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重生之琉璃风华 作者:雪色无香 魔铁VIP2015-07-17完结 总点击 15595 推荐票200 【文案】 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她陌琉璃被血脉至亲推向死亡之路,沦为苦情司的可怜人。 死而复生,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陌琉璃,而是借尸还魂、只为复仇的施晴。 骗了她的人,欺了她的人,这一世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前行的路满是泥泞,她被冷血的亲人推向后宫,命运堪忧、几经飘零。 原以为她会随着这具身体前世的爱人远走高飞,没想到却被腹黑的他拉着越陷越深。 最终他在推万人入崖时,情不自禁拉了她一把,无论是与她共度天牢还是雕龙刻玉的龙床,都掩饰不了眼里的情深。 “你说你为何要骗我?”她伤心欲绝,是在面对他决然扑死的时候。 “骗你是为了护你。”他眉峰俊逸、眼眸深沉,含笑将捶打的小手掐紧。 度过风雨,走过浮华,他与她做世间独一无二的帝王与皇后,哪怕整个后宫染满鲜血她也无怨无悔。 读者必看的小标题:宅斗重生,穿越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回秦府复仇,却意外地被一个长得小白的男人勾引! 标签: 复仇 言情 重生 宅斗 ================== ☆、第1章 绝望之死   一笼细微的灯芯下,一位肌肤胜雪、美貌端庄、妩媚含羞的新嫁娘正缝制着手上的大红嫁衣。   满身繁复的绣纹皆由自己一针一线绣成,樱子红的金线鸳鸯层叠于上,艳丽缠绕的芙蓉花瓣诉说着绵绵不绝的情意。   只为自己跟表哥的婚礼。   想到秦子卿,陌琉璃粉白的面颊上便显现出一抹羞红。她来到秦家已经六年的光阴,可对秦子卿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喜。   记忆伴随着深夜寒冷的风渐渐沉入心底,犹如一袭潋滟了鲜血的画卷拉开帷幕。   六年前某一个深夜,陌家庄子突然失火,疯狂的火舌吞并了一切,最后连一点残亘断壁都不剩。母亲为了救她生生被梁上掉下来的火柱砸中,依旧费力地爬着,将小小的她从窗缝里塞出去。火势熄灭后,陌家三十几口人命惨绝人寰。   至此,她陌琉璃由万人倾羡的大家闺秀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   而后才被在郡城京都的舅舅、舅母接回秦府。   初到秦府,面对繁华似锦的京城陌琉璃没有丝毫喜意,有的只是失去双亲与寄人篱下的凄苦。还要面对众位姊妹不怀好意的嘲讽与羞辱,是子卿表哥将她挡在身后,悉心庇护。   夜雨下,他一袭月白的锦衣站在微白的樱花树下,衣襟上清淡的兰花合着他清浅的笑容是那么唯美。   对秦子卿,她一世相许,爱慕了六年。   后日,便是他娶她的正日子。   缝完最后一针,陌琉璃终于舒缓了一口气。身旁小桃素白的小手伸过来,拿起那件流光溢彩的红嫁衣细细端详,“呀,真漂亮!”   “帮我收起来吧,小心不要弄脏。”陌琉璃在微暖的灯照下羞晕彩霞,看着鲜艳的衣装细心交代。   “知道了,表小姐”小桃喜气盈盈的笑脸荡开成一朵花,细心收拾好衣裙,像往常一样捧过一盏瓷罐,斟了一杯递给陌琉璃,“表小姐,该吃药了。”   呵,她倒忘记了,她这副羸弱身子早在失火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舅母不辞辛劳给她请了最好的大夫,按着药方吃到了现在。   陌琉璃捧起茶盏,一如既往喝了下去,却未留意小桃嘴角边不经意的笑容。   喝完药熄灯歇下,这一夜陌琉璃额冒虚汗、四肢冰冷,着实没有睡好觉。死撑着才熬到了天亮,起身将自己亲手做的新嫁衣穿上。   北边的潇潇院静得厉害,往来没有一点人声。如今又到了冬季,院外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和不知名的鸟雀围着转。到了傍晚,终于有了一丝咚咚锵锵喜庆的锣鼓声传来,却是在西边的蔷薇院。   陌琉璃由着小桃、芳莹扶持着出去,站在门外远远眺望着西边院子的热闹与繁华。看样子也是婚庆,红色的幔布几乎挂满了整个秦府。   唯独自己所在的潇潇院除外。   寂静的院子里一前一后走来两个妇人,好似没看见陌琉璃一般自顾自地谈话。   “秦夫人真是好命,大姑娘做了元妃,二姑娘被聘为汗王妃,如今大少爷也尚了菲燕公主。”   “可不是吗?自从秦老爷做了相爷,秦家里里外外的人都跟着讨喜。只是可惜了从菱州过来的表小姐,秦夫人不忍欺瞒她,才将她放在了与外人隔绝的潇潇院。” ☆、第2章 隐藏的秘密 什么?陌琉璃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拉住了说话妇人的衣襟,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子卿表哥要娶的人是菲燕公主?不是她陌琉璃? 可是前些日子舅母还曾说过要将陌府的田产、商铺慢慢交给她打理,也就是作为嫁妆移接过去。 妇人这才留意到眼前的陌琉璃,有些慌慌张张地承认,“是啊,表小姐,今日大少爷尚的的确是菲燕公主。” “怎么可能?我要去见舅母,你们带我去——”陌琉璃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经不住旁人的拉扯就摔倒在地,如一片为爱折翼的凄美蝴蝶。 另一名妇人拉着付妈妈退后了两步,拍拍手咬紧了牙关道,“我劝姑娘醒醒吧,在秦家白吃白喝了六年,也该知足满意了。如今瞧着秦府节节高升,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瞧瞧你几斤几两。实话告诉你,就是秦夫人让我来告诉姑娘,趁早收了这个心!” 芳莹瞧不过去,跑过来扶着陌琉璃起身,“岳妈妈如何这么说,我们姑娘虽然寄人篱下,可每年出产的银子不知交了多少上去,就算是大少爷娶的是公主,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陌琉璃费力地起身,听了岳妈妈几句话已是身心俱残,回头又抓着芳莹的衣衫问,“原来你也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说着已是两行清泪下,她不相信一直爱护她的舅父舅母以及表哥会这么对她! “姑娘,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芳莹看不得表小姐伤心,因此才迟疑着没有告诉。 陌琉璃还不肯走,岳妈妈却嫌恶地拉着付妈妈走开了,仿佛多呆一会,就沾了晦气。 “姑娘还不走,还要让别人耻笑吗?”许久没有吭声地小桃说了一句,面上带着寻常没有的得意之色,“表小姐也不用急,晚上秦夫人自会找你再谈一次。” “你——”陌琉璃盯着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小桃,一句话哽在喉咙里,霎时化作满口鲜血喷涌了出来。 “小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站在这里瞎说?”芳莹看不明白昔日同伴的变化,忍不住埋怨道。 “哼,懒得理睬你们”小桃头发一甩,轻蔑地瞥了一眼陌琉璃,“我才不想服侍这个快死的人!”说着大步走出了潇潇院,去向秦夫人汇报情况。 傍晚,陌琉璃已经坐都坐不稳了,下巴上满是殷红的鲜血,都是这会子咳出来的。芳莹换了一张又一张的手帕,怎么也拭不干净血迹。 “你也走吧,不用管我了。”陌琉璃推着芳莹,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可她唯一的愿望却没有实现,今生也白活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端丽富贵的妇人,身着紫红艳丽的裙装,好看的枝叶陪着芍药花开在裙下,叫人目不接暇。 “舅母。”陌琉璃弱弱地唤了一句,迄今为止仍是不敢相信至亲的人骗了她。 秦夫人目光触及到陌琉璃的新嫁衣上,眼神变得犀利而又陌生,如同看着一个轻贱的婢子,“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你表哥跟菲燕公主情投意合,是我一手促成的。包括六年前陌家庄园的一场大火,也是你舅父派人做下的。为的是没收陌家的财产,为自己升官奠定基础。” ☆、第3章 含恨而生 这一瞬,陌琉璃增大了瞳孔,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看着眼前远人万里的舅母,滴血的心再次挣扎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害我的父母和我的族人?” 秦夫人听了陌琉璃的质问很是冷漠,将手一伸,岳妈妈手上递了碗汤药过来,“别问这么多,答案我也告诉你了,你喝了它早点上路吧。黄泉路上或许还能拉个伴儿。” 陌琉璃步步退后,岳妈妈轻松地一手擒住,撬开下巴很容易就倒进了陌琉璃的唇舌中,末了还嘲笑道,“表小姐躲什么,这不是您平日里喝惯了的药吗?昨日今日不过是加重了份量。” 大量的药水呛进了气管,陌琉璃掐着脖子咳嗽着,随后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她竟没有料到,自己喝这药已经喝了六年! 她瘦弱多病的身子是舅母以及身边的人故意加害的!随着最后一丝药吞进了腹中,陌琉璃满腔的不解变成十足地恨意! “琉璃啊,你就放心走吧,不要怪舅母。舅母也是不得已听了菲燕公主的吩咐,怕你在影响了他们夫妻二人的生活。”秦夫人的面孔霎时和善起来,手上不停地捻着佛珠为陌琉璃超度。 陌琉璃喉咙哽咽,腹中随着毒药的稀释早烂得千疮百孔。瞬间的痛让她窒息,睁着大大的瞳孔的死去! 恨意萌生,她绝对不放过他们!就是死也要拉着他们陪葬! 月光拂落窗纱,一位美丽绝艳的女子身披火红的嫁衣死在窗前,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为这朦胧的夜增加了一份凄美又诡异的色彩! 秦夫人装殓了陌琉璃的尸身,不动声色地吩咐身后的岳妈妈,“服侍表小姐的两名丫头是留不得了,明日也一同处理了吧。” 岳妈妈微讶,与她斗嘴的芳莹那丫头就算了,可是小桃不是自己人吗?菲燕公主曾许诺给她妾室的名分,也算是这些年两边跑腿的报答。 秦夫人不屑道,“你觉得菲燕那个人说话能算话吗?有给自己夫婿主动纳妾的蠢女人?不过是哄哄小桃那不管事的脑子。” “是,夫人放心好了,我一定办好。”收拾好了潇潇院里的一切,岳妈妈才封了院门,今后这里都不会住人了吧。 *** 阴司鬼地,碧落黄泉,陌琉璃一芳香魂始终不肯投胎重新做人,她还记得自己有大仇未报,怎么能就这么过了奈何桥? 她不要! “陌琉璃,你已经成了一抹孤魂,你还在挣扎什么?”阎王爷喝怒声传来,如洪钟撞在陌琉璃耳里。 “民女冤屈,在秦府住了六载碰到的都是加害我的人,这一切真相只在我临死前知晓。民女宁可成为一只怨鬼,也不投生!”两只小鬼抓着她,陌琉璃还在奋力反抗。 阎王正要震怒,忽的一名鬼差上前奏报,“启禀阎王,陌琉璃的身世以及人生境遇的确是在苦情司排名第十,这样的人即使投生也会带着来自前世的怨念,何不让她重生一回?” “可是莫琉璃的尸身已经在阳界过了三日,三日之后绝不能还阳!”阎王立即打断了鬼差的说法。 “施家的女儿寿数已到,陌琉璃可代她还阳。” 鬼差的话还在陌琉璃脑中旋绕,身子却感到轻飘飘飞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不知到了哪里。等睁开眼睛,已然回到了陌生又熟识的房间里。 ☆、第4章 重生施家 今年的冬至日到得格外早,窗扉紧紧地关闭着也能感觉到外面天寒地冻,不止是冷,满屋子里都充斥着悲凉的哭声。 陌琉璃第一眼醒过来就感觉有人在为她哭丧,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着呼啸的北风让人冷至骨髓。 外面连敲了三下梆声,哭声就静止了,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退出了灵堂。与此同时,陌琉璃感到一阵头痛,脑中宿主的记忆与她原有的记忆一一吻合,才明白自己是重生到了昔日闺友施晴身上。 略抬了抬眼睛,陌琉璃果然看到灵堂里挂满的白拂,屋门口还放着一只黑木棺材。棺材下方,放着一个火盆,此际已烧得只剩灰烬,还有一点稀薄的火星时不时跳跃出来。 烛火还亮着,随风吹得摇摇摆摆,守灵的人却是走得一个都不剩。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陌琉璃,只感到世态炎凉。 “小姐,你醒了?好端端地,你怎么可以做傻事呢,老爷虽不在了,可您也不能跟着去呀。”一个身着素淡小袄的丫头揉着湿湿的眼角,又是哭又是叹。 陌琉璃动了动身子,迟疑地唤了一声眼前的丫头,“岫丫?”同时也想起了这具身体是如何躺在病床上的。 施家原也是名门望族,与秦、许、王这三家在京城里立于不败之地,祖上做过太子太傅,曾被先皇封为“三公”。只是子嗣上稀薄,比不上其他三家。不过凭着皇商一项,比任何一家都殷实,以药材起家的商铺整个霓国都有。 如今逝世的施老爷有两儿一女,嫡子施桓出外历练已达五年没有回来,家中只剩下嫡女施晴、庶子施泓及两三个姨娘、和远房叔叔们。 施老爷才五十一岁,一无病二无灾,怎么突然就去了肯定是有蹊跷的,原来的施晴因父辞去,兄长又莫名失踪,平白无故地被房里几个姨娘欺压,一时悲痛选择了上吊去了。 岫丫与欢颜及时进屋才发现,将吊得身体笔直、四脚冰冷的施晴放了下来,并灌了一碗浓浓的姜汤,这才有了苏醒的意识。却不知醒过来的施晴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换了个芯子。 “小姐,你该不会是魔怔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岫丫一脸地惊讶之色,忍不住伸出五个手指头在施晴眼前晃了晃。 “谁说不认识”施晴一手拍掉岫丫的手,脸上也正色起来,“快替我更衣,我再去守一会灵。” 说着,人已经从床榻上下来了,她现在是借的人家的身体,理当也要给这具体身体的父亲守灵。权当是为她人尽尽孝道。 “哟,大小姐这就起了,现在有力气走路了?我劝你还是多躺躺,这灵由我们泓哥儿来守就是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到访,方姨娘扭着腰肢、步态妖娆地打了帘子进屋,手旁还牵着个不到三岁的小不点,正是泓哥儿。 “又是方姨娘!”岫丫眼皮子一翻,忍不住嘀咕,不过她这番表现方姨娘却是没看到,不然也不会笑吟吟地站在原地了。 “你来做什么?”施晴语态一冷,站起了身。 ☆、第5章 另一个施晴 方姨娘但见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大家小姐站了起来,还冷言冷语地指责她,心里不免狐疑。却仍旧牵了泓哥儿的手越过施晴的房间,走向灵堂,占据了主导位置语气也硬了几分,“来做什么?姑娘看清楚了就行,爷去地早,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在家里,自然这商铺也是留给咱们的。泓哥儿是老爷唯一的儿子,该给爷守灵。” 说着话,就牵着幼子的手软声软语地道,“来,泓哥儿跪下,给爹磕头。” “呸,不要脸,老爷尸骨未寒就想着霸占整个施府吗?别忘了,我们姑娘才是正经主子。”岫丫气得满面通红,不由地牙痒痒,直接啐了一口在地上。 “你这个瞎了眼的狗奴才,你骂谁呢。”方姨娘气得跳脚,若不是顾忌着在老爷灵前,立刻就扑上去好好地教训一番这损人的丫头。 一旁的施晴倒是冷静,在欢颜的服侍下换了套厚棉袄,卷起了袖子冷不丁地提醒,“姨娘别得意忘形了,继承施家的还轮不到一个庶子,我哥哥迟早会有回来的一天。即使他不在,也还有我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姨娘做主?” 这话也就是吓唬吓唬方姨娘,陌琉璃刚刚穿到施晴身上来,对这个府宅里的事情自是不清楚的,更何况名义上的哥哥施桓已经五年没回家了,若是算起来,估计又是一本私账。 方姨娘听了这话不但没生气了,脸上还放松了下去,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大少爷不是不在吗,难不成还是我霸占了他的不成?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迟早是要嫁人的,还能带着施府的所有财产过去吗?” “你一个姨娘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正经主子说话。你不过是爬上了我爹的床,不要脸生了个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勾当,老爷的死虽不是你害的,也是跟你有关。不然,你三番五次打开后院的院门干嘛,还偷偷摸摸地埋首饰进去?”施晴嘴里不断地放着冷箭,这样直白又凌厉的话语叫身后的岫丫跟欢颜吃了一大惊。 方姨娘起初还面红耳赤,可听到后面的话心跳得厉害,施晴是怎么知道她的秘密的?但随即方姨娘将难安的心绪都压制了下去,灵也不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喊地起来,“没办法活了,老爷,你怎么不带我跟泓哥儿一起去了?留在施府受人欺负,还遭人怀疑……” “方姨娘,你别在假惺惺演下去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想霸占了施府绝不可能。”施晴所幸坐下来,安安稳稳咀了一口茶在嘴里。 方姨娘镇定下来,也不寻死觅活了,就算施晴知道真相也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只是诬赖,所以她也不怕。好好地整理了下衣装,才将今日重要的目的说了出来,“大小姐满嘴说胡话,我一个长辈也不跟你计较。今日我是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的,郡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府你知道吧?那里来人说要接你过去,秦府势力大,所以族中长老是点了头的,你不去也得去。更何况秦夫人跟过世的夫人是亲姊妹呢。” ☆、第6章 寄居秦家 秦夫人跟施晴的母亲是亲姊妹?也就是她过去之后要唤一声以前的仇人为“姨母”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自己刚刚穿过来一天,明天便要寄居秦家了? 方姨娘但见施晴神色迟疑,好似在思索什么,所幸又道,“秦家不比别家,何况又是在京都,你过去之后也长长见识,说不定还能挑一个好人家。再说秦夫人是怜你无父无母、身边没有个可靠的人才不放心要接你过去,你还挑剔什么?” 施晴脸上瞬然换了一副表情,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她是不该挑剔什么,她还应该感激老天爷的公平,让她重回秦府!她倒是要看看舅父舅母假仁假义的真面目,要看看秦子卿如何跟菲燕公主你侬我侬?过去所有对不起她的人,今生她要全部讨回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好啊,让我过去,不就让你一个姨娘得逞了?好好的施家还不被你整得天翻地覆?”施晴眼波一横,正看出方姨娘的心虚,缓了缓又道,“若不这样?我带着泓哥儿一起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方姨娘立刻护犊地将泓哥儿揽在怀里,“不行,绝对不行,泓哥儿还这么小,怎么能离开亲娘?万一路上磕着绊着,还不是要了我的命?” “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一日必定护泓哥儿周全,好歹他也是我爹的儿子,我能放着他不管吗?”施晴好话说完,语锋一转,“你若是不肯,我就将你私下里做的勾当都告诉族长,你那些首饰一定还埋在老地方吧?依着他们平日里对你的厌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说得对吗,方姨娘?” 施晴的话说完,方姨娘面色一白,情不自禁哆嗦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去了,你就这么狠心不给我们娘俩一条生路吗?泓哥儿毕竟是你弟弟,他才三岁大点,怎么能够寄居别府……” 施晴懒得同方姨娘啰嗦,立刻回身命令,“岫丫,带几个人到后院里去找埋下的首饰,欢颜,你将我的话告知族长,就说方姨娘与外人勾结害死老爷,贪图施家财产——” 岫丫、欢颜刚欲转身出去,忽听身后方姨娘急呼之声,“慢着——” “姨娘可是想清楚了?”施晴一双黑如点漆、深邃地目光看着方姨娘,眼角带着挑衅。 方姨娘见把柄落在她人手中,只得磨着银牙道,“好,我同意。不过你得照顾好泓哥儿。” “这是自然,方姨娘既然答允,明日就将奶娘、赵嬷嬷的卖身契拿给我吧,若是路上生变,我也好有法子处理。”施晴放下了茶杯,慢条斯理地道。 方姨娘但见施晴事事做得妥帖,原本是想着打她主意的,现在倒被人将了一军。心里面不太好过,也只得忍痛答应了施晴的条件,第二日将照顾泓哥儿丫头、嬷嬷等人的卖身契送到了施晴手中。 施晴含笑接了,吩咐岫丫道,“将小少爷的行李跟我的放在一处,过些天秦府的人便要来接了。” 岫丫、欢颜伶俐地收拾起来,却总是疑惑自家姑娘变了个人似的,不止说话做事利落了,人也聪慧了许多,只不过眼眸中时不时闪出来的寒光叫人望而生畏。 ☆、第7章 莫名地眼光 出行的那日风和日丽,正是三月春游的好天气,微风拂在脸上柔柔的,似女子温暖的手。载了满满一车厢行李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发出的辘辘响声与车棚里銮铃叮叮的声音重合,沿路两旁的山野间点缀着不知名的花朵,恣意怒放。 今日已是出行的第二日了,再行个半个时辰就到了郡城。施晴闲着无事看了半天的医书,怎么着施家也是卖药材的,对于怎么养生、怎么治病都清楚,虽然这具身体的宿主也对行医有过一知半解,但还不够她完全保全自己的时候。毕竟是重回秦家,可不能再被人坑害了。 “姑娘,你都看了半日了,歇会吧。”欢颜在旁边劝着,同时想将泓哥儿熟睡的身子移过来一点点,这样姑娘也轻松些。 施晴放下了书本,看了眼枕着自己膝盖睡得香甜的泓哥儿,“就这样吧,现在到哪了?” 岫丫听到声音,在车驾前头打开帘子,“马上就过郡城城门了。” 话说着,马车停滞了一下,施晴听到车窗外有守卫城门侍卫的声音,“通行牌?”她挑起翠色带暗花的帘子瞧了一眼,只见一道巍峨的城墙筑在马道中央,两扇铁门高达丈许,城门之上赫然写着“郡城”二字。 想必这就到了,施晴冰冻如霜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仿似三月间开的桃花,笑靥倾人。可就在这时,一道如温泉之水的目光向她投来,眼眸深深,莫名地带着疑问。 施晴抬头打量眼前的人,身穿褐色衣装,一只银色佩剑横跨腰侧,骑高头大马,一副居高临下、又暗带温情的年轻公子哥儿,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也正准备着通往城门入郡城。施晴脑中迅速搜索了一下,他认识她吗? 对眼前这个人,施晴没有一点印象,但是自从遇到他的眸光,又觉得是熟悉的。怪异的感觉……幸好霓国民风开放,女子上街聚会、甚至被陌生男子看了一眼也不会说什么。 前面那人下了马,先她一步进了郡城,随即马车也重新动了,秦家是相府,家大业大,车驾上自有标识,所以施晴她们很快就通过了。 郡城内人际接踵而过、店肆林立。店铺、街坊门前热闹纷纷,围着斗鸡、杂耍等玩乐点子的人吸引了一圈圈的人群。 马车悠悠转过了两个主街道停了,在半路上换了一抬软轿进侧门,施晴冷漠地揭开帘子看了紧闭的朱漆正门一眼,一道寒流从肺腑中沉下蔓延至全身。直至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表小姐,到了,请下轿吧。” 轿子微微向前倾,施晴提着素色衣裙款款下轿,那姿容、举止没有一样不是恰到好处。待抬起眸光,围着的一群丫鬟婆子无不惊叹,这位表小姐倒生得跟先前没了的那位相似,不过这话只是放在心里想想,断不会说出来的。 显然陌琉璃在秦府已经成了禁忌! 施晴带着笑意,看了身前的嬷嬷一眼,自然认得她就是当初灌自己毒药的岳妈妈。 岳妈妈上前挽着施晴的手,热络地道,“老太君在屋里头等着呢,盼着怎么还不来,咱们快进去吧,别让她老人家等急了。” “辛苦妈妈引路。”施晴嘴里谦和地说着,眼睛却打量着秦府内的宅院,阔别数月,这里倒是没什么新的变化,只不过在蔷薇院的旁边另修葺了一栋小楼。 想必该是秦子卿与菲燕公主的新居吧? ☆、第8章 谣言 “麻烦什么,以后表小姐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吱一声。我们夫人也是个平易近人的,断不会为难姑娘。”岳妈妈说着话,已经领着施晴来到了老太太的院门口,听说施家的表小姐要来,丫头婆子里里外外站了三层看热闹。 一路上总有零零碎碎地话语落在施晴耳朵里,都是言称她跟原先的陌琉璃相象的话,这些施晴自不会理会,倒是岳妈妈事后该罚人了吧? 先前施晴也对镜自照过,若说相像眉眼的确有点像,若说不像,也有不像的特征。总之这些话听在有心人的耳里,怕又是一番想法吧? 踏进老太君的屋子,施晴鼻子间便嗅到熟悉的禅香味,之前老祖母也是十分疼爱她的,只是怜她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不让随意走动,怕撞了邪惊了魂寿命不长。 果不其然,她陌琉璃只活了个十六岁就死了,不过害她的不是邪门歪道,而是秦府的老爷和夫人! “见过老祖宗!”施晴眼见高堂上坐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先就跪了下去行礼。 “快拉她起来,让我瞧瞧。”老太君向着旁边侍立的儿媳道,话语中带着急切。秦夫人独到的眼光早就打量到温文尔雅的施晴,面上掠过一丝满意后,亲和地将她拉起。 “姨母。”施晴屈了下身,温婉地叫。心里面却是带着恨意要撕了这伪善女人的面皮,不过来日方长,她必定还要在秦府长长久久住下去,不怕到不了报仇的那天! “可怜的孩子,没了母亲,又没了父亲,身边连一个照看的人都没有……”老太太牵着施晴的手,想到死去的外孙女又想到如今的施晴,老人家年龄一大感伤就多,细看了会就止不住掉眼泪,幸好是被旁边秦夫人止住了,才以宽慰的话道,“你安心地住在这里,有谁要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要什么吃的、玩的、用的,也只管开口。” 施晴点头答应,在老太君脚下又磕了个头道,“施晴住在这里有祖母和姨父姨母的关照,又有姐妹们的陪伴,哪敢说委屈?” 老太君将施晴拉起来,对这样知礼懂事的人儿感到满意。说了会话,众人都止了泪,老太君才吩咐道,“晴姑娘车马劳顿累了,先回去歇着,今日晚宴再见姐妹们。” 说着话,一屋子莺莺燕燕轰地散了,自有嬷嬷带着施晴去休息的宅院。泓哥儿因为年龄小,进府就在奶娘的带领下到东厢的外院住下了。 施晴一走,秦夫人回到了自己的主院里,窗外透着朦胧的光,天是天青色,怕是夜里又要下雨了。岳妈妈也随之来到秦夫人身旁听差,府内新来了客人,怕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 “这里不必服侍了,你去盯着嚼舌的丫头们,叫她们别瞎说。”秦夫人身着浅紫的如意云纹缎裳,大朵的牵牛花在裙边盘旋,头上凤钗明翠,衬托着她高贵典雅的气质。虽到中年,身姿却侬纤合度,保养适宜。只是今日自打施晴进门,她就有点心慌地不着地的感觉。 岳妈妈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从侧门里进来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是从外面办事回来的秦相爷。秦相爷身着浅青色官服,下摆一圈江牙海水纹,仿似浪花在翻滚。面容透着威仪,虽是不惑之年,眉宇间依旧有当年的英姿风采。 “做什么愁眉苦脸的?”秦相爷坐下来,自丫鬟手中接过一杯普洱,打开杯盖有浓浓的茶香溢出来。 ☆、第9章 入住紫薇苑 “施家的姑娘接过来了,我怎么看她有点像死去的琉璃,老爷,这里面该不会出什么妖蛾子吧?”秦夫人当面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纯属妇人之见,一个死人能翻得了天吗?像一点便像一点罢了,还能是双胎?”秦相爷话里很是不屑,若是这么顾忌,他这个宰相也不用当了。 秦夫人也便不再吱声,只等晚宴的时候老爷看了,就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施晴被带到了紫薇苑中,也就是秦夫人长女出嫁前的院子,进了门左右两个厢房,家具、摆设都很齐全。仔细看,就是个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闺房。 秦夫人长女是三年前选秀进宫的,如今紫薇院外的梧桐树叶都遮阴了,垂花门上的颜色也新漆过了一遍,正门两边摆放着一溜紫檀木椅,中间由高脚案几隔开。施晴一进门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心里却在寻思着,秦夫人为何让她住在这里?难不成真是看在自己母亲的薄面上? 施晴相信秦夫人没那么好心的,她来到秦府就说明她对他们是有用的。像秦相爷这样狡猾的人,岂能让一个陌生人占了便宜? 带施晴进屋的王妈妈看到新来的表小姐这副神色,不由心里诋毁道,果然是个乡下来的,眼皮子浅,亏得我们夫人还这么看重她,将元妃娘娘的旧居腾给她。面上却和颜悦色地道,“表小姐就先收拾着住下吧,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我。” 说着招手将站在院外的嬷嬷跟丫头叫进来,介绍道,“这是田嬷嬷和春岚,我们夫人特意打发过来服侍姑娘的。” 施晴眸光一紧,自然知道眼前的两个人是秦夫人派来监视她的,怎么能够称心如意收了她们?一边命自己带过来的嬷嬷和丫鬟收拾院子,一边推脱道,“不劳烦姨母了,我自己也带了人,平日里起居哪能用得到那么多?” “表小姐说笑了,我们院里的姑娘都是定的有额有数的嬷嬷和丫鬟,少了姑娘的怎么行,到时候老太太问起来还说是我们没待好姑娘的。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心吗?”王妈妈一番劝说,又让田嬷嬷与春岚给施晴见礼,让她再推脱不得。 “那就收下吧,施晴在这里谢过姨母了。”施晴照单收了,之后再变着法子将她们赶出去也就是了。 “那表小姐好生歇着,过会晚宴自会有人来叫姑娘。”王妈妈办完了差事,笑嘻嘻地走了。 