。   何诗璐见人影是姜宇卓,身心放松了下来,但语气中还夹杂着惊慌:“姜宇卓,你大半夜的跑到女子宿舍来,该不会是为了等井轩他们吧。”   “我是专门等你的。”姜宇卓语气平淡。   他背着光线,何诗璐抑制住自己避开看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望过来的目光在这夜深露重下更加深了寒意,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等我做什么。”何诗璐咕哝了句。   她才不会相信大晚上来这里死等她的姜宇卓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姜宇卓不习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和她说话,朝前走了几步,停在她几米远的地方,哑着嗓音说道:“听说,你参加了篮球社。本来么,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事,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高松和韩易风,他们一个是三代单传的富商娇子,一个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无论哪一个都是是非缠身的人,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何诗璐不觉皱了皱眉,她闻到了空气中流窜飘来的酒精味道,难道他喝酒了?   只是因为醉酒了,所以才不分时间的跑来,拐弯抹角地训斥她的行为不检点?   “没想到,你居然找人跟踪我!不过,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打从一开始,他不就是对她放任自流吗?需要他的怀抱的时候,他只是一件外套就打发了她渴求的温暖,现在这又是闹哪样!   何诗璐没再有心思揣摩他今天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路,越过他的身旁,走进公寓。   待她全身隐退于浮光深处,姜宇卓才扶了扶额头,他今天的确有些失控。   本来,张硕和他谈起的时候,也是揣着三分的猜测,但他想到那日韩易风在风仪似有深意地看向何诗璐时,便在心中落实了那个答案。   心气不爽的他拉着张硕在酒吧里多喝了几瓶酒,趁着酒精还未完全挥发散去,他将张硕丢在了路边,自己开车飞车一路跑来找她。打了无数次的电话,她也不肯接听,他就在楼下耐心地等。   几乎全公寓的女生都将他窥视个遍,唯独少了她的身影。   他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和谁较劲,好似这么多年的耐性一时间全部用在了等她这件事上。   当初答应好了何首长专心做事的计划,在张硕汇报何诗璐每日行踪时,顷刻化为了乌有。   凉风习习,有股子淘气的寒气趁他走神,从颈间和衣服的缝隙灌入了他的身体。   冰冰的,一如他此刻矛盾悲寂的心。   姜宇卓收紧了外衣,钻入车内,扬长而去。   楼上众多窥视者卷帘而望的窗户中,其中一扇的帘子悄悄合起。   *************************************************   “深谙你的脾气秉性,才不敢仰望你的怒视,不敢原地逗留,对这份感情毫无自信可言的我,只有沉默地躲在珠帘纱幔背后,于无限幻想你喜欢我的可能中,咽下对你的思念。”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是昂贵的注解3   很多事情,抽身之后反而看得更加透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开始抗拒的人,不喜欢的事,到了后来自己的摇身一变,过往其实都显得无足轻重。   连日来,在何诗璐面前碰了几次壁,仍不死心的韩易风,再次向何诗璐发起了接近模式。   “我要喝水!”韩易风将手中的毛巾丢到半空中,最后落在了何诗璐的头顶,将她巴掌大的小脸裹了个严实。   何诗璐内心叹息一声,扯掉了头顶上的毛巾,由于摩擦起电,她的头发被带起了几缕,毛毛愣愣的,惹人喜爱。   她那天虽然挑明了和姜宇卓划清界限,但是对于他的话,她还是惟命是从,尽量避免和有事没事都凑过来的韩易风有过多的接触。   见她老老实实地要去给自己买东西,韩易风又犯起别扭,快几步地拉住了她:“你又不知道我喜欢喝什么,怎么买?我跟你一起去!”   “不就是买瓶水吗?有什么不会的,你不要总是跟着我。”   何诗璐挣脱了他握着半松不紧的手。   韩易风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不依不饶地问:“那你说说看,我喜欢什么牌子的,什么口味的?”   何诗璐懒得理他,心里犯嘀咕,这个大少爷可真不好伺候,她严重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才会要来这里找罪受。   他们的一拉一扯间,遇到了刚到场馆的高松。   “社长,你想喝什么,我正好要去给大家买水。”何诗璐摆脱了韩易风的纠缠,凑到高松身边问。   “什么大家啊!明明是只给我……”   “我去去就回!”何诗璐被韩易风吵得头疼,快刀斩乱麻,直接结束了对话。   高松对他们笑了笑,他和韩易风有过多年的交情,从未见过韩易风在女生面前,落得如此狼狈。   不远处更有发言权的文渊,一瞬不瞬看着韩易风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亦是如此。与他心里更希望何诗璐的坚持能久一些,好治一治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   “哎,我说,你这个小丫头……”   出了场馆,韩易风本就不足的耐性被连日来的消磨耗的所剩无几,他加重了语气只为了能博得何诗璐的注意。   “我不是小丫头!”何诗璐却毫不客气,猛地转身呵斥他,差点撞到韩易风的怀里。   她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吧,小狮子。”韩易风还是没出息的举起双手,表示妥协。   何诗璐疑惑地看着他,“你调查我?”   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她有“小狮子”的绰号的。   “也不是调查,就是想深入的……了解下,懂吗?”被抓包的韩易风委婉地措辞。   何诗璐对他的无赖十分无语,索性不再理他。   韩易风心急地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我带你去!”   何诗璐挣扎了几下,无效,只好任由他拉扯。   韩易风用老鹰捉小鸡的姿势,将她“拎”到了自己的座驾前,正好借此机会在何诗璐面前大肆地炫耀一番。   何诗璐对车子的品牌并不了解,只是因了姜宇卓他们,才勉强认识一个牌子。   不过,她还是看得出韩易风的车子十分的嚣张。   很少能在大街上看到过这种别具一格的设计,完美流线的车身,狂野不羁的光亮色泽,倒是和它神经错乱的主人有些相似,她不觉笑了笑。   韩易风见她笑了,心里笃定,所有女生都是爱慕虚荣的,包括她何诗璐,无一例外,更加坚定了他绝对会追到手的信心。   不过,笑归笑,何诗璐还是很理智地指出:“太夸张了吧你,前面不远不就有个超市,又不是搬家,还弄辆这么稀奇古怪的车!”   以为她是在故作矜持,韩易风不满地说:“何诗璐,你是真不认识还是装迷糊呢,这辆全球限量款的典藏布加迪威龙,怎么到你嘴里成了怪物了!”   他摸了一把爱车,像是母牛在护犊子一样。   这可是他众多私藏车中,唯一钟爱的一台,刚开进校园的时候,赚足了眼球,要不是为了她,他才不舍得开着它在校园这地方招摇过市。   “它是谁我管不着,倒是你,能别总挡在我面前吗!”何诗璐不愿和他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带你去个地方。” 韩易风硬是将她拖到了车上。   “喂!”   何诗璐抗议无效的声音淹没在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中,车子于路过的人们惊羡赞叹的神色中使出了校园。   汇入川流不息的车队后,韩易风通过后视镜瞥了眼悠闲欣赏街景的何诗璐,心气不爽不要命般,死踩着油门。   加足了马力的布加迪威龙毫不逊色地叫嚣着疾驰在马路上,在向何诗璐证明它不止是个怪物,而是多么的雄霸领航游走在奢侈品牌的前沿。   何诗璐拉紧了安全带,表面依旧不露声色。她没什么好畏惧的,更不能在韩易风面前露怯,她知道韩易风正等嘲笑她的柔弱。   她不想给他取笑的机会,硬是较上了劲。   韩易风发觉自己的胡闹并没有换来何诗璐半点惊心动魄的焦虑神色,不甘心的又打开了车棚,顿时凉风从四面八方一拥而进,何诗璐的头发也于强大气流中乱舞。   她不得不佩服韩易风选车子的眼光,想必这辆车子轻极了,才会在其它车笨重地龟爬时,任意妄为地穿梭其中。   于内心中实属无奈地叹息,她伸出手拢住了自己的头发。   那一声轻叹,落在韩易风的心头,好似童年母亲抚摸他脸的温暖手掌,不自觉地,韩易风降低了速度,踩在油门上的脚,渐渐松开。   狂野的布加迪威龙,总算有惊无险地停靠在了人烟稀少的,一处庄重无比的类似别墅门前。   何诗璐下了车看到门口上方悬挂的商牌,这才恍然明白,韩易风为何说她不懂他要的牌子和口味。   这是家专售红酒的店铺。   一楼的半间店面里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这些陈列在屋子内部昏暗地方的瓶子里,暗红的液体令人看了就发憷。   “韩少,今天还是老样子?”   两人落座后,店长亲自过来招待,熟稔地问道。   何诗璐斜睨着韩易风,见他食指轻轻地敲击着玻璃桌面,似在斟酌。   “不……就Vodka好了。”等不相干的人都退了场,韩易风扬了扬迷人的双目,对上了盯着他看很久的何诗璐自说自话:“你可算是正眼地瞧了我。知道我为什么点Vodka吗?因为它属烈酒……醉了的人,才能做更疯狂的事!”   他痞痞地笑了下,露出一排洁白光亮的牙齿,闪的何诗璐头晕。   “我看,疯狂的你,醉后不是人!”想起刚刚那些躲闪不及的车子,被韩易风甩掉很远后,依然愤怒地鸣笛,何诗璐就闷闷地摇头。   这家伙,绝非人类。   韩易风慢条斯理地尝酒,何诗璐就在一旁默不做声的等。   时光慢慢流散,店内的低沉的音乐回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周身,何诗璐一度以为自己要被这闲适安逸的光景催眠。   这时,门口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凌乱而又夹杂着怒气。   何诗璐顺着韩易风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双眸回望,是姜宇卓和张硕带着几个人用“闯”的方式,走进来。   明显,门口侍卫没拦住。   姜宇卓没理会韩易风,应该说从进门的一刹,他的视线中只有那个因他的出现而略显慌乱的女生。   “何诗璐你长脑子了吗?我前几天刚和你说过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姜宇卓一把拉起了还在怔忪的何诗璐。   何诗璐没站稳,重重地撞在了他常年锻炼有佳的坚硬胸膛上,肩膀处传来阵阵疼痛。   “你……”   “我带你回去。”姜宇卓低沉的沙哑声从何诗璐的头上倾泻而下,带着些许温柔,又有半分隐忍。   何诗璐明知无力却也还是象征性地挣了挣被抓牢的手腕,她讨厌情绪不明的姜宇卓,甚至能感到他的关心和介意,但对他来说即使失误产生错乱的情绪,也要克制的将它隐藏很好。   韩易风喝也喝够了,看也看够了,站起身来,拉扯整齐了衣服下摆,凑到何诗璐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下一次带你去个更隐蔽的地方,把你藏起来。”   “好。”   他绝对是故意的,何诗璐也欣然地愿意陪他演戏,也许只是为了气气姜宇卓,逼他敢于承认自己的心声。   在姜宇卓每一寸寒意的冷眸都要凌迟了谁的神色中,韩易风大笑着走开。   他的座驾刚飞奔而去,姜宇卓便松开了何诗璐的手,恳求的语气说出:“我希望你能懂得爱护自己。”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沉沉。   何诗璐耳边还在回响姜宇卓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懂得爱惜自己,她何尝不懂,这么多年来,她将自己原地束缚,坚固的内心树立起重重围墙,又建立了层层防线,为了不就是能成为姜宇卓喜欢的那种独立自主的人。   可是,她换来了什么?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她得到的远远比失去的多,他仍然看不到她的努力,还对她说,她不爱惜自己。   最讽刺的莫过于为了想听笑话的人,千方百计学那些令人捧腹大笑的段子,最后换来他一句:“我喜欢冷笑话!”   早有先见之明的张硕幸亏没搭乘他们的车,不然准会被火药味十足,一点火星都能毁灭的环境里窒息。   何诗璐不肯再和男生们去餐厅吃饭,倒不是为了和姜宇卓置气,本来他们就没有和气过。   她已经从篮球社退出,任凭高松和赵舒影如何相劝,她都坚定地回绝了。就算不是为了能让姜宇卓顺心,也不想成为别人眼里不省心的人。   闲下来的时间里,她突发奇想,想要学做饭。从超市里买回来一堆食材后,按照网上教授的详细的步骤,在公寓里做了几样小菜。   做好后,又精包细裹地装进了保温饭盒内。她打算送去篮球社,一来是想让篮球社的人帮忙试吃,在一个也是为了报答高松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从高松那里听说何诗璐再也不会来篮球社时,韩易风的心凉去了半截,整日没精打采的,他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既能来靠近何诗璐,又能维护他死要面子的自尊。   文渊劝他别费心思了,离军区的人远些,玩的过火到最后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被文渊苦口婆心相劝到发疯的韩易风,正处在焦灼的进退两难的时候,何诗璐如同天仙下凡降临在他面前,着实一解他几日来的相思之苦。   看了他如饥似渴的神情,文渊彻底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韩易风注定是要栽在何诗璐的淡漠疏离中。   “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敢跑没影!”韩易风惊喜中又有半点怨气。   何诗璐看了眼他身边的赵舒影喜悦的神情又黯淡下去,她知道赵舒影是喜欢韩易风的。在她来之前都是舒影打理韩易风的琐碎事情,她想不通如此孤傲的女生也会对韩易风这种没正型的男生倾心。   感情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就好比她对姜宇卓的痴心一片,旁人也不会理解。   “我们又没很熟,为什么要告诉你!来来来,大家都饿了吧,快来尝尝我做的菜!”何诗璐刻意越过了韩易风。   她难得热情的招呼所有人,男生们早就摩拳擦掌了,一股脑儿地全扑过来,眨眼的功夫,饭盒就被打开。   何诗璐看着他们争着抢着吃,心里的满足感膨胀的厉害。如果不是姜宇卓的那句话,她还真想继续留在这里,感受她不曾珍惜过的感动。   “你们几个臭小子,让开,全都是我的,谁也不许碰!”韩易风也幼稚地加入了抢饭的行列。   “社长呢?”何诗璐环视了一周也没有见到高松。   目不转睛看着从未见过韩易风孩子气一面的赵舒影,心不在焉地说:“这几天都不见他,没准儿还在气你的离开呢!”   何诗璐淡淡地笑她:“我哪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男生们吵得正欢的时候,一群女生风风火火地来到体育馆,为首的女生将手里拿着一瓶糖浆似得东西。   何诗璐转过头视线还没落定,就被泼了一脸的液体。   “臭不要脸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男朋友,你活腻了!”女生摔掉塑料瓶,指着何诗璐破口大骂。   男生们停止了哄抢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闹得一头雾水,女生身后的那群不明真相的女生们还跟着瞎起哄。   赵舒影心头一颤连忙上前拉住了她,“琦琦,你误会了,她不是……”   “呵,我误会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就是她成天粘着高松!我说最近他怎么都不理我,原来是被你这个小妖精给迷惑了!这次算是给你的警告,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在这里,就是硫酸……”   粘稠的液汁顺着何诗璐玲珑的下巴一直滴到地板上,也滑落在韩易风的心间。   从未对女生动过手的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大步走向前,用力握过而指尖泛白的手将她一把甩倒在地,顺势手里的衣服罩在了何诗璐身上,“宁琦,别说我没给你留面子,你再敢动我韩易风的女人,就给你丢海里喂鲨鱼!我韩易风说到做到!”   宁琦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幼将她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的韩易风,会当众给她难堪,“风哥,你护着这个狐狸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从来都没凶过我,今天,你为了她居然还打我?”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你最好在我动手前,自己走!”韩易风降低了分贝,但字字铿锵有力,喝住了宁琦,也犹如钝器震击到每个人的心房。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也没人敢上前劝架,韩易风和宁琦两方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大人物的主,他们这些小鱼虾米的人连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   文渊也左右为难,宁家和韩家是世交,平时韩易风对宁琦宠惯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他们彼此红脸,看着韩易风怒意渐升的眉眼,他唯有静观其变。   “宁琦,你发什么疯!”高松刚进场馆,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用问也知道,宁琦肯定撒泼了。   好在他的出面,暂缓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他拉起了宁琦,放佛经历了一场浩劫,疲倦地说:“琦琦,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总扯上别人好吗?”   “不扯她,那扯谁?高松,你还算个男人吗!你敢说你不喜欢她!你他妈的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她!”宁琦的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震得整个篮球场似有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待高松的答案。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秒,却好似经历了四季更迭的变幻,当所有人都以为时间静止空气凝结时,无法自持的何诗璐轻轻地推开了韩易风,于各具复杂神色的目光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现在才是后悔了,悔恨自己当初对姜宇卓百般的劝阻她不要随便踏入别人生活的话油盐不进。   她原以为固步自封不去介意别人,就能处理好一切,可惜她什么都不懂。   一路走来一次次的受伤,不是别人的针锋相对,只怪自己置若罔闻。经历了那么多,她还是学不会爱惜自己。   今日意料之中的苦果,正是昨日若无其事埋下的祸根。   外面,姜宇卓不知站了多久,何诗璐出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但凭心而感触,站在冗黑的车前两个人影中,有个定是姜宇卓。   她记得自己没有哭,可那些类似水珠的东西又不知从何而来。   有没有过都不重要了,现在她见到了姜宇卓,内心的防线瞬间崩塌,她需要释放,需要借个肩膀依靠。跌跌撞撞的脚步一直向前,想都没想就软在了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车旁的张硕自觉地避开去看她的狼狈。   姜宇卓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在她走过来的同时,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她。   “我的话,你就是不肯乖乖地听,现在……”   他的语气并不是一贯的阴冷,但令何诗璐委屈的哭声更大,引得偶尔有路过的人侧目,看上去像是姜宇卓在欺负人。   姜宇卓抿了抿嘴,不再去刺激她,只是用力地抱着,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了他新买的昂贵衣衫。   场馆内,韩易风放心不下独自孤走的何诗璐,从宁琦和高松之间的空隙,狠狠地撞了高松一下追了出去。   而这一下也重重地撞醒了高松,他嗫嚅了双唇,于所有人还在等待的答案中,说了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宁琦,我们分手吧。”   ****************************************************   “好像,我生来就是导火索,将你们只有一点小摩擦的幸福毁的面目全非。又像我是万恶的根源,靠的太近会让你们被邪气包围,之后就会发生不幸。原来,就算是想简单的孤独,也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是昂贵的注解4   我们都一样,话说的比谁都精,道理比谁都懂,可真真儿发生在眼前的时候,还是按捺不住心中那股子魔鬼式的冲动。   何诗璐回到公寓的时候,意外发现苏颜居然在,不仅如此,还又是抱着个酒瓶子,弄得满屋子都是红酒飘香的味道。   “你又哭过了,呵,光长年龄不长记性的倔丫头!”苏颜瞟了她一眼,长辈训话的姿态说。   “不要你管!倒是你,是不是酒精中毒了?大白天的也抱着个酒瓶子不撒手!”   何诗璐上前夺过她手中的瓶子,由于苏颜的死不撒手,她使出的力气过大,导致抢过来的时候瓶中红酒飞溅出,在她混乱不堪的衣服上又添上红红的一笔。   倒霉的今天,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了。   没了酒,手中空落落的苏颜半露风情,迷离的双眼一下扫到何诗璐一身脏上,“哟,还和人争风吃醋的打架了!你可真出息,我原以为你只会为我而动手,这才离开几天就升级了!被姜宇卓那家伙趁机而入,取代了我的位置,成为你的新宠。”   她醉的一塌糊涂,仅存的那点理智还用来煞有条理地半开玩笑。   苦心孤诣地忍到了现在的何诗璐,却因了她不明就里的冷嘲热讽而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情绪到达了高涨的临界点,瞬间喷发。   “少在一旁说风凉话,我能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赐!苏颜,你一向都很精明,不会忘了从你踏入我家大门第一天起,我就对你百般忍让,凡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二话没说全部双手奉上,你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展露风采,惹来一堆的破人破事,我毫无怨言的在你背后替你擦屁股吧!结果呢,到现在,你成了万人瞩目的华丽宠儿,我却沦为众矢之的。别人狗屁不懂,难道你还不了解我?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好,你就一点没放在心上?当我需要人安慰,需要人暖心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呵,你在跟着脑残的他们,一齐笑话我多管闲事造成的丑态!真想拿刀子给你的胸剖开,看看你的良心到底是被狗吃了,还是你根本就没长!”   不善说长篇大论的何诗璐,第一次讲了这么多,这些年来积压在她心头,令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密语,竟然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普通通日子里,如同胀破了的气球,彻底的一泄而尽。   她的话掷地有声,又是始料未及,从未想过她会有这么多怨气的苏颜明显的身子一僵,涣散了的思维重组。   但是,她还是隐忍不发作,因为对她来说今日不同往昔,是个特别的日子,她不想时间白白浪费在口舌之争上面。   “哼,你是被哪只疯狗咬了,神志不清!记得我跟你说过,别在姜宇卓那里受了委屈就回来撒在我身上。姑奶奶不是你的出气筒,有本事你让姜宇卓对你死心塌地,少在这里嚷嚷这些没用的!” 她用调侃的语气缓和气氛,想快点结束对话。   没想到她的话非但没有遏制住何诗璐的凶气,还起了推进作用。   “对,我就是没本事,我就是蠢,才会被你们一个个的踩在脚下。记得,记得,我只记得你们每每都对我云云,个个都装作为我好,可又有谁真正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想过,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副令你们唾弃的鬼样子!” 何诗璐吃定了她是在火上浇油,也毫无保留地踏出底线,破罐子破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酒劲再次来袭,缓上神经的苏颜被她说得头疼欲裂。曾经,谢蕾在带她走进那个深不可测看似闪耀的圈子前,就提醒过她喝酒会误事。那会她初出茅庐,第一次在宴会上因多喝了点酒就谈成生意尝到了甜头,又怎么会轻信了那个“卖女求荣”的妈妈的话。   现在想来,果真姜还是老的辣,事实不由得她不信。眼下她每说一句,何诗璐都会顶回来两句。不在状态的她,已经不能掌控濒临崩盘了的局面。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亡羊补牢,她还是要挽回一些。   算是服软了的她,声音柔柔的:“你不但是疯了,还中了邪。我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假,不是为了回来看你如何认清自己的鬼样子,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叙旧,和你谈谈心,和你一起……算了,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若是在平时,以何诗璐的敏感程度一定会发觉她的一反常态,恃宠而骄的苏颜哪里还用得上低声下气的和她求饶。   可是,刚经历过一场风暴,又迎来羞辱,被蹉跎的经年冲昏了头脑已经势如破竹的何诗璐,什么都顾不上,决心顶着电闪雷鸣也要抱着她一起粉身碎骨。   “呵呵,你不是一向都自作多情的利用我对你的好。”   “能别用这种阴阳怪调的语气跟我说话吗?今天不想和你吵,换个日子成吗?明天,明天你在骂我都行!”苏颜几近哀求,明亮如炬的双眸此刻暗淡的像再无明日。   何诗璐不屑一顾地冷哼:“不愿意听?你还要挑日子?那好,以后我都不会和你说了,请你在视线范围内自动屏蔽我!”   “小璐,门怎么都没关?”   吴依依和陈晓丁的无端闯入,使得降低到冰点之下的室内稍有回温。   何诗璐闭目,努力地平复了下要再次波动的心,“你们来……有什么事。”   一屋子的酒精味,使得吴依依不禁使劲儿拧了下眉头,想起她来的目的,回道:“周继洋说待会有重要的事情,可能会找你,我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吴依依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到了最后跟蚊子的“嗡嗡”声似的。   一旁的陈晓丁生怕何诗璐不知道吴依依搭上了周继洋,还帮衬道:“哎哟,你看她还脸红呢,不就是今天和周少爷约会去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吴依依红着脸用手肘推了下,打断。抬眸的时候注意到何诗璐身上的污渍,似有关心地问:“天啦,小璐,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刚被何诗璐骂的体无完肤,又听说吴依依和周继洋有关系,终于轮到她爆发了的苏颜,怒吼:“你们烦不烦,滚回自己的狗窝!这是别人的私人空间,你们当是自己家卫生间呢,想来就来!”   这才留意沙发上还倒着个人的陈晓丁,不知死活地来了句:“哎,你是谁啊!凭什么对我们大呼小叫的,看你衣衫不整又醉醺醺的样子,成何体统!”   吴依依又补充:“哼!八成是被哪个男人给甩了,没骨气的在这里买醉!”   “都给我闭嘴!”   何诗璐对付一个苏颜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半路又杀出两个胡搅蛮缠的人,她没了继续辩论的心情,“你们俩先回去,我和她有事要谈。”   “没必要了,”苏颜就像MV里的女主角被设计好的镜头一样,用极为美态的姿势从沙发里翻身站起。   重心不稳的她还晃了两下,继而又幽幽地开口:“何诗璐,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自己的莽撞无知而导致众叛亲离,不要怪任何人的绝情,因为根本没人能逼你,也没人敢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房间内又恢复了死灰般的沉寂,苏颜歪斜着身子走到门口玄关处,从手袋中拿出手机,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号码,拨通后,那边传来一个男生欢喜的音色。   没等那端说满一句话,苏颜更大声地堵回去:“……少废话,我要见到你,到公寓来接我!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后,苏颜直接穿着上身几乎是透视的睡裙,趿拉着拖鞋,头也不回地离开被吵得乌烟瘴气的公寓。   虽然隔着几米远,虽然无法分辨接电话的那个人是谁,但是那一刻,细棉的空气分子带走碎碎呼吸的空间里,“生日快乐”四个字清晰地穿透气流戳中了她敏锐的听觉神经。   何诗璐骤然想起,今天是苏颜的生日。   所以,苏颜才忍气吞声,甚至于委曲求全地任由她只为一吐为快,而将已经快要风干了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翻出来,用口水重新淋湿一遍。   本该是接受众人朝贺的寿星,像个受伤了的猫咪,蜷缩在无人的角落里,对常眷顾自己的人翘首以盼。没想到,那个最可以依靠,最值得信任的人却在伤口上又洒了一大把盐。   这一天,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   冷静下来后,她对手足无措愣在当场的两个人一字一句地说:“苏颜是我妹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她难听的话。现在,请你们出去!”   此话一出,陈晓丁和吴依依像被人在光天化日下扒光了衣服当街示众般,脸上火辣辣的烧。此前不知道苏颜和她有如此深厚的情谊,竟然不识好歹地三番五次地挑拨她们的关系。   隔着空气她们也不管侧身的何诗璐并不看,依旧重重地点了头,才离开。   陈晓丁在关门的时候,眉目间紧了紧。   周继洋到静苑的时候,车子刚停,就见一个年纪轻轻便有风华绝代之势的佳人抱着双臂,胸前那两个若隐若现的高峰随着凌乱的脚步而上下颤抖地朝他跌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又吸了下鼻子,确认没有喷血,才敢脱下衣服快几步上前护住了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她强烈气场的那个女生。   “哎,你……你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还是要证明你的魅力!”周继洋拥着她,替她开了车门。   感受到车内暖气恍若重生的苏颜,歪过头,酒红色的秀发飘落地垂到她的眼前,“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在明目张胆的勾引你?”   她柔软的声音在深沉静谧的夜色中,更添了几分魅惑。   “去,别开这种玩笑!”周继洋拼命抑制自己不想入非非,避开看她的尴尬双眼,慌乱的都不知该移向哪里。   “那就赶紧开车,冻死了!”   发动车子前,周继洋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潜意识中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但,美人在侧,头脑发热的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继洋带苏颜来到位于江城中心,井小景的餐厅里。   今天,为了替苏颜庆生,整间餐厅都被他们包下。   苏颜,是个高调又不张扬的人,如此这般大排场又没有闲杂人等的喧闹,恰好符合她的气质。   刚从观光电梯中走出,一旁等候已久的井轩见到妖娆媚气的她,瞠目结舌,啧啧声不断:“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苏颜妹妹,现在这么大尺度都能玩的出来!”   张硕闻声迎上前,也笑:“苏家到底是个多深的染缸,能给你漂的底色全无。”   “……你们两个臭男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苏颜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原地转了一圈,打量了餐厅内布置的极为隆重的生日宴会,神色淡然地说:“这算是给我的惊喜?”   “怎么样,我们特意给你准备的生日party,还不错吧!哎,我可是就为了给你庆生,拒绝了美人的怀抱!”周继洋大言不惭地贴着苏颜,像是在邀功。   “不错,还能接受,反正我已经惊过了,就是你们现在请我喝凉白开,我都能笑的出来。”苏颜直打晃儿地走到布满了香槟的桌边,举起一杯,仰脖一口闷下,回头醉眼勾魂地看着周继洋:“就你那个美人,也算是个人?”   “哎,你这么说话可就没劲了啊,就算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好歹人家也算是个女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又拿起一杯。   “你为什么要放……”   周继洋那个“心”子还没说,从洗手间回来的姜宇卓在他们背后冷冷地问了句:“她怎么没来?”   “哟,这不是最会招蜂引蝶的姜少爷吗?”苏颜踉跄地朝他走了几步。   周继洋还在想姜宇卓问的“她”是谁,裤袋里的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我就是觉得忘了点什么事,竟然没给小狮子接过来!”   “……周继洋,马上过来,我若是到了楼下没有见到你,后果自负!”   不等周继洋开口,何诗璐破口大吼。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许久,想明白了苏颜说的话,从来都没有人逼她,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就算爬,也要爬完全程。   挂掉电话后的周继洋有些沾沾自喜,故作为难却用炫耀的口气说:“不是,这什么日子?都找上我了。要么搁平时一朵桃花都没有,要么今天来一堆,我又不是卖花的!”   姜宇卓无视他的自吹自擂,抬步朝电梯方向走去,“那你就在这儿呆着,我过去看看她。”   “用我开车……”   姜宇卓挥了手,拒绝了张硕。   “你少臭美了,小狮子会看上你这个风流成性的人!”冷场王姜宇卓离开后,苏颜似松了口气,啐了周继洋一口。   周继洋见她已经醉的站不稳,抬手去夺她手中的酒杯,“苏颜,我可当你喝醉了,不跟你计较。”   “哈哈,笑死人了!今天都来找我算账,好啊,你们有什么不满的,统统都他妈的给我说出来,我看看我苏颜到底是个什么人!”   苏颜的尖笑声,刺破了悬在灯柱上的一个气球,“砰”的一响后,偌大的宴会厅内瞬间安静。   “开……个玩笑,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吧。”瞧她气功都练出来了,周继洋被吓得毛骨悚然。   井轩闪了闪那双混血的眼睛,看着已然是醉的不省人事的苏颜说:“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估计是小狮子跟她吵架了。”   他的推断不是没有根据,何诗璐又在公寓,怎么可能放任醉态百出的苏颜穿成这样就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可能,小狮子可最拿她这个妹妹当宝贝了,往常我可是多说一句,她都不让。”   张硕和井轩互换眼神后,赞同地说:“还真没准,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姜宇卓到何诗璐公寓下的时候,还喘着粗气。一路上他都是油门踩到底,狂飙而来,估计明天罚单会接到不少。即便是这样,何诗璐在微凉的风中,早已等得瑟瑟发抖。   “你是不是和苏颜闹别扭了?”姜宇卓见她连脏衣服都没换,又将自己的外套给她罩上。   “姜少爷还真是独具慧眼。”   “这里没别人,不用在我面前还装的冷酷。”   何诗璐微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在风中抖动,眼睑处似有一层水雾,“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嫌,说话伤人,做事犯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让人喜欢的地方。”   疑问句,却用了肯定句式说出口。   姜宇卓沉默,一直沉默到了餐厅。   不同于姜宇卓刚接到她那时的黯然伤神,何诗璐从电梯中冲出来,看到醉倒在椅子里的苏颜,上前热情地抱住了她:“……颜颜,生日快乐……”   被用力禁锢的半梦半醒的苏颜,条件反射地也回抱住了哭的泣不成声的她,她们就这样彼此用力地拥着,代替了一切修饰词语的表达。男生们一杯杯地吞着酒,笑她们女儿态。   直到……苏颜吐了何诗璐一身……   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只有苏颜睡得香。几个男生为了给她们买换洗的衣服,分头跑了大半夜,能动用的关系全都利用上了,才从商场里拿到现货。何诗璐照顾苏颜,也几乎整夜未合眼。   苏颜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阳光照在被子上,暖暖的。   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挣扎着起来,看到床边叫好了早餐服务的何诗璐,正在摆弄餐具,关于昨天发生过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拼凑起来。   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扭捏地发了个简单的音:“额……”   “可算醒了……快去洗漱然后吃早餐吧,”见苏颜还在被窝里发愣,何诗璐又说:“还知道不好意思?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事!”   “呵呵,貌似说过……可以今天和我吵……”   “真该狠狠地抽你一顿!你吐了我一身,我还照顾你一夜!”   ……   充满生气的早晨,阳光与她同在,不管未来是否一直明媚,两人都再无隔阂。   ***************************************************   “后来,我能想象得到,你是多么的盼望我的出现,和我度过哪怕仅有一日的欢乐时光。难为那么骄傲的你,几番低三下四的乞求,我还冷言中伤。可是,正如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只长皱纹不长记性的我,日后,却再次为无知莽撞将自己逼入了绝境之地。”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是昂贵的注解5   没走完下一步之前,永远都无法感知一步之遥里,夹杂了多少的悲欢离合。   经历了一夜,发生了太多的变故,除了合家欢乐,还有暗涛汹涌。   回到学校,铺天盖地而来的谩骂声围绕的只有一个话题,那就是“骄傲公主何诗璐第三者插足”。   谣言是多么的可怕,它可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就能掀起一场无形的血雨腥风。   校花榜旁边,何诗璐撕掉的那张“校园公主”榜单,不知何时又被重新贴上,此刻她的人物肖像被涂抹的面目全非,只留下名字在那里悲凉地成为路过的人们讥笑的活靶。   姜宇卓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调出了监控录像,揪出所有参与涂写谩骂字样的同学,以各种理由在他们的学生档案中,也涂上了浓重的一笔。   此外,他让张硕通过私下和解的方式,找过宁琦谈判。张硕带回消息却说,宁琦早已经离开学校,在家闭门不见任何人。   “卓,下面人回消息说,她不肯出面是因为有人找她谈过了,但不是高松。而且……篮球社的人都被带走了。”   会是谁,出手比他们还快?   姜宇卓讳莫如深的凌厉双眸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应该是他!   “风子,你要我遣散篮球社,绝对不可能!”   “好,这是你说的,别怪我没提前和你打招呼,待会我让文渊一把火烧了这里,没了场地,我看你拿什么举办联赛!”   韩易风和高松两个人站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各占一方对峙,谁都不肯让步。   浓烈的火药味蔓延他们周身,两个人的身高齐平,对视起来居高不下。   既然是争斗,总归要有个输赢,没有一直僵持的道理。   还是高松先软了语气,“琦琦那边,我和她说,你别任性好吗?再给我点时间,今天之内,我就给你解决谣言的事!”   “松哥,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能让我等的事,还没出现过!还有,拉拉队的那几个人员名单交给文渊,从今天起,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再见到!”   韩易风是势在必行,毫不退让。   “你非要做的这么绝?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能这么武断!”   “好,好!你说,那天就我们内部的人在场,你和琦琦吵架的事情,是他妈的谁传出去的!”   高松哑言,敛起的锋芒顷刻间退尽。虽然他比韩易风要大两岁,但是气势上,他逊色的多。   “怎么,没话可说了吧。那几个小子,我已经让人带下去问话了,他们中谁敢说出一个字的,本少爷让他这辈子都再开不了口!”   一个个的排除,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韩易风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甚至眼底溜过一抹局促。   高松看了他稍有躲闪的神色,急忙开口推翻他的怀疑:“……宁琦不会的,再说你一直都宠着她……”   表情收放自如的韩易风,正了正脸色,不假思索说道:“不管是谁,动我韩易风的人,就是跟我过不去,我也不会让他舒服!”   韩易风是飞跑出体育馆的,开着他的常规座驾兰博基尼,绝尘而去。   要是真的是宁琦该怎么办?   堵在他胸口的那个名字,偏要和这件敏感而又晦涩的事情有所牵扯。韩易风很不爽地按下了车内的遥控开关,车篷慢慢敞开,外界寒风刺骨喷涌着朝他袭来。   他单手操控车盘,另一只慵懒地搭在车窗框上,抵着绷紧了的下巴。   如果是,他应该不会为了何诗璐而和她翻脸吧。   也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仅是半个多小时,他的爱车便停在了宁家大宅门口。保安被他火冒三丈,充满杀气的猩红双眼吓得差点丢了半条命。   在宁家当差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韩易风含着大的怒气登门。   “我谁都不见,让他滚!”   宁家大宅的一间卧房内,宁琦发着大小姐的脾气,将屋子里能丢的,能摔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任凭十几个手下都拦不住。   她边喊着边朝门口丢过去的古瓷花瓶,是去年宁老爷子在慈善晚会上花了一千多万拍下的,被恰好走进来的韩易风眼疾手快地接住。   “发这么大脾气。”   气到浑身发抖的宁琦听到韩易风的声音,扭过头,吼道:“谁让你来的,出去!”   “哥就是来看看你。”韩易风强压着心中的火,故作一脸轻松地说。   “看我的笑话看够了吗?”   “宁琦,本来你和松哥之间打情骂俏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但是现在,扯到了我的女朋友,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完了的,希望你懂!”   韩易风刻意将“女朋友”三个字如关门落锁般咬的死死。   临走前,将手里的那瓶古瓷用力地砸向了墙角,清脆的声音放佛一个警告,若是她不安分,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如这瓶子般粉碎的再无修复的必要。   所有的人都吓呆,宁琦也不例外,她不再发疯,而是丢了魂儿似的坐到了地板上。   很快,事情水落石出,是拉拉队的女生们以为是何诗璐勾引高松导致宁琦心情不好。为了讨好宁琦,她们私下里帮她出气,不但四处造谣,还毁坏了那张榜单。   而随着宁琦站出来辟谣,这场校园风波总算是平息下来,告一段落。   受整件事影响最大的何诗璐,却跟没事人一样,大概是刚与苏颜和好心情不错,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姜宇卓也说,这件事就当作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不要随便搀和别人的生活。   除此之外,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顾茗瑶跑到姜宇卓面前,说她说服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宁琦可以出面辟谣,并保证会保护何诗璐,不让她受伤害。   实际上,是那天在大宅的时候,她偷听到了韩易风和宁琦的对话,预先知道了结果,才抢先在姜宇卓面前邀功。这么做,就是为了能让姜宇卓慢慢接受她,而且,现在姜宇卓也并不排斥,她终于能站在他的身边了。   在顾茗瑶和吴依依的加入后,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无论走在哪里,都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学校里的其她女生更是对她们羡慕不已。   由那些浮光掠影集锦编织成了一串串华丽的梦,圈住了花样少女们的芳心。   不久,随着闹剧的平息后的尾声,迎来了江大新一届的迎新晚会。   这次晚会的主要负责人是担任学生会主席的原汐,在她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安排下,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中。   “原学姐!”   “佳欣,你来了!”原汐正在布置舞台的布景,看到党佳欣的出现尤为的惊喜,“你之前说过,那份工作很忙,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晚会了,我都没敢打扰你。”   “学姐哪儿的话,平时你对我照顾有加,怎么说,我也得来支持下你的工作。”   党佳欣有意无意地瞄了下舞台那里,看到台下一束束花篮,还有各大赞助商放置的自家宣传广告,暗自定心,这次来对了。   她早就听说了原汐的影响力,也从同学那里了解这台迎新晚会堪比商演,来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要好好表现,说不定哪一个相中了,就能签下她,这可比她东奔西跑阿谀奉承地给人拍小杂志封面还要看人脸色强得多。   “原学姐,这个花篮摆在哪儿?舞台那里已经放不下了。”   “先放西北角那里,我会看着办!对了,夏烟,去帮我到后台召集那些模特们,让他们到我这里集合开会!”她冲夏烟眨眨眼。   “好的,我知道了!”   夏烟得令心急地跑向后台,却不料撞到了前来帮忙的井轩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还不等井轩回应,她便忙着跑开。   “猜出来你这里忙,没想到这么慌张!”井轩指了指夏烟早就跑没影了的方向说。   “别耍贫嘴,省点力气留着干活!”原汐笑了瞪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徐徐走来的姜宇卓和张硕,惊讶的语气绝不亚于见到党佳欣的出现,“小卓也来了,你们还真是给姐姐捧场!”   姜宇卓不失风度地笑笑,眼睛在看到她身后的党佳欣时候,朝她也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自己,党佳欣的脸竟然红了些。   “井轩,你去帮舞台边上手里拿条幅的女生,听她的安排。”原汐也是不客气地开始指挥,给这些少爷们安排任务。   “嗯……今天负责和佳欣搭档的模特来不了,小卓你替下他走位。”   “张硕嘛……你就负责替我收花篮。”   按照原汐的指令,他们各司其位。   这时,夏烟组织好了的模特也纷纷到场,姗姗来迟的赵舒影在跟原汐打了个招呼后,也迅速归队听从安排。   跟着赵舒影一同前来的何诗璐,本打算是来凑个热闹,顺便帮帮忙,可她一眼看到了站在模特中央满目清冷的姜宇卓,显得十分的不合群。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作模特这种事情?   答案在看到他身边的党佳欣的时候,一切昭然若揭。   何诗璐心里不禁添了几分堵。   为了党佳欣,平日里从不往人堆里扎的他还真是愿意亲民了。   “哎,何诗璐?”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何诗璐回了身,见到是宁琦,张了张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嗯,是啊,好巧。”   “我是来找风哥的,他有表演,我帮他录像。”   “喔。”除了附和,何诗璐真不知道自己和她还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聊的。   宁琦忽然觉得何诗璐的清淡,令她很自愧不如。   “你大概不知道我澄清那件事的原因吧?因为风哥跟我说,你是他女朋友,看在自家人面子上,我才帮你的。”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关系,何诗璐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话:“可,我并不是他女朋友。”   她话一出口,宁琦霎时变了脸色。   “不过呢,你放心,我和社长之间,什么都没有,绝对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何诗璐见她绷紧了的神情,于心不忍地又解释了句。   宁琦舒一口气,“哼,谅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干出格的事。”   她又不死心地追问了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好多女生都争着抢着要黏上他。风哥对你那么好,而你又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跟我翻脸的人,真奇怪!”   宁琦想起那天韩易风摔了他们家的古董后,又让文渊将上个月韩家刚收藏的一幅名画送来当赔礼,她就认为何诗璐不一般。能让韩易风费心费力的女性,除了自己,也就是她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何诗璐眼神不断地瞟向已经上台彩排了的党佳欣和姜宇卓。   “你喜欢谁了!”   背后突然冒出阴冷的一声,何诗璐和宁琦均吓了一跳。   宁琦假意拍了拍受惊后的胸脯说:“风哥,既然你女朋友在这里,我就不打扰喽,让她帮你录吧!”   本来她也不想来,是韩易风说为了惩罚她的任性,才给她揪来的。   “我都说不是……”   何诗璐话还没出口,宁琦将手中的DV塞到她的怀里,装作失聪地走开。   无奈,何诗璐抬眸,却撞进了韩易风还存有质问目光的深邃中。   “你……”   “算了,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反正我喜欢你就行!”韩易风赌气似的饶了句口舌,不由她回绝,先拉住了她的手往后台去,“从我换衣服开始拍!”   舞台之上,后场的姜宇卓阴鸷的明眸散发出的阵阵寒意,随他们而去。   何诗璐坐在后台的更衣室外,摆弄着手中的DV,脑子里浮现的全部都是党佳欣娇羞地依在姜宇卓的身边的画面。   且不论身份地位,光是他们两个并肩而立,就是一幅不用加任何修饰的美卷。   党佳欣要比高中那会儿还要有魅力些,旗袍加身的她更显风姿绰约,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女子。   试问,像这样的女子又有哪个男生能招架的住?   她又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姜宇卓选人的眼光,好像丛林里扑捉鲜而肥美的猎物的猎人一样,一抓一个准儿。   “小狮子,让你来录像的,不是来发呆的!”   又来,何诗璐拿韩易风撒娇似得语气没辙,举起DV朝他一顿猛拍,却发现他竟然光着上身就出来了。但她也没多大反应,被姜宇卓他们几个男生锻炼的,对这种情景已经习以为常了。   “正常女生见到如此美色,不都应该尖叫的吗?”特意展露好身材的韩易风没有看得到预想中,何诗璐该有的羞涩或者脸红的娇态的模样有些气馁。   “我看得太多,已经麻木了。”   想起了从文渊的情报那里得知,何诗璐和姜宇卓他们的关系,韩易风只好讪讪地问:“……那,是我身材好,还是他们的好?”   “都一样。”   “不许敷衍我!怎么可能都一样!”   “那我问你,猪肉和猪肉之间有什么区别?”   韩易风被她问的怔住,继而大笑:“哈哈,何诗璐,我发现你也挺可爱的。”   其实,他们几个男生的身材真的都差不多,精炼的丝毫没有赘肉。要是非让她评选出个一二来,那只能说姜宇卓更胜一筹,谁让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呢。   韩易风在何诗璐淡然的镜头里,换好了衣服后,一起来到舞台前。   “风子,你来的正好,我的模特们刚排演完,轮到你出场!”原汐站在台上朝韩易风挥手。   本来手机相机还对准姜宇卓一顿乱拍的女生们,听到下一场次是韩易风的专场独舞秀,立马调转镜头。   是的,专属于他狂野的舞台,狂野,不羁。   随着抨击人心的节奏合着众人的心跳响起,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点亮,无一例外地打在他性感的身上,就好像他自带有种特殊的魔力。他在哪里,光就聚在哪里。   与所有人有别,何诗璐却是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台上那个表情凝重,恐怖得像洪水猛兽爆发前的姜宇卓。   对她来说,光源一直都在他的身上,无论星空多么璀璨,她的心中只有那一轮独月。   可是,她忘了,月亮根本不会发光,灰气沉沉的地表上,寸草不生。   不得不承认,跳街舞的韩易风认真起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赏心悦目。   不知不觉间,何诗璐的镜头也偏向了韩易风。只是,她没注意自己是处于多么恶劣的环境中。   那群狂热的韩易风粉丝们把她挤到无路可退,她只好向后退了几步,却没站稳一个趔趄地后仰,接着落入了一个坚实而又霸道的臂弯里。   淡淡的花香味钻入她的鼻内,比雨后的青荷还要沁人心脾,充斥了她整个胸腔,也困住了她的心脏。   “看着点脚下的路。”   音乐声和欢呼声过于嘈杂,何诗璐只能从姜宇卓张合的唇瓣间判断他说话的内容。   他是何时从舞台上下来的,竟然悄无声息。   姜宇卓垂着眼睑,头稍稍低向她,“你居然也学她们做这种无脑的事。”   虽然听不清他的语气,但他嘴角那抹戏谑还是深深刺痛了何诗璐的视觉神经。   “你还不是也一样,像唱戏似的,在上面搔首弄姿!” 何诗璐没好气地冲他嚷了回去。   那只仍搭在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似在有意惩罚她的伶牙俐齿。   何诗璐放下手中的相机,一开始那点别扭翻滚着涌上心头,“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见不得别人挑战你的威严,哪怕就是这点小事,你都死要面子地占上风。”   姜宇卓歪了歪嘴角笑意凛然,俊美的脸上隐隐泛出的梨涡,何诗璐感觉自己已经被它卷了进去,深陷其中。   “你是在吃醋?”   他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他恨不能连何诗璐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都能完美的解读出。   “呵,我以为是你在吃醋!”何诗璐想着输人不输阵,将他丢来的包袱甩了回去。   “那就好。”   姜宇卓说完朝舞台旁边走去,那里有迎合他的党佳欣,两个人聊得眉飞色舞。   目送他离开的轻松惬意的背影,何诗璐的世界轰然寂静下来,眼前不断交错的多彩琉璃光为她形成了斑驳间离的梦境,梦里,他是那么的狠心,决然。   他说,那就好。他的意思在明确不过:何诗璐别对我抱有任何希望,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是啊,就是她傻,这场不知何时才会终止的单相思,从来就是她一个人编写的笑话。   他无端闯入地听了,满目清风地笑了,最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而她,却心怀芥蒂地哭了。   低头看到相机的红灯还在闪烁,她噙着半滴泪水停止了录像,将这一段含有他们两人纠缠的对话删去。   舞曲结束后,韩易风纵身一跃,从舞台上直接跳下来,引得女生们更是尖叫连连。   他穿越层层包围,走到垂头丧气的何诗璐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嗨,怎么样,我看看你录得!”   “抱歉,没录上,你找别人吧!”   何诗璐鼻子一酸,挣脱了他的手臂,将相机丢还给他。   **************************************************   “由意外安排,演一场无对白的戏。只有我入戏太深,太早,早到我的眼里除了你,每个人都是配角。”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爱你不漏痕迹1   谁也不会一成不变地等在回忆里,哪怕始终如一的纯真,也会被时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尘埃。只有拂去了,才会看得到它本来的样子,若是无心,它只能永远埋葬于日积月累之中。   “这位同学,你挂的方式不对!”   戴凝气呼呼地从井轩手里抢过条幅,将别针先穿过条幅一角,然后又递还给井轩。   她不解,原汐学姐从哪里找来这笨手笨脚的男生,让他来根本不是帮忙,是来喝倒彩的。   井轩一脸的不耐烦,满不在乎地说:“能挂上不就行了?哪来这么多教条的规矩!”   戴凝不再和他辩解,待会她还有自己的节目,还要彩排,没时间跟着和他耗。   没有征得他的意见,自己拿着条幅的一角,小心谨慎地踩到了桌子上,准备朝高处的花边挂去。可是勾来勾去,身高不够的她就是无法准确地够到那个位置。   见那个男生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的她狠狠心,踮起脚尖,手再一次伸向墙上悬挂的装饰吊花那里。   正当差一点就挂上了的时候,她却是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地面倒去。   戴凝双眼一合,心生悲凉,完了!   刚刚她还颐指气使地在教训别人,现在该换那个男生来嘲笑自己像个王八一样,摔得四脚朝天了。   过了很久,并没有半分的疼痛感,她悄悄地抬了下眼皮,恍惚间一张精美绝伦的脸靠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甚至,他们是在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笨死了!”井轩紧皱的眉心舒展开,翘着嘴,一副农民翻身做主人的架势,呵斥怀里的小女生。   戴凝脸一红,原来,她落入了被她念的头疼的那个男生的怀抱,原来,他并不是心不在焉的做事。   意识到自己还在被他公主抱的戴凝,立马从他双臂上跳下,扯了扯衣服,红着脸,“谢谢啊!”   “没那个身高,还逞什么能。”这回换成井轩的碎碎念。   他拉过戴凝手里的条幅,兀自地跳上了桌子,长臂一挥,就挂到了花绳上,整套动作下来,既帅气又洒脱。   不同于舞台上璀璨夺目的灯光,角落里只有点点细碎的光柔和在他飘逸的短发里,随便他怎么甩动,都是一道亮丽的光线。   晕染了那一方上空,也迷醉了一个初动芳心的女生。   戴凝还不知,这个男生就是叱咤江大校园的几个轰动人物之一。她只是单纯的,开始对他产生好感。   初心像雨后春笋,有了破土而出的悸动。   半个月的准备下来,晚会的前期工作已经布置妥帖。何诗璐于那天落荒而逃之后,再也没去搀和迎新晚会的筹备工作。她不晓得,姜宇卓那天也只是顶替别人,也再没去过那里。   到了一年一度的校迎新晚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江大整个校园掀起了一阵堵车风暴,几乎寸步难行。   来自社会各界的名流人士纷纷带着身份,带着荣耀,带着能展示自己抑或是代表公司的各种噱头来到此地,明里喊着庆贺,暗里寻找合作。   出身名门贵族的姜宇卓等人,也免不了身份被原汐充分利用,作为活字招牌,站在活动厅的门口,招待客人。   “原汐这回可是风光无限了,都动用上了军区的人来给她站台,啧啧。”周继洋被困在会场大楼的门外,站得有些乏味,唠唠叨叨地埋怨。   今天他身着酒红色的一身西装,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妖冶的直勾人魂。   井轩扯了扯脖子上,像是是有了妖力藤蔓缠的他喘不过气的领结,长舒一口气:“想不懂,我干嘛要答应这破差事。”   他今天身着的浅蓝色西装,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明显和他“美若天仙”的气质不符,囚的他怪难受的。   反观一旁不做声的姜宇卓,穿的极为休闲,神态自若。也是,他毕竟不是商家的人,没必要学他们装模作样的滑稽姿态。   “知道那丫头在做什么?”   趁着无人之际,他得空问了一旁犀利的双眼扫射四周的张硕。   虽然屡屡气的那个小丫头恨不得跟他绝交,可他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人也是她。   一份心动的牵挂,像盛开在春寒料峭陡壁上的花,绝处逢生。   “应该是在后台,昨天她和苏颜说过,要在后台帮忙。” 张硕一面向正在朝他们走来的人笑,一边侧身轻声回道。   后台……姜宇卓漆黑的瞳孔又暗沉了些。   想起那天何诗璐和韩易风两个人又搂又抱的,他心里就不是滋味,可偏偏又拿不出什么立场来阻止他们。   那些警告和提醒之类的话,对何诗璐来说,不过都当成了耳旁风,出了事也得不到教训。   这,也是他最为担忧的。   “舅舅!”   他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甜甜的呼喊声,目光不自觉地看了眼走过来的西装笔挺的男人。   “茗瑶,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男人沉稳大气,谈吐间一种运筹帷幄的洒脱,令姜宇卓很是侧目相看。   顾茗瑶拉了下姜宇卓,向顾书尧介绍道:“舅舅,这是我的同学,姜宇卓,平时对我很照顾的。”说完,她羞赧了下,又转而对身边明显有些不悦的男生试探性地说:“嗯……这是我清城来的舅舅,顾书尧。”   他就是顾书尧?被誉为商业新星奇才的那个男人,难怪会有与众不同的气场。   姜宇卓想及此,伸出手,恭敬地施礼,不是为了给顾茗瑶面子,而是他真的很钦佩才华横溢的人,也很想能达到和他一样超脱不凡的境界。   自以为得到姜宇卓青睐的顾茗瑶,心里极大的满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红光,想着,姜宇卓终于能高看她一眼,她也有资格可以和他并肩而立。   顾书尧也伸手回礼后,又和井轩,周继洋,张硕等人招呼了下,便踱开坚毅的步伐进了会场。   这个骄傲的好似目空一切的男人刚走,一对看似珠联璧合的佳人随之款款而来。   “哟,真想不到,你们四个会在这里……赏月!”   苏颜拖着一地的酒红色长裙,好像刚参加过某电影节的红毯活动一样,耳朵,颈间,手腕,处处合着光线闪亮光辉,无不在彰显着苏家的财大气粗。   不过,更有吸引力的还属她臂弯轻挎的男人。   因为陌生,所以好奇。   “让苏小姐见笑了,也不给哥哥们介绍介绍旁边这位。”井轩见有八卦可循,顿时有周继洋俯身的势头,打起了精神,一晚上的困倦瞬间烟消云散。   苏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眸看了看周继洋同样充满期待的眼神,敛了嘴角边佯装的笑意,“古皓杰,万千古盛集团的副总。”   古皓杰面无表情地冲他们点点头,他冷酷的像个撒旦,但是眉目之间的清秀又是泄露了他的初衷。   很简答,没有什么故事的男人,姜宇卓于是在心中下了定义。   “既然你们在忙,我们不便打扰,皓杰,我们进去吧!”   苏颜几乎是硬拖着古皓杰走进大厅,原本仪态万千的步调也乱了些许。   她所期盼的,是周继洋愤怒的眼神,哪怕有一丝的不悦,她都会觉得今天自己没有白来。可惜,他的表情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都是抱着看戏的姿态看她成为苏家门面后的装腔作势的窘态。   明明生日那天,周继洋是有所动容的,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已经紊乱的呼吸,还有加速的心跳。难道只是因为她衣不蔽体,所以他才会慌乱不已?   苏颜默然攥紧手心,猩红的指甲陷进肉里,掌心处泛出的淡淡疼痛令她眉眼皱起。   今天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好日子。   同样,对何诗璐来说,也是倒霉极了,她很后悔来之前没有看好黄历,说今天是否不宜出门。   “小璐,待会你一直跟着佳欣,她需要换两次衣服,就拜托给你了。”   “……好……”   也不等她回应,原汐一头扎进了人堆中,开始张罗着其他人的事情。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帮我给后面的拉链拉上来!”党佳欣毫不客气地对她发号施令。   不习惯党佳欣突然地指手画脚起来,何诗璐愣了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可与她之前的温柔可人大相径庭。   趁她未觉醒,党佳欣发起了第二轮的攻势:“我说,何大小姐,后台不是看戏的地方,原学姐也不是找你来当摆设的,麻烦你快点帮我,不然我就喊别人了!”   “喔,喔……”何诗璐这才忙不迭地跑到她身后,替她拉上了裙链。   “你踩到了我的裙摆!”只凭嘴上说说还不解恨,党佳欣欠身用力地扯了裙子的下摆。   脚还踩着一角的何诗璐猝不及防,向一旁滑开,被刚好路过的女生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这里人多,注意点。”女生对她笑了笑,又赶忙离开。   “哼,你命里贵人还真多!”党佳欣嗤笑了一声,扭着水蛇腰旋了一圈后离开。   简直是自讨苦吃,党佳欣走后,何诗璐揉揉太阳穴。   “怎么啦?你头疼?”刚刚那个女生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何诗璐面前。   “没事!”何诗璐连忙摆手,后台已经是乱成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了,她不能在给别人添乱,“可能是空气不流通,待会我出去吹吹风就好了。”   女生如沐清风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客气地自我推荐:“我叫戴凝,是负责给节目串词的。”   “何诗璐,是来打酱油的。”何诗璐伸了伸手。   她在戴凝的惊讶眼神中握住了那只同她一样娇嫩,不经风霜的手。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   “对,前段时间‘小三儿’风波的女主角就是我!”何诗璐大方从容地承认。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也和她搭不上半点关系,她可不要学做缩头乌龟,反而令人生疑。   “额……”戴凝意外何诗璐对谣言的态度,仔细端详了一番也没能看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只是你的名字……”   何诗璐简单地笑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已经麻木的心,暂且不能领会,还有什么是她所不能承受之重。   何诗璐三个字,对她来说,充其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于有心人的眼里,和那些成天守着花边新闻的人的心里,却是如雷贯耳的名声。   “戴凝,该你出场了!”   一个女生没有目标,神色匆匆地朝后台唤了声。   “好!”戴凝回应了下,又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拉着何诗璐的手急急地说:“等我一下,回来再聊!”   何诗璐赧然一笑,明知道她是何许人也,还愿意和她倾心互诉,又是满目清秀,真是个好女孩。   等戴凝走开,韩易风又凭空冒出,丝毫没给何诗璐留下半点喘息的空隙。   他坐在何诗璐身边,身子贴的十分的暧昧,“小狮子,上次的事情,我就当原谅你了,不过待会你可得在台下给我好好录像!”   说着,看了眼手里的摄像机,把它放在了他们座位之间的缝隙上。   “不是已经有专业的团队了么。”何诗璐再次挪开点身子,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一早来了就听后台的那群八卦女生,说韩易风特意从江城电视台,请来了专业的录影团队,全力打造这一届的迎新晚会。   无意中听到后,何诗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纨绔子弟,真是无所不能,无孔不入,没有他搞不定的人和事。   “真是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关心,还留意我的一举一动啊!”韩易风手舞足蹈,开心的放佛像个襁褓中的婴儿,笑的干净清澈。   不远处的文渊,“嗤”了一声,韩易风这个样子,他还真是有些无法接受,这还是那个每到一处就会惊起千层浪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少年吗?   正是此刻他眼中如五月春风里的少年,就在几天前命他将篮球社拉拉队那几个女生送到他们的会所。   谁都知道,但凡是进了会所接待客人之后的命运,恐怕是一生都抹不去的梦魇。而那时候女生们哭的是梨花带雨的,跪了一地,韩易风连眉头都未动一下的绝情,看在所有会所员工的眼里,无疑是彻底宣判了那些花季少女的死刑。   “别误会,我可不想听你的事,是那些个异常兴奋地姑娘对你崇拜的不得了,整天嘴边挂的都是你的风流韵事。”何诗璐朝台后方看去,她还在等党佳欣回来,帮她换衣服。   韩易风见她眉眼闪躲,以为是对自己动了情,才会有的不自然的小动作,遂打趣道:“哟,让我瞧瞧……这表情,是吃醋了?”   他这随口一说不要紧,却戳中了何诗璐的痛处。不久前姜宇卓同样用那份玩味的表情对她说过同一句话,神态间的成竹在胸,历历在目。   何诗璐蹭的站起来,满目哀伤地看着韩易风,喊道:“别自以为是了,你们都拿自己当地球吗?别人都得围着你们转!凭什么!就凭我好欺负,所以吃准了我不会反抗?”   前一秒还集市般吵吵嚷嚷的后台,所有人被按了暂停键般僵住,顿时安静了下来,吼声所到之处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两个。   从未能将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的韩易风,叛逆不羁的眉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何诗璐受伤的神情。他缓慢地起身,眼底浮出一丝怒气,正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本是看热闹的文渊觉察他的气场有变,似能看到无形的怒火在韩易风露出的体表上熊熊燃烧。   他没受过这等待遇,怕是会对何诗璐发怒,文渊不想事情被闹大,刚想上前阻止,从舞台幕那里走下来的戴凝喊道:“韩易风,去后场吧,下个节目到你了!”   戴凝串词刚结束,回到后台,却发觉情况有些诡异,演员们和工作人员都一动不动地杵着。   韩易风正与何诗璐冷言相对,看不见的时空里,纠缠的眼神擦出火光石电。   屏住呼吸的人们,都在静等着下一步韩易风或是何诗璐有更激烈的举动,好满足他们这些在后台忙活半天都不得喘息的人。   “你们认识?”不知所情的戴凝走到他们身边,疑问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不熟。”何诗璐轻声叹息。   韩易风凛冽的眉间纵然一松,垂在体侧的双拳攥紧,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沉睡了千年被惊醒的雄狮,尖锐的眸光敛在眼眶。   但,雄狮没发作。   战败而逃的韩易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在去看何诗璐一眼。   无意之中,又伤了一人心,何诗璐颓然地又坐回了原位,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很多事情,真的不在掌控之中,因为谁都没有超能力。   “其实,我觉得你本人并不是传言中的那么难以接近,不要封闭自己的心了,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们可以交心的,真的!”   “……”   “先说说我吧!我呢,就在几天前,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很特别,跟其他人不一样,对什么都是无所谓,还嫌我烦。可是啊,有些事情就是说不准。他竟然在我有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我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奋不顾身。可能,他也对我有好感,可能,他只是出于好心。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认定了,他就是个心地善良与众不同的好人,是个值得我去喜欢的人……”   她接下去说的话,何诗璐已经再也听不进去了。   曾几何时,韩易风也是在她面临困境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于不惜和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女生反目成仇。就像戴凝说的,其实原因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是那个人,他有一颗爱心,一个秉性正直的纯良性格。   而她却因为一己之私,将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无辜的,一心只为她好的男生的身上。   前台传来的热烈呼声,一阵接着一阵的高浪,人声鼎沸像是要把房顶掀起。   何诗璐低垂的目光扫到韩易风遗落的录像机,她拿在手里摆弄再三,定了定心,对还在滔滔不绝讲话的女生说:“戴凝,我有件事必须要做,抱歉!”   她歉意地起身,朝前台走去。   今天的韩易风格外的野性魅惑至极,或许是刚刚自己激怒了他,聚光灯下他的表情凝重,凌厉的双目中有秒杀一切的阴狠。就连通过神经末梢感知到内心澎湃的肌肉也紧绷起来,站在舞台一侧的她都感到寒意四起。   尽管如此,他于刚亮个相便博得了满堂彩,掌声阵阵,如雷鸣轰轰,响彻了整个会场。   这个少年身上的闪光点太多,不受舞台灯光影响的自身错落有致的星光织密成了坚固的牢笼,周围暗藏危机使想一窥究竟的人步步沦陷。   何诗璐无疑窥伺任何人,她专注地镜头里只有那个借着浮光的灯具,狂野舞曲而宣泄的一脸愤懑的男生。   曲终人散,于所有人的惊叹声中,韩易风华丽地落幕退场。   有那么一瞬间,何诗璐都以为韩易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她放下手中的DV时,帘幕已经垂落。   知道文渊一直都在她的身后,录影完毕后,何诗璐将手中的DV朝他抛去,纤瘦的背影留给了他一句话:“和他说,这是我欠他的,现在两清了!”   文渊握在手里对他来说本是薄如蝉翼的机器,此刻却是分量极重。   他有种感觉,这是何诗璐在与韩易风做无声的告别。   ************************************************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我没有资格责怪你的不善辞令,以立场的角度来说,我和你一样,都是游走在爱的禁区边缘。幸福距离我们,那么近,又那么远。”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爱你不漏痕迹2   情到深处,喜欢他的喜欢,呼吸他的呼吸,感动他的感动,甚至爱屋及乌。   名副其实的“演员海选”晚会过后,众商家纷纷离场,托付他们的助手去联系看上了的演员们。   高人过招,往往不需要亲自动手。   散场后的台上台下均是一片狼藉。舞台后方的演员们在原汐稍安勿躁的大力控制情绪下,仍然唏嘘声和赞叹声不止。   夏烟接受了原汐将演员资料和安排见面事宜交付于她的委托,她跑前跑后地帮着个个群演和大老板的助手之间牵线。   避开了与其他商家的正面交锋,事先就已经安排妥当的文渊,向国内最大的艺人培训基地总部Scenery的助手介绍了赵舒影。这个享誉国内乃至国际的Scenery是井小景以一己之力独挑大梁,从它的前任老板手中收购的公司。   井小景通过事实录像也看到了赵舒影惊艳绝伦的表演,对她的星途尤为看好,当即决定签下她。   “风哥提前打过招呼了,至于今后的发展,还要靠你自己,努力吧!” 文渊对心中荡出千层波,面子上仍然冷若冰霜的赵舒影说。   “替我谢谢他!”优先拿到进军模特界通行证的赵舒影,很有自知之明地措辞。   韩易风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她,向来那个少年就对在他眼里举手之劳的事情表现出不足挂齿的神气,也不会在乎她的感激之情。   何况今晚舞台之上的他又恢复了狼子野心的本性,表明最近他一定有了某些心事,能让他情绪反复不定的人或事必与何诗璐有关。   下意识地,她的目光搜寻到了那一抹倩影。   何诗璐正在帮党佳欣卸妆,换衣服。收好了礼服后,她见党佳欣仍然站在原地,没有找她的茬,却是眼神涣散,精心装扮过的梨花头在不停地转动不知找什么人。   会不会是姜宇卓?她等得人应该是姜宇卓吧。   何诗璐觉得胸口处隐隐作痛,像是什么人恶作剧地揪了一把,偏偏她还没出息地也朝门口那里望去。   她也几天没有见到姜宇卓了,自那日被他冷嘲热讽后,她一直怄气,不肯去上课,回避见到他。   可是,心底的思念却在无限的蔓延。   “佳欣!”夏烟于人群中,一眼看到身材高挑的党佳欣,朝她挥挥手,“李总的秘书找!”   何诗璐观察到党佳欣的脸上浮现出明显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不是在等姜宇卓,而是遥遥相盼有人能找她谈签约的事宜。   李总那位穿的道貌盎然的秘书在一角和党佳欣谈了很久,何诗璐竟然也伸着脖子观望了很久,直到她回觉自己的无聊,自知可笑,才撤回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准备离开嘈杂之地。   正当她路过党佳欣身边的时候,听秘书刻意隐晦地提了句,“李总现在就在外面车里,待会他还有场晚宴,时间紧迫。这样,你先跟着去,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当面跟他提。”说完,又是别有深意地瞟了眼党佳欣。   何诗璐当即觉得胸腔处有一簇火苗上窜,本能的直觉在提示她,那个李总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满腔热血直冲脑门,爱打抱不平的她想都没想就拉过党佳欣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位先生,我们学校是有规矩的,晚上学生不能在外面逗留,还请您先回去。”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不自觉地高昂些,引来附近的几名同学的斜视,并对党佳欣指指点点地议论。   党佳欣没有料到何诗璐会半路冲出来阻止,怨她多管闲事地低吼:“何诗璐!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故意的!”   “党佳欣!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故意的还是装傻?你明知道这些人都是不安好心的,为何还要往枪口上撞!”   身边的女生明显僵了一下,但脸上那股子傲然之气很快又浮现,“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何诗璐松了松口,艰难地吐出:“你要是有难事,可以和我,我们说,不必这么糟践自己。”   “何诗璐,你还真是会落井下石,凭空捏造。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迫不及待地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党佳欣丝毫不领情,而且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何诗璐理所当然地对她照顾,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讽刺。   好似在说:你看,是我在怜悯你,可怜你才会出手帮你。   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受困于在何诗璐面前无半点自尊可言的绝境之地。   不过,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人摆布,随意宰割的女生了,她有了更大的野心和目标。总有一天,她是会出人头地的,哪怕这个过程中付出的代价多么的惨烈,她也要毅然决然地走下去。   “……”何诗璐哑言。   的确,自己是过于冲动,语气也重了些,完全没顾及到党佳欣的感受,何况当下也确实没有过分的行为发生。   许是碍于人多,党佳欣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对一旁等待的有些不耐烦的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男人斜眼睨视了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如此冲撞的何诗璐一眼,便带着党佳欣出了后台。   好心当成驴肝肺,何诗璐心里不满地念叨,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怕党佳欣会被有心人利用,毕竟她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入火坑还无动于衷。   拿出手机,她犹豫了半分,才拨通了姜宇卓的号码。   但是,对方迟迟没有接听,传来的永远都是一个女人冰冷的重复回音。   他居然拒接她的电话,该生气,该恼怒的人是她好吗?是她一直在承受着他给的屈辱,她还要收拾起那些支离破碎于他眼里一文不值的残心,在他转身的那刻,还回复以安然无恙的神色。   怨念归怨念,心还是软了下来。   只因为是和他有关的,她必须要管到底。   等何诗璐追出去的时候,为时晚矣,党佳欣和那个男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而会场口那里,除了貌似等她已久的张硕,其他的人早就没了身影。   应该是他们碰面了,说不定党佳欣已经听从了姜宇卓的劝导,迷途知返。她说什么都是无效的,但是姜宇卓不一样,他说的,她应该能听得进去吧。   事实上,姜宇卓他们和党佳欣并没能碰面,反倒是被忙中好不容易抽身的原汐抓了个正着。   “小卓,今晚辛苦你们了,我在风仪已经订好了包间,设宴款待演员们,你们也都来凑个热闹吧。”   “不了,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他虽是对着原汐说,但是眼底的余光尽然扫尽了所有出入的人员。   却,始终没有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刚才听说何诗璐在后台,与韩易风有过摩擦,他担心韩易风会对她不利,心里一直有些担忧,又看到韩易风恼羞成怒,整脸阴云密布地提前退场,不知心中惦念的那个小丫头是否无恙,他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凭借多年来良好的训练有素,表面上,仍然看不出他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对于姜宇卓的婉言谢绝,原汐心里早就有数,她了解姜宇卓是个十分谨慎不爱凑热闹的人,所以邀请也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那好,改天姐姐一定单独设宴,好好感谢你们!”   原汐轻轻拍了拍姜宇卓雄健的肩膀,两人相继一笑。   “学姐!”戴凝和夏烟从会场内走出。   戴凝的步速稍急,明显是找原汐而来。   “可找到你了,原学姐!”   “这么急着找我,是演员出了什么事吗?”原汐不放心地问。   她对每年迎新晚会后,各个商家老板挑选演员的事情,其实是有些反感的,但是又没有办法,若是不明目张胆地牵桥搭线,怕是那些个小演员自己无头脑地乱撞,反而会对她们不负责任。   起码,有了登记,日后一旦出了事情,也好能找到源头。   “那倒不是,你交代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完啦!只是……”她面露愠色地看了眼原汐,“我和夏学姐不打算参加今晚的庆功宴了,从早到晚,忙了一天,想早点回去休息。”   “噢,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你这丫头!那就早点回去歇着吧,有话我们明天再聊!”   得到特许的戴凝和夏烟都欣然地笑了。   她们刚要离开,又被原汐拉住,“等一下,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回去,我不放心。”   原汐看到井轩似乎对夏烟很有好感,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很久,她抿嘴笑了下,“轩,你替我送她们两个回去。”   井轩被原汐洞察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慌,局促地笑了笑,“放心吧,保证她们一根毛发都不会少的。”   戴凝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井轩,也认出了他就是那天和自己搭档布置舞台的男生。   竟是他!他就是那个风靡全校,女生都会妒忌有着妖媚容颜的井轩!   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有点小期待,总之,她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他们先走一步后,等到吴依依的周继洋也紧随其后地离开,原地只剩下了姜宇卓和张硕两个人。   夜晚的凉风吹得凛冽,耐性已经消磨殆尽的姜宇卓不自然地缩了下脖子,揉了揉鼻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等候许久的人依然没有出现在眼前,他暗沉的眉眼又深邃了些,令人难以琢磨,忍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待会你送她回去。”   不用明说,张硕也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姜宇卓也是别扭的可以,心里明明就担心的要命,还装作若无其事。   恐怕是因为何首长的那个承诺,才将他逼迫至此。   以自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都分不清眼下的这条路对他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晚秋的夜幕暗的越发沉寂,浩瀚的宇宙星空掩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真相只有全部都交托于时间去考证。   校园迎新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按照惯例,会是同学们讨论心目中演员的一个热潮,总有一个人因为舆论被顶到风口浪尖。   今年的这个人,非受到争议最多的党佳欣莫属。   “听说了吗?那个叫党佳欣的模特,跟远洋世纪的李总,好像有点什么!”   “你说的都不是新闻了,早前就传言那个党佳欣在校外私接商演活动。”   “混在名流圈里的人,哪有几个是清白的,一旦进去了,都难保不能明哲保身……”   诸如此类的讨论还算是客气的,更有许多不堪入耳的耻笑声流传在男生中间。   神秘商人在背后运作,党佳欣风生水起,一时间,江大校花被包养,猜测其背后的男人,成为了江大的口口相传的一件事。   何诗璐听说党佳欣的这些负面消息的时候,竟然是从苏颜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   “人家自己都不懂得自爱,你又何必去做好人!”苏颜难得悠闲地坐在公寓里,没有酒精,没有浓妆艳抹,实实在在地做了一回学生。   何诗璐不知道她又拿什么条件说服了姨妈,能放她每个星期都可以有那么两天的时间待在学校。   “别说的这么无谓,好歹我们也算是旧识,你也不会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里,弃之不顾吧!”   苏颜挑了挑不施粉黛,依然精致的细眉,翻了一页手中的杂志,“哼,我没有在多踩她一脚就不错了!再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帮她,非亲非故,她的人气大跌,对我又何尝不是一种有利的局势。这样,没人能跟我竞争校花这个宝座了!”   拖把在手还在整理房间的何诗璐听罢停了下来,看着苏颜搭在茶几上那如羊脂白玉般又纤细修长的双腿,完美的无任何挑剔之处。可如是这般倾国倾城的她,面对同样拥有傲人一面的党佳欣,还是有不自信。   “去,腿移开,我要拖地!”何诗璐偷笑了下,又佯装嘲笑地勾勒下嘴角:“你也就能趁人之危!”   收回似精雕玉镯的双腿后,苏颜合上了杂志,闭目按了按太阳穴,冷笑:“我还不屑和她那种人相提并论。”   她是被宠坏了的骄傲女王,又怎么会将党佳欣那种私生活混乱不堪的蝼蚁人物放在眼里。   她们正聊着,门口那里传来一阵轻叩的敲门声,何诗璐应声而开,见到的是吴依依和陈晓丁。   “你们……”   “小璐,依依要去周少那里,我们来看看你要不要也去?”陈晓丁带着炫耀的意味问道。   自从迎新晚会之后,周继洋更加肆无忌惮地留吴依依在身边,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何诗璐不用问不用听,只看吴依依面露娇羞的扭捏态,大致能猜出个一二来。   “你们这两只招人烦的臭虫,还敢到这里来,我们房间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马滚出去!”   不等何诗璐开口,苏颜一手掐着小蛮腰,另一只涂满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向门口,大声地下逐客令。   她的吼声震得吴依依和陈晓丁不知所措地愣了下,完全没料到她今天也在。   自打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她们知道平日的白天里,苏颜一般是不在公寓的,为了避免冲突,她们每天都挑上下午的时候来找何诗璐。   “你……你这个女,”吴依依看了眼何诗璐变了脸色的表情,硬生生地将“女疯子”吞入腹中,没敢说出。   她身旁的陈晓丁也愣是没敢再嚣张,贼眉鼠眼的眼珠子转的滴溜圆,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凭你,也配做周继洋的女朋友!哼,痴人说梦!”苏颜嘲笑地从她们身旁穿过,回到自己的房间。   何诗璐挤按着眉心,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她入不了她们的舞台,也看不惯这种争斗的戏码。   不过,经陈晓丁的提醒,她差点忘了要给姜宇卓去个电话,昨天晚上就没能联系到他,难道他不是和党佳欣在一起?他们没有遇到吗?   无法想象姜宇卓知道了党佳欣的传闻后,会有怎样的情绪,愤怒?焦虑?还是担心?   她摇摇头,可想努力按压下去管闲事的想法,如同水中漂浮的皮球,按下去又浮起来,根本抑制不住。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事。”   吴依依和陈晓丁互相对视了一下后,离开了房间,何诗璐这才拿起手机,迟疑了下,终于还是拨通了号码。   对方是冷酷的声音,“什么事?”   “那个,有关党佳欣的……”   “你也学起那些不分是非的女生,爱嚼舌根了!”男生不悦地打断了她未完的话。   说她嚼舌根!何诗璐简直不能再忍。   “……姜宇卓,你脑子里长泡了吧!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要给人擦屁股!”   何诗璐满口的粗话飚出,走出卧室的苏颜身子明显震颤了一下,继而还是捂着嘴偷笑了。   “你不懂人情世故,哪知江湖险恶,不要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   就算此刻何诗璐不在姜宇卓身边,她似乎都能感到他无奈和黯淡的神色,本想好好安慰一番,却不禁又冒起火来,“空穴来风事出有因,若党佳欣没做过,不可能有流言蜚语!”   她冲着手机的话筒一声吼完,就愤懑地将手机丢到了沙发的角落里。   待她气冲冲地挂掉通话后,苏颜才慢条斯理地数落她:“都警告过你多少次了,少管别人的破烂事,只会给你自己招惹不痛快。怎么你就是记吃不记打呢!”   “可,”何诗璐顿了下,忍着胸口的疼痛说出:“可党佳欣不是和姜宇卓有关系吗?我也是替他着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两个人还没有落实的关系,你怎么就着急给下定论了。”   “你不懂,党佳欣,她对姜宇卓是有那份感情的,能看得出来,不然她不会……”想起昨天在后台,党佳欣处处针对她的模样,何诗璐就觉得不对劲。   她们之间没有仇恨,党佳欣没有必要给她下马威看,除非她是喜欢姜宇卓的,所以嫉妒自己和姜宇卓的关系,又或者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透露了心声,让党佳欣感到了危机,才会处处刁难她。   “是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了解党佳欣。她能利用远洋世纪的李总炒作,博得媒体的眼球,为了就是能有机会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至于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那种肮脏的交易,除了当事人之外就不得而知了。”苏颜以一副久经沙场的姿态,教育何诗璐。   何诗璐不信,质疑道:“她一个女孩子,不可能不顾自己的清白,只是为了那些毫不实际的名利?”   “所以说,你太单纯了,单纯到有些傻!她是什么人,能预想到今天这一步,早就将身体置之度外,什么清白,呵,能比她的命还重要?”   任凭苏颜说破了嘴皮,她也不信。   不会的,她眼中那个拥有清秀绝伦的容颜,自信成熟的笑容,凡事认真以对的女生,绝对不是苏颜口中为了追名逐利而甘愿堕落的人。   何况,她不会忘记党佳欣笑意吟吟地看向姜宇卓时,眼底尽是崇拜和爱慕。   同样身为对姜宇卓喜欢的人,这一点她有自信绝对不会看错。   但是,一时之间,她又无法令自己释怀突如其来的变故。   苏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悠然地说:“想想自己,别只顾着为他人做嫁衣。”   何诗璐知道她有所指,刚才还是一脸茫然的脸颊晕上了一抹红光。   她的心思纵然是这般好猜,连平时不照面的苏颜都能轻而易举地识破,那么姜宇卓,明知道她的心思,为何还不为之动容?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断了线后的手机被无情地甩在一旁,姜宇卓紧锁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看热闹的三个男生互相递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小狮子对你真是尤为,特别的上心啊!”井轩撇撇嘴,有股子醋酸味蔓延开来。   周继洋也笑:“就是,也没见得她对我们身边的女生有特殊的青睐。”   他想起前些天吴依依向他抱怨何诗璐维护苏颜,将她和陈晓丁赶出房间的事。这种女孩子间吵闹的争执他才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对方是何诗璐,他又怎会为了吴依依对何诗璐红脸。   姜宇卓不以为意:“我就是不希望她管的太多。”   他拼命要为她剔除的各种关系,又怎么会任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轻易地再回到她的视线范围内。   能为她做的,只有扫除一切障碍,让她安然幸福地接收每一天的日出日落。   唯有此,他才会对得起何首长苦心孤诣安排的一切。   *****************************************************   “一直对你的冷漠和时而疏离耿耿于怀,并不知你在我身后默默地撑起了一片天,替我挡去了风吹日晒,暴雨甘霖。但是,我需要的,不是狂风骤雨临时它坚韧不催地供我免去所有的苦难,而是你,真心实意与我坦诚相见的你。因为,有你存在,所以,我期望未来。”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改了笔名......   作者很少和读者们互动,也不知道姐妹们喜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文。   既然来的,就都是朋友,听听很感谢常来光顾的   保证哪怕只是有一名读者也要更完全文。   ☆、以为爱你不漏痕迹3   有的人你就是戒不掉,成为困住你的牢,而他的心才是秘钥。   再次遇到党佳欣,是谣言风波后的一个星期。   一大早,吴依依和陈晓丁两只跟屁虫,粘着何诗璐不放,何诗璐讨厌至极。   其实,吴依依又何尝不是假意逢迎,她整个人和心思全放在了周继洋那边,可是偏偏周继洋交代给她的任务,就是哄何诗璐开心。   所以,整个上午,趁着苏颜那个嘴上不饶人的麻烦不在,她们混在了何诗璐的公寓,又是帮忙打扫,又是陪笑陪聊。   直到,何诗璐终于难以忍受她们两个人的聒噪,说要出去走走。   三个人刚走出公寓电梯,就看到容光焕发的党佳欣拎着大大小小的名牌包装袋,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她的一露面便引起了周围一小阵骚动。   若是前几天还是谣言满天飞,此刻的风光无限,怕是已经将传闻坐实。   她带着黑超面镜,全身上下焕然一新,本来底色绝佳的她,现在和各大颁奖礼上的明星出场阵势不差分毫。   “还真是被有钱人包养了。”   “哼,从她刚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一身的骚气。”   “你们懂什么啊,人家这是有资本,身子好,比什么都强……”   几个刚下课回公寓的女生撞见了改头换面的党佳欣,站在公寓大门口,嘲笑地互相推搡辱骂。   党佳欣旁若无人地走进大厅,并不在意她们说的有多难听,旁若无人地朝电梯走来。   而站在电梯口等候已久的何诗璐,诧异地眼神扫视党佳欣的面容,哪怕她稍微有一点的皱眉,她都会站出来替她辟谣。   但是,党佳欣的表情始终如一,迈着标准的模特步,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有些得意洋洋地轻甩了下刚烫染完的栗色的秀发。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的确如苏颜所说,她为了能享受名利带来的虚荣快感,连自己的名声都弃之不顾,何诗璐想想心就凉了半截。   党佳欣路过她们时候,就当没看见一样,直接按了上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纤细如竹的长腿刚抬起,手臂就被旁边的何诗璐拉住。   “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趁着她还没走进电梯,何诗璐及时地拉住了她。   何诗璐一米七的身高在普通的女生之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但是面对比她高了八公分又穿着高跟鞋看起来和姜宇卓齐平高度的党佳欣,显然她有些不适应,但是她皱了皱眉,还是忍下了。   “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党佳欣摘下墨镜,挑了下眉,眼角落下低视何诗璐。   “为什么不听劝?你觉得现在的物质丰足就能满足你的精神需求?”   “是啊,没有不妥。为什么不呢?这些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是我凭自己的本事,一点点赢回来的,我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   “你……你就一点尊严都不要!”何诗璐涨红了脸,那三个难以启齿的字,她没有说出口。   “呵呵,你是想说我不要脸吧。何诗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那么多珍贵的友情。你只要皱个眉头,或是叹个气,身边恨不能所有的人都紧张的不敢呼吸。可我没那么好命,我只能在你吃喝享乐的时候,去尝遍人间所有的阴晴冷暖,那些肮脏的,丑陋的,你闻所未闻,听所未听过的,我通通都要经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是温室花朵的你最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教训历尽辛苦的我!”   党佳欣终于有些激动,声音颤抖了些,不过,她还是拼命地克制住自己卑微的心不狂躁,在何诗璐面前,她终是不想在有低人一等的落差感。   “少拿这些当借口,你穷就可以出卖自己吗?真是无耻!”陈晓丁仗着有何诗璐撑腰,开始作威作福。   吴依依也插了一句,讽刺道:“晓丁,我们也不能怪她,谁让她没摊上个好爸好妈呢,这就是命,你天生就是贫贱,不论你怎么伪装,”她说着扯断了党佳欣手里包装袋,各种式样的衣服,鞋子和包包散落一地。“都改变不了你骨子里流着的卑贱的血液!”   看着一地狼狈的东西,吴依依和陈晓丁窃窃地笑了起来,有围观的同学也都凑上了热闹,嘲笑党佳欣。   何诗璐不想事情会闹成这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党佳欣扑闪的浓密睫毛下那双清澈似未经艰苦的眼睛,“我说过,我们可以帮你的,你有什么难处……”   “不必了,如果你们已经羞辱够了,麻烦放我走!”党佳欣欠了下身子,缓慢地蹲下,一样一样地拾起地上凌乱的衣物。   陈晓丁脚下还踩着一件爱马仕的包,她是嫉妒才这么做的,当党佳欣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还装作厌恶地踢开了包。   党佳欣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后,紧紧拥在怀里,她的动作在外人眼里是对那些布料如视珍宝,但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   “你自求多福吧。”何诗璐放弃了对她的挽救,也是她的执拗令自己厌倦,“不过,还是那句话,有一天你撑不住了,转过身看看,我们都还在你的背后。”   在党佳欣的嗤之以鼻昂着挺拔的身姿哼笑声中,何诗璐耷拉着脑袋,就好像她才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般,提不起精神地于众目睽睽之下走开。   她想,党佳欣说的对,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用一则标准来衡量彼此的价值观。也许党佳欣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到那种极端的方式来改变她的人生。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向她求助,难道是怕姜宇卓瞧不起?   她真的不知道了,此刻的脑海中已经是无休止地波涛翻滚,乱成一团。   眼睁睁看着何诗璐远去的消弱背影,党佳欣收起嘴角那抹虚伪的笑,回身走进电梯。   晚餐时间,校内的那间别苑的餐厅内某包间内,一大桌子的人,好不热闹。   吴依依紧粘着周继洋,两个人喂来喂去,腻腻歪歪;井轩也一直摆弄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回复;张硕和姜宇卓则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能看出来姜宇卓的心情十分不好,始终带着阴鸷的神色。   酒过三巡,吴依依也不只是有意还是借着酒劲儿,将党佳欣被包养的事情再一次拿出来说。   “洋,今天我们看到党佳欣的时候,别提她多神气了。啧啧,不过是跟李总睡了一觉而已,至于那么拽么,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竟然还不把小璐放在眼里!”   周继洋看了眼姜宇卓深邃的眸子暗的骇人,扯了她一下,示意不要再说了。   吴依依以为他在和自己故意亲密,娇羞地又补充了句:“讨厌,你是不是吃醋了,不许对她有想法。”   周继洋仰面朝天,快要气晕过去,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笨的女人。   沉默不做声的姜宇卓,放下酒杯,寒着凌冽的目光说:“我不想再听到背后议论别人不实的事!”   场面顿时僵住,吴依依的酒劲儿也散去了些,连忙正身坐好,生怕姜宇卓一个不高兴给她丢出去。   井轩也放下手机,抬眸正对着何诗璐愈发憋闷的小脸,看到它渐渐变得惨白。   “依依说的又不假,是我们亲眼所见。当事人都无所谓,你冲着我们这些只能在茶余饭后,随口说说的无聊之辈发什么火。”   何诗璐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姜宇卓脸色又阴了阴,低哑的声音仿佛大战前夕,“你看到的,你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别在做那些降低自己身份的事。”   别人随口一提就是降低身份,党佳欣做都做了他却要百般维护,还要影射她们作为旁观者的素质低下。   简直不能再忍!   何诗璐猛然起身,由于动作起伏太大,椅子都翻了过去,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姜宇卓,你不用急着替她立贞节牌坊!她的所作所为与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自以为我们对她的诋毁,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她的真面目,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楚!”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回荡在死气沉沉的空间里,半晌也没有人接听,何诗璐低头瞄了一眼,是她的手机。   “喂!”她因刚发过火,情绪有些激动,不过对方那里更吵,完全掩盖了她的怒气。“你说韩易风怎么了?……好,我马上过去!”   她收起手机,拔腿就要向外走。   “不许去!”姜宇卓突然呵斥住了她。   所有人又是一愣,吴依依和陈晓丁硬是没敢喘气。   何诗璐冷笑了下:“我不是党佳欣,你没权力管我!”   说完,她旋了个身,夺门而去。   灯光洒在她背后的光圈刺痛了姜宇卓的双眸,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向了餐桌。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听他的好言相劝,他所做的不过都是为了让她避免一切的纷争。   要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今日不同往昔的党佳欣,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隐忍的清高姑娘,生活已经将她改的面目全非,越是这种饱经沧桑的人,越是危险。   即便她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是谁敢保证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会不会伤人。   姜宇卓不想何诗璐受半点伤害,分毫都不可以。   井轩按了按姜宇卓的肩膀,试图平息他的怒气,“卓,她已经不是小女生了,有自己的主见,你越是按压她,她骨子里的叛逆促使她越是反弹。”   姜宇卓紧绷的俊美脸庞骤然松懈了下来,冷静下来后忽然想起什么,他歪着头对张硕使了个眼神,张硕便起身朝外跑去。   井轩的话没错,何诗璐已经不是处处依赖他们的小女孩,在他忽略掉的时间里,她已经长大。   他能掌控的了敌人对手的每一个步骤,唯独,他无法控制自己喜欢的人的思想。   韩易风,他是怀着怎样的目的靠近何诗璐的?姜宇卓内心深处隐隐不安,能令他摇摆不定的事情还是提早的发生了。   张硕开车追出来的时候,何诗璐没跑多远,她是越跑越慢,直至渐缓到散步的步调走着。   姜宇卓就是个大混蛋,她在心里骂上了千万遍,还是不解恨。眼泪又不争气地噼里啪啦落下来,心如刀绞般的疼。姜宇卓要只是对她置若罔闻,倒还好,她宁愿自己是个白痴,傻傻地只为恋他。   可是,他非要恶言相向,还插足她的事情。   听到身后传来车子鸣笛的声响,她胡乱地摸了一把,靠着一边行走。   黑的发亮的宾利停在了她的身边,张硕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朝外面喊:“小狮子,我送你过去!”   何诗璐这才回头,看到了车子里朝她招手的张硕,又看了眼后座,确定姜宇卓没在车上,才滑了身子坐进去。   “哎,卓哥他就是嘴上黑了点,但是对人还是很好的。他不过也是担心你。”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在夜幕下,张硕侧头安慰道。   何诗璐吸了下鼻子,别过头,赌气地说:“他只会对我凶,对待那些个阿猫阿狗的跟见到亲妈似的护个不停。”   张硕大笑,“他和白姨的关系可不见得比你还亲!”   何诗璐轻微咧着嘴角,笑了笑。看到她气过劲儿了,他也放心了许多。   “咱们现在去哪里?”   按照何诗璐所报的地点,车子开出校园拐了一个弯,便到了大学城最著名的夜店,“9 Bar”。   当然,对普通学生来说,这就是相当奢侈的地方,很多中档阶级的人物也爱来凑热闹。   不过张硕不解的是,韩易风那么有派头的人物,不沉迷在自己家的高档会所享受,居然也来这里泡吧。   “这里人多手杂,我还是请示下卓哥……”   张硕还没说完,何诗璐便推开车门,回头甩了句:“你慢慢跟他汇报吧,我先进去了。”   “哎!等等我!”张硕急忙收了手机,先跟了过去。   这小丫头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他可没脸再见姜宇卓了。   推开门,酒吧里灯红酒绿,棚顶上的霓虹灯闪个不停,许多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摇晃着半斤八两的肉,过道上也是挤满了各种调情的人,已经分不清他们真的是情侣还是逢场作戏。   何诗璐没心情欣赏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还顺带推开了几个凑上前来欲占她便宜的男人,急着找韩易风的身影。   她野蛮地穿梭在晃动不停的人群中,好几对都对她丢了被她打断后的不满眼神。   酒吧里的音乐声和高呼声一浪接过一浪,何诗璐在这充满□□的躁动闷热环境里,焦急的双眼渐渐模糊。   直到有一双邪恶的手朝她伸来,“哟呵,小妹妹,一个人来?哥哥陪你玩会!”   充满经验的男人见她水灵灵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初来乍到,又是单身一个人,心想着自己是赚到了。   他如饿狼般急不可耐地攫取住何诗璐的香肩,可是在他的手还未来得及完全搭上,就被何诗璐干净利落地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倒在地。   于是,挨得近的几对还在热吻中的人不得不被这惊羡的一幕停下了动作,逐渐围观的人形成了一小包围圈。   极为丢面子的男子,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他喝的也不少,站着都直打晃儿,用手指着何诗璐喘着粗气:“妈的,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这位先生,你才是醉的连自己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看热闹的群众顿时有吹口哨的,有起哄的,还有故意刺激那个男子的,他们都等着看这个女生闹得这般轰动,该如何收场。   果然,男人打着自以为是醉拳的功夫朝何诗璐扑来。   何诗璐面不改色心不跳,左腿侧过一些,准备闪躲,却不料背后冲出一道人影,在男子还没站稳的情况下,又补上一拳给他打倒在地。   “还好我来得及时!”张硕对着自己的拳头吹了下,似乎嫌弃上面有脏东西。   何诗璐撇撇嘴,“你不来我也能搞的定。”   眼见着没有什么可观看的,人们又开始沉迷于纸醉金迷中,忘情地扭动。   “嗨!小璐!”文渊从人群中挤出来。   想必是这场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是过来看看情况,才留意到她。何诗璐想,这样也省的她跟没头苍蝇般乱撞,不小心再给谁打趴下。   “韩易风呢?他在哪儿?”何诗璐迎了过去,问道。   文渊一边带路,看了看何诗璐身边的张硕,一边说:“风哥已经连着几天都在这里买醉,怎么劝都不听!”   嘈杂的音乐和狂欢声震得何诗璐耳膜不适,文渊又是提高了几倍的音量在她耳边叫嚷,她使劲儿地皱了皱眉,想着待会见到韩易风一定跟他好好算这笔糟心的账。   走了几步后,远远看到一片区域内,只有一个男生的身影在忙活着倒酒,喝酒。   估计是包下了这片地方,张硕摸了摸鼻尖,有些猜透了他的意图。   何诗璐快几步上前,一把夺下了韩易风手中的酒瓶,也用着几乎是喊嚷的方式冲他吼道:“韩易风!你别喝了!”   韩易风似醉未醉地瞟了眼何诗璐,对文渊骂道:“混小子,说好了就咱俩喝酒,你怎么给不相干的人都叫来了!看着就烦,滚开!”   “你最好收敛点,我当你喝醉了,不跟你计较!”何诗璐逼近了两步,仰视那个颓废了多天,仍然骨子里散发出邪佞气息的男生。   只是在这种灯光迷离之下,他的倔强令她有些心疼。   他晃晃悠悠地又重新开了瓶酒,仰脖直接灌了一大口,用手抹了残留在嘴边的几滴猩红的液体,侧身看了何诗璐一眼,“好啊!既然都来了,那就陪本少爷喝几杯!”   说着,他的一把搂过了何诗璐,将她困在自己的胸膛处,低着头睨视她,“丫头!这是你自找的,我可没强迫你来!”   “你想干什么!”张硕冲上前去,却被文渊拦下。   文渊摇摇头,示意:“放心,风哥不会伤她的。”   张硕扯动了下嘴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句:“我介意的又不是伤不伤的问题,是替卓哥不值。”   在他眼里,只有姜宇卓才可以这么抱着何诗璐,其他男色均在一百米范围外才行。   何诗璐也朝张硕眨了下眼,表示不用担心自己。然后,她毫不示弱地对上了韩易风眼底玩味的笑意,从他的手中抽过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没有姜宇卓咄咄逼人的监视,没有辛辣呛口的感觉,她也硬着头皮就着本身也存在的任性喝下了那瓶酒。   或许,她天生就有做酒鬼的潜质。   没想到她眉头不皱一下就喝了三分之一,韩易风和文渊看呆了不说,就连张硕都是状况之外的表情。   除了钦佩这个小丫头的胆量和气量,张硕还脚底发凉,一种世界末日的绝望情绪油然而生。   大庭广众之下,纵容何诗璐饮酒,姜宇卓肯定不会放过他了。   也学着韩易风酷酷地擦嘴,何诗璐也用手心拭去嘴角溢出的那几滴酒,强势地瞪着韩易风:“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他们的区域位于中心,所有的琉璃球和闪光灯扫射的必经之地,各种斑驳错落的光线划过,为何诗璐清秀的脸庞增添了几抹魅惑的红晕。   韩易风看着酒精下肚后半分妩媚的她,心跳漏了半拍,但一想她充其量不过也是个女生,与其他人无异,这不也朝思暮想到忍无可忍地找上门来了,心里底气多了几分。   他松开了对何诗璐的禁锢,长腿向后一跨,准确无误地坐在了沙发里,四仰八叉地躺在那,挑了挑邪气逼人的眉毛:“说吧,你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想我了?”   “真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我只是听文渊说,你在这里醉的不省人事,来看看你是死是活,好帮忙处理你的后事!”   原来如此,竟然不是特意为他而来,是有人通风报信,韩易风瞪了站在一旁尴尬的文渊一眼,膨胀起来的自信心又冰了下去。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家亲老子都管不了我!”韩易风心里没了底气,嘴上还是装着强硬。   何诗璐的太阳穴被乌七八糟的环境闹得突突跳个不停,见韩易风也没有文渊说的那么惨,思维还挺清晰的都能跟她顶嘴,也不想再耗下去了,索性开口告辞:“那你多保重,就当我没来过!”   说着就要往外走,韩易风不想她真对自己没耐心,有些急了,从沙发里跳起,扯住了她的手腕,“你……”   这时,酒吧门口那里传来巨响,一群拿着管制刀具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染了几缕黄毛,叼着个烟头,让跟随而来的几个小混混瞬间控制住了场面。   霎时间,整个酒吧厅里安静了下来,何诗璐浑浊的神经路也通了些许。   文渊和张硕都是经过训练的人,当即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他们两个挡在了前面。   “韩易风!你给老子出来!”为首的恶棍凶巴巴地喊道。   那些原本还纠缠在一起的身躯,吓得哆嗦地分开,想要偷偷溜走,当大伙儿都移到了门口那里,却被早就封住出口的人拦了下来。   “哈哈!今天没有老子的命令,谁都出不去,也进不来!”   “都说好事成双,要么没人来扰,要么一次来俩!”韩易风歪着嘴角笑看了眼何诗璐。   他遂松开了钳制何诗璐的手,拍拍文渊和张硕的肩膀,意图从他们中间走出去。   文渊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韩易风,“风哥……”   “这么大点儿地方,能往哪儿躲,明显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你保护好小丫头!”   韩易风推开了文渊的劝阻,径直走到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面前,“魏三,你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地方消遣。”   “哟,风子,你可算露面了,让哥哥好找啊!”说着,魏三将手搭在了韩易风的肩上,好似见到老朋友般故作亲密。   韩易风厌恶地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甩开。   “额,哈哈!”魏三虽说有些丢面子,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说:“我可是在你们学校里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在这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文渊迅速地用犀利的双眸扫过全场的所有人,并迅速锁定在一个眼神闪躲,表情不自然的服务生身上,同时张硕亦然。   还真是有内应,走漏了风声。   “有什么话直说,我没工夫在这里陪你聊!莫非,你是进不去会所,想让我给你开个后门?早说,我会派人给你行个方便,就当施舍你了。反正,每年的慈善事业本少爷也没少做,不差你这一单!”   这么讽刺的话,何诗璐听着心里都咯噔一下,心想人在屋檐下,低低头就算过去了,干嘛非要挑事。   而魏三的脸色也青了许多,半笑不笑的鬼样子衬在他那副肥的流油的脸上,更加的令人作呕。   “风子,哥哥可是很客气的来跟你商量的,”他回头看了看那些拿着家伙来的十几个兄弟们,又得意地转过来:“我妹妹小樱的肚子,是不是你搞大的?我们家人也好说话,只要你点头承认了,并且对我妹妹负责,来日咱们做个亲家,这事儿也算是落个圆满。”   “哈哈哈!”韩易风放声大笑。   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只剩喘息的大厅内,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何诗璐还在想,这个韩易风到底是玩得有多疯,竟然连女孩子的肚子都搞大了,之前她还真是小瞧了他。   看到何诗璐稍翘起的小嘴,张硕暗自发笑,先前姜宇卓的话她不肯听,这下总归该信了。   文渊则是头疼地眨了眨眼,看来在韩少爷的风流史上又多添了一笔浓墨。但,又一想,不管他玩得多疯,一直保护措施都做得很好,怎么这会有漏网之鱼,疑是有诈。   “这位好哥哥!”韩易风手在魏三的脸上用力地拍了两下,“被我韩易风宠幸过的女人,那都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况且是她们主动贴过来的。”   韩易风的瞳孔突然收紧,话音冷厉了几倍:“你他妈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本少爷对女人,从来不勉强!”   一想到身后还有何诗璐在,语气降下了些:“还是说你妹妹自己出去鬼混,沾上了哪个野男人,反过来想赖在我头上?”   “如此说来,你就是不想承认了!”魏三惊讶韩易风的胆色过人,   他摆了足够强势的阵仗,而韩易风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告诉你,在我的床上就算有侥幸漏网的,只要我一个命令,就可以让她们永无翻身之地!不信,可以试试!”   接着又是诡异的静默,男男女女的眼神一顺不顺地在韩易风和魏三的身上流连。   “不过,咱们之间的恩怨和其他人无关,放了他们!”韩易风偏了偏头,命令的口吻说。   魏三这才注意,韩易风的领地里有个清纯水灵的女生,看样子是个新宠,他像是押对了宝,朝韩易风后面勾勾手指:“这位妹子,可否上前一步说话!”   张硕立马走到前面,挡住了魏三的视线,“她,你碰不得!”   何诗璐叹息,今天是什么日子,早上吵一架,晚上还要打一仗,似乎不是韩易风的人品不好,是她走了霉运连累了他。   她信步走到韩易风身边,拉开了固执的张硕,学着韩易风的口气:“有话说,有屁放!”   韩易风心狂跳了起来,这丫头,没轻重的,竟然多事。   何诗璐也毫不避讳地回瞪了他一眼。   他们两个竟然不给他放在眼里,只顾自己在那眉目传情,魏三清了清喉咙,“咳咳,妹子,想必你跟了风子没多久,很多事情定是被蒙在鼓里!”   何诗璐俏皮地朝韩易风笑笑,才回了魏三:“是没多久,不过非常了解。”   文渊趁机上前警告:“魏三,我劝你别把事情闹大了。你老子不就是看中了市中心的那块地皮,想趁机敲我们一笔?这点小算盘你们是打错了!”   “哈哈!好,好。”魏三自己拍手鼓掌叫好,“这么说,我们无法和解了”   “我说过,这件事和她无关,别牵扯到她!”   韩易风不耐烦地推了何诗璐一把,有意地和她划清界限。   就在他话音刚落,何诗璐歪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绕过吧台,斟酌地选出一瓶酒,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在场的人以为她是要敬酒,来化解这场危机。   魏三也是这么以为的,他没料到韩易风身边居然有这么识大体的女人。   在全体人疑惑的目光中还未和大脑形成一致的反应之时,只听得“砰”的一声,何诗璐手里的酒瓶裂开,里面的液体喷射四溅,没有闪躲的韩易风胸口处被浸湿了一大片。   接着就是魏三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他身后的手下们都看傻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何诗璐摇晃着手中剩下的半截玻璃瓶,轻松地说道:“这下,和我有关系了!”   几乎是她话毕的同时,韩易风迅速将她抱入怀中向一旁闪去,把她牢牢按死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用手捂住了何诗璐的耳朵,而她的头也抵在了韩易风的胸前,浓烈的酒精味刺激着她的感观。   背后,于他们看不见的空间里,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   “人们常说,为爱痴狂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但,对我来说,暂且归为路人一类的你,亦可以与之共同进退。”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爱你不漏痕迹4   每个人都有软肋,别人可以握住,肆意挑拨它,也可以以此来要挟,但绝对不能戳伤它。因为,乌龟急了还会咬人。   在韩易风将何诗璐扑到一边后,几乎是瞬间,从人群和吧员中冲出来几个人,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由于外力过于粗鲁,何诗璐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吃痛地松开了手,握在手里残留的半个酒瓶也滚落到一旁。   张硕刚要出手,看到眼前闪出的几个人,却先是稍作迟钝愣了下,随后又暗笑,他韩易风是何许人也,自然出门保镖也不会少的,只是没想到会做的这么隐蔽。   看来,他练得还不是火候,要是姜宇卓在场,肯定都能一一指出来。   相比较之下,魏三那群反应迟钝的随从们见到有帮手才从诧异中晃过神来,叫嚣着冲上去,之后双方进入了焦灼的厮杀中。   何诗璐被捂着耳朵,头抵在韩易风的胸膛处,但铁棍打在人身上的闷声和刀具划破皮肤的撕扯声,断断续续地从男生手掌心的缝隙中传入了她的耳朵。不仅如此,空气中流动着的血腥味频频涌来,令她作呕。   她光是用想象这暴力的场面就能令自己不寒而栗,体表的毛孔舒张的厉害,难捱的时间里,感觉下一秒随时就会有不明的器具朝他们冲来。   庆幸的是,韩易风高大健硕的身躯为她挡住了那片黑暗的世界,她看不到,至少不用亲眼目睹那些触目惊心的血伤。   那,是不可以存在于她这种纯洁世界中的肮脏东西。   肮脏?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党佳欣,身体不由得一缩。   明显感到怀中的人颤抖,韩易风勾勒下妖姬的嘴角,隔着自己的手在她耳畔低语:“原来,你也会怕。”   一直全神贯注地拥护怀中的她,有那么一时间他也会分神,想到何诗璐为他所做的那个不计后果的举动,他原本别扭的那颗心也柔柔地化开。   在何诗璐来找他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抽哪门子的风。自从和她不欢而散后,舞台上他尽展狂野不羁的舞姿,是为了宣泄心中的不明缘由的愤怒。   对于他这种天生的调情高手,一向对于女生都是无往不利,谁知道在何诗璐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小丫头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他还不断地催眠自己,她和普通的女生没什么区别,不过也是个富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爱拿乔而已,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殷勤。   但是,说不准是哪里不对劲,内心最原始的声音提示他,还是有区别的,只是他未能完全发掘,就已经被三振出局。所以,他不甘心,又不能放下面子再无缘无故地接近她。只好整日在酒吧里买醉,又怕自己手下的人看出他被情所伤,就选择了这间人多混杂能掩盖他悲伤的酒吧。   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过是在娱乐新闻的头条版面上出现“韩氏集团的韩少爷在某某夜店玩疯”的消息。   却不料,自己的一时麻痹大意的疏忽,会给何诗璐卷入这场纷争。   她应该是被姜宇卓保护的很好吧,看着张硕精锐的目光从开始就一瞬不瞬地盯在她身上,还有些吃味。   “怕死的话,还活着做什么!” 何诗璐低着头,哼唧地说。   不再关注那方灰暗的世界,反倒是韩易风身上的浓重古龙香水味,和他胸前那片被润染了大片红酒的酒精挥发味于她鼻翼处交缠着,她感到鼻腔都是痒痒的。喝了那么多酒都没有醉的她,现在倒是被他身上的气息迷晕。   韩易风咧开了嘴角,无声地笑着,放置在她耳边的双手稍向上用力,迫使她水亮的双眸对上他的邪气。   “我先在才明白,你的什么始终在吸引我。”他说的很轻,又十分认真。   何诗璐歪着头,笑了笑:“别说和你一样。”   “怎么,像我不好吗?你明明体内也存在着躁动不安的因子,我们是同类人!”韩易风努努嘴,不服气地说。   何诗璐笑意更深,那双明媚的双眸因了酒精更添一份妖娆,“胡说,我又没弄大人家女孩子的肚子。”   韩易风被她噎的哑口无言,继而也笑了,笑的无伤大雅。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何诗璐如此的说教,脱口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看来语言风气也是会传染的,和姜宇卓在一起呆久了,耳濡目染,她竟也能向别人云淡风轻地吐出大道理。   韩易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能让我负起责任的对象还没遇到,不过……”   他蠕动了下妖孽般的薄唇,轻启了别的话题:“你犯起浑来,还是挺可怕的。看来,以后不能轻易得罪你!”   这回轮到何诗璐无谓地抖动了两下嫩肩,“没听说过吗?每个人心里其实都藏着个魔鬼,只是平时不出现罢了。我也是普通人呐。”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故作妖态:“别激到了它,会咬人的!”   韩易风这次放声地笑了出来。   “依我看,你的心里是装了个不定时的小宇宙炸弹,它若是爆发了,可是毁灭性的灾难!”   被他这么高大的形容,何诗璐显得有些得意。   她还要张口说什么,只见一道寒光从她的眼角闪过。   与别人搏斗的张硕和文渊同时喊了一声:“小心!”却谁都没来得及抽身。   韩易风本能的反应就是死死地抱住了何诗璐,他一心想着不能让她受伤,可是忘了本应该有能力的出手反击。   比他清心寡欲的何诗璐倒是冷静许多,她反力保住韩易风,使劲了浑身解数,才和他向一边一起卧倒在地,两人滚了两圈后,停下。   何诗璐迅速抬头,看到是被打昏的魏三摇晃着还并不完全清醒的脑袋,手里拿着何诗璐刚丢掉的半截酒瓶,栽歪身子朝他们再次攻击来。   何诗璐急速抬起右腿绊了他一下,魏三应声倒在了他们旁边,手里的武器也丢了出去。   他还想出手,由于被何诗璐整个人压在身上的韩易风使不上力度,还好文渊率先摆脱对手的钳制,一脚踢飞了魏三。   魏三再次倒地的时候是大头朝下,被撞到眼冒金星。   这时,门口那里被冲破,涌进来一大批武装人员和警察,站在最后方的姜宇卓,面色冰冷,神色匆匆地快步朝里面走来。   他之所以能及时的赶到,是早在魏三他们进酒吧的那刻,张硕看形势不对头,手不动声色地伸进了口袋里,按照以往培训过的,向姜宇卓盲打出应援短信。   混乱不堪的场面,和受过惊吓的群众很快都被控制住,警方在对他们一一记笔录。   姜宇卓阴沉着脸,一把拉起了还趴在韩易风胸前的何诗璐,脱下外套,用野蛮的手劲披在她身上。   张硕凑到姜宇卓耳边,对他悄声说了几句。   姜宇卓阴戾的眉目扫过何诗璐的脸,何诗璐没来由的心颤了下,现在理亏的是她,真是害怕他当场发飙,。   “指纹消除和东西的销毁,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他寒着语气对张硕说,冰冷的眼神却是一刻都没离开过何诗璐。   他意外地没有数落何诗璐的鲁莽和冲动,但是看起来心里也是压着火。整个眼眶似乎都要燃烧起来,和面目冷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哥,你受伤了!”   何诗璐听文渊焦急地唤了句,终于放弃和姜宇卓作无声胜有声的对视,扭过头,看到文渊在用纸巾抱住韩易风的手臂。   汨汨不断流出的鲜血看得何诗璐头皮发麻,她快步走到韩易风身边,帮忙按住纸巾,边说:“不行!得赶快送他回去,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文渊朝身边的警察瞄了几眼,示意他们现在走不开,何诗璐转过头去看姜宇卓,像是央求的语气:“放他们走吧。”   姜宇卓冷冽的瞳孔仍然只是看着她,不做任何反应。   何诗璐狠狠心一咬牙,对旁边的警察说道:“军区的何首长……我是他孙女,他们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话,你去问张硕好了,他全程都在场。”   一旁的警察听到军区,明显惊讶了,他看了看脸色发青的姜宇卓毫无反应,又转移目光看向张硕点头的同意,才收好了笔和本,说道:“改天补上就行。”   然后,还是匪夷所思地看了下何诗璐,才离开几个人神秘的气场聚成的包围圈。   姜宇卓的嘴角一沉,她竟然为了一个整天只顾风花雪月的浪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从前她可是死命不从地拒绝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   这还能说明什么,证明韩易风对她来说是特别的?特殊到能让她轻易放下长久来坚持的原则,只是为了帮他开脱。   韩易风……   他不想,也不愿。   几个人当中,最高兴的还属韩易风了,他见何诗璐这般维护自己,自认为是打动了她的芳心,看来他这些天的买醉没有白白浪费,还是有回报的。   像只斗胜的公鸡,得意地瞧了黑沉脸色的姜宇卓。   姜宇卓知道他的故意,没好气地别过脸,不去看他。   韩易风笑意盎然地正准备要离开时,瞧见靠着两个手下的搀扶才能勉强站住的魏三,还能回话,不禁佩服他石头般的脑袋。   他走了过去,不顾有问话的警察在场,拍了拍魏三儿的脸蛋儿,露出凶残的一面:“你他妈有种就让那个贱女人给孩子生下来,若是被我查到是哪个野男人的,我就送他全家给你们陪葬!”   “够了,韩易风,你手臂还流着血!”何诗璐恼怒地低吼,但是在听者的耳朵里,倒像是小情人的担忧。   韩易风邪魅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熠熠闪光。   还好何诗璐有强大的内心,和历经多年的磨练,对他这号帅哥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不然还真是要抵挡不住。她叹息:“我跟着送你回去。”   姜宇卓锁紧了的眉梢又扬了下,他拉住要走的何诗璐:“他有文渊送,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放开!我不放心,要亲自给他送回去包扎,怎么说他也是为了保护我而受的伤!”   那只死扣在她手腕上的骨关节泛白了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不想在人前和他有矛盾冲突,何诗璐幽幽地吐了句:“你的多情还是留给党佳欣吧。”   既然他的心里那么在意那个女生,处处维护,又何必来招惹她。   他那么愿意看她的落寞神色,看她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在陌生的环境里徘徊。   曾经不管多少回的交锋擦肩,她输的一败涂地,却还是甘之如饴,只因主导一切的人是他。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陪着演。   何诗璐谈不上趾高气昂,却表面平静,看起来翻不出一点涟漪地走过姜宇卓。   在文渊的护送下,她陪韩易风回到他的别墅,为韩易风清理伤口。   三番五次的接触下来,何诗璐能猜到韩易风也是个身世背景显赫,经济实力雄厚的人,但随着车子驶入绿林山庄的时候,一派气势恢宏的夸张奢华还是惊亮了她的双眼。   整个山庄被路灯照了个通亮,绵延百里,亮如白昼。   一幢幢相连的别墅跃入眼帘,流水般的线条又像是鱼的脊背,于灯光和星光下,在何诗璐的眼仁中跳跃。   “败家子。”何诗璐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句。   极轻飘的一句话,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若干倍。文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忍不住偷笑。   韩易风也憋着不自然的表情不吭声。他受伤的手臂还在何诗璐的芊芊玉指中,怕说错一句,她会要他好看。   如果说外面的靓丽风景就能令何诗璐开阔视野,那么别墅都内的装修风格,更是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描绘眼前金碧辉煌,宫殿般的内饰。   见她从进了庄园就开始愣神,韩易风揉了揉她头上的细碎毛发,打趣道:“以何家的家产来说,不会没让你见过豪宅吧?”   何诗璐知道他在故意逗她,不予理会,直接跳过话题:“卧室在哪儿?”   她漫不经心的一出口,韩易风和文渊均是怔住,没想到她会这么开放。   “再不快点处理你的伤口,小心掉个胳膊!”何诗璐知道他们准是想歪了,补充道。   韩易风这才脸红着,努着嘴对窃笑的文渊说:“快去拿药箱!”   语毕,带着何诗璐上了楼。   文渊还没见过韩易风会因为女生而脸红,在他们上楼时,还不忘多瞅两眼,定要记住他这副窘迫的样子。   韩易风乖乖地顺从趴在那张巨大的,简直不能称之为床的床上,由着何诗璐拿干净的毛巾将他手臂表面的血迹擦拭干净。   “没看出来,你还挺专业的。”   “嗯,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法医。”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韩易风对她翻了个白眼。   竟敢拿他当死尸对待,若不是自己受了那么一点点擦破表皮的伤,他还真要好好惩罚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心里想着,行动上也不自觉的那么做了。   何诗璐余光感到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朝她袭来,抬起头,原本老实地趴着的韩易风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另一只手撑着爬起来,邪魅的脸庞与她只有一米之遥。   眼看着他的薄唇就要凑过来,酒精上头的何诗璐再加上室内光线的强烈刺激,她突然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可就在她要“就范”的时刻,文渊拎着药箱推门而进。