施晴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回到了秦府,还是以表小姐的身份,这一次她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收拾好了房间,施晴起身去园子里转转,看看她原来的住处。走过穿堂之后,迎南是二太太的合欢院与老太太的福寿院,迎西是蔷薇院,上一世秦夫人的次女就是在秦子卿尚公主的同一天出阁的。迎北便是无人问津的潇潇院了。 施晴走过一道长廊来到北院,而通往潇潇院的院门已经锁了。施晴在雨中驻足,只能站在原地远远眺望,夜幕低垂,将本就单薄的身影印得更加凄凉,恍若陌琉璃在世。 雨滴落得急又快了些,施晴转身欲走,夹道里却钻出了个人来。 ☆、第10章 秦思烟 夹道里,一位身着宫缎素雪绢纱裙的少女迎风而立,娇俏的面容我见犹怜,抬着清亮的眸光正打量施晴。这女子她认识,前世曾跟她是一对惺惺相惜的朋友,二人都喜欢唐诗宋词,勾着指头在园子里漫步,在秦府中是唯一一个跟她交好的姐妹。 现在,她也是来潇潇院里吊祭过去的自己吗? “你是——施家的表姐吧?”小雨如丝,在两位少女的头顶缠缠绵绵下着,让人有种冷清的感觉。 施晴听着昔日好友温婉的音调,情不自禁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眼神空落落的晃了晃才点头称“是”,随即礼貌地询问,“你是哪位姐妹?” “我叫秦思烟,排行第六。”少女露出暖人心窝的笑容,伸出纤细的手指比了个‘六’字,随后抬起头看着天空,寂寥的眼神中满是落寞,用施晴几乎听不到的音调道,“先前我认识一个人,她长得跟你真像,只是她福薄很早就去了……” 秦思烟悠悠地说着,随即又将自己的话头打断,亲切地牵起了施晴的手,“瞧我都在胡说些什么,雨大了,快回屋去吧,着了凉就不好了。” “你也是,我们一起走吧。”施晴与秦思烟并肩而行,路的两边分别是翘蝶与岫丫送雨伞过来,岫丫是直肠子,不禁埋怨道,“姑娘也真是的,要走也不同我说一声,园子这么大还好找到了。” 翘蝶也将一把粉绿的油纸伞撑在秦思烟头顶,带着半分告诫半分埋怨地语气道,“姑娘,您可别在来这里了,被太太看见不好……” 声音很低很小,不过依旧像蚊蝇一般钻进了施晴耳中,原来这里的人还这么防备着她呀。向着不好意思的秦思烟自嘲地笑了笑,她也不介意,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偏偏岫丫在此时还八卦地问,“姑娘,她们说的是不去哪里呀?” 施晴没有回答岫丫,因为秦思烟举起了手臂,语气中带着欣喜,“快看,那是谁来了?” 顺着秦表妹好看的碧绿琵琶袖,施晴看到石阶对面打着素伞走过来的秦子卿,一时间恍如隔世。再见秦子卿,他还是那么冉冉似仙、长身玉立,着一身无尘的素淡袍子,在雨中疾走的样子就似一副灵动的泼墨画。 哪怕是施晴做好了复仇的准备,这一刻见到秦子卿仍然止不住要心旌荡漾!就是这样外表无尘的他骗了她一世!除了心动,还有一记毒药灌进了施晴心中,前世的她该有多蠢,才被他无邪的外表诓骗! 舌尖突然传来一抹猩红,秦子卿也走近了,见到她急切的步履突然缓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目光含着某种化不开的浓情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影。 施晴淡淡地瞟了秦子卿一眼,内心里却在嘲笑,怎么?你还记得她吗?你还怀念她吗?是你和秦府的某些人将她推向深渊的,如今回来的不是陌琉璃,而是只余恨、没有爱的施晴! ☆、第11章 再见秦子卿 “大哥,这是施家过来的表姐。”秦思烟执着小伞站在路的另一边,轻吐话语。 “表妹。”秦子卿一抹炙热地目光锁在施晴脸上,说的话却似淡如云烟,仿佛只是寻常间的招呼。 “表哥好。”施晴内心里如波涛海浪翻涌,一下下地卷起大浪似要浇熄她所有防备,最后到底是痛定思痛将寻思的眼光移开,咬着唇舌轻轻一礼。她与他,早就相隔千里,他是姣姣公子,是出类拔萃的驸马爷,她,只是从远方而来的施晴。 秦子卿微微侧了侧身,礼貌地将好走的石子路让到一边,一瞬间恢复了常态。施晴着一袭素淡地桃色衣裙款款走过,本想抛却了所有思绪这一走再不回头,却不防脚下的石子路经雨水洗刷变得光滑,差一点就摔了个狗吃屎。 秦子卿一手握住了她手臂,将将的拉了一把,施晴重心平衡才重新站稳。脸上没有出现更多的尴尬之色,只是屈身福了福聊表谢意便携着秦思烟的手走了。 “表姐,你跟我大哥之前认识吗?”秦思烟一脸地疑问,刚才可是将他们二人眼中的神情都看了个清楚。 “不认识啊。”施晴勉为其难地回答,莫非刚刚她没有将她的恨意掩饰好吗? 随即听到秦思烟自我开解地道,“我知道了,是因为施表姐你长得像琉璃,所以我大哥才认错了。” 施晴一瞬间地恍惚,竟问道,“那又如何?” “我大哥倾心于琉璃姑娘,当初从外面回来得知她去了,还生了一场病。是母亲和老太太好生劝慰才好起来,随后才尚了菲燕公主的。” 秦思烟一番解释,施晴才想起自己死去的一个月前秦子卿的确是出了趟远门,并且是秦夫人故意将他们隔开的。这么说她死的那天,表哥并不知真相? “表姐,我们快去穿堂吧,一会儿姐妹们都过来了,还有菲燕公主。”天幕又沉了几分,秦思烟拉着施晴飞快地走了几步。 一席话将施晴拉回了现实,即使秦子卿没有负她又如何?他们还不是阴阳相隔,过去的情缘去了?如今挡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是菲燕,还有偌大的秦家!没有什么能阻挡她报仇的,过去应该,现在更应该! 彼时秦夫人身边的岳妈妈也恰巧迎出来了,“六姑娘、表姑娘,你们到里面坐着去吧。晚宴马上就开席了。” 施晴进了穿堂内,前后的门都开着,三月的冷风吹进来带着寒凉,施晴禁不住搂了搂肩膀,方才在雨里站得太久了,寒气免不了会侵入体内。 “晴丫头有没有来,可别冻着她了,拿我的暖手炉去。”穿堂旁边还有个厢房,老太君慈祥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秦思烟扯了扯施晴的袖子,笑道,“老太太在叫你呢。” 二人一起进了厢房,里面果然暖和多了,角落里燃着地龙,正烧地旺旺的,进门就一阵热气扑身。房内或站或坐两个婆子,还有两名年轻姑娘也在内。 施晴半跪在老太太脚踏下,亲热地唤一声,“老祖宗。” “衣裳都湿了,外面的人是怎么服侍的?”老太太板着脸喝问,又细心地拿了自己暖手的褥子给施晴擦拭,满脸的疼惜与关爱溢于言表。 ☆、第12章 高冷公主 “是我跟六妹妹在外面贪玩才淋湿了,不怪旁人。”施晴委婉地解释,看到外面一个年轻的婆子进来,也用干手巾擦着秦思烟身上的雨水,随后给身姿纤细的她披了件披风。 同是淋雨的人,老太君却只细心照顾施晴,倒将自家的女孩撇到了一边。这个问题令人深思,莫不是老太太将她看成了死去的外孙女?若不然,也没有这么热心对待一个外来客人的。 这厢施晴还在揣摸着,便听老太太又笑道,“是该和自家姐妹多亲近亲近,我原是打算晚饭间介绍你们认识的,不想你们自个倒走到一块去了。” 旁边就有两个年轻妈妈唱和道,“我们六姑娘是最通情达理的,晴姑娘同她在一处自是处得近,也不用老太君多费口舌介绍了。” 一群人说罢,拍着大腿闹哄哄地笑,秦思烟眨巴着眼睛向施晴示好,对刚才老太太的偏心一点也不介意。 秦思烟是秦姨娘的女儿,秦姨娘名唤秦芳荷,据说同秦相爷也是姑表兄妹,人又年轻貌美,家里开着胭脂铺子,在姨娘中是最受宠的。秦思烟底下还有个袍弟,名唤宣哥儿,是目前秦府中最受宠的,时年未满五岁。秦相爷宠着幼子,自然秦思烟也一同受宠了,家里请的教习嬷嬷、琴艺师傅都是宫里、民间有名头的。秦思烟今年十四岁,出落地袅袅出尘,言谈不凡,心思也别的女孩开阔些。不因自己是庶女就自我诽谤。 听着老太太同诸位嬷嬷的夸赞,厢房里一个长得有几分冷艳的女孩十分不舒畅,她自来就不喜秦思烟,现在又来了个施晴,一大家子都围着她转。她就不信那个施晴跟秦思烟有什么好的? 旁人听不到秦霜华埋怨的声音,施晴却一早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善。在前世,也是她最排斥自己,因有秦夫人额外的关照就自视甚高,将旁人不放在眼里。 “喏,这是你四表妹,名唤秦婉凝。那是你五表妹,名唤秦霜华,去跟她们打个招呼。”老太君乐呵呵地笑着,慈爱地拉施晴起身。 “两位表妹好。”施晴走到两个相貌相似的姐妹身前,屈身福了福。 “表姐有礼了。”秦婉凝与秦霜华是双胎,都是殷姨娘所生,二人相貌相同却性格迥异,一个柔弱,一个冷艳。向施晴还礼的便是姐姐秦婉凝,秦霜华却内心鄙视了一句“惺惺作态”,随后象征性地弯了弯腿。 倒是姐姐秦婉凝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妹妹的衣角,又向施晴抱歉地笑了笑。 说话间,院子里的其她姐妹也来了,老太太叫施晴依礼见过后,便有传饭的婆子问,“老太太,晚饭就摆在这里,还是摆在穿堂?” 老太君正同孙儿孙女们说笑,没听到问话,恰巧秦夫人从穿堂里进来了,代答道,“这里暖和,就摆在这里。”说完,又问王妈妈,“姑娘们都来齐了吗,公主来了没有?” 说到“公主”二字,厢房里都静了下来,仿似都专等着王妈妈回话,“姑娘们都齐了,只是菲燕公主说她肠胃不舒服,就不下来吃了。” 一句话说完,王妈妈也尬尴,这菲燕公主自从嫁到秦家,面子不是一般的大。若不是有重大活动或宴会,公主楼的院门都是锁着的,旁人不得入内。一家人虽也和和睦睦地过着,不过老太太、秦夫人私心里却不太喜欢这样的高门媳妇。 老太君听罢,果然愠怒了脸色,“大少爷呢?” ☆、第13章 赏赐 “大少爷在府衙里吃过了,适才有事出去,大约是去找许家的公子去了。”跟在秦子卿身边的嬷嬷便道。 “大少爷也真是的,往常不也是将俗事放在了一边么,偏偏今日有贵客在倒忙起来了。”二房的宁姨娘多了一句嘴,看到老太太瞪她的眼色立刻住了话头。 二房太太殁了之后,二老爷一直没有续娶,且无论官职还是儿女们的出息都敌不过大房,因此宁姨娘是惯常看不过老太太偏心的,她生的儿子就上不得台面吗?秦子卿也不过如此,老爷、老太太这样护着也就罢了,她自家的老爷还时常夸一夸别人的孩子,倒损了自己的孩子,宁姨娘想到这里就没来由地气。 宁姨娘的嚼舌没有人理会,顶多给她回几个嘲讽的眼色罢了。却是秦思烟开口道,“大哥想是太忙顾不上吧,反正施表姐刚刚已经同大哥见过面了,也不算缺礼。” 众人一听都觉诧异,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面? 施晴将众人异样的目光收入眼中,点头道,“适才与六妹妹从院子里过来,赶巧在路上碰到了。 “都坐下吃饭吧,别管那些没来的人了。”老太太一声吩咐,屋子里的姨娘、婆子们都噤了声。一桌包括二房的姑娘、妯娌足足八个人,随后秦相爷也入了席,指给施晴认了才入座。大房、二房的三个姨娘都站在旁边侍候着老太太、太太、老爷吃菜,饭吃了一半才有姑娘们让位子给她们。 吃完了饭,已是掌灯时分,老太太问了儿子几句朝事顺利就让众人都散了,只留施晴及大房的几个孩子们说话。 宁姨娘看自家姑娘秦欣溶没脸色地还坐在那里,就拉她走。秦欣溶偏偏还坐在原地,语声冷冷地吩咐,“姨娘自己走吧,何必拉我?” “我这是为你好,虽说你是二房嫡出姑娘,可地位还抵不过一个秦思烟呢。何况如今又来了施姑娘,就更没你出头的地了。老太太、太太何曾将你放进眼里过?你还不自觉,到头来臊的是你自己!”那厢老太太搂着施晴说说笑笑着,没注意到角落里宁姨娘的动静。 倒是秦夫人身边的岳妈妈听到了,冷着面教训,“她一个嫡出姑娘也是你姨娘拉拉扯扯的,好好的姑娘家都被你挑唆坏了。自己打脸不认人倒拉着姑娘同你一样畏手畏脚的。” “宁姨娘是个不成体统的,下次这种聚餐的场合别叫她参加了,撵出去!”老太太一发话便斥责,宁姨娘含羞带怒、不情不愿地走了,留秦欣溶在位置上一个人省思。宁姨娘虽说不是自己的亲娘,可毕竟也是二房的人,老太太这样斥责她不也是给自己没脸吗?刚才宁姨娘说的话都对,自己一个嫡出姑娘又何曾招老太太待见?早知如此,还不如跟跟宁姨娘一起去了。 这边老太太高兴地拉着施晴的手,“我这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找到个投缘的,她这丫头又像极了我那外孙女,可不就是缘分吗?” 说着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包装匣子,里头是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步摇及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这是太后先前赏我的,年轻时候我也戴过了,现在就将它给你吧。” ☆、第14章 防备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施晴立刻起身下了跪,“老太太的厚礼,施晴不敢接受。” “你这个孩子谦逊什么,哪有不敢的,只管戴着。”说着话,老太太亲手将宫妆千叶攒金牡丹步摇取出来,戴在了施晴头上。一瞬间施晴原本素淡的打扮就增亮了不少,头上珠钗颤动,映红了不少姑娘们的眼睛。别说这饰物好看,就是恩典也厚重。 孤坐一旁的秦欣溶心思烦躁,虽然老太太也没给其她姑娘们赏赐,可她就觉得她们那一群人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连带着施晴过意不去的面色也记在心里,总有一天,她会超过她们! 接受了老太太的赏礼后,施晴回到紫薇院,将头上的钗饰连同翡翠滴珠耳环也一同交给岫丫收好。躺在红木榻上寻思着,她刚进秦府就受到这样的礼遇,老太太喜欢她是好事,但同时也不免给她竖了敌。方才一对珠钗就引得那么多人侧目,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暗暗恨着她呢。 招来了欢颜问道,“泓哥儿那边怎么样?” “泓哥儿先前还闹着要回家,现在也适应了,时不时还有长春院的宣哥儿过来同他玩。”欢颜说着给姑娘沏了一壶绿茶,给她。 施晴眼角余光瞥到房门外有人探头探脑,所幸将一盏滚烫的茶水砸到门扉前,装着怒意问,“谁要这种龙井茶,我要的是普洱茶!” 欢颜一时也愣了,不知道姑娘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寻常是连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忙下跪道歉。却听房门后有谁“咝”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刚巧岫丫从外门进来,吊着嗓子询问,“春岚,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要进去就进去,我们姑娘又不会对你怎样。” 春岚只得捂着自己被烫到的手满脸苦色地进屋,“我原是想问问表小姐有没有事情吩咐我的,见姑娘在问话就在门口站了一站。” 欢颜也起了身,这回知道姑娘不是针对她了。施晴将戒备的眼光放淡,一手握了春岚烫伤的手臂关心地问,“适才是我没注意,烫到你了。我看看伤到了哪里?” 一边又吩咐欢颜,“还不将擦伤的药膏拿来给春岚抹上?” 春岚对施晴的关心感恩戴德,接着小声地询问,“姑娘,我可以进内屋服侍你吗?” 施晴想着春岚就是秦夫人安排来监视她的人,倒不如贴身放着,也好比时时刻刻地防备她好,所幸答应道,“好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也没拦着你不让你进来吧。” 施晴越是这样说,越是能打消春岚的顾虑,只是什么时候寻个由头将她打发掉才好。 *** 合欢院中,秦夫人原本是想问问秦相爷对施晴的看法,结果秦相爷连合欢院门都没进,就直接去长春院秦姨娘那里去了。 厢房里只有岳妈妈陪伴着秦夫人,不免抱怨道,“近来老爷是越来越宠秦姨娘了,就她一个庶女出身,还给她立了别门别院。连带着六姑娘也长了脸,比太太特意放在身边的五姑娘还吃香。说起五姑娘,也不过是面子上摆的好看,实则是个沉不住气的。今晚上晚宴后,您是没有看到,老太太给表姑娘赏了个东西,她就气成那样。好似表姑娘夺了她的。” 秦夫人脸上现出冷笑,“到底是个庶出的,上不得台面,不过我也只是将她放在身边应应急。对了,听春岚说,晴姑娘跟子卿见过面了?” ☆、第15章 以前的旧装 岳妈妈轻手轻脚地给秦夫人捶着肩膀,一边答道,“是春岚跟在晴姑娘后面看到的,据说表小姐还去了封了的潇潇院,这才碰到了前去吊祭的六姑娘。” 秦夫人心神一滞,心里暗暗地道,这个施晴到底跟陌琉璃是个什么关系?随后又问,“他们二人见面有没有说什么呢,眼神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是寻常问候罢了,春岚站得远,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不过六姑娘一直站在旁边,太太要不要传她来问问?”岳妈妈捶完背,又替秦夫人捏起了肩膀,询问。 “不必了,六丫头虽然没那么多心机,却是个聪明的。问了反而打草惊蛇,再观察两天吧。”秦夫人想到陌琉璃举目无亲,呆在秦府的六年中也没有谁来看过她,便将心中的疑虑打消了,料想施晴也只是无意路过潇潇院。 “此事,菲燕知道吗?”秦夫人顿了顿,又问。 “府里人多,又是风言风语的,菲燕公主哪能不知道传言?再者,我听说大少爷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公主楼里宿了,公主又是个有脾气的人,哪能让其她人好过?”岳妈妈将四处听来的话都一一汇报给秦夫人,听凭她的意见。 “这菲燕也太不懂事了,凭着是皇家的人,连老太太也不放在眼里,计较起来不是打我的脸吗?说是我没能管教好媳妇。现在倒好了,来了个施晴,也该给菲燕长长教训!”说着话,夜已经深了,秦夫人挥了挥手,让岳妈妈回自己房里休息去。自个在床榻上思索一回府里的姑娘们又思索一回姨娘们,捱到三、四更才睡着觉。 次日,果然秦夫人算得准,菲燕公主头一次出了公主楼来给她请安了。 *** 一大清早,施晴就起了身,按照规定府里的姨娘、姑娘们都要去给秦夫人、老太太请安的。春岚自从得了姑娘的准,从施晴睁眼到现在半刻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殷勤侍候着。 “表小姐,你就放心让我来装扮你吧。像姑娘这样的绝色姿容,只要稍加打扮,必定赛过天上的仙女。说不定连许府的凌霄公子也能倾慕于您呢。”春岚拍着马屁,将施晴捧得比天还高,却不知欢颜、岫丫两个丫头正背地里鄙视她呢。 施晴从镜中看着自己,面如堆琼、睛如点漆,尖尖的下巴、冷俏的神情,虽不能比作仙女,也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了。施晴没将春岚的随口夸赞放在心里,却是听到了陌生的名字,“凌霄公子又是谁?” 春岚更加得意,自己总还有点用处,一边给施晴绾发,一边细心地解释道,“凌霜公子就是许府的长子,因为才华横溢、容止出众,与我家大少爷并称“双绝”,才自冠‘凌霄公子’。现如今不知道多少姑娘倾慕于他呢,连四姑娘、五姑娘也不例外。” 春岚手中的活忙完,才觉得自己的话太多了,赶忙打住。一直静坐的施晴却不以为然,她倒是想看看那位许公子是何等人物。 “表小姐,你这一身太素淡了,不如穿这一件吧。”春岚说着拿了一套水蓝底云纹刺绣立领垂珠云肩,下配着白底靛青珍珠绣细褶裙出来,在施晴眼前晃了一晃。 施晴不知道春岚整什么把戏,应着她的话将一套衣裙都穿在身上,美则美矣,但施晴却感觉怪怪的。因为这身打扮就是她生前陌琉璃喜爱的风格! ☆、第16章 下马威 施晴前世因为病弱的身体显少出门,这菲燕公主也只听说过名号,并未见过其人。传闻她是受宠的荣华夫人所生,荣华夫人殁后就寄养在了当今皇后名下,视为己出。菲燕公主也没少往皇后脸上贴金,自幼便会单脚独舞的绝技,还能懂得时髦的外语,时不时翻陈出新整一套洋装在身上。长得自是美艳绝伦,轻易没有哪个公主、郡主能比得过她的容貌。正因为她的优秀才生出骄傲,全城的美男大约以为没有谁能是菲燕公主的对手了,也没有谁能配得起她了。 可就是在这时,秦子卿走进了菲燕的视线里,并牢牢地攥住了她的心。从此,秦子卿也成了她的软肋。 施晴知道,逼死她的自然还有菲燕这个帮凶,不然秦夫人也不会下那么歹毒的命令,在秦子卿成亲的当天晚上就让她死!施晴亮晶晶的眼眸中乍然生出寒意,既然她要她死,她偏活给她看! 春岚给施晴整理好衣装,又在腰侧系上压裙的金线芙蓉荷包和一只比目鱼玉佩,走起路来环佩叮当,引人注目! 合欢院里的王妈妈早就等在屋外了,施晴出来后便引着她慢条斯理地往南北穿堂里走去,路过了一方池塘一片竹林便到了西院。远远望去,秦夫人的院门附近三三两两的有人结伴而行,一起谈笑着往合欢院后门里进去。 “晴表姐。”前面传来银铃般地喊声,施晴驻足就看见六姑娘秦思烟与秦姨娘走在一起。秦姨娘果然貌美如花,且生得娇媚,除了比秦思烟高些,二人看上去像是姐妹。 “六妹妹。”施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欣然上前,因为她注意到秦姨娘正冷眼打量着她,随后不出一声就拉着女儿走了,倒是秦思烟没觉出异样,回过头对施晴报以微笑。 施晴在王妈妈的带领下入了合欢院正门,并亲手打起喜鹊迎门的帘子,唤道,“太太,晴姑娘来了。” “姨母,五表妹。”施晴一入内,方才的欢声笑语就没了,秦夫人左手边坐着五姑娘秦霜华,看见施晴便板着个脸,好似有人欠她万两银子似的。 “你五妹妹刚才还提到过你了,怎么样,紫薇院还住得惯吗?”秦夫人温和笑着,伸手将施晴拉到身侧,十分关怀地问。 施晴差一点起一身鸡皮疙瘩,依旧还是在秦夫人身旁坐了,礼貌地笑答,“有姨母的细心关照,施晴怎会不习惯?” 这时候,秦霜华的脸已经翘得很高了,不喜欢施晴是显而易见的,可秦夫人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将二人的手合在一起。幸而有一名嬷嬷在外面高喊一声,“菲燕公主到!”施晴才将自己的手移开了。 “往常她都是目中无人的,这时候倒来了。”秦姨娘冷言冷语,当着秦夫人的面抱怨一声。 秦姨娘话毕,房门外响起一排有秩序的脚步声,随后便是身着鹅黄宫装的丫鬟进门,二人分别打起了屋内的帘子请公主入内。 “你一个下贱奴才敢说本宫目中无人?!来人,给我掌嘴!”菲燕踏足室内,众人只感觉明晃晃地亮眼,随即便听到一声响亮地耳光扇在秦姨娘脸上。 ☆、第17章 因醋生恨 这一个耳光来得实在太快,打得一屋子的人都愣了。秦姨娘咬着银牙,无论有多少委屈要诉,有多少怒气要发,此刻也只能忍耐着。摸着半边红肿的脸颊只管看着秦夫人,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媳妇,我虽说是半个奴才,但也是她的长辈! 眼见着外面一个粗使的婆子要进来教训秦姨娘,秦夫人这才出声止住了,“够了,菲燕,今日有贵客在,不宜闹得太僵了。” 菲燕公主眼角射出冷光,誓不罢休地警告秦姨娘,“今日当着太太的面就说清楚,下回让本宫再听到你闲言碎语,小心你的舌头!哼!” 别说秦姨娘的脸色不好看,秦思烟的脸色也不好看,看着自己姨娘受委屈,自个却帮不上忙只得曲了身向菲燕道歉,“公主,我娘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同她计较。” 菲燕未理秦思烟,将视线从她脸上移过,直接就跳到了秦夫人身边两个女孩身上,她不会忘记今天是来看某个骚狐狸精的。 施晴此时也注意到了她的打扮,一身绫黄配火红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缎裙,肩上是流彩暗花云肩,下垂着如雨帘般地细丝,绵延细碎。乌黑如云的发髻上戴着光华潋滟地金镶珠宝半翅蝶簪和一支金镶玉缀珠步摇。薄面含怒,粉腮桃红,一对盈盈的水眸似能喷出火来。微微皱起的娥眉含着一丝凌厉之气,美虽美,只是肝火太大,又喜欢随便打人的女人真是不可爱。 施晴品评完菲燕,所幸不带一丝怯意地看着她。另一边五姑娘秦霜华以为自己是占了公主的位置,立刻讨好地站起身谦让,“公主,这边坐。” 菲燕看够了施晴,便将含着怒意的目光移向了秦夫人,“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本宫难堪的吗?” 施晴在心里偷笑,是了,秦子卿爱慕过的女子就在这里,菲燕能不往坏的方面想吗?搁谁,心里都不畅快,难怪今日春岚那丫头要按着她以前的风格来打扮她!想必是秦夫人特意吩咐要这么安排的,且看她下一步棋要如何走。 “菲燕,你太无礼了,施晴是从城外过来的表姑娘,寄居在咱们秦家就是客人,你怎么能当面喝骂呢?”秦夫人将身侧的施晴又搂紧了些,“你今日过来正好引荐你认识,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好一个一家人,本宫什么时候同勾人的狐狸精是一家人了?”菲燕也听到了谣言,知道施晴跟自家相公见面的事情,秦子卿几日不到公主楼来,岂不就是为了她? 秦夫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沉下了脸,旁边施晴还扮着一副无辜的面容看着她,心里正烦恼这菲燕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真是辱了家风。可惜她身份高贵,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正要开口训几句,秦姨娘又说话了,“晴姑娘来秦府只是寄居几日,时间再长也不过在这里多分一份嫁妆,公主何苦骂人家是狐狸精?” 秦姨娘言下之意是指明菲燕小肚鸡肠,还记恨她刚才扇自己的一巴掌。谁知这句话倒让菲燕公主放松了芥蒂,眉目间和缓了些,又问,“她果然不是来做子卿的小妾的?” ☆、第18章 扳回一局 施晴听到这句不禁微微皱眉,这菲燕果然是小肚鸡肠,将秦子卿管得那样紧,不见得就有好处。所幸还有一人为她抵挡着,先就顺了秦夫人的意,以后慢慢地收拾这婆媳俩。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酸话?晴丫头好好的姑娘家,为何要给人做小妾?”秦夫人一番言谈,倒叫秦姨娘不快活,仿佛背地里就是说她是个下贱坯子,只有奴才才配做妾室。殊不知她是个庶女,也是秦相爷抬进府门的,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之情,远胜过秦夫人这明媒正娶的。不过眼下形势乱得很,也不宜再将公主的仇恨移到自己身上来,便闭嘴不说。 菲燕的脸色彻底放宽松了,眼中的火星子熄灭,眸中生出几分算计出来,“倒是本宫会错了太太的意,既这样,这串红珊瑚如意珠便赏给施姑娘。”菲燕说完,身后便跟来一位捧着锦盒的婢女,在公主的示意下打开了盒盖。菲燕漫不经心地将一串闪着红光、晶莹剔透的珊瑚珠子拿在手上,那表情十足地像是打发一个小乞丐。 到了此时,施晴眉眼中多了丝不情愿,不过也只得站起身谢恩了,“小女多谢公主的赏赐。” 菲燕翘起的嘴角含满了讽刺,一把拽过施晴的手,反手拧着暗暗用足了力道,“戴上去不许取下来,否则就是对本宫的不敬!” 菲燕在秦夫人面前故意整施晴,想让大家瞧瞧她脸上因疼痛而升起的扭曲。施晴偏不顺她的意,在菲燕用劲扭她的手时顺势用长长的指尖点住她腕上的大陵穴,叫她使不出劲,还能因此感到恶心与烦闷。 菲燕公主很快就放了手,施晴暗暗冷笑了两声才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这番暗地里的较劲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菲燕想欺负施晴,却反被擒住了。这才叫做贼盗黄连——自讨苦果。 “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菲燕忍着恶心之感,冷言道完话便掀帘走了个自在。 施晴满意地看着菲燕走远,心想今日公主是没胃口再吃饭了,说不定还能吐个一回两回,这也算是给她的一点点教训。 “瞧她那个轻狂样,左一句‘本宫’又一句‘本宫’,她这是没将太太放在眼里。”秦姨娘又改不了毛病地抱怨,当着大伙的面将这难听的话说出来。 秦夫人原本心里就烦躁,菲燕可不就是当面喊‘太太’‘太太’的么,连称一声‘母亲’起码的礼节都没有!想起来真是又没面子又气地很! “秦姨娘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菲燕公主一走又嘴碎起来!”秦霜华虽是殷姨娘生的,可明面上却是秦夫人的人,知道太太心里正不舒服便警告几句。 “你——”秦姨娘眼珠子一瞪,就要发作,却被秦夫人打断了,“好了好了,你们是嫌今日的事还不够多吗,都下去吧。” 秦姨娘只得作罢,在秦思烟的扶持之下退出了房门。这厢施晴也退下了,只余秦霜华一个人在室内为秦夫人敲腿捶背,比孝敬亲娘还体贴。等屋里的人都走完了,才闲言碎语道,“这个秦姨娘也真是的,凭着父亲宠爱,屡屡在公主面前惹事生非,说出去这不是打太太的脸吗?” ☆、第19章 带麝香的珠串 “我的儿,到底是你为我想得多”秦夫人隐忍着自己的反感,亲热地拍着秦霜华的背,“只可惜你大姐出嫁地早,二姐又是个没主意的,我辛辛苦苦管着秦府一大家子却没人在身边帮衬一二。还是你体贴我。” 秦霜华笑眯眯地,“霜华愿常伴母亲左右,尽心尽力地服侍母亲。” 秦夫人却在心里头想,秦霜华这么贴着她,也不过是想捞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而她不过当她是一枚能利用的棋子。 *** 施晴摇曳生姿地回到屋里,这戏也唱够了,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换了。又将红珊瑚珠褪下来搁在案上,菲燕公主耍了暗枪以为她不知道吗?这红珊瑚珠子里头含着麝香,未婚少女戴久了就会不孕不育。 菲燕还下了死命令,不得叫她脱下来,否则就是对公主的不敬。 “呀,好好的镯子您干嘛把它绞了?”春岚出现在内室,看着施晴拿起剪刀麻利地剪断连接珠串的绳子,不免大惊失色地道。 施晴留了五颗暗光的,胡乱开口,“这红珊瑚珠玉一颗便是价格不菲,放在滚水里泡一泡,能将它原本的成色洗出来,戴起来才更好看。”说罢,将那些散在桌案上的珠子用锦囊收起来,交给春岚拿去除掉麝味。 “姑娘,那这几颗不用吗?”春岚贪婪地目光看着余下的珊瑚珠子,问。 “这几个成色不好,混在一起未免贬低了这串手镯的价值。”施晴看了那五颗含麝香最重的珠子,随口胡扯了一句。 春岚兴奋地拿走了,在小厨房里架起炉子烧起沸水,眼珠子盯着那几颗红珊瑚珠直打转,心里偷偷地想,我若是偷拿几颗,想必姑娘也不会发现吧? 烫过珠子的沸水倒掉,春岚小心翼翼的将褪了色的珊瑚珠子捧给施晴,“姑娘,弄好了。” 施晴用原针原线穿缀起来,珠链紧了些,当是春岚拿走了三颗。所幸也装作不知,还是像之前一样戴起来,以免引得公主怀疑。 “姑娘,过几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姑娘要准备什么样的衣装我好准备出来。”欢颜瞧着春岚喜形于色地退下,心里狐疑了一把,询问施晴。 上巳日相当于年末元宵佳节,是为男女出外踏青、约会的美好日子,在风土民情开放地霓国自然是不被禁止的,还被各官家小姐们举旗祝颂,因为这一日是她们追求心上人难得的机会。 “都拿出来,我看看。”虽说施晴来到秦府没有什么相好的男子,可也不能落后于其她姑娘,不然便会被人瞧不起。她还怎么报仇雪恨?所以,她不止要光鲜地打扮,更要将那群欺负她的人都比下去,尤其是菲燕公主。 眼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有半臂的、有掐腰的,还有齐胸的襦裙,可颜色也太素淡了些,件件瞧着不满意,就没有一件是颜色鲜艳点的。 欢颜拿起了一件百褶如意月裙又放下去,看着拧着眉头的施晴解释,“这些都是半年前姑娘自己选的,还说太鲜艳的颜色俗,怎么这会子就不喜欢了?” ☆、第20章 中计 施晴想说一句,我怎么知道,那又不是现在的我。一主一仆正郁闷着,就听到外面一个嬷嬷在喊,“晴姑娘,老太太传话来,让你去合欢院量尺寸,做两套新衣裳。” “多谢嬷嬷带话,我这就来。”施晴脸上露出笑意,真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春。走到廊下,看到春岚巴结的脸,“姑娘,要我跟着去吗?” “姑娘量身裁衣,你去凑什么热闹?”岫丫冷不丁地出来骂道,一点也不给春岚面子。 施晴靠近合欢院,就听到里面沉沉的男子声响,“菲燕是不是又惹母亲生气了,我代她替您陪个不是。” 这不是秦子卿的声音吗?这个时候她为何还在府内,不用去上任? 容不得施晴质疑,里面又传来秦夫人叹气的声音,“你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就应该拿些气魄来,别让菲燕压住了你,她虽是公主,却是也你的妻子。妻子在家就必须服从夫婿,你这样子被人传出去还会有人说你惧内,别的不说,影响仕途。” 秦子卿听母亲这么一说,心情更加不好,不由压低了声音,“娘,孩儿不想跟菲燕过下去了。” 秦夫人吓得脸色煞白,仿佛喉咙里吞了只苍蝇,“你说什么?” 施晴将秦子卿的话听得明明白白的,如鲠在喉,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听别人墙角也不好,犹豫着正要走开,外面却传来吴嬷嬷的声响,“表小姐站在这里怎地不进去?是夫人不在里面吗?” 秦夫人听到外面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忙问,“是谁在外面?” 施晴在心里恨恨地想,那婆子一定是故意让她难堪,果不其然,房间里除了秦子卿跟秦夫人并没有别人。为了能使秦夫人打消疑虑,施晴硬着头皮道,“老太太传话过来,说让我来量尺寸做两件衣裳。” 秦夫人更加吃惊,老太太莫不是糊涂了吧?这时候又不是年末又不是节庆,做什么衣裳?但终究施晴是客人,便委婉地道,“量尺寸的师傅不得空过来,你明日再来吧。” 施晴料想此事有假,也不知道谁是幕后使者竟在后面诓她。面上红红的,似熟透了的苹果,再加上秦子卿望过来的带着深深缱绻的目光更叫施晴无地自容,忙福了福身就退下去了。 “刚刚来传话的婆子是谁知道吗?”回到紫薇院,施晴免不了要发问。 “姑娘,人是在外面传话的,我们都没怎么注意。”欢颜为自己的失职感到惭愧,垂下头默默地道。 施晴气得要命,将怀疑地对象转移到了菲燕公主身上,莫不就是她故意给自己传个假消息来? 秦夫人也为此事纳闷地很,好端端地施晴说要做什么衣裳,还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也不知偷听到什么没有。反正过两天也是六姑娘秦思烟的生辰,就一起做了衣裳吧。秦夫人将这话给老太太一说正合她的心意,反倒夸赞秦夫人当得起一家主母,施晴来到府上,是该给她做两件新衣裳的,不光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之后参加各宫各府的聚会也好。 第二日,施晴果然又被传到合欢院量尺寸,这一次是秦夫人身边的王妈妈,一准不会错。掀了帘子便见秦思烟也在里面,秦夫人坐在正中,旁边立着两个系着象牙白菱裙的妇人。 “晴表姐,你也来了?”秦思烟温婉笑着,主动跟施晴打招呼。 “六妹妹,姨母。”施晴点了点头,并不知道秦思烟过生日的事情,只隐隐觉得故意传话的人有什么企图,仿似弄了个陷阱给她钻。那个人究竟是谁呢?正思量着,便见秦夫人示意两个妇人给她俩量身。 “后日是上巳节,宫里娘娘备了酒宴,届时你们两姐妹好好准备一番。”秦夫人特别关照地道。 ☆、第21章 菲燕发怒 宫中聚餐往往都是让有家势的俊男靓女聚在一起相互认识,时常也有不少女子借此机会来好好表现自己。也只有这样,无论家中的嫡女、庶女都有一份争取皇室宗族联姻的机会。 施晴倒没有料到要进宫请宴,只以为是趁着夜色出府游玩,好认识一些达官贵人。见秦夫人这么说,两人都应了声。 “秦夫人就放心好了,这两位姑娘无论从身段还是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只要稍有一点眼光的哪能看不中。”给施晴量身的一个妇人一边记着尺寸一边道,左右奉承着秦夫人。 秦思烟到底年龄小,说到婚事上头已经红了脸。施晴却在心里道,秦夫人打什么主意?真打算让她在秦府出嫁?可她才进府,未免也太早了些吧? “两位妈妈说哪里话,我不过让她们警记两句,莫要惹出了是非。”秦夫人解释,秦思烟是因为年龄小所以之前没入过宫,施晴又刚进府,也是头一次。因此才特意嘱咐二人。 量完了身,两位妇人便道,“可以了,过几日我们御锦布庄就送衣服过来。” “劳烦两位,到会客厅吃茶吧。”秦夫人起身相送,态度十分客气。原来这御锦布庄是皇家御用的,秦府可真是势力大,无论是谁都请得动。 送走了两位量身做衣的妇人,秦夫人又对秦思烟与施晴交代两句,才叫她们退下。两姐妹手勾着手走出合欢院,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走到了蔷薇院旁的荷花池附近。一阵珍贵玉器砸碎的声响在头顶炸开,接着又是咕咚两声,一个用来彩妆的铜镜也被扔进池底。 “你们都给我滚开,都给我滚开!别惹本宫心烦!”一声咆哮传来,尖锐明亮的女声响起。 “呀,一定又是菲燕公主在发脾气,晴表姐,我们快躲开,小心别被她扔下来的东西砸中了。”随着秦思烟一声提醒,施晴又看到好几样精致的御用品呈抛物线向她们飞来,看来这位菲燕公主脾气可真不小,不禁替秦子卿可怜,这样的媳妇难怪他有不想过了的念头。 正想着,就看到秦子卿冷着脸从蔷薇院的夹道旁走过。施晴眼疾手快,拉着秦思烟蹲在一排花墙底下避过秦子卿的视线。楼上依旧传来不小的声响,秦思烟奇怪地看了施晴两眼,不解地问,“咦,晴表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害怕大哥了?” 施晴伸出水葱般地食指抵在唇间,做了噤声的动作,“当然要避开,被表哥看到,你不觉得尴尬吗?”更何况她还偷听到了秦子卿与秦夫人的对话,更应该避了。 秦思烟点点头,明白了什么,待秦子卿走远,才拉着施晴起身。 *** 公主楼里,菲燕公主还在发着怒,手上的玉器花瓶砸得一地零碎。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一个个捂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去劝。 看着自家夫君的背影走远,菲燕更加地来气,抱起门口的一只大琉璃花瓶还要再砸,忽的公主楼里出现了两个女子的身影。 “公主若是砸了它真是可惜了的,这可是太太为你和大哥庆婚才送地‘百年好合’的花瓶。”以冷艳著称的五姑娘秦霜华突然开口,她这一说,菲燕果然是舍不得了,但仍旧负气地道,“太太?本宫倒是要问她生的好儿子!竟敢跟本宫对着干,还辱骂本宫!你们秦府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的,别假惺惺地来劝我。” ☆、第22章 对付 秦霜华旁边的女孩秦欣溶眉头一皱,这菲燕的话骂得可真难听,但依旧和颜悦色地劝慰,“公主别这么说,大哥还是时常在太太面前说您的好话的,况且夫妻间床头打架床尾和,公主多体谅体谅大哥的难处,二人也就和解了。” 秦霜华知道这位菲燕公主的脾气,无论她话里头多带刺,她的公主楼有多脏多乱都不以为意。倒是听到三姐秦欣溶的话有些意外,想不到平日里老实的她不过是虚头,竟会无中生有说些假的来摆弄菲燕。真是小瞧了她啊。 “哼”菲燕公主原先气闷,听到这句终于展开了眉头,“算他识相!不然我杀了他的心都有!” 秦欣溶内心里嗤笑,就凭你这个态度也想跟秦子卿天长地久?将自己皇室的威风凌驾于夫君上头,是个人就不想跟你过下去。更何况才华横溢、颇为清高的秦子卿?这样倒好,起码大房的官途因此而阻滞了,就不会欺压二房。 秦霜华与秦欣溶两姐妹又是一番劝慰,才消了这位公主的火爆脾气,跪了一地的宫女见势起来打扫房间,却被菲燕给喝退了,又转而对那两位道,“你们俩来这里是故意看本宫心情不爽的吗?” “公主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来自然是想找您商量事情的……”这一次是秦霜华开口,因为看不惯施晴在府中的特殊待遇就想联络了菲燕一同对付她,“后日就是上巳节,阖府的姐妹要入宫参宴的,公主就没有好法子修理修理新来的那位吗?” 菲燕自然知道秦霜华指的是谁,她又何尝不想对付那个女人?只不过施晴究竟是在秦府,她不好下手,若是出了门,天下之大还能将罪责说到她的身上来吗? 一双顾盼神飞地美目微微斜眺,冲着两人点点头慢慢计上心来,“你们放心好了,我自有打算。就算她陌琉璃有命活到宫里,也飞不过本宫的五指山。” 秦霜华与秦欣溶默默地一对视,菲燕公主是说错了词吧?怎么把施晴当作了陌琉璃了? *** 后日晨起,岫丫、欢颜两个服侍了施晴起身,洗漱完毕后春岚便见缝插针地进来了,近似讨好地道,“表小姐,让奴婢为您妆扮吧。” “外间房里茶壶里的水还没烧开呢,你要是有空先将那个做了,姑娘回来还有口茶喝。”岫丫最看不惯春岚,因为上次妆扮的缘故好端端地让姑娘受了公主的欺负,这回是绝不给她机会了,有多远就赶多远。 “不碍事,你过来吧。”施晴不以为意,也绝不会在同一个人手上栽两回,更何况上一次是她故意要气气公主的。相反她若是太防备春岚,可能会引起秦夫人的怀疑。 “还是姑娘好。”春岚踩着步子走过来,路过岫丫时鼻子一翘‘哼’了一声。 且让你再得意两回。岫丫也不服输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拉着欢颜退下。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在春岚的巧手下,施晴脸上的新妆容便出来了。妩媚婉约的鹅蛋脸透着几丝清冷,特别是在她流慧胜波的目光下更觉清丽出挑、姿容出众。仿若青天蓝云下最绮丽的一抹春色,又仿佛二月霜寒犹自吐蕊的傲雪红梅! 身上穿的是软银轻罗百合裙,头上插上一支金累丝镶宝石玉兔衔仙草发簪,整体打扮既不浓艳也不素淡,恰好就在两者之间。 “你的手倒是生得巧”施晴对镜中自己的造型颇为满意,却忽而阴阳怪气地道,“希望今天的妆扮不要又引起什么风头才好。” 春岚听到夸奖,心里洋洋得意,忽的瞥到施晴一抹严厉阴狠的眼神,心中一滞,“姑娘,你说什么呀。” “我开个玩笑。”施晴拍了拍春岚的肩膀,以示安慰。 “哦。”春岚听了这句,心里又舒缓下来,心里嘀咕着今日的表小姐怎么怪怪的。 ☆、第23章 马车失衡 二人出了紫薇院,穿过一个红木游廊到了合欢院,正要进院子里头岳妈妈迎了出来,招呼道,“太太去了福寿院,别的姑娘们也都在那等着呢。姑娘去那就好。” 施晴道了谢,走近路穿了个南北穿堂才到了福寿院院外。所幸老太太的院子和秦夫人的院子挨着,就快就到了。 掀了帘子不免先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每次都等她。” 脚步一踏进,声响就没了,自然施晴听清楚了是谁说的。也不理睬秦霜华,上前给老太太、太太行了礼,“晴儿来迟了,让老祖宗、姨母和众位姐妹们久等。” 老太太一脸和睦,布着细纹的脸满是笑容,拉进施晴拍着她的手道,“不怪你,事先你也不知方位,迟了就迟了点怕什么。” 施晴半蹲在地上,顺势靠在老太太双膝间,撒娇地道,“晴儿第一次进宫,有些害怕。老太太去吗?” “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厮混了,你也别害怕,有府里的姐妹们替你担待着呢。再说皇后娘娘也是极平易近人的,还有咱们的元妃娘娘也在。”老太太附身安慰着施晴,说到元妃满脸笑容地望了一下旁边的秦夫人。 “是了,都是自家姐妹,不会为难你什么。”秦夫人也配合着老太太说笑了一句。秦婉凝、秦思烟都打扮好了,袅袅婷婷地静默着,秦欣溶整张面孔却似深潭一般不可琢磨,暗暗在想着心里的计划。 这时,门外一个婆子进来报告道,“老太太、太太,府里的马车都已准备妥当了。” 屋里的姐妹都相继起了身,准备着进宫。老太君还不放心地交代一句,“月如,你可要看好了她们,万不能出事故。” “有我在,您就放心吧。”秦夫人告慰了两句,便引着屋中的女孩子们出门。来到府外,众人果然看到三辆马车等在屋门口。 施晴作为客人,又被老太太如此看重,自然是要跟秦夫人坐头一辆稍微华贵些的马车。而作为庶女却没有这个资格。 孰料府门前菲燕公主的身影突然出现,带着某种傲娇走到秦夫人身前,“今日本宫就同太太一起进宫,叫母后看到也有几番欣慰。” 菲燕的建议也未为不可,只是这样一来施晴就得不到秦夫人的庇护了吧? 依次排下去,秦夫人与菲燕公主坐头一辆,秦霜华拉着姐姐秦婉凝坐第二辆,剩下第三辆稍显破旧、无人愿坐,施晴拍了拍袖衫独自坐了进去。 “晴表姐,要不,咱们挤一挤前面的吧。”秦思烟皱着眉心劝道。 “算了,前面那一辆已经挤不下了,就坐这一辆吧。”施晴不信她们能在大街上整出什么名堂来,即便是挤到第二辆也会招人白眼,被秦夫人看进眼里还会说她不懂事。 秦思烟不忍心丢下施晴一个人在里面,想了想还是爬了上来。 马车在车夫地驾驶下慢悠悠地启程了,车轮滚动间整个车厢都在晃动,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秦思烟到底胆小,缩着肩膀紧紧握着施晴的手,心里担忧地不行。 马车辘辘辗过了一个街头,突然转过一个弯,向另一头行去。并且速度是越来越快,整个马车都摇晃起来! 施晴眼尖,看到马车夫故意转了方向,没跟着前两辆马车走了就起了疑心。正要询问,马车又是一阵急速地抖动,车身竟向一边歪斜而去! “怎么回事?”施晴极力地稳住身形,撩开车帘子一看,外面哪还有车夫的人影?就是一匹疯马载着她们在奔跑。 ☆、第24章 巧遇 此时的秦思烟早已吓得高声尖叫起来,这条街又颇为静谧,往来人群较少,竟没有一个人出来救援。 施晴知道这样跑下去是不行的,不说会撞到无辜的人,有可能这匹马还能将她们带出京城,滚下悬崖或是撞到石头就不好了。 “六妹妹,你坐稳了,我去将马和车辕的绳子解开。”施晴极力安慰着被吓坏的秦思烟,一鼓作气出了车厢,扯住被甩开的马鞭。使劲一拉见牵扯不住疯马的形迹,干脆拔出头上备用的银针一跃而上到了马头。 所有的动作都是惊险万分的,施晴并不会武功,如果一次不成功就只能被疯马甩落街头,说不定还被它的铁蹄踏几下。然而这一次,施晴竟然成功了。 这一瞬间,车厢里的秦思烟被摔得七荤八素,头上云鬓散乱,只怕再这样下去性命危矣。然而施晴手头上也没有带刀,无法快速地割断绳索,只能拿出银针试了试让马昏睡的穴道。一针两针下来,疯马不仅不停下来还越跑越猛。 “都让开,都让开!”眼见着前面的人站在路口来不及走开,施晴整颗心弦都绷紧了,抽出金簪刺中马的脖子。 手上鲜血直流,疯狂的马停止了向前的步伐,却惊呼一声抬起前蹄欲将施晴摔下。 只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刻,突然一道迅捷的白光划过马头,疯马踉跄倒下,而施晴落尽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小姑娘,当街纵马你真是不要命了。”施晴怔怔地听着街边的数落声,有些吃惊看向抱着自己的男子。眼前的人从容俊雅,有着暖如春水的眼睛,经历了方才那么惊险的事情,现在还能挂着一抹恬淡自如的微笑。 施晴突然想起来了,在入秦府前的城门那儿她曾见过他一面,这个人究竟是谁?这么巧救下她? “怎么,你拿了我的发簪就不认识我了?” 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发簪了?你快放我下来。施晴这样想着一跃跳到了地上,也不管眼前救她的人了,秦思烟还在车厢里。 “晴表姐,你还好吗?”秦思烟已被街上的民众扶了下来,头上已是满头青丝拂落,披在瘦削的肩头合着盈盈水眸好不可怜。 “六妹妹,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施晴问话地同时,刚才救他的人已走了过来,并不责怪施晴过河拆桥,而是很有风度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我没事,多谢这位侠士相救。”秦思烟说着微微行了行礼。施晴才恍然过来,到此时她一个‘谢’字还未出口。不过也没心思管这个了,现在她和秦思烟这个样子可是没法入宫啊,得赶快换身衣裳才行。 彼时,秦夫人见施晴与秦思烟的马车没跟过来,早打发了人沿着混乱的街道找过来了。春岚小跑着,一头的汗水,“姑娘,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你快去给我找件衣裳来,再叫小厮雇一辆马车。”施晴看了看身旁的秦思烟,她的头发散乱,衣裳却还好。而自己的却是沾了血迹,非换不可了。 “姑娘,不如就去御锦布庄吧,您在那儿不是定了衣裳吗,兴许做好了呢。”春岚提议道,又莫名地看了一旁温吞不语的男子一眼,他干嘛盯着表小姐看? “也好。”施晴点了点头,对刚才搭救自己的人行了一礼,便牵着秦思烟的手消失在街头。 墨痕望着施晴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眼,他来到京城是确信施家的老爷遭了不测,施晴也被接到了秦府。而刚刚疯马癫狂,明显不是突然发生的事情。 而他在那个人面前发过誓,要照顾好施晴的。他却没能做到,不仅如此,施姑娘好像把他给忘了? ☆、第25章 聚餐风波 施晴与秦思烟被春岚带到了御锦布庄,御锦布庄的老板娘已将衣裳、洗漱的用具准备在了一个小房间里。 彼时翘蝶与另一名丫头也过来了,心疼地问秦思烟有没有伤到,一边重新给她绾起了头发。 春岚手脚麻利地在施晴眼前摆弄,为她穿上了上好宫缎制成的衣料,衣纹间带着流彩暗花,随着步子移动美丽的衣裙便有粼粼细波流动。腰间再用一根玉带固定好,整个人脱盈而出的气质就出来了。 发髻也重新盘了一下,在凌云飞仙髻上插上一支赤金和合蝴蝶发簪,整体地装饰就完毕了。 “晴表姐,你真好看。”秦思烟收拾妥当,站起身由衷地道一句。 “六妹妹你更好看。”施晴答着话,心里却觉得自己这身妆扮太惹眼了。 “好了,咱们快走吧,母亲恐怕等得心急了。”秦思烟拉着施晴到了布庄楼下,对老板娘称了谢便坐上了新雇的马车。 来到城门口,果见秦夫人正心急如焚地张望着,菲燕公主与其她姊妹都已进了宫。秦夫人看见施晴的妆扮不由眼前一亮,压下心中的疑惑带二人入了沁心湖附近,沁心湖是宫内第一大湖,景色怡人,湖中间还有一块硕大的翡玉。近处是烟雨阁,烟雨阁前面有着开阔的平台,两边栽种着花木,正是绿草茵茵、嘉木棠棣的好地方。 此际,天空晴朗,白云丝丝缕缕地浮着,好一片天罩着繁荣似锦的皇宫。 这是施晴第一次入宫,脚下踩着软软的绿草坪,头顶上一树繁荣的桃花轻荡着,微风拂过,地上落满了或白或粉的花瓣。兼之周围走动的都是妙龄少女与俊逸的公子,这种风情不由地让施晴深深陶醉,忘记了心中的烦躁与仇恨。 隔着湖畔,幽幽的丝竹弦乐传递过来,声声入耳。 桌席上已摆满了珍馐美味,席中姑娘与公子们把酒言欢,不分男女之别。期间还有身着长袖的宫女们渐次捧着酒菜上桌。 施晴来迟了,以至于席上的男男女女对她投了几分惊艳的目光。施晴略笑了笑,与秦思烟坐到了一方空位上。 远处秦霜华对她投来奇怪的一瞥,居然一匹疯马也没能搞定她,施晴可真是命大啊。不止如此,连秦思烟也好好的,既没断胳膊也没断腿。 秦霜华心里是有几分气急的,却被旁边秦欣溶拉了一把袖子,压低了声音道,“你急个什么,公主不是说后面还有好戏吗?” 秦霜华也就不做声了,且慢慢等待皇后娘娘的到来。 施晴淡淡地看着席上人来人往,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旁边席上秦子卿的身影。恰巧同一缕目光也正看着她,不知为何,施晴觉得那视线焦灼似火,她第一个反应就避开了。 随即秦子卿也移开了目光,与身旁同样白衣飘飘的男子说着话。 施晴已经对白色不那么敏感了,所幸抬起目光打量了他一番。泼墨般的黑发用玉冠簪着,一双明眸如黑亮的钻石般闪耀,嘴角轻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人都是风度翩翩的朗朗公子,如纯净无暇的璞玉一般无纤无尘。然而两人又是不同的,秦子卿外表斯文,内心却刚毅着,对外人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而旁边的那位从言淡举止上看却是无稽的风流公子类型。 正看着,那人便回给了施晴一个明朗的微笑,惹得桌边的少女春心萌动、兴奋不已。言谈中,施晴才知原来他就是许家的大公子许逸。 难怪被称为“双绝”,看上去的确貌美。 忽而,远处一声“皇后娘娘驾到”让纷乱的席上安静下来,众女子也停止了猜心,各自挺起胸膛坐好。 ☆、第26章 撞衫 话音毕,从曲曲折折的红木幽廊处走出一位端丽优雅、雍容华贵的女子,身着紫金百凤宫裙,凤目慈祥、仪容威仪,一头高高盘起的乌发戴着繁复华美的赤金玛瑙凤尾头冠。 曲廊下,方才还在谈笑的年轻公子与官家小姐已经齐齐跪在了地上,眉目间带着无比地恭谨与崇敬,“恭迎皇后、元妃、宸妃娘娘,恭迎菲燕、玉柔公主。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妃与宸妃顿下步子,皇后走至曲廊中间绣满了金凤的袖袍一挥,和颜悦色道,“都起身吧。此乃宫中小宴,无须大礼。” “谢娘娘。”虽如此,台下的女子依旧连大气也不敢喘,这位身居高位的皇后倒是好说话,元妃也随了皇后宽和大度的心性,只是宸妃却是宫中素来严谨的,专给下面的妃子或是不到位的宫女挑刺,稍微不合她心意的就被罚跪一个下午。她又是朝堂上国舅老爷的女儿,膝下育有二子,分别是三皇子与六皇子,地位更是不可撼动。众位官家子女都不知她要来,方才的兴头一瞬间就被冷风吹得一干二净。 皇后以及二位妃子在亭子中央坐了,下面的人才拾起衣摆归位。施晴微微抬头,打量到皇后微微带着笑容,元妃身着累珠叠纱粉霞茜裙,打扮得光彩夺目,额头上映着火红的樱花瓣额饰,看上去比皇后还艳丽三分,这位便是秦夫人的大女儿了。 宸妃却是青缎掐花对襟外裳,颜色比皇后和元妃的都要暗了一些,看上去也是正襟危坐,紧抿着唇,一双眸子汇聚着光华却又无比深沉,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随后施晴就将目光移到皇后身旁站着的两个女子身上,一个光华潋滟,眉目间满是自信与挑衅,自然是菲燕公主。而另一位,身着着木兰青双绣缎裳,浅色的木兰花深深浅浅映在宫裙下摆及腰间,身姿窈窕纤细,看起来似有一种病态美。与菲燕站在一起简直是一柔一刚,难怪叫‘玉柔公主’。 这位玉柔公主乃是皇后亲生的金枝玉叶,然而与菲燕比起来却让人觉得逊色许多。施晴的位置偏远了些,有旁人挡着也不怕亭上的皇后与妃子注意到她,然而她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自己这身衣裳怎地跟玉柔公主是一个款式、一种面料?连发型都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玉柔公主裙裳间是木兰花,而她的裙子上是更为鲜艳的杜鹃花。一眼看去,她的衣衫不止与玉柔公主的雷同,还比她的好看几分。 施晴第一个想法就是坏了,且不说她不知道玉柔的脾性,就是一个宸妃一个菲燕也不是她能搞得定的。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被发现,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受到苛责了。 菲燕的目光除了注意自己的相公秦子卿,就一直盯着后排席上的施晴。但见她低了头,发现了问题所在,不由露出几分笑意。端庄地走到下方,将低着头的施晴拽了起来,含笑说道,“母后,请容菲燕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家刚来的表姑娘,名唤施晴。” ☆、第27章 宸妃恶意挑衅 施晴恼恨地瞪了菲燕一眼,霎时就明白了入皇宫前的惊马事件以及换衣事故是由菲燕公主故意所为,连同春岚这个小蹄子也收了菲燕不少好处,暗暗地给她整理衣容好叫她在此时吃瘪。 那么那次传唤她做新衣裳以至于让她偷听到秦夫人与秦子卿的谈话也是菲燕所为了,施晴扫了一眼席上偷偷暗笑的秦霜华便知道了一应因果。 亭子中央果然响起皇后沉着的声音,“是吗,快领来本宫看看。” 菲燕公主嘴角翘起,暗露得意之色,在施晴耳边轻语道,“还不老实点,惹怒了皇后有你好看!”说完,便拽着施晴往前走去,待到了一后二妃身前才人畜无害地笑道,“母后,您看看是不是很漂亮,比之玉柔妹妹如何?” 施晴恨极了菲燕,她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人往她跟玉柔公主的衣装打扮上看。将心中波涛汹涌的恼意按下,拾起衣裙从容下跪,垂目敛眉道,“小女叩见三位娘娘,两位公主。民女资质浅薄,比不上玉柔公主高贵的气质与天仙般的面容。” “起来吧,刚才说了只是小宴,不需行大礼。”皇后的声音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伸手叫施晴起身。 施晴慢慢起身,一抬眼就见对面的玉柔面色不善,秀气的眉拧着,表情也不比刚才自然,心里定是暗暗地恨着她了。施晴没想到甫一进宫,就与玉柔公主结下了仇仇,这皇宫可真是是非多,头一回就撞上了。 皇后话音未消就听到身旁宸妃娘娘讽刺的话语,“好一个比不上,你一个民家女子打扮竟与公主相同,敢说没有冒犯皇威吗?” “民女不是故意的,实则是刚刚进宫前马车出了事故,衣衫坏了,才不得已赶到御锦布庄换了衣容。民女无意冒犯了玉柔公主,还请皇后娘娘降罪。”施晴听地一头冷汗,冒犯皇权岂不是死罪吗?这宸妃真是不想让她活了。心下担忧着,却依旧不慌不忙地解释,希望能够逃过此劫。 宸妃训人的话底下的人都听到了,同时也注意到玉柔公主与施晴的衣衫一样了。面对此情此景,不同的人不同地心情,有雀跃地有幸灾乐祸地,也有担忧暗暗捏了一把汗的。秦子卿目光投上施晴的背影上,原本坦然挺阔的眉毛也聚到一处,身旁凌霄公子却似看着一场好戏,还不忘调侃秦子卿,“怎么,你担心她?” 薄薄的唇瓣勾起,当真是一点也不忧心的,反倒相信刚刚偷看他的女子能够从容应对。秦子卿没回话,这时候他们对面桌席上却站起来一个纤细女子,柔柔地回应道,“皇后娘娘,小女愿意为晴表姐作证,适才在路上真的是碰到了凶险情况才半途换衣裳的。况且晴表姐首次进宫,并不认识玉柔公主,又怎知她的喜好与打扮呢。应该是无意间重了,并不是刻意临摹公主的衣容。” 站起来的女子正是秦府的六姑娘秦思烟,说话的音调虽软濡却铿锵坚定、有条有理,这样一分析就很能说明施晴的妆容以及衣饰、乃至出了故障的马车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皇后和缓却又威严地目光往施晴身上一扫,听了秦思烟的一席话心底怎能不知菲燕那点小思量?今日正是菲燕的暗算才让玉柔脸上无光的,她若是严惩下去,席面上怕是不好看。还不及发话,菲燕公主就已对秦思烟甩了个凌厉的眼光,怒道,“虽然是无意间重了,那也是冒犯公主的大罪,理当该罚!” 语罢,又揪起了施晴的衣衫问,“你说对吗?” ☆、第28章 秦子卿的庇护 施晴还没有回话,对面菲燕两个耳刮子就迅疾地飞过来了,施晴连连避让,第一下没扇到她,第二下却打掉了她头上的簪子。以至于梳得整整齐齐地头发在众人眼前散了下来,实在是没形象极了。 “皇后、两位妃子面前你还敢躲,真是反了?!”菲燕打不到施晴,怒了,一脚踢过去正中小腹!施晴‘哎哟’一声,向后倒去。 这当众教训人菲燕也未思及皇家颜面,只是绯红了面容罚得过瘾。她今日的目的就是要让施晴好看,让她在众人面前受尽欺负颜面无存!然而她还是算错了一步,没将自己夫君秦子卿的脸面也算计进去。 施晴刚好一脚被菲燕公主踹到一群年轻公子席前,秦子卿见菲燕当众打人脸色顿时就黑了。连忙将摔倒在地的晴表妹扶了起来,护在了怀里,板了面容道,“菲燕,你够了!” 施晴没料到秦子卿会将她护地这样紧,苍白的面容上生出些绯红,唇边流下殷殷血迹,所幸也躲在了秦子卿怀里寻求保护,“秦表哥,我害怕……” 菲燕紧咬着贝齿,心上被狠狠敲了一下,她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的夫君会站起来护人,“好啊,驸马,你竟敢弃了本宫维护这狐媚子,你反了吗?” 亭子上的皇后看得直皱眉头,她就是再纵容菲燕也不能让她在席上乱来,说出去是她这个皇后没能教好女儿,因此沉了面色道,“好了,菲燕,施姑娘也不是有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哼!”菲燕公主狠狠瞪了施晴一眼,敛去了脸上的怒容,重回亭中。施晴也挣开了秦子卿的怀抱,谢了恩后重回旧坐。 “此事到此为止,开宴吧。”皇后发了话,其她人都没有任何话说。席上只传着杯箸碗筷的声响。 隔着一人,秦思烟担忧地询问,“晴表姐,你没事吧?” 施晴摇了摇头,接过秦思烟的手绢擦了擦唇边血迹。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心情吃桌上的美味佳肴了,趁着席上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偷偷起身,向烟雨阁的后面走去。 一来她只是想静一静,二来也好找一处池水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本来沁心湖就可以去,但是宴席正面朝着它,没有一处遮挡的地方,她怕被人看见就只能另寻去处了。 顺着红木曲廊一直向前走,施晴来到一处林荫地方,林子边上是一弯清浅的河流,绿幽幽的静可照人。施晴蹲下身,重拆了头发临水打扮起来。 周围风动了几下,树梢上有倒影掩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很像是人的衣袂。 “谁在上面?”施晴忍不住回头一望,想去找树影上垂下来的那块布。却听得有声音从幽廊外传过来。 “你是要去寻找施姑娘吗,我带你吧。”一个陌生姑娘的话。 “谢谢姐姐。”秦思烟的声音。 施晴刚要站出去,却又听到另一名女孩的话语声,“你们家秦公子真是对施姑娘庇护有加,也不怕菲燕公主吃醋……”说罢,掩唇轻笑了两声。 “两位姐姐千万不要开玩笑,我大哥对谁都好,并不只是单单庇护晴表姐。”秦思烟正了面孔辩解两句,其她两个也不好再说话了。 一霎间施晴也想到了方才秦子卿维护的话语和过于亲密的动作,眼见着三人就要走到池边了,她也不好再冒然出去。反正此处林荫茂密,纵使她们走过来了也看不到。还是等过一阵再去与秦思烟相认。 “我知道施姑娘在哪里,你跟我来。”一个穿绯红衣衫的女孩拉着秦思烟往池的另一头走去,施晴一惊,却见她的步子并不是往自己这边来,就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了。 ☆、第29章 挂在树上的男人 “晴表姐真的在那边吗?”