率先清醒过来的何诗璐,急忙躲开,慌乱之中还不小心按到了韩易风的伤口。   “嘶!”韩易风倒抽一口冷气。   文渊也没料到两人发展的速度这么快,他不怀好意地笑笑:“我进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   还不等何诗璐解释,他放下药箱急忙退了出去,关门的一瞬间还不忘冲何诗璐暧昧地挤眉弄眼。   用手扶上无奈的额头叹息后,何诗璐拿过药箱,翻出了酒精棉和纱布,一声不响地自顾自给韩易风包扎。   经文渊那么一说,韩易风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偷瞄着一脸认真的何诗璐,暗自思忖,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何诗璐,你是铜墙铁壁吗?竟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他揣度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何诗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吼,吓得手哆嗦了一下,包扎在他手臂上的纱布也紧了紧。   韩易风自讨苦吃地闷哼了下。   “韩易风,你是七岁孩童吗?竟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她剪断了缠好的纱布,也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牙尖嘴利的小狮子!”韩易风笑着抬手就捏了下她水嫩嫩的脸蛋。   可是仅仅的碰一下,他的心就颤动的漏了一拍。吹弹可破的肌肤,不同于他以往滥交的那些名媛,在光亮的水晶灯下,越发的迷人。   他失控地柔了句:“今晚留下来陪我。”   何诗璐瞪大了双眼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在看懂了他眼底满满的□□后,未经人事也略能感觉到他所暗指的意图。   “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脑袋,怎么还说起胡话了。”她拍掉了韩易风捏着她脸的手。   这个男生还真是难缠,她还真要时刻保持清醒,才不至于让他图谋不轨的小算盘得逞。   “你说过的,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现在就该对我负责!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既然已经插手了,必须管到底!”韩易风孩子气地和她犟嘴。   何诗璐本来酒劲有些上头,再被他这番一绕,着实神智浑浊。   韩易风看她迷迷糊糊的,以为是默认了,手一用劲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何诗璐被他这么一弄,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意识,终于彻底觉醒。   “你这个死性不改的臭流氓,快放开我!”她折腾了大半天,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撕扯,只能象征性地拍打他的胸膛。   但她不轻不重的力度,对于一个饥渴的雄性来说,无疑就是在点火。   越搂越紧的韩易风还想再说一句,却被文渊的再次推门而进打断。   他递给了两次无理闯入的文渊一记深深的狠眼。   文渊无奈地扬了下手中的手机,他也不想坏了韩易风的好事,知道他早就急不可耐,但是对方似乎更急。   “找何小姐的,说她不接听,就要铲平我们山庄。”   不用听也知道是谁,何诗璐想到那个人立马来了力气挣脱了韩易风的怀抱。   她还未开口,电话那段就传来一阵怒吼:“立马跟张硕回来!”   “我不!”她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可以回去的,但是偏偏姜宇卓那么大声的凶她,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好,待会会有人去的,你别后悔!”   他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何诗璐神经一紧,想到了刚刚文渊说的,他要铲平山庄的事,她不想再起事端,只好没出息的答应。   韩易风要送她出来,被她强力地按了回去,说他是个病人,就该好好休息。   不管他再怎么撒娇,耍赖,她都无视地离开。   文渊驱车,将她送到了山庄的门口,见那里只有一辆黑的发沉的宾利,前灯大喇喇地开着,直晃人眼。   “好吧,就送你到这,今天还是谢谢你了,多亏有你,韩少爷才舍得从酒吧里出来。”文渊客气地表达谢意。   “没事,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你回去好生照看他吧。”她想到出来时,韩易风一脸的臭样子,便十分的无力招架。   何诗璐下车后,朝后车内的文渊挥手告别,然后打开了宾利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麻烦你了,张硕。”她伸手去那安全带,却被一声冰冷吓得忘记了该做什么。   “你还知道麻烦!”   她没想到竟是姜宇卓亲自来接她。   “你……”   “我什么我!”驾驶座上的姜宇卓表情晦暗不明,又阴阳怪气地说:“倒是你,跟韩易风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何诗璐看不明白,好奇地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我在问你话!”   又是一声低吼,打回了何诗璐想要一探究竟的心。   “这个不劳你费心,他对我好,所以,我理应回报。”何诗璐用力的拉过安全带,扣在了插口里。   “哼!可笑!对你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又对他的真实背景了解多少?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跟他走的过近,到头来还不是要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何诗璐侧过身子,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姜宇卓,你别说得这么薄情好吗?就算是路人,遇到那种突发状况,我也会出手帮忙,何况我们是朋友。”   “你的友情真廉价!一个吃喝嫖赌占尽,整日流连花丛,穿梭在灯红酒绿之中的人,你还当作英雄。”   “没错,就算他是你说的这种人,也不妨碍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至少他在危急关头是护着我的,单凭这一点,就足以抹去他在我心中的一切不良影响。”   “执迷不悟的笨蛋!他一手促成的危险,当然要由他来解决。”   姜宇卓正了正身子,不去看何诗璐谈论起韩易风时候,放光的双眼。   “是啊,在我需要的时候,他可以给我安全感,就已足够。反观你,现在才摆出一副对我关怀备至的姜少爷,事发的时候,你人又在哪里,心里又在想着谁?所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要硬是找些客观原因牵强附会强加给别人!”   他在乎过吗?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她于他不过是开心时就拿来逗趣,或者讽刺上几句来证明他的口齿伶俐。不开心的时候横眉冷对,随便地将她丢弃在哪里,不闻不问。   她对他不动声色的暗恋,反倒成了他肆意妄为的筹码。   姜宇卓不再和她辨析没有结果的问题,火爆脾气上来了的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如同利箭飞出去很远。   一路上,车厢内沉默的诡异,何诗璐偶尔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姜宇卓凝在嘴角的讥讽的笑意,内心无比酸涩。   她知道自己的话,还是说过了头,虽然看似她嘴上占了上风,但其实,姜宇卓随后的不动声色的态度,却是深深地打消了她的积极性。   他是谁?万人朝拜的姜宇卓,拥有那么多至高无上的荣耀又怎么会给她放在眼里。   她的反驳只能说明了她多么的不识好歹,那是他万千情绪中抽出的那么一丝施舍给她的怜悯,她竟不识时务地推开。   象征着姜宇卓怒火焚身的车子,激烈的飞驰后,在静苑门口戛然而止。   受不了车内压抑空气的何诗璐,终于看到了点希望,她迫不及待地拉开安全带,却在抽手时候被姜宇卓一把按住。   他的手冰冷的能冻死一只猫。   “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吃了党佳欣的醋,故意做给我看?”他情绪不明地问。   何诗璐被他不明就里问的发懵,不明白他此刻的问题的源头又是从何而来。   “你胡说……”   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被姜宇卓不耐烦地用冰凉的嘴唇给堵了回去。   何诗璐的脑海轰然间的炸开,像是有囚禁在脑中已久的成千上万只蝴蝶呼啦啦地振翅飞出。   和前两次的吻不同,姜宇卓这次是发了狠心的攫取,反复地啃噬着她的樱桃小口。   他们一热一冷,两种温度在逐渐地适应着彼此,何诗璐承受不住他如洪水猛兽的攻势,唇齿间流露出一个“疼”字。   这个字却如警钟长鸣敲响了姜宇卓,意识到自己失控的举动,他如梦初醒般顿时松开了她,看着她红肿的嘴唇正是他发疯了的杰作,扭过头不再去看,重新整理情绪。   “下车!”他又恢复了以往冷冽的面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何诗璐一时难以消化他思绪的飞速转变,木讷顺从地听了他的话,僵直地从车上下来。   待车子绝尘而去后,她才若有所思地抿着嘴笑了笑。   ****************************************************   “让你承认一种再简单不过的感觉,就真的那么难以启齿吗?你总说的我吃醋,其实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话题,而你一再的发问,不过就是想证明你心底认定我喜欢你的事实,还有时刻提醒我,你的存在。”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爱你不漏痕迹5   以为岁月静好,实则庸人自扰。   何诗璐发现自己就是那么矛盾的一个人,前一刻钟对姜宇卓还恨之入骨,当他欺身而来只什么都不用说,单单一个吻,她的身子骨就软了下来,坚不可摧的意志也被他那个霸道的吻击败的溃不成军。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却也得到了点好处,那就是几乎能确定姜宇卓对她是有感觉。   只是她不清楚,姜宇卓的刻意躲避究竟是为哪般。   她总会弄明白的。   时光能掩埋秘密,自然也能将隐藏的秘密冲刷出来。   韩易风自酒吧突然事件后,也变得越发的依赖何诗璐,无论她走到哪儿,后面跟的影子必定是他。   “韩易风,你不用感谢我,换做是街上的流浪猫和狗受欺负,我忍不住出手搭救。”何诗璐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向他说明。   可这少爷好赖话均不进,总之能跟着她,至少视线中有她的存在,他才乐得屁颠。   苏颜说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显然陷入了怪圈,是纯纯的三角恋。   何诗璐说她多事,对韩易风的穷追不舍,她除了冷眼相看就是避之不见。   当然,除了某个时候。方圆百里内但凡能感受到姜宇卓冷清的气场,尤其是他带着顾茗瑶在身边,她必然也会利用下韩易风做挡箭牌。   就以为只有他自己人气高吗?她也不甘示弱。   可是她忘了,她的对手是个善于明察秋毫的人,她的那点小小的把戏,还不至于令姜宇卓陷入她的假想圈套,虽然刚开始他的确有很多不爽之处。   好不容易今天摆脱了韩易风的纠缠,却是在姜宇卓那里碰了钉子。她看不惯姜宇卓有意无意地对顾茗瑶贴心的笑,虽然在她眼里假的不行,但是心却不随主意,憋闷极了。   下了课,片刻不作停留的何诗璐气鼓鼓地在校园里作快速竞走。   初冬的江大被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烟雾,这是大雪降临的前兆,一如何诗璐此刻晦暗不明的心。   冷风吹散了她披肩秀发,露出了两个粉扑扑的小耳朵,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将已经立起来的外衣领子,又拉了拉。   早上是车子来接的她,就没想那么多,连帽子和围巾都没带,因为和姜宇卓怄气,忘了这一层利害关系,导致她现在只能在寒风中硬着头皮行走。   她转了几个弯后,从主道走向了一侧,刚准备朝静苑那里转,却在花池那边见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生哆哆嗦嗦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而她面对的那个飞扬跋扈的男生,一点不令何诗璐陌生。   韩易风不耐烦地脱掉了身上的大衣,甩到地上,用手指着那个风中颤抖的女生毫不怜惜地说:“贱人!还敢来替魏三求情!本少爷没送他下地狱已经很给面子了!”   “韩少爷,我哥哥他不知情,那天,那天他喝了点酒,听说我怀孕了,就,就借着酒劲来找你,他真的不是成心和你过不去,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女生的泪水早就风干,少许的泪珠已经凝结成冰,挂在睫毛上,她浓重的鼻音和瑟瑟发抖的身子无疑是证明她的确哭过。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决定了!小樱,念在往日你还算听话的份上,这件事跟你无关,我也不会迁怒于你。要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中,何诗璐大概已经猜出是为了那天的事情。   她见不得韩易风这般折磨一个孕妇,怕他真的闹出人命,走过去。   拉住了韩易风要伸手打人的手臂,她微怒:“韩易风,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能不能成熟大度点,就放过他们兄妹吧。”   突然出现的何诗璐,令韩易风不爽的心情顿时好转起来,他长臂一挥抱住了她。   怀中的人刚要挣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假扮娇气地说:“别动,我都快冻死了,让我暖暖。”   “神经病!谁让你有衣服不穿,还丢地上了。早知道心疼她,你就不该还让她一直跪在地上。”   她甩开韩易风的手,捡起他的外衣披在了女生的身上,并要拉她起来。   身后是他笑嘻嘻的蛊惑声:“你会介意?”   她不愿不下百遍地纠正他故意的挑逗,放弃回应。   发觉跪着的女生还没动,似乎有些反抗,她用力地再拉。   女生不敢起来,怯懦地抬头看着韩易风,没有他的命令,就算跪死在这儿,她也认了,谁让她的哥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非要惹上韩易风这种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凶残人物。   看穿了她的心思,何诗璐没好气地回头白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没事,听我的,我让你起来!”   眨眨眼,女生到底是出来混的,自然见出了何诗璐在韩易风心中是特别的,她仿佛是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对何诗璐哀求道:“我哥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韩少爷的女朋友吧,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从未妄想过高攀他,求你让他放过我哥哥,求求你了!”   她反握住何诗璐要拉她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攥住。   女朋友,这个定义不错,韩易风很受用,兀自地在后面玩味地笑。   何诗璐根本没细心揣摩她的话,一心只为她腹中的胎儿着想,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起来,我保证,马上就让你见到你哥哥,并且,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就算你不要命了,也得为他着想。”   女生半信半疑地跟随她站了起来,也不知她跪了多久,整个人都摇晃的厉害,双腿根本就站不稳。   何诗璐为她拢了拢外套,回头看向事不关己的韩易风,微怒,“你送她回去吧,她这样子看起来并不能自己走路了。”   “开玩笑,我嫌她弄脏了我的车子,不送!”   “你!”她无奈地扶额,跟他争辩也没用,拿出手机,“算了,我叫车子来。”   出租车来了之后,何诗璐连连向女生保证,回家就能见到哥哥,让她保重身体。   女生感激涕零,结结巴巴地都不知道在表达些什么,但无非也就是感谢之类的话。   送走了她后,何诗璐旋过身对双手抱臂的韩易风说:“还不命你的手下放了他,我都跟那个女生打包票了,你总不会让我做个食言的人吧。”   韩易风正了正神色,一脸无辜地说:“小狮子,你的小脑瓜还真是单纯,魏三差点害你受伤,就算我不出手,姜宇卓能那么轻易放过他?况且我收到的消息是姜宇卓已经网络了各种黑白两路的证据,指证魏三那伙人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肮脏事,他和他的那些个手脚不干净的手下没个十几二十年的,估计是出不来了。”   何诗璐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严重,本可以的和解,又是因为她,无疾而终,还害的怀孕的女生在关键时刻失去了哥哥的疼爱。   望着小樱乘坐的出租车驶离的轨迹,她怔忪地哑口无言。   “哎,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本就是罪有应得。姜宇卓没教过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看出她的内疚,韩易风挥挥手,不让她想这件事。   她一顺不顺的看着远方,心里想着回去要赶快跟姜宇卓谈妥。   也没忘给韩易风的话顶了回去:“他只告诉过我,不要随便招惹是非,免得给自己带来一身腥!韩易风,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OK!以前算我,不懂事?现在开始,我不再随便玩了!”   何诗璐嗤嗤地笑:“你这算发誓?”   “切,这没眼力,明明是在表白!”   “韩易风!”   “是!”他站了个极其标准帅气的军姿。   “不许和我开这种无厘头的玩笑,否则我就生气了!”   “成成,都听你的。好冷,快上车,我送你回去。”他又换成了闲散的神态,拉着何诗璐上车。   这才是狂狼不羁的他本应该有的样子。   车子刚驶入静苑,何诗璐便一眼看到一身白装远远望去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井轩在和一个女生沉默对视,引擎清脆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她还在一顺不顺地盯着看。   韩易风好奇的目光顺着她目不转睛的视线,才明白她的疑惑所为何事。   “你不会是喜欢上井轩了?”   他随性的玩笑话,何诗璐听着并不好笑,反而有种想给他一拳的冲动。“我已经到了,你走吧。”   打开门,刺骨的寒风瞬间从缝隙中一拥而进,她抓紧了外衣,从车内快速滑了出去。   “井轩?你们在干嘛?”   她小跑几步来到他身边打断了他们持续的大眼瞪小眼,很怕他们两个也因什么而闹得不愉快,这一天,她竟撞见吵架的。   “……”井轩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他看了眼冻得直缩脖的她,皱了下眉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扣在她身上。“穿的这么少,难怪色心不死的韩易风会一直跟着你。”   何诗璐愣了愣,才听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下车的韩易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臭小子,你自己感情不顺,别拿我俩说事。”   井轩懒得理他,拍拍何诗璐的肩,示意自己先走。经过韩易风的时候,侧过一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送我一起回去。”   “我又不近男色。”韩易风想着自己招谁惹谁了,送完了大小姐还要服务大少爷。   井轩不跟他逞口舌之争,径直钻进了他的布加迪威龙,再也没有看外面一眼。   韩易风送给何诗璐一个飞吻后,也坐进了车里,眨眼间车子消失在静苑的门口。   雾蒙蒙分不清天色的空中,偶然飘落下几片雪花,而戴凝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色泛白,嘴唇冻得却发青。   不用问,她大概猜到戴凝是对井轩表白了,而且八成被拒绝。   “介不介意到我公寓坐坐?” 何诗璐偏过一点头,微笑。   戴凝抬眼看了看她肩上的那件纯白的长款尼子外套,视线短暂定格两秒后,才看向她的皮肤白皙的脸庞。那个笑容充满诚意,让人无法抗拒,她点点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回到公寓,一开门又是满屋子的醇酒飘香,何诗璐用脚趾头也能感到大白天抽风的人就在房里。她下意识地赶紧四处寻苏颜的身影,怕她魅惑众生的扮相出现在外人眼里。   “你找什么呢?”苏颜从厨房里出来,对回到自己地盘还探头探脑的她不解地问。   何诗璐紧张地打量了她,发现衣衫完整,穿了一身休闲服,虽然依旧展现出妙曼的身形,那也好过她放肆露肉的睡衣。   瞧她神经兮兮的样子,猜出她心思的苏颜就忍不住大笑。   “额,打扰了。”   听到笑声,舒缓一口气的戴凝终于能插上一句话。   苏颜闻声向后看,才发现还有客人来。“哟,最近女孩子都爱往咱们公寓钻,这次又是看上谁了!”   何诗璐不露声色地瞪了她一眼,禁止她会吓跑戴凝的犀利言语再出口。   戴凝果不其然讪讪地一笑。   “你别理她,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一句好话。”何诗璐拉过戴凝到沙发边坐下,平缓地问:“上次一见钟情的故事还没讲完,方便继续吗?”   戴凝重新整理好思绪,交叉在膝盖处的手来回揉搓,好似还没有从室外的寒气中缓过来。   “其实,没有下文了,只不过是发现了那个人恰好叫井轩而已。”她提到那个人名时候,眉目间露出淡淡的幸福,但转瞬即逝。   看得出来戴凝在隐忍,原本冻得发青的小嘴也被她咬的微微泛红。   苏颜暗自为自己猜中了她的面色忧郁,会是因为那几个挂着害人精面具的少年引起的而心情愉悦。想想那几个男生又在为祸一方,她不禁嗤笑了一声。   他们那种身份和性格的人,谁爱上谁倒霉。   然而,她就是那些不幸中的一个。   “原来我以为他喜欢的是夏烟学姐,他看向夏学姐的眼神都不一样,可是……”戴凝泛着微光的双目又暗了下去,吞吞吐吐地才说完后半句:“小璐,井轩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看何诗璐的眼神最不同,那双本是清澈见底的眸子会因了她而染上一层复杂。   不等何诗璐品味出她话锋的转变,苏颜先跳脚地尖叫:“哎,这位同学,饭可以随便吃,但是话不能随便说。你哪只眼睛看到井轩喜欢她了?”   戴凝精细的小脸刷的就红了,她垂了眼帘,低声说:“在门口的时候,他给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小璐的身上。”   被她吃醋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的苏颜,口没遮拦地说:“他们打从娘胎里光屁股出来的时候就认识了,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大惊小怪的。”   何诗璐又瞪了她一眼,喝醉了就不分场合胡言乱语,跟她对外光鲜照人的一面真是大相径庭,下次应该早早准备好DV对她的醉态全程录像,然后卖给报社,肯定能值个好价钱。   像是看穿了她的恶趣味,苏颜冷冷地说道:“也就能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地耍酒疯,出去混台面的时候还要披上‘我是苏家人’的人皮面具。”   想及此处,她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失了聊天的兴致,转身回到卧室。   何诗璐的目光还落在苏颜起身而去的身上,没等收回就听到戴凝失落地自言自语,连带她的呼吸一滞。   “他若,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那样,喜欢上我的几率就能大一些。”   未来得及撤回的眼神空落落地看着雪白的墙壁,她脑中也空洞的厉害。   戴凝不过是听外界传说就对井轩高高在上的身世有所顾忌和忧愁,她已经实实在在地背负了这么多年,几乎失却了仰视一个人的感觉。   她也好想,简简单单地喜欢一个人,和被人喜欢。但就像戴凝说的一样,她们碰到了与众不同的那部分人,所以在这场单恋中,注定要爱的疲惫。   **************************************************   “我们都爱的没有错,只是被当成了过客,都怪爱情太诱惑。”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爱你不漏痕迹6   这场加重戏码的闹剧舞台,有人心中作痒临时插入,有人暗自神伤中途退场。   何诗璐一个人不知静坐了多久,到困意袭来,才猛然记起要跟姜宇卓谈谈魏三的事。   她一个直身坐起,耳边小樱的苦苦哀求声回荡不停,刺痛着她的听觉神经,她懊恼地抓抓头。   一碰到跟姜宇卓有关的人或事,她的脑神经就被生生切断,理智,性情,都随着大脑的短路而断片。   拨通了电话后,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她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再挂断,抢先说:“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   对方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停顿了一会。   就在她以为对方无人应答刚想挂断,却传来冰冷的一句:“何诗璐,你不觉得现在才说这句话,太晚了吗?”   她的手跟心都颤动了下。   晚了吗?若是非要这么说,也只能说是戴凝耽误了她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   她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自知有求于人,何诗璐不得不放低身架,自动忽略他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威严,“抓一个人,放一个人,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小樱,她毕竟怀孕了,需要有人照顾,况且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人都应该有一分同情弱者的心,况且他平日里看待党佳欣和顾茗瑶都是那般宠溺,她说的可怜一些,没准他就能心软。   随之而来不容反抗的声音,彻底将她燃起希望的火光扑灭。   “太迟了!所有的罪状已经递交给司法机关,今天刚定案。我知道他妹妹找过你。”姜宇卓的后半句说的一派和气,就好像再聊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   她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的迅速,果断,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从表象地她能感到他手段的残酷,却不知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阴鸷的寒光带着摧毁的狠戾。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被张硕及时提醒,不要掺杂过多的私人感情,他绝对有能耐让魏三这辈子都走不出牢房。   他肯定能有办法撤案,为了救人,眼下管不了这么多,她执拗地耐着性子低声下气地服软:“我已经答应小樱,会让她哥哥平安…….”   求情的话还未完,又被他冷哼地斩断:“趁早省了那份没用的心思,她上了车后直接就被送走,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烦你。”   她开口的事,就算他那张比鸭子还硬得嘴要摆架子,私下里还是可以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决。   可是,这次,他偏不。   凭什么见对方是韩易风的人,她要这般心切地,甚至还忍着火气求他。   他宁愿她大声吼,大声骂,任她无理取闹都好过这样强忍委屈。   如是这般,他还非要较上劲。   那句生冷的话通过他磁性的嗓音传来,她的耳朵像是触了电,浑身的汗毛立起,送走了?怎么可能?那个车是……   突然领悟到了某个事件的真相,她激动地昂起声音:“姜宇卓!太过分了,你找人监视我!那个司机是你的人!”   他悠然闲散的声音戚戚然飘来:“判断力总算提高了点。”   她是军区的人,他不会让陌生人靠近,自然是打点好了一切,留给她一串号码,怕她抗拒,才谎称是计程车的电话。   做事滴水不漏,私密无缝,和他的态度一样严谨。   但她讨厌被人像打算盘一样布控的周密,尤其那个人是对她态度不冷不热的姜宇卓。   隔着电话,她也吊起眼角横眉冷对,一反刚才的好脾气:“姜宇卓!别逼人太甚,她只是个孕妇,不过是向恰好经过的我求情而已,有必要做的这么绝?”   “你记住了,不是每个人对做过的事都可以有转弯的余地。当初你不计后果地站出来,就应该想到日后对付你的人下场会有多惨。你想逞英雄,耍威风,也要掂量好你在这个社会的分量,还有那些招惹你的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必须做的绝,看她还敢不敢不分轻重的遇事乱蹦。   这场以忍耐为端以爆发为终的通话,是姜宇卓先结束的。   她还未来得及消化末了他那句“只要麻烦沾上你一点,我都会让他消失的无迹可寻”,就被硬生生地挂断。   跟他求情就是自讨苦吃,何诗璐单手扶额,仰面朝沙发里倒去。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都是他的那些无情的言语,他说的没错,她确实爱多管闲事,又没那个能力做到完美收场。   以前,她愿意出头是因为总招人妒忌的苏颜,可如今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   已然从头到脚精心打造过的全副武装,无人再能伤害,无人再敢靠近,不再需要她的保护,她却是再也改不掉遇事冲动的毛病。   习惯,太可怕。   别人都已经浅尝辄止地抽身,自己还沉浸在酣畅淋漓的享受中,眷恋不舍。   听到客厅的话音已落,先前避开的张硕才从卧室内走出,见姜宇卓面色凝重,不停把玩手机。   看他只会伤她伤己,真想给他一拳,但,又不敢…..   “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他坐到姜宇卓的对面,没有看他强制压下去怒火的双眼。   那团烈焰太狂妄,就像渴望冲破牢笼的猛兽,他怕被灼伤。   对于小樱实际上跟他哥哥不和,又突然一反常态地跑去找韩易风求情,他们查到她是受到魏三派人通风报信的逼迫,如果她不能办到,就要找人修理她。   而姜宇卓及时的差人送了些钱,并安顿好了小樱。   “事实就是,无论经历再多的磨练,她永远都学不乖!”姜宇卓讳莫如深的双眸再次暗了暗。   这个世上有太多的变数,他宁愿把她当作金丝雀养在为她构造好的铜墙铁网中,哪怕困住她的牢笼是需要用谎言来编织而成。   ——————————————   冬雪如期而至,漫天飞舞着鹅毛般的大雪,目光所及之处均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银装素裹的世界纯白无暇。   到了这个寒冬腊月的季节,最能令人兴奋的标志性的节日就是春节。   新年那天,一大早,孙子辈的几个人来到军区,向何首长和自家的长辈们恭贺新年。   原本各路趁此良机想要送礼的人因何首长不喜欢热闹吵杂的环境,都被拒之于门外。   他只约了几位老友在宅子里喝酒,下棋,聊天,好不惬意。   事先和一些政客约定好的何凌正将他们请到了别墅那边,跟老爷子们拜过年后便是回去准备晚宴。   他们聊的仅是一些政治上的严肃话题,尽管这一天是与他们讨论主题格格不入的除夕。   相隔不远处的姜家别墅,则是少年们的欢聚之地。   所以,进了这片区域后,车流自动分成两队。   何诗璐意外的是,大忙人苏颜没有留在苏家过年,而是跑来跟她凑热闹。   “姨妈肯放你出来,还真是稀奇。”何诗璐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的那身遮了胸部露后背,提上后背又露胸的薄纱裙,她别扭地扯了扯胸前。   姜宇卓那个混蛋,竟然给她选了如此露骨的礼服,拿她当卖肉的?   可恶!   坐在客房床上的苏颜嫣红的嘴角微翘,她今天没有像往常出席酒会穿的那么招摇,但是也强不到哪儿去。   特殊部位都是镂空轻纱包裹,风情若隐若现,更能撩拨起雄性的感观。   “我让苏锡替我传话了,如果他们继续反对我出行,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你说,她能不放我出来?”   何诗璐噗嗤地笑了出来。   以死相逼,还真是她能做出来的风格。   外面有车灯晃过,又有几声鸣笛响起,该是有客人到了。   “先下去了。”苏颜优雅地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顿足,回头看了眼镜子里还在蹙眉头的女生,她轻启薄唇:“礼服很漂亮,跟你很配。”   她离开房间后,何诗璐垂败地跌落在床上,手里无意地摆弄着裙边的薄纱。   衣服虽好,但是她怕自己驾驭不了。   不属于她的style,怎么装扮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讨厌端着身姿,只为了从取悦人的口中得到一句赞赏的话。   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意大利进口的窗帘,她透过落地窗看向深邃的夜空。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眨了眨眼,盛幕暗沉的夜空,在皎洁的月光下,反映出一张略显成熟而干净的脸。   是白恺辰。   何诗璐的心里蓦然抽动了几下。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还真是应景。   今天是除夕夜,远在英国的辰哥不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那段时间她敏感,一时冲动,不告而别,他虽然回了信息,可过了许久,她没有主动联系过,到了合家团聚的日子心里难免还是挂念几分。   她从乱成一团的床上翻出手机,拨了过去。   仅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来得太快,她还没做好说祝福的准备。   她又哪里会知道,白恺辰为了等她的来电,一直守在手机的旁边,生怕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单相思之恋,爱的越多越深的那个人,永远处于被动。   如她,也如他。   “额,辰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电话里传出他轻松的嗓音,似乎心情很好。   她想,或许是因了节日里喜庆气氛浓重的缘故。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半都时候都是白恺辰在引导话题,她要么回“是”,要么就说“好”。   何诗璐忽然记不起童年总是拉着她的手,处处维护她的小辰哥哥的音容笑貌。   长久以来的分别,他们之间不仅有时间的隔阂那么简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横亘在她的心头,压的她感觉怪怪的。   她还以为,在距离和时差中,她失去了那个可供她依靠的大哥哥。   然而,白恺辰没有感到一丝不妥,反而是很高兴地和她聊着生活的琐碎,好像他们之间芝麻大点的嫌隙也根本不存在一样。   从厨房走出来的陶伊然半倚靠墙,静静地欣赏那个端着手机,笑的像个孩子的大男生。   他性感的唇瓣不断上下摩擦,说着在她看来最动听的话。   猜到了电话那段的人是谁,也明白他的真心所向。   他只有在何诗璐的面前,或是只听到她的声音,就能笑的如五月的阳光,直暖人心。   他从未对她能这么心无旁骛地笑过。   不过没关系,能近距离的走进他的生活,也许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她能感到幸福在靠近,也不想轻易地丢弃。   她不介意做主动的一方,只要能拥有他,哪怕过程艰辛无比,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把握住。   敛起嘴角的那抹笑意,陶伊然转过身欲离开,却听到来自客厅的那个男生轻吟了句:“傻丫头,要把握眼前的幸福。”   她的后背僵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也沉重起来,甚至她都不晓得该迈哪一条腿。   他,最心心念念的人,还是那个叫做何诗璐的女孩吧。那么重要的幸福都要随时挂在嘴边,却不能回望身边唾手可得的她的幸福。   一句听似珍重的话,落到两个女生各怀心事的心里,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此时,另一边再次走到窗边的何诗璐,看着楼下谦谦有礼不失风范接待客人的姜宇卓,心中五味陈杂。   依旧是身着低调却又奢华服饰的他,今天无疑是最为耀眼的一个,至少在她眼里,在她心里,他都是独一无二至尊王者级别的人物。   她的幸福完全是掌握在他的手中。   想要快乐,其实很简单,他的一个若有似无的眼神,嘴角随意一勾的微笑,都是她心所向阳的动力。   可是他的心不在她这儿,即便是简单到眨眼的功夫,也是那么难以奢求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的腿微微有些发麻,才发现目光锁定的雪地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脚印,姜宇卓早已经离开。   应该是宾客已经到齐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给衣服换回来。   由于之前她是在姜宇卓的卧室换好了礼服,才来客房找的苏颜,眼下她想要换回来,还得原路返回去。   早知道,她应该给换下来的衣物一并带过来。   好在楼上是私人领域,也不会有外人上来,免去了不必要的尴尬。   她匆匆地穿过了楼梯横栏处,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一抹倩影闪过时,已然到了姜宇卓的卧室门口。   拉下门把手准备进入,却没能动它分毫,再拉下,还是岿然不动。   怎么回事,谁给门锁上了?   真是糟糕,不只是姜宇卓,就连这里的门都跟她过不去。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她正想着要不要给张硕去个电话,让他来帮忙开锁。   姜宇卓那个家伙是百分百的指望不上了,他是大忙人,现在指不定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姑娘们围得团团转。   想象一本正经装作风度翩翩的他,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厌烦的要命地向每个心怀鬼胎靠近的异性,变着法儿地找各种言辞拒绝,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他眉眼间的蹙紧,嗔嗔笑了起来。   门猛地被拉开,她避之不及,连带着停在嘴角未收回的那抹笑意,直直地撞进某人的视线里。   反应过来,抬在半空中的手心虚地迅速交叉到身后,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做出这种耐人寻味的动作。   姜宇卓先是被她点亮四面风的笑意深深迷住,而后她的动作迅捷不带一丝犹豫,令他明显感到了她在掩饰慌乱之中的局促不安。   在她背过手的瞬间,他仅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就记住了上面显示的名字和号码。   她竟是因为张硕而喜笑颜开?   她和张硕什么时候亲近到如此地步,单单看着信息就能喜上眉梢。   看来他要给张硕找点事情做了,一定是太闲了才让他会有心思琢磨其它的。   刚想及此处,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嗯,她和我在一起。”姜宇卓看到是张硕打来的,不做停顿接起,待那边问了一句,他便刻意地回复。   他竟然也学起那些曾经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的幼稚把戏。   讲着电话,他的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四下无人的空间里寂静寥寥,何诗璐甚至听到了那端传来的说笑和碰杯的声音,讲话的人似乎有些兴奋。   姜宇卓注意到她微侧耳在听,想起刚刚她看着手机毫不修饰的笑,腹中顿有一簇妒火窜起,也不管张硕说了些什么,直接掐断了通话。   显而易见的微怒。   何诗璐愣了下,她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眼地莫名泛起的红光,不晓得一动不动地自己哪里又惹到了他。   他只看着,不说话,她又是进退维谷。   被他阴晴不定的强大气场压的实在难受,她正欲开口,却被他长臂一带,将她拉入了房间内,随即关上房门。   她的后背撞在冰凉的门板上,被他奋力钳制住的手腕像要被掐断,凉痛交替间,刺激她皱了皱眉头。   不过就想安静的过来换个衣服,却不料与他相遇,还要像捉小偷似的暴力对待她。   何诗璐简直不能要忍气吞声,由他胡乱发疯。   她稍抬下巴,反抗的眼神正对着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忽然她失了挣扎的勇气。   他总是这样理直气壮,无论对错,总是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本就不服的性子,加之夹在他坚硬的胸膛和门之间狭小的地方,困得她呼吸艰难。   她蠕动了下唇角,不等她试图开口,他们就听到了一声长叹。   叹息声轻柔婉转,既不属于他男性的阳刚,也肯定不是她发出的。   接着又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路过。   高跟鞋踩在全羊绒进口的毯子上的,极细极轻,若不是此刻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她断然发觉不了。   何诗璐加深了看着姜宇卓的双眸。   料事如神的他早就觉察到有人上楼,所以才会先发制人,扯了她避开。   她觉得他的敏感要比她的还更胜一筹,甚至敏锐的令她感到恐惧。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翻出过去他们某些不愉快的小事,然后无端放大,最后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盯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怕的人,她身体不由得缩了一下。   感到手中微颤,让纵情沉浸在只有两人世界中的姜宇卓恢复了理智。   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雪白肌肤上那处被他用力握出一抹红道,刺痛了他的双眼。   “你……你拉我进来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养的见不得人的宠物。”话一出口,她意识到有些欠妥,又不知该如何圆过去,索性闭紧了嘴巴。   头顶的那团压得她快窒息的阴影逐渐退下,她目光锁定的他的裤腿也向后退了些。   何诗璐抬眸,他眼底的所有不快皆已消散,完全换了一副笑意更深的嘴脸。   他笑的痴迷,收起锋芒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形,她情不自禁地被吸了进去,忘了自己前来的主要目的,放纵地沉没于他眼间的漩涡。   却不知,一丝不放地沉醉在他深邃的眸色里的她,也正被他在细细刻画她的每一寸,连一颗飞舞的尘埃飘过她的花苞头,他都不舍得错过。   她光洁发亮的肌肤衬着雪纺真丝的薄纱裙,那灯光盈在纱间熠熠发亮,像是随时都有会飞出的精灵般,整体看上去饱满而又轻盈。   那些妖艳魅惑的女子,姜宇卓见得多了也视觉疲劳,反而是她这样清清淡淡,如清水出芙蓉般的淡雅,使他眼前一亮,嘴角是不自知的上扬。   她之于他,总是太多的惊奇。   值得一提的是,张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因为新年,他忙于帮家里准备,在井轩他们几个聊闲话的时候,想到何诗璐还没有礼服,便让张硕着手准备。   意识到这一关键的信息后,姜宇卓敛起眼角的笑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口吻说:“丑死了,什么都没有还学人家露那么多。”   说完,也不管何诗璐身体的僵直和脸色的暗淡,径直走出了房间。   关门声响起后,何诗璐肩膀陡然一松,浑身松懈下来。   他一如既往地一张口就是要她心滞的话,他们之间果然还是不能和谐共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越发的搞不清楚。   每每觉得更靠近了他一步,却总被突如其来的迷雾搞失了方向。   怀着沉重的心思,她用备用的衣服换下了那身高贵的坠的她承受不住的礼服。   来到楼下,那些个个衣着光鲜亮丽,有刻意的精心装扮的俊男美女们都像是扑捉猎物般死死咬住自己的目标,暂且没人注意到她。   朴素了许多的她,穿过一件件抹胸的或是深V的短裙露出春光无限,肩上随意罩着件皮草的女生们。   有的画面太美,她都不忍直视。   也难怪这些使劲儿挤胸露背的姑娘们这么拼,听说姜家二少爷也会出席。   毕竟,这是个难得的露脸机会,她们使劲了浑身解数,挖空了心思也要彰显各自本色,为了就是要博得他的欢心。   就算不能吸引了姜宇卓的目光,好歹他身边的那几个男生也都是背景殷实,相貌绝佳,不错的选择。   真是难为了她们在寒冬腊月也穿的衣不蔽体。   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姜宇卓冷面冷心也就罢了,连井轩和张硕也都是挂着老子不欠你钱的脸色,让人难以靠近。   比较好说话的周继洋周旋了一圈,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却也匆匆离开,女生们只好失望地将矛头转向其他人。   在寻遍了大厅后,何诗璐并未发现璀璨的灯光下爱哗众取宠的苏颜,这么热闹的场合,唯独不见她倒是挺奇怪的。   找到偏厅的时候,发现了躲在这里寻清静的姜宇卓他们几个人。   看她穿的宽松的男式外套,井轩笑了笑:“姜二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节省了,说好的礼服竟然是给自己的衣服送女生?”   张硕也惊讶万分,不过就着刚才姜宇卓对他判若两人的态度,他猜出了前因后果。   他抿嘴偷笑一旁阴暗表情消散的人。   自己一时心急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换掉礼服的姜宇卓,明显的一怔。   不过,看着她穿着自己的外衣,他满意的微翘起嘴角,随之而来的暖意漫过全身,一扫之前冷若冰霜对待张硕的态度。   何诗璐无奈地迎着他们玩笑的审视目光。   她原本穿来的外搭是事先准备的皮草,现在总不能她一身休闲装在配个貂皮,那岂不是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何况楼下那些出身名门的少爷小姐们可都不是吃素的,若是传了出去,本来就被谣传成坏脾气的她,还不得在加上一条没品位。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不能丢了家里人的面子。   早就预知是这种效果,不想带着别扭过年,她避开了姜宇卓的眼神,顺带白了一眼还在笑的井轩,问:“苏颜去哪儿了?”   井轩嘴角漾着半笑,“那个大小姐拎了我们一瓶酒就不知道躲哪儿偷喝了,奇怪,洋洋也是一去很久不回……”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起,是井小景的来电,说有事耽搁了会晚一些到。   被打断了的对话无法继续,何诗璐感到某一束炽热的光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的身上,也知道那是从何而来。   不愿理会,转过身,她想赶快离开那个意味不明的怪圈。   身后,姜宇卓敞开笑意的俊美脸庞,映在玻璃杯身。他摇晃着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今天太过于放肆,对她毫不掩饰情绪。想多看她一眼,便无法控制地将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想单独和她相处,竟想做了亏心事的拉她躲避别人。   那些他平日里教会别人的处事严谨原则,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被他自己亲手打破。   他们两个谁才是谁的克星,谁又喜欢谁的多一些,一时之间,难以分辨。   ————————————————   怅然若失的几分钟后,周继洋垂头丧气地回来。   一声不吭地坐在了姜宇卓的身边,拿起一瓶酒,开盖仰脖就往自己的口中灌。   张硕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后背上,笑说:“搭讪受挫了?”   姜宇卓咧了下嘴角。   “怎么可能,是别人跟我表白好吗?”他兀自地又大口地喝。   井轩按下了他直接对瓶吹的手,挑挑眉:“假的吧!看你愁眉苦脸的,倒像是被人宣布从此光棍了一样。”   周继洋苦笑下,眉眼间有难以言喻的苦衷。其余三个人无言地沉默,他们之前向来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分享的。   姜宇卓倚靠吧台,眯着眼睛斜看他,似乎嗅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周继洋没有抬眸看任何人,摆弄着手中的酒瓶,鲜红的液体一圈圈晃着,又顺着瓶颈滑下。   他怕是表达的不够清楚,又清了清嗓子,低哑地说:“小狮子那么喜欢你,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相信那么睿智的你肯定也有所感觉。可是,你偏偏能做到熟视无睹,还镇定自若地用一贯不相容的方式与她相处。”   还是一片沉默。   “我却无法做到像你那般心如止水,明知道她的心意,却无法回应,只能选择逃避……”   “你喝多了!”姜宇卓清冷的目光瞥了眼他,用不容置喙的口气打断。   “我没有!”周继洋趁着酒劲大声地喊道。   “凭什么你就可以那么骄傲,对方可是小狮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你的自尊和高傲,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感情!”   “洋,”井轩见姜宇卓的脸色不好,连忙拉住了他,阻止他继续发酒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都明白。卓哥有他的打算,你就别跟着瞎搀和了。”   “呵,他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和党佳欣还有顾茗瑶纠缠不清。要是放不下党佳欣,就去给她追回来,也好让小璐彻底死心,别在对这个不可能的人空抱有幻想!”   他最后这句,像是说给姜宇卓的,又像是对自己的提醒。   其实,纠缠了这么久,说给谁听的已经不重要,他只是担心那份不能暴露于人前的感情,终要被他无脑的宣泄出来。   扯着他的井轩突然也撒了手,看向还在克制不发火的姜宇卓,沉沉地说:“不妨考虑下洋哥的话,他是醉了,但道理是明晰的。”   一样的,井轩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也许是自己,也许是对姜宇卓的嫉妒。   如果他肯放手,那么,他是不是就会有机会……   这么浅显的道理,旁人一清二楚,深受其中的姜宇卓又怎会不明白,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们执拗地非要和他掰扯。   好像在讨论一件物品的属性到底是什么。   张硕眼看着他们都在感情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想说出点实情,却被由远及近地走来的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遏制住在喉咙里。   所有人都及时收住话题陷入沉思,同时也在等那个声音制造者的出现。   难捱的几秒钟过去,传来苏颜略为高亢的音色:“干嘛站在这儿不进去?”   边说她边推开了虚掩半开的门,疑惑不解地看着愣在门口的何诗璐。   厅内和厅外的灯光明灭间,映衬着何诗璐那张泛白了的笑脸。   她对着那几个哑言无声的男生和不明状况的苏颜,嘴角弯起了最美的弧度。   是该高兴的吧,所有人都了解她的心思,都在处心积虑为她着想,该庆幸她拥有这么多爱她守护她的人。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有什么资格矫情,那么,就回报给他们一个微笑吧。   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些什么。   那一双双透视的眼睛,穿过她的心间,像是数把锋利的刀片在凌迟她。   他们是不忍见她笑的那么伤,那么无力。   是夜,整个姜家别墅灯火通明,流光溢展,连带着一片地区的上空都被点亮。   无疑这是深夜的江城最为通亮的地方,那些响彻夜空忽而亮起忽而泯灭的短暂烟火,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争先斗艳。一簇一簇欢愉后的弥漫消散,徒留浓重的火药味证明它们的确存在过。   然而,这里似乎只有一片黑暗,却顿在了何诗璐的脚下,一点点向上包围,直至吞噬了她的心。   ***************************************************   “以为对你一厢情愿的爱,不漏半点痕迹,却是我在自欺欺人。如果给我们的爱情留一方不受干扰的角落,是不是未来的结局会不同。”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爱恰逢花开1   一场真相揭开的繁华盛宴,一次患得患失的心灵修炼。   姜宇卓紧绷着迷死人的俊颜,落座在光影中,一半侧颜被灯光打亮,另一半投在阴影中,棱角分明间更显阴郁。   他不说,也不动,眼里的情绪不明,握着高脚杯的手却紧了又紧。   狼狈,尴尬,困窘,难堪,对面的四个少年的瞬间缄默,该用怎样的词汇来诠释她此刻形同虚设的笑容。   何诗璐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迅速逃离这个气氛压抑的地方,可是双腿像是被牢牢定在了地上,失去了行动力。   她潜意识中,还是不想离开。   是的,她需要等出那个答案,从他口中流出的那个困扰她许久的确定。   既然所有的人都看穿了她的三寸愁思肠,也挑明了他们的关系,那么就没什么好掩饰的,比这些更迫切令她渴望他的薄唇轻启,就是他的态度。   眉目来回的扫视间,手还搭在门把上的苏颜,感到她的呼吸紊乱,一回头发现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的身边,困惑的视线在少年们之间逡巡一圈。   这个小狮子肯定是听到些插科打诨的话,又惹得自己不开心了,苏颜观察了所有人的脸色后,似乎有所顿悟。   她看到肠子恨不能都悔青了的周继洋低着头,他死咬着嘴唇,好像生怕一松口就给自己的舌头咬掉。   眼前这般悔恨的他和几分钟前,分开的决绝的他完全判若两人。苏颜闭目努力排开扰乱她节奏的那个人,控制好自己的呼吸。   “要不要喝两杯?”苏颜再次睁开酸涩的眼,抬手轻撞了下何诗璐。   何诗璐仍是未答,未动,目光紧锁在那个满目清冽的少年身上。   开口,为什么还不开口?说句哪怕是吐槽的话都那么难?   平常姜宇卓对她的管束十分严格,别说是酒精了,就连汽水也不让她碰。   可是眼下,他如同避瘟疫般别开了她的视线,并没有要开口阻拦的意思。   都说薄唇的人,性情也薄凉,果真如此。   苏颜知道她在等什么,那种近乎疯狂的偏执,让她倍感无奈又感同身受。   她刚要挎上何诗璐的手臂还顿在半空中,就听到了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声。   正厅内的欢笑声和杯子清脆的碰撞声,配在连绵不绝的舞曲中,声声震着偏厅内几个人的耳鼓。   然而突兀的细如蚊声的手机震动,还是有震慑人心的效果,也打破了这里死一般沉寂的僵局。   想象中的各种可能的情况还盘旋在心头的何诗璐,被一下下的震颤拉回了现实。   仅是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没有给韩易风开口的机会,也堵上了自己愈发膨胀的心。“韩易风,你马上过来,我要见到你!”   姜宇卓的三缄其口,已经给了她最明了的答复,她没必要还厚着脸皮赖在这,耗尽最后的一点尊严。   旁边的井轩和张硕欲言又止地看着何诗璐,最终还是选择了双双沉默。   一路的跌跌撞撞,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神情,直觉眼前一片迷茫,室内各色的琉璃灯盏也遮不住她瞳仁的麻木。   何诗璐终于踩着恍惚的步伐走出别墅,外面簌簌的雪花飞落,落在她的精细的眉眼处,于她疼痛到失去知觉的心尖渐冻结冰。   天地之间,仿若失了五颜六色,只剩下空洞的白。   失去重心的身子在无人的夜色雪地中,不在坚持。   她瘫蹲在雪地里,借着山庄晚间清新的空气,大口大口地呼吸。   直到一团阴影逐渐笼罩下来,她缩在这方带来安全感的小天地里,抱紧的双肩才缓慢松懈。   她知道来者不是姜宇卓,因为没有她熟悉的那种专属于他的味道和气息,可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眼中还是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怎么蹲在这里,为什么不在屋子里等?”   韩易风看到了她一闪即逝的那抹落寞,却选择了刻意的忽略。   他本来就是想她了,一个假期他都守着手机屏幕,寸目不移,连文渊笑他被何诗璐降服了,他都没有功夫去介意。   可是在等待和期盼中,他渐渐失望,那个小丫头终究心里没有他。   于是,到了锣鼓震天,鞭炮齐鸣的日子,他终是耐不住性子,喘着粗气先打来电话,想质问她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不联系他,竟然连个问候的短信都没有。   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说要马上见到他。   不管他们相隔了大半个城市的距离,他仍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耳边呼啸着闪过一串的鸣笛声和车身的躲避。   只要是她需要的,他片刻不会迟疑。   然而,情难自控的他不顾爸妈大骂他过年都不消停,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稍显冷清的这里,看到的是满脸失意的她和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惊慌失措。   没有预期的那份悸动。   “起来吧,这里冷,我们去车上说。”   按说里面应该是把酒言欢的引吭高歌,她却像是走失了的孩子,穿的也是不合时宜的服装,韩易风看着她身上的男士外套紧了下眉头,又柔声地边说边拉起了她。   狼子野性的他对上了千愁万绪的她,真是彻底没了脾气。   何诗璐拨开他的手凭自己的意志站起,由于蹲的太久,腿有些不听使唤,踉跄地向前扑了几步。   凌乱的步子还不稳,她接着就被身旁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回,肩膀硌的生疼提醒她撞到了人。   她没有抬头,认命地靠在韩易风的胸膛,鼻子一酸。   “你……哎,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韩易风见不得她的隐忍,本来他才是该委屈抱怨的一方,现在本末倒置。   何诗璐想夺眶而出的泪水,在他发声的同时硬是被她强忍吞下。   她拖着空虚的脚步,手由着男生拉着,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去想,放开的身心全部托付于这个因了她任性的一句话就冒着风雪赶来的少年。   明知她在传递一种危险的信号,可身心交瘁的她还是放纵了一次。   他们离开后很久很久,室内落地窗那里,一个寂寥的身影也没晃动半分。   关于他要带她去哪里,何诗璐没有关心,正如她经历了什么才会黯然神伤,韩易风也没有追问一样。   如夜幕一般黑沉的迈巴赫稳健地停在了江边。   这个寒冬季节,江面上已然结上一层薄冰,而冰的下面是湍涌激流,暗藏杀机。所以每年冬天总有不听劝的,跑到江面上玩耍,结果事故频发。   其实,类似爱情。情到深处又何尝不是头破血流也要固执地坚持初心。   韩易风侧过身看目光呆滞的女生,空寂的车厢内气流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她的不动声色也能激起他心中的千层浪花,被她带入了亦幻亦真的境地,也让他感知自己故作狂浪的心原来并没有死去,还是鲜活的。   他决定不去打扰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观赏她也好。   天不遂人心。   他们正沉浸在各自的风景中,不巧天空突然升起五光十色的烟火,把江畔照的亮如白昼,火树银花,为她不施粉黛的双颊渲染上了几抹浓重的光彩。   惊喜来的毫无预兆,何诗璐被搅乱了的思绪很难重拾,只好将聚焦的视线移向车窗外的璀璨。   韩易风暗自咒骂,文渊这个臭小子,竟然在重要的事情上头一次跟他合不上拍,扰乱他静赏佳人。   注意到何诗璐无意识地拉动了下安全带,以为她嫌车内闷得慌,韩易风主动提出下车走走。   她也只是默默地点头。   他们靠在车前盖上,何诗璐身上的毛绒外套宽大而又温暖,凉风飕飕,却使得衣服本来主人的味道更加清明。   她闭上眼,用力地吸气,衣服上附着的淡淡的皂香令她回忆起了那年夏天。   绿柳成荫的森林里,光线斑驳间,那个少年低头吻向了她。   又一声烟花爆开,合着心跳的频率,绽放最美的光亮。   也炸醒了她,睁开眼,那温情的一幕消失殆尽,徒留眼前愈下愈大的纷飞雪花。   这样如刀割寒意中的亮度刺痛了她的双眼,止不住的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虽然她拼命抑制住了自己的哽咽声,不过始终心系她的韩易风还是觉出了异样。   他偏过头,借着车前灯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线,看到了她的两行清泪。   “哎,小丫头,你别这样,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再说,要哭也该是我哭吧,你还真是绝情,我若是不主动联系你,怕是到了开学你都不会想起我。还好你很识趣,……”   不等他自言自语地说完,胸前被猛地撞击一下,他感受到了一直渴望又不敢奢求的温暖。   何诗璐死死地抱着他,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冰冷的外套。   “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没有铺垫和矫情,径直说出了撩拨人心的话。   缱绻的话语,却透露出万般的疲惫和心碎。   韩易风忽的一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双目瞪圆,好像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奇闻异事。   他不敢抬手回抱她,怕惊扰了告白后的她,也怕这只是个他多个午夜梦回都会笑醒的梦,醒来他会无以面对可笑的自己。   嘴上不说,动作停止,脑中却反复思量着来之前就有所准备想要对她的表白,现在似乎正是个好时机。   但是,何诗璐随后说出的三个字,如鲠在喉,无疑证明了现在清醒的他才是最滑稽的,生生掐断了那些事先在心底演练了多遍,滚瓜烂熟的话。   她亲口赫然立起了那座,他在她面前他永远都翻越不过的阻隔。   他早就该猜到的,她的淡然,她的刻意疏离,都是因为她的心中早就有了明确的目标,独一无二。   时间嘀嗒嘀嗒地走过,他们的身上积满了皑皑白雪,韩易风稍动了下僵直的身子,在这么坐下去估计要成了真雪人。   他细微的动作,换来了怀中的人停止抽泣。   何诗璐感到自己失态了,从他的怀里跳出,正襟危坐。   眼角余光看到他的黑绒外衣被她揉扯的不成样子,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对不起。”   以韩易风怪癖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再穿了。   “没事,你想要,随时都可以利用。”韩易风拍拍自己的胸脯,仗义地说道。   只要她开心,别说一件衣服,就是要他赴汤蹈火,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还想去哪儿,今天我就是你的免费司机。” 韩易风看着她。   沿江的华灯俨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何诗璐看着远处万家灯火,能想象得到那些个窗子里的人们,和自己所爱的人正在为迎接新年而倒数计时。   那么,她和姜宇卓的感情还未开始,是不是就已经进入了倒数的尾声。   何诗璐说,想要回家了。   韩易风回,好。   至此,韩易风彻底醒悟,无论发生过多么难过,悲伤的事,她最想回到的,还是有姜宇卓的地方。   “洗个澡,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   到了山庄的门口,韩易风头一次说这种酸掉自己大牙的安慰话。   跟她在一起,他第一次做的事情太多了,早已经数不清,似乎在她面前,他就是无限次地刷新底线和原则的人。   何诗璐苦笑地看了他的胸前那一片被她的润湿而干涸后留有印记的地方,为了他的关怀,也为了他满身风雪的赶来:“谢谢你。”   韩易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表示无谓。   心里却是百转千回,久久不能平息。   他要的不是她的这句满怀愧疚的“谢谢你”,而是那句“我真的喜欢你”的主角有一天能换成是他。   何诗璐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忍继续看他受伤的表情,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在手放到把手的位置停了下来。   见她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韩易风不解地顺着她肃冷的目光看过去,大门前,一个身着一袭黑色的人影站在风雪中。   原来是等候已久的姜宇卓。   何诗璐机械地开门,下车,身后紧跟着的是同样收紧神情的韩易风。   “她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兜风了。”韩易风也不晓得自己干嘛要跟一个情敌解释这般清楚。   或许,潜意识中不想何诗璐为难。   一想到前不久在抱紧他的女生,说着喜欢眼前的男生,并不怎么大度的他扭过头不去看姜宇卓。   “嗯。”姜宇卓的喉结颤动了下。   随即他冰冷的手掌挽住了何诗璐也相同温度的腕心,寒冷交替,像融为一体的一个人。   他的力道过重,导致皱眉反抗的何诗璐整体向他倒去。   韩易风翘着嘴,想抓回她,却扑了个空。探到空中那只自觉多管闲事的手,迟疑了两秒后,又收回。   对着眼里,心里都只有姜宇卓的何诗璐丢了句:“多保重。”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也不管身后的两个人有没有听到他匆忙的告别。   多呆一秒,他怕自己都会情绪失控。   他不可以亲手打破她的憧憬,即便是她甘之如饴选择的结果注定是飞蛾扑火。   **************************************************   “寒江陪烟火,夜伴星如昨。你怎么舍得,徒留我一个人原地哀伤。秘密被揭露的那刻,我以为我的落荒而逃,你该是寂静欢喜。”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爱恰逢花开2   对一个人的爱,不是费尽心机只博得他心不在焉的一笑,亦不是拼尽全力只收到他似有若无的回应。而是,你满怀憧憬的爱,恰巧,他懂!   “放开我!”何诗璐厉声厉色地喊道。   他不是已经选择对她放任自流了吗?为何还有些慌张地在这里等她。   让她都误以为他是真的很在乎才会有失落的神情。   “深更半夜和别的男生出去鬼混,这就是你的生活态度?”姜宇卓不松开,反而攥的更紧。   她被迫地单手抵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喷薄的心跳,在她的掌心绽放。   短暂的失神,她几乎要淹没在他醋意大发的慌乱中,可是周身的寒天冻地带来的感观刺激,提醒这不过是她的一个错觉。   走到了今天这个破罐子破摔的地步,她反倒是冷静了许多,挑挑眉,“要你管?”   她想问的是,他凭什么,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她。   “家里人会担心。”姜宇卓拿她的小任性没辙,语气软了下去,同样暗下去的双眸中还带有一丝倦怠。   