秦思烟狐疑地问了一句。 “是啊,我刚刚就看到她蹲在池边的,这会子又跑到哪儿去了?”穿红衣的女孩左顾右盼着,三人一同停在了池子边上。 施晴听到了这番话也觉奇怪,她明明是背着所有人偷偷跑到这里的,还会有人发现她吗?忽的她看见红衣女子升起了左手,就停放在秦思烟的身后,她想干什么!谋杀?! 还不等施晴惊呼出声,忽的就听闻附近有人咳嗽了一声,还是一男子的声音!红衣女孩惊慌地缩回了手,藏在了袖中,秦思烟也正好转了身,“楚姑娘,你干嘛这副表情?” “我、我没什么,雪娴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玩吧。”红衣女孩面色窘地通红,又兼之秦思烟惊疑的目光盯着她看,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迹,胡乱说了两句话就逃离了出去。 “算了,我们也走吧。”绿衣女子拉着秦思烟也退出了池子。 周围又寂静起来,仿佛刚才的三人没有出现过。施晴不知道另外两个女孩的身份,也不知她们为何会跟秦思烟走在一起,至于那位红衣姑娘为何要害秦思烟她倒是猜测到了几分。如果她成功将秦思烟推入池中而淹死的话,很可能她将这份害人的嫌疑转移到自己身上,因为席间只有她一人偷偷离席。 若那女孩是菲燕公主授意的,那么这目的再明显不过了。秦思烟一死,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真是好歹毒的计划!幸亏有人暗中阻止,只是这个人又是谁呢? 正思虑着,只听就近的树梢一响,一个身着玄色衣纹的男子纵身下地,腰间配着黑色腰带,浑身上下泛着贵气,脸上是沉稳地气色,眼眸深沉似一眼望不尽的冰川海洋。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冷和硬! 据施晴了解,霓国现在风行诗词歌赋,重文不重武,众位公子的打扮也多偏向于风度翩翩似地谪仙,着装尤其以淡色为美。而身前这位明显是反向而行,不仅如此,还让人感觉压抑地厉害。 “看了这么久,看够了没有?”男子俊眉微微一皱,略带质问的话语传来。 “我不过才看了一下下,你刚才不是看得更久吗?”想到刚才自己头发凌乱,躲在树下临水梳妆。树上的人反倒问起她来了,施晴没好气地,既不行礼也不报名,反唇相问。 “嘴巴倒伶俐,你是什么人敢到此处闲游?”男子冷哼了一声,再次抬眸看向施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或者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再告诉你。”明知道眼前的人不可冒犯,施晴还是大着胆子讨价还价。相信若是她此时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男子冷眸一凛,抬步就走了过来,双脚踩在落满枯叶的草地上竟然没有声响。施晴以为他要来找自己麻烦了,赶紧低头准备自报姓名,谁知男子脚步一踏,竟然越过她去了别处,走时周边还带了冷冽的风。 真是怪了,施晴拍了拍衣裙,在草丛里又躺了一会见等不到来人,只好起身往宫宴的方向去了。 ☆、第30章 交锋 施晴回到方才摆宴的地方,桌席都已撤了,让人讨厌的宸妃也不在了亭中。年轻公子哥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谈天说地,官家贵女们也玩得十分开怀,时不时发出娇憨的笑声。 这时候普照大地的太阳已经落土,天边的余晖映照在沁心湖边更加美丽。施晴一个人走在落满桃花花瓣的树林里颇觉冷清,不过这种感觉她倒是习惯,便也不去打扰别人。 跟施晴有着一模一样心情的便只有秦子卿,方才将施家表妹护进怀中是他本能的习惯,听着耳边的娇吟声他的的确确将她当作过去的陌琉璃了。回过身来,他又发现她不是,心里只有更加茫然。每当看到施晴的身影就忍不住想上前确认她的身份,但他又知道他已经是驸马之身了,过去只能给施表妹带来困扰,还是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的好。 施晴瞥到旁边林子清瘦而高大的身影,细小的花瓣断断续续落在他的肩膀上,恍惚隔世。她知道他是秦子卿,但是他们的缘分尽了,不管那个人如何,她也不会再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的给他。 就当没看见吧。 施晴再一侧头,就看到另一边的丛林中凌霄公子与秦思烟站在一处,两个人正说着什么。唔,不愧是上巳节,都秘密约会表达着爱意呢。 施晴找了一处干净地方静坐,只默默地等待聚会结束。身边时不时有公子哥儿过来,轻佻地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施晴有些不耐烦,手绢搭着脸也是答非所问,她还在想着刚才遇到的是什么人。 忽的,脸上的手绢被拿开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玉柔公主! 玉柔公主沉着面色,居高临下地俯视施晴,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看似不在意实则是不屑,“你就是施家的女孩?” “是,小女见过玉柔公主。”施晴慌忙起身,给身前的人作揖。 玉柔冷光一瞥,一把握起了施晴的手暗暗地道,“你这身打扮果然像极了我,旁人不知的还以为我该给你行礼。” 施晴一低头,避过了玉柔公主眼中的锋芒,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一直将过去的事情压积在心中,又常年在菲燕美丽高贵的阴影之下,她的性格该有多阴冷怕是施晴难以预计的。 “公主说哪里话,小女是蒲柳之质,您才是金枝玉叶,施晴不敢比。” “说得倒好听”玉柔公主扶起了施晴,两片薄唇飞快地道,“若我告诉你,菲燕她要谋害于你,你敢跟本宫合作扳倒她吗?” 施晴一听有些惊愕,她虽恨菲燕却不怕她,以后多的是机会报仇。但眼前的人却着实叫她害怕,表面温顺实则毒辣是她对付不过来的,所以这交易也是断断不能答应的,搞不好自己就成了她人的垫脚石,况且她本身与玉柔并无牵扯,没必要多增加一个仇敌。 “公主说什么,小女听不大懂。”施晴装着纯情无辜的少女,故意睁大了眼睛,一脸懵懂。 可惜这在玉柔面前根本不顶用,还要再问,这时一名传话的宫女过来了,“施姑娘,元妃娘娘要见你。” “公主,小女先行一步。”施晴福了福身,跟在小宫女的身后上了亭子。 玉柔盯着施晴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施晴见了元妃,元妃倒也没说别的话,只问了些基本情况,又拍着手赏赐了两样细小珠花,叫施晴放心地呆在秦府。元妃说话的同时并没避开皇后以及菲燕公主,施晴怎么看元妃是站在皇后的营地里说话。 “玉柔妹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菲燕温婉地笑着,变脸实在太快。前一刻还凶着模样要罚施晴,这会子就笑眯眯的了。 施晴扯了扯嘴角,这两姐妹之间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大,都互相提防着呢,不过她是不会奉告的,“没说什么,问小女这身衣裳是在哪里裁的。”说着不顾菲燕气怒地眼神,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第31章 追究 晚宴没过多会就散了,秦府的姐妹回去时同坐一辆大马车,是宫里的太监准备的。车窗外是一片柔柔的月光,似清凉的泉水一样洒在头顶。天边已然黑了,整个京城一片昏暗,笼罩在寂静的夜色中。 马车里的姑娘们垂头坐着,各自无言,特别是秦霜华、秦欣溶难掩心事,无聊地绞着手中帕子。今日除了与菲燕公主计划施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喜欢的男子。 秦霜华自从与许家的大公子第一次见面就爱慕于他,因性格开朗、藏不住心事,这在秦府已不是什么秘密。今日聚餐完毕,秦霜华就将提了诗词、亲手绣的手绢递给了凌霄公子,然而站在湖水旁的许逸却拿着手绢擦额上的汗水,末了又还给她,“多谢姑娘的手绢,许某用脏了,实在抱歉。” 秦霜华一张脸都急红了,依她看凌霄公子一点也不感到抱歉,还笑得开怀。随后许逸竟甩开了她,朝湖的另一面去了。 秦霜华不知道,她拿着手帕上前的时候她的姐姐秦婉凝也正打算上前,只不过是她抢先了一步,还赶走了心中的伊人。秦婉凝没能递上自己的帕子,只好在静谧中悄悄地将心事藏了起来,想来自己是庶女,生的再娇艳美丽也是不能嫁入许家的。更何况许逸公子不曾正眼看过她,她还有什么办法打动他? 许逸在聚会时就看到了两个女子,第一个便是施晴,第二个就是胆敢站起来说话的秦思烟。除了这两个,对于其她人没有多大印象。与秦思烟的谈话也只是为了避开更多的人找上他,顺便探访一下叫人稀奇的施晴的情况。 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微波起伏的湖边,都是俊秀美丽的身姿,难免不让人引起误会。旁人眼中许家的大公子一定是看上秦家的幺女了,秦思烟却以为许逸的心思在施晴身上,她也高兴为自己的姐妹答话。 入了秦府,岳妈妈指挥着婆子举着灯笼上前照亮,并交代,“老太太、太太在前院等候着姑娘们。” 进了屋子谁也没有抢先说话,老太君拄着拐杖坐在黑漆圈椅上阴郁着面色,明眼人一看就知有一场风暴正等着大家。 “晴儿来了没有?”老太太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仔细地辨认屋子里的女孩子们。 “我在,施晴给老祖宗请安。”施晴挤过众人,快步上前跪坐在了老太太脚下。 “听说马失了疯,车夫半路逃了,你有没有受伤?”老太太粗糙的手指抚摸着施晴娇嫩的小脸蛋,既担心又着急地问。 “我没事,老祖宗,让您受惊了。”施晴被手上纵横的纹路磨得有些疼,不过还是忍住了。 “听说六丫头也在,烟儿人呢?”老太太放开了手,向人群中看了一眼。一个瘦弱的身影走出来,温婉答道,“我也没事。” 老太太沉了面色,“这件事情我看蹊跷地很,一定是人为的,定要查清楚。” 一旁秦夫人忙点头,称“是”。 一时屋子里都寂静无声了,忽而老太太重重地跺了下拐杖,“进宫前我明明交代了,晴姑娘是客人,既然住在秦府就必须好好待她。府里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什么菲燕无理取闹的时候,只有六丫头上前说话?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第32章 打发春岚 众人听了一惊,都纷纷地向后退去,连施晴也不知道老太太为何发这么大的火。还有秦夫人并不在场,老太太又是怎么得知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秦霜华有秦夫人护佑也不怕老太太,秦思烟有父亲庇着又是帮施晴说过话的更不怕,这里面最没着落的便是秦欣溶。自小嫡女当庶女养,不得老太太与秦家人的待见,此时句句锋芒好似冲着她来的。 老太太瞪着眼睛一个个扫视过去,姑娘们都低着头,紧咬着舌头不出一声。施晴才忙劝解道,“老太太,不怪姐妹们,当时的情况实在太紧急了。” 秦夫人也道,“是啊,只怕她们也都有心无力。” 老太太怒极,转身冷面对秦夫人,“我当时就说过了,这个菲燕绝对不能娶回家,在宫里竟敢打自家人,回到秦府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的?” 秦夫人闻言,立刻惭愧地低下了头,她原先也是以为自己的儿子尚了公主,不止是府上的荣耀,更能给秦府添上荣华富贵,可现在看来竟不是的了。 “若不是你执意如此,我那可怜的外孙也不会死……”老太太悲上心来,抱着施晴又是一阵哭。随后又说了些不得体面的话,好似要求秦夫人将她送回山里老家。 “老太太,您别难过了,都是媳妇的错。”秦夫人不得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起身向老太君跪下。 “罢了,你也是无心之过,起来吧。你们都回园子里去吧。”老太太住了泪,也不想闹得太难堪了,一行话发落众位姊妹都纷纷出门,没有一个人敢停留的。 “你也去吧。”老太君拍了拍施晴的肩膀,细声吩咐。 施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反省的秦夫人,关了门径自去了。古今前后,婆媳最不好相处,老太太与秦夫人也不另外。只是秦夫人向来是府中要脸的人,老太太轻易也不会不给儿媳面子。今天是个什么情况,竟让秦夫人当着众女孩的面跪下? 施晴借着月光回到紫薇院,时常隔老远就迎过来的春岚倒不见影了,只有欢颜跟岫丫在。施晴随意问道,“春岚呢,怎么不见?” 岫丫翘高了嘴,对施晴的话十分不满,“姑娘一回来就问春岚,姑娘的心究竟是什么长的,一个外人时时刻刻挂着,我们从小服侍惯了的倒不放进眼里。” 话说着,还是前前后后地给施晴打水沐浴,欢颜抱着昨日晾干的衣裳进门刚好就听到这句,忍不住给岫丫使眼色,“人都走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白天的蔷薇糕还没吃够吗?” 施晴禁不住笑,她这两个丫头都贴她的心,一个胆大泼辣,另一个却小心谨慎,刚好互补。想着大约是自己平日里太照拂春岚了,所以才引起了岫丫的醋意。施晴扯着唇角笑了笑,招手让两个丫头过来,将一直隐瞒在心底的真实意图告诉了她们,岫丫才重开笑颜。 “春岚真的走了?”施晴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她原本是想以紅珊珠子诱春岚入局,不想这么快就被秦夫人给打发了。 “是啊,合欢院里的岳妈妈亲自领走的,说姑娘惊了马车,春岚服侍不到位,已经打发到外院扫地去了。”欢颜一边细细地说着,一边移了屏风过来给施晴挡着。 “倒可惜了她那双巧手”施晴笑呵呵地叹道,吩咐岫丫,“明日你去送二两银子给春岚,就说主仆一场,我记得她这份情。” 岫丫也没再说二话,只要自家姑娘分得清好歹,她送几两银子过去怕什么。 ☆、第33章 簪子 施晴知道,事实上不是春岚服侍不到位,而是春岚不自觉地跑向了菲燕的阵营,闹下了今天这么大的风波。所以秦夫人才不得不弃子。 试想,去往宫里的马车有那么多路,为何那名车夫却选择经过御锦布庄?马车停下,春岚明显是故意将自己往那个地方引,还特意照菲燕公主的吩咐给她梳了与玉柔公主一样的飞天发型。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菲燕的计划之内发生,只除了自己意外得到秦子卿的庇护幸免于难,其他的都发生了。甚至是要秦思烟的命,只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就会被推入水中。 施晴沐完浴,换上一件轻烟似的雪纱裙向院子里走去,岫丫处理着换下的衣衫询问,“姑娘,天都夜了,你还出去做什么?” “出去站一站,你们不用管我,收拾完就睡吧。”施晴莫名地感到兴奋,终于甩脱了身边的跟屁虫,话说完就出了屋子坐在院墙边的石凳子上。 欢颜拿了件翠纹织锦披风给施晴系上后,又进去了。院子里稀稀落落的星光洒落,像极了铺陈在深蓝幕毯上的蓝钻,颗颗晶莹璀璨。月华笼罩在树梢,微风吹拂下,院墙里的树枝轻轻摇摆。 如今她又回到了秦府了,还住在高人一等的紫薇院中,凭着前世的记忆与自己的智慧旁人再也欺负不到她。这种感觉好似吞下了一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浑身都轻松起来。 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暖暖的。施晴以为是岫丫或者欢颜,凉风一吹整个人都泛着懒意,也不回头,“不是叫你们去休息吗,怎么还出来?” 这时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身后的人抽走了她头上的簪子,一头乌黑瀑布般的发丝流水一般倾泻而下。施晴惊了一下,这人到底是谁?趁她不注意竟然做如此越距的事情? “还说没拿我的簪子,戴在头上被我发现也不承认吗?” 施晴蓦然一回头,就发现清风般的男子一手端着木簪正对她笑,他不就是前两次见过面的人吗?虽然见过两面可也是陌生人啊,他怎么能随意进别人的院子?这要是被旁人发现,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施晴立刻绯红了脸,不顾自己披散着头发飞快地从男人手中夺回了木簪,“这是我自己的。”施晴忍不住心里暗暗地骂,真是强词夺理,不能因为他救过她的命就胡说八道吧? 墨痕心里有些冷,却仍旧善意地提醒,“你不信,就仔细看看簪子另一头刻着什么字?” 施晴拿过木簪,在月光下仔细对照着看了看,簪头刻着一朵梅花,梅花心里有极小的一个字,正是“痕”字。施晴一下子就明白了,身前的男人很可能是这具身体的心上人。而她不过是看着这枚簪子好看,才带进秦府的。丝毫没想过有这层含义? 那么原本的她可对这个男人许了什么没有? 施晴有些心慌了,好不容易来到秦府复仇,她不希望有人打乱她的计划,尽管这个人是善意的目的。 “终于肯承认了?”墨痕注视着身前的女子,这枚发簪曾是去年上巳节他送她的,到了今年她竟全部忘记了,心底不得不承认他有淡淡的忧伤淌过。 ☆、第34章 拒绝 施晴不自觉地拢了拢头发,清润的月光泻在乌发上有种飘逸的美感。身旁的男子竟看得痴了,他只知道她文秀内敛,即使给他送东西也是小心翼翼的不让人发觉。如今他竟是见到了她的另一面,耀眼夺目、美丽逼人。 不,不只是现在,从他来郡城见她的第一面起就觉得她有所不同了,到底是哪里不同呢?墨痕靠近了施晴,试探地要去握她的手,总之他想知道她现在对他的感觉。 施晴还在发愣,蓦地看见石桌上那只宽厚的手掌向她靠近,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那般轻浮她还是‘嗖’地拿开了。他救她的命她感激他,可是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已不是原来的施晴了?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施晴冷淡地拒绝,明明是对着一个陌生人,她的心还是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拒绝我?你非要呆在秦府报仇吗?”墨痕眼中有深深的失望,看着施晴纤细的背影柔声发问。 施晴肩膀抖了一下,她的心思墨痕怎么会知道?随即身后又传出温厚的话语,“施老爷的死你交给我就好了,我会去调查的,你一个女孩子……”墨痕后面想说‘你一个女孩子别牵扯那么多麻烦’,只是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别管我。”施晴冷漠地说完就想回身进屋了,再这样下去被人发现可不好。 墨痕终于隐忍地点了点头,“好,我不管你,你自己小心。”他原本还想抱一下她的,只是看她的面庞冷地发紧,他终究还是收了心思,说完就跳上院墙隐没在了夜色中。 施晴回过身,拿着手中的发簪微微地发愣,听到院墙边摇晃的声音知道那个人是去了。便也转了身回屋里。 狭窄的走廊边上却撞到一个颤抖的身影,欢颜捂着嘴巴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见施晴进来才结结巴巴地道,“姑娘……” “别说出去。”施晴只是简单地吩咐一声就进了自己的房门。 “哦。”欢颜愣了半晌,才回话。她刚才惊疑倒不是因为墨公子来找寻自家小姐,而是施晴对墨痕千差万别的态度。先前二人虽很少见面,可是自家姑娘总是念叨着墨痕的名字,时不时还拿出簪子来看,房间里偷偷地给他做些强身健体、利于顺气的香囊、或者是其他用得着的东西。总归不是刚才冷冰冰地赶他回去的态度。 欢颜见姑娘进了房门,便也跟了进去,拉拢了床帐、铺好被子才出去。施晴也不多话,只交代了她明日应该做的事情随后就睡着了。欢颜轻手轻脚地出去,想着姑娘真是变了,变得坚强是好,可是拒绝了对她那么好的墨痕她却觉得心酸。 姑娘又何必为了老爷的死牺牲自己的终身大事呢?来到秦府,就真的要靠旁人的势力给姑娘寻一桩婚事? 房间里的施晴阖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她刚才是拒绝了墨痕,可也想起了死去的施晴对他的感情。所以拒绝才会有所痛楚的吧? 只是那终究不是她自己的情感,来到秦府她就不是原来的她了,所以墨痕,对不起。 ☆、第35章 生辰 这夜过后,施晴还是像以往一样每日清晨去给老太太、秦夫人请安,路过荷花池塘偶尔还会碰到过去的情人秦子卿。秦子卿为人内敛,并不多话,见面也只是寻常问一问施晴的伤势有没有好。 只是这样简单地交谈却掩饰不住秦子卿眼里的情深,施晴虽低着头也能感受到来自头顶的炙热,若对墨痕她还能直截了当地拒绝,可是秦子卿她做不到狠心。更不敢看他眼中的光芒,生怕一不小心就如倒影一般又重新栽倒进去。 所幸她也不再走原来的路线了,悄悄地避讳了秦子卿,自己的心思也沉静些。来到福寿院中就听到老太太跟秦夫人在谈论秦思烟的生日怎么过。 “六丫头也满十三了,五丫头与四丫头还有晴姑娘都是这个年龄段的,依我说也不要做大了,只自家人吃顿饭热闹热闹,再请个戏班进来唱戏就可以了。”老太君是和乐的表情,过了让众人惊悚的那一日,也恢复了往日的慈祥。 秦霜华听前面的倒高兴,只是听到又加个戏班子就噘了嘴儿,想她与姐姐秦婉凝过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就没有戏班子。不过做了两套衣裳、送了两套首饰,也不是御锦布庄和点妆阁的东西。凭什么秦思烟就能比她们好? 秦霜华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出来,这时候就听得秦夫人答话道,“就依老太太的,我这就让人出府联系。前些日子听闻在京城里闹得很火的缙云班还不错,不如就叫他们?” “你看着办。”老太太颔首,注意力集中到了别处,拉着施晴的手问她的生日。 “明年中秋满十五。”施晴俨然成了老太太跟前最受宠的那一位,无论何时都能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便也乐呵呵地回答。 “是八月十五这个节气吗?”秦思烟着了淡粉色的细褶裙,笑吟吟地问。 “嗯。”施晴言罢点点头,幸好昨日她问清了欢颜,不然连自己的生日也不知道。 老太太拍了拍膝盖,看样子很欢喜,“这个节日好,月圆人也圆,吉利。” 说了一会子话,众人也都散了。到了秦思烟生辰那日,秦相爷难得的告了假在家陪伴女儿。秦姨娘也披金戴玉、打扮地花枝招展。他们的儿子小宣哥儿用橙色布纹的花样做了身老虎行头,配上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显得活泼可爱,虎虎生威。 一大早地,缙云班就进了府门,男女老少合起来一共十五人,旦、生各个戏角的都能表演。尤其里头还有一位俊眉男子,据说他是戏班里头压轴的,寻常人家要请都请不到。 施晴打扮好了,便与众位姐妹进了老太太的院子。众人按着礼节坐了,秦思烟才装扮整齐地给老太太、秦相爷、秦夫人磕头,随后又是宣哥儿给秦思烟磕头。 礼仪完毕,秦相爷才发话,让人将戏台子移到长春院里去,说是怕扰了老太太的安。秦姨娘嘴边挂着笑意,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她昨晚央求老爷这么做的。 老太太没发话,秦夫人也点了头,最不好过的还是秦霜华。父亲和老太太都抬举秦思烟,弄得长春院风光无比。她却什么都没有。 人群中只有一人露出笑意,明亮的眼睛逐步露出狡黠,让你得意,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第36章 戏子 自打宫中庆宴过后,菲燕公主就留在了宫里,秦府中没了她大家反而更开怀些,不用拘礼繁复俗套的规矩了。连一直在公主楼里服侍的瑞珠、云竹以及看院门的贺嬷嬷都锁了门去长春院里看戏去。 长春院的后院不算大,但足够搭得起一个戏台子。东西厢房后隔着清池碧水、再加上秦姨娘喜欢逛园子,除了一方乘凉的亭子外就是山石垒的沟渠。边上栽种着各色花草树木,好不繁盛。 为了使众人好看戏,秦姨娘指挥着让人到亭子上去唱戏,林荫处她正好摆好桌椅供人休息。前面一曲刚好是吹吹打打的热闹戏,这一回却是男子扮成女子反串旦角的戏。 男子甫一上场,周围便是一阵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大约都是听闻他长得很美、难分雌雄的意思。施晴一直安安静静听着,亭子上的花旦一发声便是耐人听闻的声音,让人不知不觉痴迷。 “喂,你有没有看过他真实的面目,长得如何?”一群人围着,施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只听到细小的声音。 “我哪里看见过,人家一来不就上了妆吗?”另一名女子说道。 “依你看,有许府的凌霄公子好看吗?”先前的人捂嘴呵呵笑,大约说到了某人心动之处,被推了一掌,“去你的。你喜欢就将他招为夫婿好了。” 人群中发出低笑声,连施晴这边也被挤倒了一大片,秦夫人大约觉得没脸不在长春院,也没人管个秩序。秦霜华听着话语觉得俗气,白眼珠子一翻竟也没有警醒说话的那几位。瑞珠、云竹合着长春院服侍的小丫鬟越说越热闹,几乎挡了唱曲的声音。 老太太坐在前排听戏,怀里抱着宣哥儿,六姑娘秦思烟也跟在旁边。因吵嚷的声音太大咳嗽了两声,谈话打闹才止了。 一时,亭子上旦角唱完,男子一挥袍准备下场。老太太向他招了招手,表示有话要说。旁边的婆子意会就跑上前去通传了。那旦角犹豫了一瞬才走过来。 方才热闹的说话声一下子就静了,姑娘、丫头们都按捺着好奇心等旦角靠近,不知为何施晴也有些紧张了。男子下了台后走路的步伐铿锵有力,并不似他唱戏的声音那般阴柔。 “你方才唱的是什么戏?中场为什么停了?”老太太慈祥地问,显然已是将对方当成了女儿身。 “回老太太,我唱的是《醉扶归》,因家乡遥远,思念父母才因感而伤。”男子用的是原原本本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柔软纤长。 老太太这才醒悟过来,“你是男子?” “正是。” “难得有一副好嗓子。”老太太也不说什么了,让人打了赏钱给他。唱戏的人刚要下去,秦姨娘却跑了出来,拉着旦角的衣角问,“老太太,您仔细瞧瞧‘她’像谁?” 老太君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瞧不出像谁。反而是男子被秦姨娘拉了衣角,面色有些不耐看,当面挥开就准备走人。 一个穿绿褂的丫头在老太太身后耳语了几句,才有人接了秦姨娘的话,“晴姑娘看着比较像。” 施晴一阵懊恼,她怎么看就是不像,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说的。自来戏子就低贱,秦姨娘是拿她比戏子吧?施晴也不生气,被众人拉着站起了身,老太太细看会才点头道,“是有点像。” 男子的眸光看向她,一眼不眨地看了很久,直到下面有人将他带下去才收回了目光。 ☆、第37章 跟踪 施晴自觉惊诧,她并不认识他,那人何以对她投来那样的关注? 亭上的戏一刻不停地吹吹打打,没过多久就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去。这边秦欣溶趁人不注意偷偷地离场了,施晴见她从长春院角门里离开顿觉古怪,也跟着偷偷起了身。 秦欣溶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她,偷偷摸摸来到了与内院隔绝的外院,并接近了泓哥儿的住处。施晴一阵狐疑,也不敢靠得太近,秦欣溶从未正面与她搭过话,这时候到外院是要害泓哥儿吗?泓哥儿虽是方姨娘所生,可也是她的弟弟,不管如何她都要护泓哥儿周全。 秦欣溶靠在院墙边却并没有进院子,过了一会儿,从巷子里闪出一个丫头的身影来,秘密与秦欣溶汇合。这丫头穿碧绿色的绸褂,脸还未长开,头上梳着丫髻,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施晴觉得面熟,正是五姑娘身边的秋芬。很显然这个秋芬定是被秦欣溶收买了吧?只是二人抵着额头,轻声密语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随后二人很快就散了,施晴眼看着秦欣溶要过来,又迅速地回到了长春院原来的位置,果然刚坐定下去,就看到秦欣溶进了院门。 “三姐,你到哪去了,怎么不见你人影?”与秦欣溶好的向来只有秦霜华,两个人为了同一个目的暂时联合在一起。 秦欣溶不自然地笑了笑,这次计划她谁也没有告诉,更不会让秦霜华知道她要拿秦婉凝做垫脚的。事情败露绝不会追究到她身上来,“没什么,出去透了透风,院子里怪闷的。” “就是,秦姨娘这院子前不见门后不见窗的,简直要把人给闷坏了。”秦霜华板着一张俏脸,拿手臂当扇子扇了扇。 一副埋怨的情绪清清楚楚印在秦姨娘身边的双儿眼里,不由地冷哼一声,“又没绑着你坐,爱上哪就上哪去。”不过双儿被另一名丫头拉住了,声音并没有传进秦霜华耳中。 到了中午,老太太也乏了,亭上的戏班子收了场子,准备下午再唱。姑娘们便随着老太太出院门到穿堂吃午饭。 那名唱旦角的男子净了脸后也随着众人一起出门,管理内宅的管家早给戏班子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紧挨着泓哥儿的院子。这样外男与姑娘们分开,也不会闹些笑话或是弄出些不好看的。 尽管如此,还是有好些年轻的媳妇和丫头们偷偷地隔着院门凑热闹。不过那名旦角并不出来,只穿着一袭青衫远远地背着手站着,那以蓝天白云为背景的身姿是那样清俊萧然、让人一看就沉醉在思绪里。 正当姑娘们都看得心猿意马的时候,岳妈妈就出现在了众人身后,逮着一个就罚了银子。岳妈妈代表着秦夫人,平日素来严厉,底下的人怕的就是她了。当下也不敢分辨,没被逮住的都趁机跑了,那什么美男也不敢看了。 “妙迎,又是你!看不出来你家主子中规中矩的,怎么会有你这样偷偷摸摸的丫头!不说带坏了姑娘们,就是被旁人看见也不好!从今日起,这月的月钱扣除,自主地出来扫院子。若是偷懒,小心我汇报太太。”岳妈妈最看不中的就是二房的三姑娘秦欣溶,如今逮着她的丫头如何能放过,一手反拧了妙迎的耳朵,面露凶相的责罚。 ☆、第38章 打发 妙迎只是秦欣溶房里一个二等丫头,做不得任何用处的。妙迎但见大家都看热闹,她也来瞧瞧,谁知就被岳妈妈给逮住了。妙迎的右边耳朵被揪得通红,委屈的泪水滴滴下落,被罚了银子还要扫院子,真是又委屈又难过,一股劲地辩解着,“方才那么多人瞧着,妈妈为何只罚我?我人小不高,挤在人群外面也没看到什么,那些真正看到的云竹、瑞珠还有秋芬妈妈怎么不罚?” “哟呵,你还跟我狡上了?你怪我,谁让你腿短溜不快呢?”岳妈妈最见不得狡嘴的人,越发用足了力气,扭得妙迎呜呜哭出了声。 跟妙迎一起过来的丫头迅速回屋通禀了秦欣溶,秦欣溶岂能不知岳妈妈实则是针对她的?一发气摔碎了茶杯,紧接着就随宝笙来到了外院里。 妙迎看见秦欣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呜咽道,“姑娘救我。” 秦欣溶气得够呛,看见岳妈妈那幅整人的嘚瑟样子就气急,只是脸上却装得冷冷的,“岳妈妈罚得好,这样不中用、被人捉住的奴才我也不要了,劳烦岳妈妈打发了出府吧。” 