是他放心不下才对,从她接了电话魂不守舍地离开,他的心就像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只有闷哼的份儿。   苏颜不依不饶地追问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心烦,一杯接一杯地喝。   以为酒到醉时方知休,岂料非但没醉倒,反而意识比平时更加清晰。   从开始就存在的那股子燥热在他的腹中上下流窜。   终于,不想再等了,他总是在她背后默默做着一切,今天正好借着话题说开,他也不用再去特意避讳什么。   情绪来的忽快,他一反常态地不顾其他人在场,颇失风度地冲出了偏厅。   可他难得跨出的一步,看到的竟是她和韩易风手拉手头也不回地走掉。   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问题,有了心事最想依靠人的不再是他。   何诗璐扯动了嘴角,并没有笑出声。   又是家人,之前他反复这般说以为只是他的借口,到她现在已经信以为真。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照顾不过就是为了家人,为了能在人前炫耀他有多么出色,将所有人都照顾的井井有条。   可耻的是,直到刚才她竟还抱有一丝幻想,蠢到以为他良心发现了,看到自己和韩易风在一起,他会吃醋。   他的面色疲惫也充其不过是她的不听话,处处和他作对,所以他才会感到累。   冲突,摩擦,是她惯用的以为能引起他注意的方式,至少他心里时刻会惦念她,时间久了,是会有感情的。   现在看来,无非是厌恶更多了些,情感更淡了些。   “别总拿家里人来要挟我,再说,他们是我的家人,不是你的,你没必要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脱口而出的狂妄的话果然奏效,姜宇卓动了动嘴角,终是没开口,但是面色冷清,深沉的像是要毁灭一切。   无所谓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能酣畅淋漓地大吵一架,她的心里才能舒服点。   何诗璐不知道他的迟疑,实则是顾及到山庄的一带都是摄像头,他不能轻举妄动,怕会给两个人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的没错,都是你的家人,我没有,所以没什么好挂在心上的。”   何诗璐还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被硬拖到车里,不容反抗。   她也根本没想过要反抗。   贪恋的,只要是他在,她可以不顾一切。   再一次来到江边,同一个地方,前后两次不同的心情。   “砰”的,姜宇卓奋力关上了车门,又从车头绕过,来到副驾驶的门前,几乎是将何诗璐从车内拖出来的。   “嘶,疼。”何诗璐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姜宇卓顿了顿,手中的力度减轻了,但是仍旧没有松开拉着她的手腕。   “姜少爷,你该不会没品到要给我丢到江里去吧。”何诗璐说的冷静,嘴角还挂着讥笑。   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姜宇卓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   夜深人静,黑天白地,他如泼墨般的瞳孔深得仿佛一下子就能将她吸进去。   何诗璐受不了他的波澜不惊还要搅得她不得安生,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她撇了撇嘴,先开口:“没错,我是喜欢你,可是那已经是过去了。就在刚刚,韩易风他带我来看烟火,给我惊喜,让我很感动。”   “所以呢?你就对人家投怀送抱了?何诗璐,你向来都是意志不坚定!”   他要说的,不是这句,可一出口又变了味道。   姜宇卓就是这么别扭的人,下定决心不靠何诗璐太近的是他,才看到何诗璐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就熬不住的也是他。   “别跟我说你才知道我的性格。”对于姜宇卓故意的挑拨,她欣然接受。   何诗璐挣了挣手腕,姜宇卓没怎么用劲儿,这次她轻而易举地挣脱,“他们说的对,你总是对我的主动视而不见,不是你看不清,你是比谁都清楚。可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还是得不到党佳欣的喜爱,你的心就死了。”   “你就那么笃定,我是喜欢她的?何诗璐,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你好好看看自己,大半夜和别的男生拉拉扯扯,你就是在他的怀里说着喜欢我?”   都说她何诗璐是头凶猛的小狮子,他又何尝不是主宰一切的森林之王,牙尖爪利的他们,只会越靠近越伤害彼此。   何诗璐被他问的怔住,还真是,她的确做出了这种有违常理的事情。   自知理亏,她闭了嘴。   风渐止住,雪似乎越下越大,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天地。   姜宇卓棕色的头发上沾满了一层白色,看上去很平静。   实则恰恰相反,他的面色红润和猩红的眼证明了他正怒火中烧。   何诗璐别过头,不去看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一次次地沉溺在他深不见底的双眸和无微不至的保护中,可她满心欢喜地兜兜转转到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只会是伤害自己。   何诗璐盯着不知不觉间地面积起的厚厚白雪上,有些失神,又无比坚定此刻的内心,“不是党佳欣,就是顾茗瑶。反正你连备选情人的清单里也没有我的名字。姜宇卓,求你,别再管我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为做这做那。我真的累了,没有力气再去猜疑你的心思,至于你到底喜欢谁……”   “唔。”   失去了耐性的姜宇卓不由分说地拉过了她,顺势堵上了她冒着他不爱听的话的喋喋不休的嘴。   他吻得霸气,又那么深,唇齿间辗转吮吸,像个吸血鬼啃噬她的唇瓣。   姜二少的雷利风格,连接吻都是这般不留余地。   月色下拥吻,本是电影里情侣间最浪漫的亲密。   那他们这样关系不明的相吻又是为了那般?   何诗璐猛地瞪圆双眼,她不可以再沉沦下去。   他的为所欲为,只会令她弥足深陷。   她用力抵着隔着厚重的外套都能摸到的姜宇卓坚硬的胸膛。   觉察到了她的意图,他看出了她眼底的抗拒,双手收紧了在她腰间的力道,完全地将她桎梏在他的怀中。   他步步逼近,她节节败退。   何诗璐感到自己渐渐失去了呼吸,鼻息间都充斥着他体肤上好闻的皂香味。   趁着她晃神之际,姜宇卓突破了她坚守的防线,撬开她的贝齿,挑拨她灵活的小舌,攻城略地,像是要夺取掉她所有的氧气。   他们之间,隔着她那双不安的小手,死死地揪着他冰冷的外套,硌的姜宇卓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缓了节奏,转而慢慢地汲取,像是在认真地品味一道绝味佳肴,又像是在细细玩弄一件珍品。   倏地,快要被闷死的何诗璐,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那些涣散的理智重新聚回。   她攥紧的双手刚要用力推开他,却在听到从他们的唇齿间流出他的一声叹息后,变成了柔顺地抱住了他。   他说:“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   从口中发出,却又像是来自于心底的呼唤,何诗璐放弃了挣扎,忘记了反抗。撑大的双眼,只为了能记住此刻,她眼中他的样子。   只为这一句,她愿意被他这样嵌入骨中地抱着,拆她入腹般地吻着,到地老天荒。   大雪逐渐止住 ,空气中的阴霾雾气也悄然散去。   夜色朗朗,高空万里,一下子拉开了和地面的距离。   风雪过去,明天将会是晴朗的一天。   黑沉如水晶般光亮的车内,姜宇卓握着何诗璐的手,反复揉搓,又时不时地和自己的比一比。   何诗璐被他幼稚地举动逗得呵呵笑,她学着所有恋爱中的女生的口吻矫情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是啊,他对她这么压抑的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韩易风的忽然出现,让向来自信的他变得措手不及,坚定她会至死不渝的心,也开始动摇。   以前是他太过自信,以为无论多少次的转身,她都会永远等在原地,不管他多么的暴戾,说过做过那么多伤她的事,只要他出现,她就会盛满了耐心地迎上。   就好比高中毕业那次基地封闭式训练。   那段期间,他心里发了疯似的想她,所以努力表现,争取换来在何首长那里被赞赏的机会。   可又怕各方面都优秀的他几次三番后会被一笔带过,于是他带着那三个男生暗地里做了许多违背军纪的事情,就是为了能让自己时刻的举动都能传到何首长那里。   他知道,那儿有个心心惦念他的人,肯定在等他。   没有通讯工具,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他的近况。又不过于顺当以至于会被她忽略,偶尔才会做些小动作让她抓心下。   他就是喜欢看她为自己着急,吃醋的样子。   那种膨胀的感觉塞得他的心满满的,所以,他从来不会去解释在他心里其实无足轻重的党佳欣或者顾茗瑶与他的传言。   他要留她们在身边,不过就是她们都是承诺过,会对她好,会替他照顾她。   不可否认,党佳欣的出现只是个意外,但却是他更加确定她真实内心的美丽意外。   在他接送受伤的党佳欣的那段时间,何诗璐的出行都交付给了井轩,他还是有点不甘心的,介意别的男生对她好,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兄弟都无法忍受。   所以,在她拒绝被他的车载后,他看似是在激她,其实,他的心里却是有些着急,他真的担心她会不在理他。   在他的眼里,何诗璐永远都是单纯的,甚至是有点傻乎乎的小丫头。   在他的心中她其实很美,漂亮的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大概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只是他不愿夸赞她,也不愿别人发现她的美,宁愿她在他一个人的眼中绽放就足够了。   而不听话的她偏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路见不平,拳脚相加,却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真是抓心挠肝的担忧,却只有恶言相向的恼。   因为曾经,苏颜的高调和井轩的招蜂引蝶就已经带来了很多困扰,许多的仇恨都被迁怒于她身上,他不想自己再使得那些境况重新上演。   于是,他不明目张胆的保护她,而是选择了换来她安生的刻意回避。   以为这份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爱,会永远地埋藏在心底,不会被揭开,一如当初司翊雨对她并未言明的爱。   准确来说应该是初恋的悸动。   其实,早在司翊雨离开前,就已经找过他,并要他保证会永远守护在何诗璐的身边,这样才能放心的离去。   那时候他年少负气,对司翊雨类似嘱托的话满不在乎,就像白恺辰住校前对他的叮嘱一样。   他讨厌别人对他的安排和指手画脚,他有自己的心,不愿自己对何诗璐的上心被蒙上他们心意的枷锁。   可没想到,司翊雨真的走出了她的生活后,毫无预兆的她那么伤心难过。   一方面,他侥幸自己平时没表现出对她多么的喜欢,不然肯定要被其他人嘲笑。另一方面,他也揪心,或许,阳光的司翊雨对她而言就是那么的特别。   “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何诗璐反握住姜宇卓的手,用力地捏了下。   她水灵灵的双目扑闪,连带着姜宇卓心也跟着颤动。   见他不回,她又兀自地抱怨:“哼,早知有今日,当初小的时候你那么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时候?呵,也许是吧,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时光持续倒带,这么多年没变的依旧是爱你的衷心。   童年那次饭桌上,见她夹不起菜来,他嘴上数落她的笨,筷子却已经是伸到了那道番茄炒蛋上,想要夹到她的碗里,谁知被井轩抢了先。   是不是从他漫不经心的在意开始,这份身未动,心已沉的感情就不期然地播种萌芽。   因为她这个横冲莽撞的小狮子叫做何诗璐,所以他这个叫姜宇卓的小坏蛋注定就是要爱上她。   只是死要面子的他,拼命地埋藏对她的爱,不愿轻易点头,又不肯放手让她离开。   “无所谓的,只要你心里有我,永远都不会太晚。”   何诗璐靠在姜宇卓的手臂上,轻轻地说。   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这句忘记是谁说的话,就是此刻她最温暖的心跳。   回到姜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人声鼎沸的宴会早就结束,屋子里已经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一点欢愉后的痕迹都未留下。   屋瓦锃亮,好像此处没有被打扰过,正如他们之间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管家和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空旷的厅内他们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和呼吸声。   “你就会欺负我。”何诗璐还在继续着一路来数落他这些年的罪状,像在为自己鸣不平。   姜宇卓笑笑反驳:“不,是只有我能欺负你。”   “是只有你敢。” 何诗璐咯咯地笑。   他们虽说是第一天确立了彼此的心意,却更胜似多年的夫妻的默契。   青梅前头跑,竹马身后笑。   省去了解的时间,等到时机成熟了,感情也是水到渠成,这就是青梅竹马谈情说爱的好处吧。   姜宇卓让何诗璐到他的房间睡,自己去睡客房。   刚路过苏颜的客房,就听门锁响动,他们停下了脚步。   接着何诗璐惊讶地看着□□上身的周继洋,似乎带有疲倦地从房间走出。   “…….”   “…….”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皆是无语。   周继洋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何诗璐和姜宇卓则是始料未及。   所幸,率先反应过来的姜宇卓快一步,挡住了她还在盯着周继洋的完美腹肌,他不否认自己很介意。   然后才是他的低声怒喝:“你们玩的太过火了!周继洋,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苏家若是知道了不会轻易罢休!”   听到了门外的争执,苏颜随意包着一块浴巾就出来,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外。   她双手抱胸地靠在门边,挑着眉,嗓音略哑地说:“姜少爷,我们苏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先给你自己的感情理顺了再来教训我们。”   显然,她没有看到被姜宇卓伟岸的身躯挡住了的满脸通红的女生。   被提及的何诗璐讪讪地从后面探出个小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苏颜愣了愣,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神色,见怪不怪地说:“好吧,看来已经是思路清晰了。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不会将你俩的事情说出去,你们也别管我们,互不干涉。”   “可是……”   何诗璐想说的是,吃亏的是你,但是面对周继洋,她又开不了口。   姜宇卓转过头,避嫌似的不去看苏颜的卖弄身姿,妥协的口气说:“我会让张硕处理掉走廊里的录像,你们好自为之。”   就算没有撞破他们,他也准备这么做,毕竟他还不打算让家里人知道他和小璐恋爱的事。   “彼此,彼此。”苏颜原地转了个圈,散落的酒红色长发在空中也打了个漂亮的弧度,她拍了拍周继洋的肩膀,歪了下头,才回房间。   周继洋明白她的意思,已经被发现了,他也没什么好躲的。   但是,下意识的,他还是看了眼充满好奇目光的何诗璐,她现在应该是很幸福,整个人都散发着明媚的光辉。   有些事情终究是不一样了。   *****************************************************   “清晨,阳光和你同在,那就是我想要的未来。相信,无论是之于我的你,还是之于她的他,我们都是一样的心情。”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爱恰逢花开3   相恋后的每一天,仿佛都是重生的新鲜。   早春,光线甚好。   积雪已慢慢融化,地上冒出嫩绿的新芽,道路两旁的树木也抽发新枝,一派和气的景象。   热闹喧嚣的市中心,车水马龙,人流攒动。   一辆崭新的兰博基尼停在了风尚世纪百货大楼前,惹来了众多路过的人频频回首围观。   “确定她在这儿?”从驾驶位置闪出一个眉目间充满焦急神色的少年。   春风将他敞开的卡其色纯手工西装外套吹打的鼓了起来,少有一点红光在他的白皙的肌肤上晕开。   韩易风摘掉墨镜,难掩激动地向一旁从副驾驶上还未完全探出身子的文渊再次确认。   “额,传消息的人说何小姐一个人在逛街,现在应该是逛到了三楼的……哎!”   文渊还没报告完,只见韩易风一个箭步冲进了百货大楼。   他单手无奈地扶额,这个韩易风现在越发的对何诗璐着了魔,但凡听到了有关那个女生的行踪,他就变得不淡定。   文渊抓了抓头,也没空腹诽他的重色轻友,只得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小姐,这是我们春季新款的手工西装,面料十分舒适,您真有眼光。”   导购小姐热情地向何诗璐介绍她手里正在摩挲的阿玛尼男士新款外衣。   姜宇卓很少穿正装,一般都是怎么舒适怎么来,不像周继洋和井轩,在一些正式场合还会应酬下。   看着手中的西装,何诗璐很难想象得到它在姜宇卓的身上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毕竟年纪轻轻的他就已经是个能凌越万物驾驭一切的人。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那个她喜欢的人。   想着,何诗璐不禁怅然笑了笑。何时何地,万事万物,她都能联想到姜宇卓,好像他已经完全和自己融为了一体,无处不在。   导购小姐见她心情不错,趁机加进一步追问:“不如让您男朋友试一试?”   男朋友?他又不在,再说自己也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不过,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也很符合姜宇卓深沉的气质。她不自觉地手伸到了自己的外衣口袋中,摸到了一张卡。   那是早上姜宇卓送她到苏家山庄外的时候,给她的一张无限额的□□,说让她喜欢什么就买些什么。   她知道高中的时候,在别的富家子弟还在吃喝玩乐享受的同时,姜宇卓私下带着张硕他们把零花钱投在了股票和基金里,并赢了很多钱。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还真的没有做不成的,包括赢得了她。   虽然,她不清楚现在他每天都跟那几个男生忙什么,但是他主宰一切的坚定眼神,给了她莫大的安定感。   手从口袋中抽出,顺带出了那张卡,刚想说要让导购小姐把这件衣服包起来,就看到她眼底暧昧不明的笑意。   何诗璐看她眼睛飘忽不定,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韩易风,略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那里。   商场光亮的灯线喷洒在他褐色的短发上,看上去他的头发微微凌乱,应该是有过跑动后来不及整理。   指了指他,何诗璐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为商场投资商的我,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奇怪的吧。”韩易风俏皮地眨眨眼,装作他只是路过的样子,语气却是极为的骄傲。   何诗璐对他自负的样子忍俊不禁,刚要启齿,却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不远处在四处张望的文渊,不由得抿嘴笑笑,没有拆穿他有漏洞的调侃。   “倒是你,一个人?”韩易风定了定神环顾一周,确定她是自己来的,朝她走进了些,别扭地说:“可以给我叫出来陪你的。”   何诗璐笑了笑:“你?算了吧,我可请不起你这大人物。其实我和苏颜一起来的,只不过她临时有事先走了,就剩我随便逛逛咯。”   她最后一句有些忿忿地说。   苏颜总是拿她做挡箭牌,跟谢蕾打马虎眼。要么说陪她逛街,要么就是聚会,吃饭。总之每每到了苏颜和周继洋厮混的时候,她就很不幸地成为了他们的借口。   现在,她都不得不后悔那天撞破他们两个的“□□”,害的她还要一大早的陪着苏颜演戏,结果那小妮子一出门就跑没影,给她自己丢在这里,说到了时间再来汇合。   “随便挑选,相中了什么就拿,都算在我账上。”韩易风如沐春风地笑着。   他阳光的笑容总是令人毫无防备,也无力招架。   满眼泛着桃心的导购小姐,羡慕的目光不断瞟向何诗璐,心想上辈子这个女子是不是拯救了全世界,才遇到这般完美又对她死心塌地的男子。   何诗璐被她盯得本是不自在,转念一想她偷瞄的原因,不觉莞尔一笑。   是啊,她是被姜宇卓这一颗参天大树,而忽略掉了整片森林。不曾想眼前这个能一手遮天的大男生,在其他人的眼中,却也是枝繁叶茂的人人都要瞻仰一番。   “行啦,我知道韩少爷不缺钱,也不在乎这点小利。但是拿人手短,我可不想再欠你人情。”   话及此处,想起除夕那晚,她哭花了韩易风的外套,心头一紧。   她拿下了刚看好的那件衣服,对还痴迷望着韩易风的导购小姐说:“帮我把这件衣服包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毫无预料地撞进深情款款看着她的韩易风的眼底,叹了口气:“那天的失态让你见笑了,这件衣服当作是赔礼好了。”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尤其是他。   她的泾渭分明,琐碎的小事都要分个清楚的态度令满身风雨倾身赶来的韩易风,心彻底凉了半截,   来不及收回的灼热目光,他也不去刻意避回了,闪着的黑眸依旧熠熠发亮,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能干扰到那片亮洁的圣地。   他淡淡地说:“其实,我们可以不用分的那么清,我很乐意为你做任何事。”   接过导购小姐的袋子,低头刷卡付账的何诗璐,装作忙着没有接话。   这个各方面条件都优秀甚至可以和姜宇卓媲美的大男孩,注定她是要伤害的。   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在还未陷得太深的时候,及时抽身。   “走吧,我也逛够了,有点累。”   何诗璐把袋子递给韩易风,对他歪了下头。   见文渊已经朝他们走来,韩易风侧过身子低着头接过袋子,仅仅是轻轻薄薄的一件外衣,拎在他的手里却愈发的沉重,心里的酸楚涩的他嘴角不禁一勾。   再次抬起头时,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坦然地说:“好,我请你喝东西!”   何诗璐没有拒绝,笑着点点头。   就再最后一次满足他的请求,以后,她都不想和韩易风有什么瓜葛了。   点亮她世界的明灯,有姜宇卓一个就已足够。   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稍顿住了脚步,在走出店前将脖颈间的围巾向上拉了拉,给自己的脸遮的严实。   韩易风瞥见了她的小动作,撇了撇嘴,“姜宇卓教你的?他总是那么大惊小怪。明明都认不出来,反倒是遮着,捂着,人家还以为有猫腻,才会多注意你。”   “你韩大少爷当然不在乎啦,那么多花边新闻,也不差这一两个,我可是小市民,回头在借着你的光上了头条,往后还有安生日子吗?”何诗璐嗔怪地笑他的。   韩易风也笑。疏密间致的灯光点缀在何诗璐俏小的脸庞,或许此刻在他的眼中,近近地低望,不是她陪衬在水晶灯光下,而她本身就是光源。   是,她,一直都是。是唤醒他沉醉的心的引航灯。   韩易风刹那间失神,忍不住想伸手揉揉她绒碎的细发。可修长的手刚伸到空中,就被何诗璐调皮地躲开了。   她只顾着闪躲,却没留心光滑锃亮的地面,尤其是她今天特意换了双五公分的靴子,脚下一个没踩稳,整个身体跟着晃悠起来。   韩易风眼疾手快地长臂一挥捞住了她摇曳不定的腰身,从内向外而散的阵阵体温隔着米色长版外衣温暖了他的左手。   明明已经是触手可及,可怀中好似空空如也的不安定,还是令他感觉像是少了什么情绪。   大概是他从前接触过的女人都是浓妆艳抹,反而她身上没有女性浓烈的香水味,单是有种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韩易风不禁多吸了两口气,似乎要嗅出来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就在他怔忪的间歇,何诗璐发觉了前方有一束炽热的目光投射过来。   “姜,姜宇卓!”   几乎是同时,她挣脱了韩易风还握在她腰间的手,跑了几个小碎步就扑到了姜宇卓的怀里。   而面色俊冷的男生在她跳跃的步伐朝自己飘来的时候,微微皱起的眉头随即舒展开。   “跑慢点,当心摔倒。”姜宇卓眼里尽是宠溺。   他们那么的迫不及待和满心欢喜地频频相顾,是多么幸福唯美的画面,可看在韩易风眼里像是一面铺满利刃的卷轴,剜得他眼睛生疼。   尤其是姜宇卓那么温柔的话,似乎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体贴。   这一刻,他才相信在爱情面前,即便是无坚不摧的冰川都能被融化成了一汪温水。   在后面默默跟着的文渊,看到韩易风失落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头偏向了一边。   “你不是在忙吗?还有空过来。”何诗璐抱着姜宇卓就不肯撒手,完全是热恋中的女儿态。   “嗯,差不多了,有张硕在,我很放心。倒是你,不听话的小丫头,我怕你被别人拐跑了。”姜宇卓刮了下何诗璐的鼻尖。   “谁敢动你姜二少爷的女朋友,活得不耐烦了吗?”   何诗璐轻飘地咕哝的一句,听在韩易风心头如同晴天霹雳,猛地身子一颤。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想来也真是好笑,他们一直都在一起,那晚于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也表明了心迹。   只是在旁人眼中早就成熟了的那份感情,深陷其中的他们跌跌撞撞地绕了那么多圈才看透。   韩易风嘴角泛着一丝苦涩,心中的点点酸楚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风哥,汽车中心那里来电话,问车子咱们要不要?” 文渊见势开口,给他找了个开溜又不失面子的理由。   “嗯,让他们直接办手续。”   韩易风失神的目光停留在几米外地面那团交缠在一起的影子上,愣愣地回道。   一早他和文渊两个人逛车展时,看中了一台新款的兰博基尼。正在试驾中的韩易风,听到文渊提了一句何诗璐在风尚世纪百货,就马不停蹄径直将车子开了过来。   幸亏他是韩家少爷,信誉和名声都名扬在外,车展的销售人员才没有一路追过来,而是给文渊来电话小心地问车子顺手不。   但是,他如火如荼的举动还是令人嗤笑的,因为他又自作多情地做了一次小丑。   何诗璐闻声想起韩易风还在,不好意思地从姜宇卓的怀里退出来,回头望向他。   韩易风扬了扬手,抢先在她开口之前说道:“还有点事要处理,既然他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哦。”何诗璐刚要挥手跟他告别,韩易风却已经先一步转过身,跟文渊离开。   她没有更多的注意到韩易风的落寞,还有他远去佯装硬挺的萧条的背影。因为她的眼中,心里都已经被姜宇卓一个人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留给别人。   姜宇卓垂下眼帘看向身体侧畔的女生,没有经过修正却依然微卷的睫毛承载着星星点点的光线。   “饿了没?吃点东西去。”   何诗璐收回视线,嘟着小嘴指着自己的胃,“当然啦,它早就在和我抗议。只是我不想一个人孤单地坐在餐厅里,默默承受别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是件多么暖心的事,可以随意地说说,做做。   也是这段时间她忽然发现自己要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完道不尽,这些年没能脱口而出的过往,恨不能一下全部涌到喉咙,塞满了她的口腔。   耐心地盛着满眼爱意的姜宇卓,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叽叽喳喳的女生,无限的幸福在蔓延。   想起那几日,井轩和张硕得知了他们确定了彼此的心后,表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好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正如井轩所说,早在他冲出房间的那刻,尘埃就已落定。   况且这次又是平日里故作矜持的姜宇卓难得的主动追击,他们的和好是迟早的。   即便如此,井轩和周继洋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还是没能逃得过姜宇卓犀利的双眸。   他们嘴上笑说祝福修成正果,心底却在各怀感伤。   这场为爱而乘胜追击的无硝烟战争中,他注定是要辜负了兄弟之情。   ******************************************************   “过去忐忑不安的日子里,我经常做各种各样的梦。梦有好也有坏,里面有你,也有我。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笑,可以旁若无人地注视。梦醒时分,终于看清,这不再是空梦,也不再是我一个人永无止境奔跑地奢求。”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爱恰逢花开4   想要和你一起拥抱的未来,是预不见的春暖花开。   一贯冷清高傲的姜宇卓与同样淡漠如素的何诗璐公开恋情,成为众人艳羡的情侣,这条新闻无疑是江城大学开学季最为轰动的事件。   它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粉碎了许许多多少男少女怀春的美梦。   他们是天生一对,佳偶天成,虽然,打破了很多心驰神往的人的念想,却还是众望所归。   如若不然,很难想到还会有谁能插足他们之间取代任意一个的位置。   期间,何诗璐能在静苑门口见到党佳欣一次。她比从前更加有魅力了,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几十米开外都能嗅到那簇芬芳。   党佳欣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般的冷淡,自打那次的不欢而散,她们已经许久没见。   听说党佳欣在模特界也稍有了点名气。   新闻媒介炒的沸沸扬扬,无非也就是背后的老板为了专门塑造她,花了大把的心血给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进行全方位的包装。   何诗璐没有主动打招呼,但是在心里默默祝福她,终于她的付出也算有了回报。   同样心有不甘的顾茗瑶,她在得知他们关系公开后,伤心地退场,很少来上课。   刚开始的时候,何诗璐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她跟在姜宇卓身边也有一段时间。   但是又转念一想,姜宇卓不曾公开承认过他们之间的恋情,也从来没让顾茗瑶以他女友的身份自居,心里才好受了些。   要怪也只能怪姜宇卓太招风。   之后,顾茗瑶鲜少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知道肯定跟姜宇卓是脱不了干系的,他总是能做到让她耳目肃清。   正如此刻,她举着炒勺,对深陷沙发内,颀长的双腿闲散地搭在茶几上,神情悠然地看着股市行情的男生锲而不舍地说道:“人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周末的时候,何诗璐就赖在姜家别墅,不断央求姜宇卓教她做饭,可他每次都会找出各种理由回绝。   这个时间里家里佣人们都已经被遣散开,偌大的山庄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已经得到我的心了,可不想你毁了我的胃。”姜宇卓仍是保持对着屏幕,目不转睛地回她。   何诗璐没好气地白了眼他,“那也不行,万一以后你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我也可以为你做。”   “怎么,想当我的煮饭婆?”   姜宇卓才肯放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今天是个大晴天,客厅内的顶灯没有开,但光线依然特别好。懒散的阳光打在姜宇卓最近常露出的温润面目上,点亮了他满满的笑意,就连鼻翼两侧都泛着金光,没有一丝一角的阴影。   他怎么看都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人物,就连闲散在家都是慵懒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何诗璐红着像被胭脂晕染后的脸蛋儿,说着违心的话:“切,谁稀罕!”   她可不就是稀罕。   姜宇卓不可置否地笑笑,他起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低沉地说:“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使唤的。”   还没等何诗璐有任何反应,他就伸手拉过她,劈头盖脸地吻了下去。   他总是要很霸道地吻她,那种爱痛兼并的吻像是时刻都在提醒她,他能这般深情地吻着她,也能证明了他爱她爱到了刻骨铭心的深处。   何诗璐被姜宇卓吻得七荤八素,腿都软了下去,给全部的重量都靠向了他。   抱着她,姜宇卓脚底一滑,两个人纷纷倒在了沙发里。   这个小意外并未能阻止他们情到深处的继续,姜宇卓翻过身压在了何诗璐的身上,使得何诗璐的身子陷入了沙发的最深处。   身上的压迫,背后的柔软,让她一度有患得患失的感觉。   就在她云里雾里,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中的空档,姜宇卓稍有冰冷的手已经从她雪纺的上衣下摆探入。   夏日里的衣衫本就单薄,他只轻轻地刚触摸到她,就惹得她一阵战栗,低吟声从嘴边溢出。   她条件反射的颤抖唤醒了姜宇卓逐渐沉迷的理智,他的唇移开,埋了埋首,最后在何诗璐精美的锁骨处落下一吻,然后放开了她。   已经很多次了,他们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能及时地停下来,何诗璐隐约觉得姜宇卓一直再忍。   可是她一个女生,怎么好主动让他继续,肯定会被他嘲笑死。   尤其是那次,苏颜和周继洋的事被她撞见,她后来曾好奇地问苏颜他们那晚的细节。   她永远都忘不掉苏颜当时用了十分鄙夷地目光看着她,“你们家姜少爷说,不许我传授你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否则就要告发我们。”   本还想着刨根问底的何诗璐只有作罢,兴致缺缺地说:“他怎么什么都要管。”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姜宇卓已经进入厨房,飘出他磁性的声音:“既然你这么虔诚地想学,就教你点简单的好了。”   怀抱渐冷的何诗璐,被他的音色拉出回忆,她整理好被扯得稍有凌乱的衣服,迅速从沙发里窜起,跑进厨房。   姜宇卓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而是在冰箱里拿出了一些食材。   “想要学好厨艺,多半还是靠悟性。”   他把手中的蔬菜递给满脸潮红未退的何诗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何诗璐也抬眸笑了笑:“这个就不劳姜少爷费心,我不但有悟性,还有耐性。”   她的耐性的确很好,不然哪会等到姜宇卓茅塞顿开的这一天。   如银铃般悦耳的笑音,听得失神的姜宇卓无意识地伸手拨正了她碎乱的发际,蛊惑似的在她耳边回荡:“没关系,慢慢来。”   愿望都是美好的,可是真的动起手来,却是许多的不尽如人意。   何诗璐自来就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单是菜切得看的姜宇卓心惊肉跳,就连脚边也不断是盘子摔碎的声音,“噼啪”作响。   姜宇卓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及时地护她到一边,才令她躲过了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危险。   何诗璐特别内疚,想蹲下身子收拾残局,却被姜宇卓不容置喙的声音喝止:“别动,我来捡!”   他面色凝重,浑厚的声音自下而上地全部落入何诗璐的耳蜗中。   她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看他细心地一点点捡起碎片,清扫所有的残骸。   “我是不是特别的没用,换做是外面的那些小姑娘,肯定给你照顾的妥帖。”   她懊恼的声音让姜宇卓意识到兴许是自己刚刚语气过重,大概是让她误会了。   他收拾好残局后,转过身长臂一带,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   “人活得一辈子不长,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的时间,却还浪费在这些日常的琐碎上。这就是我不愿让你学厨艺的真正原因。”   他温存的呼吸呵在何诗璐的脖颈间,惹得她神经苏苏麻麻。   再一次,何诗璐的身子软了下去。她双手攀上了他的双肩,氤氲在心底的暖暖雾气旋绕而上,包住了她整个心房。“你真是这么想的?没有哄我的意思?”   “嗯……也有点。你太笨了!”   “喂!姜宇卓!”   不容的她反抗,余下的音节全部融化在姜宇卓不假思索的吻中。   他们紧紧拥抱,不想彼此会被再轻易放掉。   跟姜宇卓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星光闪耀的人谈恋爱,何诗璐却没有感觉到过程有多么的轰轰烈烈,也不似校园里其他情侣那般如胶似漆,反倒是平淡如水。   任何的节日里他没有送过花,也不总给爱这个字挂在嘴边,苏颜说他们两个真像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点情调都没有。   何诗璐不以为然,姜宇卓的确不是那么懂得浪漫的人,却还是能紧紧地锁着她的心,因为主导权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她想过,他们之间只要相爱就很好,那些身外之物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考试前,他们就会整日地窝在山庄里,姜宇卓给她恶补那些她总也记不住的名词,还有密密麻麻的看起来眼花缭乱的数字。   他无可奈何地笑着手抚上她的头:“何诗璐,你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当初干嘛非要选金融专业?”   提及此,她毫不避讳地说:“当然是为了你,姜少爷!”   是的,曾经的一切,她都是以姜宇卓为目标,那个站在黑暗中光芒都无法被遮盖住的男生,是她穷尽力气才追上的,这其中所有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在,她总算能和他齐平,可以站在他的身边,骄傲地说:“那个傲气不可一世的姜宇卓,就是我的男朋友!”   做梦都会笑醒的事情,她总以为也会长久。   转眼,步入了大三学期,姜宇卓忙上加忙又报了法学双学位。   他变得更加的忙碌。   何诗璐心疼他,不想她在教室和山庄两边跑,和他商量后决定,暂时不回别墅那边住,而是搬回了校舍。   在公寓里,姜宇卓忙于课业和商务的时候,她闲着无聊,就上网搜些养生食谱,自己学做些饭菜,来给他补充营养和体力。   苏颜嗤笑她还未毕业就成了家庭主妇,何诗璐不辩解只是微微一笑,完全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娇羞模样。   她知道,如果爱情是魔咒,她希望永远都不会腐朽。   那么,她此生只会沉溺在这甜蜜的桎梏之中。   ****************************************************   “为了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欣赏同一片风景,聆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声音。我不断努力,学习,只要是和你有关的,都是我蜕变的动力。”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握的手揽不住永久1   无法相爱的纯粹,只好相拥着破碎。   以前何诗璐很少会逛街,就算是到了换季,非买不可的时候,也是趁着苏颜要横扫奢侈品,或者是妈妈有时间,才借着陪逛的幌子,挑选一两件自己喜欢的衣服。   在穿着方面,她和姜宇卓的想法不尽相同,只要是舒服自在就好,也很少讲究具体是什么牌子。   尽管他们的服饰都价格不菲。   不过,今时不同往昔。对女人来说,有了男友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无所顾忌地逛街买东西,反正是会有人拎的。   而至此之前,何诗璐也不曾想过,能有一天挽着姜宇卓的手臂,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小巷,穿梭于人流之中,过着普通简单的生活。   因为身份特殊的他们很少会单独行动,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这一次破例的,姜宇卓带着她像私奔一样,彻底甩开了所有的包袱。   不似有些男人一到了商场就是找地方休息,或者一开始就找借口不陪逛,姜宇卓在这方面倒是很有耐心。   不管何诗璐试穿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他总会在像模像样地审度一番后,点头说好。   虽然,每次都说好。   但是从他饱满精神的目光中,何诗璐又真看不出一点应付的意味。   “最近井轩的恋情进展的如何?”逛累了的两个人在商场的顶层旋转餐厅里喝着东西,何诗璐搅拌着杯中的柠檬汁,随意地问。   她也是从苏颜整日喋喋不休的评论他们几对看似幸福恋情,却是冷暖自知的口中听说了井轩接受了戴凝。   “怎么,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看来得安排点事情给他做,省得他闲着成天在你面前晃悠,让你念念上心。”   埋首工作的姜宇卓正利用稍作休息的时间查看文件,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起头,但是他的身子不自然地动了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是他心烦意乱的不自然表现,也是只在何诗璐面前才会有的小动作。   对他明晃晃的吃醋,何诗璐忍俊不禁。   她身体稍向前倾,他俊逸的五官于她瞳孔中逐渐放大,“姜少爷,您不会连自己兄弟的醋都吃吧!”   “我只对你感兴趣,才不稀罕吃他的醋。”他并不否认地耸耸肩,嘴角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天知道,冷面如霜的姜宇卓也会有柔情蜜意的时候。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何诗璐抖动了下唇畔,身体才又慢慢靠了回去,目光瞥向了整洁的地面。   他们所落座的大面积落地窗,已经被轻纱挡住了大半,余下的部分由着充足的阳光喷射进来,能看得见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下愉悦地舞动。   午间的休闲时光,少年专心致志地处理公事,少女则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间歇之中他们也会有一两句玩笑话调节气氛,惬意十足。   可惜好景不长,一阵轻柔的手机铃声,惊扰了他们短暂而又温馨的午休。   “什么?好,我马上回去。”   何诗璐焦急地放下手机,她慌乱的眼神对上了姜宇卓镇定自若的眸子,“戴凝来电说,苏颜和吴依依在静苑吵起来了,舍管阿姨都劝不住。”   “由她闹去好了,不然外面的人还以为苏家的二小姐多么淑女。”姜宇卓嘴上冷哼,手里已经收好了文件。   何诗璐见他口不由心地已经起身,才信步走到他的身边,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已经被触动。   她跨过他的手臂,柔柔地语气吐露:“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我妹妹。闹大了,传到姨妈那里,估计以后她再想自由出入就难了。”   姜宇卓收了收刚要迈开的步子,侧过身深眸中的她全部落入他温柔的眼底,随之他炽热的吻轻柔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有我在呢,尽管做你想做的。”   面对她的爱打抱不平,他不再一如既往地斥责她多管闲事,而是举手投足地极尽宠溺,何诗璐心里不由得划过一股暖流。   好想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她怕再这样下去,会被他宠坏,自己更无法无天。   又多怕这只是黄粱梦一场,醒来徒留冰冷的一室。   她不由地抓紧了姜宇卓的手臂,爱上他不管是梦还是命,只要她深陷其中,就绝不放开。   餐厅内灯光和阳光铺陈了一地,他们相依偎的画面,落在旁人的眼里是一幅最和谐的画报,不需多添点缀,就以光源为名,以爱为背景,相携相守,一直走下去。   何诗璐和姜宇卓赶到静苑的时候为时已晚,苏颜正推开了挡在中间的戴凝,高高地扬起手甩给吴依依一记响亮的耳光。   手起手落,震颤每个人的心。   来不及制止,在苏颜手臂落下时何诗璐才于背后抱住了她,低喝在她耳边:“颜颜,公共场合,别这样。”   先前舍管阿姨就管不了,见有帮手来了,更像是侥幸见到救星般地躲回了值班室。   “放开我!今天我不好好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誓不罢休!”   苏颜挥动双臂拼力挣扎,摆出要与吴依依同归于尽的架势,何诗璐也不敢松懈,使出全身力气死命地拉扯她。   仅有一步之遥的吴依依看上去被吓得花容失色,涨红了的脸,像是强烈控诉她经受了不小的浩劫。   在门口蹙着眉头的姜宇卓双手插在裤袋里,冷眼旁观,根本没有要阻止地意味。   一场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他又不是主角,何必趟这个浑水。   还好现在是周末,公寓楼里几乎没有什么学生,少了看热闹起哄的,相信她们也闹不长久。   帮着何诗璐拉着苏颜的戴凝心头终于松了口气,刚刚她自己又是劝架,又是拉架的,还真是应对不过来。   仅有他们几个人的空荡大厅,被零碎的脚步声填得满满当当。   “你不是很能说嘛?不是说我靠着别人的身份才爬到现在?这会儿怎么又装聋作哑了?”   苏颜挣开了何诗璐的一条手臂,刚要上前,却因外力阻挠而脚步不稳,又退回了几步。   看着她们抱作一团晃晃荡荡眼看要一起栽倒,这时旁边及时地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苏颜。   何诗璐定了定神才偏过头,见出手相助的是个身着正装的男人。   刚才她进来的匆忙,一心只扑在了苏颜身上,完全未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   何诗璐冲他歉意地笑笑,同样男子也回报以赧然地笑。   掐准了姜宇卓到场的时间的张硕和井轩才姗姗赶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们不愿早来,是因为太了解苏颜的脾气,她闹起真是来谁的面子也不给。那才是他们头疼的,也是撇不清的麻烦。   姜宇卓一眼看穿了他们的那点小心思,还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两人讪讪地看向一边。   无关的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正常闹剧核心人物周继洋的影子。   想必他也是束手无策才选择了逃避。   终于,耍猴戏看够了的姜宇卓轻咳一声:“古先生,今天麻烦您送苏小姐回来,还让你看了这么一出闹剧,让您见笑了。不过,事关苏小姐和你们古家的名声,希望你能将今天看到的统统忘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古先生?莫非就是苏颜曾不经意提起过的那个古皓杰?   平静下来的何诗璐,这会儿才有功夫顺着姜宇卓的话细细地打量旁边沉稳的男人。   他的眉宇间锁着一分谦卑的内敛,衣装整齐,举止风度翩翩,大方得体,是个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很不错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苏颜的脾气是不怎么好,但是某些方面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姜宇卓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就是不想苏颜的失态传到外面,尤其是苏家人的耳朵里。   古皓杰十分讶异眼前生涩面孔的少年,却处理事情起来手段相当凌厉,干净利落。而且他的眼中是少有的沉着和冷静,就连自己几经商战阅人无数的人都不得不被震慑到。   眼下的情形看来也却是无需他再留下。   “你所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既然如此,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颜颜还麻烦你们照顾。”   姜宇卓颔首点了点头。   临走前古皓杰看了看情绪依然很激动的苏颜,隐约蠕动了下嘴唇,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何诗璐光顾着目送古皓杰走出公寓楼大厅,却一个不留神让苏颜钻了空子。   挣开何诗璐的手,苏颜冲到吴依依的面前,揪住她的头发又是新一轮的打骂。   “吴依依,你个小贱蹄子,有种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了你的嘴!”   吴依依被她揪疼的龇牙咧嘴地求饶,陈晓丁见何诗璐在场,不敢发声也不敢上前阻拦,只有躲在一旁扭过头,不忍看吴依依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次,失去了耐性的姜宇卓长步上前,分开她们两人,给发疯的苏颜用力地甩到了何诗璐的身边,冷眼对着她:“苏颜,你最好给我收敛点,不然我让张硕送你回苏家!”   “哼,姜宇卓,你少拿苏家来威胁我,难道我苏颜还怕了他们不成!”   “你怕不怕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我必须提醒你的是,谢蕾和苏以恒纵横商界已经多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他们起疑。如果你想被他们查出来你此番疯闹的原因,那你尽管在这里跟个泼妇似的吵。或许,你嫌动静不够大,我还会找人来帮你闹!”   苏颜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却字字如针尖的戳中了她的软肋,仿佛身体被抽空了一样,她停止了张牙舞爪的挥舞,泄气地倒在了何诗璐的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就这么累。”踩着高跟鞋的她原本高出何诗璐大半头,现在却只能示弱地窝在她的颈间,反复嘀咕这一句话。   何诗璐心疼地搂紧了她,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传递给她。   苏颜在她的面前很少提及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爱上周继洋的,而她不说,她就不会问。   每次苏颜约会回来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似往日里的戒备,全然是松懈的姿态,那是何诗璐认为所见过最美的她。   所以,她才放心地纵容他们的暗里发展。   可眼下呆若木偶的苏颜,狼狈不堪,丑态尽出。   脸上的精致妆容被汗水和泪水晕开一大片,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前,名贵的服装也在拉扯中变得皱皱巴巴。   哪里还能寻到平日里,那个光鲜亮丽游走在上流社会的名媛的半□□影。   是啊,在爱情面前,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只有一颗想爱的心脏,却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抨击,总会有精疲力竭的时候,譬如此时。   被姜宇卓的电话追魂夺命催来的周继洋耷拉着脑袋走进静苑,狭隘的视线里除了面前的苏颜跟何诗璐容不下许多人。   没有对谁交流,他径直从何诗璐怀里接过了失魂落魄的苏颜,带她于众目睽睽下离开。   热闹散去,闹剧看的心惊胆战的陈晓丁也强拉着,因为周继洋并未施舍分毫关心而颇有不甘心的吴依依离开。   何诗璐拧了拧眉心,目送苏颜憔悴的背影淡出视线,低喃:“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就不能像正常的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那样爱的纯粹?   她还想问,能不能像她和姜宇卓一样只有彼此就好了,不管那些烦恼忧愁,只要太阳照常升起,他们就会好好相爱。   “不是简单的事,两家的背景都是那么复杂。苏家想要什么,我很清楚,继洋也懂,只是他缺少点坚持。”姜宇卓轻柔地扳过她的双肩,促使她的目光和他对视。   满目的清澈。   “我以为他坚持的很明显了,就差和姨妈摊牌。”何诗璐喟然叹道。   “傻丫头,不是一回事。其中的曲折我也仅是猜出个大概,你也折腾累了,现在快乖乖听话回去休息吧。”   “嗯,你多劝劝继洋,能看出来,苏颜很爱他,我不想她受伤。”   “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姜宇卓顿了顿,抬手亲昵地刮了下她盈着光的鼻尖:“不许你再为他们分心,只要看着我就好。”   何诗璐凝注他耐心的笑容,好像最近他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好像她再也无法移开专注看他的眼神。   好像,她更爱他了。   在过往交错的时光里,她向来都是只看着他,只是他不知。她唯一想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光辉羽翼笼罩的一方安乐之地里,只看着他一人。   只为这一句,何诗璐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身子稍向前倾跌落在他温暖的胸怀里,她的侧脸隔着他薄薄的衣衫,听着他胸膛里规律的心跳。   那么强烈地拥抱,使得她在撞进他的怀里的瞬间,被他常年训练的胸肌硌的脸蛋有些生疼,但是,很快就被他怀里的温度包围,融化了那点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痛感。   她就是要让他感受得到,自己为了他早就紊乱了情绪。   ******************************************************   “那么多甜蜜的画卷,我甘愿困在里面。原来我什么都想要,原来你说只要看着你就好。如是,执你之手,看尽繁华落幕;与你偕老,至此云卷云舒。”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握的手揽不住永久2   那双彼此十指紧扣的手,又轻易地放开,曾感动了每个瞬间,却拥不住想要的永久。   张硕接到文渊电话的时候,颇为惊讶,毕竟他们很久没联系了。   韩易风和文渊早早就退出了他们的视野范围,甚至在校园内连个照面也都没有打过。   想来,他们也是知趣的,知道何诗璐的世界就算他韩易风能近的了身,也永远无法走入心。   就是不知这一次来找他是为何。   挂断电话后,张硕果不其然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内到达了风文休闲会所。   跟在姜宇卓身边久了,连说话办事的效率都变成了姜氏雷厉风行的步调。   早在会所门口候着的一名侍者,引路将他带到了顶层韩易风的私人地域。   顶级私人房间内文渊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韩易风:“风哥,不能再喝了,身体会承受不住……”   “走开!别管我!”空气中被酒精和悲凉充斥着,韩易风的一声怒吼似乎爆开了郁结已久的气体。   他这次没有在外面的酒吧里晃荡,而是选择了自家的会所,不是他学乖了,是心里明镜,无论再发生任何事情,何诗璐都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文渊不住摇头叹息,就在他起身转到一半时,看到手足无措的侍者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进退,还有脸上挂着明显笑意来看好戏的张硕。   文渊朝侍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我是真的没辙了,他每天晚上都来这里醉生梦死。” 又对张硕歪了下头,示意他韩易风近来的状况的确很糟糕。   满目清冽的张硕收回玩笑的嘴脸,这几天他东奔西走地只顾着解决别人的情感问题,自己的正事都没时间忙,有些疲倦地靠着墙,斜视高档沙发里醉生梦死的男生。   从男性的角度,他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个邪魅的金主,从现有的过往资料来看,韩易风完全没有任何弱点可言,难怪外界人会说,将来的天下会是他韩易风的时代。   只是今天,他这般脆弱,若是被敌对的人发觉,恐怕他以后言行都要受到阻碍。   因为能深度影响他如此的,正是他信心惦念的心爱之人,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想及此处,张硕忽然不寒而栗。还好今天是他率先发现了这一点,不然何诗璐就会被暴露在人前,很容易成为整垮韩易风的那些不折手段的人的目标。   “卓哥看的紧,他们又天天都腻在一起,小璐是没有机会出来的。再说,依她的性子,就算没有卓哥的阻拦,她也不会再和你们有什么瓜葛。”   他说的不咸不淡,算是故意说给韩易风听的,就是要让他彻底死心,“你们是接触过生意的人,都应该明白,在最好的时机,舍弃该放弃的,才不会亏本。”   他说的三分绝情,却有七分道理。   外界若是知道了情场高手的韩易风因被甩而夜夜在自家的会所买醉,还指不定会掀起怎样一阵狂暴的流言蜚语。   不过,文渊不担心风言风语会动摇韩氏分毫,只是忧心韩易风若是再这样下去,身子早晚会吃不消的。   “恐怕这回没有那么容易了,风哥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就连宁琦……”   他的话还未说完,又是被一声暴怒压了下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韩易风顺了茶几上的一瓶酒砸向了你一言我一语,唠家常似的两个人。   还好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这个来者不善的攻击。   “得,能打能骂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我还是不在这讨人嫌了。”张硕说着就拉开了门。   话已经带到,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借着一句玩笑话他成功脱身离开。   临行前,还不忘丢给文渊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叮”的一声,电梯稳稳地停在了一楼,就在张硕刚出电梯的时候,被浑身充满酒气,醉的走路歪斜的三男一女踉跄地撞到了。   那个女人垂着头,长发倾泻而下,将她的脸挡了个严实。   似乎她并不情愿,有过小小的挣扎,奈何三个男人的力气终究是大了她很多倍,硬是把她拽到了电梯里。   张硕冷眼斜睨了他们一眼,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是厌恶地弹了弹身上被碰过的地方,就好像那里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就在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女人忽地抬了头,一抹熟悉的脸庞映入他正收回的视线。   他心里咯噔地漏了半拍,难道是……   “很久没有去旅行了,有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吗?”   慵懒地坐在沙发里看股市行情的姜宇卓,瞄了眼正在津津有味地翻阅旅行杂志的何诗璐问道。   何诗璐猛然抬眸,眼底尽是惊喜的神情,他还真是和自己心有灵犀,居然能感应到她想去游玩了。   不过一想到他最近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有有几科结业考试,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他不会只是寻她开心的吧。   “真的可以?”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的声线过高会吓没了这个计划。   她忧喜参半的表情被姜宇卓尽收眼底,他那双骨骼分明的手轻轻地敲打几下键盘,慢条斯理地说:“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   “我想!”何诗璐笃定地回答。   姜宇卓看着她像个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认真模样,可爱极了,又忍不住要调侃句:“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何诗璐黑亮如墨的眸子流光溢转似地转了一圈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副奋不顾身的架势扑向了姜宇卓,柔软的唇瓣随即附上了他略有冰冷的唇。   不像是刻意的吻,倒像是由于惯性而撞上了他的薄唇,两个人都被外力硌的唇齿生疼。   第一次这么主动,何诗璐当然显得有些生涩,简单的一个吻,并没有打算继续下去。   姜宇卓随即反应过来,在她要抽身撤离的那刻,变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投怀送抱的吻。   他们之间的亲密已经如同家常便饭,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愿意迎合。   随着缠绵动情,姜宇卓的手已经从她宽松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肌肤相贴的所到之处,都被他种下了火苗,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也刺激着他所有的感观。   很快衣衫褪掉了大半,仅剩下贴身的内衣,姜宇卓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身空气的温度开始攀升,何诗璐心底隐隐感到和以往不同,姜宇卓还在细细密密地吻着她,拥着她的手也加大了力度,像是要将她融化在他的骨骼里。   他不安分的手,已经逐渐下移,游走在了敏感的地带。温情的关键时刻,她竟然还会分心想起了撞见周继洋和苏颜的那次。   她和苏颜截然相反的性格,在感情上竟然殊途同归,无法抵抗来自喜欢的人为她们种下的魔力。   无解,因为她们都选择了爱。   突然,地毯上的手机响起,身上的人明显一怔,她神游飘远的思绪也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拉回了现实。   激情冷却,逐渐回归的理智占了上风,被欲望之火烧红了眼的姜宇卓竟然第一次露出孩子气般的懊恼之情,何诗璐不禁抿嘴羞赧地笑笑。   见怀里的人还在幸灾乐祸,姜宇卓再次俯身,记在偷笑的罪魁祸首的额头上深深的一吻。   他伸手拉过自己的衬衫盖在她的身上,抽身去接电话。   趁着他接电话的功夫,何诗璐全程顶着红彤彤的脸穿好了衣服。   她不敢抬眼直视他,虽然未经过人事,但是也能明白若不是这通电话来的及时,刚刚他们差点擦枪走火。   良久,她都没有听到姜宇卓的声音,也没发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忍不住抬起头,却看到了他黯然神伤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谁来的电话?”   不知为何,她心里不安了起来。   从他们确认关系到现在,她很少见姜宇卓会有这种神情,不管是繁重的学业还是他暗箱操作的生意,他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就算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意外,他也会灵机应对,不会因为那些身外之物而紧蹙眉头。   仅有的那几次不确定,都是源于党佳欣。   最近的一次是在静苑,他送她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党佳欣,似乎对方很疲惫。   那时她下意识地回看了身边的姜宇卓,他的眉心拧成了纠结的川字,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是个敏感的女生,仅仅是扑捉到了那短暂的一瞥,在她的心底也荡起了不小的涟漪。   那段时间她反复的问自己,该不该去向姜宇卓要个答案,一个呼之欲出的结果。   挣扎到最后,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软弱。她怕,怕那个本可以不用存在的答案,动摇了她好不容易树建起来的信心。   姜宇卓似乎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张硕说党佳欣在风文会所出了点差错,我得去看看。”   一室静默。   姜宇卓是不想让她因为这点小事而费心,何诗璐却是被意料之中的那个名字,噎的哑口无言。   半晌,何诗璐才幽幽开口,“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她率先起身,看到姜宇卓还愣在那里,她又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臂:“我也担心她。”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那么姜宇卓绝对不会丢下她,但是她又怎么能狠心地强行留下他。   就算留住了,也只能是留下了寂寞。   她倒是要看看,党佳欣为了吸引姜宇卓的注意到底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外面的夜色已深,街路上还是车水马龙。   漆黑的宾利如同暗夜中的豹子,叫嚣在车流之中。   姜宇卓的车技一向很好,就算再赶时间,他也能稳稳地操盘。   何诗璐抬手抵住下巴,依靠在车窗旁,透光灯光的反射,目不转睛地盯着眉目紧缩专注开车的姜宇卓。   忽而她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摩天轮上,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透过玻璃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俊颜。   只是,这一次,她有了逃离的想法,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很快她又自我否定。   她又能逃到哪儿去,就像现在的境地,被困在这险些令她缺氧的车厢里,外面又是疾驰而过的车辆,她只有跟随他一路向前,无路可退。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风文会所。   满目间充斥着气势恢宏的建筑,流光溢转,灯火辉煌洒亮了整个区域。   车子还没停稳,门口处徘徊已久的人就匆匆地朝他们走来。   张硕跑来替他拉车门,姜宇卓探身出来,听他在一旁叨扰:“都怪我,当时只是一晃而过,我不确定是不是她,加上这里是韩易风的地方,就没轻易动手。”   “现在人呢?”姜宇卓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替何诗璐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问。   “在楼上,文渊通过监视器,已经确定了她的人。”张硕说完,又立刻闭紧了嘴巴。   果然,姜宇卓顿了顿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张硕心虚地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他知道自己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不该私自和韩易风他们有来往,而且还没告诉姜宇卓实情。   今天权当他倒霉了,东奔西走地为人调解,到头来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姜宇卓仅是轻声叹息,而后收回视线,并没有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两个人脚步有些急地走进了会所,身后何诗璐的动作慢了下来。   