听着三姑娘冰冷的声音,岳妈妈有些臊,她也不过是将就着罚罚,等秦欣溶来求情她就什么话都好说,哪知一贯闷头闷脑的三姑娘发了气要卖了妙迎? “姑娘,我不是故意要去凑这份热闹的,你救救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妙迎这回嚎啕大哭了起来,无耐委屈的泪水再也换不回姑娘的怜惜,秦欣溶冷哼一声只留了个绝情的背影给她。 不多时妙迎果然是被打发了,消息传到了紫薇院中,施晴听后只是冷笑,她一直未放在心上的三姑娘还有如此手段。竟想将院外的东西拿来祸害泓哥儿,幸好是被她发现了,不然后果严重。外院里,她也嘱咐了照顾泓哥儿的奶妈,无论谁拿进来的东西都不能要,她就不信秦欣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坑害到泓哥儿。 “姑娘,你去哪?”欢颜看着施晴急急忙忙的身影准备出去,放下手中的物事跟过来。 施晴料想着呆会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没有算错的话目标就是秦思烟,若有事情发生她也好来得及阻止。不过心里面的真实想法是不会说出来的,只道,“到六表妹屋子里坐坐,今天她的生日还没有贺喜她。” 秦思烟住在离长春院不远的听雪院中,前后有花榭围着,院中十分清幽。施晴进门就听到责罚声,不过声音并不是秦思烟的,而是四姑娘秦婉凝的,“你也去看了是不是?一个奶油小生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今个儿岳妈妈是抓住了妙迎,若是抓住你,岂不是连我也一起受罚?” 施晴踏进院中,但见房门口跪着一丫头,一边哭一边怯懦地道,“我错了,姑娘,秋芬再也不敢了……” 秦婉凝一身淡水色银纹度花裙,满面泪容地坐在榻前用帕子擦眼泪,旁边秦思烟正劝慰她,“好了,四姐姐,秋芬也是无意路过那边的,谁知道岳妈妈会去罚人呢?快别哭了,翘蝶,去拿盒细粉来给四姐姐补妆用。” 秦思烟说完,回头正看见施晴与欢颜进来,脸上笑吟吟地欢迎。秦婉凝素来与旁的人陌生,只稍与秦思烟熟些,看到施晴进门立即止了哭声,地上的秋芬也在自家姑娘的示意下起了身。 ☆、第39章 送笛子表爱意 “四表妹没事吧?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施晴一眼就看出了事情,只是为了打消秦婉凝的顾虑才故意多加了一句。 “晴表姐,你来了,快进来坐。”秦思烟拉着施晴进屋,榻边秦婉凝已经站起了身,摇头说她没事。 随后秦思烟的丫头翘蝶与秋画拿来了梳妆盒子,一边一个重新给秦婉凝铺粉匀面打腮红。翘蝶、秋画都是秦思烟给取的名字,秋画原名春花,但诗词曲赋都精通的秦思烟未免觉得太俗了,就将‘春花’变成了‘秋画’。 秦婉凝瞧着盒子里的粉比她的那些要细、要白,就连包装都那样精美,心里不免叹气自己处处不如人。秦思烟受父亲宠爱,姨娘又是个得脸的,东西自然比一般姐妹的都好。别说粉了,就连丫头也比她的丫头好,心思灵活手也巧,更重要的是不会给她惹麻烦。秦婉凝想着这些,心里不禁又酸楚起来。 “这面霜匀在姐姐脸上就是好看,这盒子就送给姐姐吧。”秦思烟还怕秦婉凝多想,不接受她的好意,没想到秦婉凝竟是收了,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正说着话,看院门的婆子抱了一个大盒子进来,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放在了桌上,“姑娘,这是大少爷吩咐人送进来的,说今日是姑娘的生辰,他不得空过来,只好用礼物聊表诚意。” “谢谢大哥了。”秦思烟走上前,当面打开了那个大盒子。里面都是些好看好玩的东西,有用竹子做成的小亭子、四角弯弯的里面桌凳都是齐的,还有用草绳编的花篮、鱼骨做的雕饰品,品种不多,花样却翻新。该是秦子卿出门有差事时在外面街坊上买的。 周围发出一阵艳羡声,只有秦婉凝是落寞的,同是妹妹、一个屋里长大的,偏偏六妹妹就能得到这些。 秦思烟不知秦婉凝的想法,见惯了好东西的她也不足为奇,反而大方地道,“晴表姐、四姐姐、你们看中哪样就挑去吧,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高兴才好!” 来送东西的婆子并没有走,从袖子里又掏了件东西出来赠给施晴,“表小姐,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你的,说是你刚来,他没什么见面礼,刚好逢着六姑娘的生日就一起送了。礼物微薄,你不要嫌弃。” 施晴望着婆子递过来的一根青色竹管,微微发愣,这竹管是刚做好的,管壁上凿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圆孔,放在唇边能吹出美妙的乐曲声。 在前世,正是一根竹笛见证了她跟秦子卿的爱情,那时候草长莺飞、蝴蝶欢舞,他们就在山花烂漫中度过一岁又一岁,他吹笛、她抚琴,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当时的情境还有她的心情。 只是那都是过去,是陌琉璃和秦子卿,不是她施晴。 在一瞬的呆愣中施晴又恢复如常,谢过了婆子将竹笛收了起来。秦子卿为人一向不错,不管对待长辈还是姊妹,或是下人,都谦逊有礼,因此赠送施晴礼物也不是奇怪的事。 不过也只有施晴一人知道,这笛子代表什么,代表浓浓的爱意,他是真把她当作过去的陌琉璃了。 ☆、第40章 乱子 “大哥真是有心了,不止送礼物给六妹妹,还送笛子给表姐。不知道菲燕公主知道了会怎样?”婆子退出去之时,秦霜华就踏着步子进来了,刚才找自己的姐姐不见才来到了听雪院中,不想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嘴里的话也变得讥讽起来。 “五姐姐你不要乱说,大哥送晴表姐礼物是出于好意,晴表姐也不会将一支笛子放在心上。”秦思烟站起来迎客,同时也不服输地辩驳一番,担心施晴听到这些话为难,闹些不愉快回去就不好了。 秦思烟冷哼了一声,“谁不知道送笛子是表达情意,也只有六妹妹你不当一回事。” 施晴有些听不下去,就算知道秦子卿还念着自己,也不能将这层意思传递出去,不然她以后就不好在秦府走动了。更何况还有个菲燕公主时时刻刻地盯着她呢,她再蠢再傻也不会往秦子卿怀里蹦,“五表妹这是什么意思,‘琴’还跟‘情’谐音呢,天底下有多少师傅教导徒弟的,又有多少赠‘琴’以表友谊的,难道个个都是男女之情吗?” 施晴一席话堵得秦霜华面红耳赤,还想说些什么话来反驳她。秦婉凝不想看到姊妹间闹别扭,大哥送施晴礼物合情合理不说,更重要的是秦思烟这一天生日,闹到了老太太那里岂不是她们难堪? 走过来拉了拉秦霜华的袖子,劝道,“妹妹,别说了,一件礼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霜华但见自己的姐姐也站在秦思烟那一边,心里更加气急,摔开了秦婉凝的手指责道,“我竟有你这个姐姐,一点好处就收买了你,还帮着旁人说话。这些东西给我我都不要,没得落了自己的身份,当你是收破烂的。” 秦霜华这样一说正戳中了秦婉凝的心肺,止不住又呜呜咽咽地流起泪来。秋芬也不知如何是好,秦婉凝是主子,秦霜华也是主子,只希望姑娘快快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才好。都是她们来了六姑娘的院子才闹出这么多的变故。 秦霜华说完就扭头走了,发誓再也不理睬自己这个窝囊姐姐。秦思烟与施晴心里都不是很舒坦,却仍旧宽慰着哭泣的秦婉凝。 屋子里一阵忙乱,秦霜华刚走老太太那边就打发人过来,说戏台子搭好了,等着各位去听戏。这会子也没人再有心情往长春院凑热闹了,过去的还是些对旦角感兴趣的丫头和管事媳妇们。 “四姐姐,五姐姐也是无心的。我要送你东西绝不是虚情假意,况且姊妹之间也不分彼此。不是一个妈生的,好歹也都姓秦啊。就是晴表姐来了,我也是真心实意待她的。”秦思烟掏心掏肺地说着最真挚的话,希望能打开秦婉凝的心结。 慢慢地在秦思烟的解说下,秦婉凝才好起来,三人正准备结伴而行去长春院里听戏,忽的秦姨娘身边的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六姑娘,宣哥儿出事了——” ☆、第41章 宣哥儿出事 听到这句话,秦思烟心头大乱脚都软了,还是施晴镇定地询问,“你慢慢说,宣哥儿怎么了?” “宣哥儿同泓哥儿一处玩,两个人争一个玩具,随后宣哥儿就掉进了池子里,捞起来就晕过去了,只怕是不好——”丫头见施晴在旁边,隐瞒了一半的真情没说。 “请了郎中没有?”施晴一边问,已经拉着秦思烟的手出了院子。 “去请了,还没有过来。”丫头也急哭了,生怕三少爷有个好歹,那样她们的命也不保。三人疾步赶到了长春院中,远远就听到一阵哭声,尤其秦姨娘的声音最大。 带路的丫头将施晴等人领进一间宽敞的厢房里,进门就看到秦姨娘嚎哭着扑倒在床榻上,屋子里丫鬟一片忙乱,都是紧绷着脸色。房门口三岁的泓哥儿坐在地上,半边脸肿起,也正大哭着。 泓哥儿看到施晴就张手要抱,好不委屈。施晴也心疼,看着泓哥儿脸上的五根手指印就知道是被秦姨娘屋里的人打的。小孩子玩玩闹闹不懂事,即使宣哥儿出了事情怎么能怪他呢? 施晴正要问个明白,就听到秦姨娘指名带姓的一顿骂,“你们姓施的干嘛要住进我们秦府来,好端端地害了我儿落水,这要是宣哥儿有个好歹我还活不活啊……” 秦姨娘哭骂着,什么好听的话不好听的话都抖了出来,倒叫一边的秦思烟既担心又难堪。这时候老太太、秦夫人都听闻了宣哥儿出了事先后赶了过来。毕竟危及到孙儿性命的事情,老太太面色十分地难看,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宣哥儿,皱着眉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带路的丫头和着双儿一起跪在了老太太跟前,发着颤音道,“泓哥儿同宣哥儿一起玩,两个人打闹起来,泓哥儿将宣哥儿推进了池子里。捞起来就这样了……” “你们有没有看错,泓哥儿有多大,宣哥儿又有多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臂力?何况两个小孩子玩闹,照看的人就不该让他们靠近池子,出了事谁来承担责任?”施晴听着话头不好,难怪那名带路的丫头说一半藏一半,原来是忌讳着她跟泓哥儿,她若不指出事因,还真中了某些人的计。 地上的丫头不敢再吭声了,只呜呜咽咽地用袖子抹着眼泪。秦姨娘哀苦一声,匍匐到老太君跟前,“老太太,您要给宣哥儿做主啊……” “当时照看的人是哪几个,谁将他们往池子边引的,都给我出来!”老太太也发火了,听了施晴的一番言辞心里明镜似的。这件事要怪只能怪照顾不周的丫头们,怎么能怪府里的客人? 却在这时,床上的宣哥儿全身抽搐起来,白眼珠子向上翻着,看上去随时有断气的可能。秦姨娘吓了个半死,再也顾不得责怪旁人,蹲在床榻边只唤“我的儿……” “郎中呢,郎中怎么还不来?”老太太跺着拐杖,声音不是一般地急。只有秦夫人沉稳着气色,将屋子里没用的奴才全部赶出去了,又安慰老太太,“我已经叫人去请了太医,这时候应该在路上。” “老太太,让我试试吧。”施晴主动请缨,不光是看着宣哥儿性命危矣,更是为了摆脱她跟泓哥儿暗害宣哥的嫌疑。 ☆、第42章 施诊 老太太想着施家祖上也是行过医的,如今又在京城开着药铺,想必施晴也是懂得医理的,不然不敢毛遂自荐。因此才点头道,“你试试吧。实在不行,不要勉强。” “老太太放心吧,我跟我爹学过针灸。”施晴走到床榻边,秦姨娘却护着宣哥儿不肯给施晴看,在她眼里一个十四岁大的小孩子怎么能看病? 秦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施晴,屋里的人各自端着各自的想法,好说歹说才将秦姨娘拉开让施晴给抽搐不止的宣哥儿看病。 在此之前,施晴也真的没有给人看过疑难杂症,心里的知识全凭上一世的记忆和近段时间看过的医书。她先替宣哥儿把了脉,随后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旁边已有人迫不及待地问,“晴姑娘,宣哥儿还有没有的救?” 施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头上抽出银针在点燃的烛火上过了一遍,分别插在人中穴、天目穴以及手腕上的大绫穴、足部的涌泉穴。每插一针,秦姨娘的胳膊就因心痛抖动一下,又实在害怕宣哥儿因此而丧命,最后哭倒在女儿秦思烟的肩膀上。 经过施晴的施针,宣哥儿抽搐的症状才缓解下来,不过一会儿额上以及裸露出来的皮肤开始出现红点点。许多凑近看的丫头们都纷纷退后,只因宣哥儿染上了最难治好的病——天花。 “怎么会这样?宣哥儿身上怎么会出这么多红疹子?都是你害的,给我滚出去!”秦姨娘惊觉起来,看见儿子的病势更不好了,毫无风度地打骂施晴。 “老太太,宣哥儿不是因为落了水才抽搐的,而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染上了天花。一定要等红疹生出来才没有性命之危。”施晴抑制着心中对秦姨娘的恼恨,若不是为了给自己和泓哥儿解难,才不会帮忙医治她的儿子。真是帮了忙还讨不得好。 老太太、秦夫人也都听傻了,不知道施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她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时,房门口有人传报了一声,“老太太,宫里的太医来了。” “快请进来。”一屋子的人都落了心,施晴有礼地退到一边站着,等太医诊治。 “刚才是不是有人看过了?”身着蓝色官服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小儿身上的银针问,右手已经把起了脉。 “回大人,是小女。”施晴不等秦姨娘揪出她,主动上前一步承认。 中年男子捻着胡须,眸中有几分赞赏,“你做得很对,这位公子哥儿身染天花,身上浸了凉水后就不易出痘,这位姑娘小小年纪针法却准。若再迟一步,红疹发不出来就有性命之忧。” 太医的话让一屋子的人都醒了神,特别是秦姨娘以尴尬的眼神看着施晴,难为情地向她施了一礼,“是我刚才错怪了晴姑娘,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施晴瞧不起秦姨娘,表面的礼仪却要做到,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不介意。心里却庆幸还好有人为她洗白了,不然她从今往后再难呆在秦府中。 太医替宣哥儿诊了脉后,还是请屋里的人避一避,毕竟这天花会传染人的。随后开了药方,交代了细节才被秦夫人请出去喝茶。 ☆、第43章 失火 施晴也随同着出去,同时查看泓哥儿有没有染病的可能,见他额上体温正常才放下心来,同时也开了一副药方让照顾泓哥儿的奶娘、丫头都预防着。 这厢正房里和太医已经料理好了宣哥儿的病症,正同老太太、秦夫人喝茶闲谈。和太医难得见到一位这么小就精通医理的孩子,这段时间一直想收位徒弟,以后在宫中也好留个后人,只可惜施晴是个女子,不方便跟着学徒。何况,秦家是大户人家,也舍不得放人。 和太医的想法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仍旧好奇地问,“不知刚刚那位小姐是从哪里学的医术,可否问问?” 老太太便叫人去喊施晴,施晴过来后当中行了一礼,“小女是随着家父学的,只懂一点毛皮。” “姑娘谦逊了,不知家父是哪位?”和太医见施晴面生,料想她不是秦相爷的女儿,因此更加好奇。 “家父施翁,祖父施蹇曾在太医院里做过。”施晴寥寥几句话就勾起了和太医的思绪,难怪眼前的孩子这么通医理,原来是有祖传的渊源在。 正说着话,外面的双儿进来回禀老太太,“宣哥儿好多了,刚刚吃了药已经睡着了。” 秦夫人会意就退了出去,宣哥儿在这个时候得病还差点赖在泓哥儿和施晴身上,一定是有人暗中谋害。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查清楚了正正家风,长春院一屋子丫鬟婆子也该审查审查,不然仗着主子吃香还不把她放在眼里。 秦夫人走后,和太医喝了会茶也走了,老太太独自拉着施晴的手告慰,“这次多亏了你救了宣哥儿的命,方才你受的委屈我都听到看到了,你别介意,秦姨娘就是个跋扈的性子,以后我替你教训她。想要什么赏或是想到哪里玩就告诉我,别委屈了自个。” 施晴笑道,“刚才秦姨娘已经道过谦了,老太太又提起来,我已经忘了。何况我住在秦府,哪一样不是拿的老太太的东西,现在还要什么赏?” “果然是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这一袭话老太太听得十分高兴,午睡的倦意也去了。 却忽的听到几个小厮的叫喊声,“西厢房走水了,西厢房走水了……” 老太太听得迷迷糊糊的,直到院外的人一阵奔跑才醒悟过来,扶着施晴的手出去看。只见西边林子腾起一片火光,顶上烟雾缭绕,才急呼出声,“快,快叫人灭火——” 西厢房连着的是秦夫人、老太太的院子,看上去火势还不小,这若是烧毁了钱财还是小事,就怕伤了人命。接连的两出事件吓白了老太太的脸色,这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儿瘫在椅子上。 施晴一边安慰着老太太一边打发人去救火,着实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又是何人所为?难道这样做,只是为了让秦思烟的生日不好过吗?这未免也太狠毒了点,先是利用她和泓哥儿这外人的身份来搅合,一旦宣哥儿身亡,那么秦姨娘乃至秦思烟都会失宠,她跟泓哥儿也会被赶出府门。 可是这另外一件事又说明了什么?难不成是一事不成,再生一计?这未免说不过去,再说几个姑娘的房间也是连着合欢院的。 ☆、第44章 跳井 半个时辰过去,火势才渐渐熄灭了。施晴正照料老太太,这时秦相爷风风火火地过来了,进门就问,“母亲,您身体无恙吧?” “我无碍,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受伤?”老太太急着道。 “火势灭了,无人受伤,烧的也只是空闲的几间厢房,主屋都没事,老太太放心吧。”秦相爷说着话,施晴却发现他的一边袖子是黑的,下摆多了几个窟窿,这些细节老太太眼睛不好,自然没有发现。 施晴看了那袖子一眼,“姨父的手没事吧?” 秦相爷见问,另一手覆在了那只胳膊上,看起来神情自然,但是在一个懂得医理的人眼里他的手臂明显受伤了。不过秦相爷并没有承认,“不碍事,火势太大而已。” “对了,儿子此来正是要告诉母亲,戏班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扫了母亲的兴致,还请老太太责罚。”秦相爷面露惭愧之色,将袖子掩到了后方。 老太太摆手,面上露着疲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打发走了也好,说不定宣哥儿的病就是他们传进来的。” 施晴想要辩白,却不能直接说出三姑娘鬼鬼祟祟的行为,旁人听了还以为是她故意编排秦欣溶的。可将罪过推给别人,施晴心又不甘,不过秦相爷面前她不敢说什么,只因秦淮祎太精明,她初来秦府只能藏拙。 “好了,这里也没有别的事需要你照料了,你回去忙吧。”老太太见秦相爷没了话题,自然是不想让他耽搁朝事的。 秦相爷点点头,最后看了施晴一眼才走了。 “我也回去躺一会,人越老越不中用,有什么事情你打发人来告诉我。”老太太扶着丫鬟的肩也准备起身离开,施晴福了福身送走老太太。 长春院中秦夫人还在审讯丫鬟婆子,今日凡是看戏凑热闹的人都脱不了干系,一个个在大太阳底下罚着跪。离宣哥近点的还要受刑,逼着她们说出前后事因。 房间里秦姨娘忙着照料自己的儿子,也不管秦夫人在她院子里逞威风,最伤心的要属秦思烟,好好的一个生日被搅合地不像什么,真是又难过又自责。 施晴过来劝慰了好一会儿,秦思烟才抹干眼泪。才出房门,却见门槛外一个穿墨绿半臂的丫头咬了咬牙,提脚跑了出去。 耳后传来一声秦夫人的低喝“快拦住她”,紧接着就听到‘砰’地一声响,好似一个人落了井。这名丫鬟正是秦姨娘身边的得力助手,名唤“双儿”。今早就是由她照料宣哥儿的,双儿在秦姨娘身边呆久了也养了一身骄阳跋扈的性格,此际正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投了井。 “还不快救上来?”秦夫人气得牙齿发抖,她还没过问到双儿头上来,这丫头真和她拧上了。 众人纷纷赶到井边,七手八脚地将人打捞起来,双儿已经断了气,头骨都撞烂了。秦思烟见到此情此景又伤心难过起来,秦姨娘也是满脸震惊,平日里都是将双儿当女儿待的,如今失去一个得力的,心里不是滋味。 抱着双儿的尸身又是哭又是闹,秦夫人一声喝止了,“为了一个使性子的丫头值得这样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是服侍老爷的人。不成体统!” ☆、第45章 真相 秦姨娘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秦夫人抬杠,呜呜咽咽地闭了嘴。秦夫人为了这一桩子事心烦意乱的,更不敢将双儿的死告诉老太太,只得叫众人瞒下了。 “姨母,要查下人何不从不干净的东西开始搜起?宣哥儿得的是天花,秦府内都是干净妥当的人,也不会有谁染上这个病,所以一定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施晴只看见过五姑娘的丫头秋芬拿过一个包裹,也不知道她藏哪了,如若是藏在泓哥儿的院中倒也不怕,反正误会早就解除了。只看秦夫人肯不肯听她的。 秦姨娘如醍醐灌顶般地醒悟了,让人收拾了双儿的尸体跑到施晴身边附和,“晴姑娘说得对,太太一定要查清楚了,宣哥儿的病一定是从院外传进来的。” 施晴着实不喜欢风风火火的秦姨娘,在心里感叹着还好秦思烟不像她。 秦夫人听了施晴的话心里也有几分活动,着人开始搜查,只要不惊动老太太就好了。没过多久果然是在泓哥儿所在的院外找到了脏衣物,这回没有一个人怀疑到施晴头上,更不会怀疑到泓哥儿头上,事情很清楚,这就是有人故意放在外院的。 “好啊,竟还有人背着我做这等脏事。平日里是对你们太宽松了吧,岳妈妈,立刻到各个院门询问这几日有哪几个出府的,都带我面前审问。” “是。”岳妈妈领了命就去了,一会儿就带了记账的册子进来。挨个儿念名字,念到谁的就上前。 人群中一个丫头在瑟瑟发抖,岳妈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拽着秋芬的头发出来,命她跪在秦夫人面前,“你抖什么,还没念到你的名字呢,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奴婢没有,求夫人饶命。”秋芬抖着肩膀哭着,刚进院的五姑娘捂住了嘴巴,实在不敢相信她的丫头在里面作祟。 “还嘴硬,说你出院门干什么去了?”岳妈妈狠厉地甩了个耳光过去,秋芬半张脸都红肿起来,这一幕也好比扇在秦婉凝的脸上,她的人做了低贱的事,她还有脸面吗?然而接下来不只让她感到羞惭更让她感到震惊! “我说,我全都说,是我们姑娘私下让我做的,还说我不同意就将我撵出府去。奴婢没办法,也不知道姑娘图个什么,只按着她的话将包袱藏到了泓哥儿住的院子里。别的我就不知道了。”秋芬捂着红肿的脸颊,低头说道。 一抹严厉的目光扫向秦婉凝,秦夫人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人竟是一向没胆识的四姑娘。 “你……”秦婉凝只觉得如鲠在喉,秋芬的话像是有谁掐住了她的脖子,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姨母,我认为秋芬的话也不可全信,是不是四表妹所为还要查清楚了再下定论。”施晴就怕真正的凶手抓不到,还诬赖在旁人身上,忙站出来说明。 与秦婉凝一同进院子的秦欣溶带着恨意,又是施晴在搅局!若不是她出手救了宣哥儿,宣哥儿早死了,再在泓哥儿院中查出脏衣物,罪为祸首就是施晴无疑。可眼下全然不是按着她预想的发展! ☆、第46章 汗王妃回府 不过看着地上哀哭的秋芬秦欣溶一点也不紧张,不怕秋芬供出她,因为一早她就算计好了,秋芬有把柄落在她手里,还收了不少银子供她弟弟读书,她若是还想要命那些银子就得收回去。 看着姐姐无故受了冤屈,秦霜华虽然不喜欢秦婉凝那个性子,心里还是不舒服要站出来说话,“你这贱婢胡说什么,我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一定是你受了哪个奸人的托才故意怪在她身上。”言罢,秦霜华又祈求地望着秦夫人,“太太,您千万别听她胡说啊……” 此时此刻的秦婉凝感动之极,没想到妹妹秦霜华还能为她说话,到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然而秋芬无论是被岳妈妈打骂还是被众位小姐指责,依旧一口咬定了是秦婉凝所为。 秦婉凝外表柔弱,骨子里也是个刚烈性子,想到今日若没有个结果她以后定是没好日子过了,何不如趁现在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想罢提裙走到了秦夫人身前,“母亲,凝儿不敢说冤屈的话,如若宣哥儿有个好歹,凝儿现在就为他偿命。” 说着已是迅捷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准备当胸刺去,一旁施晴伸手拦住了她,好言劝道,“四表妹也说了,宣哥儿若是你害的,你再为他偿命。现在凶手还没查出来,四姑娘何必这么急?” 秦夫人也看累了,刚刚双儿才投了井现在秦婉凝又要自杀,若真是失了两条性命她这个主母也不用当了。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回屋吧,先将这丫头关进柴房,有的是时间慢慢审问。没查清真相之前,我不想听到第二句“寻死”的话。” 秦欣溶担心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走出来说了一句,“太太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或许是这丫头不敢得罪让她办事的人,说出来对己更不好产生畏惧的心理?” 秦欣溶的话让大家很容易想到菲燕公主身上,试想这个府上既讨厌施晴又恨秦姨娘的可就是菲燕公主一个了。而发生这样的事,所有人都在,唯独菲燕不在,更能说明问题了。秦夫人不好再审问下去,若真的查出是菲燕所为,这是损府内颜面的事,更何况她也不敢追究皇家的人。 因此秋芬很快被打发下去了,以自裁为处理,其他的不再多议。这日的事情被隐瞒了下去,谁都不敢再提起。几日之后宣哥儿能蹦能跳了,其她人依旧如常,唯独五姑娘秦婉凝重病了一场,半个月还不能下床起身。 施晴知道整件事情就是秦欣溶所为,最后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让众人都转移目标,这个人实在是藏而不露,自己以后恐怕还得小心了。 今日晨起就听底下的丫头们议论说汗王妃要回家省亲,此消息一扫半月的阴霾,如今府上被烧毁的厢房全部重拆了,没用的住处移栽了花盆果树、后园子里堆砌了高高的假山,可谓是以旧换新、喜气融融。 施晴也被这种欢乐的氛围渲染,一早上被两个丫头拉起来妆扮,身上一套撒花纯面百褶裙,朱红的缎面绣着五彩缤纷的杜鹃花,外面一层薄纱罩住颜色比原本的素淡些。这是惊马事件后老太太让人重新做的衣裳,虽不是锦御布坊的东西了,可料子依旧是上上层,穿起来让人觉得鲜艳靓丽、青春活泼,走在绿景之中仿佛万花从中过。 施晴绕着远路去给老太太、秦夫人请安,一是想避过上任的秦子卿,二是想看看园子修整地怎么样,结果越是避着什么越是撞上。施晴刚走到一处荼蘼花架下,就听到耳后的声音,“晴表妹,等一等。” ☆、第47章 与秦子卿相遇荼蘼花架 施晴回眸,只见一片粉白的荼蘼花架旁立着个清隽的公子哥儿,周围藤蔓青碧,花朵悄然含英,纤细洁白的花瓣随微风起伏着。头顶鹧鸪鸟在叫,漫过裙角的丛中有蛐蛐在鸣。而秦子卿依旧着一袭素衫,身上绣着寥寥几朵玉兰,一双明眸亮如天上的星辰,又清澈地似蜿蜒地河流,高高的鼻子嗅着花香,唇瓣红润微微勾起,保持着迷人又礼貌地微笑。 只是疏忽间,施晴就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可是听到一句“晴表妹”才醒悟过来,原来她不是陌琉璃了,表哥秦子卿也不再属于她了。稳了稳心神,施晴低了头,微微福了福身,“表哥,有何事找我?” 秦子卿眼底流露着淡淡的哀伤,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清高,那是因为别人不懂他的心,可在施晴面前他只能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刚刚明明捕捉到她眼底有恍惚,还有一点点的惊喜,可是再一抬头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是她吗? 秦子卿压抑着心底泛滥而起的情愫,语声飘渺如雾,“表妹可否收到了我的礼物?” 施晴闻言,心里莫名跳动了一下,他果然来问她笛子的事情,然而她却不能在他面前装作三分欢喜,只是很平淡地回答,“收到了,多谢表哥。” 秦子卿见施晴表现地很平常,并没有震惊或是喜欢的情绪,心里顿时空荡荡的,她果然不是琉璃了,明明是两个人,自己怎么能将晴表妹当作原来的她呢?可是在宫宴的那天,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明明和琉璃的一样,连眼神都像,为什么现在她对他又那么疏远呢?秦子卿思绪飞远,一瞬间想起了和陌琉璃所有的事情,忘了眼前还有个人了。 “表哥,若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施晴看到秦子卿眼中的恍惚心里莫名地疼痛,可是依旧装作陌生的样子向他行礼。 “好。”秦子卿答着话,看着曾经深爱的女子走远。他今日也是要去福寿院请安的,不过想到两个人同时出现毕竟不好,便折回了身朝另一条路去了。 施晴来到福寿院,给老太太、秦夫人请了安,抬眼一看屋中的姐妹除了秦婉凝还在养身之外都来齐了,除此之外主位上还多了个身影,头上梳着妇人髻,戴着赤金景福长绵凤钗,身上一袭杏子黄镂金挑纱裙,腕上、颈上都是明晃晃的珠珞。乍一看是满身的珠光宝气,却掩不尽眼底的灰霾。 这就是汗王妃无疑了,陌琉璃去世那日正是府中的二小姐出阁,如今过了三、四月汗王妃才头一次回府。 施晴进门时,就听到秦夫人在问二女儿,“姑爷怎么没跟着回来?” “谁知道死哪去了?”秦骄阳语气中带着愤恨,想到当着众姊妹的面发脾气不好,只得收敛了些。 秦夫人知道自己是把这个女儿宠坏了,不想在众人面前难堪便拉着施晴的手介绍道,“你去王府不久,府里来了位表妹,名叫施晴。你还没见过吧?” ☆、第48章 你喜欢我大哥吗 秦骄阳只是瞥了眼施晴,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依旧歪着头,手持杯盏喝了口茶。施晴也不觉尴尬,面露微笑地行礼,“施晴见过汗王妃。” 秦骄阳这才道,“免礼了。” 身后素来与秦骄阳玩得好的秦霜华但见闺中姐妹婚后变得架子十足,并且还是对着施晴摆脸色,不禁捂嘴偷偷笑。秦夫人见女儿这个态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在施晴懂事大方并不同秦骄阳计较。 说着话,秦子卿就进来了,各房的姊妹见没有别的事,都纷自退下,留秦夫人几个亲兄妹说话。 临出门时,秦子卿又莫名地望了施晴一眼,旁人没看到,细心的秦思烟却看到了。而另一边施晴脸红红的,有意避着秦子卿的目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二人是生了不同寻常的心思。施晴脸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恼怒,秦子卿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关注她,要她将脸面往何处放? 再说她也不是从前的陌琉璃了,即使回到过去也不会选择秦子卿,现在更不会。她只是希望秦子卿能早点看清这一点,别让她为难,她不想害了他。 “晴表姐,我问你一句话你别不高兴啊”二人肩并肩地走出来,秦思烟犹豫着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 施晴就知道会引来祸患,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别无它想,拔出了头上一根木簪,“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叫我等他。” 闻言秦思烟终于放下了心,“如此甚好,我不希望你陷入到绝境之中,虽然我大哥很好,但是他尚的是公主。希望你能明白。” 施晴知道秦思烟是真心为她着想,颇有些感动地抱住了她纤细的背影,一回头秦子卿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们。眼底充满淡淡的哀伤与空茫,随后转过清影一般的身姿往另一条路去了。 想来是她跟秦思烟的对话被秦子卿听到了,这样也好,她以后再也不用躲避他。 “晴表姐,你怎么了?”秦思烟见施晴微微地发愣,就问。 “没什么,刚刚看到一对蝴蝶飞走了……”施晴委婉地笑了,与秦思烟各自回屋。 *** 秦夫人与秦骄阳回到合欢院,没说几句话秦娇阳就开始大发脾气,抱怨汗王的薄情寡义,抱怨婆婆给她没脸。 下人只听到“砰砰咚咚”砸东西的响声,以及呜呜咽咽的骂声,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见,也不敢进屋里去劝。 汗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年轻时曾丰功伟绩,骑着一匹血汗宝马征战了数个国家,时年三十五岁,与母亲顺德太妃住在一起。年轻时志在四方没有娶妻,与秦娇阳的婚事是当今圣上亲自赐下的。秦娇阳虽然有自己钟意的情人,也不得不嫁给汗王。 汗王毕竟年纪大了,老太妃急着要抱孙子,而秦骄阳嫁过去四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意见就是从这儿闹起来的。 秦夫人知道自己女儿脾气大,或许惹怒了老太妃与汗王,这个事情也只得顺着秦娇阳的性子好好劝慰。 “那个老太婆太不将秦府和父亲放在眼里了,我才成亲四个月,汗王也是回来一天不回来一天,要我拿什么生?我又不是下蛋的母鸡,只会给他们生孩子?!”秦娇阳愤愤不平着,在王府还有几分收敛,回到自己家就变得骄阳跋扈。 ☆、第49章 商议 秦娇阳的话毫无遮拦,合着发疯的神情看起来就似市井泼妇,秦夫人直皱眉头,这个时候也不能跟秦骄阳讲大道理,只道,“你嘴里放干净点,好歹她也是太妃,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能保得住你汗王妃的地位吗?” “就是没听到也保不住了,我还在乎什么汗王妃的位置?”说到最后,秦娇阳的语气有些泄气,又明显地带着不甘心。 “你说什么,什么保不住了,汗王回来一天不回来一天又是什么意思?”秦夫人心头大乱,想当初让秦娇阳嫁到汗王府还是有几分喜庆之情的,毕竟汗王立下的功劳大,皇帝面前不会吃亏,占地又广,光封赏就够府内一年的开销,别说其他的了。可如今听说地位不保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老太妃说我半年再生不出孩子,就打算让汗王另纳别家女子。娘,我该怎么办啊?你帮我想想办法,那个家我实在不想回了,回去就受窝囊气!”秦娇阳说到最后也怕了,带着微微的哭腔。 秦夫人咬紧了牙关,老太妃的打算是让女儿绝了后路啊,万一这两月里还是没有消息,汗王要纳别家女家为侧妃,一年下来就会抢了汗王妃的头衔,到时候秦娇阳的出头之日就没有了。 镇定了片刻,秦夫人的话音才再度响起,“唯一的办法还是得有个孩子,你先别急,容娘再替你想想。” “这不是白说吗,难道真的让汗王另娶她人?我可不干!”秦娇阳再一次发起倔脾气,忍不住又想摔东西。 “你傻呀,将别人的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不也是一样的吗?到时候你汗王妃的地位也保住了,还怕王府没你的一席之地?”秦夫人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着女儿,秦相爷除她之外也有不少小妾,哪怕是最受宠的秦姨娘,在她面前也得尊称一声“夫人”。所以女人在内宅中,权术和地位很重要。 秦骄阳见母亲讲的有条有理,不禁听进去了,“母亲觉得应该如何?” 秦夫人替女儿慢慢地分析,“娶别家的姑娘也是娶,还不如将自家的人嫁一个过去,到时候你是主母,又是嫡女,她也不敢跟你争。若是别家女孩可就说不定了,也没办法权衡。” 秦娇阳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曙光,“娘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是该选谁呢?和我一起长大的秦霜华怎么样?我跟她的感情最好了,她也愿意帮我。” “你不是还有两个月期限吗,此事不急,人我再斟酌斟酌,你也不要把信息透露出去。”秦夫人再三交代。 “我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秦骄阳露出喜色。 “还有,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回娘家,除非有汗王陪同。”秦夫人又是一番告诫,第二天就将秦娇阳送回了王府。 秦娇阳回了王府,耐不住心里的冲动,没过几日就跟五姑娘通起书信。明地里与她联络感情,暗地里是想劝她嫁入汗王府,同侍一夫。 ☆、第50章 赏桃花请帖 众所周知,五姑娘秦霜华喜欢的是许家的凌霄公子,身负才华、翩然欲仙的类型,而汗王却是位铁骨铮铮的男子,性格粗犷,只懂得武枪弄剑。然而秦霜华毕竟是庶出,许家也是簪缨世族,子嗣上比不过秦家而已,但官位、文品、财富皆不落后于其它家族。 许家老夫人也是一品诰命,许老爷官位仅次于秦相爷,在朝堂上做内阁大学士,因此秦霜华要想进许府绝对不可能做正妻,而退而求其次却有辱秦府家门,只是秦霜华为人高傲,只以为自己是太太养在身边的,与别人不同,私心里还想高攀许家。 秦骄阳回王府的当日下午,许家老太太命人送了请帖来,邀请秦府阖家上下去赏桃花。这一消息传递出去,不知引起了多少姑娘、丫头的兴趣,都想着自己能在凌霄公子心里留下映像,哪怕只是远远地见上一面也好。 次日清晨,施晴与秦思烟一同来到合欢院,准备随同着秦夫人一起去许府。彼时,秦霜华早已打扮地艳丽逼人坐在滕花椅上,那双傲视的眼神似在说你们都不配去,只有我秦霜华配。 “霜华,你姐姐身子如何了,能不能出屋行走?”秦夫人打量地看了一眼秦霜华,锐利地眼神满是试探。 “我昨日已经跟她说了,她身子不好,该多休息休息,况且拖着一身病容到许府做客影响也不好。”秦霜华连连解释,生怕多一个人要跟她抢凌霄公子,哪怕这个人是她姐姐也不行。 “嗯。”秦夫人喉咙里哼了一声,不带秦婉凝已早有主意,只是这时候要拿来试探秦霜华一番。试探的结果自然是失望之极,看秦霜华那急切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飞到许府,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心愿倒大。 “母亲,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启程吧。”秦霜华没注意到秦夫人眼神不对,催促道。 秦夫人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不过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地说道,“你姐姐在家里养病,不免孤单,你就在家好好陪着她吧。” 说着领着其她女孩出了门,唯独只将秦霜华留了下来。 秦霜华一时愣在原地,看着一群人走远才恍惚过来,不明白一向受太太宠爱的她为何受到这种待遇。大滴大滴地泪珠子滚落下来,湿了面颊。 在家守门的王妈妈见秦霜华是秦夫人手心里的人,刚才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不由多了句嘴,“五姑娘啊,不是太太不带你去,你去许府的心思也表现地太明显了。” “那怎么办啊,王妈妈,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去许府?”秦霜华急不可耐,拉下了惯常自大的脸面去求一个下人。 “我一个婆子有什么办法,五姑娘也不必难过,二房的三姑娘不也没去吗?”王妈妈神色有些鄙夷。 秦霜华抹干了眼泪,秦欣溶不受秦夫人待见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她的主意多,兴许能够想到去许府的办法,无论怎么样,她今日一定要见许公子一面。 ☆、第51章 办法 秦霜华来到秦欣溶住的院子,门口只站着一名丫头,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看起来比她一个庶出的姑娘还不如。不过秦霜华也没心思留意这些了,拨开帘子就见秦欣溶一个人坐在棋盘边上自顾自地摆弄棋子,眼角未抬也知道是谁来了,“五妹妹难得光临寒舍,找我有事吗?” “一院子的姐妹都去了许府,你还有心思下棋?”秦霜华一来就挽住了秦欣溶的胳膊,故意以此事刺激她,让她好想办法。 谁知秦欣溶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她们去她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好姐姐,许家公子你真不想见了?这世上除了我们家大哥,怕再也挑不出文武双全,还那么好看的人了,三姐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秦霜华一脸激动,恨不得将所有优点都安在许逸身上。 提到秦子卿,秦欣溶从骨子里生出怨恨与不屑,面上仍旧淡淡地推脱,“许家的公子也不过如此,今儿你也争我也争有什么意思?” 秦霜华听她这么说心里高兴,毕竟没有人跟她抢凌霄公子也少一分竞争,仍旧劝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许家今天肯定还有别家客人,你也大了,总该为自己筹谋一下将来。说不定到了那里就能遇见合适的人呢?” 秦欣溶不是没有想过此事,不过二房的主母没了,二老爷不管内宅的事,她的婚事只有老太太做主。要说寻好一点的人家,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也只有等着别人看上她主动来提亲。 秦欣溶将眼一眨,对秦霜华露了个笑容,“你想去许府也不是不可能的,昨日傍晚我听说菲燕公主回了公主楼,咱们只需略施小计,让她带着你去不也一样吗?” *** 话说秦夫人狠心遗下秦霜华,就是想让她掂量自己的身份,别去了许府做出不合适的事情来。等到出糗,那就晚了。 秦夫人连着老太太、施晴、秦思烟坐在了同一辆马车上,马车徐徐而行经过一条主要的街道、穿过两边碧绿的杨柳就到了许府门外。 外面的人看过帖子,用两人一抬的春凳子将老太太接进了府门,秦夫人又对秦思烟、施晴两姊妹说,“我们就沿路走一走吧,这里离前院也不远。” 施晴也正有此意,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秦夫人向前,走到半路却听到“菲燕公主驾到”的声音。秦夫人一愣,施晴也有些疑惑,菲燕这时候来是做什么? 来到前院,许夫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到秦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位是府里的六姑娘吧,这才多大,就长得这样俊秀?”随后又将目光移到施晴身上,眼中露出陌生,“这位又是……” 施晴忙乖巧地行了个礼,“小女施晴拜见许伯母。” 许夫人很是满意,拉着秦夫人的手又问,“贵府的其她姑娘怎么没来?” 秦夫人正要答话,却听身后脆生生地一声叫唤,“许伯母,本宫来迟了。” 说话的人正是身穿杏子黄绫绸春衫的菲燕公主,而她旁边站着的却是秦霜华,一红一碧的衣着很亮眼,却刺痛了秦夫人的神经。 ☆、第52章 许家的亲事(已修) 菲燕公主与许夫人很合地来,在外人眼里她们才像一对真正的婆媳,走到哪里都有说有笑的。这对于秦夫人来说也没什么,菲燕公主要去哪里不去哪里她也管不着,重要的是秦霜华竟然借着菲燕的手过来了。 这不是将她的命令当耳旁风吗? 许是秦霜华看出了秦夫人脸上的不喜,主动上前给许夫人请安,又道了句,“母亲,我来迟了。” 秦夫人口中冷哼了一声,不作理睬。倒是身旁施晴与菲燕公主暗暗较起劲来,二人面目和善,看起来都笑意盈盈的,眼中的寒芒却像毒针一样迸发。 小贱人,你就等着吧,看我今天不弄死你。菲燕没忍得住,偷偷地靠在施晴肩膀上说悄悄话,外人看来以为两人关系要好,正相互打着招呼。 施晴顿时感到来自耳边的寒意,知道菲燕来许府的目的就是要报上次宫宴害她静思的仇。所幸展开唇角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怕吗?有什么招数统统使出来。”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许夫人笑呵呵地,一手拉着施晴一手拉了菲燕冲着秦夫人道,“快进屋吃茶吧,就等你们了。” 前院的厅堂宽敞,后门搭着棚子,外面葱葱绿绿爬满了葡萄藤,既能遮阴也能乘凉。室内坐了几个官家小姐,除了秦、许、施三家之外,还有王姓家氏也是大族。接着便是两名郡主,男客们以及许逸、许君昊两兄弟一个也不见,不免让人意外。 屋内相互介绍了一番,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施晴脸上。不说别的,就是她长得太像逝去的陌琉璃,再加上眼中冷俏的表情,也足以叫外人吃惊与好奇了。 “这位姑娘也是你们家的?定了亲事没有?”与秦老太君相谈甚欢的许老夫人注意到施晴,不禁问道。 施晴不好意思地躲到了秦夫人身后,脸上一片绯红。这在秦霜华眼里就是故意惺惺作态,同时心中生起浓浓的恨意来,拳头握紧,长长的指甲嵌进皮肉也不觉痛。 秦夫人护犊一样搂住施晴的肩膀,对施晴小女儿家娇羞的表现很满意,“还未及笄,说亲事还早呢。” 秦霜华又见秦夫人这样护着施晴,将她撂在一边不理不睬心中更加生起不自在。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她出风头的,没想到施晴一来就破了规矩。 一边静静喝茶的菲燕公主察觉到秦霜华脸上的变化,眼中露出冷意,她要借着秦霜华的妒除去施晴。从此再也没有人对她构成威胁,也没有人再打秦子卿的主意。不过一会儿,菲燕就冲着秦霜华勾了勾指头,“过来……” 施晴冷眼打量靠在一起的菲燕与秦霜华,二人眼中的算计她都看在眼里,想对她图谋不轨?还要看看你们的能耐!她再也不是以前任人欺负的陌琉璃,只懂得以德报怨,她们若害她一分,定要以十倍的数让她们偿还。 思虑中屋内的人已经相互见了礼,施晴这才听闻男孩子们在东边的院子打马球、玩双陆,因为宫里来了几位大人物连同太子在内,还有不少王爷,因此才跟女孩子们分开了。 “思烟姐姐,我们出去玩吧?”身旁许云薇身穿嫩黄的刺绣镶边细褶裙,脖子上挂着银色项圈,头上一撮额发自然垂落,越发显得小巧可爱。她是许家最小的女孩,年龄跟秦思烟的差不多,也只有十二上下,两个人很合得来。 秦思烟答应一声,与许云薇悄悄出了席。随后,屋子里面的女孩接二连三地跑出去了,最后只剩下施晴与秦霜华。 秦霜华为了能给许老太太留一个好印象,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如一尊佛像一样,连施晴看了也要佩服几分。起先两府的老太太只是说些题外话,一会儿扯到了子孙们的婚事上来,秦老太太就问,“许家的二公子可有定了亲事?” ☆、第53章 桃花园醉酒 “那孩子玩心大,等过了十八岁再考虑也不迟”许老太太赞许式地看了秦霜华与施晴两眼,又接着道,“到时候还是从你们家挑一个,补一补未能联姻的遗憾。” 许老太太说的是许君昊与秦骄阳两个人的事情,原本两府的大人都同意了,连帖子都下了,最后没奈何皇帝一道圣旨。秦老太太觉得这事是她们亏欠了许府,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秦霜华心里不知不觉乐开了花,若说单从秦府挑的话,她的胜算又大了些。不由得沾沾自喜,却听得许老夫人在问施晴的年岁与名字,心里老大的一阵不高兴。 等问完了施晴,秦霜华自主地站了起来,从年纪到生辰八字都说了个清楚,只忽略了‘庶出’二字。 秦夫人的脸瞬即阴了下来,深沉地难看。这个秦霜华,亏她还带在身边养着,这样不识趣。真是打她的脸。许老太太却赞道,“这也是个伶俐的丫头,亏得还与逸儿的生辰那么配。” “多谢老太太夸奖。”秦霜华笑颜如花,心都飞了起来,好似许府已经认准了她。 老太太与秦夫人都不以为意,只怕许老太太知道了她是庶出,只会当作是一个笑话吧?秦霜华不想自己站得越高,跌得就越粉身碎骨,她不但没能嫁入许府,还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一个纨绔子弟。这期间的变化只是一朝一夕而已。 长辈们说完了话,许夫人才起身说了今日的主题,让众人移步到桃花园赏桃花。 施晴乖巧地随秦夫人起身,沿着染了碎花的路经一直走到桃园。但见百里桃花盛开,十分灿烂夺目,比宫里的景致又多了几分璀璨与自然。桃树中间早已准备好了席面,有酒有菜还有瓜果,看起来十分令人惬意。 众人分长幼坐了,先前跑出来的女孩子也聚集在此,互相闲谈着说自己的家世。施晴两杯甜酒下去,唇边的梨涡陷得更深了,俊俏的脸上浮出醉意。 不远处秦思烟与许云薇也相谈甚欢,一扫沉静的性子,露出开怀的笑颜来。纯净的笑脸映在桃花丛中十分耐看,只可惜许家的二公子许逸看不到。这是施晴私心里的想法,上次在宫宴中也看到二人在河边般配的身影,若是能撮合他们就好了。 席上只有秦霜华静静的,既不与人攀谈也不喝酒。想维护自己在许府的形象。只可惜这样的自己仍然让秦夫人不快,秦霜华刚才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若是掌控不住她只能弃子。再抬眼一看,那边秦思烟大声谈笑,这边施晴纵情饮酒,不由皱起了眉头,太不像话了,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施晴,这酒还是少喝为妙,喝醉了可不好。”秦夫人忍不住提醒。 一旁许夫人却毫不介意地笑道,“怕什么,这里又不是和别处,喝醉了还能在园子里逛逛,醒醒神。再不济也有休息的地方。” 许夫人的话完,菲燕公主拍了拍衣衫已经站起了身,“许伯母,本宫正有此意,不如让人领着随处逛逛。” ☆、第54章 引施晴入局 许夫人点了头,吩咐许云薇带着众位小姐到南边的梅花林走走,身后还特意派了几位婆子和婢女跟随。 “晴姑娘,你不去吗?”许云薇见施晴依旧坐着不动,不免问道。 “你们先去好了,我随后再来。”施晴温恬地笑着,她才不会上了菲燕的当,主动往贼窝里跑。面上仍旧不露分毫,礼貌示意。 众位官家小姐们见施晴这样,都以为她是喝醉了酒,因此也不再理睬随着菲燕、许云薇绕着小路去了。 由菲燕带路,原本活泼热闹的氛围就变得低沉。众位官家小姐们都不敢招惹她,生怕惹祸上身。更别说到别院里去会会宫里的大人物,见一面太子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在走到了半路上,菲燕公主走乏了,“都去赏花吧,本宫在这里坐坐。” 女孩子们哄地散了,纷纷离开了身旁的炸药包。菲燕由宫女扶着走到凉亭里坐下,嘴角泛着冷笑看着离去的女孩子们,“一群脑袋简单的呆子!” 在宫中训练有素的赖麽麽立刻逢迎道,“是,她们都不配和殿下走在一起!” 菲燕眼角一抬,赖麽麽立即住了嘴,只听公主询问道,“皇兄他们都在何处玩耍?” “在许府东院,不过一向不喜人参和的四皇子也在,院门紧闭着,只怕公主进不去……”赖麽麽言辞小心翼翼,尽量不惹到公主。 “本宫才不会去凑热闹,不过别人倒是可以。”菲燕知道那里面几人的脾气,尤其是燕王最讨厌官家女子接近,何不让施晴去冒这个险?思罢,悄悄地吩咐了赖麽麽几句,让秦霜华将施晴引过来。 *** 那边赏桃花的席面也撤了,施晴喝得两腮通红,像打了胭脂一样。微风一吹只感到困倦,正要站起身去醒醒酒,秦霜华友好地扶住她,“晴表姐,我扶你到那边歇歇脚吧。” “也好。”施晴嘴角浮出诡异的笑容,随着秦霜华拐了几个弯来到东边的院子。东阁中男孩子们欢畅的声音远远飘来,好比天籁。 “五表妹走错了吧,我怎么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施晴故意装着迷糊问,喝醉了酒的眼中迷迷蒙蒙的,里面藏着深深的雾气。 “没有走错,就是这里。”秦霜华更加胆大,走到院门边用菲燕给她的钥匙开了锁,只要施晴往男客的房间一睡,误会就少不了吧? 偏偏这时身后传来秦思烟的声音,牵着许云薇的手跑得气喘吁吁,“五姐姐、晴表姐,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这是男客的住处,不能进的。” 秦霜华的脸比苦瓜还要难看,眼看戏弄施晴就快成功了,偏偏节骨眼上秦思烟要过来搅局,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准备解释。这时,里面传来喝怒声,“什么人在此喧哗?” 站着的四人脸色都有些受挫,双腿麻麻的站立不稳。虽说是在许家,可对面到底是太子、燕王等一伙人,轻易惹不得的。并且先前就交代清楚男女分开,这时去闯园子就是罪过。 门开的一刹那,施晴突然感到来自身后的重力,匍匐进门跌在了地上。 ☆、第55章 冷酷的燕王殿下 也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掌,让她摔落在东边院子的地上。彼时院子里的男孩子们正玩着打马球的游戏,见一人匍匐着入内,一位公子看好戏地叫道,“哟呵,来了一位美娇娘!” 另一人则道,“来就来吧,也不用行如此大礼。” 施晴扑了一脸的灰,真想开口骂人,这时感觉臂上传来一股力量,借着这股力量施晴站起了身。还未打量仔细扶她起身的公子,身后传来秦思烟的声音,“晴表姐,你没事儿吧?” 施晴摇摇头,这时院子里只站着她跟秦思烟两个女客,门口早就没了其他动静。想来刚才那一掌正是秦霜华所为,先是推到了她背上,随即带着余力将秦思烟也带进了门,只是摔得没她厉害而已。 “这两个偷看的女贼燕王要作何处理?”人群中一名尖利的太监嗓音唤道,众人都不打球了,向施晴与秦思烟看了过来。 那所谓的燕王身着耀眼松鹤纹薄绸偏襟褙子,头发高高拢成一个髻用银色发冠固定着。天成的威仪自上而下流泻出来,让人看了不禁生了畏惧之情。 原来他就是燕王,皇帝的第四子,施晴对他印象深刻,他就是那天在树上看她梳妆打扮却不动声色的人! 燕王眼眸微凛,泛着寒气的目光打量着施晴,不过短短时间就确认出他们似曾相识。 “大胆女贼,燕王也是你一个女子随意观望的!”太监的咆哮声再一次传递到耳边,施晴抓紧了袖衫等着燕王开口说话。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燕王一个字都没说,更别说为她们求情了。 这男人果然冷血!若是燕王能够听见,施晴愿意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我看算了吧,这两位也是许府的客人,韩公公得饶人处且饶人。”耳旁语声温厚,施晴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凌霄公子,想必刚才也是他扶着起身的。 “许公子真会开玩笑,这两个女贼跟咱家有什么关系,规矩是殿下和燕王定下的,要说情找他们说去。”韩公公是太子手下的人,此刻太子却不在此处,因此发生了这起事件该由燕王负责。 “韩公公说得有道理,不如就将她们留给太子处理也不为过。”站在一边的燕王似在看一场笑话,一句话解决了所有事情。 施晴恨得直咬牙,这个人还真的将她们留给太子处理,不是重罪也成了重罪!秦思烟被这两句话吓得脸色惨白,捏着裙角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不是故意的……” 施晴拉了拉秦思烟的手,眼中露着不屑,“不必向他们解释,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还敢犟嘴?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在同谁说话?”韩公公手握拂尘,不管是谁,都可以稍作惩戒。 “什么事这么吵?”一声慵懒之音传来,廊下一个华冠锦服的男子升了个懒腰,正是太子殿下。 “启禀殿下,院外有两名女贼进来,扰乱了东院的秩序,还请殿下处置她们。”韩公公屁颠屁颠地上前,恭恭敬敬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56章 惹怒太子 这下麻烦大了,施晴敢惹怒谁也不敢惹怒当今太子,否则就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与秦思烟拉紧了袖衫,头垂得低低的,生怕太子从此记上自己这张面孔。 “哦,竟有这等事?传她们过来——”太子的嗓音拉长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心思是无法揣摩的。 “殿下在叫你们,还不快去?”耳旁有凌霄公子小声地提醒,施晴咬了咬牙与秦思烟同时向前。 此际廊下早有宦官备了一把椅子在后头,太子神态自若地挥开衣摆落座,眼角余光还瞥了一眼不远处冷然相观的燕王。 “民女叩见太子殿下。”二人齐齐拜倒,目光刚好汇聚在太子缎纹暗面的金靴上,顿时吓得不敢出声。 “抬起头来。”一声喝令,周围没了响动,其他人也都上前凑热闹。 施晴被逼地抬起头,脸上还有灰尘没有抹干净,小巧的鼻头上沾着泥土,发髻也歪了,这个时候的相貌应该十分不耐看。果然太子的目光只在她脸上过了一眼就转向了身旁的秦思烟。 秦思烟年龄尚小,脸蛋还未长开,然而读了万卷诗书的气韵沉在肚里,看起来已是沉静庄重、温润如玉,如花似玉的俏脸像六月雨季开的荷花,清新淳美。 “说说本宫该如何责罚你们?”太子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目光瞥到秦思烟身上看她如何作答。 “啊~”施晴感到震惊,感觉太子在跟她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还不算,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竟然在太子身后看到了熟人。 墨痕?墨痕怎么会做太子的侍卫?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楚,她就听到身旁秦思烟如雨丝般纤细柔婉的声音,“殿下还没有问我们如何犯错,怎么能就论处罚呢?” “好,本宫给你机会,你就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闯入东院坏了秩序?”太子不想秦思烟这样伶俐,心里暗暗地赞赏,不过言辞依旧不让三分。 秦思烟虽然害怕,也有勇敢的时候。只是太子这番话要她无言以答,更不能说出是劝晴表姐才进入东院的。这样不是害了别人护了自己吗?她秦思烟宁愿被太子责罚,也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 “怎么,说不出话了吗?”太子附身,以打量的目光看着秦思烟。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过要惩罚二人,传出去还不折了他堂堂太子的身份?身后的墨痕自然也猜到了太子的思量,此时此刻握剑在旁,眸中晕染着温润的光,暗暗地传递消息叫施晴不要担心。 施晴只以为罪过已定,她再狡辩也没有用,所幸跪着等待太子的宣判。这时东院的院门敲响了,从外面传来婆子的声音,“殿下,许老太太说两位姑娘是无心之过,还请殿下不要追究。” 许府老太太是当今皇帝的乳母,因此才荣冠一品夫人。她的话只怕太子也要给几分薄面,更何况太子本身无心同两个女子计较,便挥了挥袖道,“让老太太担心了,本宫只是对她们开个玩笑,这就送她们回去。” ☆、第57章 菲燕落水 施晴闻言终于落了心,与秦思烟双双谢过,才拍掉衣衫上的泥土出了东院院门。传话的婆子正在门口等着她们,同时还有许云薇与秦霜华两人。 “怎么样,你们两个没受什么委屈吧?”许云薇作为主人自然要招待好府中的客人,刚才看到思烟姐姐与施家的姑娘落险,才将话带给祖母。 “我没事,只是晴表姐要换身衣裳。”聪慧如秦思烟,注意到秦霜华脸上虚伪的笑容,立刻就觉得是她在暗中搞鬼。 “晴姐姐随我来,我房里还有两套没穿过的衣裳。”许云薇主动拉着施晴,与秦思烟、秦霜华两人告了别就带她去自己厢房换衣裳。 “谢谢你。”只是摔了一跤,衣衫并没有破烂,然而施晴感到脸色大囧,这是她头一次被众男子围观,还遇到了冷面的燕王和古怪的太子。原本她是打算将计就计,秦霜华想带她进男子的客房休息,她会成全她在秦霜华的颈脉处刺入天突穴令其昏睡。只是这一目标还未达成就露了馅儿,让秦思烟也栽入其中。 “我的衣裳有点小,这件白色的姐姐穿合适。”耳旁传来活泼娇俏的声音,许云薇已带着施晴入了院子,开柜门拿出两套衣裳。 施晴没有犹豫,脱下外衣刚准备试穿,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两声叫唤。 “我出去看看是谁来了。”许云薇掩上了门,施晴很快穿好了外衣也跟着出去。不过外面的人很快没了踪影,施晴只好沿着竹林小路走了出来,脚边冰蓝色的池塘倒映着一树火红的山茶花,还有一抹俏丽的身影。 上身是白色襦衣,领口处用丝带打着蝴蝶结,袖口上也有,微风吹动处似翩翩起舞的蝴蝶。下身的罗裙是纯正的天蓝色,绣着明艳的几朵花瓣,艳而不俗。这样的打扮多了几分清新雅致、少了几分活泼俏丽,看着更动人。 