姜宇卓的那一声叹息,沉重地落在了她的耳蜗里,她的双腿更像是灌了铅般,寸步难行。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解姜宇卓的心思。   从他到了这个地方,他的心仿佛是脱了弦的箭,已经远离了她。他的眼神,他的言语,都在她的眼眶中渐渐模糊。   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比起他的心不在焉,她发现自己更害怕面对无法预测的事实。   不管她表面上装作如何的高尚,骨子里还是个普通的女子,也会吃醋,猜忌。说得明白些,还是她对自己,对他们的爱情没有信心。   走进电梯的姜宇卓发现了落在后面神情恍惚的她,返回几步,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她,像是在做无声的宣告,他一直都在。   何诗璐迎上他明亮的又夹杂着一丝忧虑的双眸,为免去他的担忧,拉动下嘴角,重新展露笑容。   只是,这般强颜欢笑,不知他能看懂几分。   他们一行人的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在私人领域醉酒的韩易风,他听说姜宇卓来了,胸中的怒火更是窜上了眉心。   当他怀着“这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情绪想要大动干戈,却在面对魂不守舍的何诗璐的瞬间化为泡影。   “很抱歉,一个朋友在这里出了点事,不想还惊动了韩少,我们这就接她走。”姜宇卓率先礼貌地解释,他想快点解决麻烦,何诗璐频蹙眉梢,看得他于心不忍。   文渊附在韩易风耳边,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后,韩易风摇摇头,眼底滑过一丝遗憾。   他的视线紧锁在何诗璐的身上,不肯开口。文渊只好替他接过话,“我已经安排人处理好了,她人就在里面,精神状态很不好……你们,好言相劝吧。”   何诗璐闻言这才抬起头,不知所云地看着几个人,似乎文渊所讲的并不是和她同一国的语言,她很难消化。   姜宇卓悬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还是来晚了一步,他欠的人情似乎怎样都还不完了。   他暗沉着脸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张硕,歪了下头,让他进去处理。   张硕会意地点点头,默不做声地走了进去。可没出一分钟里面就传出女声阵阵发狂似的叫喊:“不要碰我!放开我!”   哭喊声撕心裂肺,穿透厚重的门墙,听得等候在外的人心惊胆颤。   无法,张硕从房间内退了出来,耸耸肩,“她不让我靠近。”   姜宇卓凝重的表情更加暗了几分,恐怕只有他亲自出马才能解决的了。   他松开了握着何诗璐的手,侧身开门进去。要趁早处理完,他不想再看到何诗璐受伤的神情。   手心一凉,何诗璐感到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好像她再也抓不回来了。   她心一横,索性跟着进去。韩易风想阻拦的手,伸到了半空中,终究没能触碰到她。   只是房间里面的情形不是一般的糟糕,全然超乎她的想象,明显有争斗过的迹象。   随处可见的玻璃碎片,猩红的液体洒了一地,茶几和沙发间的一方空地,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瘫坐在那里。   长发散落在她的额前,挡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姜宇卓正俯身在她侧畔,替她将肩头披盖的外套拢了拢,不断地安慰:“我来了,我在。”   “我怕,真的好怕,他们,他们趁我不注意,下了药……”党佳欣哑着嗓音,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解释给他听。   “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安抚好了她波动的情绪,又试图拉了下党佳欣的手臂,“你不能坐在地板上,会着凉的,我送你回去。”   他温声细语,像久旱逢甘霖般滋润人的心田,几步之遥的何诗璐都能感受得到,跪坐在地板上的党佳欣更是心头一颤。   她乖乖顺从地抬起了头,璀璨的双瞳依旧明亮,并没有因为一霎的污浊而失去轮廓。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看到了门口那里一直处在隐忍状态的何诗璐,恍惚间嘴角漾起了一丝诡谲的笑意。   她故作腿软顺势倒在了姜宇卓的怀里,“我,走不动。”作势双手又攀上了姜宇卓的肩膀。   姜宇卓在她们的视线未及之处,拧紧了眉心。又无可奈何,这是他欠她的,他必须要这么做。   他打横抱起了她,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面如死灰的何诗璐。   ******************************************************   “只有在她的面前,拥有钢铁般坚强意志的你,才会流露出虚弱的表情。妙曼,妖冶,她是盛开在你心田的曼陀罗花,却是刻画在我心头永恒的伤疤。” 作者有话要说:     ☆、握的手揽不住永久3   遗憾按下爱情中止键的,总是掺杂有暧昧和误会。   姜宇卓于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党佳欣离开,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张硕深知他的心意,却无法代替他解释什么。   身为旁观者的韩易风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和他理论,却被心力交瘁的文渊一把拉住,朝随后跟出来的何诗璐的方向,微扬了下下巴。   光和影的重叠处笔直站立的女生,神情尽是落寞,耷拉着小脑袋,看着脚下那一团暗影。   会所内一室的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可是再亮的灯光也无法点亮何诗璐被那双义无反顾离开的身影涂抹上浓墨重笔的心,如同地上那团黑色的影子。   虽然明白自己做的再多也是无用功,韩易风还是走向了她,颀长的身子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却遮盖不住满脸的愁绪。   他黯哑的声音由上至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何诗璐依旧执拗地垂着头,不肯吭声,韩易风拿她没辙,只有默默地陪着她一起站着,身后的文渊更是沉默不语,时间放佛在这一刻凝结成了永恒。   就在文渊以为他们要站成雕塑的时候,张硕及时地去而复返,急匆匆地越过韩易风拉起何诗璐的手腕,将她向外带,“小璐,我送你回去!”   “他呢?”何诗璐先是一惊,随后看清了他的面目,不是她期待中的人,便甩开了他的手,不死心地看了眼他的身后,固执地说:“我要他来!”   她知道,张硕肯定是奉了姜宇卓的命令回来接她,那么,她就该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安排?   凭什么?他自己都没有尽到的义务,有什么权利要求她该怎么做!   尤其刚刚党佳欣的那个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得她浑身发寒,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应运而生,好像姜宇卓就此会一去不复返。   果然,张硕没有再主动拉她,那种理亏的神情如同万千利剑出鞘般戳痛了她的双眼,也印证了她最不愿见到的事实。   她类似绝望地闭上了眼,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攫住,扯动着浑身每一处都在疼痛,痛的她无法呼吸。   好么,既然他可以明目张胆的丢下她不管,那么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了。   再次睁开眼时,何诗璐第一个看向了左手边表情讳莫如深的男生,“韩易风,想喝酒吗?”她像是恳求地拉着韩易风的衣角,目光盈盈,现在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今天她就是要固执一次,谁的话都不听,谁的情绪都不在乎。姜宇卓就是她的,至少目前还是,就为这一点,她也要争一争。   她想,就赌这一次,如果他即便是听说她在这里买醉也不会再回来,那么,她也不会再去计较那些,不再对姜宇卓的爱抱有幻想。   韩易风蠕动了下嘴角,内心某处的理性和感性在拉锯般的抗争,他明知道不该卷入他们的感情,却无奈,最终还是妥协在她的一汪弘泉似的双眸下。   她需要的,他责无旁贷。   他带着何诗璐到自己的私人领域,又让折腾了一个晚上没消停过的文渊去取酒。   文渊开始不肯妥协,却被韩易风凌冽的目光回击,退无可退,他看了眼全程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的张硕,已经没了刚来时候势如中天的尽头。   眼下的状况着实十分混乱,根本无力回天。   他简直无法想象姜宇卓回来看到何诗璐不但仍滞留在这里,还和韩易风举杯对酌,会不会给整个会所都掀了……   “公司替我在校外租了间公寓,送我到那吧。” 党佳欣将身上的外套向上拉了拉,鼻子以下遮挡个严实,咕哝着报了地址,便合上双眼假寐。   折腾了一晚上,她终于可以在可靠的人身边安心地卸下防备。   姜宇卓二话没说,顺从地发动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   这会儿已经夜深,街上的车少了许多,路况很好,姜宇卓驾驶的非来时候的宾利,而是一辆十分低调的银色凯迪拉克。   江城的夜景光怪陆离美不胜收,一道道七彩斑斓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消融他面庞的冷峻。   他的离开会给何诗璐造成怎样的心里负担,他不是不清楚,怎奈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容得他做过多的安排。   从他们在风文会所外下车的时候,他就留心到附近有探头探脑的形迹可疑之人,不用分辨也能得出有媒体已经发觉了党佳欣的出事的动向的结论。   具体是谁走漏风声的,那么短暂的时间里还无从查证。再说,灯红酒绿之地,人多口杂,党佳欣会被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他既要保住党佳欣的名誉,又不能让何诗璐被记者拍到受牵连,才会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急速带走党佳欣。   本打算将她送上车,自己再返回来接何诗璐,可谁又能预料的到,会所外面已经聚集满了大批的记者,虽说在韩易风的地盘上,谁都不敢硬闯,只是在马路对面遥遥相望,但是只要是他一出去,闪光灯亮起来,那么即便他有通天的本领媒体的嘴也算是堵不上了。   不能走正门,他只好和手下的人调换了车子,又吩咐张硕回去接应何诗璐。   他算准了一切可能的概率事件,动作之快行云流水,却无法掌控那个已经千疮百孔被伤的体无完肤的心开始偏离。   何诗璐对他的隐忍和包容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不可以再让冰冷的眼泪淋湿她的心。   如此不留后路地帮助党佳欣,姜宇卓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呵,你真是小气鬼,统共就拿来这点酒?”几瓶酒下肚,何诗璐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眼前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清韩易风的脸,她几次挥手都无法驱散开。   韩易风以为她在耍酒疯,伸出手来拉下她的手腕,嘴角勾着一弯月牙的弧度,“敢说我小气的,你也是第一人。”   顺势,他将她的手收入自己宽大的手掌中。   何诗璐的手冰凉冰凉的,并没有因了酒精的作用而达到驱寒的效果,大概是心灰意冷,所以通向心门的路也全部被封锁上。   “第一个,又能怎样?……对他而言,如果我也是第一,是不是,他就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这里就不会痛?”何诗璐另一只手放开酒瓶,紧握成拳用力地锤向自己的胸前。   她的初吻,她对爱情的奋不顾身,还都是第一次,姜宇卓不也是头也不回地放弃了她。   所以说,谁先走进谁的生命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她,究竟是不是姜宇卓生命中最需要的那个人?   何诗璐一连好几个问题,彻底给韩易风噎的哑口无言,任凭他从前在女孩子面前花言巧语,能言善辩也无法解答爱情这道最难的题。   何况,他连自己对何诗璐的心都还没有整理好,又怎么能有余富的心思来替她排忧解难。   何诗璐努力地抽出了被韩易风温暖了的手,又一把拍在他的胸前,在文渊和张硕躲在沙发一角的角度看来,分明就像是在调情。   “你们男生,就只会说说!”收回手的同时,她在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了一下。   动作夸张,但是韩易风仍然没有错过她眼角残留的那一滴噙着光的泪花。   她是哭了,在他眼里无坚不摧坚强不屈的小狮子,竟为了个一心二用的男生落下那么珍贵的泪水。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醉酒又掉泪?”韩易风给自己斟上一杯,口气有失偏颇,但最多的还是心疼。   何诗璐盯紧随着他摇晃杯身杯内猩红的液体在他的律动下,旋出圈圈深涡。   随后,她双眸一转抬头凝视韩易风,再看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会被吸了进去。   她的目光灼灼,心像在打鼓,一节一节奏着离别的哀乐,“韩易风,你爱过吗?以为不爱就会死?”   何诗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极了,放佛那只是她一个未脱口而出的心声。   但即便是细如蚊声她的疑问还是在韩易风的耳旁轰然炸开。   她竟然爱姜宇卓到了这种地步,自信往前一步便可伸手触到幸福,回头便是万丈深渊。爱的毫无退路。   得不到韩易风的回应,何诗璐忽地咧开了嘴笑了笑,“这么多年,一直是我追在他的身后,以为好不容易可以握住的幸福,也不过是别人□□无术时施舍给我的梦。只要那个人存在在这个世上,我好像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抓住他的心。”   她说着说着就低下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吧台上,悬挂的壁灯投下来晕黄的光线映出她苦涩的笑容,落在韩易风的眼底,是那么的凄惨。   不忍看她如此的绝望,韩易风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投射下,晕在眼睑处一抹暗影。   斟酌了半晌,边把玩着手里的酒瓶,从不妥协的他替自己的情敌打起了包票:“姜宇卓应该不会是见异思迁的人,说不定他有苦衷。你为什么不去向他寻个解释,或许,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这么糟……”   呵,他在做些什么?   眼见何诗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进入了梦乡,只是睡着了的她眉心依然紧蹙,那里像是解不开的疙瘩。   意识到自己刚刚替姜宇卓说话,不禁苦恼地摇了摇头,还好她睡着了。   回身看了看沙发暗影处,文渊和张硕已经疲惫地相互靠着酣睡,韩易风走到衣架旁,摘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何诗璐的身上。   他伸手想要抚平她纠结的眉头,却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知不知道,我也很想在你的身边陪伴你,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着你……你和他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给我这个机会。”   于他发自真心,不只是说说而已。   沙发里,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那个男生,抖动了下睫毛,于灯光的死角,睁开了眼……   *****************************************************   “爱你,就像经历了场孤单流浪后,才发觉那只是个梦魇,梦醒了,你就消失了。丢盔弃甲的我却由始至终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因为准备新文,而有些断更,会尽力弥补的。   ☆、握的手揽不住永久4   已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还会一往而深吗?   “卓哥,她已经睡着了,嗯,我会看着她的,那你……我知道了。”张硕逆着光站在走廊的尽头,一丝不漏地向姜宇卓报备这边的情况。   末了,他收起手机,透过身旁宽大的落地窗,遥望繁星点点的夜空。   何诗璐和姜宇卓,他们两个多像天上的星星,隔着看似不近不远的完美距离就已经很夺目,偏偏到了靠近一点时就会产生摩擦。   真的很无解,两个人的感情要靠他们自己维持,旁人推波助澜怕只会越推越远。   张硕扯了扯胸前外套的门襟,转身走回房间。   当他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且不说何诗璐人不在了,就连韩易风和文渊也不知所踪,他心里一惊。   才答应过姜宇卓会保护好他的人,转眼人就不见了,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一边处于惊愕,手边摸索着自己的裤袋,掏出手机准备给文渊打电话。   线路还未接通,背后男生暗沉又沙哑的声音飘过来:“不用打了,我已经让文渊回家了。”   张硕闻声收起手机,回眸看向一脸倦怠的韩易风,急躁地问:“何诗璐人呢?”   若不是担心韩易风不肯交出人,他现在真要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外加挥上一拳。   “放心吧,她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我可不像某个人那般绝情,丢她在这里不管。再怎么说,床上也比趴在吧台上睡得舒服。”韩易风意有所指地讽刺。   他似乎真的体力不支,全身靠着门框,双腿慵懒地交叠,只有头微微偏向张硕。   实在看不惯他一副浪荡的样子,好在人安全,张硕也不跟他计较他的弦外之音,淡淡地道谢:“谢了。不过下次最好能先通知我,免得我们之间会产生误会。”   “呵,你们这些没安全感的人,明知道这种情绪十分难受,居然还tm的放任一个小姑娘家在这里猜忌一个晚上。就没有想过她的不安要谁来买单?”   韩易风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忽的站了起来,见张硕无言以对,扯得高调的嗓音又降了下来,像是由喉咙里发出一句:“他若不能,我会取而代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留下原地处在暖光之中的张硕,独自品尝那句话带来的凉意……   “哟,昨儿个跑哪里疯去了,一夜未归。”早上正在公寓沙发里举着化妆镜描眉的苏颜看到风尘仆仆地何诗璐回来,不禁调侃道。   想起什么似的,她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该不会是和姜宇卓在别墅那边过了一宿?” 她尖细的声音掺杂了浓烈的惊喜和激动。   对于一大早晨就满嘴风言风语的苏颜,何诗璐用红肿的眼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有气无力地解释:“在风文会所跟韩易风喝酒来着。”   她整个人陷入软绵的沙发中,双手瘫在身体的两侧,心想宿醉这滋味太不好受了。   苏颜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扇子似的睫毛快抖了几下,用疑问的口吻重复了她的话:“你说,昨晚你跟韩易风喝酒了?”   是的,她苏颜再如何的精明也不会能料到何诗璐会和除了姜宇卓以外的男生在外面过夜,就算这个世上仅剩下韩易风一个男人。   她朝没有聊天欲望的何诗璐身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八卦:“我听说党佳欣昨天也在风文会所,还出了点事,你们没遇到?”   何诗璐不自然地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苏颜也属嘴上没把门的,心情不好就巴不得天下大乱,她可不能给她随意发疯的话柄。   更何况关乎那个女生的名誉和前途,她虽然恨她,却没有要背后落井下石的意愿,况且她也不需要用那种不堪的方式来达到自己心灵的慰藉。   但她细微的一点动作却一丝不落地落入了苏颜的眼底,用做季度总结报告一样的口气说:“姜宇卓是因为她抛弃了你,所以你才和韩易风整晚都厮混在一起。”   “苏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只是单纯的喝酒。”何诗璐本来就头疼的厉害,还要纠正苏颜语法上的错误,感觉她的太阳穴要爆炸了。   这么一来,她相当于默认了苏颜口中的谣言。   “这个王八蛋!”苏颜摆正坐姿后恶狠狠地骂道。   自从她和周继洋的恋情被发现后,姜宇卓便处处限制他们的很多公开行动,不许他们在人前过分的表现亲密,甚至还对他们的私下里见面也规定了时间。   他对别人这般苛刻,轮到他自己怎么就肆意妄为了。   何诗璐把头偏向和苏颜相反的一边,自动屏蔽她对姜宇卓不满的骂骂咧咧。   眼球在阖上了的眼皮下翻滚了几圈后,得以平静,一颗滚烫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滑落。   想起姜宇卓一晚都没有出现在风文会所,甚至连早上都是张硕将她从睡梦中拉醒的,他根本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外界都说姜家二少绝情,处理问题的手段能致人于绝境。   可他们懂什么,不过就是失了些争不到的身外之物,她却是跟他过招后连心都不复存在,输得一败涂地。   虽然她知道,即便是姜宇卓陪党佳欣留宿在外他们之间也不会发生逾距的行为,但她始终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抱有幻想,姜宇卓是为了顾全大局,才私自带党佳欣离开,那么他彻夜未归不就是给了她一个鲜血淋淋的教训……   一上午何诗璐都保持着苏颜离开时的姿势摊到在沙发里没有动过,直到再次醒来浑身都酸痛不已。   自然也是错过了上午的课程。   和姜宇卓两个人的关系公开后,她鲜少旷课,因为姜宇卓是个认真的人。   即便是他们的学位证可以很轻松地拿到,但他还是会每节课都去捧教授们的场。   而她也愿意陪他,做他眼中认真的人。   无论是学业,还是感情。   似乎下午的课她来的早了些,班级里没有几个学生,姜宇卓他们一伙人也都不在。   何诗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落座。   她的脑子里还转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也理不清半点头绪,却听到隔着的几排座位后的两三个男生在议论党佳欣。   “咱们的校花还真是争气,直接上了头版头条!”其中一个男生翻阅手机中的新闻说道。   “哪一个?苏颜还是党佳欣?”   “当然是党佳欣喽。”   新闻上只是猜测说江城大学某校花为博事业深夜出入某高档会所,疑似某模特新星。   虽并未指明其具体身份,但矛头纷纷指向了模特界新起之秀vivian,也就是党佳欣。   “你懂什么,那叫炒作。现在的明星模特,有谁不是靠着传绯闻才能上位?”男生自以为分析的条条是道,傲然的姿态地看着两个同伴。   可另一个不服气的男生回道:“我看你才是不懂!我表叔是公安局的,听说昨天晚上他们出任务被叫到风文会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个关子,有附近其他好事的同学也纷纷凑了过去。   见自己成了所有人围绕的中心,他满足地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咱们的校花被三个流氓混混给……”   他没有暴露口中污秽的字眼,不过其余的人都会意地点头笑着。   一个女孩子家的清白竟然成了不相干的人闲聊时的谈资,还是带着恬不知耻的笑声,真是讽刺。   何诗璐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径直走到还在彼此推搡狂笑不止的一群人面前,冷冷地说:“你们笑够了没!”   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发笑和谈论,目瞪口呆地看着冷若冰霜的何诗璐。   “把别人的不幸当做自己的笑料,你们爸妈送你们来学校就只学会了这点?党佳欣的事,今天说说也就罢了,以后我都不想从你们口中再听到有关于她。”   何诗璐本是想就此打断,不料落在半路杀出的人耳里又是另外一番含义。   “所以说,新闻上指的就是党佳欣?”   顾茗瑶惊讶的声音从何诗璐背后响起。   八卦的男生们在看到她身边的几个人后,像是树倒猢狲散连忙都坐回自己的位置。   何诗璐闻声转过身子,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姜宇卓愣住。   他板着脸,深沉的瞳孔透着层层疲倦,像是一夜没睡。   顾茗瑶的疑问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刚想开口解释,姜宇卓却并没有给她机会,转身长步迈开就走。   何诗璐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越过满是疑惑的井轩和周继洋,在众目睽睽之下追了出去。   这一幕多像他们的爱情,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后面心心念念地跑,而他满目清冷地游走在她的视线之外。   “姜宇卓!”她一直追他出了学院的教学楼。   看来这两年是姜宇卓给她养的太好了,以至于她的体力减弱,只不过跑下三个楼层就已经气喘吁吁。   姜宇卓听出了她的气喘不匀停住了脚步,眉心拧成了纠结的川字。   他双手抄在裤袋里,但没有立即回身。   没错,他在生气,气她在人前说的那些话。   他倒是宁愿何诗璐跟他吵和他闹,抱怨吐槽党佳欣的不是,也好过她落在外人眼里像个得不到疼爱的“妒妇”。   可他也心知肚明,何诗璐绝非会因一时之气而做出诋毁她人的事情来。   她从来都是爱憎分明的好姑娘。   何诗璐见他肯收住步伐听她解释,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有笨拙直白地说:“我不是有意说的,刚刚他们在议论,所以我才……”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说什么了,就算他们怎么说都和你无关。”姜宇卓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随之语调上扬,不禁然的加重了语气,“她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你还非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他站在夏日跳跃的阳光下,可周身散发出来的都是幽冷的气息。   姜宇卓对她丝毫的不信任,这个结果是她始料未及。   “与我无关?大晚上的让我的男朋友为她魂不守舍,甚至彻夜未归,现在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对我胡乱指责,这就叫与我无关?”何诗璐边说边朝姜宇卓的身边走近。   她因为担心一夜买醉,甚至在梦中频频出现他们互相纠缠的身影,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与她无关。   在他的身后站定,何诗璐忽而咧开了嘴,莫名地笑了,“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她,或许她是你的风景,但在我眼里却是蝼蚁不如。对一个没什么名誉可言的她背后动手我不屑,因为我没有必要做出降低自己身份的事。”   她当真是气急败坏,竟有些口不择言。   “她是没有你有身份,也不如你的世界来的幸福,所以,你放过她吧。”姜宇卓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嘴角微动,心跟着骤然紧了起来。   何诗璐突然想,就这么算了吧,再多的解释除了浪费口水也是无用功。也再懒得跟他争辩,似乎只要关乎党佳欣,繁赘的言语对他来说都变得毫无道理可言。   而且早上她过于担心姜宇卓,根本吃不下饭,宿醉后仅喝了一口粥,引得肠胃不适,现在也在声讨她。   她手捂着胃微微弯了下身子,本是想缓解下疼痛。可这个示弱的动作,却令她鼻子一酸,朵大的泪珠不争气地啪嗒啪嗒落了下去。   姜宇卓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过重,转过身想和她道歉,却先将她死咬嘴唇眉心紧锁的隐忍模样尽收眼底。   “怎么了?胃不舒服?”他伸手扶了她一下。   因为姜宇卓一个温情的举动,何诗璐矫情的泪腺似乎更加的无可抑制,眼泪簌簌从脸庞滑落。   可是又能怎样,他这是在施舍她吗?饱满的深情在党佳欣那里无处安放了,所以转过头来分她一点?   何诗璐发抖的嘴角又噙着苦笑,她倔强地挺直了腰身,抬起了头,睫毛上因沾染了泪水在刺眼的光线下格外晶莹,也正一点一滴地割裂着姜宇卓的双眸。   可她的手始终还搭在那个位置不动,仿若那就是个支撑点,给她源源不断的动力。   “是啊,因为你们我心神不宁喝了一夜的酒,早上也没吃东西,可你还会在意吗?不过,我落得了这个下场,不能再对党佳欣做什么了,随了你的心意。”   她一字一句咬的分外清楚,却是虚软无力地飘落在姜宇卓的耳蜗里。   “别任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姜宇卓原本暗如深潭的眸子更是一沉,他终于不再和她纠缠党佳欣事件的是非,说着就要拉起她的手走。   “姜宇卓,你少来了!”何诗璐用力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气愤难平。   好么,他不想继续,她却偏要较劲,“不是怪我说出了真相想一走了之吗?你的心里不是只有个党佳欣,根本不顾我的感受?现在又来装什么假惺惺!别说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我就没了胃口,就算我饿死在街头,也不用你来收尸!”   何诗璐像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将一席话送出了口,连带拉扯到来自胃部的不断翻滚搅动。   那放在胃上的手越发的抓了紧,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疼痛。   可是,那里不痛了,心却似万箭穿过般疼得厉害。   **************************************************   “我对你的爱如履薄冰,一再小心。你对我的信任如芒在背,一再试探。明明彼此愈想靠近的心,却总也找不到恰当的方式。流年经传,我用眼睛当作相机,于时光的罅隙记录下你无与伦比的风采,以及偶有你暴跳如雷时的冷酷。脑海中扫描过那些我们风雨兼程的记忆碎片,大多是你或温暖,或坚定,或决绝远去的背影。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追逐于你的身后,只对着你的影子精疲力竭……”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还在跟进这篇文的姑娘们有多少,无论如何都要道一声抱歉还有感谢。   抱歉的是,《转身》不是我写的第一部小说,却是我投入情绪很多的文。   只没意料过它也会如石沉大海一般,逐渐淡出了层出不穷的网文中,也使我失掉了更文的信心,导致停更。   感谢的是,还会有那么一个热爱文字的你,肯在没有鲜花和掌声的虚幻世界里,默默地支持着我。   由于《转身》并不受热捧,关注度也不高,所以我正全身心投入新文的创作中,对它怠慢了许多。   但不会弃坑的,也会坚持写到最后。只是内容会有大量的删减,后续的补充会在以后的新文里为姐妹们一点点补回来。   提前剧透的是,此文再有七八章就要结束,番外也不能及时呈递,新文步入正轨后,会给番外补回来。还望姑娘们见谅。   最后还是想说,写作,是注定孤独的旅程。路上少不了质疑和否定,但那又怎样?因为是自己喜欢的,哪怕一路孤行,也要走的完整。   ☆、情歌最后眼泪停留1   旧时光里徜徉在身边的安全感,源于心爱之人,多想千金不换。   何诗璐拖着软绵绵的脚步,死咬着嘴唇,绷紧了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去介意腹中的绞痛。   呵,第一次吧,姜宇卓主动求和,她却是愤然地甩开了他。   不是她故作清高,也不是她以报复姜宇卓的挫折为快感,她是真的不想在彼此还未整理好情绪前,就因她的软弱一面而让姜宇卓那么快的缴械投降。   那样示弱得到他的爱的自己,和靠泪水博取同情的党佳欣又有何分别。   午后的阳光劲头十足,照明了布满了她额头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才松了憋住疼的那口气,压下去的不适反而一股脑地全都涌上了头。   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簌簌滑落下的液体黏住了少许的发丝在脸颊上,何诗璐只觉双脚一软,体力不支地蹲了下去。   这般狼狈凄惨,她及时经历过。   一直以来,她是万人仰慕的何首长的孙女,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宝,是女生们妄图攀附的姜宇卓的女友,可如今却是情场失意行走不便,落魄得像个乞丐。   她倒也希望自己真的是个乞丐,至少还能得到路人的垂怜。   正暗暗自嘲着,突如其来的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旋进她的耳蜗里,接着就是一个慌乱脚步的人由远及近朝她走过来。   何诗璐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她想,就这样了吧,就这样算了吧。   她倔着任性的脾气闹也闹了,他也忍过了,他肯回过头来寻她,她还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是她示弱矫情也好,体力不支也罢,反正她也无力再扑腾了。   要不怎么说人在受伤之际,精神防线也是最脆弱之时。   “小丫头,你怎么蹲这儿了?刚文渊说是你,我还不信,没想到……”   韩易风吵吵嚷嚷的声调填满了空寂无旁人的甬道。   何诗璐忽然感觉一股热流挣脱着,要夺出眼眶。   此时此刻,自己还没有被人遗弃,还是有人肯怜悯她,哪怕不是他,也好。   是该庆幸还是不幸,她无心多思忖,她真的累了。   “你胃疼?”韩易风狐疑的目光在何诗璐宛若凝脂的手背流连,顺势拉起了她。   他记得早上她是没吃几口饭的。   何诗璐飘忽的身子微微一颤,好像经韩易风的提醒,她才顿悟自己这么不堪一击的原因。   她始终揪着胃的手,蓦地缓缓攀升移到了胸口。究竟是哪里疼,泪水斑驳了视线的她已分不清。   可她唯一能分清的是,眼前面庞布满恐慌的他,终究和魂牵梦绕中的他是不同的。   有那么一瞬间,何诗璐以为姜宇卓屈尊回过头来寻她,她之前对他的任性和矫情都得到了原谅。   一直一直,姜宇卓手里都握有能掌控她心绪的线,他随意拉扯哪怕她的一发,她便铺天盖地甘愿倾付全身。   可他并没有来,他还是生她的气。气她不懂事,分不清轻重缓急,不能以大局为重。   “我带你吃点东西去吧。”   韩易风见她无论如何都宁死不屈的架势,轻微地叹了口气。   “好。”何诗璐轻声应答。   她对外界的纷扰不入眼也不入耳,却是像她只听到了他无奈的一叹,而她也恰好感应到了症结所在。   韩易风带她来到自家餐厅,风仪。   本来心情就不佳的何诗璐不愿坐在雅间里,闲太憋闷,韩易风顺着她的意思,挑了处大厅里最亮堂的窗边坐下。   疏疏密密的光影错落有致地斜洒包裹着三个人。   韩易风比何诗璐还心急,顾不得细细看菜单,只是让餐厅的高级厨师给招牌的特色菜都来一份。   何诗璐还没开始动筷,菜皆是一盘接着一盘地传递来足足摆满了整个餐桌。   或许是菜飘的香气和鲜亮的色泽,令何诗璐心情转好,她吞了下口水,歪了下头瞪着火烧眉毛似的韩易风。   “不是说,只要特色的吗?都快成满汉全席了。”她对还在指手画脚地指挥上菜的服务员如何搁置餐盘的韩易风,小声地嘀咕道。   韩易风忙的不亦乐乎,自动屏蔽了她的细细碎语,倒是一旁看风景的文渊笑了笑。   “因为菜系的不同,菜品也各具特色。这儿的菜系,不仅汇聚了国内各地的,还吸收了海外的一些精华,所以,你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呢。”文渊一副资深专家的模样,笑着为何诗璐解答疑问。   “喔,原来是这样。”何诗璐略有所懂地点了点头。   她又含笑补充道:“看你还真有几分做老板的姿态。”   何诗璐很少笑,尤其是对着姜宇卓以外的人笑的那么熨帖,没有半分应付。一双明亮如日的眸子,泛出的神情顺着星星点点的光一点一滴地漾开来。   文渊跟着心跳都乱了。   张罗上菜最欢的韩易风,这会儿才终于停顿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好似在眉目传情,嘴角一沉,脸色突变的十分难看。   他邪气逼人的桃花眼紧盯着浑然不觉的文渊,冷冷地下了逐客令,“我说文渊,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该做了。”   正聊得上头的文渊,被生冷的话语点得如梦惊醒,他从韩易风寒意四起的双目中读出了明晃晃的嫉妒,“哎,我就是一多余的,得,你们慢用。”   他举着双手,灰溜溜地从他们面前站起,又朝何诗璐调皮地眨眨眼,在韩易风还为彻底动怒之前,迅速识相地闪开。   “你干嘛赶人走啊,菜这么多,我们又吃不完,多一个人分担点也不至于浪费。”何诗璐瞪着韩易风。   “不过就是跟他聊了几句,就开始护上了。我对你好上千百倍,你却一点都不上心!”韩易风气鼓鼓地抱着双臂,背部向后用力靠向椅背。   好似真的动气了。   何诗璐被他这么一调侃,心情好了许多。她心里明白,韩易风不过就是爱耍耍嘴皮子,根本不会真的生气。   没有原因,但她就是知道。   即便所有人都气她,恼她,韩易风也不会那样做。   “放心好了,剩下的我会打包,打赏给文渊内个臭小子。”韩易风见何诗璐坐在那里半天不动筷子,只是面无表情直直地看着他,以为她认为自己生她的气了,急于抢先松口安抚她。   何诗璐看他紧张的样子又是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她拾起筷子,左手拨了一圈圆盘,最后落定在芙蓉醉虾球那道菜上。   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只虾球放入口中,在韩易风期待的眼神中,慢慢地咀嚼。   酒的香醇,虾的新鲜,细腻芬芳的刺激着味蕾,一如第一次吃到的那般美味。   “怎么样?”韩易风紧张地看着何诗璐轻微蠕动的双唇。   “嗯,还不错。”   韩易风如释重负般肩膀松了松,“你喜欢吃这道菜?”   每次,他去校园内的别苑吃饭,都是要问上服务员何诗璐所在的包间都点了哪些菜,然后他和文渊两个人就要像电影回放一样,重复吃着相同的食物。   由此,他才在多变的菜品中,记住了唯一一层不变的那个,芙蓉醉虾球。   文渊酒足饭饱过后都要边拍着吃撑的胃,边骂他浪费粮食,两个人却要吃五六个人的餐。   那时,他说不在乎。   可不在乎又为何一遍遍地重复着她走过的路,吃她点过的菜,夜深人静后甩开比女人还唠叨的文渊,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静苑的宿舍下,透过她所在的窗户如瀑布倾泻而下的光束,逆流凝视而上,等待她熄掉那盏还未关的灯。   而今,他是亲眼目睹何诗璐首选了这道菜,想必不是她就是姜宇卓的最爱。   一个小集体中,他偏认定是他们两个人之一,就好似千万人之中他一眼就认准了何诗璐于他是最特别的女子。   却没有之一。   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他今天只想问个明白,不想自己追到头来,连个猜想都是错的。   “嗯。算起来,它还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喜欢上的。”何诗璐两边嘴角浅浅一勾,醉人的梨涡若隐若现,又笃定地说,“你肯定不知道,其实这餐厅我来过。”   只那一次,貌似也跟姜宇卓闹得不愉快。   好像回忆中,细数他们相处愉快的日子才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隔着一尺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她又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韩易风被她风云变幻的神情带入其中。   他该怎么开口,才能说出他不但知道她驻足过这里,而且在那时他就喜欢上了一筹莫展,总也有道不尽的故事发生的她。   可是预想中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   一顿不早不晚的饭,吃的悄无声息。   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都没有开口,放佛心有灵犀地都不想搅了对方的思绪。   除了偏爱吃的菜,其它的菜何诗璐均是才动了一两口,倒是韩易风特意命厨子做的清粥,她多喝了两碗。   何诗璐摸着总算是安抚好了被她折腾不轻的胃。   “韩易风,谢谢你。”何诗璐放下手中的碗筷,真挚地看着韩易风。   自从她和姜宇卓高调地并肩走在校园里,韩易风便适时地退出了她的视线,遥遥相望时的欲言又止,渐默疏离,何诗璐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特殊感情。   可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就只有虔诚的谢意。   韩易风摆摆手,他讨厌她说对不起,而最想听到的三个字,却永远无法从她的口中听到。   他们正欲起身离席,餐厅的门被从里面拉开,迎宾小姐道了句“欢迎光临”,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姜宇卓,你这又抽哪门子的风?不是中午也不是晚上的,干嘛选个不当不正的时间跑出来吃饭!”   苏颜敞着清亮的嗓音嚷着,饱满的声线填补了厅内所有空余的角落。   自然也不留余地的落在了何诗璐和韩易风的耳里。   姜宇卓出乎她意料地没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啰嗦,而是眯起狭长冷清又疲倦的双眸紧紧地目视前方。   苏颜顺着他绷直的身体朝向看过去,极盛的光线里,相依相伴的两个在熟悉不过的身影也同样地僵在了那里。   “你们……”苏颜难以置信地抬着纤纤玉指,边指点着,边朝他们走过去。   何诗璐还保持着侧身回望的姿势,见苏颜走过来,她旋身正直了身子。   “韩易风只是带我来吃个饭。”果真是填饱了肚子,人也精神了许多,何诗璐没有半分尴尬之色,对上了苏颜诧异的目光。   她故意说得不卑不亢,恰好不远处的姜宇卓等人也能听个清楚。   周继洋和井轩似乎各怀心事,都低沉着头,听到了她的声音才默默地抬了眼。   张硕兀自摩挲自己的后脑勺,偷撇了眼脸色愈发暗沉的姜宇卓,他只觉得眼前的状况实在有够乱。   “这么巧,”苏颜回头瞄了瞄并未跟上来的几个男生,又转过来朝何诗璐笑的怪怪的,“连餐厅都能选的这么心有灵犀,啧啧。”   何诗璐疲于应付这种被抓包的场面,她不想解释和韩易风之间的种种,就好比姜宇卓也不愿坦诚他和党佳欣的牵绊一样。   解释只是对互不了解的人才会产生的语言,而彼此既然能感同身受地替对方着想,一切的嫌隙也不过化作一缕青烟,消弭在时光的缝隙里。   如此想来,在党佳欣的事情上,她怕是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何诗璐深深浅浅地转眼看姜宇卓,他依旧默默无语,只稍粲然明亮的眸子转动了下,随即跟着转了身。   “我先回去了,你们随意。”姜宇卓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经历了千军万马的厮杀般,带着浓浓的倦意。   可眼下他到底不似战场上的将士那般铁骨铮铮,脑袋里翻滚绞痛,好像那一瞬何诗璐的胃痛全部转移到他这里来了。   他明明就是担心那倔着性子不肯搭理自己的女生身体不适,还是不愿在碰了一鼻子灰后拉下面子主动求和。   本是想用吃饭当幌子,给他们都找来,自然会有人提及何诗璐,他也好顺水推舟寻她回来。   可他的心愿已经有人替他完成了。   张硕跟他转达韩易风对何诗璐念念不忘之意时,他还无谓,想着起码那个目不转睛的女孩儿不会动情。   却不料,韩易风的动作这般的快。   他竟迫不及待要取而代之了么?姜宇卓拧紧了眉心。   何诗璐听出了他满是疲惫,一心愧疚于他却撇下了一脸受伤表情的韩易风。   她走的有些急,带起了一阵清香扑鼻的微风。   韩易风唯有空落落地嗅着,那难以维持长久在侧的气息。   “要来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怎么,你还真拿我们这些人都当了你的随从,万事都围着你转?”苏颜冷冷地说道,积聚已久的怨愤如冲破云霄的闪电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也难怪她有怨气,本来今天是和周继洋约会的日子,她草草了结了谢蕾交代给她陪同参与会议的任务,偏偏古皓杰送她回来的时候,被周继洋撞了个正着。   虽然周继洋什么都没说,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可她却心里烦极了。   苏颜不愿看到他对自己目空一切的态度,那种并不把她放在心上的感觉,令她蓦然产生了恐惧。   她一把拉住了正要跟随姜宇卓步伐而去的何诗璐,像是说给姜宇卓听,但实则是针对周继洋:“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何诗璐晃着身子停住了脚步,姜宇卓亦是才迈了一步就停止。   苏颜慢回身,踩着光亮如镜的高跟鞋重新走回姜宇卓的身后,盯着他后脑栗子色的绒发嗤笑:“姜宇卓,你火急火燎地给我们都召集过来,应该不是只有吃饭这么简单吧。怕是做了某些亏心事,于心有愧,可你又碍于面子不想落了口实,才想出这么拙劣的捉奸伎俩,来挽回自己要命的颜面?”   “胡扯什么!”姜宇卓猛地转过身,眉峰一挑,瞳孔深不见底。   他还是没能沉得住气,在沉默中爆发。   “呵,难道我说错了?党佳欣受人侮辱,又不是何诗璐造成的,你又何必把气都撒在她身上!还彻夜未归……”苏颜如葱白的指尖勾着酒红色的卷发,一圈一圈,就像缠在她胸口密密麻麻的心事,却理不清个头绪。   姜宇卓冷傲的眉目随着苏颜的颐指气使迸发的越发寒意四射,周继洋不想事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几步上前拦住了不依不饶的苏颜。   苏颜仍不肯罢休,被握在周继洋冰冷掌心里的手甩来甩去,但终是也没能摆脱。   “连你也知道了。”姜宇卓闭目低喃。   他似乎累及了,身姿不如平时那般无坚不催,倦怠着。垂落在体侧的一双手,也无力握成拳。   “我没说…….”何诗璐未曾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模样,好似随风摇曳的杨柳,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不禁让她心疼。   姜宇卓又睁开深邃的双眸,明亮的目光却不肯停留在何诗璐的身上,而是对苏颜有气无力地质问:“你不是说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那么你亲口承认的又该怎么算?”   苏颜愣了愣,不知他贸然的一句疑问是为哪般。   “够了!”何诗璐实在无法忍受他们一个个轮番上阵挑战她的忍耐度,她沉重地缓了口气,语调平静:“在教室的时候是个意外,我从未有意对任何人提及党佳欣的不堪。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心情,一味的自我判断。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哪怕替我想过一次?”   她的语速过于平缓,声线和气,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宁静,静的人心慌,井轩一丝不落的目光流连在她清秀苍白的面孔上。   突然,何诗璐扬起声调:“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只要和她有关,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信!”   急速转弯的语气惊鸿骇人,震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魄。空气里只流窜着每个人的呼吸,连着服务员们都吓得噤若寒蝉,摸不清几个人闹的是哪一出。   姜宇卓骤然双拳握紧,好像那一声小有威力的爆发使他屯聚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我也想问问你,不管你心头有多么难解的问题,首先都是找他,而非跟我坦白。是你根本没信任过我,还是你觉得只有他才能给你安全感?”姜宇卓怒不可遏地抬手指着一言不发好似局外人的韩易风。   被点到的韩易风隔着几米之遥,略微扯动了下嘴角,有意无意地像是在挑衅。   何诗璐并没有回头去看韩易风是何种表情,只是不住地摇着头,她想不明白,昨天之前他们还亲密无间,甚至是世间之人眼底眉间最为羡慕的一对情侣。   虽然不知道心细如尘的谢菲能猜出几分,但她还打算要跟家里和盘托出他们的关系。   她想,毕业就要嫁给他。   这种不知何时就存在了的疯狂的想法如雨后春笋,一旦冒出了头,就遏制不住地节节攀升。   她沉溺在姜宇卓为她精心打造的爱情宫殿的滋润中,无法自拔,她一刻都不想再等。   可他只是为她打造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城,自己却落在了城外幻化为看风景的人。   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是她过于猜忌的老毛病改不掉令姜宇卓厌烦了,还是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完整地属于过她。   是不是,那个处变不惊的他不过是站在烟雾迷蒙里,见不惯她外表嚣张却守着那颗玻璃似的暗恋的心,只为了圆了她一个痴迷的梦?   “看起来还真是这样……”这次换成了何诗璐低喃。   她抬眸,眼眶里布满了清莹的泪花,可她还是忍着没能让那委屈的液体溢出。   面子和里子都已经风干,她不能再让唯一的真情流露也一同消散在薄凉的尘世里。   何诗璐呼之欲出的隐忍落在姜宇卓冰封的眼底,疼在心尖。   他从没想要伤害过任何人,极力抗下所有不该是他承担的责任,只愿身边所有的人现世安稳。   可周而复始的,他抚慰了一切不相干的人,却忽略了心头瑰丽的珍宝。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想将她拥入怀中,想跟她低语述心,那双曾与她十指紧扣,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手,此刻却如千斤重般动弹不得。   何诗璐也终是不堪重负,只觉得自己的身和心都在不停地向下坠,仿佛脚下有个无底洞不断地拖沓她。   “对你而言,我到底算什么。”她不单是问姜宇卓,也是在扪心自问。   青春如歌,花样年华,她也张扬过,也狂傲过,心心念念地爱过,眼看着一条繁花似锦长相厮守的路,渐渐地走成了荒芜。   何诗璐对自己坚守的这份感情,越来越迷茫,纵然心头萦绕有十万个为什么,也只能化作一句算什么。   井轩见不得她自暴自弃的模样,想劝两句,却是一旁的张硕用眼神示意他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何诗璐说完也不等姜宇卓口中的答案,便咬紧唇齿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轻飘的身影从姜宇卓身畔闪过,也卷走了他鼻息间所有的温度。   井轩忍不住随着她的背影追了两步,在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遂然止住了继续前行的脚步。   是姜宇卓一把揪住了也欲追出去的韩易风,接着是雷厉风行的一拳,完全没有给韩易风任何躲避的机会。   况且,韩易风压根也没想过要躲。   张硕斟酌了下,还是伸手拦了拦姜宇卓,怕他再次出手。   “韩易风,我警告你,我们之间的事,你少插手!”姜宇卓居高临下地警告卧倒在地的韩易风。   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年,哪里受过这般吃亏的对待,仍是邪魅地咧开嘴角。   韩易风单手在厚重绵软的地毯上一撑,而后站起斜着身子走到姜宇卓身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丝,冷笑一声,于姜宇卓不可置否的双眸中跌跌撞撞地去追何诗璐。   ***************************************************   “我们的爱情,剪不断理还乱。刹那芳华,我的世界只有你,而你的爱始终有所保留。走走停停,最终换来的是好聚难散。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却是转身之后彼此不可预见的未来。”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情歌最后眼泪停留2   年少时的莽撞,懵懂,不断摩擦碰撞,积累下错综复杂的情感,随着时钟的旋转,汇织成紧密的情网。因爱衍生的丑恶,嫉妒,阴谋,呼啸着将整个青春肆无忌惮地燃烧。   何诗璐固执地一味向前冲,头也不回,两侧的耳边有细碎的风声穿嚣而过。   她听到了身后追赶而来的脚步声,也知道那个人至始至终都不会是姜宇卓。   自翩翩少年无端乱入了她的镜头,从此只要黑夜的星光不灭,她对他的爱亦随时光长留。   无论是他短促的呼吸,还是坚定的步伐,早已在她的心中刻画成卷。   深入骨血的熟悉,在光阴的反复洗涤中,慢慢沉淀成精华,汇入了肌肤的纹理,成为此生不可磨灭的记忆。   即便是这样刻骨铭心的印记,她却在尝尽百般折磨后,突然动了想要抹去的念头。   冷静下来,她最是犹疑,如称霸高空的雄鹰孤傲地振翅飞翔的姜宇卓,是否真的想过为她敛去丰翼的双羽,暂歇地停住脚步。   还是,他的眼里除了利益,就是党佳欣。   “你……你到底是不是女生?走的这么快!”韩易风到底是人高腿长,追上了步调放缓的何诗璐,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长长地吁气。   何诗璐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她到底是感同身受地放慢了脚步等着韩易风追上来。她能体会得到追人的痛苦滋味,才不会让别人也跟着饱受折磨。   可他竟然说她走的快。   她走的还快?怕是她学会了健步如飞,也依旧无法和姜宇卓并驾齐驱。   那鲜明棱角的目标就在眼前乱窜,可她怎么都抓不住。   “韩易风,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她淡淡地说着,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她日渐消瘦的容颜上,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眉心的煎熬。   何诗璐想去的地方并不特别,也不是江城著名的名胜古迹之处。   是游乐园。   从韩易风嚣张的车子上下来,何诗璐抬眼注视着高悬颇有童真做派的门头招牌,与记忆中的那块简朴风格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物是人非本就很伤感,如今连勾起念想的事物也褪了原本的模样,似是她连回忆都无迹可寻。   “没想到你的玩心也挺重的。”韩易风微笑着侧目看向紧锁眉心心事重重的何诗璐,口没遮拦地又补充了句:“难得你刚吵完架还能有心情来……”   他的后半句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何诗璐瞪了浑圆的双眸给摒弃了回去。   何诗璐阻止了韩易风的聒噪后,才若有所思地走向售票处。   但她脚步落定时,翻遍了全身也未能找出半毛钱来,后面紧跟着等候的几个人已经发出了唏嘘声,还有人说出了些嘲讽的话,就连售票员也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略显窘迫的她。   正当她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时,一张干净素白的手递过了几张百元大钞。   红白对比鲜明的温暖色调像是一瞬间点亮了何诗璐的眉眼,她顺势抬眸,瞳孔中一贯痞痞笑容的少年,弯着稍有破损的嘴角在朝她挤眉弄眼。   “付钱这种事,本来就是男人该做的。”韩易风笑的洒脱,肆意盎然的随性引得身后越聚越多的女生们尖叫连连。   他的耍帅扮酷何诗璐已经熟记于心,激不起她心池的半点涟漪,却是他一再适时地出手相助替她解围,到让她感动不少。   “快点拿了票进去,都快成你的个人秀了。”何诗璐心里暖暖的,嘴上仍旧不买他的账。   说罢便拨开人群自顾自地走掉,她毕竟还不习惯像是猴耍戏一样,被那么多人围着。   韩易风急忙催促了售票员出票,也顾不得收起找回的零钱,就匆匆跑到入口寻何诗璐的影子。   几乎是一整个下午,他们两个都在近百万平米的游乐场内兜圈子。   虽然不是周末,但前来游玩的人很多,沿途也少不了那些卖气球鲜花和一些小玩意儿的商贩,可那个面色风平浪静的女生像是闲来散心,踱步在红尘之外,隔着几步的距离漫无目的地走在他前头。   韩易风猜不懂何诗璐的心思,一般人们不都是来了就要玩上一两个项目,尤其她心里还憋着火,更是需要发泄啊。   终于,耐不住性子的韩易风快几步和她并肩齐驱,闷闷地问她:“你到底是不是来玩的?”   何诗璐没有理会他,依旧是走走停停看看,路过一片荷花池外的一角发现了摇曳在阳光下的蒲公英。   在偌大的游乐场里,它们显得那么的渺小,就像宇宙里的一颗尘埃,不受人注目。   但,那又怎样,它们依旧活的顽强,摇曳的漂亮。   忽而,何诗璐想起了模糊了记忆中那张清澈分明的笑脸,干净简单的就如同这些蒲公英。   若他还在她的身边,肯定也不希望她为了一点事情就萎靡不振,自怨自艾吧。   何诗璐突然回身,一直紧盯着她背影的韩易风蓦地心头一颤,不自觉地转移了目光。   “走吧,我们去玩!”何诗璐不由分说地拉起处在惊愕中的韩易风的手臂就跑。   带起的一阵清风吹起了何诗璐细碎的头发,韩易风迎风跟着她的步调,他疑惑的目光接上了她被吹乱的头发甩破了披面而来的强光,零星斑驳的光线穿透发丝,像是带来了重生的希望。   韩易风微眯着眼,唇角也微微上扬,此刻他也别无他求,不需要明白何诗璐心中所想,只要能这样一直一直跟着她的后面,就像现在这般,被她拉着,一直跑下去就心满意足……   直至夜幕降临,晚空孤星几朵。   逐一亮起的琉璃灯盏映明了每个人的轮廓,韩易风看着似有意犹未尽的何诗璐,正摇头晃脑地还寻找什么。   “接下来去哪儿?”他还是很有自觉的,知道今天自己的身份就只是陪玩。   只见何诗璐眼底一抹精光闪过,像是发现了猎物般抬手直指远处泼墨似夜空下最为耀眼的摩天轮。   对于风流倜傥的韩少爷来说,摩天轮实在算不上能给他新鲜感的娱乐设施。曾几何时,他为了取悦昔日的女伴们,不厌其烦地陪着她们分别搭乘过。   但他感到新鲜的是,何诗璐居然主动邀他一起。   看来小女生们眼里对于浪漫的憧憬大同小异。   一切来得还是太过突兀,韩易风难以抑制心中的愉悦,含着求证的口吻又问了一遍:“去坐摩天轮?”   被光线笼罩的何诗璐如身披金光般颔首微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向往,好像之前所有的游乐都只是热身运动,而好戏才刚刚上演。   两人分别坐在了同一轿厢的对面,工作人员锁定好玻璃门后,专属于他们的这一厢缓缓上升。   何诗璐一言不发,从坐定后就呆滞的双眸穿过整片的玻璃望向外面。   韩易风也没有问她在看什么,况且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他。   她应该是厌烦了他吧。   才会在刚刚选择轿厢的时候,提出来分开坐。   韩易风是何许人也,被女生嫌弃的推开是多么跌面儿的事情,他在工作人员狐疑他有图谋不轨之意的间歇,推搡着何诗璐硬是流出他哀求的目光才混了进来。   何诗璐始终目不斜视,专注地像是在探究星空的奥秘,而韩易风也望眼欲穿地看着她。   密闭的空间,沉默的彼此,徒有喷薄而出的呼吸证明不是画面定格。   放眼望去,一寸一方的景物在瞳孔中慢慢缩小,过去十几年的光景也跟着一深一浅地像按下了旧电影的重播键,于何诗璐眼前的玻璃窗上逐渐浮现出来。   起初姜宇卓的嫌弃,白恺辰的照顾,井轩和周继洋的默默陪伴,到了后来司翊雨有如神将的为她排忧解难,直至眼前我行我素却从来都会包容她的韩易风……   多么庆幸她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可只有一个人她最想要。   摩天轮在他们所在的轿厢达到了最顶端,“咯噔”地停住了,每个包厢在这个高度都要停上半分钟。   他们的也不例外。   但韩易风还是意外地吓了一身冷汗。   不是他恐高,而是几乎在摩天轮停住的一霎,本是好端端看风景的何诗璐突然扭过来一直偏转的头,他们四目相对的几秒内,何诗璐触电般地弹跳而起。   “……你,想干什么……”韩易风以为她突然想不开,会从这里跳下去,虽然极大程度上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他还是紧张的很。   当然,他脑海中的假想并没有如实上演。   何诗璐像是如获珍宝地开怀笑了笑,“没什么,想通了很久之前困在心头的事情。”   韩易风再问下去,何诗璐便噤声,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继续看夜色。   只是这一回,她的神情轻松了不少。唇角有微微地上扬。   浮动的空气又平静了下去。   好像她刚刚并没有站起过,也没和韩易风搭过话。   好像,韩易风由始贯终只在导演一个人的电影……   *   承载着男男女女无限幻想的摩天轮转了一圈停下后,何诗璐等不及开了门的工作人员走开,就横冲莽撞地夺门而出。   她像匹脱了缰绳的野马般不受了控制,直到韩易风于她身后追上了她,直到她被韩易风带上了他霸气的座驾,送她飞奔回姜家别墅。   何诗璐的那种归心似箭的迫切心情落在韩易风英气逼人的眼角,折射出他淡淡的无奈。   他不知道何诗璐急于去往的是姜家而不是何家,却也能感受到她这么心急的回去肯定和姜宇卓有莫大的关系。   何诗璐下车随手甩上车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的犹豫,也没有回头和韩易风告别。   她太渴望即刻就能见到姜宇卓,多一秒的停顿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踩在被道路两旁的街灯点亮的如同星光大道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何诗璐的心也跟着硌脚却很舒服的感觉一颤一颤。   整个山庄都灯火通明,看似不止一个人在家。   果然,当何诗璐拉开门的时候,一室的长辈都盯着声势造大的她。   除了姜家跟何家的几位家长,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小璐,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末……”谢菲率先回神,从沙发起身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   妈妈的手温暖而又柔软,何诗璐几欲想不顾场合地把自己的恋情告诉她,可话到了唇边还未说出,楼上身着米色衬衫和短裤的男生徐徐而下。   何诗璐抬眸,连家居衣服都能穿的那般潇洒倜傥的姜宇卓,双手抄袋,步履收放自如。   在她的眼中,只要那个人是他,什么都是美好的。   显然姜宇卓看到何诗璐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客厅的中央,孑然而立。   谢菲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似乎有些不寻常,握着何诗璐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何诗璐被她捏着微微发痛,才将目光重新移回到谢菲半蹙着的眉头上。   “我,找姜宇卓有点事……”她的声线略低,甚至念出姜宇卓的名字时,带着几分羞涩。   “哟,这就是小璐吧!”沙发一端正襟危坐的一位中年男子开了腔,“总听我家那个爱惹祸的臭小子提起她,说女大十八变,可不像小时候那么野蛮了。”   说起话来吹胡子瞪眼的男子,是何凌正同级别的好友,从前也在军区大院里住过。   毕竟是军校里走出来的男人,说话也糙了些,直来直去的。   何诗璐被他揪住了过往的小辫子,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的事,太久远了,她几乎都忘了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自己。   犹记得姜宇卓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   一如现在半眯着凛冽的双眼看着她。   其他的人随声附和地大笑了起来。   何凌正笑着接过话茬,“这丫头,任性的脾气是一直没变,别看她现在老老实实地站着,其实心里早就翻了天。”   他的一番话又是惹来一阵笑声。   “你们谈笑归谈笑,可别吓坏了我未来的儿媳妇!”姜盛刚忙不迭地护起了何诗璐,虽也是玩笑话,可其他人还是半真半假地听着。   所有的目光顿时又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来回地扫视。   众所周知,姜家有两个出色的儿子,至于姜盛刚言语中的儿媳究竟是哪一个儿子的,旁人自然无从知晓,不过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二儿子就在眼前,自然暧昧的目光要投给他了。   姜宇卓对他们的探索性的眼神熟视无睹,倒是见那个被人调侃后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螃蟹似的女生,心生不耐,他沉着嗓音开口:“你不是要来问教授留的命题的么,跟我去书房。”   他说完头也不回就转身朝楼上走。   何诗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姜宇卓是在替她解围。   她的手从谢菲的手掌中迅速抽出,对她点点头,又对在座的长辈们微鞠躬,才快几步随着姜宇卓退出众人谈笑风生的视线。   走廊里厚重的地毯吸走了绝大部分的脚步声,朗阔的空间里只有姜宇卓沉重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钻入何诗璐的耳廓。   他还在生气?   何诗璐嘟着嘴,想姜宇卓可真小肚量,她都不介意了,他一个大男生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姜宇卓推开了书房的门,浓厚的书籍味夹杂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你……”   他转头侧身刚发出一个单音节,就被一件重物结实地撞了一下,腰身顿时被紧紧抱住。   “你干什么!”姜宇卓试图扳开何诗璐的肩膀,去看她小巧的脸。   可何诗璐偏偏不依,将头深埋在他的胸前。   姜宇卓挣扎不开她,只好任由她这么抱着。   “其实,你早就喜欢我了吧。”何诗璐侧脸贴在姜宇卓的衬衫上,他的身体里散发有沐浴后的清香,还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滚烫的心有力的跳动。   姜宇卓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不明所以,也没有接话,而是耐心地听着。   一时间他们就静静地拥着彼此,仿佛光阴的细水长流,就这样流成了隽永。   还是何诗璐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静,她抬眸,明亮的双目在书房昏黄的光圈中,一闪一闪,“我们坐摩天轮那次,你就一直在关注我吧!”   姜宇卓眉心一紧,何诗璐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也知道他开口就会矢口否认,所以率先下论证,“人的言语和表情可以说谎,但是他的影子是最真实的。”   那会儿她还在细细回想过去的种种,却是摩天轮到达顶端的一个停留的顿点,让她蓦然清醒。   玻璃窗上映着的韩易风的身影目不斜视地在看着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年自己紧盯着玻璃上满目清风的姜宇卓,他也是这般如泥塑呆坐。   她很好奇,他们都在看什么。转眼间,才发觉原来韩易风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自己的身上。   是她,也只有她。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恨不能立刻跨越重重障碍飞跃到姜宇卓的面前。   “一直以来,我都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才会总是猜疑。可我真的不想,不想做你眼中善妒又敏感的女朋友,但就是控制不住。不过,以后不会了,不管你多么用力的推开我,我都不会轻易离开你。”   何诗璐双眸紧锁姜宇卓,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她从未说过这么动情的表白,她也不是善于讲话的人,却字字句句都咬的精准。   等待姜宇卓的回应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何诗璐感到自己仰起的脖子都有些发酸,她熠熠发亮的眸子终于在沉默的拉扯中暗了下去,紧攥着姜宇卓衬衫的手指也因弯曲的久了生疼而慢慢松开。   