不过施晴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要经过池塘的石桥上正站着菲燕公主。看来今日的菲燕不让她吃瘪是不会罢休了,她也知道将她往东院引的就是菲燕的主意,这一次绝对是她报仇的好机会。 想到此,施晴冷笑着上前,既不行礼也不打恭,冷俏的容颜直面着菲燕,“怎么,公主殿下有兴趣在这里拦截我?” “大胆,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许府竟有你这样的刁民,来人啊,将施晴给本宫拿下!”菲燕今次的目标就是要将施晴推入河水中,让她在冰池里冻个半死。刚才还在想着怎么给她下套,没想到施晴自动地送上门来。 菲燕身后的赖麽麽立即上前,企图捏住施晴的手臂。施晴一反扭,擒住赖麽麽的粗壮的胳膊,用力在她的肘弯按了一下,顿时赖麽麽麻得不能动弹,口中呼道,“反了,反了……” 菲燕公主逮住机会立刻上前,想要甩施晴两个耳刮子。施晴向后一退,将赖麽麽推倒在地,转过身又接菲燕公主的招。 “贱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菲燕公主见施晴胆敢动自己的人,眼中射出逼人的光芒,将施晴推到河岸边。 施晴冷目以对,听到前方传来了脚步声就知道有人来了,而眼前菲燕血红的眼睛怒瞪着她,任谁看了也是菲燕想推她入水,此时正是绝佳的机会。 “是吗,那公主走好,施晴不送。”袖中露出一根谁也看不到的银针,施晴对着菲燕身上的三处穴位分别刺了一下。 菲燕顿感不好,可是一瞬间身上毫无力气,接着便是扑通一声滚落池水的声音。 ☆、第58章 又见燕王 “好啊,你这个妖女!竟敢将菲燕公主推入水中,不想活了是不是?”赖嬷嬷又气又急,挥舞着一双爪子就向施晴扑过来。 “你这个嬷嬷还有没有理了,怎么欺负一个姑娘家?”人群很快接近,有两个人眼疾手快地拉开了要厮打施晴的赖嬷嬷,人群中还站着一位碧衣女孩当面指责。 施晴只想偷笑,她偷袭成功,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还将她当作是受害者。这个赖嬷嬷也真是拎不清,自己的主子掉进了冰池中,她首先想到的是找她报仇,而不是救她主子起身。真是脑袋被驴给踢了。 “晴表姐,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面对众人关切的问候声,施晴露出一副可怜受伤的模样,有些无赖地对赖嬷嬷道,“嬷嬷看清楚了是谁想推谁入水再说话,你这个时候见公主落水了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呆会公主昏迷不醒你拿什么话说?” 赖嬷嬷吓得一跳,这才想起公主还在池子里,忙挥手指示着身后的宫女,“你们还不快去请太医,愣着干什么?一个个吃饱了撑的,要吃棍子是吧?” 宫女们一哄两散,纷纷跑开了去。这边施晴连着众位姑娘将菲燕公主从池子里*地打捞上来,身子已是一点温度都没有,施晴见掐人中也掐不醒才知问题大了。 “散开,散开,公主出了事你们付得起责吗?”赖嬷嬷以为施晴要做报复公主的事情,恼怒地挥开众人,抱着菲燕一路去了。 “施姑娘,你别跟下人一般计较,赖嬷嬷是个没脑筋的,菲燕公主看了太医想必也会没事。”穿碧衣的女孩一阵安慰,施晴脸上才恢复了颜色。 “谢谢姐姐的解围,谢谢你们,我没事。”施晴用手扣着手腕,刚才被菲燕的指甲抓红了,现在生出痛感来。也不知疤痕能不能消掉,这个菲燕真是下足了力气的,真希望她三天三夜也不要醒来。 “你叫我雪娴就好,我是王家的长女。”碧衣女孩得体的介绍,唇畔带着温婉的笑容。 雪娴,施晴只觉得这个名字好是熟悉,像在哪里听过的。随后也笑了,“你们去赏花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众位女孩以为施晴是怕责罚,都心知肚明地先后离去,最后只余秦思烟一个人在施晴身边坐下,“晴表姐,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也去吧,一会儿我就来。”施晴语声微凉,两手抱着膝盖,在微风吹拂的池边更显凄凉之感。秦思烟只得叹息了一声,就走了。 等周边一个人都没了,施晴才挑挑眉毛看着前方一棵大树,树上有一截衣衫掉落下来正砸在施晴观望的眼中。 “还不现身,要藏到什么时候?”施晴最讨厌身后有人偷偷观察她,刚才看她落难也就算了,一个大男人躲在树上算怎么回事? 施晴的话音刚落,树上“倏”地一声落下一个人来。此人一身松鹤玄衣,发束宝冠、威风凛凛又冷酷逼人,正是燕王。 ☆、第59章 假装昏迷 见是燕王,施晴不禁后悔刚才以那样的口气对他说话,要知道燕王不仅冷酷还很冷血,刚才她戏耍公主、让菲燕落水的事件都被“高高在上”的燕王看了个正着,若是他指证出来她有几个脑袋活下去? 施晴不敢多想,只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她一定要将这个燕王哄好了,于是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小女不知燕王在此,请恕冒犯之罪。” 燕王的目光凝成一线,明明是冒着万丈寒气的,在施晴眼中就变得灼热万分,似要将她融化在眼底。他出奇地看着她这一身打扮,刚刚还是粘着灰尘、满身狼狈,此刻站在池畔边就变成了小仙女,一颦一笑带着娇俏可爱,浑身的风度如被烟雨染湿的蝴蝶,差一点就将他迷住了。 燕王冷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手上的羽扇出手,扇柄一端挑住身前女子的下巴,迫使施晴与他对视。 施晴的心中有微微的慌乱,燕王这是做什么?调戏良家女子?但表面上仍然沉静,只见燕王的两片薄唇动了动说道,“知道本王在这里,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迟了?” 施晴只觉得全身被寒冰包裹着,动惮不得,燕王说这句话是不是跟她计较上了?可是他长得那么好看,她看几眼都不觉满足。只感觉身前的人长身玉立,仿若傲立雪原的苍松,浑身都是风袖月颜的气度,让人情不自禁去膜拜。所以他对她的威胁她都不会去计较了。 施晴张了张嘴,还要解释什么,下一刻燕王已经抽开扇柄放过了她,只是眼睛还紧盯着那会说话的眸子,“你叫施晴,是施家的女孩?” “嗯”施晴点了点头,以为他是对自己住在秦府的身份感兴趣。随后眨了眨眼睛试探地问,“燕王不会将你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吧?” “你说呢?”好看的俊脸凑过来,燕王伸出手指捏了捏施晴的脸蛋。 “你不会的。”施晴忍着痛,又像是在跟自己打赌,若是能捏她的脸可以解决问题,她宁可让燕王多捏几下。 燕王唇角浮出冷笑,以告诫的目光看着施晴,“小丫头,本王劝你不要将我想得那么好。” 啊,什么意思啊?燕王的意思还是会追究?施晴吓住了,同时也想出了一招不得已的办法,抽出银针在自己的穴道上点了两下,随后脑袋一昏,倒在了燕王怀中。 燕王未曾预料这个变化,他的确不是心地良善的人,但凡别人招惹了他必定以十倍奉还。不过也不会无聊到插手别人的事,性格冷漠如他,他会到皇上跟前多嘴吗? 因此他只是吓她一吓,哪知这个人就晕过去了。燕王堪堪搂住往下坠的施晴,身上莫名地升起一阵燥热,知道这样亲近一个女子也不好。便爬上树梢,用石子将一名宫女引到池畔边,施晴这才被人带回了秦府。 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的时间,施晴睁开眼睛肚子饿得厉害。见欢颜在床榻边守着她,才知回了紫薇院。 “是谁送我回来的?”施晴只觉得被人暖暖地抱着,脑袋放空,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第60章 追究 “一名宫女发现姑娘昏迷了,才用秦府马车送回来的。姑娘还是先别管那些了,吃了饭食再说。”欢颜一向细心又体贴,见自家姑娘醒来才放下了心,同时端来了一碗熬好的药递给施晴。 “这是什么呀,黑乎乎的?”施晴没有听到“燕王”二字,心里不禁有几分失望。他果然冷血又无情,靠近他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连累她晕了一下午。 “药啊,大夫说姑娘胸滞气闷,气血郁结才导致昏迷的。姑娘赶快喝了才会好。”欢颜在旁边又劝道。 “郁结个头啊,我都醒了没事了,放下吧。”施晴自己就是半个大夫,知道自己的身体起源于根本,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吃药,反而伤了元气。 欢颜见姑娘坚持不喝,也只得放下了,却听得施晴又问,“岫丫呢,怎么没看见人?” “菲燕公主落水,姑娘又因此事昏迷,岫丫被叫去合欢院了。”欢颜也不敢说岫丫是去挨罚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小。 施晴听后,连饭也顾不得吃了,立刻下床去合欢院。她不说话,还真有人当她是哑巴了,这件事情又怎能牵扯到她房中的丫鬟?欢颜在后面叫了两声,才连连出屋,一路上扶着施晴。 *** 事实上还在许府中,因菲燕公主落水的事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躁动,秦夫人、许夫人都乱了阵脚,也就没过问当时的施晴在何处。 菲燕公主头发凌乱、华美的锦服也失了原有的色彩,一张俏脸惨白、嫣红的唇变成了乌青色。虽时值三、四月的天气,可湖水还是很冷,更何况是掉进了以“冰池”著称的寒泉?捞上来身上已是没了一点温度,气息更是微弱。 好在大夫来了之后施了针灸,又灌以热热的姜汤保暖,菲燕的小命才算是回来了。被秦府的马车送回公主楼后,就静心疗养。然而这件事却没过去,秦夫人正大发雷霆在合欢院追究呢。 施晴被欢颜搀扶了进去,隔着帘子就听到噼里啪啦瓷器摔碎的声音,其间还夹着秦夫人的质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施晴站在外面都被里面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掀了帘子就见秦霜华、秦思烟两个站在门口,岫丫跪在地上。 “当时我不在场,倒是六妹妹看见了公主落水。”秦霜华打着寒颤,哆哆嗦嗦地将责任推给秦思烟。 “别给我推三阻四的,有本事去许府,就没本事承认吗?”秦夫人眼中暴怒的光芒扫向秦霜华,吓得她一低头。 施晴赶紧进去,面带委屈地道,“姨母,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去池畔,就不会遇到半路拦截的公主。她要推我下水,结果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 “母亲,晴表姐没有说谎,我亲眼看见的,的确是菲燕公主想推晴表姐落水的。”秦思烟开口,替施晴辩解道。 秦夫人放下了怒容,在许府也听闻了这样的言辞,菲燕落水也怪她自己要害人讨不得好,因此反而安慰施晴,“我知道了,这件事委屈你了。只是你也不该去闯东院,惊了太子的驾。” 说罢,秦夫人严厉的眼光扫了秦思烟与秦霜华两眼,她自然知道这件事不是凑巧,也更不是施晴故意惹祸上身。 秦霜华立即露出胆怯的面容,生怕秦夫人责怪自己,同时也拉了拉施晴的衣袖,求她不要将实情说出来。 ☆、第61章 惩罚 秦霜华几次暗害于她,想必许云薇也是她叫走的吧?所以沿着小路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菲燕站在桥上等着她自投罗网。对于这样的人,施晴为何还要包庇她的罪行?当即带着三分悔恨的面容对秦霜华道,“原是我的错,不该喝那么多的酒又去逛园子,五表妹说带我去休息的地方结果误打误撞到了东院,不小心惊了太子殿下的驾。” 秦霜华一张脸变得铁青,很快又变得煞白,她没想到施晴当真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这不是更让太太怀疑她的动机吗? “行,我知道了,既然五姑娘这样不懂事,就罚一个月的禁闭不许出门!若是还不悔改,罚抄《女诫》《内训》各三十遍。”秦夫人对这样的秦霜华失望透顶,早在许府就想罚她了,此际趁着施晴的供词正好罚落下来。 “母亲,我不是有意的,我错了母亲,求您不要罚华儿的禁闭。”秦霜华的脸瞬然变色,身子骨软软地跪倒在地,抓着秦夫人的裙衫下摆苦苦祈求,泪眼婆娑起来。罚禁闭这在大户人家算作很严厉的惩罚,不仅影响到一个女孩子的闺誉,还能危及自身在内宅的地位。若是自己真的一个月不出门,外面的形势不但不知道,有好的人家来求亲也轮不到她头上。 秦霜华的哀求得不到秦夫人的谅解,一张寡淡地脸不动分毫,用力扯掉了秦霜华抓着自己裙衫的手,秦霜华失去支撑跌倒在地。此情此景任谁看了也动容,听着姐妹的哭声秦思烟没忍住要为秦霜华求情,结果却遭来秦夫人一记白眼。 只有站立不动的施晴才知道秦夫人伪善的面目,当初她狠心给自己喂下毒药,看着陌琉璃死去也毫无歉疚。如今一个小小的惩罚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忽听一阵帘子的响动以及两声极轻的咳嗽,秦婉凝扶着门框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素服,一头乌黑的长发半绾,没有任何装饰。她跌跌撞撞地走到秦霜华身旁,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母亲别气坏了身体,都是婉儿无能,没有教导好妹妹。母亲要罚就罚我吧,婉儿愿意替妹妹受过。” 秦婉凝说罢,低下头去,一颗泪珠子砸落在地上,晕湿了地毯。秦霜华吃惊地看着身旁的秦婉凝,想到自己为了去许府,故意让姐姐落单。而此刻秦婉凝不但不计前嫌还为她求情,一时感慨万千,声音嘶哑地唤,“姐姐。” 秦夫人却是懒得再看她们一眼,“你们倒是姐妹情深,你为她求情,她为你求情,当我这里是不讲规矩的?四丫头,你说你没有教导好妹妹,我倒是问问你《女诫》你背熟了吗?当着长辈的面这副懒散形容,你尊重过我吗?” 秦婉凝面色一黯,知道自己此番求情没有用了,只能低着头不再回应。 “你们都下去吧,各自将自己犯过的错思索一遍,希望从今往后都记牢为止。”秦夫人面容疲惫,不再多话,转了身就到隔间厢房里去了。 施晴和秦思烟也相继退下,只有秦霜华和秦婉凝还跪在房间里,半天都不知如何反应。 ☆、第62章 半夜有人造访 经过此事,秦霜华依旧不死心,只以为秦夫人是太气了才这样罚她。心中抱着几分期许,或许过几日等太太气一消,就免了她的责罚。丝毫没有思虑过自己在秦夫人心中无足轻重的地位。 回到自己的院落,秦婉凝身子还没有养好,时不时用手帕捂着唇咳嗽两声,仍旧费力地让丫鬟找来《女诫》与《内训》,一页一页的替秦霜华誊抄在白色宣纸上。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秦霜华拉住了秦婉凝的臂弯,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 “太太的责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为你抄写,院子里还有哪个姐妹愿意替你分担?”秦婉凝苍白着面容,展开第一页,模仿着秦霜华的笔迹写下娟秀的字体。 秦霜华愧疚万分,为自己曾说过伤害秦婉凝的话而掉泪,许久才抽泣道,“谢谢姐姐,你对我真好。” 秦婉凝依旧抄录着,淡淡地回答,“你也不必谢我,是姨娘告诉我你受了责罚,让我去向太太求情的。” 秦婉凝口中的姨娘正是二人的母亲殷姨娘,殷姨娘性格敦厚,年老色衰,在府中已成了不重要的一个人。因此才不被秦相爷以及各位姊妹记起。秦霜华自八岁就养在了秦夫人身边,吃穿用住与嫡出子女并无不同,渐渐地秦霜华忘了自己的亲娘亲,只以为自己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 闻言,秦霜华心中微微一颤,半响才问道,“姨娘她还好吗?” “你要是想知道,就该自己去看看。”秦婉凝依旧不动声色地劝导,这些年秦霜华有多疏忽姨娘只有她自己知道。 “都是这该死的施晴!都是她胡言乱语才让我被太太罚!”一瞬,秦霜华愧疚的心全无,从心底升起恼怒,在晦暗的眼中腾起串串雄火。 *** 施晴回到紫薇院,好在岫丫并无受伤,秦夫人也没有打算为难她。经过刚才的事,施晴再一次了解到秦夫人铁石心肠、不容冒犯的心性,试想就是她不说那些话,秦霜华的责罚也一定少不了吧? 只可惜秦霜华罚就罚了,还要拉一个人垫背,她也真算有福气,自己犯了错还有一个亲生姐姐为她求情。 施晴不禁悲戚地想到如若哪一天,她也犯了错,可也有一个人不遗余力地跑出来替她承担所有罪过? 如若真有那一天,她是不是该放下所有仇恨和身段与之扑汤蹈火、不惧艰险?施晴想着,慢悠悠地走到院外,天上月明星稀,几缕飘渺的白云追逐着如破冰之水的月牙儿。 这样的景容易让人泛起思恋。 只是施晴却不知道自己该思恋谁,秦子卿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墨痕?又总是毫无边际地,让人捉摸不透他,也不知道他在何方? 最后在施晴的脑中出现燕王的身影,施晴吓了一跳,瞬间就将那人从心中赶出去了。燕王比太子还叫人胆战心惊,不想也罢。最好自己此生都不要跟他有所交集。 忽地,院墙边风吹草动,一缕熟悉的风带到施晴身边,警觉如她,立刻感觉到院子里来人了。 ☆、第63章 你的簪子还给你 施晴四处张望着,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谁知那人已站在了她身后,一手搭住了她肩膀轻唤,“是我。” 施晴一回头,就看到墨痕灿烂的笑颜,以及闪着星光般璀璨的眸子。身上依旧穿着今日见过的白绸衣衫,腰间用墨绿的腰带扎了,往下坠着一枚小小的扇柄,扇柄下垂着娟秀小巧的衿缨。 看着那枚衿缨,施晴有些眼熟,却不能断定是哪里来的。 墨痕收起佩剑,顺着施晴的视线看了一眼,笑道,“你送的。” 听到这样的答案,施晴当真是急了,她从未做过这样的礼物送给任何人,这一定是前世的施晴所赠。可墨痕这样招摇地戴着,岂不是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到时候她有没有脸在秦府呆下去了? 施晴将手一伸,“你还给我。” 墨痕顺势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小手,声音依旧温润似朗朗清风,“送的礼哪有要回去的,你是担心我弄坏了不成?” 施晴带着恼怒将手抽出来,这不明不白的关系她真是冤啊,白白地叫人占了便宜还有苦说不出。想着便垂下脸来,耳边又有声音响起,“你别担心,平时我都会收藏妥当,今天为了见你我才戴着。” 听到这样的话,施晴最后的气怒也没有了,他这样为她,将她前世的东西贴身收藏,该是有多爱惜这枚小小的礼物,又有多看重他们之间的感情?只可惜他看错人了,她不是原来的施晴,不是! 施晴忍着眼中心痛而酸楚的眼泪,干巴巴地回绝,“我不值得你这样。” 希望这一句能够打磨掉墨痕心中的爱意,最起码也会令他反思,自己是真的不能接受他了。可是传过来的声音依旧带着三分玩味七分挑逗,“你说我不值得你这样,为何还戴着我送你的簪子?” “我……”顿时,施晴感到哑口无言了,她要怎么解释她戴这枚簪子跟他没关系,只是为了让秦子卿留意。施晴孤注一郑,伸出长长的手臂将头上的木簪取下来丢在一边的石桌上,发着颤音,“还给你,我不要了。” 这一瞬,墨痕眼中的晶亮很快黯淡下去,看着施晴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不要了,她对他冷漠的情感不是作假?墨痕整具身躯犹如木桩一样呆立不动,想要腾出手臂去搂住身前的女子传他一丝信念,却失去了所有力气。 施晴也感到莫名地心伤,只是她不想跟谁有暧昧的情感,他是太子身边的人,他的路比她的更加遥远漫长,对此她只能选择错过。兴许是刻意地保持着冷漠与绝情,然而施晴的眼角还是湿了,颗颗晶莹的泪珠一点点地蔓延而出,又艰难地倒退回去。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声“对不起”。 “没关系,晴儿,你若是不喜欢的话就藏着吧。”墨痕伸出宽厚的手掌,在施晴的头顶摸了摸,今日他来只是想跟她打声招呼,告诉他自己为何在太子身边做事,看来这些都没必要说了吧? ☆、第64章 被怀疑 夜风轻轻地吹拂,清冷月光下一株株小小繁茂的花儿开放,花朵素白可爱、似女子含羞的容颜,单薄花瓣上带着纯净露珠,仿似有人不经意间滴落而下的眼泪。 施晴纤细的身影久久伫立在院子里,过了一瞬耳边才传来一声,“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墨痕话毕,还像前一次一样飞跃院墙、踏着月光而去。走到僻静的角落里,才将那枚小巧精致的衿缨取下,放在宽厚的手中端详。直到眼眸中传来一丝酸涩,他才将它重新收起放进贴身的胸前。 既然拒绝他了,那么他以后也不会再私自来秦府了吧?也好,不用小心翼翼地隐藏,引得太子怀疑。 人走了之后,施晴冷漠的瞳孔中才敢流出一滴泪,慢慢地走回房间里。身后欢颜十分地不理解,方才没有出去,一直站在角落里涓然泪下,此际两靥都湿透了,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姑娘对墨痕的感情。 施老爷曾经有一次下乡购买药材,山中遇狼得以被墨公子所救,从此成为施家的上宾。就这样自家姑娘才与墨公子相识,而后的一次上元节赏花,墨痕救小姐于危难的悬崖上,从此二人心心相印、不离不弃。 可是现在,小姐明明是将墨公子往外推啊。 欢颜跟着施晴进房间,还是忍不住地问,“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什么都不用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施晴为了打消欢颜的疑虑,努力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毕竟自己不是她原来的主子,任何的变化都会引起怀疑。 窗外银白的月光洒落,欢颜最后看了看施晴,确定她不需要自己才走出房间。这时屋顶上传来瓦片的响动声,欢颜正要出院子看看什么情况,一柄薄薄的利剑横在了她脖子上。 “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 熟悉的声响传进耳里,欢颜回头,眼睛都瞪大了,“墨公子?” 墨痕一个人在宵禁的街上走了很久,他想放下这段感情又始终不甘心,走到半路上又折回了身,他想去问个明白,施晴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有难言的苦衷还是她变了?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墨痕收回了锋利的剑刃,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施家老爷死后,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家姑娘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刚刚躺下的施晴其实已经听到了响动声,她防备了欢颜却防备不了墨痕,果然他开始怀疑她了!躲在屏风后的施晴屏住了呼吸,欢颜会如何说?墨痕知道了事实真相又会怎么样?会杀了她吗? 施晴抱着颤抖的心,周身无力地倚靠在屏风之上,真希望她没有发觉这一切,那么墨痕依旧是她的好大哥,而不是潜在的仇敌! 屋子里静了很久,那边才传来欢颜哭泣的声音,“我不知道,除了族长要送姑娘来秦府,一切照常。” 屏风里施晴舒了一口气,欢颜帮她隐瞒了什么,甚至连她上吊自杀都没有说。黑暗中的墨痕也恍惚起来,施晴没有变,那么真的只是不喜欢他了,或者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良人?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墨痕起身,这一次比先前还要乏力,带着一丝茫然的感觉。 “墨公子!”欢颜突然在身后唤道。 ☆、第65章 黑夜密语 “还有什么事?” 欢颜顿住了,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一声,她是不想让墨公子再为姑娘伤心难过吧? “哦,没事。”欢颜拉拽着衣角,垂目看着墨痕走远、消失。 其实她同墨公子一样也怀疑到施晴了,细心如她,在自家主子身边贴身侍候几年,这一点的变化都不知还怎么服侍人呢。譬如先前姑娘喜静、偏爱刺绣,现在的施晴却偏向于动了,来秦府那么久未曾见她拿过一次针线。又比如原来的姑娘喜欢喝菊花茶,现在的施晴却喜欢普洱。先前的姑娘不及现在的聪明、伶俐,遇事不懂辩驳只知避让,现在却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但不管何种变化,她依旧是一个好主子,没有在下人遇到险境的时候撇下她们不管。出于这一点,她也会全心全意地陪伴下去,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姑娘。哪怕那个人是墨痕也不行。 *** 紫薇院中有异常的动静,那厢合欢院里也还有人在低声密语。 今日秦相爷没有回府,岳妈妈、王妈妈查了院子锁了后门各房里才恢复了清静。等丫鬟、婆子都撤了之后,岳妈妈才跪在床板上替秦夫人捶腿捏腰,一边闲言碎语地夸赞,“太太今日的事情办得好,五姑娘娇惯地很,是该罚一罚了。再者也是杀鸡给猴看,让那些手高眼低的下人知道谁才是这后院的主人!” 秦夫人移了移位置,用手指着腰下,“这边也捏捏。”随后又叹道,“你说我今日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叫五丫头从此膈应了我?” 岳妈妈神色微妙,好似摸透了秦霜华的为人一样,“太太放心,五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给她一点甜头就认了娘。自从她跟了您在身边,殷姨娘那儿就没再去过了,倒是四姑娘为人孝顺。” “四丫头好虽好,只是人太老实,跟她娘一样只配做小妾、当不得家的。五丫头有脾气却没脑子,就说今儿的事,我不让她去许府,她就求了菲燕去。晴丫头跟六丫头走到东院撞到太子,不也是她故意的?”秦夫人对秦霜华失望之极,说到最后咬牙叹了口气。 岳妈妈自然知道秦夫人的心思,点头附和道,“五丫头虽也有灵活的时候,只可惜没用对地方,罔费太太这么多年对她的培养教育之恩。” “不过是养在身边罢了,也谈不上罔费不罔费的。”秦夫人冷哼一声,从一开始秦霜华就只是一枚棋子,她不需要了随时扔掉就可以。 屋子里是沉闷的气息,案头上烛影乱晃,映出不分明的物什与家具,更笼罩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内心。过了好一瞬,岳妈妈才问道,“汗王妃的事儿,太太可有了想法?” “最近,骄阳是不是在跟五丫头写信?”秦夫人随口一问,眼中却掩饰不了精明。 “什么都瞒不过太太”岳妈妈立即奉承道,“王妃的意思是想让五姑娘过去呢,只是五姑娘的心思却不在汗王身上……” ☆、第66章 对琉璃的思恋 秦夫人冷笑一声,“就她还想做许府的二太太?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胃口倒大!” “是,只怪她没这个福分,不能投生到太太肚里。”岳妈妈打量着秦夫人的神色,挑着好听的话说道。 “在看一看吧,不是还有两个月期限吗,那边老太妃也不会逼得这样急”秦夫人哀叹一声随即又问,“公主楼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去问过了,公主还未清醒,不然夜里也不会这么静。”岳妈妈是知道菲燕公主脾气的,因此才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秦夫人半眯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她心里清楚等菲燕醒来又是一阵闹哄哄地吵嚷。自从子卿尚了公主,院子里就没消停过了。而汗王妃那边,她原计划定的秦霜华过去,可是现在五丫头也太伤她的心,这一件事还要再盘算盘算。 岳妈妈见秦夫人闭了眼,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了锦被,随后退了出来。 *** 公主楼里几十只火红地蜡烛燃着,摇曳的烛影映着串串珍珠缀成的香帘,帘影倒映在地上细细碎碎,遮挡了一半的光芒。 菲燕公主沉闭着双目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穿的也是火红的衣衫如同婚嫁。只是略带英武的秀眉紧锁着,连在梦中也不踏实。 屋里屋外站满了宫女奴婢,公主昏迷不醒她们也别想睡觉。而床榻边一身月白衣衫的秦子卿与瑰丽的夜景格格不入,挥退了众人,手中握着一管竹笛细细把玩。 这是他从前与琉璃一起吹奏过的,哪怕她曾用过的手帕他也好好收藏着,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用情至深。可是有什么用呢,心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亲眼见过她装殓整齐地尸体,黑木棺材里那张俊美的容颜上绽放着倾心的笑容。 直到最后他也只是见到她死去的样子,却不明白她为何会发笑,笑容凄凉带着惨淡。犹如一根利锥刺入心脏,那一刻他恨不得一头撞过去也一起死了算了。 “子卿,子卿……”一声浅浅的呼唤唤醒了秦子卿沉重的回忆,起初他以为是琉璃在唤他,四下张望时才看到菲燕张合的唇。 平日里公主对他呼来喝去,毫不将他的自尊放在眼中,也从未叫过他的名字,只称“驸马”。可现在那呢喃的声音中却带着渴望与深情,令他长长的英眉一皱。 只可惜今生再也不会喜欢另一个人了,他的心都是陌琉璃的,不想再伤她分毫。 秦子卿毫不犹豫地转身,企图踏出院门。一个身影拦住了他,“大少爷,这么晚了,您还要到哪里去?公主醒来要是发现您不在,一定会拿我们是问的……” “我想起来公堂还有要事未处理,你就说我来过了。”秦子卿即使再温厚,也不想重新踏入公主楼,只想离得菲燕远远的,自己也清醒清醒。 云竹没有任何办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秦子卿离开,不带任何留恋。回到房中的她,才发现菲燕公主整张脸烧得通红,嘴皮都泛起白色的泡,仍旧神志不清地呼唤秦子卿的名字。 云竹手中的茶碗掉落,碎裂的声音居然都没有惊醒公主,可见她的病到了何种不可救药的地步! ☆、第67章 治病 “公、公主……”云竹蓦地发现菲燕公主在昏暗中睁开了眼睛,吓得不敢上前。 “驸马呢,本宫问你驸马呢?”菲燕喉咙中如火炭在烧,如果不是刚刚那一声脆响她也不会醒来。即使喉咙里干渴地要命,也没有叫人弄水来,而是恼怒地询问秦子卿的去向。 “驸马刚刚来过了……见公主未醒,就先走了……”云竹慌忙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利索。 “蠢货!你不知道拦着吗?本宫要你还有何用!滚!本宫要见驸马!”