就在她以为等不出个结果时,姜宇卓英气的眉峰一扬,嘴角噙着暖暖的笑意,悠悠然地开口,“傻丫头,表白这种事情应该由男生先来做。”   何诗璐没能分辨出他话中的几分含义,墨黑瞳孔中的他一点点地放大,“还有……接吻……”姜宇卓唇边漾出这一句后,略回温的双唇覆盖上了她的那一方柔软。   怔忪的何诗璐忽的身子就松懈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开启城门热情地与他纠缠,手慢慢攀上了姜宇卓的颈间。姜宇卓也是双手托起了她全部的重量,长腿一伸,踢上了书房的门……   *   党佳欣的□□太多,学校以她行为不检为由,私下开除了她,对外还是保了她的名声说她暂时休学。   无以为继的她在姜宇卓的安排下,进入了井小景的公司。   起初,井小景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她指着张硕破口大骂,说一个败了名声的女人也敢随便的往她这儿塞,是拿她当收破烂的么?   张硕被骂的脸一红一白,好在顶住了压力,好说歹说劝井小景把人给留下了。   “卓哥,何必呢。”张硕替姜宇卓出头办妥了这件事,仍心有余悸地发牢骚,“若是小狮子知道,恐怕又是伤心难愈了。”   “你自有办法让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姜宇卓笃定地说道,他沉稳地看着心乱不已的张硕,目光清澈透明,坚定不移,“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她……”   最后一次,跟她有牵连。   这些年,为了弥补当初犯的错,他尽职尽责,能做的都做到了。   姜宇卓心里还是纳闷那天何诗璐为什么会突然回心转意,肯原谅他,但有一点他能确定,就是不能再辜负她的心意了。   诚如何诗璐所说,他早已爱上了她,恐怕已经深入骨髓,只是先前他一直都在拼命地压抑那份感情,以至于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他只会麻木地接受,忘记了那股悸动油然而生时原始的本能反应。   姜宇卓的保密工作的确很到位,何诗璐也听闻了党佳欣退学的风声,之后她的去向便不了了之。   同样的,还有韩易风。   自那天游乐场送何诗璐回姜家后,他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学校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诗璐对韩易风的忽隐忽现习以为常,并没有察觉出异样,倒是和她关系亲近了许多的宁琦跟她道出了个大概。   “蒋美人说了,风哥成天玩物丧志风花雪月,不顾学业,给他送出国让他好好沉淀下心境再回来。”宁琦学着韩夫人蒋美仪的口吻说道。   她环视了一圈何诗璐装饰的蛮温馨的宿舍,最后目光停留在墙上被放大了几倍的艺术照。   不可否认,画报中的苏颜只是描了淡淡的眉线,却仍是清雅脱俗,可谓天生丽质,真是生的倾国倾城。   “也好,他的本性其实不歪的,准是在父母身边久了,有了依赖性才会无所顾忌。出国对他来说,也许是个转机,他会出人头地的。”何诗璐走到宁琦身边,和她并肩而立一起欣赏那幅巨大的画报。   宁琦忽而扑哧地笑了笑,“蒋美人的话也就你信。”   何诗璐转头望进她灵动的双眸里,似乎看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其实,他和姜宇卓在餐厅里动手的事早在圈内传遍了。长辈们不说,我也知道。那天那么多人在场,很难堵住悠悠众口的。”宁琦轻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韩夫人不想和你们还有姜家的人有过节,风哥被送走也是无可奈何,他那么喜欢你……”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看了眼仍是一池静水地淡然的何诗璐,有些沮丧,“对不起,明知道你们是不可能的,可我还是想替风哥说两句。”   “没关系,我懂。”何诗璐对她微微地笑着,没有一点的不悦,“何况我也跟你一样,希望他好。”   既然他们此生无缘相爱,那么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未来过得好。   这样,她才不会心怀愧疚。   宁琦看着信念无比坚定的何诗璐,点点头,知道她说的再多也无法扭转局面了,有些话还是压在了心头。   韩易风出国的那天,她去机场送他,发现除了常伴左右的文渊和两箱简单的行李,再无其他人。   仿佛是一夜之间,那个桀骜不驯的大男孩眉眼之间生出了浓浓的忧愁,他的衣衫不整,前襟大开露出了性感的胸肌,靠近些还会闻到酒精的味道。   总之,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也不开口说话。却是文渊拍拍她的肩膀,谢谢她来送他们。   宁琦从未想过自幼形影不离顶天立地的韩易风也有颓废的一面,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脊柱就那样轰然倒塌。   就在当时,她动了想要找何诗璐前来的念头,文渊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不断地嘱咐她不要惊动任何人。   就让他们安静地离开。   也只能安静的离开……   “他会遇到好女孩的,一个能真正懂他的人。”何诗璐偏过头安慰静默不语的宁琦。   不等回过神的宁琦回话,宿舍的门就被轰的拉开,高跟鞋和地砖磨合出刺耳的尖锐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何诗璐和宁琦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苏颜怒气冲冲地甩落手中阿玛尼的新款皮包,边走边褪掉了身上的短袖西服外衣,只余一件抹胸横亘在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空气中。   惊得两个女生面面相觑地瞪大了双眼,脸上都抹上了一层潮红。   何诗璐摇摇头,走到门边,拾起了苏颜丢弃的手袋。   她记得苏颜说过,评价一个男人的眼光如何要看他脚上的皮鞋,而女人的品味则是看她手里的皮包。   那个孤心气傲的姑娘向来对自己的皮包爱护有加,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连心爱之物都弃之不顾。   “你又哪里气儿不顺了?”何诗璐把她的包放到了茶几上。   苏颜瞪着冒火的双眼,猩红的唇畔一张一合,“他跟我提分手!”似乎这一句根本不解恨,她又加重了语气强调,“那个混蛋,竟先跟我说分手!”   何诗璐扶了扶额头,苏颜口中的那个他必是周继洋了,想不到他们缠缠绵绵难舍难分,还是走到了磨合期。   宁琦自知此处她是多余的,本来么她也就是来传递消息的,该说的都说了,也是时候闪人。   她跟何诗璐交换了个眼神后,速速识趣地离开。   “好端端的,这又是怎么了?”何诗璐等宁琦走后,才坐到了苏颜的身边,开口问道。   “还不是前几天古皓杰送我回来的时候被他撞见了,大概以为我们有什么。”苏颜懊恼地闭上了眼,头向后靠去,整个身子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身体的放松却换来了精神上的疲惫一浪接着一浪地朝她袭来。   白日里,她要忙着笑脸逢迎那些生意场上老奸巨猾的人,好不容易得了空能见到周继洋,一解相思之苦,却不料他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要分手。   说的时候那么的利落,转身也是那么决绝,想必在他心里已经演练了上千遍了吧。   呵,可就算是要分手,也该由她来提!   “我去找他谈谈吧,他那个笨脑筋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何诗璐轻轻地拍了拍苏颜的手背。   苏颜皱起的眉头松了松,又再次紧了。   爱情真是能滋润了一个人的面容,也能摧残一个人的意志。   何诗璐见不得苏颜黯然失色的状态,在她的心目中,苏颜就该是永远自信和美貌并存。   即便她不能挽回什么,起码也要尽一份力。   苏颜感到手背一松,立即睁开了眼,头偏向门口那里,“哎,你……”她话音未落,那倔强的身影已经脱离了她的视线。   ……   跟舍管阿姨打好招呼的何诗璐,顶着许多男生投来的惊讶目光站在周继洋宿舍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几个人的说话声,似乎在争辩什么。   “当初是你非要和她在一起的,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还做出了逾距的事,现在就是你不想,也得对她负责!”姜宇卓怒不可遏地斥责周继洋。   对她负责,就这样两个人被套牢,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周继洋不是没想过,可最近反复说服自己压下的那份情感又翻涌滚了出来。   尤其是看着姜宇卓跟何诗璐吵吵闹闹,而韩易风却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身边,他越发的心里不服气。   凭什么韩易风就可以,他怎么就不行!   “我承认,是我太冲动,不计后果地做了那样的事。现在,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想改还来得及……”   “混蛋!”门口处传来响亮的一个吼声。   不等周继洋说完,何诗璐推门而进,淡淡地环视一圈,看到几个男生都在,最后直直她地瞪着周继洋,她因怒气而全身都在发抖。   周继洋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呵斥,吓退了几步才稳住阵脚。   宽阔的房间只多了何诗璐一个人,就好像被施加了多大的压力似的,顿时拥挤了许多。   她的突然造访使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周继洋觉得气压低的,像是要把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逼退倒流入头颅中,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冷笑:“对,我是不负责任,我就是个混蛋!因为我认为,只要那个人他妈的不是你,是谁都无所谓!”   意外中的坦白,所有人都惊住。   就连周继洋自己都是不可思议地一愣,好像那句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他有些后悔地回过头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姜宇卓,而姜宇卓一派淡然似乎早就有所洞悉。   是啊,姜宇卓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随时都能翻云覆雨,任何秘密对他而言都是透明的。他们兄弟这二十多年,小到一个蹙眉一个微笑,大到未来,会有什么能逃过他的掌控?   何诗璐也万万没料到周继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印象中那个处处维护她,总是像个开心果一样的男生,竟然一直暗恋她,该是多么浓烈的感情藏匿在心里,反复压缩,才会在失控中爆发出来。   何诗璐不敢想了。   况且她也不该再想下去。   曾经他们还可以无话不说,但在她的心中,除了姜宇卓,所有的人对她而言都是一碗水端平。   姜宇卓的目光是几个人中最为淡然的,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何诗璐,柔和的视线尽是鼓励。   他们之间已经敞开心扉,他对她而言,再无需伪装。   何诗璐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安定,收回目光冷冷地笑了笑:“你错了,周继洋。你心理就只有你自己,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的感受。根本不了解我,更不了解对你死心塌地的苏颜!”   一语中的,周继洋面目迷茫,萎靡不振的身躯又晃了晃,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他不断地喃喃地问:“到底是为什么……”   井轩抬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举到了半空,还是无力地落下。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抚慰周继洋的心理创伤,连他自己都要迷失在彷徨的感情里。   甚至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竟像个周而复始的劫难。   索性,井轩是不幸中最幸运的,只是他更早地认清了哪怕就是个避之不及的劫难,他也只有坦然地张开双臂迎接,独自承受。   他于心不忍,让蚀骨的心痛浸染到所有人。也不舍得让何诗璐被动地接受那么多纠缠的烦恼。   不是说,爱一个人,看着她幸福就好?   门口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井轩转了转眼眸,同样姜宇卓和张硕也注意到了。   “原来是这样。”   匆匆赶到的苏颜,有气无力地扶着门框,纤细的眉梢堆了一层又一层的忧伤。   *************************************************   “我期待,那一天,我迎着风微笑着对你,而你恰好就在那里不动,我想你絮絮叨叨说些纠缠的过往,埋怨我们错过彼此的青春。你一改往日的冷漠淡然,终于肯眯着明亮洞悉一切的双眸,嘴角上扬,耐心听着我的话,我们就这样平静无澜地过一天。那一天,终于不再是梦中出现。”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结局......   ☆、情歌最后眼泪停留3   有些歌,听着听着就厌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回忆,想着想着就断了。蓦然回首,爱的转角,你,是否也在。   只穿着那件黑色抹胸的苏颜,一路追随何诗璐而来,已是吸引了不少的回头率,更别提在这个满是红眼狼的男生宿舍楼里。   还好姜宇卓他们的房间所在的一层都归他所属,那些只有看看的份儿的男生们,到了姜宇卓的地界也不敢放肆地瞧着了。   尾随过来的眼球已经被甩掉,至始至终专注无比的苏颜却丝毫不曾觉察到她的到来已然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似乎所有的事情和周继洋并存的时候,她总是会心慌意乱无暇顾其它。   苏颜上了大学后回归苏家,做了苏家最想要她成为的那种端庄的女子,就不在跑跳了,体力也大不如何诗璐的好,只是追过了几个岔路口,她就已经筋疲力尽。   本想到了这里可以大松一口气,没曾想如此惊闻天人的秘密令她如鲠在喉,那口气一时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原来并不是周继洋太过于在乎她而误会了她,他的不耐烦只是他心中的良人非她而已。   “苏颜,你怎么都不穿外衣就跑出来了,快回去,我们回去再说。”   何诗璐去拉苏颜,她不确定苏颜听到了多少,也不知她会入心几分,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个男生也识相地别过了头。   目光紧锁在失魂落魄的周继洋身上的苏颜,一把甩掉了何诗璐伸过来的手,她半咧开嘴角,看向何诗璐的眼底的波光闪烁不停,“从小到大,无论是好东西还是不好的,我都只爱抢你的。其实,你心里压根儿就不介意,可我却总想着风头盖过你。因为我不想自己走到哪里都不受重视。唯独在恋爱这件事上我想与你不同,我也想自己做一回主,可他……喜欢的人竟然是你!这算不算老天爷对我过往自私的惩罚……”   苏颜垂下了双眸,蒲扇似的睫毛抖落着,一路跑来凌乱了的秀发也飘落下几缕在她的脸颊两侧,挡住了她满目的不安。   “别说了,我们回去好不好。”何诗璐不忍听下去,颤抖着再次拉起苏颜的手。   她想对苏颜说,她是因为爱她,所以处处让她,她也不爱他,所以对他的表白仍旧无动于衷。   但是,苏颜是那么明白的人,自然看透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她说的再多,只会让她越发的难堪。   这一次,苏颜没有再甩开她的手,而是像个木偶人一样任由她拉扯着。   张硕找了件周继洋的外衣,何诗璐拿来披在了苏颜的身上,回头对蹙着眉心的姜宇卓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周继洋,然后拉着苏颜冰冷到毫无生气的手离开。   那天回去后,苏颜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露面,何诗璐也是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陪她一起度过那个难熬的夜晚。   等着等着,何诗璐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颜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她的人和她的物品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诗璐有些担心,问了姜宇卓之后,才知道苏颜已经搬回了苏家。   而周继洋也是发了疯似的满世界地找苏颜,何诗璐看着他们两个彼此折磨,心里说不出的情绪纷涌。   “那个笨蛋怎么又突然想通了?”何诗璐对周继洋一夜之间的态度转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姜宇卓抬手环过她的肩膀,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还记不记得从前在大院儿,我们三个男孩子总被何首长圈起来训话?”   他没有直接回答何诗璐的问题,而是圈紧了贴在他胸膛的女生反问她。   何诗璐微微点头,脸颊蹭在姜宇卓绵柔的衬衫上,有苏苏麻麻的感觉。   姜宇卓看怀里的人动了一动,继续说,“在这个大家庭里,每个人承担的责任不同,而我们三个就只有一个目标,为了你。”   他顿了顿,看了眼瞪着迷惑双眸的何诗璐挣扎起身,从他的视线里一点一点放大,笑意弥漫在他的眼角,“我们的使命就是照顾你。”   姜宇卓语气平稳淡然,背负的责任经历了二十多年,早已经深入骨髓,如今他再谈起,仅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爷爷他总是会不放心我……”何诗璐目光下移,盯着姜宇卓衣衫上被她依靠出来的褶子,幽幽地说,“继洋他也对爷爷的命令理解偏差了,把本该对像妹妹一样对待的我,错误地认成了喜欢。”   何诗璐晶亮的眸子盈着光,依旧遮盖不住满目的感伤。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和姜宇卓的恋情好不容易柳暗花明,可她又失了友情。   姜宇卓宽大的手掌附在何诗璐毛绒的头发上,宠溺地说:“小笨蛋,世事多变,谁又能想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就好像,我当初只想捉弄你,未曾把何爷爷的话放在心里。”   意外又是情理之中的坦白,何诗璐错愕地看着姜宇卓澄澈分明的双目,他还是淡淡地笑着,似乎有意要将被时光掩埋的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   “印象中的妈妈,总是一副冰冷的样子,为了讨她喜,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努力更努力,优秀再优秀,可她始终无动于衷。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和她相处才是对的。可你不同,你只是笑一笑或是简单的一句话总能逗得她眉开眼笑。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嫉妒你,甚至有些恨你。”   依偎在姜宇卓的胸膛,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何诗璐翘了翘嘴角,“对不起,我竟没察觉自己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   姜宇卓精修的长指勾住了何诗璐小巧的下巴,往上一抬,她以更舒服的姿态望进他早已释然的眸,一眼万年。   “傻瓜,不要说对不起,我们都没有先知的能力,况且妈妈她讨厌我也并不是真的因为你的存在。只是我还没有能找到打开她心结的方式。”   他曜黑的瞳仁深得不见底,仿佛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曾经幼小的他,对爱和恨,根本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界定。   他和张硕的人生第一架,起因是张硕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与何诗璐有关的不分轻重的话,他才勃然大怒,挥拳相向。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保护何诗璐的想法,早就将自己对她的恨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因缘际遇与何诗璐这三个字碰撞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就会选择后者。   说不清为什么,只要那个人是她,就最重要。   每次都看到何诗璐一个人在梧桐树下发呆,他心里就闷闷的,但是又磨不开面子去找她。   骑单车的那会儿,他霸道地不肯让井轩来载她,也会细心地照顾她的不便之处。   司翊雨在离开学校之前,也曾经找过姜宇卓,向他摊牌,犹豫着说出了喜欢何诗璐的想法,但是他永远不可能和她并肩同行。他表示自己即将离开,希望姜宇卓能好好照顾何诗璐,连同他的那份一起。   那时,姜宇卓一脸的不屑,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   他自来掌控全局,算准了每一步,甚至是别人的人生轨迹,却唯独算不到自己的心和命运。   姜宇卓以为自己对何诗璐的感情只有责任,这份责任压的他一度喘不过气来,所以在遇见善解人意的党佳欣后,向她道出了许多他的困扰和纠结。   许是他们最初结识的时候,她清秀的像白莲花,也就是这份良好的感觉,让满腹心事的姜宇卓对她说多了些不会对朋友们提及的事情。   然而,命运只会捉弄人。   赵强的事情一朝揭发,那个温柔洁白的姑娘,原来过往那么的不堪入目。   张硕找手下的人惩治赵强的时候意外发现秘密,原来赵强竟然是党佳欣的亲哥哥。通过深入了解,才发现了党佳欣和赵强的不伦关系。   所以,再后来,姜宇卓在看党佳欣的时候,眼里才会有疼惜的神色,甚至关于他和党佳欣的传闻,他也不去作回应。   他想,那样也好,起码有了他的名声,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大概是我和张硕的动作太大,导致赵强心生报复,可又不敢正面与我们抗衡,所以更加百般折磨佳欣。”姜宇卓流露出后悔的神色,微微弯起的嘴角也掩不住眼底的感伤。   他想保护她,没想到是害了她。   何诗璐躬起身子,吻了吻他微凉的唇,“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不要管别人,我要你的眼力只有我,只要我们幸福就好。”姜宇卓揽过她的腰身,将她轻轻浅浅的吻,反转加深。   可,真的只有他们幸福就好吗?   为什么何诗璐心底总有一层隐隐的不安。   只有她知道,这个不安的来源,而她也终是要勇于面对这个源头去打开局面的。   几天之后,井轩也向他们告别,说是要回一趟加拿大。   听闻井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虽然身边子女亲信众多,但她一直都是挂念远在他乡的小儿子。   每次井小景回去都是报喜不报忧,井夫人回的无意但听得有心。   这一次怕是病情来的极为突然,也很严重,井轩自是从懂事以来除却每年一次的省亲,记忆中妈妈的模样已经渐渐的模糊了。   他要回去,不只是为了安抚井夫人的情绪,他还是在借口逃避。   周继洋说了他不敢开口说的话,做了他连想想都很奢侈的事。戴凝最近也有意地在避开他,都说女孩子心细如尘,想必也能从他看向何诗璐区别于对待他人的眼神中猜到其中的一点秘密。   井轩不怕那份见不得光的喜欢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永久被埋藏,怕就怕它哪一天也突如其来地暴漏于人前,会换来的是同周继洋一样的下场。   他喜欢何诗璐,所以不能让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没落下去,更不愿看到她对他的失望。   送别的那天,阳光普照,机场内人声鼎沸,站在闸门口的四个静止不动的人和来来往往人潮涌动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时候会回来?”周围太过于嘈杂,何诗璐不禁拧了拧眉头提高了声调问。   “说不准了,转学手续已经办完,剩余的课业会在那边完成。”井轩最后仔仔细细地看着何诗璐,像是要将她的轮廓彻底描绘一番。   再相见不知会到何年何月,也许,那时,她已为□□。   “到了那边记得报个平安,还有,好好照顾自己,替我们向家里人问好。”   姜宇卓将手中的行李递到井轩的身前,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直白,他也能感觉得到。   爱情是自私的,也唯有这件事姜宇卓无法平衡其中的关系,但他会连同所有爱何诗璐的人一起,用此生剩余的时光好好地守护这个女孩。   井轩接过行李点点头,他从姜宇卓的眼里分明看出了理解和不舍。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让他有勇气放手离开了。   看着一旁默不做声满是疲惫的周继洋,井轩想劝慰他几句,可是却无从开口。   这几日周继洋还在为见到苏颜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可是整个苏家戒严,禁止他的靠近……   广播里不断播送提醒登机的时间,井轩回过神扬了扬手,和他们作别。   何诗璐靠在姜宇卓的身侧,弯起的嘴角不断抽搐,强忍着不流眼泪。   一起成长的时光,总以为那么的美好绵长,却忽略了时间的最无情之处在于,它总要从你的生命中带走一些人。   希望再见时,每个人都能有个好的结局。   *   苏颜和井轩相继退出了他们的生活圈,可生活还在继续。   学业即将结束,何诗璐除了每天要奔忙于各科结业中,还要帮着料理那两个来去匆匆的人遗留下来的包袱。   比起苏颜每个星期才会通话一次,戴凝倒是频繁了些,她三番五次地来找何诗璐叙旧,虽然总是到访,却也不难缠,安静地坐着,就像她一开始来时说的那样,只想找个人陪。   何诗璐知道她想念井轩了,偏偏那小子去了加拿大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偶尔能听井小景提起,他在那边过得很安稳。   也是,井轩一直都是很会说话做事的男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井小景还跟何诗璐抱怨过,说白梅前几天去过她的公司,大闹了一番之后才离开。   何诗璐不解,白梅那么孤傲的女子向来不与普通人为伍,怎么会去鱼龙混杂的模特公司?   细细问下来,快人快语的井小景才忍不住道出了其中的玄机,说白梅是过去警告党佳欣的,要她以后不要缠着她的儿子。   原来党佳欣竟去了井小景的公司。   何诗璐估摸应该是姜宇卓给安排的,不知怎的被白梅知道了,以为他们之间有瓜葛。   她想,姜宇卓不告诉她,就是怕她会胡思乱想。   姜宇卓处处替她着想,她也该为他解决后顾之忧,也是时候该面对那份不安了……   入冬了的城市街景显得格外的萧条。   按理说到了季节,可初雪迟迟未下来,白雾笼罩的天空下,无端给人增添了一层烦闷。   何诗璐打车来到了井小景的公司。   下车后,她抬眼打量了高耸入云的建筑,一整栋由钢筋水泥筑成的帝国,只挂了一个牌子,也只属于一个女子。   何诗璐拉了下外衣的衣领,不至于让冷风灌进来,收起钦佩的目光抬腿朝大楼内部走去。   来之前,她已经和井小景打好招呼,并且拜托她不要向姜宇卓提起,她只是想自己解决党佳欣的事情。   迎宾小姐听说是井总的朋友,热心地为何诗璐指路,直至送她上了电梯,并帮着按下了楼层的按钮。   党佳欣的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比起吵扰不绝于耳的其他楼层和房间,这里要清幽的多。   正在被化妆师簇拥着上妆的党佳欣,于镜子里看到推门而入的何诗璐时,先是愣了愣。   她没想过她会找来这里。   党佳欣从讶异中缓过劲来,朝两名同样惊奇的化妆师挥了挥手,“你们先到外面等着。”   本来这间屋子是赵舒影和她公用的,但眼下赵舒影去拍外景了,并不在公司里。   倒也好,省的她们说话不方便了。   “说吧,来找我所为何事?”党佳欣顺了顺身上披着的皮草的毛,眨着玻璃珠似的瞳仁并不看着何诗璐。   满屋子里都是浓烈的香水味萦绕在何诗璐的鼻尖,她皱了皱眉,想着这香水的牌子怕是不止一种。   何诗璐需要稍抬头才能看得清党佳欣的面通,她真的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清水芙蓉般的女生,岁月为她增添了更多的风情,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听说白姨来找过你了,希望她没给带来太大的困扰。”何诗璐犹疑了下,才斟酌着开口。   “该造成的已经造成了,难不成你会让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赏了我一耳光的女人反过来跟我道歉?”党佳欣不以为意地冷嗤一声。   何诗璐出乎意料地惊讶,她没料到白梅竟然打了她。   很快,她又明白了几分。   白梅修养一向极高的,若不是有人言语过分激烈,她断然不会轻易动手。   何况,党佳欣现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今天找我,不会是为了过来可怜我的吧。”党佳欣嘴角微翘,将何诗璐收放明显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提起裙摆的一角向前迈了一步,何诗璐迫于她强大的气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的确,何诗璐今天来找她摊牌,并不是怜惜她的遭遇,她不能放任这样一个随时都有麻烦的人波及到姜宇卓的人生。   “你在害怕?可你怕什么?怕我和卓,真的是余情未了,和那个女人一样是来警告我的?”   党佳欣捋顺了下团在胸前的发丝,头抬得高高的,骄傲的像个斗胜的公鸡。   “佳欣,你别这样,我们都希望你好,只是不想你再走弯路……”   “你的意思是之前我所做的都是咎由自取,都是犯贱?”党佳欣突然声调高扬,厉声厉色地朝何诗璐吼。   她纤细嫩白的长臂伸过来,指甲涂满湛蓝色的五指紧紧地攫住了何诗璐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身前一带。   “没错,我就是这么贱!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那又怎样,纵使再多的苦难,只要是我有需要,姜宇卓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替我遮风挡雨。反观你,何诗璐,就算你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可你永远都无法占有他全部的心!”   说完,党佳欣松开了何诗璐,并满不在乎地用力地一推。   何诗璐惯性地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才稳住了重心,被党佳欣抓过的地方火烧似的疼。   “关于你的事情,宇卓已经都和我说了。”何诗璐闭上眼,调匀了呼吸。   她轻声淡语的一句话,如同磐石落在党佳欣似湖水般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波浪。   他们已经互相敞开心扉了?   所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耍猴戏给谁看?   姜宇卓以后再也不会管她了吧,而她也在没有任何理由牵绊着他们的感情。   “今天之所以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个过去?只希望以后你能善待自己,心中别在有仇恨。别怪宇卓,也别恨白姨。”   何诗璐不禁抬眼看了看此刻角色调换,换成默默无语的是党佳欣。   她还是那么美,美的不可方物。何诗璐想,若是她能有一个干净的最初,说不定会有个更丰满的未来。   只是最初已经无法选择,到底未来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若她肯接受,何诗璐会再帮她,但绝不会让她利用姜宇卓兴风作浪。   可脑筋像上了发条紧张的要命的党佳欣越想越不甘,想要恨一个人是有多难,不恨更是难上加难。凭什么她何诗璐的人生过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却要像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她不顾何诗璐言语中有多少的好意,有些偏激地嘲讽:“放下?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姜宇卓还真的跟你讲了不少我的过去,你觉得我肮脏不堪,揪着我的那点丑事不放,可你呢?何诗璐,你又比我到哪里去?”   何诗璐不解地看着她,眨眼,只有眨眼。   党佳欣冷冷地哼笑了一声,姜宇卓果然不可能将那件事说与她听,那是他们家的丑闻,是横亘在所有人心间的一条老旧伤疤,可她今天就是要重新揭开那道伤疤。   要痛,大家一起痛。   不是她无情,是一前一后来给她下马威的她们实在可恶。   “怎么?我以为你是释怀了自己的身世,才趾高气昂地在我这里耍威风,原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何诗璐皱起的眉心凝着光,反问。   “记不记得那年我去你家过寒假,对,就是那天,先到的我听见了一个秘密……”   党佳欣卖了个关子地在何诗璐眼前晃悠了一圈,扫起的裙摆飘悠悠的,绸缎上晶亮的亮片晃了人的眼。   “你不是何夫人的女儿,白梅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忽然,她说的掷地有声,空气中的尘埃在这一刻似乎随她扬起的声调也都停止了飘动。   何诗璐怔忪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你胡说!”她朝党佳欣走了两步,同样声线高调地反驳。   “其实,刚认识卓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对你的感情很不对劲,想靠近却总是违背自己的心意。也只有在你面前,他像是个没有自尊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掩人耳目而被收养过来的孩子,比起千金大小姐的你,自然卑微许多。”   何诗璐看着党佳欣嘴角冷冽地勾起的弧度,似真似假的笑容,令她满目眩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信口雌黄!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何诗璐仍是不信地说着,摇摇头又退回了几步。   一来一回间,她更晕了。   “没有理由?那么我就给你一个理由!”党佳欣见何诗璐已经动了心,咄咄逼人地更走进了她些,“因为白梅年轻时候,曾经被人强,暴过!”   在何诗璐惊愕的双眸中,她又慢条斯理地说,“呵,他们以为只要藏着掖着,不让消息暴漏于人前,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或许所有人都不敢明摆着说,但不乏背后嚼舌根的人。那个尊贵的不可一世的女人,那么高高在上,世人都以为她圣洁如光辉,殊不知,她伪善的表皮下也会藏有污点。”   突然,党佳欣话锋犀利起来,“和我一样的,一辈子也别想抹去的污点!”   何诗璐的心情被党佳欣急转而下的语调,连带着也骤然下降。   党佳欣继而狂笑起来,笑声尖锐无比回荡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房间,独独刺痛了何诗璐的耳膜。   可她的心更疼。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该不该相信党佳欣的话,似乎她说的某些个点都有理可依,可自己叫了二十几年的父母竟然不是亲生的,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   一阵“咚咚”地敲门声打断了党佳欣的狂笑不已,一个急匆匆的声音在门外催促道:“Vivian,你的拍摄时间到了,井总已经派人来催。”   党佳欣答了声,便裹紧了身上的貂皮,走到何诗璐身边时,刻意旧话重提,“但愿你也能做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哈哈……”   何诗璐低着头,眼看那双钻光闪闪的水晶鞋从她的视线中走开。   周身少了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沌的思维也一起被抽空。   何诗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个房间的,走出那个铜墙铁壁笼罩下娇笑妩媚声不断的大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飘起了雪花。   有行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从她身边款款走过,这个喧嚣的世界,似乎容不下她的痴。   何诗璐晃荡地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可上了车她就一句话都不说,在耐心的司机问了不下十遍“小姐,你去哪儿”中她才晃着神回,“去江大。”   是的,去江大,她也只能回到有姜宇卓的地方。   她的心太乱了,太需要一个有冷静判断力的人来替她好好分析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静苑,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姜宇卓,而是面容憔悴的顾茗瑶。   何诗璐在大厅里等电梯,顾茗瑶恰好从下来的电梯中皱着眉头走出来,她们于电梯口相遇。   她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注意看电梯里出来的是什么人,就往电梯里面钻,却被擦身而过的人反手拉住。   低头沉思的何诗璐像是受到了惊吓,蓦地回头看了看。   原来是顾茗瑶。   扯住她手腕的顾茗瑶,哑着嗓音讥笑道:“你还真是到处破坏别人的幸福。之前你把宁琦和高松的感情搅和的鸡飞狗跳,接着又是韩易风和赵舒影被你生生拆散,现在苏颜和周继洋也为了你而分手。我那么喜欢姜宇卓,你偏偏要和我争!就因为你是何家的大小姐,所有人都要受你的摆布,可以为所欲为?”   对于她没有铺垫就劈头盖脸的指责,何诗璐听起来很不舒服,尤其她那么强调她是何家的小姐。   真讽刺,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顾茗瑶又在这边乱吼什么!   何家小姐,走到哪里似乎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名号,真的是够了!   何诗璐心生烦躁,那股子闷气一浪接过一浪地向外翻涌,她不想再忍了。   她用力拂开了指手画脚的顾茗瑶,迎面将她的话顶了回去,“你错了,茗瑶,就算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也永远都轮不到你!”   何诗璐心有郁结,脱口而出的话免不了有些伤人,可脑子里杂乱如麻的她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是什么心情。   而字正腔圆的话却激怒了并不清楚状况的顾茗瑶。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是,我没有你的家室显赫,也没有你的身份尊贵,我不过是妈妈带着改嫁的可怜虫。你满意了?”   顾茗瑶这般的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吵得何诗璐胸口的烦闷瞬间转移到了头部,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得厉害,好像随时都会炸掉。   不想和她继续这么耗着,何诗璐索性转身朝外走,走了很远后还能听到身后顾茗瑶气鼓鼓地跺脚声。   走出静苑,外面的雪似乎越下越大。   漫天纷飞的雪花在空中乱舞,时而上时而下,忽而起忽而落。   何诗璐痴痴地望着雪景,不知该何去何从。   该去哪儿,她还能去哪儿?   被顾茗瑶这么一闹,她的心越发的不沉定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在内心处叫嚣,她甚至等不及还在处理毕业论文的姜宇卓抽出时间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也许,姜宇卓也早就知道了,为了保护她,怕是他怎么也不会讲出实情的。   不如回家。   回家的念头在她的头脑中仅是一闪而过,注定了她的脚步不期然地快于思想,迈向家的方向。   她不相信,她始终不信,跟那个生动有情的家,竟毫无血缘关系。   *   出租车甩了个漂亮的弧度,稳稳地停在了何家门口。   何诗璐飞快地在钱包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了司机,打消了他满是惊讶之色打量的目光。   下车打发走了出租车后,她双脚在何家大院门口站定。   一时间,进退维谷。   她一头热血地冲了回来,这会儿还头脑昏胀的。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有可能党佳欣是故意迷惑她的,让她与家里的人心生隔阂;也有可能她确实是白梅的女儿,那么她和白恺辰就是亲兄妹……   想到白恺辰,蓦地,何诗璐的眼皮一跳,她忽然记起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记忆中的一个中年男子温和的笑容在她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他看向她的时候,每一个眼神都传递来温情,像是有着一串串故事,却欲言又止。   何诗璐的心揪了一下,恍惚间,她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面容。   是冯唐,那个受了白梅的交代,说要在英国好好照顾她的男人。   难道……   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分明那双历经浮世沧桑的眼,定格在她身上的时候,会有慈父的那么柔软。   回想的越多,何诗璐的心里越来越乱,无限揪扯的思绪网住了她的心。   脚步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院子里走去……   “等小璐毕了业,恺辰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也该考虑下让两个孩子交往看看了。”何常赢翻了一页报纸,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谢菲坐在餐桌的一旁择菜,边瞥了眼何凌正,看看丈夫是如何的反应。   何凌正端坐在何老爷子的身旁,对妻子看过来的目光有所保留,他心里想着一回事,可话到了嘴边又是一回事。   “全凭您做主。”他说。   听见了若有所思的何凌正发表了看法后,何奶奶李瑛褪下了老花镜,忍不住叹道:“早些年你特意安排,让她去小辰那里待几日,无非不就是想让他们能更多些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我看咱孙女貌似对姜家老大没有那个意思,反倒是小二……”   “没有不过,早晚她都是要嫁给恺辰的。”何常赢打断了老伴儿的话,语气也生硬了起来。   所有的安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最顾忌别人质疑他的观点,就算是最亲近的枕边人也不可以。   “过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怎么见面,恐怕早就心生隔阂了,还要做夫妻?”李瑛并无顾虑地瞪着何常赢,因了这一眼,布满褶皱的眼角继而叠上了更多层。   “那就尽早提上日程,”对提起孙女的婚事的争议,何常赢有些不耐烦,“等小璐毕了业,就让他们先订婚,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   “我不嫁!”   清脆果断的一声穿透气氛浓重的重重气息,最后落在了屋子里每个人的耳内。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问问我的意愿,也不顾我的感受,把我当成商品一样,说给谁就给谁!”何诗璐在长辈们惊愕的目光中,气冲冲地站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何奶奶李瑛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重新将老花镜架在了鼻梁上,才看清楚了孙女确确实实站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无礼!”何凌正怒声地呵斥了句女儿,又紧张地瞄了眼已是满脸阴云密布的父亲。   何常赢眯起了狭长的双眼,那双并未因岁月的沾染而有所污浊的眸子,在转动着看向孙女的瞬间,越发的凌厉。   “好,我为我的无礼道歉,对不起。”何诗璐悄然垂下了头,郑重地为自己的莽撞而道歉。   可在座的每个人都以为她不再纠结于婚事而稍有松懈心理时,何诗璐却扬了扬削尖的下巴,再次昂起头。   “那么,谁能给我解释下,我到底是不是何家的人?”   毫无承接的一句话,如石破天惊,时间洪荒,屋子里的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骤然停下了动作,寂静的只剩下了心跳和喘息声。   但是,他们的迟疑和犹豫对她来说,谜底再明白不过了。   “难道……我真的是白姨的女儿……”她看着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而目瞪口呆的长辈们,心底已经凉了半截。   最怕的真相,似乎已经落实。   “混账!谁和你说的这么不着边际的话!”何凌正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震得他自己都抖了抖。   他想,女儿从小被他宠坏了,万事都由着她的心性去,可就算她不愿意嫁给白恺辰,也不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推拒婚事。   那是他最爱的宝贝女儿啊,从小到大,他从未对何诗璐亮过嗓门。   缓下心神来,何凌正对自己没有把持的发了脾气顿时有些后悔。可骂了就是骂了,悔时晚矣也于事无补。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肩一松,跟着整个绷着的紧的脸也一同松懈下来。   然而,何诗璐正处在劲头上,无暇注意那些微妙表情的细节,她步步逼近,追问的更加迫切,“不是吗?那爸爸你干嘛要发这么大的火?”   端坐在桌旁的谢菲深锁眉头,她知道那件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的,总有一天听闻风言风语的孩子们对当年的实情也是有求知欲的。   但她又多想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被提及,还是由自己的女儿开口逼问。   何诗璐的脸色愈发的苍白,闪动的眸光里跳跃着不安和绝望,嘴角噙着的那抹惨淡笑意,被光线打散的尤为薄凉,“哦,不对,或许您不是我爸爸,我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啪!”一声清脆之音消落了何诗璐失心疯似的话语,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何常赢走到了她的身边,扬手就甩起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哎,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何奶奶急忙出手阻拦,叠满皱纹的手背却只能挡住已经垂落的同样沧桑的厚实掌心。   这一个毫无预兆的巴掌贴在了何诗璐的脸上,却疼在当场的每个人心里。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   最后,还是谢菲主动伸出手,将何诗璐带上了楼,拉她来到儿时的旧房间。   在这个家里,谢菲向来扮演的都是乖顺的儿媳慈善的母亲的角色,在当家主人何首长不发话的情况下,她从不去做任何有可能违背他心意的事情。   这一次却是例外。   是她,勇敢地站了出来,众目睽睽下二话不说地带走了何诗璐。   小屋内的摆设还和从前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谢菲牵着何诗璐麻木的小手,顺势朝床边一带,何诗璐机械地坐到了软垫之上。   “小璐,妈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姜家小二,这种感情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一语中的,何诗璐像是从梦中惊醒,猛然地抬了头,脸上也缓和过来一丝血色,波动的目光扫过谢菲温柔的面庞,意图探求出些什么。   看见她终于恢复了生动的样子,谢菲又笑了笑,“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何诗璐茫然地点了点头,又点了头。   她自己都是后来才确定心意的,为何妈妈却要说她从小就喜欢了姜宇卓。   “旁观者清啊!我毕竟是妈妈,你的一个表情,一个举动,我都能猜个□□不离十。你们两个表面上不和,但我知道,其实,你们谁都离不开谁。”   何诗璐却摇了摇头,“可你……”   她欲言又止的停顿了后半句。   谢菲当然明白她还在疑虑那件事,   “也不晓得你从哪儿听说了那种不切实际的疯话,但我要告诉你,小璐,你是妈妈的女儿,与何家血脉相连,这一点是任何语言都攻破不了的事实。”   看着谢菲不容小觑的坚定,何诗璐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行事,还有就是当年所发生的,那个被党佳欣称作污点的秘事,也许会有另外的隐情。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轻易受了别人的挑拨。”何诗璐消瘦的小脸张扬满了哀伤。   明知这会儿道歉也是于事无补,可她除了说“对不起”也无能为力。   谢菲抬手覆在了何诗璐纤细的五指上,无名指上的那枚历久的婚戒,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光闪的何诗璐的眼波流动,谢菲从她水波似得瞳孔中看到了历经岁月洗礼过的自己。   成长在衣食无忧家庭中的女人,肌肤光滑水嫩,唯一能看出她年纪的地方,便是爬上眼角的两三撇皱纹。   曾经,她也如何诗璐这般青春气盛。   和同样是军人背景出身的白梅自幼结为金兰。   谁都没想到,这两个水火不同性子的女子,并没有不相容,反而关系亲密的紧。   白梅是公认的江城第一美人,她的周围少不了竞相追捧的男子,因为她的性子高冷,大多数人都是敬而远之,无人真正能走入过她的内心。   但,谢菲知道,有一个人,曾于她的整个青春肆意地绽放。   然而,那个男子是最不适合成为白梅丈夫的人选。   在外人眼里,他游手好闲,空有耍嘴皮子的功夫,从来不做正经事。   就连白梅自己也以为,此生都不会与那种人有任何的牵绊。   其实,只是白梅对他生分,但男人对白梅仰慕已久。   故事就是从上苍跟毫无关联的他们,开了足以倾覆他们一生的玩笑开始。   一次江城百年一遇的暴风雨夜晚,命运让两个陌生人走到了一起。   白梅的外婆家位置偏远,但依山傍水,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刚大学毕业的她准备到外婆家躲一阵子的清静,没想到天公不作美,路上遭逢了特大暴雨。   正当她躲也无处躲,逃也无处逃的时候,那男子如神将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为她撑伞遮风挡雨。   彼时,白梅很抗拒,以为他和那些肤浅的人一样,只是贪图她的貌美,对她别有用心。   可男子不由分说地脱下了自己略显脏兮兮的外衣,不容得白梅抵抗地罩在了她的身上,之后,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跟在她的后面。   直到,他将她护送到了外婆家。   两个年轻人一身湿哒哒地到达老太太的住所时,准备就寝的老太太惊讶万分。   急忙地又是熬姜汤,又是准备毛巾和干净衣服给两个人分别换上。   外面雷雨声依旧轰轰作响,室内却是一片暖光祥和。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白梅才知道,每次外婆心心惦念的助人为乐的好心人,竟然就是他。   性格好强的老太太不愿成为儿女的累赘,主动要求了个僻静之地,可年纪大了,毕竟手脚不如从前不利索,难免有时会磕磕绊绊。   一次,老太太顶着毒辣的日头,去给园子里的菜浇水,不曾想烈日当头地昏了过去。男子是偶然间在田地里,发现了中暑的她,将她背回家里,至此之后,每逢春种秋收,或是平日里闲下来他都要到这里,帮她的忙。   他做善事,并不留名,也嘱咐老太太,千万不要将他帮忙的事对外人提及。   老太太心善,记下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感恩,越发的喜欢这个看似不着调,实则一股子热血的青年。   也就是在老人家深深地了解了他后,常对他提起自己有个如花美玉般的外孙女,男子也是在那时才幡然知晓,原来老太太竟是白梅的外婆。   后来,她笑靥如花地说:“我叫白梅。”   后来,他羞红脸庞地回:“我是冯唐。”   在外婆家待了一个月有余的白梅和冯唐渐渐熟络起来,也懂得了冯唐其实并不如外人所传那般不堪,他思维富有逻辑,总是能辩论出寻常人不易懂的道理。   那个年代,这样的人往往会被冠上油嘴滑舌的名头,加上冯唐自幼父母在战场上双亡,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大人们喜欢他的聪明,但他不受那些心高气傲的同龄人待见,总是故意描黑他,以讹传讹。   一来二去,关于他的坏名声就这样不胫而走。   开始对冯唐有误解的白梅,发觉了真相后因此对他敞开了心扉,相处的时间里两人时常交心。   老太太十分看好这对脾性相投的年轻人终会结为连理,以为这便是幸福的开端。   可她忘了,外界的思想仍然守旧,白家书快电子书论坛怎会容许如此无身份背景的野小子进门。   当白家人意识到了冯唐的存在会是白梅人生路上的一个绊脚石后,他们想尽办法拆散了两个人。   终于,这段未成型的爱情,葬送在了门当户对的陈旧观念里。   白梅风光嫁给军界姜家的姜盛刚,成为江城当时最为轰动性新闻的那一天,冯唐孤独坐在她外婆的院子里,手中握着绣有一枝红的通透的梅花的一方纯白丝绢。   他落寞的身影下,本该尘土飞扬的地面,已是一片濡湿。   婚后白梅的生活依然归于平静,不久便有了第一个儿子。她专心奔走于军区医院和家院两者之间,忙着事业和相夫教子。   她与冯唐的联系越来越少,但她一直没有忘记冯唐的理想。   几经辗转,白梅托外婆给冯唐送去了继续念学的经费,希望可以弥补他的缺憾。   所幸,冯唐不负她的期望,成绩突飞猛进,三年后拿到了校里唯一的一个保送出国留学的名额。   出国前,冯唐派人送去书信,想要见白梅最后一面,因为他知道,自己此番离开,也许不会再回来。左思右想,总要在临行前跟白梅好好道个别,感谢她的知遇之恩。   然而,噩梦的突袭就在他们见面的那个傍晚发生了。   先去白梅外婆家告别的冯唐发现了已安然睡去的老太太,他急忙喊来医院的人,可惜为时已晚。   那个心地善良,总是宽厚待人的慈祥老人撒手人寰,去的时候身边竟连一个子女都不见。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白梅,赶往赴约的路上也出了事。   她心急地走了人烟稀少的小路,怎料背后扑出一道黑影,将她拖到了路边杂草丛生的荒地里。   不断拉扯间,白梅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要做毁她清白的事,她吓坏了,疾声呼救。   也许是先走一步的外婆在冥冥之中守护着她,也许是上苍还对善解人意的她留有眷恋,在她几乎是放弃挣扎的瞬间,得救了。   刚恋爱不久的谢菲和男友何凌正恰好路过,救下了衣衫不整满是伤痕的白梅。   外婆的突然离世,加之身受□□,一度让白梅有了轻生的念头。   不久之后,白梅有了妊娠反应,她的情绪也愈发的不受控制。   白家将始作俑者推到冯唐的身上,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国……   *   姜宇卓匆匆赶到何家,推开何诗璐卧室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谢菲和小璐两个人均是泪眼婆娑。   “我来迟了。”他头发微乱,气息也不定,话是对着房间内两个人说的,但他桀骜的眉眼间只容有何诗璐一人。   谢菲用手背拭去了点点的泪光,起身走到门口,扬起绾着发髻的头看向姜宇卓。   印象中,他还是像极了他妈妈的总是一副冷傲模样的倔强小少年,不想,有一天,他也会落成俊朗蹁跹的大男孩。   而她骄傲的女儿以一山不容二虎之势,与他结成了斗气冤家,后来在远去纷扰的时光里喜欢上了他,一晃数年。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好好陪陪她。”谢菲温暖如初的手掌拍了拍姜宇卓略显成熟的肩膀。   姜宇卓礼貌地应下了。   谢菲踩着绵软的拖鞋下了楼,姜宇卓这才回手拉上了房门。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何诗璐从床上蹦起,扑向他的怀里。   “你最近可是越来越主动了。”姜宇卓拢紧了她的腰肢,好似要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融进何诗璐的骨血里。   他越是这样不分缘由地宠着她,她心里越是愧疚。   “你不会怪我吗?”何诗璐明知他故意调侃只为她好受些,还是忍不住主动承认错误。   “怪你什么?怪你发现了我的身世秘密,嗯?”姜宇卓的语调很软,尾音也拉的特别长。   似乎,他真的累了,看穿了,也看淡了那些生来就与他自然捆绑的名誉和地位。   就这样吧,为了不低何诗璐一等,虚名的身份他已经背负了二十几年,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她一清二楚,那么他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身姿放低的姜宇卓令何诗璐为之一颤,她恍然想起了党佳欣说过的一句话,姜宇卓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有自卑感。   他早先就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吧。   “宇卓,我们都误会了。” 何诗璐双手抵在姜宇卓坚硬的胸膛,借力地撑起了她的身子,她昂着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是何家的女儿,你也是姜家的男儿,毋庸置疑。”   意外地,姜宇卓愣了愣,放佛宁愿相信自己是那个人的孩子,也不愿承认他恨了这么多年,竟然恨错了的这件事。   怎么会?那为什么白梅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缓缓开口求证似的,再问一遍:“何夫人说的?”   何诗璐重复了谢菲讲给她听的那些悲伤的往事。   “竟然是这样……可,我……”   “白姨的心性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她自己苦难也就罢了,绝对不会容许会有私生子存在这个世上。”何诗璐看姜宇卓已然释怀的表情,又补充道。   那段抹不去的忧伤岁月,是由一个个美丽的相遇和一个个残忍的错过编织而成的,而他却成了被埋藏的遭人鄙弃记忆的祭奠。   姜宇卓认同地勾起了嘴角,“是啊,她是那么要强的一个女人。”   何诗璐从他炯炯闪烁的眸光中读出了过去式,是啊,过去的终于正式的过去了,他们之间不会再有无形的阻隔。   被他那令人安稳的双臂圈在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她知,从此之后,风云相伴,星月相随,哪怕他赐予她的是座空城,她也甘愿蜷缩在这一方天地里,安然欣喜。   “咚咚”,三两下敲门声分开了两个相拥不舍的人。   “小卓,何爷爷喊你去书房。”谢菲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她并没有开门进屋,似乎也能了然房间内会是怎样一番温馨的景象。   “好,我知道了。”姜宇卓看着脸羞红了的何诗璐,笑意盎然。   姜宇卓开门出去的时候,发现谢菲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他下了楼,她又转身进了屋内。   何诗璐见去而复返的妈妈有些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闯的祸还没能让家里的长辈们消气,很是内疚。   “爷爷他还在气我吗?”   谢菲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是爱你的。”   “那……”   “小璐,答应妈妈一件事,无论你和小卓将来会怎样,都不要怪你爷爷做出的决定。”谢菲狠狠心,还是要给女儿打个预防针。   “妈妈,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何诗璐激动地直摇晃谢菲的手臂,来回几下之后,她想到了刚进门时长辈们提出的婚约,“我不嫁给恺辰哥!”   何诗璐说的正气凛然,可是她的脸上已是全盘的绝望。   何首长做出的决定,向来没人能够反驳,也没谁能改变什么。   这一点,她清楚。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怎么偏偏是我,非要是我嫁给他……”何诗璐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低着头喃喃自语,而后又抬手捂着耳朵,不断地向后退,最终跌落在床上绵软的垫子里。   由于惯性,她弹跳了一下,眼泪也就那么顺理成章地掉落下来。   谢菲看在眼里,很是揪心。   “姜家小二,自幼心思缜密,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也是你爷爷指定的未来的接班人。既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那么他的人生早就由不得他一个人说了算。张市长家的千金和小卓同龄,他们也是见过面的,那姑娘对小卓的印象不错,他们家也有意想纳小卓为婿……”   谢菲看着何诗璐水盈盈黑亮的瞳仁散发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于心不忍,却还是将何常赢的计划和盘托出。   “妈妈劝你还是顺从爷爷的话,不然,他会将小卓送走。”   前面的一席话,何诗璐似乎都没有认真在听,又或者说没有细数融进心里,倒是最后这一句晴天霹雳的总结,如同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直直地劈中了她的心。   爷爷他会说那样绝情的话,看来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于谢菲欲语还休的嗓音中彻底崩溃。   她簌簌落的泪像一个个银针,狠狠地扎在了谢菲的心坎里。   谢菲坐在了何诗璐的身侧,伸开双臂环着她,也只能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   何诗璐整理好情绪,跟随谢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姜宇卓早已经离开了何家,而何常赢一直将自己锁在书房里,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   何诗璐几次想敲门和爷爷谈谈心,都是无终而返。   爷爷是成心不想见她,她也没有那个胆量闯进去。   就像谢菲说的,如果她再一意孤行,恐怕爷爷真的要送走姜宇卓。   回学校后,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姜宇卓,却发现早就有一通简讯静默地待在那里等着她的一探究竟。   是姜宇卓发来的,他说,他很想抱抱她。   简短的一句话,让何诗璐再次泪湿眼底。   她又何曾不想抱抱他。   不,哪怕看上一眼也好。   何常赢为了杜绝他们来往,已经派人对他们分别盯梢。现在就算是想见,也是难上加难。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的逝去,何诗璐和姜宇卓作为江大备受瞩目的情侣分手的消息,如病毒传播的速度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   起因是姜宇卓身边少了何诗璐的形影不离,多了一个陌生的貌美如花姑娘的黏腻。   很快就有人知道了那突然冒出的女生的身份,市长家的千金,名门闺秀。   另一边,戴凝每次到何诗璐的寝室不再只是坐坐,也开始发泄牢骚。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幸,好不容易遇到了对自己来说那个对的人,可惜我不是他的良人,没想到,你也……”戴凝叹了叹气,扫了一眼整洁的房间,好像没有一丝人气一样,“小姜怎么想的?他宁可活的像行尸走肉,也不肯与家里抗争?”   同样出身名门,戴凝自然了解些这其中的缘起缘灭,无非逃不出利益的牵绊。   “他也很难做。”何诗璐自顾自地轻启红唇。   姜宇卓,她想,他也一定一定没有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一定在想办法破解这僵局。   她深爱的人不会是轻言放弃的人,如是这般她才会爱的彻头彻尾,她才会耐心地等。   只有耐心地等。   时钟滴答滴答地顺转,转到了毕业典礼的前夕。   何诗璐终于等来了姜宇卓的回应。   他让张硕避人耳目地传来消息,说明天会给她办一个庆祝会,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毕业典礼。   何诗璐心领神会地笑了,她的忍耐总算换来一次相聚,毕竟是姜宇卓,他真的有办法摆脱那些跟班。   毕业那天,江城大学校园里人流如潮,处处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有些人从此天南海北各奔东西,有些人选择继续深造,最不可缺少的就是泪水纷纷,总要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互道祝福,也有暗中较劲要比对方过的好。   人生路程刚刚开始,寒窗苦读数十载无论是成为了怎样的材料,终是要回到社会这个大的熔炉里重新锻造。   校园里到处人潮攒动,同学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尽解未完成的心愿。一棵古树见证男孩对心仪已久的女孩表白,希望两人能携手一起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寝室里女孩与争吵四年的上铺和解;办公室里同学对辛苦栽培自己的导师道谢……   然而,这些并未纳入何诗璐的眼里。   她趁乱,甩开了跟屁虫似的那些人。   一个人提前来到了公园的湖边赴约。   来之前,她带着那本香樟木制的相册,那里封存了有关他们满满的回忆,她想等姜宇卓来的时候,说与他听。   她的故事。   她所有青春年少的痴独爱恋。   这个公园并不是区别城市鳞次栉比建筑物的唯一一处,不过,却是最静谧的一处。   何诗璐捧着那本相册,看上去那么厚厚的一本,此刻掂在她的手里好像一点分量都没有。   轻松的脚尖踏在硌脚的青石路上,反馈给身体的是幸福的酥麻感。   这个时间段公园里的游客很稀松,何诗璐走到湖边,抚顺了下稍飘逸的裙摆,继而坐在了石阶上。   今天,她特意精心地装扮了下,甚至穿上了从来不敢挑战的素色长裙。   何诗璐的身材本就高挑,这一袭过膝长纱裙随风袅袅飘扬,衬得她就像是玄幻故事里走出的女子。   附近有拍写生风景的人,无意中扫过她的面容,也忍不住尾随她而来,镜头始终黏在她的身上,拍成各种角度。   翻开相册的封皮,便是扉页,那里一片空白。   何诗璐总想为这本青春纪念册添上几笔墨汁,但又觉得任何文字都不能很好地修饰她丰满的过去。   正当她还提笔愣神的时候,手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何诗璐以为是姜宇卓打来的,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却发现屏幕上闪烁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对不起,他让我转告你,他今天不能去了。”是张硕沉闷的低音,辨不出情绪,但可以听得出他很是无奈。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背景音杂有觥筹交错碰撞的“叮咚”,何诗璐听在耳朵里,不知道他,或者说他们身在何处。   她有些失望,有心的准备还是抵不过世事的变化。   多像她和姜宇卓的爱情,以为双方相爱就能敌过世间百态,可还是没能逾越他们自己的结界。   “没关系,我……”   “小硕哥,订婚宴就要开始了,卓呢,他这个男主角去哪了?”一声甜腻的女音不期然飘进了听筒内。   何诗璐霎时怔住,再仔细听,那边却没了声音,该是话筒被盖住了。   张硕被市长千金的突然在他身后出现吓了一大跳,差点将手中的手机丢出去。   他真是防了一圈儿的自家人,却忘记了还有这么个危险的人物。   “应,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吧。”张硕心虚,说话也结巴起来。   其实,他是没把握这个冒失的女生的话被何诗璐听去了多少。   张千金觉察到了向来沉稳的张硕的异样,瞄着他手里的手机,狐疑地问道:“你在跟谁讲电话?”   “没谁,班里的同学,问我毕业典礼还回不回去参加了。”   张硕干瞪着眼胡诌了一番。   “喔。”张千金提起礼服的裙摆在他的身畔转了一圈,再三打量直至不再怀疑后,才开口,“看见了卓让他快点回来,爸爸说要在宴会开始前介绍几个重要领导给他认识。”   为了尽快打发走她,张硕忙不迭点着头,感觉脖子都快要晃掉了。   那个骄傲的女生心满意足地踏着高跟鞋离开后,张硕才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正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只听得听筒里冰冷的忙音。   何诗璐早就挂断了通话。   姜宇卓还是僵持不下放弃了,他终于耐心告罄放弃了争取他们的幸福,何诗璐苦笑了下。   他今天给她叫到这里来,不过就是想支开她,好安心地和张小姐订婚吧。   何诗璐觉得自己真像个小丑,以为自己轻松避人耳目,可她那里有这等好本事,不过是那些人知道了她的行踪和他的目的背道而驰才放过了她。   何诗璐,你真是个白痴,是被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蠢蛋!   她在心里自嘲的同时,手慢慢抚上随意翻开相册的一页照片上面覆盖的一层磨砂纸。   他说过的,除了他,谁都不能负她。   呵,放了她的鸽子算是他兑现他的承诺么。   手指肚和磨砂纸摩擦产生的温热触感让她冰冷到极致的心,缓缓地回了温。   她又笑了笑,她不信,不信姜宇卓是个轻言低头的人。   那么,他肯定是有苦衷。   是爷爷又以什么理由逼迫他了吧,左右不就是她和白恺辰订婚,或者他要娶张市长家的千金。   他不愿见她为难,所以他先松了口。   爱情就是这样,无论是相爱还是不能爱,都要有人先退一步。   但是谁说过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们明明退了许多,但眼前一望无际的天空,依旧看起来那样充满绝望,看不到出路。   是的,没有出路。   “找不到出路的何诗璐……”她喃喃自语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像是数绵羊一样,不知数到了第几只突然就豁然开朗。   何诗璐,何处是归路。   原来是这样。   原是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她的出生,她的命运,早在书写人生篇章的开端,便被盖了预见结局的印。   从来没有过这么厌恶自己姓何,从来没有过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就内心荒凉,何诗璐捏着笔的手指尖一点点地泛白。   她猛然地翻到了相册的扉页,一鼓作气奋笔疾书地挥洒下那五个字。   字迹力透纸背,猝不及防掉落的泪水氤氲一片。   不知是她过于激动,还是书写那几个字倾尽了所有的力气,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手一抖,笔就从两指间滑落,滚到了阶梯的最下层。   “啪”,何诗璐奋力将手里的那本相册也拍在了一旁。   又不是第一回因为姜宇卓三个字而受挫,她自以为磨砺到再不能成熟的心智,到头来还是不堪一击。   她都做了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何诗璐不断摇头否定。   不远处的树干后,那一记录她全部喜怒哀乐的镜头似乎也受到了她情绪的感染,放佛发出了呜咽的声音,连它的主人也不忍按下快门。   它对准扫向的那个女生,把头深埋在臂弯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颤抖的肩膀证明了她的悲伤。   或许,那个女生永远都不会知道,曾有个人,曾有个机器,陪着她一起感伤她的感伤。   过了很久,镜头里的人慢慢起身,她摇晃着,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镜头之外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即匆忙地放下手中的相机,不,准确地说,是丢开了它。   眼前一亮的瞬间,他眼睁睁看着遇见的最初还是鲜活的女生,竟然选择轻生,投身于湖中。   “哎!”一声疾呼,并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何诗璐如水的一刹,除了耳边充斥着水花溅起的声音,还响起了来自人间的喊声。   会是他吗?   不会的吧。   姜宇卓,他不会再出现了,不会再牵着她的手走过人生漫漫的长路。   而她终究无法习惯这样的身份改变,不能接受残酷的现实。   扑腾了几下后,何诗璐放弃了挣扎。   她是熟识水性的。   那还是她和姜宇卓刚确定彼此心意的那会儿,姜宇卓生拉硬拽地拖她去游泳馆练游泳。   起初,何诗璐怎么都不肯下水,她理直气壮地说,“你谙熟水性,有你在,我不怕。”   不懂怜香惜玉的姜宇卓还一丁丁的耐心都没有,不听她说完毫不客气地一脚蹿她下了水。   何诗璐当即就呛了好些水,她像狂风中断了线的风筝,无力抓到真实感,只有不断地扑腾。   就在她以为会因缺氧而断了气时,姜宇卓纵身一跃,泳池再次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他只稍游了两三下便捞起了气息减弱的何诗璐的腰身,手臂朝上一撑,送她出了水面。   后来,因为他突然的举动何诗璐恼他,气的几天不理他。可是,姜宇卓却饶有兴致地边讨饶,边跟她讲道理。   他说,“小璐,我最怕的就是哪一刻我不在你身边了,而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为了防范未然,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要你强大起来。”   是的,姜宇卓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偏偏何诗璐最吃他这一套。   历经了半年多的水中“摧残”,何诗璐的水性一天天增长,直到现在,她已经很能游刃有余。   可又有什么用,她纵使拥有了十八般武艺又能怎样,她生来又不是要做超人的。   她只是想好好地爱一个人,简简单单地爱姜宇卓,就够了。   可为什么,所有人用尽各种借口都要拆散他们,为什么,又非要是他们。   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胸腔被水压的厉害,何诗璐的意识也逐渐混沌起来。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又感到头顶有一束光洒下来,像是上帝为她打开了天窗。   姜宇卓,这次,为什么不是你?   姜宇卓,此生,一定要是你。   *************************************************   “曾经的誓言多难忘,没有言说的离别那刻心就有多伤。终于,我们的回忆,被顺时针遗弃。我,只想做个平平凡凡的女子,能体会到普普通通的感情足矣。辗转反侧,心底里默念成千上万遍的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终究未能放下过往。好想问问你,也狠心逼自己:可不可以,选择不牵你的手;可不可以,洒脱的放你走。”   By何诗璐   ========================下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正文部分完结,接下来会是番外。   ☆、我爱你爱让我放下1-何诗璐姜宇卓番外   晚霞染红了天际,也铺红了大地。   这个时间点,疗养院里正是交接班的时候。   更衣室大概是整个院里最热闹的地方了。换下的白大褂一件件被挂在指定的位置,一个个重新身着五颜六色布料的人卸去了一天的忙碌之色,走出满是消毒水大楼的步履也轻松了许多。   然而,曲折迂回的长廊终端,那个坐落在整体建筑的一角的房间,依旧萧条如初。   房间里的加湿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何诗璐灌了铅似的手合上了相册,才抬起那苍白如纸布满针孔的手背,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没有泪雨纷纷,没有痛心疾首,像是怀着自己的心情看完了别人的故事,她由一而终面目保持着平静。   可千疮百孔的心,却被穿越而来的往事彻底撕裂。   她终于肯直面辨认无数个黑暗的时间里,那张淡漠如素的面容究竟是谁。   以为不去刻意回忆,就不会想起。   原来,那个人从来就未曾走出过她的心里。   那是她深深爱过的人啊,即使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吞噬了她的青春,却不能消弭她炽热的爱。   是她太过于恐惧,怕时光漫长,可供的回忆太短,总有念想到尽头的一天。   也怕她爱的太深,太烈,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所以,她要收敛锋芒,将那份思念轻轻揉进她的沉默,陪她辗转度过每个日出日落。   失去与外界联系的日子,是何诗璐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时光,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分分秒秒都处在安宁祥和中。   特别的,她可以在不受旁人干扰的地方,无所顾忌纵情肆意地去想姜宇卓了。   不会再有人阻挠她的不愿,也不会再有以他作要挟逼她痛苦的事情发生。   最初,她也会背着人只敢以漆黑的暗夜为保护,边抹眼泪边念着姜宇卓的名字。   后来,大概是哭的太多,泪腺也失去了功能,何诗璐没有再流过一滴泪。多数的时候,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抬头数着星星。   一眨一眨的亮星,多像姜宇卓深邃的眸子,是她晦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源。   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一颗颗划过,就像串联起无数的悲欢离合。   运气好的话,还会在晴朗的夜空下,看到牛郎织女星。   她便自下定义,重新给它们命名为何诗璐和姜宇卓。   是的,分隔开来的它们就是他们荒凉的真实写照,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遥遥相望。   但,现实对他们更残酷些,只是望一眼都是奢侈的。迄今为止,姜宇卓一面都未露过。   而她变成了深闺中的女子,消磨着时间,也消磨着自己。   若是长此以往,何诗璐到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度日如年。可这份用与世隔绝消磨青春的代价换来的宁静,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可也许,真的拖延不下去了。   白恺辰的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是她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爷爷还要残忍地送她入他的手中。   那么,姜宇卓,他在哪里?他又在做什么?   又是否知道,她真的很煎熬,故作姿态筑起的高高防线,却连最后一方宁静都要守不住了!   “咯噔”,房门的把手旋转了一下,又轻轻地被推开。   习惯性的,何诗璐没有抬头看是谁进来了,收起了眉眼间的复杂。   对她来说,是谁都不重要,除了心尖上的那个人,她还能渴望谁呢?   一进来就看到何诗璐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坐姿愣神,白恺辰不由得像是胸膛被利器狠狠地扎了下,心疼的紧。   他仓皇逃离后,一时无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到办公室坐了大半天,连岳平之跟他确认接下来几天的工作行程,他都是心不在焉地屡屡说错。   那个一点小感动就很满足的女生,笑容灿烂若星闪亮了他生命的女孩,一勇当先爱打抱不平的善良姑娘,突然之间脱胎换骨成了眼神空洞的自闭症患者,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造成了这个局面,他罪魁祸首的弟弟,当初满目苍凉携着一身疲惫地找到了伦敦实验室里,为了一个实验结果熬了几个时日不眠不休同样倦怠的他。   “哥,你回去看看她吧,我不想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他们兄弟两人面对面站了许久,一直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似的姜宇卓才于他惊讶的目光中那么诚恳地求他。   向来所向披靡的弟弟,竟也有低下高贵头颅的一天。   而他,也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受惊的程度有所消减,反而团团疑云按捺不住地向外冒。   究竟是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才会让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弟弟如此的不淡定,是什么让他萎靡不振退无可退?   所以,他抛开手头所有的实验义无反顾地回国了。   所以,见到了那本相册的内容后,他恍然觉悟。   这个世上,若是还有一个人,能让你沿途繁华似锦的风景慢慢走成触目惊心的,只有爱而不得的那个人。   对姜宇卓来说,何诗璐就是。   反之,亦是。   他之前所有的设想都成了真。   向来不对付的两个人成了彼此最甜蜜的伤口。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既然他的弟弟已经将她托付于他,他就该做出点事情,起码要让何诗璐恢复成从前那般有生气的模样。   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了班,而他也打发走了岳平之,想趁着何诗璐这会儿应该对着那本记忆有所动容,有所觉醒的空档,再来试探着打开她的心扉。   可当白恺辰再度见到病房里被一室寂静包裹着的何诗璐,麻木的双眸比起周身的冰冷的环境,更让他有寒意刺骨的感觉。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句话。   哀莫大于心死。   是吧,早在投湖那日,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吧。   什么叫爱一个人如生命。   对她来说,那就是,他若安好,她亦安然,他若不在,灵魂都被掏空,她亦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恺辰扯了扯白大褂的门襟,像个怯生生的大男孩一样,走近了何诗璐几步,轻咳了一声。   何诗璐依然僵直着身子,硕大的瞳仁看不出半分情绪。   “小璐,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又或者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啪”,何诗璐不声不语地顺手拂落了洁白床单上的那本相册,打断了白恺辰温柔的关切。   无情,无意。   在他愣在原地受伤的双眸中,她还是不言不语,单薄的身体蜷缩进被子里,阖上了双眼。   对不起,恺辰哥,对不起。   恕她不能这么快的转变角色。   现在一蹶不振的她,连她自己都陌生厌恶,她甚至已经快要彻底忘记了当初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又该怎么去以娴熟的姿态面对一直宠着她鼓励她的恺辰哥。   白恺辰看着床上的人儿退回到了被窝里,呆呆地站了许久,才躬下身子捡起了地上摊开了的相册。   拂去了上面的灰尘,扬起颤巍巍的手,重新将它揽入怀中。   那上面,似乎还留有何诗璐残存的温度。   白恺辰朝病床再走近了些,看了看和白色床单融为一体的无血色的小脸,多想轻柔地抚摸她,可又怕自己的唐突会刺激到那样敏感的她。   探出的骨骼分明的五指悬在空中,最后无力地落在了被子上,替她向上拉了拉被角。   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这一次,不管何诗璐会将他推多远,有多排斥他,他都会坚持到底。   不是为了承诺过姜宇卓,只是因为他再也不想放开她了。   过去,他一再错过放任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哪怕现在亡羊补牢,他也只能再搏一搏。   走出病房,白恺辰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褂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地震了起来,他惊得差点丢出手里的相册。   从回到江城的那天起,白恺辰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稳重处事不惊的他了。   “伊然?”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他划开了接听键。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里的陶伊然听起来也是那么的急躁,好像走丢了的小孩。   白恺辰回头看了看虚掩上的病房门,其实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的,可他就是担心自己一个呼吸都会影响何诗璐的静养。   等他拔腿走出了庭院,才回复还等在话筒那边的陶伊然,“在疗养院,嗯,是我外公开的,你要过来?这个地方不好进,我让司机去接你吧。”   稳住了陶伊然的情绪后,白恺辰才挂断了手机。   他从未想给陶伊然牵扯进来。   可若不让她亲眼见见何诗璐的现状,她恐怕不会死心。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体会到陶伊然这几年来对他的用心,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即便是陶伊然也是出色到闪闪发光的女子,也无法再走进他的心里。   纵使相同的温度,相同的光亮,只先前的那一种就已经填满了他。   其余的都成了累赘。   *   陶伊然站在人潮熙熙攘攘的街头,左顾右盼地等着白恺辰叫来的车。   从教授那里听说了白恺辰急匆匆回国的消息后,她片刻都没有安静下来过,打他的手机永远传来的是忙音,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挣扎了几天,她终于想通一个道理,还有谁有什么事能让白恺辰奋不顾身地连学业都放弃了飞奔回国。   除了那个女孩,还能有谁?   多可笑,她以为只要他们天各一方,彼此不再见面,那点零星的记忆模糊到归零,她就有了机会,不必再做其他人的缩影,有了可以正大光明地长久陪伴白恺辰的机会。   所以,在那次何诗璐跑来伦敦之前,她故意填错了实验的数据,令白恺辰无暇□□,也成功地拖延了他们见面的时间。   可原来对他们来说,时间和距离从来都不是离间感情的最有威胁的武器。   此消彼长的情愫在漫漫时光长河中,竟愈演愈浓。   “嘀嘀”!   几声鸣笛打断了陶伊然的想入非非。   是司机来接她了。   陶伊然拉开了车门,俯身快速地闪入车内,并对司机礼貌地打了招呼。   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迅速,和她的性格一样,喜欢快速出击。   所以,白恺辰,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她都会以最有效迅速的方式找寻到他。   譬如,这次。   譬如,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你爱让我放下2   “卓哥,这是你要的调查结果。”   张硕火急火燎地拿着一份文件冲进了姜宇卓的办公室,却未得到及时的回应,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后,定格在地上一条简简单单的白单上那假寐的人。   想必,昨日他又熬夜了。   其实,就是不熬夜,这个烈日炎炎的季节,在这种地方入眠也是极为磨人的。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临时的租棚。   白天这里几乎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到了晚上他们才会回到这临时的避所。   姜宇卓闻声睁了眼,身子没动半分。   “有消息了?”他歪着脑袋,哼哼唧唧地问。   张硕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紧忙回复,“那件事,查到了!”   说罢,张硕晃了晃手中的档案袋。   “嗯,搁在一边吧。”姜宇卓的头又扭了回去,说的有气无力。   张硕拧着眉觉得姜宇卓有些反常,当初那件事他可是跟打了鸡血似的急着下手调查,怎么有了结果,反而无动于衷了。   他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地上的人,终于发现了姜宇卓的不适。   “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张硕边说,边跨一大步上前探出手在姜宇卓的额前方。   “没事,可能染了风寒。”姜宇卓挥了挥手,避开了张硕的触碰,自己挣扎着起身,“还是现在给我看看。”   张硕将手里的资料袋递给了姜宇卓,见他起身很是费劲,俯下身来,在他后背托了一把。   一沓厚厚的纸张,被姜宇卓从袋子中刷地抽了出来,因为太用力,被捏着的部分起了褶皱。   姜宇卓草草翻了几页,最后在看到数额的时候,眉心一紧。   “有什么问题?”张硕不由得跟着呼吸一滞。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私自挪用公款不说,还数额庞大!”   姜宇卓手腕向上一扬,随之重重地摔下了那堆资料。   纷纷扬扬的纸张洒了一地,最后落定的一张上面,赖子房三个字格外醒目。   “给疗养院去个电话,让他们提防点。”姜宇卓像是忽然间就有了力量,不再靠着张硕的支撑,抖了抖腿,自己站了起来。   阳光透过门缝挤进来一丝照在地上,形成了明显的一道痕迹。光线之中,尘埃舞动,空气中像是多了许多躁动的因子。   “你要回去了吗?”张硕仍是半蹲的姿势,仰头问整理衣衫的人。   姜宇卓没出声回答,手在系上第二颗扣子后,顿了顿。   是啊,他该回去看看了。   每个月的这几天,都是何诗璐体检的时候,他会趁机穿着白衣带着口罩,混在一群医生的最后面。   他没有别的目的,单纯的就只是想看她一眼。   可相见不如不见,他原本的那份紧张和不安,却在望进那空洞无神的双眸里无限放大。   他,多想上前抱抱她,给她一些生的希望。   可是,他不能。   姜宇卓没有忘了当他不顾一切,疯了似的跑出订婚宴后,何常赢对他有多么的失望。   而失望之极后,何常赢更是一怒之下,将他派到了大西北,让他过起了春种秋收与世无争的日子。   他倒也乐意之至。   直到张硕提着两大箱行李的出现。   张硕是主动请缨来的。   他们兄弟情深,有难同当,他不会让姜宇卓一个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城市里来的人突然间又多了一个,在这偏远的小乡村里着实引起了又一番热议。   不过,村民到底还是朴实的,见他们两个人并没因是富家子弟就拖沓懈怠,反而比当地的人更加勤奋,也敞开了心扉,一下子熟络起来。   与当地人性格截然相反的,是这儿的天气,时好时坏,过得再久也捉摸不透。   姜宇卓走到窗边,看着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心想,但愿江城也是这般好天气。   “白院长!”   听到如此张扬地称呼,白恺辰不禁皱起了眉头,回望之时,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岳平之。   “平之,你这称呼改的倒挺快的。消息这么灵通,待在医院里是否太屈才了?”白恺辰故意板着脸打趣道。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岳平之先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您来之前院里就传开了,说是要来接老院长的班。刚刚一时着急,顺着口就喊出来了。”   白恺辰知道他是个真诚的人,也不再纠结称谓,问他,“什么事?”   “是这样的,前一阵子疗养院的经费方面出现了纰漏,有些账目对不上,老院长命令彻查,然后……”岳平之停顿了下来,将刚刚收到的传真资料递给了他。   “然后,查到了赖副院长身上了。”白恺辰快速扫了眼手中的这份几年来赖子房擅自挪用公款的调查记录,发现了其中一些医疗器械都是他不经正规渠道采办,而是私下与其他商家勾结,从中吃回扣。   “是,是这样的。”岳平之看了眼白恺辰绷紧的脸,谨慎地答。   “他现在在哪儿?”   “刚刚有人看他鬼鬼祟祟似乎朝病房去了,因为这件事还没跟您汇报,其他人暂时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白恺辰松了松手腕的袖扣,那个老奸巨猾的男人,不会对这件事不知情,难得他还有闲心去查房……   等一下,白恺辰突然眼皮无预兆地跳了几下,他想到了什么。   莫非赖子房要去的不是普通病房,而是后院。   岳平之看着白恺辰的脸色突变的十分难看,神色也慌张了起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快,去后院!”   话毕,白恺辰快步领头走开,岳平之步履匆匆地紧跟在他后面。   白恺辰猜得没错,赖子房即将走到通向后院的回廊。   自知被识破了私自挪用疗养院几千万的费用,如今东窗事发,他走投无路,忽然想起了刚刚见过的陶伊然,他昨天才知道她是白恺辰的心上人。利用她逃走,应该很容易。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能动用什么手段了,只要逃离这里,逃到国外,其他都无所谓。   他快步跟上,转眼间追踪到了通往何诗璐的独门别院的走廊。   此刻毫无危机意识的陶伊然还沉浸在拿着手中的保温瓶,为探望何诗璐而心有万千情绪之中。   就在漫长曲折迂回的走廊的一个转弯处,陶伊然的眼角没来由的抽动了下,眨眼之间意外扫到了赤着脚丫,穿着白色长裙的何诗璐。   她,怎么会站在这里?   是的,何诗璐就那样隔着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站着一动不动地直直看着她。   她们两两相望,千言万语涌在心头,却谁都没有开口。   昨天,就是在昨天那个黄昏落日的晚间,几乎是白恺辰带着陶伊然走进院子的一瞬间,何诗璐就看到了。   躺在床上的她迅速合上了双眼,听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小心低语地在说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又隔着窗子,她听不清,但她想,充其也不过是和她有关的。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没了声音,何诗璐偷偷地睁了眼,发现他们确实已经走了。   一整个晚上,她的心都像在坐过山车般,忽高忽低。   她高兴的是陶伊然也跟着回来了,那么她就不用嫁给白恺辰了。可她又多怕爷爷的执意坚持,和白恺辰会妥协。   就像姜宇卓那样……   何诗璐看着满眼讶异又惊慌的陶伊然,眼泪就是那么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哭吧,在不哭,她真的就不会哭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此刻内心更煎熬的要数站在后面的赖子房。他甚至已经等不下去了。   忽的,何诗璐的嘴角微扬,轻声脱口哽咽地唤了句,“陶姐姐。”   跟在陶伊然身后的赖子房一直绷紧的神经,“轰”的在心间炸开了。   由于紧张过度,他以为自己的动机被何诗璐识破了,抢先一步,左手一把拽过陶伊然,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胸前,握着尖刀的右手从口袋里迅速抽出。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令人毫无反应之力。   陶伊然万万没料到身后竟有人对她意图不轨,被拉扯的瞬间,一个手抖,保温瓶在脚边炸开,汤汁物料飞了一地。   来给何诗璐检查身体的众医生,刚走到这个区域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副院长劫持人质。   已经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拨打了报警电话,而赖子房更是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大声叫嚷着。   他不要坐牢,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不要坐牢!   何诗璐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她没想到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害到了人。   天意如此啊,她以为困在这狭小的地方,不会有人因为她受到伤害,可她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才是最大的危难。   长久的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已经耗去了何诗璐多半的精力,此刻她更没有多余的力气站下去了。胸口那里像是被钝器锤倒了般,疼得厉害,她的呼吸也紊乱起来。   腿,渐渐软了,心,紧跟着麻木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全院的人都来了,将长长的回廊围个水泄不通。   何诗璐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像在用上帝视角观看这些缭乱的人们。   那个劫持陶伊然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尖刀,看得人心惊胆战,有人开导劝解,但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那男人更加猖狂。   人堆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高高大大的,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何诗璐终于连坐也坐不住了,浑浑噩噩地靠在了栏杆旁。   逐渐的,警察也来了,刺耳的警笛声,鞋子踏在水泥地面的跑动声,混合地在这一方土地上炸开了锅。   明明就是那么吵闹,明明就近在咫尺,可何诗璐越是拼命地想要听清楚,想要看得清,越是脑子一片空白。   混杂的音色充斥着她许久未接受过躁动的耳膜,她用脑波一个个的过滤筛除不想听到的声音,直到她体力不支地昏了过去。   却是一刹那,她听到了放佛来自心间渴望已久的呼唤。   他,终于来了。   *   距离惊动江城的贪污风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事件的关键性人物赖子房,也因情绪失控,而被警方当场击毙。   据后来调查取证,赖子房的学历是伪造的,是早年的时候混迹社会通过贿赂得来。   更有甚者,连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至于他的真名,和他过去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媒体并没有作过多的报导。   这件事从开始发生到正式落幕,仅仅像是做了一场梦。   可又不只是一个人的梦。   姜宇卓和张硕回到江城后,除了忙着走马上任,还要不停地应酬。   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好像那个人,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因为,风雨之后就会有彩虹。因为,姜宇卓知道,白梅的一件心事终于了了。   也许,是因为谢菲多年坚持不懈的劝慰起了作用,也许,是一切真真正正地过去了,白梅也不是再那么的排斥他这个小儿子。   她也会偶尔的关心他吃没吃饱,衣服够不够穿。   尤其,当白梅拎着一件比姜宇卓身上的衣服码数小了许多的新衣回来,才在众人大笑中惊觉地说,“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   原来,她一直都不想他长大。她多么盼望他能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听不懂那些流言蜚语,不受她不堪过去的侵蚀。   很多时候,不是心中没有爱,而是承载了太多愧疚的爱不知该如何表达。   姜宇卓在白梅从未展露过的手无足措中,看到了她的不安和羞愧。   他信步走到她的面前,将她圈进了自己宽大的臂弯里,一下下耐心地拍在那个怕他不高兴的女人背上,洁癖的他,不顾胸前忽然湿凉一片,勾着嘴角说,“妈,你没记错,是我最近胖了。”   而一直鼓励白梅的姜家奶奶也敛去了笑意,早已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你爱让我放下3   “小璐,你知不知道,你的恺辰哥不要我了。他不许我再继续跟着他,你若是醒不过来,他就要担负起照顾你一辈子的责任。”   是谁在哭泣,是谁在诉说着心事?   “对不起,在英国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得出来恺辰对你的特别。我嫉妒所以故意对你说了那些离间的话。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应该退出,成全你们。”   成全,呵,她又何尝不想成全。可这世间最无力的决定就是成全。   何诗璐觉得好累,她不想听了,想就这样睡下去,一直睡下去。   脸颊处温热的。   是谁的手在轻抚她?   “你是个坚强勇敢的小狮子,之前那么多的磨难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你挨不过去的呢?快点醒过来吧。你不是说过,恺辰是最在乎你的哥哥,最心疼你的哥哥吗?你总是这么睡着,他该多着急,多难过。不要再让他放心不下你了,他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的。”   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像是谁内心荒凉的写照。   有人替她伸手调整了药瓶中的□□流速,又替她掖了下被子,才出了房门。   房间内,惨白的墙壁,惨白的被单,惨白的脸色,一年来都是这番凄凄淡淡的模样,并没有因了谁的出现,谁的离开而有所改变。   她想,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只有她消失了,所有的人才会有幸福。   走吧,就这样洒脱的放手吧。   外面的光线似乎很好,拂在她的面颊上,暖的那么的吸引人。   倦意朦胧时,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不同于往常任何人的脚步声突兀地荡在空阔的房间里。   来人没有开口,也并没有再向前行半步,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一刻,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平稳的呼吸震颤着何诗璐的耳膜,所有的感观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一样。   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喘息,屏气凝神地关注那个人。   但走廊里又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和两个人密切的攀谈,打破了这份恬静。   门再次被轻轻地合上,阻隔了一切的声音。   空间的一切恢复如常。   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反射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脸上。   眼角,一颗许久悬而未落的泪珠,终于顺光而下。   何诗璐苏醒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医生先前就诊断说,她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醒过来也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她这一次是真的清醒了,彻底清醒。似乎数十天的睡眠足已抵消她之前所有的疲倦。   率先发现她恢复正常的,是陶伊然。   那会儿,陶伊然还围在床边忙活着。   其实对着一个躺着不动的人,也没什么好忙的。可她偏偏停不下来,总觉得有些事情做,才不至于感到时间难捱。   正当她整理床头柜的抽屉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了耳内,“陶姐姐。”   陶伊然以为自己想何诗璐快点好起来,想出了幻觉,偏过头看到何诗璐正瞪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看着她,吓得她将手里的抽屉丢了出去。   叮呤当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陶伊然难以置信地俯身看了看何诗璐,看了又看,才确定,她真的醒过来了。   何诗璐对明显高兴地乱了节奏的陶伊然咧嘴笑笑,却在她六神归位要唤来医生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陶姐姐,我想求你一件事。”她哑着虚弱的嗓音乞求道。   ……   *   八月底的巴黎,空气中多了一层潮湿之气。   何诗璐站在光亮的廊厅里,纤细的手指来回摆弄着手中的相机,调整镜头。   身边有十几名工作人员在忙着布置展厅,谁都没有上前跟她搭话。   不是刻意的生疏,而是彼此语言实在不通。   “嗨,何小姐!”   闻声,还皱着眉鼓捣相机的何诗璐抬了抬头,看到来人后,眉心一展。   其他的人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回头点头鞠躬。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然后走到了何诗璐一个人的面前。   “木先生,不好意思,你借我的相机又让我玩坏了。”待他走过来,何诗璐嘟着嘴,攥着相机的手,朝他面前一递,主动交代“罪行”。   见她窘迫的样子,木森不禁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你还真是相机杀手,算上这个,已经是这个月弄坏的第四个了。”   何诗璐委屈地耸耸肩,“都说让您随便给我一个就好了,太专业的我用不了。”   她看到木森仍是掩不住的笑意,有些赌气似的,将相机甩到了他的怀里,“我还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吧。”   何诗璐摇头晃脑地瞄了一圈,发现她的力所能及还真是少的可怜。   那些镶订好的作品,她也不敢伸手去碰,总怕自己毛手毛脚的磕着碰着它们。   木森怀捧着她丢过来的相机,知道她是真的想为自己的摄影展出一份力,也不再笑她了,“这儿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要是你真的想帮忙,那就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慰劳下他们。”   他说着,嘴朝身后认真细致做研究的那些人一撇。   何诗璐刚刚还是假装板着的脸,终是装不住了,她笑笑,还说慰劳人家,分明就是他嘴馋了。   “那就算你同意了!”木森开心的笑得像个得到糖吃的小孩,手里的相机被他颠了两下。   何诗璐不好坏了他的兴致,何况是他主动要求的,她总是要做得到。   木森有事脱不开身,让助理送她回家,何诗璐说等做好了,她会打包再送过来的。   挥手作别后,何诗璐坐上了木森的专车。   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家,沿街处处充满了风情。   何诗璐偏过头,看着繁华的街景在车窗外一步步地倒退,想起了她初到法国的那段日子。   初时,言语不通。她嚼着绕口的英文,跟翘舌辨不出音节的法国人根本无法沟通。   太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就要说外语,还是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街头的人流如潮扑面而来一度让她感到崩溃。   她想回去,想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可她又不能回去。   情绪低迷时,何诗璐就拿着相机顺着不知名字的一条街,一直走,一直走。   也许是缘分到了。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本来晴空万里,才一会儿就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何诗璐没带雨伞,怕会遇上大雨,临时找了个避雨的地方。   却,不是个普通的地方。   明亮通透的厅子里,正在举办摄影展。   来自各国各地的作品,一一在这里呈现。   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索性她就在这里随便看看,当打发时间了。   就在她晃晃荡荡的走过几个展厅后,突然被一幅名为《背影》的照片吸引住。   相框中那个蹲坐在湖边的少女,低着头,手边放着一本相册。似乎拍摄的场景没有风,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静静的流水,静静的树枝,就连那女子身上薄如蝉翼的衣裙都未飘起。   “意境很美。”   “听说是不经意间拍到的。”   “也是,上哪儿能找这么美的模特啊?”   身边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品评这幅作品。   看着看着,何诗璐眼窝一阵酸涩。看客终究是看客,有谁能真正走进相片中,和她一起体会那悲伤。   何诗璐向后退了几步,想走出包围圈,却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人。   “对不起。”她一着急,脱口而出就是国语。   “没关系。”   没想到对方也用国语回答,何诗璐惊讶的回头,迎着疏疏密密的光线,看见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抬起手,轻轻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是你?”男人有些震惊地看着转过头来的何诗璐,就像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何诗璐转过身,扬着嘴角,双目渐渐弯成月牙形,“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他礼貌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更吃惊地看着她。   何诗璐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指指门口那里的摄影师介绍。   “哦,原来是这样。”得知是因为看过了自己的资料,年过半百的男子,在一个不谙世事的青涩小女生面前,竟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后来的后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曾跟在何诗璐身后的偷拍男子,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救下落水的她的他,名字叫木森。   也是凭借那个照片,原本是个不知名摄影师的木森,终于可以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   木森很忙,全世界各地的名模都来找他拍照,他也经常出差,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不在法国,却总是不忘记时常记挂那个他视为己出的姑娘。   何诗璐也安心地寄住在木森于法国的庄园里,替他看管房子。   三年了,何诗璐从背上行囊踏上旅程之日算起,已经三年过去了。   她也会隔三差五就给国内的陶伊然去个电话报平安,但始终无法做到和家里联系。   对心心念念的亲人不辞而别,恐怕是这世上最残酷的考验。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能嫁给那个喊了二十几年的哥哥。   也无法面对,最爱的人身边有别的女子陪伴。   “何小姐,到了。”   木森的助理轻声地唤了一句。   她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国女人,面容姣好,气质优雅,像是来法国久了,说起国语来总会甩着尾音。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下起了小雨,车子冲破雨帘余下雨滴挂在车窗上。   回过神来的何诗璐,不动声色地拭去了眼角凝着的泪花。   算不清是这个世界淋湿了她的眼,还是回忆模糊了她的心。   在何诗璐推开车门后,助理紧跟着下车打开了雨伞,迎接后座上的她。   何诗璐缩着身子走在伞下,空气中的湿凉令她浑身阵阵发寒。   刚走到别墅的门口,门“噗”的一下被推开。   “miss何,你回来了。”   何诗璐闻声抬头,是佣人Anne用比较标准的英文发音呼喊她。   Anne热情地朝何诗璐扑过来,像是算准了她回来的时间,红扑扑的脸上还颇有得意的样子。   何诗璐亲昵地抱了抱她。   她怀里的温暖温化了何诗璐渐冷的身子。   Anne主动拉着何诗璐进了房子里,她总是那么活力四射。   初来乍到的那会儿,何诗璐还不适应她热情似火的性子,可慢慢相处下来,她越来越依赖Anne。   她需要一份躁动,来解脱内心的不安。   而Anne,恰恰是这个异国他乡里,唯一能做到给她这份躁动的人。   “miss何,你有一封信。” Anne闪动着一双明眸,将刚收到的大大信封有些期待地交到了何诗璐的手里。   信?   何诗璐有些迷惑,除了陶伊然,还会有谁知道她在这里?   显然,陶伊然是不会给她写信的。   在Anne的好奇目光下,何诗璐一点一点地拆开了信封。   随手的一抖,一张好似卡片的东西落在她的手心里。   “噢,是请柬!” Anne定睛之后,高声惊呼。   她激动地连最后的音节都变了调。   没错,是请柬,还是订婚的请柬。   可当何诗璐手指捻开这张烫金请帖后,那两个并列顺下的人名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地剜着她的心。   日期是后天。   此刻,耳边Anne的聒噪似乎也无法回温何诗璐瞬间又冰冷的心。   Anne眼看着何诗璐有些难过地垂落双手,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Anne,帮我准备行李,我要回去了。”   何诗璐说完,一个人落寞地朝楼梯走去。   身后,走过来的助理听到她低低一句后,和Anne面面相觑地站着。   何诗璐回到自己的房间,扫视了一圈后才发现,她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就像她一身利落的来一样。   她走到化妆台旁,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本陶伊然替她偷偷从白恺辰那里取回的相册。   手在触碰到它的时候,心也跟着猛烈跳动。似乎只要看到它,摸着它,记忆的闸门随时都会打开。   供念想的人那么多,可她只为一个信念活着,那就是姜宇卓。   她所有的重心,所有的思想,全部都是他一人。   曾经那么那么的想要努力忘掉,始终无法释怀。   不管离开多久,旅行多远,摆脱不掉的总是心底深深地眷恋。   而他的身影也早已无孔不入,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是思念他的痛。   没有经历这般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爱情的人,是无法设身处地的感受到她无时无刻不忧伤的思绪。   而如今真的太久了。   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天开始,何诗璐就想,从此以后,无论天气阴晴,她的天空都永远失去了颜色。   遇见木森后,有了依靠,她松散的生活规整为零。   她开始背起背包,举着相机,漫无目的走过或深或浅的长街。   Anne笑说她记录下的人或物,总是很令人惊艳。   可只有她自己懂得,镜头扫过参差不齐的风景,即便是感动了别人,于己却总是缺了一部分。   那部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唯一。   和姜宇卓如胶似漆那会,何诗璐细数了他一箩筐的罪状。   当提及为什么上学那会儿非要骑飞车,害的她攥紧他外衣的手指疼的要命。   犹记得,那天,那个俊俏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冷哼:“只有在那种情况下,你才会把我当作唯一。”   是啊,姜宇卓。   此后经年,无论辗转多少个城市,奔跑在何种时光里,你都是我的唯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你爱让我放下4   回国的飞机飞入了高耸的云端。   透过舷窗,大片白花花的云团和碧蓝的天空相互照应,形成了鲜明的色调。   何诗璐放下了帘子,心也跟着沉重起来,好像那些云是一张张紧密的网拢住了她的心。   出门前,Anne依依不舍地抱着她,哭着对她说,如果国内有人欺负她就再回来。   何诗璐笑着拍拍Anne一耸一耸的肩膀,“等事情了了,我会回来的。”   Anne像是得到了一句承诺,听到后,这才松开了她。   木森亲自驱车送何诗璐到的机场。   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何诗璐通过后视镜看到他抿紧的唇际线,感到了他有那么些许的紧张。   她知道木森在害怕什么。   他怕她此番回去,触景生情,旧疾复发,会再次想不开。   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何诗璐了,那个曾经笨的只想到用激烈的方式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人的何诗璐,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冰冷的湖水里。   入安检前,何诗璐回过头张开手臂,拥住了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多少话语都融会在深情的拥抱中,她不说,他也能懂。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森,突然在她的耳边开口,亲昵地唤她的名字,“小璐,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不要再回来了……   何诗璐揉了揉眼窝,拉下额头上的眼罩,身子后仰回座椅里。   其实,她没想过会离开巴黎,正如同当初她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江城一样。   身不由己。   *   飞机一路平稳降落。   闸口处稀稀落落的人群推着行李向外涌去,而何诗璐一眼就看到了翘首盼望的那个女子。   她嘴角翘了翘,带着硕大的黑超遮面,不声不响地走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后,轻轻地咳了一声。   陶伊然走顾右盼了好半天都没有见到类似何诗璐的人影儿。   正有些担心她错过了班机,刚掏出手机准备致电问下,就听到了身边不大不小的声响。   陶伊然猛地回过头,眼帘映入一个身材出挑,衣着低调又不掩奢华的女人。   何诗璐将面超随手一摘,露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朝怔忪的陶伊然那么一眨,“陶姐姐,不认识我啦?”   “认得,认得,怎么会不认得?”陶伊然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她一把拉住了何诗璐,“法国真是个好地方,看看给你养的,这般水光动人,要是被他看到了,指不定会被迷成什么样儿呢!”   三年才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陶姐姐,你还是那么漂亮。”何诗璐笑笑,手指肚处有些硌生生的感觉,但她刻意没有去分辨陶伊然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我们快别站在这里互赞了,待会人都以为我们俩精神有问题。”陶伊然从何诗璐的手里抢过行李,另一只手仍是拉着她向外走。   何诗璐凝着一脸的笑,没有拒绝陶伊然的好意。   她想,回来的这么顺利,是不是也算一个好的开始?   “先去哪儿?”陶伊然放妥了行李,回到驾驶位上,扭过头问还在愣神的何诗璐。   “回家。”何诗璐犹疑了下,还是别扭地讲出了那个似乎已经陌生了的字。   陶伊然点点头,视线已经收回。   这次何诗璐的回来,有些情绪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在法国的遭遇她也有讲给她听,可是后来她们联系的频率越来越低,几乎每个星期才会通一次电话。   那个盲打莽撞的小姑娘似乎真的长大了。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改变一个人所有。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何宅门前。   门廊下,闪出一道人影,快速地朝她们的车子走来。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很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何诗璐还未来得及推开车门,就听到急切的声音飘过来。   打开车门,何诗璐侧身滑了出去,迎上白恺辰稍皱起的眉头。   似乎一早就焦急地等在那里,他的额头沁出了少许的汗珠。   何诗璐眨眨眼,眼底氤氲上一层雾气,当时也没落个话音,她就远远地躲开了他,再次见面,她一时乱了心绪,万千话语却不知该先吐露哪一句。   白恺辰又何尝不是,从她失踪的那刻开始,不光是何家,就连他的整个世界都纠成了一团乱麻。   寻了多久都无她的下落,只是从监控视频里看得出她离开的坚决,可去了哪儿他不得而知。   最后,还是陶伊然见不得他日日烦心,说出了帮何诗璐出走的实情。   白恺辰能感觉得到她有些生疏紊乱的心跳,移开了目光,不再给她施加压力,朝车尾走去。   他不能够,再吓跑她了。   “飞机晚点。”何诗璐见白恺辰并没有打算跟她计较往事,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边说边控制着情绪跟着他一起走到车子后面。   他是她的哥哥啊,又怎么会怪她的任性呢!   白恺辰用力一扯,行李就被他轻松地从后备箱里取出来。   “只是回来而已,还要你们兴师动众的接我,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吧?”何诗璐指了指陶伊然。   白恺辰放下行李,拉着拖杆,并没有看向陶伊然,顺下何诗璐的话,“没事,工作上的我都交代好了。”   “我是说,你们俩。”   何诗璐一个人笑着朝房子走去,留下一脸迷茫的两个人。   在她用力拉开房门的时候,俏皮地回头冲还愣在原地颇有默契的两个人喊了句,“我有看到戒指!”   何诗璐的回来使得何家上下都为之一振。   何奶奶更是前一天就搬到了别墅这边,生怕错过看孙女一眼。   “回来好,回来就好,不要再走了,奶奶一把年纪,可受不起这惊吓了。”何奶奶自打何诗璐双脚踏进屋内开始,就念叨个不停。   面对白发苍苍的老人,何诗璐眼里心里都像是被大雨冲洗过一般,湿润的厉害。   “奶奶,这回不走了。”她握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哽咽了一声。   站在一旁没能插上嘴的谢菲,听到她这一句后,心里那块不安的石头也终于放心地落下了。   而何凌正故意装着刻板的脸,也是在那一瞬间转变为了温柔。   “疯疯癫癫的,一个人出逃也就算了,还要拉上你嫂子。”何凌正还是用家长的口吻像是在教训她一般,说的严肃认真。   何诗璐突然就想破涕为笑,他能那么说,就是原谅她了。   “哎,何叔叔,您又说笑了,我这还没过门呢,算不得是她嫂子。”   放好了行李的陶伊然走到何诗璐身边,有些害羞地瞥了一眼理所应当的表情的白恺辰,力声为自己拉回点面子。   她怕何诗璐会怪她在每次的联络中,都未曾提过有关白恺辰和她的只言片语。   何诗璐轻轻地从奶奶手里抽出自己的,转而一把抓住了陶伊然,义正言辞道,“那可不行,除了你,没人可以当我嫂子。”   顿时,一群人围着她们笑开了花,陶伊然站在笑声中憋红了脸,屋子里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幸福喜悦,生动的不像话。   “快都别站着了,饭菜都要凉了。”谢菲站在一桌早就布置好的团圆饭旁,招呼他们。   ……   晚饭结束后,何奶奶早早地就上楼休息了。   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可她年纪大了,熬不住那么久。   何凌正扶着何老夫人上了楼,白恺辰帮着谢菲收拾残局。   “那你们的婚礼……”   沙发里,何诗璐与陶伊然两两相视,她拉着陶伊然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还时不时地看看那只百合花样衬托的钻石戒指。   在机场陶伊然拉住她的时候,她就觉着手指被什么硌着,后来陶伊然开车手自然地搭在方向盘上,钻石在光线的折射下,那幸福的光芒掩也掩不住。   “他说,想让我嫁的美美的。”   陶伊然空着的右手轻轻浅浅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覆在了微隆起的小腹上,眼里的柔情像是要把这墨色深重的夜晚都融化成白天。   何诗璐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前一亮,“你,有了?”   她太过惊喜,声调也不可抑制地稍高了些,回响在朗阔的大厅里。   “哎,你这丫头,小点声。”陶伊然急忙扯了何诗璐一把,含羞赧然一笑。   陶伊然又敛起笑意,“你会不会怪我?其实,我对这份感情毫无把握。那时,你让我帮你逃离这座城市,我那么爽快的答应,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别说了,陶姐姐,我都懂。你要相信辰哥,他会让你幸福的。”   是啊,能守在自己爱的人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可不幸的人,各怀各的感伤。   何诗璐洗漱完,拿着毛巾边擦头,边坐回床边。   和陶伊然聊了一晚上,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想起了那张请帖,她伸手拉过皮包,从里面抽出那张卡片。   她的手反复摩挲那张请帖。   今天,爷爷没来,姜宇卓也没来。   好像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似的,谁也不敢面对一个全新的她。   卧室的门被推开,谢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喝点牛奶,睡得好些。”谢菲把牛奶放在了床头柜上,顺势坐在了何诗璐的身边。   “小璐,别怪你爷爷今天没来,他最近身子不好,心里经不起大起大落了。等过些时日,你在去看看他。”   何诗璐点点头,她不怪爷爷,不怪任何人。   没有那个个性刚强倔强的老头就没有她,她也不会遇见姜宇卓。   只能说先天的幸福太满,命运才让他们后来的爱情发生急转弯。   看着她手里拿着那张订婚请柬,谢菲颇为动容,“本以为你会是第一个嫁出去的,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苏颜会赶在我的前面。”何诗璐硬是挤出了一丝笑。   而新郎,竟然不是周继洋。   何诗璐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印的订婚请帖,上面古皓杰的名字刺痛了她的眼,耳边谢菲念叨着古家的那位男人有多么多么的好。   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别人再好又怎样,自己耗费了整个青春爱惨了的人,不能携手共度一生,还如何能好得起来?   末了,谢菲说不想她刚从国外回来,就那么的累,劝她不要参加苏颜的订婚宴。   何诗璐明白她已经消失了一年多,外界对她的行踪早就众说纷纭,何家不会让她面对满城风雨,谢菲是担心她被媒体追着逼问当年发生的事。   但她仍坚持自己的想法,“妈,我没事的,我只是想苏颜了。”   即便明天是电闪雷鸣,即便明天身处风暴中心。   她只要看看苏颜就好。   十多年深厚感情的妹妹要订婚了,谁都可以不去,她怎么能不去?   一早,送何诗璐的专车顺利地避开了所有的镜头,从酒店的后门进入院内。   候在那里的保镖们也手脚利落地护送何诗璐到大厅,乘上专属电梯。   这会儿离宴会开始还早着,可大厅里却压满了人,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何诗璐低着头,满目满耳都是乌泱泱的人影叫嚣。   身后不远处,一个被众多媒体团团围住的男子,越过重重人墙,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身上。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消失在他盈满笑意的眸子里。   当何诗璐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苏颜面前的时候,曾经那个孤傲不可一世的姑娘,竟然颓废的如同蜡像,面部生硬的表情,处处恭维的样子,和以前大相径庭。   但是所有人退场后,在新娘室里,苏颜卸掉了所有的伪装,她抱住何诗璐妙曼的腰肢痛哭不止。   虽然她们已经五年没见了,时间为她们镀上了一层又一层的俗世尘埃,本来应该是无从说起,但是她们此刻的感觉就像纷繁远去的时光都浓缩成了一个略影,像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历历在目。   她抽抽搭搭地说自己根本不爱古皓杰,她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周继洋一个人。   “姐姐,你知道么,他们根本就不爱我,根本就不屑我这个女儿,从来没把我当个人来看,完全就是他们生意里的交易品。当初,我就不该回那个家,如果我知道他们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就是为了今天这个结果。哪怕能选择的只有跟他们断绝亲子关系,我也不要。”   她不想嫁给不爱的人。   不想嫁,又不得不嫁。   人人都艳羡豪门里的华服光圈,可又有谁能真正了解那些浮华的表层下的人心诡谲。   何诗璐的手慢慢抚上苏颜的后背,不断地轻拍着。   十几年了,从苏颜住进何家那日起,从未唤过她一声姐姐。   她也威逼利诱过,也低声下气求过,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苏颜会在哪种情景下才会称她一声。   如今,迟到了的呼唤直直击中了何诗璐的泪腺,它像一把利剑,反复摩擦她的心脏,令她瞬间泪如雨下。   过往能为苏颜做的许多事,都得不到她的回应,可偏偏在她需要的时候,自己无能为力。   感情是个复杂又矛盾的东西,就算把一个活生生的当事人折磨的死去活来,旁观的人也无从下手。   何诗璐抱着苏颜的手,一直都在颤抖,“颜颜,正如你所说,你可以和他们断绝关系。但也别忘了你的体内始终流淌着的都是苏家的血液,这点你到死都无法改变。”   她开导苏颜,同时那些话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死亡的潮水像是又漫回到她的耳边,何诗璐在一片眩晕中险些支撑不住。   可她不能倒下,尤其在苏颜面前。   何诗璐知道,等订婚结束,古皓杰会带着苏颜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准备去洽谈一项商业合同。   十年前,她亲手将苏颜送上了回苏家的这条不归路,十年后,她还要为大局着想,继续推波助澜,让她彻底死心。   何诗璐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继续说,“我们,总以为得不到的那些永远是最好的,因为它们,我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换来的还是遥不可及,于是成了生命中最美的梦。其实,也许那不过是我们为自己无法触碰而加在幻想中的不甘。在我们身边,还会有一些从不曾离开的人或事,直至发现它们的离去或许才又回过头来想珍惜,才知道他们是最美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主线番外结局。   新文还在筹备中,删了改,改了删,总是有些拖拉。   只是希望心怀美好的姑娘们会喜欢。   ☆、我爱你爱让我放下5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人流如潮,姜宇卓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   一身纯手工的黑色西装,此刻将他的身子裹紧的厉害。   素日里一直如此,就偏是今天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不过因为他晃悠了一早上,也没等到该看到的人,倒是身边越聚越多的生面孔来跟他奉承寒暄。   他被缠的厉害。   也难怪这么多人曲意逢迎,仅凭几年的时间,姜宇卓便把手头的生意做大,已经成了江城商圈里数一数二的霸主。   他,到底还是没选择接何首长的班。   姜宇卓心生不耐地挥了挥手,赶走了那些围在他身边没事乱嚷嚷的人群。   才觉空气清新了不少,头疼有些舒缓,就听见又有人呼唤他。   “姜二少,怎么独自饮酒?”   姜宇卓拧紧眉转了头,看到便衣装扮的张硕,随性地捏着高脚酒杯走过来“叮当”地碰上了他的杯子。   “你不是说,今天的场合不方便,还来凑热闹?”姜宇卓没好气地哼哼唧唧。   张硕笑而不语,他岂非不明姜宇卓闹得是哪个别扭。   自从姜宇卓跟何常赢那个老顽固摊牌后,就真的彻底断绝了跟何家的来往。无奈,他只有从中做和事老,却误打误撞地被何常赢相中,担负起了继承人的重担。   可几年来,一路的风风雨雨闯过来,张硕懂姜宇卓心中的那根刺扎的有多深,有多痛,并非朝夕之间就能根除。   昨晚,又被周继洋那小子拉着宿醉,心中的苦楚难免更添一份。   姜宇卓被他像是审犯人似的盯得浑身不舒服,眼睛不断地飘向宴会厅的门口。   他们太了解彼此,所以许多话不多说,漾在心头,就是最好的解脱。   “张市长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姜宇卓看向前方的眉目突然紧缩,深沉的瞳孔愈发黑的不见底。   “即将收尾。”张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张市长的千金朝他们款款而来。   “好,这出戏也是时候该落幕了。”   姜宇卓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眉目间透露出的那股子狠劲儿连跟他一起摸爬滚打多年的张硕都被震慑到……   何诗璐退出新娘的休息室,隔着门板,依稀还能听见苏颜耍性子,不肯补妆不绝于耳的哭腔。   哭吧,在那个家呆久了,她都快没有情绪了。   何诗璐走到电梯旁,按下了下行按钮。   她想,也许,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刚走出电梯,何诗璐的视线内便晃入两个人影,就听到一个女子黏黏腻腻的声音,“卓,我们什么时候也举行婚礼,一定要比苏家的更风光。”   女人滔滔不绝的叨扰在身旁男子脚步顿住的瞬间,也忽的停了下来。何诗璐抬眸,不期然地撞进了她身边那人风起云涌的双眸里。   他们隔着电梯门槛,复杂地看着对方,像是要把这些年快要积聚成疾的思念一并都看空。   被晾在一边的女人顿时不乐意了,她虽然心里明镜,姜宇卓那么出色的人,任何女人看了都要动心,可毕竟那都是别人的花花心思,起码姜宇卓不会多看一眼。   但眼前的女子就不同,姜宇卓分明对她有特殊的兴趣。   “卓……”女人高耸的胸部朝姜宇卓坚硬的手臂撞了撞,有意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姜宇卓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抽出他被禁锢半麻的胳膊,冷哼,“张市长这次的危机若是能顺利渡过,我可以考虑看看。”   没料到,姜宇卓会这么直白地谈起她的家道没落,女人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地跺着脚。   姜宇卓没空搭理她受伤的自尊,迅速伸出手拉起久久不能回神的何诗璐朝门外飞奔而去。   “喂!姓姜的,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绝情!”隔着老远的距离,张千金怒气冲天的吼声还萦绕在耳边。   何诗璐几乎是被姜宇卓拖进车里的。   她不明白姜宇卓要带她去哪里,只是瞪着双眼永远看不够似得直盯着他。   “是不是发觉我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还是让你那么沉迷?”姜宇卓见何诗璐无动于衷的样子,贴过身子,替她拉起安全带。   他们面对面直视,鼻尖差一点要碰到一起。   何诗璐忽的脸一红,扭过头,不去看他眼底的深深笑意。   他们这么多年不见,姜宇卓还是那么熟络的态度,没来由的让她赌气地矫情起来。   好歹,当年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他没有内疚,竟还能笑得出来。   被看穿玩笑的姜宇卓,自然毫不掩饰好心情,凝着笑的嘴角如弯钩,那是何诗璐最迷恋的弧度。   坐回位置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姜宇卓发动车子,渐渐汇入车流之中。   何诗璐头抵着车窗。   三年不见,这座城市从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算来,都不过是因为心底的那个人一直都在。   因为念念不忘一个人,所以心系一座城。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回来了。   可是,他呢?   何诗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正全神贯注开车的姜宇卓。   五年了,他变了,变得身形更加的伟岸,俊朗的五官骨骼分明,曾牵过她的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点敲着方向盘,像是要敲出一首华丽的乐章,欢迎她的回来。   车子绕过一道又一道弯,走过繁华,走过喧嚣,最后在一处公园门口停下。   “咔嚓”,姜宇卓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对一脸迷惑的何诗璐歪了下头,“下车。”   何诗璐盲目地跟从他的话,乖乖地推开了车门,下车后才发觉,眼前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很熟悉。   她跟在姜宇卓的身后,默默地踩着他的影子,边想着,他心情可真好,还有功夫来欣赏风景。许久不见,难道他就没什么想问的,就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吗?   来到湖边,姜宇卓停下了脚步,身后全程走神的何诗璐险些撞到他的后背。   立正站稳后,定睛一看的何诗璐这才恍然觉悟,姜宇卓带她来的公园,正是当年他们相约却落得彼此相隔的地方。   记忆如洪水般汹涌地翻滚叫嚣而来,一遍一遍地冲刷她的每一寸感观。   “我知道带你来这里,或许不是最明智之举,可我已经等不了了。从你不声不响离开的那天开始,我日日夜夜都处在恐慌中。我怕你狠下了决心,永远不肯回来。”姜宇卓微微低下头,看着面前已然惊慌失措的小女人。   他的手□□裤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个方形的小盒子,环顾了下四周,这个时间段,公园里鲜少有人,偶尔有几个遛弯儿的老大爷路过。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单膝弯曲于何诗璐目瞪口呆中缓缓地跪了下去。   “其实,毕业那天,我约你来这里,就是想像你求婚,让你堂堂正正地成为我姜宇卓的女人。可是……”姜宇卓的声音逐渐消弭,他斟酌着,怕细细谈及往事又会触发何诗璐已结痂的伤口。   他咬了咬牙,还是要说下去。   “可是,张硕不慎暴露了我的计划,让你误会了我要娶那个女人。当我不顾一切赶来的时候,落水的你已经被人救起送往医院。”   这个告白来的太快,完全不在何诗璐预想的范围内。   重逢时刻,千言万语总要有个思念泛滥互诉衷肠的阶段才对。但,姜宇卓完全没给她片刻的喘息机会,硬塞给了她那么多的惊喜。   何诗璐垂下眼眸,双目里那个一字一句说的尽是懊悔的男人,捧着小小的珠宝盒,内里坐落的那枚光辉熠熠的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   “你,你是说,本来你也没打算要和她订婚?”何诗璐像是求证似的又问了一遍。   她以为的姜宇卓委曲求全保住她,竟然是错的。   姜宇卓仰着头看向她,坚定地点了又点,“我想娶得,从来只有你一人。你能嫁的,同样只能是我。”   早先,他就与何常赢明面摊牌,说不会娶除了何诗璐以外的任何人,更不会用婚姻来获取利益。   气头上的何常赢那里会听得进他这些儿女情长的情话,他把姜宇卓当成未来的希望,苦心孤诣地栽培,却不想有一天那个毛头小子也会拂了他的意。   万般无奈下,姜宇卓说,会找出张市长的弱点,一举搬倒他。何常赢将信将疑地暂时顺了他的权宜之计。   只是这一个计划还未开始,就有了疏漏,张硕跟何诗璐通话时,被何诗璐听到了几句暧昧的话,顿时心生绝望,一心求死。   后来,姜宇卓气张硕的不谨慎,为了惩罚他,把何常赢托付的重任全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何诗璐眨了眨酸涩的双眸,当年的是是非非,她早就不愿追究了。   只因那日她昏迷的时候,姜宇卓在病房的门口,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唯一”,才让她有了继续活着的勇气。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等你?”何诗璐心里还是存着气。   她躲避了全世界,都只是为了能挽回一个他。   可这个男人竟然一直没去巴黎找她,硬是让她一个人饱受相思之苦。   何况,她不信陶伊然没跟姜宇卓提及过自己在法国的事,再说,就算没提,凭他的本事,找她何难?天下之大,还能大过他的心吗?   姜宇卓仰着脖子跟何诗璐聊天有些难受,可没她的点头,他又不敢站起来,只好松了松脖颈,继续说,“你到法国的签证和机票都是我亲力亲为办的。”   他本来派人找到了当年救何诗璐的木森,并且资助他成功地办起了摄影展,想等送何诗璐去法国的时候,找个契机让她住在木森那里。   大概上苍也被他们兜兜转转的爱情所感动,那天的突如其来的降雨帮了个大忙,顺理成章地让何诗璐认识了木森。   之后,木森就将何诗璐的所有行程和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汇报给姜宇卓。   冥冥之中,主导的人还是姜宇卓,始终心系她的他,也还是那个他,任凭斗转星移,那份初心依旧没有改变。   何诗璐还是会心疼姜宇卓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扶了他一把,让他站起来。   却,没有接过他手中的求婚戒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刚刚还承诺过某个女人,说会考虑看看的。”何诗璐撇开头,边说边往回走,不让姜宇卓看见她眼底感动的泪花。   “我那不就是信口胡诌的,不能当真啊!”姜宇卓抖了抖跪麻了的腿,跟着追了过去。   “是吗?我倒要好好考虑考虑,没准你对我也是随便说说,一时哄我开心罢了。”   “……”   何诗璐想,曾经以为也许姜宇卓视他的信仰为重,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原来,他和她一样,他们的信仰只有彼此。   如此,便是历尽千帆,最终还是会回到心爱的人身边。   姜宇卓的车子行驶在朝郊区方向的路上,他们并没有先回家里,是何诗璐想要去一个地方。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她就剩一件心事没了。   宾利停在了山脚下的停车场地,何诗璐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姜宇卓一直没有换车子,她都不晓得该损他守旧呢,还是夸他始终如一的好。   “你要来这儿做什么?”   姜宇卓不满地咕哝了句,他认为眼下没有比让她接下他的求婚更重要的事了,而不是跑这荒郊野岭里来。   何诗璐不理会他的满腹牢骚,而是一眼望去,发现城郊的这个景区现在已经发展的相当的壮观了。   以前他们来野营的那会儿,可还是一步步爬上山的,现在都有了缆车,可以一步登顶。   “我们比比体力如何?登上了山顶,我再答复你。”   何诗璐说着便转身就跑开了。   姜宇卓看着她跑远了的身影,胸腔里满满的都是膨胀感。   他心爱的姑娘,又可以在他的视线里跑来跑去了。   幸好,他得以等到这一天。   两个人并不怎么费力地就爬了上来。   姜宇卓常年健身,登山这种运动自然不在话下,至于何诗璐,她的体力要比从前好得多,由于拍照采风,她经常跟着旅游团队爬上大大小小的山峰。   到了山顶已是夕阳西下,晚霞铺红了整个山间。   还是那棵系满了“叮叮当当”的许愿牌的老树屹立在眼前,还是那个工作人员忙碌地在收拾游客遗留下的痕迹。   “大叔,您还在这儿工作呢。”何诗璐遥遥地喊了声,才走过去。   看见又有客人来,男人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姑娘哟,怎么这么晚才来?是来还愿的?”   “嗯,算是吧,不过我还想找一个人的愿望。”   男子一副“我懂你”的模样,放下手里的活儿,朝何诗璐眨眨眼,“是为了找当时陪你来的那个小伙子的许愿牌吧?”   “呀,过了这么久,您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每一个来过的人,我都会记得。你们啊,都是追梦者。”男人朝着天空感叹道。   何诗璐噗嗤地笑了笑,多么简单的一个诠释。   为爱复杂了整个青春甘愿自己烧成灰也要飞扑向他的她,在大叔的眼里,不过是个追梦者。   “每一个来这里许愿的人,都会被记录他们许下的愿望,等到实现的时候,他们会再回来还愿。”男子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了许愿箱旁的桌子上。“我们这里总是有小情侣,事后回来找对方许的愿。”   “早些年的,都在这里了。来我们这里许愿的人,只要是怀着虔诚的心,不要太过分,大部分还都是能圆满的。要是说能摘星星月亮啥的,那肯定不能实现啊!”   男人喋喋不休地讲着,像是将一天的乏累都释放了出来。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有的感情芥蒂何诗璐也已经完全放下,能原谅的,被原谅的,统统不重要了。   但是,她很想知道,那个时候,姜宇卓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她不想在接受他的心意之前,仍有某个人的影子摆在他们中间。   即便多怕自己看到那人名字,或者跟那人相关的字句,可好奇和嫉妒在作祟,都促使她必须要完成这件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何诗璐按照日期翻了几页,便找到了自己许的愿:希望,他能喜欢我。   又翻了两页,看到了张硕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莞尔一笑,那个时候,他们是那么单纯,只会想到喜欢,在一起   薄薄的纸页在她两指之间飞快地翻过,眼见本是厚厚的册子被翻去了一截,何诗璐才看到了姜宇卓的名字。   她,心想事成。   何诗璐的眼眸瞬间就湿润了,泪水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姜宇卓的心愿就是这样,不计较她的心事是哪一个,不换算会有多少个,简简单单五个字,便包含了他全部的真情。   何诗璐抹去了激动的泪花,回眸偷偷瞄了眼站在许愿树下,驻足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许愿牌的男人,皱着眉带着小情绪,却还心甘情愿满足她各种无理需求的他。   原来当年,他的那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不是在笑她傻,是因为他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写下要她心想事成。   他什么都知道,对她的爱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找到了吗?”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何诗璐喜极而泣的样子问。   “嗯。”何诗璐心满意足地笑笑。   男人看到她的笑脸,也跟着满意地点点头。   他顺着何诗璐一眼深情目不斜视地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树下还有个人。   落日的余晖温柔了那个青年挺拔的身姿,男人会心一笑,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美中不足的是,井轩的何诗璐没能翻阅到,虽说不是刻意的要看,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何诗璐将册子归还给那名工作人员,“大叔,谢谢您。”   男子接过冲她摆摆手,笑而不语,转而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何诗璐一身轻松地走到树下,对快站成化石的姜宇卓说,“走吧。”   “这就走了?”姜宇卓不明就里。   不是说好了,到这里就给他一个答复么。   “那你还想怎样?难不成你要住这儿?”   “你还没回答我啊!”姜宇卓又掏出了那枚戒指,在何诗璐的眼前晃了晃。   “回去再说吧,我都饿了。”何诗璐想耍赖,却被姜宇卓一把拉住。   “我不管,反正那些对你企图不轨的人,都名草有主了,你只能跟了我。”他耍赖似的,把戒指往何诗璐的手上那么一套。   指肚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何诗璐的心也随之一紧,无名指上的那只戒指像是吸附了魔力般,紧紧地将她套牢。   姜宇卓顺势滑下手,与她十指紧扣。   “瞎折腾一天,不饿才怪,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喂,姜宇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总给女孩子做饭吃?”   “才想起来管,晚了!”   “你!那戒指我不要了!”   “你敢!”   “……”   他们相伴而来,相携而去,吵闹的声音惊动了山间的灵气,掀起一阵微风,许愿树上悬挂的牌子飞的飞,落得落,竞相碰撞,好不热闹。   蓦地,一个牌子反过来,上面写有“你要幸福”,落款是井轩。   每个人的幸福其实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稍勇敢的跨越那一步,就会迎来海阔天空。   转身,终于预见爱情的他们,将会携手风雨与共,同舟共济,走过风调雨顺的春季,繁花似锦的夏季,硕果累累的秋季,白雪皑皑的冬季。   走过一个又一个彼此相拥,看尽繁花落幕的四季。   “姜宇卓,你再重新认真的追我一次好吗?”   “若以一生一世做赌注,无论多少次,我都绝对不会输!”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主线的番外结束了,下一篇是苏颜和周继洋的。   ☆、你如歌是我的终曲1—苏颜周继洋番外   “苏副总,这是财务送来的……”   “搁那儿吧,待会我会看的。”   苏颜语气硬生生地打发走了助理,按下电脑的开关,屏幕顿时只留有一个图标在暗不见底的黑中一闪一闪。   她抬手揉了揉疲涩的眼窝,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她所谓的“离家出走”来抗议心中不满的第五天。   白天里吵扰不觉的偌大苏氏集团,到了夜晚却空寂寥落的厉害。   可在空能空的过她的心吗?   从得知要与古家联姻后,她每天都声嘶力竭地和苏家抗争,结果呢?设想中的奋力一搏,只换来了订婚提前。   苏颜拨开一堆堆的资料,终于翻到了那张订婚请柬的样本。   多么可笑,她身为当事人,女主角,却对此一无所知,反而是被别人丢来卡片通知自己的大喜之日。   苏家如此仓促的决定,苏颜怎会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或许别的名门拿订婚这种仪式只当是走走过场,撑撑面子,该谈的项目该到位的资金自然水到渠成。   对于苏家和古家都不是一般的豪门家族来说,这无疑就是宣判了苏颜婚姻的“死刑”。   恐怕今生今世她都要与古皓杰捆绑在一起,成为古家当之无愧的少奶奶,直到她死。   死何其容易,可难的是活着。   况且她,苏颜,向来我命由我不由天,争都不争一下就要寻死觅活的事,她做不出来。   她其实懂得古皓杰的好,那个大她许多的男人处处维护她,拉开她事业的长度,也给了她生活的宽度。   可有句话说得对,有的人说不上哪里好,偏偏谁都代替不了。   古皓杰对她好,她心知肚明,但她就是不爱他。   任凭他再完美到无可挑剔,她还是死守心中的那一个说不上哪里好的人。   周继洋。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周继洋三个字就以星火燎原之势长进了她的生命里?   苏颜捏着那张请帖的手指,似乎被上面的烫金字体灼伤了般,火烧的厉害,她不屑地将卡片丢入了垃圾桶。   酸软无力的后背用力地靠向皮软椅子里,沉沉地合上了眼帘。   “我叫周继洋。”   半梦半醒间,砰然一声源自小小少年的自我介绍,响彻她的心灵,放佛凝成为她永恒的梦魇……   7岁的女孩,孤身一人离开生养她的父母,搬到了姨母家,开始了她长达十多年的寄养生活。   她亦步亦趋地小心维护和每个人的关系,讨得了何爷爷和姨母的欢心,谁知在走向何诗璐的时候,那只探到了半空中的手,没能得到相应的回应。   何诗璐拒绝了她。   眼睁睁看着从她视线里跑开的女生,苏颜心里说不出的羞愧感翻滚着。   但她必须还要硬撑下去,因为她没有别的去处了,如果连何家也不肯收留她,这个世界再不会有她的容身之所。   后来,她发现何诗璐和她想象中的不同。   那个女孩并不是恃宠而骄的女儿态,反而内心里有很强大的力量,但也有一点,她似乎不介意别人的眼光,所以那双空洞的眸光里,从来都没有她的身影。   苏颜很怕,怕长此以往,她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所以她以针尖对麦芒的方式处处与何诗璐作对,企图提升自己在她眼里的地位。   就在枯燥的针锋相对的日子里,她渐渐发现了一个光一样存在的人,彻底燃烧了她的生命。   那个整日笑嘻嘻,无烦恼忧愁的小小少年,在其他人都对她熟视无睹时,会让她忘记孤单。   也只有在他的眼里,苏颜第一次发现了活生活色的自己。   可同样的,她的目光越来越粘着他温厚的身姿,再也无法抽离。   他会在运动会她开跑前,送去毛巾和水,又一边闲聊放松她紧张的心。   他会在其他同学对她议论纷纷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举起拳头以示警告。   他会在她游戏失败选择面对恐惧那刻,主动担当陪她身侧,做她简单的配角,免去了她的束手无策。   他会在她和何诗璐友情亮起红灯后,耐心站在她的身边,好话说尽聊表安慰。   也就是在花样年纪里,别的女生都追求颜值高身材好的男生时,偏偏如花似玉的苏颜只对体态稍胖的周继洋有感觉。   苏颜想,在最黑暗的一段人生时光,遇见一个能无所求甘愿倾心发光发热的人,那么,就应该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回馈以爱的深,爱的沉。   所以,她严防死守各路妖孽靠近他。   只是吴依依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了危机。   昔日的那个少年长大了,也懂得了风花雪月,也会对除她以外的女子笑的如沐春风。   可苏颜哪里能容得下凭空出现的女人来跟她争,她忍无可忍终于有了让她发泄的一个契机。   那日,古皓杰送她回校,恰巧碰到了吴依依和陈晓丁,两人对她是明朝暗讽。   “你不就是靠着何诗璐的背景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还以为你多干净呢,没想到是第二个党佳欣。校花都不过是靠着男人包养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击溃了吴依依未出口的后半句。   “这一巴掌是替你妈教训你要学会说话!”苏颜皱眉厌恶地拍拍沾染了吴依依胭脂粉的手心,好像那里粘着什么脏东西似的。   临了前,她没忘补充了一句,“吴依依,就你身上那半斤八两的肉,还出来嘚瑟,没有那个资本就别出来晒。记住了,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那种人!”   对于苏颜大闹宿舍楼的事迹,被传的沸沸扬扬,而另一个当事人古皓杰颇为尴尬。   苏颜没理会他的情绪,依旧我行我素。   因为她想从旁试探周继洋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但迟迟都等不来周继洋质问的声音。   她等,一直都在等。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依苏颜的性子,怎么算来都不会是后者。   很快,爆发的日子就那么不期而遇。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他们一伙团队也齐聚在姜家。   那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颜于众里寻寻觅觅终于在灯火阑珊处,露天阳台那里找到了举杯对月的周继洋。   皎洁的月光下,他孤零的身影被斑驳的光线拉的尤为颀长。   苏颜遥遥地站在他背后几米开外,细细地打量他的侧影。   原来,那个臭屁的小男生已经成长落得英俊潇洒。   原来,依旧那么令她沉迷的明朗五官,却多了一份哀袅。   原来,她只顾着莽撞地爱他,却忽略了他是否爱她。   苏颜端着魅惑众生的姿态,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近了他。   她打趣,“堂堂周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   他轻笑,“你不也是一个人。”   “是啊,既然我们都落单,不如凑成一对。”苏颜借着寒月酒力微醒向周继洋摊牌。   周继洋停顿了片刻,目光冰冷幽幽开口,“颜颜,你醉了。”   他如此委婉的回绝,连个玩笑都吝啬赐她。   苏颜也唯有苦涩地笑笑,没继续接茬。   他们彼此无言静默地站了好久,直到姜宇卓他们来找周继洋。   周继洋跟着离开后,苏颜独自又站了会儿,感到身体渐冰冷,有要感冒的趋势,才转身回到房间里。   她走到偏厅时候,听见了姜宇卓和何诗璐的争吵声。   对于那两个隔三差五就要斗上一番的冤家,苏颜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何诗璐接了韩易风的电话扭头就走,可就在她前脚离开,姜宇卓随之闪电般冲了出去。   苏颜明白,今晚,他们之间会有质的改变。   那么自己呢?   姜宇卓风风火火地驱车去追何诗璐了,留下他们一干无事的人,就围着吧台喝酒,闲聊。   男生间的话题,永远都是围绕那么两个点,事业和女人。   事业,苏颜听得累,女人,苏颜不爱听。   总之,要不是为了有能和周继洋在一起的机会,她真是想给那两个啰哩吧嗦的男生敲昏,让他们住口。   聊着聊着,高浓度的朗姆酒也下去了几瓶,几个人也醉的七荤八素。   尤其是周继洋,他今天似乎特别多的心事,闷声不停地灌酒。   在井轩和张硕的帮忙下,才给周继洋抬回了客房。   半夜时分,苏颜担心周继洋酒醉会不舒服,她蹑手蹑脚地潜入周继洋的房间。   屋子内一片宁静,静的好像连一丝人气都不存在。   怕扰了周继洋的好梦,苏颜没有开灯,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过来的一点月光,摸索着到了床边。   她冰凉的小手,刚触及到周继洋火烧似得脸庞时,床上的他动了动,忽的睁开了眼。   他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晃得苏颜心一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去。   周继洋却没给她闪躲的机会,而是攫住了她细柔的腕心,向自己的胸膛一带,苏颜就那样扑在了他火热的身躯上。   她弓着腰身,伏在周继洋的胸前,他早已甩脱了从前雍胖的身材,落得形体紧致,而她也是标准的玲珑有致,拉扯下,摩擦的骨骼硌的她生疼。   “继洋,是我。”她低声提醒他,挣扎着要起身。   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实在太难受。   周继洋仍是瞪着大大的双眼,看不出是梦还是醒。   突然,他轻声一叹,翻了个身,将苏颜也卷进了被褥里。   毫无预兆的天旋地转,令苏颜微醉的头更加的晕。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冰与火的体温交替喷薄在夜色朦胧中,越发磨人。   在苏颜无力抵抗时,周继洋突如其来的吻像是细细密密的雨滴,铺天盖地而下,落在苏颜的脸颊,唇齿,脖颈上。   那双抵在周继洋胸前拉开彼此距离的手还在负隅抵抗,可辗转撕扯间,转变成拥住了他的后背。   虽未经历过人事,但苏颜能预感到即将会发生什么,她还是放弃了抗拒。   呵,不知何诗璐他们进行到了哪一步,可她和周继洋之间倒是真的要发生质变了。   脑海里一帧帧画面匆匆闪过。   只有一个信念最为清晰。   那就是,她爱他,所以甘愿付出完整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何诗璐,也爱苏颜。   ☆、你如歌是我的终曲2   对于苏颜来说,从头到尾,她想要的,是那么的简单,就只有被在乎。   童年被双亲抛弃的感觉,深深地刻在她心里,成为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存在感,是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恰好,周继洋填补了她的空白,给了她新的生命。   而她就像是茫茫大海中漂浮的一叶轻舟,好不容易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怎会轻易再漂泊。   意识不清醒的周继洋没有了往日的温柔,顾不得苏颜的第一次,用力地贯穿,不停地索取。   苏颜只有紧紧拥着他,像是安慰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任他无理取闹。   那一夜的疯狂缠绵,终于在黎明来临前,归于平静。   当姜宇卓与何诗璐十指紧扣出现在周继洋的房间门口,看到衣衫不整的苏颜,此刻,再多的彼此折磨,化为相顾无言,所有的温情也都被成全。   但,姜宇卓还是怒不可遏地指责他们两个太过放肆,苏颜嘴上不卑不亢地说着他们是两情相悦,可她心里虚的很。   她爱周继洋,无可厚非,她虚的是,周继洋之前才婉拒了她。   究竟是醉后的浮欢一场,还是他已回心转意,心中的那杆理智的天平早已倾斜。   周继洋醒后,苏颜已逃离他的身边,一晌贪欢,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她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他真的只拿她当逢场作戏。   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失去信心的苏颜,竟然像个失心疯的兔子,躲了又躲,直到那部快要被周继洋拨烂了的手机铃声在她的耳边搅得她不得安生。   苏颜终于肯露面了。   她和周继洋相约在校门外街角的咖啡店,那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面。   平时会有很多小情侣来消磨时光,但那天不知是正逢上课时间,还是老天有意安排,店里并没有多余的客人。   苏颜想,这样也好,无论周继洋说什么,她都能有真实的情绪发泄,免去了被人看去她软弱的一面。   她梳理好了所有的情绪,准备彻底和周继洋摊牌。   却是,和周继洋面对面时,万千话语不知该从头说起。   她的骄傲,她的锋芒,她的愿为一人心,在面色凝重的他面前,被各种不确定因素击败的溃不成军。   最后,还是周继洋先开了口,他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她成为如此亲密的关系,他的脑筋还没转过弯来。   苏颜回他,她说她愿意等。   周继洋蠕动了几下唇瓣,也没能说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   任何有心的男人,怎么能忍心拒绝一个女子如此深情的表露心迹。   于是,他们开始频繁地约会,恋情在暗处疯狂地升温。   就像周继洋那天离开咖啡店前说的最后一句,“我会努力试试看。”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用心,一如既往地像从前那样对苏颜百般照顾和宠爱,更甚的是,还对苏颜整日与古皓杰成双入对出入各大商业宴会等公开场合表示理解。   他就是这样,由表及里都是一派平和。   只不过,情人之间不该是这样和平的相处,苏颜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有些说不清的感情正在慢慢流逝。   苏颜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她渴求的她的男人要有血有肉,有真性情。   哪怕周继洋会吃醋,会跟她闹,也好过不闻不问地得过且过。   男人对女人纵容过度,只能说明两点,要么就是爱到骨子里,要么就是不在乎。   对周继洋来说,任凭母猪能上树,苏颜也不信他会比她爱的多。   加之,姜宇卓总是对他们旁敲侧击,要他们低调,否则一旦被苏家知道了他们的地下恋,后果不堪设想。   苏颜知道姜宇卓意有所指,苏家很早就表明了立场,希望她和古皓杰凑成一对,是她咬死了牙关不肯屈服。   只是,他们一次次地偷偷摸摸避人耳目的相处方式,不得不令苏颜清楚地认识到在这场爱情中,自己的委曲求全。   爱一个人,像卑微到了尘埃里,该是有爱的多么深刻。   是的,她就是爱了就会爱得彻底,爱的决绝的人。   只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不该爱的人,在爱情的世界里,只有一种人,就是不爱你的那一种。   何诗璐见她日渐憔悴,想找周继洋好好谈谈。苏颜身心疲惫,本是认为随她谈去吧,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拍着胸脯说的义正言辞,如今落得了有苦说不出的下场,与他人无关,是她被爱冲昏了头。   她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谁知,苍天再给她关上了一个门后,并未给她打开一扇窗。   当听到周继洋亲口承认,他喜欢的人,其实是何诗璐,她的心瞬间冷若寒冰。   她曾经也想过不再任性,平静无澜地和相爱的人过一生,现实却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何诗璐拉着她,说那个负心男人的不清醒,苏颜一句都听不进去,眉目心间呼啸远去的都是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风景。   只那些为来得及细细欣赏的景色,未来都不会在有同一个人陪她重走一遍。   苏颜不知是怎么被何诗璐拉回宿舍的,她的身子像是个冰冷的机器,任由人摆布。   她麻木不仁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对着空白的墙壁反省了整整一夜。   破碎不堪的回忆如一拼凑,却怎么样也拼凑不出个完整的结果。   终于,伴随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彻夜未眠的苏颜浑浑噩噩地起身,收拾好了房间里属于自己的全部物件。   其实,她很少回来这边,留在在这里无非就是一些化妆品和衣服,整齐完毕,也不过是被打包于一个干净利落的行李箱内。   这一走,苏颜心里清楚,她不会再回来了。   连带着过去,都已一并席卷而空,没有回忆的地方,何谈再回首。   打开卧室门,她看到何诗璐和衣躺在沙发上,陪了她一夜。   抛开许多人和事不说,她打从心里最欣赏,最爱的人就是何诗璐了。   那些零星琐碎的日子里,何诗璐,她的姐姐,对她照顾无微不至,还包容她所有的嚣张和狂妄。没能得到的母爱,在何诗璐的身上完整的被诠释。   可人生在世,哪里能有随心所欲去躲避那些不愿入目的选择权。   她生来就注定要背负一些东西,对等的,她也必须要舍弃一些。   放下行李箱,她走到何诗璐的房间拎了一条毯子出来,给沙发里蜷缩成一团的女生盖上。   而后,她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正如她本不属于她生命中的过客却不得已闯入一样。   苏家宅邸,谢蕾满目诧异地看着苏颜拉着行李从她眼前闪过走上楼梯,显然她对苏颜突然的觉悟,搬回家住,不能及时消化。   但是,苏以恒进入角色的能力极强,他很快扮演了一个慈父的模样,开始对这个着家的小女儿另眼相待。   苏颜心里明镜,她和古皓杰的“好日子”不期就要到来了。   不是她对苏以恒的态度转变之快起了疑心,而是她的爸爸的确是一个父亲,但同时也是一个商人。   两者兼顾的时候,毋庸置疑必是后者居上。   果然不久,苏以恒正式通知了苏颜有关苏古两家婚事。   那天,恰逢百年难得一遇的苏锡也在场,他和所有人一样,对古皓杰这个准妹夫赞不绝口。   周围的赞叹,喜上眉梢的兴奋,落在苏颜的眼里耳内,像是被植入了一个搅拌器一般,翻滚的她不得安宁。   她开始厉声厉色地反抗,要他们不用多管闲事,她的婚姻她要自己决定。   也是第一次,苏以恒于众目睽睽之下甩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   苏锡立刻噤了声,谢蕾的笑意也僵在了妆容精致的脸上。   一屋子笑嘻嘻的家丁们也都如树倒猢狲散,纷纷散去忙着根本没什么可忙的事。   那一巴掌打消了苏颜未出口的辩解,也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然而,最致命的,还是苏颜负气离开家里后,才听说周继洋正满世界的寻她。   原是苏家门邸守卫森严,向来不看好周继洋的苏以恒并不允许他的入内,也叮嘱家仆们不许跟小姐通风报信。   苏颜握着足足一个月没有开机的手机,内心的滋味如翻到了调味盒,五味陈杂。   太迟了。   到了现在,他才来找她,遍体鳞伤的她还能再凭什么相信他?他们之间怎么可能还会有转机?   但,就算她不能和周继洋冰释前嫌,她也绝对不要嫁给古皓杰。   就在这时,何家传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何诗璐自杀了。   自杀,那样绝望的字眼,竟也会浸染上身披所有美好的姑娘。   老天太不公平,让对爱充满憧憬的她们,遭受太多苦难。   苏颜没能得到机会去看望何诗璐,听说失忆了的何诗璐去了很隐秘的地方,静心休养。   她没有执着地要见上一面,很多事情,很多烦恼,忘了就忘了吧。   没人知道,她有多么羡慕何诗璐。她忽然觉得,也许何诗璐是幸运的,选择封闭自己,将一切忧愁忘得一干二净,彻彻底底。   可以不用面对丑陋不堪的世界,和那些所谓必须肩负的重担。   无奈啊,人生来就是形态各异,走的路也不同。   不多时,苏颜又收到了周继洋打来的电话,她拗着性子不接,那铃声就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响着。   从来,只有苏颜找他的份儿,就没有周继洋主动联系她的时候。   如今风水轮转,她的心已经不复当初。   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后才会知道珍惜?   为什么,看似追悔莫及,却还是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苏颜和周继洋的番外结束。   ☆、你如歌是我的终曲3   周继洋耳侧贴着听筒,里面传出的“嘟嘟”声,起初让他很是欣喜,但很快他喜悦的劲头就耷拉下来。   电话终于是通了,可那端始终没人接。   而他的耳朵也像是和听筒胶着在了一起,长久都没有挪开。   犹记得苏颜生日的那个夜晚,娇媚百态的她打从醉醺醺地乱晃入了他的视线,不仅冲击了他的眼球,也深深扎根在了他的心里。   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周继洋便觉得,他一直守护的那个女孩于他的心里不再是处于简单的位置。   可是他偏生是个胆小鬼,不肯承认那份变化了的感觉,不去珍惜她只为他一人绽放的难能可贵。   她还是怨念他的吧。   在她说爱的时候,他还在别人的风景。当她转身离开后,他再也找寻不到她的身影。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何诗璐,那个坚强又善良的女孩。好似于看不见的地方有一股隐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光是他的人,连带着他的心都倾向于她。   所以,何诗璐偏爱她的宝贝妹妹,他也跟着讨好,无论苏颜多么的任性和无赖,他都来者不拒。   光阴漫漫,他就像个追日的人,明知道遥不可及,却还是执着奔向不属于他的美好愿景。   殊不知他那双被无限遐想蒙蔽了的眸子,只顾得去看那看得见摸不着的景致,却忽略了身边实实在在的爱。   等他回过神来,那份爱已悄然落幕。   也是到了这会儿,周继洋才幡然醒悟,那些他为苏颜做过的所有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在他的潜移默化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   这种思维模式,叫做习惯。   他习惯了有她动不动就怒气冲天的日子,习惯了有她偶尔小鸟依人的娇羞态,习惯了有她在的场合他莫名的感到舒心。   已经习惯了那么多有她的瞬间,他却还是失去了她。   是他的自私和迟钝,才错过了那样无与伦比的一个她。   姜宇卓看不惯他夜夜买醉,一个绝情就将他送出了国。   他说,想要成为苏颜的男人,首先一定要强大,要能给她安定的未来。   周继洋不置可否,他还是在沉默中妥协了。   他想,姜宇卓说得对,他需要更多的历练,丰满了自己的羽翼,等到那一天,他一定会成为配得上苏颜的男人。   待到那时,他定要风风光光地娶她。   周继洋背着简单的行囊,远赴他乡。   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物是人非,恍若隔世。   当一心埋头深造充耳不闻窗外事的周继洋重新踏上归途的旅程,他才听说何诗璐也离开了江城。   但他内心并未有过多的情绪起伏,那些疯狂的岁月终究是去而不返了。   他此时此刻全身心都只在想一个人。   回到了江城,重新回归了那个浮华的圈子,他的言谈举止早已有了质的飞跃。   人人对他敬重有加,事事顺他心如他意。   除了一个人,一件事。   周继洋和苏颜的久别重逢是在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上。   他作为新郎的伴郎团中的一员身份出席,苏颜则是新娘一方的见证人。   人声鼎沸的婚宴上,琳琅满目的珠光宝气,流光溢展,晃得人几欲睁不开眼。   但,他们几乎是同时就发现了彼此。   苏颜变了,她不再是咄咄逼人的女王姿态,而是低调内敛地站在一身漆黑如墨的纯手工西装的男人身侧,举手投足都拿捏的恰如其分。   周继洋也终是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为了江城新一代的黄金单身汉。他还未归国时,坊间就有传说,说他的身边不乏姿态万千的女人。   那些信奉谣言对他格外欣赏的女人围绕在他身边,在一片华服浓妆艳抹之中,他蹙着眉头优雅地品酒。   苏颜倾身和古皓杰低语了几句,古皓杰顿时朝周继洋所在的方向投过去复杂的目光。   一幕幕,一桩桩都被周继洋纳入心里。   他面色露出不悦,身边的莺莺燕燕也都识趣地飞快散开。   苏颜擒着酒杯,如飘渺青烟般地走到了周继洋的面前。   “好久不见。”   周继洋看到她聘聘婷婷地朝他走过来,率先抢了白。   是啊,他着急了,真的急了。   若不是顾及在场高朋满座,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以泄长久以来的相思之苦。   “好久不见,老同学。”   苏颜放下提起的裙摆,端着斟满酒的高脚杯朝周继洋手里的杯子“叮当”一碰,故意揶揄道。   哈?老同学?   周继洋不怀好意泛着幽光的双眸顿时冷了下来。   他眯着危险而又迷人的眼睛,像是在窥觑别人的珍宝一样打量苏颜,放佛要一眼将她看穿。   苏颜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可心里那片干涸的土地早已泛滥如洪水过境。   就在他们旁若无人地两两相望,望眼欲穿时,古皓杰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插了一脚。   “颜颜,我姐姐要见你。”他边说,边朝周继洋礼貌地点头示意。   周继洋心里不痛快,但是面子上依旧无表情,也回以点点头。   古皓杰携着苏颜离开,他们的背影丝毫无缝隙的紧密贴合在一起,好像天生一对。   周继洋的胸腔里,像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又痒又疼。   他知道,苏颜是在故意气他,没有为什么,打从望进她闪烁不安的眸子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杯中的酒一干而尽,有端着托盘的侍应生走过,他又取来一杯,就这样循环往复,却没能等到苏颜的再次回来。   他不晓得她去了哪里,可他介意的是她走到哪里身边形影不离的人都不再是他了。   周继洋以为还需要在找个什么样不唐突的借口再见苏颜一面时,没料到老天给他安排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周总,你什么意思?我们已经和贵公司先前的项目经理谈好了的合作,为什么你一接任就会突然取消?”   苏颜怒气冲冲地推开周继洋办公室大门,不顾一屋子的高层领导面面相觑,目光直逼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里,那个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男人身上。   她日思夜想,曾无数次午夜梦回间喊着他名字惊醒的男人,也会有一本正经,掌控大局的一天。   站在门框里,前一秒还怒气升天的苏颜,只消见到了周继洋,顺势没了那股火焰。   在一片哗然声中,抱着看好戏态度似得周继洋抬手散了那些议论纷纷的董事们,顺势请苏颜坐下说。   苏颜在他深不可测的笑容中,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里。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晚上有时间么?”   寂静无声之时,周继洋缓缓开口,却是转而问了句题外话。   苏颜眨眨玻璃似瞳仁的眼,似乎没听明白他的问题。   周继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一回,苏颜不只是听清了,而是听懂了。   他,在要挟她。   从前,他们之间的主导权都在苏颜的手里,突然的位置转换,让她一度不适应。   可,不适应也得适应。   苏颜是跟苏以恒拍着胸脯说,保证能拿下城南那块地的项目。   何况她不单单是为了那块地,而是她不容许自己有一点的意外,稍有闪失,苏以恒就会逼婚。   苏颜本以为周继洋会带她过二人世界叙旧,不曾想,他带她走入了觥筹交错的交际圈。   他们一登场,所有艳羡她是周继洋女伴的女人,用那一双双充满嫉妒的眸子火辣辣地直视过来,像要彻底焚烧了她一般。   苏颜拨弄了一缕秀发,蹬直了双腿,挺胸昂首地挽着周继洋,回给她们以颜色好看。   放佛,青春的悸动又都回来了。   周继洋看着她们暗波涌动无动于衷,只觉有了她在身边,心中被岁月遮住的尘埃又重新浮动起来,好似在灯光照耀下跳舞。   他一一走过那些曲意逢迎他的人,不厌其烦地将苏颜挨个介绍给他们。   苏颜恼怒窝火,心想,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没错,周继洋就是故意的,他要慢慢的更正所有人的思想,苏颜是他的女人。   走过了大半场,苏颜本想稍作休息,却不期然撞入了古皓杰深邃的双眸。   他和身旁的那位女子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转而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颜颜,你不是说,今天不舒服不出来了?”   古皓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疑似捉奸在场的疑问,听得苏颜心惊胆战。   她故作镇定地接过了话,“是啊,不过我是被周总临时叫出来的。”   说完,又不忘于暗处捏了周继洋一把。   周继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不会让苏颜在众人面前出丑。   “哦。不知周总所为何事,不如跟我谈吧?”古皓杰看着周继洋臂弯里的苏颜,眼里极尽心疼。   谁知,周继洋冰冷一声果断的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好意思,这个项目的案子我只想和苏小姐一人谈。”   古皓杰的脸色霎时间如阴云密布,突变的十分难看,苏颜不想他们两个在公众场合闹得不愉快,急忙开口救场,“放心吧,周总会送我回去的。”   周继洋拧紧了眉心,侧目看向正和古皓杰撒娇状的苏颜。   呵,世事变迁真不止沧海桑田,居然也会有一天,他成了她口中要另一个男人放心的人。   苏颜总算打发走了古皓杰,一转身刚要横眉冷对周继洋的徒生是非,却不期然跌进了他坚硬的怀抱。   周继洋硬生生地拽着她出了宴会厅。   苏颜不解他要做什么,但有一点她清楚,那就是他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周继洋连拉带拽地拖着苏颜来到了酒店楼上的套房。   门卡应声而落的瞬间,苏颜感到自己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了房间内。   她的后背撞到了冰冷的门板上,不等她的感观从疼痛中抽离,眼前映入一个人影,接着就是口齿相依的纠缠。   周继洋丝毫不怜香惜玉,生猛地辗转吮吸着苏颜的双唇,唇齿磕打间,不知是谁流了血,血腥的味道弥漫在他们的味蕾中。   而周继洋的动作依旧没有放缓,反倒是像一头嗜血的猛兽,在猩红的刺激下,激发了他潜在蠢蠢欲动的暴躁。   苏颜在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猛烈攻势下,仍咬紧了牙关阻止他的长驱直入。   他们一拉一扯,一攻一守,好生折磨。   并不满足于门外徘徊的周继洋,耐性也终将被磨光,他宽大的手掌一撕,贴在苏颜柔嫩肌肤上的薄凉缎料如暴雨中的细枝蔓叶,在他的手中散下。   周身的冷空气乘虚而入,冷透了苏颜的每一寸肌肤。   她颤抖着,挣扎着,却得不到这个男人半分疼惜。   渐渐地,她越来越冷,越来越依附于那个炽热的身躯。   到头来,说不清是谁缠上了谁。总之,外衣,内衣,裤子,零零碎碎地散了一地。   而他们在沙发,床上,浴室里,处处都留有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   曾经,他们只有过一次的肌肤之亲,却好像周继洋谙熟她身上的所有角落。   而苏颜回馈给他的生涩感,仿若让他回到了那年漫天冬雪飘零的除夕夜。   此时身下承欢的女人,和那时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的影影重合。   是的,她们是一个人。   无论此彼,原来她始终都是他的心尖宠。   如今才知道这一点,会不会算太晚?   漫长的前戏做足后,他终于攻破了她的城池,在她的领地翻云覆雨。   他狠狠地要她,她便回报以狠狠地抓他,咬他……   一室的春,色旖旎,一夜的抵死缠绵,在天空泛起鱼肚白之际归于平静。   是苏颜率先醒来。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好好睡过。   她怕,怕又会像从前那样,在她全心全意倾付全部后,只稍他的一个迟疑,一切又回到原点。   人啊,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总是不安,得到了之后又充满了自我否定。   只因为爱的早,爱的深。   苏颜的目光零零落落地扫过套房的局部空间,可所到之处都像是鸡飞狗跳后的凌乱不堪。   场面有多混乱,他们就有过多疯狂。   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动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疼的苏颜好想哭。   可是,她不能哭。   她要趁着周继洋醒来前,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重新审度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梳理好情绪之前,她需要静一静。   但周继洋并没有给她缓解的机会,在她刚把搭在她腰间的手移开,那只像吸铁石般的手转而擒住了她的腕子。   “嘶,你这个女人真是狠心!”   周继洋动作大了些,背部被苏颜抓咬出来的伤口又裂开了些,他龇牙咧嘴地叫唤。   苏颜没了气力跟他争,顺着他的力道躺回去。   她也不甘示弱地回了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没估算准,下一章才是他们的结尾。   ☆、你如歌是我的终曲4   周继洋笑了笑,那双黑亮黑亮的眸子在清晨温情四溢的光线下,晃得苏颜睁不开眼。   睁不开,她索性就不睁了,正好她还不知该怎么开口。   苏颜赌气似的撇开头,不去看周继洋眼里不断喷涌的火光。   她不想面对他,可他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很快,周继洋便不安分起来,那双铁烙似的手掌在苏颜细腻的肌肤纹理上来来回回地游走。   “你干什么!”   苏颜恼火,一大早上,不让她走也就算了,还要为所欲为。   何况她被折腾的不轻,翻来覆去的一宿未眠,很想好好休息下。   周继洋却彻底打消了她平心静气的念头。   “我们两个现在这副模样,你说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你了。”   他大言不惭地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过。   那些窸窸窣窣的触摸让苏颜渐冷的身子又回了温。   她的理智提醒她不可以再沉沦,起码他们要先谈清楚该如何斩断过去重新开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纠缠。   可周继洋的耳鬓厮磨断了她所有的理智,拆她入腹的架势吞没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想要开口的力气。   从暗夜到天明,再从天明到天黑,整整一天,他们都窝在酒店里。   不,准确地说,是窝在酒店的床上。   等苏颜醒来时,枕边的人仍处于酣睡中,像是疲惫极了。   也对,自己跟个布偶娃娃似的被他摆弄来折过去的,他不累才怪。   苏颜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想要穿起衣服,赶快离开,却发现那些被撕毁的布料犹如飘零的残叶,已经破碎不堪。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周继洋一句。   他这是要囚禁她吗?   占了她的人也就罢了,还弄坏她的衣服。这回好了,她是真的走不了了。   苏颜颤颤巍巍地挪腿下了床,环顾了下地上的衣物,挑挑看还有什么能穿的。   看了半天,她只能拾起周继洋的衬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发现自己的裙子还能穿,捡起来一股脑儿地也套上了。   衣服穿好后,她来到浴室,简单清洗了下脸,再把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拾掇完毕,原地张望再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才转身离去。   总算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了一身的疲乏,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那一夜的意乱情迷,苏颜只当是做了个梦,梦醒了她也该投入现实的生活。   事后,古皓杰有问过她怎么消失了一整天,打手机也不接。   苏颜三言两语的就糊弄了过去。   她说的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何况心思缜密的古皓杰。   但她才不管古皓杰究竟怎么想,倒是那个罪魁祸首,已经几天没露面了。   就在苏颜心灰意冷之时,那个要么不现形,要么闹得鸡飞狗跳的男人,出人意料地拎着行李箱现身在她的公寓门口。   他说,他无人收留,要在她这里凑合一阵子。   苏颜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连篇,他周继洋还会无处可去?   外面那些春心荡漾的女人,恨不能立刻脱光了蹦到他的怀里去,他还用在这里跟她哭可怜?   苏颜死挡着门,不让周继洋进屋,可她的那点力气哪能够和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抗衡。   周继洋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她和门缝间挤了进来,动作十分娴熟地将行李摆放在主卧,俨然一副自家人的姿态。   苏颜骂他不要脸,周继洋也不恼,反而怡然自得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   他就是不要脸了,而且准备不要到底。   相隔多年再相遇,他们身心还能完美的契合,周继洋看出来,苏颜也还是爱他的,这一发现令他欣喜若狂。   但冷静下来,他又开始要细细琢磨如何才能再次见到她。   见不到苏颜的日子,他一天比一天难捱,又疲于每次都要费尽心力地找借口。   于是,他下定决心分分钟都要缠着她。   那么,没有比同居更为省时省力的方便他看到她。   苏颜见他铁了心的要跟她耗下去,她也不再赶他走。   她倒要看看,过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她的耐力好,还是他的信心足。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划过,他们秘密住在一起的事,并未有外人知晓。   是苏颜要挟周继洋不许对别人提的。   她在还没寻得合适的机会跟家里人摊牌前,还不想让苏以恒雷霆大怒。   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结果。   转眼两年过去,时间将他们打磨的像对默契的老夫老妻。   苏颜只要伸伸胳膊,周继洋立马凑上前为她捏捏捶捶的。   她说冷了,周继洋就会抱住她,用满腔的热血暖化她的身躯。虽然到最后,他们抱着抱着就滚上了床。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谢蕾的突然造访,使得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沙发里滚成一团,打情骂俏的两个人为之一愣。   周继洋率先反应过来,及时拉过自己的衣衫罩在了苏颜裸,露在外的身上。   谢蕾看着如此放肆的他们目瞪口呆地惊在了玄关处,久久都不能平静。   她冷着脸,越过苏颜,直接对周继洋说,要和他谈谈。   苏颜想说什么,被周继洋拦下了,他说他能解决好这件事,要她放心等他回来。   谢蕾冷哼了一声,像是这房间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一样,片刻都不留,扭头就走。   楼下的咖啡厅,周继洋和谢蕾面对面坐着。   一个亲昵地唤另一个做阿姨,另一个则从头到尾黑着脸毫不领情。   周继洋知道谢蕾在顾及什么,他像是在红旗下宣誓般郑重地说,“阿姨,或许我的外表给您轻浮的感觉,但我保证我会对颜颜好,会守护她一辈子。”   “你凭什么保证?知道古家的影响力有多大吗?我们早早就定下了婚约,现在若是反悔,带给我们家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是我考虑不周,一心只想和苏颜在一起,忽略了你们的感受。需要多少赔偿,我来赔。”周继洋满心愧疚地说。   谢蕾并没有因此而心软,她嗤笑,“赔?你赔得起吗?商家最重要的是信誉,没了信誉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生意!”   “可苏颜的幸福不该用商业的方式来衡量。”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苏家的儿女,就是为家族的利益而生。苏颜的婚姻打从一开始就被绑上了利益。我看在你与何家有过交情的份上,不会放大这件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来纠缠苏颜。若是她爸爸知道后,会造成什么样不可挽回的后果,别说我没事先提醒过你。”   周继洋听懂了谢蕾的意思,古家乃是世家,影响力之深,辐射面之广,而他们周家再如何厉害也毕竟是后起之秀。   他们的谈话以谢蕾的警告不欢而散。   谢蕾重返公寓,二话不说就带走了一脸担忧等待周继洋归来的苏颜。   周继洋面无表情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后背倚靠在门板上。   再一次,他对苏颜的离开无能为力。   是姜宇卓说过的,要他锻炼的强大,可是他已经足够强大到能撑起一片天了,还是不能给苏颜一个安定的未来。   苏颜离家出走了,回到家的第二天,她又搬了出来。   是苏以恒说要先订婚,苏颜死活不依,在苏以恒动怒之前,她拎了简单的行李就跑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她搬到了公司。   因为那个公寓她已经回不去了。   谢蕾说让她安分守己,不然闹开了,对周继洋的前途会是致命的打击。   为了周继洋,她忍,只有忍。   她的抵死抗拒没有换来苏古两家联姻的推迟,反而早早提上了日程。   左右都是躲不掉了,又很久没见到周继洋,那份叫做思念的情绪在她心中隐隐作祟。   周继洋又何尝不是爱而不得的痛苦着,当他透过冰冷的屏幕看到苏颜订婚的消息,痛不欲生的揪心感朝他汹涌地袭来。   他找来同样心神不宁的姜宇卓,两人一拍即合,跑到酒吧喝了整整一夜。   姜宇卓什么都没说,只有他口中念叨着悔不当初。   当初,他没能早些清楚自己的真心,早些意识到失去了苏颜他的生命就不会再完整。   后来,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她已经成为别人的新娘。   后来,终于在醉酒中明白,错过就是过了,曾经的美好都不复存在。   订婚宴如期举行。   苏以恒对于这场婚礼尤为的看重。   他不知道苏颜心中如何做想,但是既然早已决定,他不能丢了面子。   富商苏家和古家的联姻成为了江城商界的一大轰动事件。   宴席前,各方的大人物纷纷登场祝贺。   新娘室门外面重重保镖把守,就是为了防止苏颜逃婚。   室内,她痛哭流涕,妆容花了补,补了又花。   她哭不是哭自己,而是哭她的亲人们。   他们可都是她最敬爱的人啊,却像在电影院看路人片一样,冷眼旁观她的不情愿,却不肯为她着想一星半点。冷酷绝情地将她送上了跟不爱的人订婚的不归路。   究竟人心难测到何境界,让这一切看起来那么的滑稽可笑。   不多时,何诗璐来了,她来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苏颜。   周旁的人被她打发走了,房间内就剩她们两个。   多年不见,何诗璐越发的光彩照人了,离开了这座伤心的城市,人也跟着晴朗起来。   苏颜对何诗璐没有分别已久的生疏感,反而一把拥住了她。   她想问的,想说的,这一刻都化作了倾盆的泪水,一泻而下。   泪水浸湿了华丽的衣裳,漫过了精致的容装,却也哭不尽心中的哀伤。   她说,她想要离开这里,求何诗璐帮她。   一片泪眼朦胧中,何诗璐温柔的手一下下地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无论她遭受什么,何诗璐都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呵护她。   然而,今非昔比,何诗璐不再纵容她的任性,她条条有理地给她分析这其中的利弊。   突然,苏颜在她冷静的规劝中,慢慢直起身子。   手抚上了小腹,嘴角闪过一抹绝望的笑。   她不是无理取闹非要给场面弄得难看,而是有不得不逃的理由。   末了,何诗璐带上墨镜,手搭在门把上准备离开前,忽的转过身来,犹疑了下,才说,“颜颜,人活一回,不求对得起天和地,但要问心无愧。”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苏颜平坦的小腹,然后拉开了门离去。   苏颜愣愣地发呆了好久,才领会了何诗璐的意思。   她竟然看穿了,看出来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怀孕,却还要哭闹着逃婚,那只能说明孩子的爸爸不是新郎。   她孩子的爸爸不是新郎,就只有周继洋。   多么简单的推算。   但真做决定又那么难。   苏颜不知道周继洋有没有来到宴会现场,只是她满目清冷,像是节目彩排一样,按部就班地走完了所有程序。   苏以恒说仪式结束后,古皓杰会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在那边有一笔生意要谈,让她以古太太的身份一同前去。   苏颜没反抗,机械地点头。   苏以恒对她听话的态度表示十分的满意。   周围的环境被乌泱泱的人吵的沸腾,可依旧无法填补苏颜心中的那份空缺。   苏颜如苏以恒所愿地跟随古皓杰坐到了机舱里。   她端坐在旁沉默不语,身边的男人从离开酒店,到机场的一路上,手里的电话和笔记本的开开合合就没断过。   终于,古皓杰对电话那端的人用一口标准的美音说了句,到了再联系。   苏颜忽上忽下的心也随之沉了下来。   她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的椅背,咽了咽口水,“皓杰,对不起。”   一开口就是没头脑的道歉。   古皓杰以为她因帮不上什么忙而充满歉意。   他笑了笑回,没关系。   苏颜摇摇头,像是终于有了勇气,偏过头对上了古皓杰看透浮世沧桑的双眸,“周继洋你还记得吗?”   对于苏颜为什么提起周继洋,古皓杰不知,但他忽然感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他还是在她欲言又止中点点头。   苏颜搭在小腹上的手心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她稳住了阵脚铿锵有力地说,“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今生我无法跟他再续前缘,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是我和他永恒的牵绊。”   一个女人在迎接婚姻的日子里,却悄悄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血脉,即便只是订婚,这个绿帽子任凭哪个男人也都会受不了。   古皓杰也是男人,苏颜不信他会无动于衷。   果然,面色凝重的古皓杰握紧了双拳,泛白的骨骼咯咯作响,他看都不看苏颜一眼,只是吐了一个字,“滚”。   如蒙大赦,苏颜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而起。   在古皓杰面前,她一直压抑着对周继洋最浓烈的感情,令她每天都像行尸走肉的活着。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但想到她一走,恐怕会波及到苏家和古家的合作,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古皓杰,想他看在昔日她为公司尽心尽力的份上求他放过她的家人,也放过周继洋。   却是她还未张口求情,古皓杰铁青的脸色逐渐回了温,他低声地说,“你走吧,就当我们之间从未发生过,再见面,我们还是朋友。”   苏颜眨了眨眼,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他懂她,懂她所想,懂她所爱。   他们可以是心灵上的红颜知己,却永远走不成现实情侣。   因为,她的世界已经有周继洋先来过,而后燃烧了她的所有,她再也无法腾出多余的部分给古皓杰。   对于这个男人,她只有放手,只有愧疚。   她想,古皓杰是个认真付出,知进退的男人,总会遇到与他惺惺相惜的那个姑娘来相爱。   而就在这时,放佛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撕心裂肺般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苏颜没听错,是周继洋。   他到了订婚的现场,也看到了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完红毯的苏颜。   那个男人单膝下跪含情脉脉地向她求婚,为她戴上戒指,亲吻她的手背到额头,于众人欢呼中与她紧紧相拥。   做了本该是由他来完成的全部动作。   他的心里如翻江倒海,想借由眼睛来宣泄,可他做不到。   应该说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   他不能让苏颜看见她爱过的男人狼狈的样子,成为她幸福路上不堪回首的过去。   奢华浪漫的仪式很快就结束了,之后备受瞩目的一对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周继洋听说他们是要乘飞机离开。   那一刻,他突然就慌了。   他害怕一无所有给不了苏颜幸福,所以他甘愿放手成全。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失去了挚爱,就算把全世界都收入囊中也没了拥有的意义。   更深的恐惧,是他怕他从此真的再见不到她。   几乎是他觉醒的一瞬间,便下意识地找寻姜宇卓。   由于宿醉他精神状况不好,一早是搭乘姜宇卓的车来的,眼下急需用人的时候,姜宇卓连个影子都不见。   跌跌撞撞间他抓住了亮着嗓门在大厅里胡乱叫喊的张硕。   逼张硕拿出车钥匙后,他头也不回地就跑开,任由张硕气的直跺脚骂他们一个个都没良心。   一路上,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引来多少的交警围追堵截,那辆宾利被他一心一脚油门踩到底,横冲直闯地狂奔到了机场。   他心急如焚地下了车,连车子停在了人行道上他也顾不得。   跑进大厅后,他猛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苏颜上的哪个航班。   周继洋就像个无头苍蝇般,在机场大厅里急的团团转。   正当他准备给姜宇卓去电,让他帮忙打听时,一声声播音员的提醒让他眼前一亮。   他随便冲到了一个关闸口,跳进工作台里,挤开了正验票的工作人员,拿着话筒不停地叫喊苏颜的名字。   疯狂的举动的他引来了局部人的驻足,也招来了安保人员。   但他仍死死地抓着话筒,由着那些碍事的人拖拽他。   “苏颜,以前是我不好……你在我身边时候,我把你对我的依赖和喜欢当作了难缠,对你的好视而不见!现在老天都替你惩罚我,让我日不能思夜不能寐……脑海里心里念念不忘的全是你!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再让我爱你一次!求求你,别走……”   被团团困住的他张牙舞爪地扑腾着,得到空就声嘶力竭地喊一句,连那些看热闹的人都不忍再看下去。   “你在做什么!”   忽的一声怒吼直击周继洋的心脏,也终止了他继续鬼哭狼叫的呼喊。   他抬眸。   那回荡的如百灵鸟冲破雨后空谷的清脆音色,是魂牵梦绕着他的声音,   那站着既惊讶又羞愤的人儿,是他最想用余生深深深爱的女子。   苏颜掩着嘴角不可置信地站在距离周继洋几米开外,千愁万绪一起涌上了心头。   她的眼中还噙着泪花,双脚像是被涂了胶水还固定在原地,只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为了挽回她,不顾身份不顾场合嚎啕的男人。   几乎是看到苏颜怔忪在那儿的同时,周继洋挣开了那些不识相人的禁锢,一个箭步冲向了她。   他真的等不及了,哪怕多一秒都是煎熬。   “不要走了,不要走了……”他边说边凑上唇瓣,胡乱地吻她。   他们激情地拥吻在旅客和机场工作人员所围成的包围圈的中央,四周的看客们顿时反应过来这闹得是哪一出,接着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被掌声惊动的苏颜不好意思地缩进周继洋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这么晚才说这些!为什么要我来背负骂名做罪人!……”苏颜一拳一拳地锤砸在周继洋的胸前,那些脱口而出的埋怨,到最后成了委屈的娇嗔,眼泪也是抑制不住地流满了他的衣襟。   周继洋按住了她不安的小手,恳求地说,“给我个机会来弥补我的过错好吗?”   “可以给你个机会!”   话接的毫无违和,可说的人不对。   周继洋愣了下,和张了张嘴没能发出音的苏颜一起回头,只见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继续说道,“这位先生,因为你的闹剧,导致我们航班延误,以及造成了我们设备的损失,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   转身之后,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换来爱。   但时过境迁后,所有仍旧真心实意的相爱,都值得被等待。   走在后面,被像是捉到犯人待遇的苏颜想哭想笑,但最多的还是幸福。   她狠狠地掐了周继洋一把。   “你讨厌啊!为什么总是要我哭花眼,万一以后我看不到了怎么办!”   “就让我做你的眼,代你看尽世间百态。等到迟暮之年,你开始厌烦我的那一天,我还不放你布满皱纹的老手,再唱关于我爱你这件事与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转身未预见》到这里全部更新完毕,本来计划给井轩和戴凝一个番外,但又不想再拖拉这个文了。   这个文暴露了我的很多不足之处,我也正一点点的在改进。   感谢那些还在支持我,陪伴我的姑娘。谢谢你们的鼓励,才让我不断的重新认识自己。那些来过又走了的人,也谢谢你们,感谢你们默默走开的包容。   新年到了,祝愿所有心怀美好的姑娘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新文即将登场,若有缘,我们新文里再见!!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