菲燕浑身一丝气力也无,若是手边还有东西,早就砸得地上的奴婢头破血流。她明明感觉到秦子卿来过的,并且就坐在她的身边温柔俯视着她,难道这一切只是梦幻吗? 不,她不要!从发现秦子卿的秘密开始,她就不甘心输给陌琉璃,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云竹心惊胆战出去了,菲燕公主气急攻心又晕了过去。第二日清晨,涌了一大波人围在公主楼里服侍,秦夫人也知道了消息,火速请了郎中前来医治。菲燕若是有个好歹,死在了公主楼,拿整个秦府去陪葬也无法交差。 “太太,公主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岳妈妈见秦夫人愁得两个夜里都睡不好觉急着劝慰。 “两天过去了还不醒来,叫我怎么不愁?秦府摊上这么个人,真是冤孽!”秦夫人锁着浓眉,一张脸阴暗阴暗,做什么都没有心思。 施晴进合欢院请安时刚好听到秦夫人与岳妈妈的对话,知道菲燕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不禁暗暗得意,这就是欺负她的后果! 第二日过去,菲燕公主依旧未醒,第三日公主楼里传来菲燕病危的消息,施晴刚开始还拍手叫好,到最后也坐立难安了。菲燕若是死了,她就是第一个重罪,可若是救好了,不仅免去了牢狱之灾,还能赢得好名声!施晴何乐而不为? “姑娘,你又到哪儿去?”欢颜见自家主子三天两头地往外跑,心里着实不踏实。五姑娘被罚、四姑娘受了牵连,如今公主又病了,这时候不是应该老实些吗? “去公主楼。”施晴话说完,拿了必备的东西就出了院子。 公主楼的院门原本是锁着的,这几日为了通行方便,外面只留了个看门的婆子。施晴刚入内,就听到院墙里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菲燕还没醒吗?” “是,大少爷。您快进去瞧瞧吧,太太茶饭不思的也不知如何是好,或许您去了公主就会醒了。” 是秦子卿的声音! 施晴还想回避,秦子卿已经转过身看见了她,施晴只好露出温恬的笑容来,“表哥好,我去看看公主。” 说完不等秦子卿回应,就匆匆进了屋内。但临去时的那一瞥仍然注意到秦子卿双眼下浓浓的黑圈,菲燕落水昏迷,他一定很担心她吧? 秦子卿看着那抹娇小的熟悉的背影走远,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慢慢放开脚步才向前行去。 ☆、第68章 与秦子卿相处一室 施晴上了公主楼,外面的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丫头、婆子还聚集在此处。施晴好不容易从人缝中挤过去,但见秦夫人扶着岳妈妈的肩膀在抹眼泪,一边低声询问,“大少爷回来了吗?” “已经来了。”岳妈妈答,但也猜疑着大少爷怎么还没进来,四下里张望时正看到施晴。 “姨母,公主久病未醒,再拖下去就有生命危险,让我看看公主,或许有办法让她醒过来。”施晴满眼恳切,希望秦夫人能够准许让她给菲燕治病。 这厢秦夫人还未及答话,守在公主榻边寸步不离的赖嬷嬷、云嬷嬷肃了面容,气势汹汹地道,“胡闹!公主千金之躯,岂是你一个女娃子看得好的?若是害得公主病危,你有几个脑袋担保?” “我不看,公主就能脱险了吗?你们这样护着,万一公主有个好歹,吃亏的也是你们!”施晴顶不喜欢宫里的嬷嬷仗势欺人,偏偏不顺从地顶撞她们。 “好了,晴丫头,治病不是别的,万一吃错了药元气大伤,出了差错你一个人也不好承担。”秦夫人头也未抬,只靠在桌边叹气。 施晴知道自己的决定让这一群人为难了,毕竟自己还只是个未满十五的小丫头,凭经验凭医术也轮不到她来救治公主。秦夫人的话中不仅带着拒绝,更怕施晴一意孤行带累了整个秦府。 这时房门口响了一下,接着便有丫头汇报了一声,“太太,大少爷来了。” 施晴进退两难,看到秦子卿走过来就准备让开。 秦子卿眸中带着深意地看了施晴一眼,随后问道,“怎么没有请太医?” “公主病疾,原也想请太医,但眼下这个样子如何能让宫里知道?还不说秦府怠慢了公主?”秦夫人连声叹气,又催促儿子,“你进去看看吧,兴许菲燕见了你就能醒了。” “晴表妹不是会医术吗,不如让她看看?”秦子卿似乎读懂了施晴的心事,也听说过她曾为宣哥儿看过病,刚才见她急冲冲的样子就是为医治公主来的吧? 施晴闻言感到震惊,秦夫人也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我知道晴表妹懂这一行,就让她试试吧。”秦子卿外表虽然温厚,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更何况秦夫人对自己这个儿子事事依从,怎么会不听他的? 然而还是不放心地道,“这不太妥当吧?” 施晴简直要急死了,给人治病就是要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失了先机最好的药也治不好。幸亏秦子卿不跟秦夫人一样啰嗦,直接迈了步子,“我进去看看。” 走了一截,又唤,“表妹,你过来。” 施晴“哦”了一声,连连抱着手中针包跟过去。挡在房门中央的赖嬷嬷与云嬷嬷此刻的表情就跟吃了瘪一样难看,她们奉命在此伺候公主,对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只是驸马的话她们违抗不得。 谁不知道菲燕外表对秦子卿冷硬,实则却是贴心地好。若是发现她们胆敢委屈驸马,公主第一个罚的就是她们! *** 施晴踏进菲燕休息的房中,顿时闻到一股中药味。从辛辣、刺鼻的气味中可以断定大夫给开的药引中有公主用不得的。譬如柴胡、川芎、甘草,这些药用于寒热交替、胸胁胀痛等症状,然而阴虚火旺者却忌用。否则吃了不但不好,还会越来越严重。 菲燕先跌进冷水中,随后又气急攻心,一旦大补以及热的药性吃了对她都不好,只能从温补中下手,慢慢的抽丝。 公主榻前只站了个贴身婢女,此时也被秦子卿挥退了下去,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施晴与昏迷不醒的菲燕、还有秦子卿。 施晴神色全部集中在昏睡不醒的菲燕身上,与曾经的情郎相处一室也不觉尬尴,先是挑起菲燕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内里,随后才搭了一方手巾诊脉。 秦子卿一直侧头看着,过了半响才问,“怎么样,能医吗?” 施晴回头,正看见秦子卿深邃幽暗的眼眸,沉静的外表下翻涌着浪花。他刚才一直在注意自己吧?透过这双眼睛,施晴分辨得出秦子卿看她时与看过去的陌琉璃是一样的表情。 施晴捏了捏手指,有一瞬的不自在,“能,只是还请表哥回避一下,顺便也看着房门别让其她人进来。” “好。”秦子卿看着施晴,不管她说什么都值得信任。 等房间里没人之后,施晴迅速打开了针包,将长长的银针刺入菲燕公主相应的穴道。在银针穿透皮肉的瞬间施晴突然有种痛快感,虽然是在治病,可想到菲燕几次害她性命、叫她为难,就有了报复之心,手插银针的力道也重了些。 擦完三十三根银针之后,施晴觉得心里的怒火及气血还没有下去,所幸又扇了菲燕两巴掌,以报她在宫宴受欺负的仇恨! 床榻上的菲燕虽然没有醒来,却仍旧感到疼痛闷哼了一声。她想不到的是害她落水的是施晴,救她性命的还是施晴!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秦夫人等不及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急得过来敲门,“晴丫头,好了吗?” 施晴舒了一口气,“可以进来了。” 秦夫人入内,坐在床榻边见菲燕的神色比之前好了些,总算放心了。施晴在一边重新开了药方,递给一旁的宫女,“之前的药不要吃了,从现在开始吃我开的这副。” 秦夫人见施晴处理地有条不紊地,果然相信了她是真的会医术。心里不禁多出了欣慰,对施晴又多了三分宠溺,“多亏有你,晴丫头,老太太若是知道一定会高兴的。” 施晴腼腆地谢过秦夫人的夸奖,正要抽身回紫薇院,突然赖嬷嬷大惊小怪地叫嚷道,“哎呀,公主的脸怎么肿了,是不是你的药有毒?” 施晴真想偷笑出声,想必她刚才的手劲大了,公主的脸才会肿起来。看着一旁秦夫人一脸紧张的样子,施晴才解释道,“不碍事,这说明银针插得有用,过不了多久公主就会醒来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用凉水敷一敷。” 赖嬷嬷半信半疑地,最后也值得照着施晴的方法做了。没过多久,菲燕公主醒过来,第一感觉就是全身麻麻的,像是被人点了穴,第二感觉就是脸上辣辣的,痛得厉害。 赖嬷嬷正要往公主脸上敷手巾,见公主醒来很是欢喜,“公主您终于醒了,可吓死老奴了。” “我的脸怎么那么痛?这又是什么?”菲燕怒瞪着眼睛,抓起脸上的东西。 “晴姑娘说是排瘀毒,用冷毛巾敷敷就好了。”赖嬷嬷不敢动弹,表现地恭恭敬敬的,生怕惹怒公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宫要镜子,拿镜子来!”菲燕一声怒喝,宫女已将一面铜镜递给了菲燕。 铜镜里菲燕公主的脸不止肿了,还通红通红的,失去了原有的颜色。菲燕恼怒地将镜子砸碎了,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自己的脸分明是被人扇肿的,上面还留有五条印子在呢。这群人实在蠢得厉害,自己昏迷不醒,白白地让人欺负! “你们一个个吃屎呢,白养了你们这群狗,给本宫滚出去!还有,把施晴那小蹄子给我叫来,本宫要好好地治她的罪!” “公主,万万不可啊。晴姑娘救了公主的命,传出去也不好听啊。”赖嬷嬷,云嬷嬷都跪下了,给公主磕头,求菲燕息怒。 “她是你们的主子,还是本宫是你们的主子?本宫要见施晴,速速绑了她过来!”菲燕还在嘶声怒吼着,秦子卿本想着出去清静清静,可又怕菲燕公主真的找施晴的麻烦,只得转身进屋。 “闹什么?晴表妹治好了你的病你不但不感激,还要恩将仇报吗?”秦子卿冷眼看着床榻上名义上的妻子,只差一点点他就没了耐心。 看见自己的夫婿入内,菲燕公主有一瞬的安静,随后又凶起来,眼冒火星,“好啊驸马,连你也说本宫,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那个姓施的跟你什么关系让你这么护她?” 秦子卿受够了!一张俊脸被菲燕气得铁青,隐忍着心底的火气道,“菲燕,别以为你是公主你就可以无理取闹,明日我就将你的罪行通通禀报给皇上。爹和母亲管不了你,宫里的规矩总能治服你!” “驸马,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赶本宫走吗?”菲燕一双柳眉倒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子卿,从心底生出害怕。 公主楼这边争吵不休,秦府其他院里却传着施晴救治菲燕公主的好名声。本来,菲燕要推施晴落水,施晴不仅不计前嫌还帮了她,如何不在秦府中得到高看呢。 三日后,秦夫人还特地作了小小的庆贺,在自家合欢院里摆了酒席,趁着夜色一家人小酌一把。 自然,五姑娘秦霜华是不得入宴的,秦婉凝又在帮妹妹抄《女经》也没有来,公主楼里菲燕称身体没好齐全也不在。这一下子桌子上空了许多位子出来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四丫头跟五丫头怎么没来?” ☆、第69章 撞破秦相爷的秘密 自然,五姑娘秦霜华是不得入宴的,秦婉凝又在帮妹妹抄《女经》也没有来,公主楼里菲燕称身体没好齐全也不在。这一下子桌子上空了许多位子出来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四丫头跟五丫头怎么没来?” 秦夫人料到老太太爱热闹,立刻道,“我这就让人去叫。” 老太太精明地什么似的,虽然极少出院门,也知道菲燕落水及施晴施诊的事儿,便道,“今天倒不必了,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秦夫人闻言又坐下了,实话实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五丫头前两天犯了错,被我罚了,在院子里反思呢。” 老太太点头,也没有细问究竟是什么事情,只道,“罚一罚也未尝不可,叫她们还知道规矩,否则整个院子都会乱了套。” 在座的都明白秦霜华的性格太直接了,将自己定位太高容易得罪别人,因此老太太有些看不惯她。往常秦夫人刻意对秦霜华好,犯了点小错也不计较,老太太反认为是秦夫人惯坏了她。 “老太太说的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听了老太太的话,秦夫人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不过赏罚是一体的,施晴施诊治好了菲燕公主的病,立了大功劳。秦夫人刚要询问该赏些什么,老太太又发话道,“过几天二老爷上京诉职,院子里不能这样冷清,该出来凑凑热闹的还是出来,免得憋久了又生事。” 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后面众位姨娘一眼,这句话大约是代指某人曾经生过事。院子里常见的秦姨娘、宁姨娘以及二房长熄都在,只有一位身穿白色素衫的女人面生,看形容好似许久未保养了,年龄到了四十左右。 施晴总觉得老太太指的是她,因为其她姨娘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只有她肩膀抖了一抖。这院子里不常出来的就是殷姨娘了,想必穿白色素服的女人就是她。 施晴深知大宅院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隐藏的血腥,她只知道秦姨娘抢了院中所有人的宠,不知道这跟又跟殷姨娘有什么瓜葛。 罢了,这顿饭真是越吃越难安了,旁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好。施晴不去理会众人谈论的是什么,这时却听到老太太说到了自己身上,“晴丫头立了大功,想要些什么奖赏,趁你姨丈在这里尽管开口找他要。” 施晴耳根子一红,早看到秦相爷似尊神一样坐在秦夫人身边,只是席上一句话都没有开口,心思不定两眼总望着别处。先前还以为秦相爷注目着秦姨娘,可秦姨娘站在秦相爷后面服侍着,方位根本不对。 施晴偷偷观察过了,从秦相爷的视线注目过去,就只有老太太跟前的月娥。而这个月娥先前是在秦姨娘房里服侍的,只因针线好被老太太看中,才要了过去抬为大丫鬟。 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别处,只艳羡地看着施晴,想她一个寄宿的女孩子先是赢得了老太太的喜欢,随后又被秦夫人看重,这样受人抬举的身份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施晴不好意思,忙起身推脱道,“老太太过奖了,施晴能住在秦府就很好了,不敢要什么奖赏。” 一直神思远游的秦相爷发话道,“前两天圣上赐我一枚碧玉滕花玉佩,如晴丫头喜欢就拿去吧。”说着从衣袋里解下了玉佩的系子转手给了旁边的秦夫人,秦夫人拿在手上看了两眼才又递给老太太。 “果然是好东西,这玉佩晴丫头拿着也算是值了。”老太太满脸慈和地将之交给施晴,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多谢老太太、姨母姨丈的赏赐。”施晴手握玉佩,碧绿色的光芒晕染了手指,如老太太说的的确是好东西。 “母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秦相爷放了碗筷,又看了月娥一眼,向老太太告辞。 “你去吧,我们这边也快散席了。”老太太说完喝了杯中最后一滴酒,看着院中冷冷清清的几个人也没了意思,热闹一阵让人扶着回了福寿院。 施晴也随之退下,走到半路上却听有人唤她,回头一看是身穿素服的那个女人。秦府一入了夜就变得凄冷起来,白日里看上去美不可言的泥塘此时却黑黢黢的,唯有水面上反射着银白的亮光。 中间一条小路只能一人行走,施晴就站在原地等她,“什么事啊,殷姨娘?” “晴姑娘,让你久等了。”穿白色素服的女人十分有礼地福了福身。 “殷姨娘客气了,我一个小辈哪能受您的礼”施晴也屈身向她福了福,过了会儿又问,“姨娘这是回自己院子吗?” 殷姨娘点头称是,施晴却警觉地发现殷姨娘的宅院并不经过这一条路,莫非她真的是为了等自己? “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殷姨娘突然吞吞吐吐起来,随后才道,“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霜华做错事,如今她被罚出不得屋,还请晴姑娘向老太太求求情,放她出来。雪梅在此谢谢你了。” “啊~”施晴都被殷姨娘搞糊涂了,刚刚在席位上老太太明明说了让秦霜华解禁的事,殷姨娘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 一阵阵冷风吹过来,施晴感觉寒冷刺骨,衣袖又被殷姨娘扯得紧紧的,好似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样子。施晴只好道,“好,我答应你,用不了两天老太太就会让五表妹出来了。” 殷姨娘这才放开了施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施晴最终回过了神,准备着快步回到紫薇院。这时,不远处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几丝嘤嘤嗯嗯的声音。一下子将施晴头皮炸响了,她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都不曾听闻到这附近有人? 荷塘附近有一片院墙,院墙不高,可以看到里外的景致。此时月光稀薄,施晴只能看见上下两个人影在动,具体的也看不清楚。 听着声音,施晴可以从前世的经验分辨这两人在野外做交合之事。她忽然就想到刚才在酒席上秦相爷那不对劲的眼神,心想这该不会是他跟月娥吧? 不是就还好,起码没有生命危险。可若真是,她施晴就倒了大霉了。秦相爷之歹毒,她已经在上辈子领会过,若是偷窥了他的秘密,绝对活不过当晚。 这时林子里发出声音,是女子的满足之声,“啊,相爷,你什么时候纳小女子为妾?我都等不及了。你不知道别人看我的目光~” “这样不好吗?什么人敢说是非,你告诉我,我宰了她~” “还是爷对我好,可是这样偷偷摸摸地到什么时候,何况被人发现也不好,相爷的名声要紧”女子一声娇吟,搂紧了男人的脖子,“刚刚在酒席上,我还注意到晴姑娘无缘无故地在看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院墙外的施晴捂紧了嘴巴,不想秦相爷当着人的面高高大大、一派正人君子之风,背地里却喜欢跟人苟合,简直颠覆他的形象。如今又听到他们密语到自己,施晴更加惊骇,想逃跑又怕脚步声被他们听到,只能站在原地听他们彼此交缠。 “不妨事,本相赠了枚好玉给她,相信她会乖乖地闭嘴。” 此刻,施晴就拿着那枚玉佩,黑夜中它流淌着碧绿色的光芒像宝石一样透亮。施晴怕被他们看见,忙地捂紧了。只是神色一紧张,玉佩碰到石墙上发出一声脆响,院墙里面的人马上就有了警觉。特别是秦相爷,一手抱着衣物一手握剑,恼怒的喝问,“谁?” 施晴再也不管其它什么了,弯着腰迅速逃离了院墙。回到紫薇院,就将玉佩装进了匣子里面,忐忑万分地睡了。 第二日平平静静,没有谁讨论荷塘院墙的事情,去合欢院请安也没有见到特殊的人。施晴稍微安了心下来,可是仔细想想昨晚的事情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殷姨娘会来找自己帮忙呢?且就是在那个时候,撞破秦相爷的好事。 施晴越想越古怪,招来了岫丫去问明情况。 岫丫拿着一篓子针线刚准备过去,欢颜进房门阻止道,“姑娘平日里都不拿针线的,这时候要去请教她做什么?我听说那殷姨娘院门都没人踏了,病了好几个月也没出门。岫丫这时候过去,搞不好带些病气回来,姑娘还是别去的好。” 岫丫一向不如欢颜细心,此时一听也放下了针线篓。只有施晴骇了一大跳,什么?病了?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情,殷姨娘什么时候得病的没听说,想必这个人在秦府里已经没什么地位了。那么,昨晚上的殷姨娘看上去还好端端的,只是面色差了些,施晴作为医者根本看不出她的问题所在。 莫非那个人不是殷姨娘?想到这里施晴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也太蹊跷了吧,不行,她要去问问旁的人。若是她们也看见了素衣的女人,就证明殷姨娘的确是来过了。 ☆、第70章 二老爷进京 莫非那个人不是殷姨娘?想到这里施晴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也太蹊跷了吧,不行,她要去问问旁的人。若是她们也看见了素衣的女人,就证明殷姨娘的确是来过了。 施晴慢慢走到合欢院去探情况,人还未进去,却听见帘子里传出低低的哭泣声。施晴心里一惊,不知道是谁在哭,万一是昨晚的月娥被告发出来她也得避嫌,免得被人怀疑。 “母亲,求求您救救我姨娘,她病得快不行了……”屋里再次传来响动,施晴这回听清了,是四姑娘秦婉凝的声音。 施晴没再犹豫,掀了帘子进去才发现秦婉凝哭倒在地上,泪眼朦胧握着秦夫人的衣衫。看见有人进来,愣了一愣,随后似发现了救星一样膝行到施晴面前,“晴表姐,你行行好,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娘吧……” 看着秦婉凝心伤又急迫的模样,施晴瞬间就心软了,只是这在合欢院里,她即使有心想救也不能随口答应啊。 “你先起来,好好说话,殷姨娘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施晴去拉秦婉凝的衣袖,希望将昨晚的事情弄清楚。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秦夫人接话道,“别说是晴丫头,就是别的人也不能进殷姨娘的院子。有违抗者,立即拖出去打死。” 这样重的话施晴还是第一次听见,回过头就发现秦夫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远不比往日的慈和温柔。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殷姨娘得不到救治?施晴再一次震惊了,同时也感受到身旁秦婉凝在微微颤抖。随后她挣开了施晴,向院外跑去。 “拦住她,别让她靠近殷姨娘的院子。”秦夫人一声命令,屋里站岗的婆子、丫鬟冲过去将秦婉凝给擒住了。 秦婉凝还在抗争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上前汇报,“殷姨娘过了。” 过了就是死了的意思,不光施晴听明白了,屋里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秦婉凝不再抗争,却嚎啕大哭起来,秦夫人这才走到她跟前露出悲惋的样子,“四丫头,不是我狠心不救你娘,是她得了痨病,治不好还容易传染人。我不让你过去是为你好。” 秦婉凝哭着靠在秦夫人的肩膀上,看上去情意深重。只有施晴知道,秦婉凝带着无尽的不甘和委屈。 “去将殷姨娘的东西都烧了吧,一件也不要留”秦夫人安慰好了秦婉凝,又道,“五丫头也不必罚了,今日就让她出来吧,你们两个送送殷姨娘。” 由于只是一个妾没了,并且还是得的痨病,秦府没有大办,更没有告知府外的人。施晴作为客人,合着府中其他姐妹都不能去观礼,自然也不能分辨昨日的殷姨娘是真是假了。 这一件小事过去没多久就平静了,甚至不少人并不知道殷姨娘死的事情。至于秦霜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因殷姨娘的去世秦夫人为慰劳她们,特意打了赏给秦霜华和秦婉凝。 “多谢太太。”秦霜华抱着衣衫料子和一对金手镯,眼中迸出晶莹的泪珠,比哭丧还要动情几分。太太果然没有忘记她,只不过罚了五天就将她放出来了。 身旁秦婉凝却没有那么多说的,一直很平静。只让秦霜华的丫头将她连夜抄写的《女诫》与《内训》呈给秦夫人。 “有心了,难得你改过,将这些送到福寿院给老太太看看吧。”秦夫人并未仔细去翻动,却一眼瞧得出这些字迹并非秦霜华所写,该是她姐姐秦婉凝代劳的吧。 “你们二伯父已经在路上了,想必今天就会到家。都起来回自己屋子收拾收拾吧。”秦夫人眉眼慈祥,对待秦霜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这些天她已经想清楚了,若是五丫头重新改过,还是将她送到汗王府上去,了了秦骄阳的心愿。 二人也都起身,向秦夫人行了礼退下。 “我就说嘛,太太还是对我好的,你看罚了五天就赏了这些东西给我”秦霜华一出合欢院的门就禁不住得意,侧头但见秦婉凝眼中黯淡,不免劝慰,“姐姐,你也别伤心了,姨娘都已病了那么久了,去了反而轻松自在。” 秦婉凝一声不响地,闻言却又哀哀地叹了口气,姨娘病了那么久未能及时请医,都怪她不好。往常自己去看她,就碰到姨娘这里痛那里痛的,只是她却偷偷隐藏了,不让旁的人发现。怕连累了她们姐妹,病体一拖再拖的,就拖成了痨看不好了。 不是前几日亲眼看见姨娘身上的疮,她也不会惊骇成那样,立即跑到合欢院请求秦夫人的救治。怎知太太外表和善、内心却坚硬如石,不肯救姨娘…… 两姐妹各怀着心思向前走着,身后秦欣溶听到了秦霜华的话语,不免讥笑她看不清时事,真是一脑子的浆糊。不过这种人该是很好被她利用吧,不是自己的主意,秦霜华也去不了许府,施晴免不了灾难。只可惜到头来,却是菲燕成了受害者。 吃过午膳,外头的小厮就进来传报了老太太,说二老爷这就准备进院子了。 施晴今日是在老太太屋里吃的,小厮的话完她就听到福寿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忙离了座位要起身告辞。这时,二老爷已经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位少年,和一名年轻女子。 老太太笑呵呵地道,“都是自己人,晴丫头不用回避,这是你二姨丈,那个是你二表哥。”老太太的目光扫了年轻女人一眼,顿住了话头,想必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二老爷比秦相爷年轻几岁,但从身姿、容貌、气度没有哪一样能比得过自家大哥,不过面相看起来十分和睦,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身后的少年大约是二老爷的儿子,容貌有七分相象,身着灰色长袍,眼下有些乌青,虽不太俊朗也还看得过去。 施晴连忙行了一礼,“晴儿见过姨丈、二表哥。” 二老爷的目光瞬即定格在施晴脸上,和睦的面容显出惊疑来,“这是……” 施晴知道二老爷的意思是说她长地像陌琉璃,只是没说出来而已。老太太点头介绍道,“这是施家的姑娘,前段日子才接到府上来的。她跟我那外孙女长得像,又和我投缘,我心里也有一份寄托。不然怎么好去见死去的月荷。” 月荷是前世陌琉璃母亲的闺名,施晴听到这段话也很伤心,只是她现在身份变了,不能表现得过于出格,便忍着没哭,只劝道,“老太太请节哀,以后晴儿就在您身边尽孝。” “果然是好孩子”老太太恢复了原样又问,“在京中准备呆几天,除了述职还有别的事吗?” “有”二老爷说完,又看了对面的施晴一眼,随后将袖中的红色帖子递给老太太,“您先看看。”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脸上的神色明显被阴霾罩住,看起来像是发火的前奏。不过看着施晴在屋里,只能隐忍着不说。 “这个平定侯也太不像话了,竟将主意打到秦府来。”老太太狠狠地拍了下桌案,随后又问,“这件事你怎么说的?” “一切等老太太定夺。”二老爷双手托拳,不敢有任何争议。 “既这样,也只有三丫头能配他了,这件事先压着,别往外说”老太太缓了口气才吩咐,“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有什么事让人汇报我。” 二老爷答应了个“是”字却没急着走,眼神瞥到身后女子身上道,“母亲,这是儿子在外面娶的平妻,名唤‘莞容’。” 女子穿着素淡,一袭粉色带梅花的上衣,下着无花色的长裤。这身普通的打扮却掩不住自身的美丽,眉眼清亮、樱唇带笑,乖巧地在老太太跟前磕头,“莞容见过老太太。” “既然进了门,就要守规矩。否则秦府绝不容你。”老太太没有立即叫女子起身,却是说了一段严厉的话。施晴在一边看得明白,这大约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以上制下的手段,老太太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走过来的,深谙其中的道理,不然也不会坐上最后的高位。 “是,莞容知道了。” 平妻只比正妻矮一个名位,何况二房的太太二年前就没了,这莞容的身份比二房太太低不了多少,老太太却没有给她任何见面礼。 可见,二房多不受待见。 二老爷等人出去后,施晴也从另一条小路上回自己的宅院,迎面却碰到三姑娘秦欣溶手握一把美人扇等在院外。看见施晴出来,过去打招呼,“晴表妹,我父亲在老太太屋里说什么事啊?” 施晴这才想到老太太隐忍着怒气的样子,还提到了秦欣溶的名字,大约是让她跟什么人婚配的意思。别说秦欣溶当着她的面问,就是别的想头她也不会告诉她。便装聋作哑道,“说什么?哦,说的是二姨丈入京述职,在外面娶了个平妻回来的事。” 秦欣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没有别的了吗?” “没了,不然三表姐以为还有什么话没说?”施晴立在一边,反问。 ☆、第71章 痒痒病 秦欣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没有别的了吗?” “没了,不然三表姐以为还有什么话没说?”施晴立在一边,反问。 秦欣溶将信将疑,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施晴脸上,好似能看穿一切。过了半响,见问不出什么事情,才摇着扇子走远。 等秦欣溶走后,施晴也踩着小碎步子回紫薇院。走到院门口,田嬷嬷上前请安道,“姑娘,您不在的时候秦姨娘来了,还说等姑娘回来,请姑娘去长春院里喝茶。” 田嬷嬷是秦夫人安排在紫薇苑中的人,先前是同春岚一起的,后来春岚犯了事被罚到了外院。施晴却一直没机会撵田嬷嬷走人,只让她在外面做些杂事,从未进过屋里。 田嬷嬷也安本分、守规矩,没在施晴眼皮底下做讨人厌的事,这时见表小姐从外面回来立刻自告奋勇地汇报事情。 施晴瞄了她一眼,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说完就朝屋里走,一边想着秦姨娘八竿子打不着一处去的,什么事情要找她了?秦姨娘在后宅中恃宠而骄,连老太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有许多事冒犯在她头上。但是她跟秦思烟亲厚,未免不看在她的面子上去帮秦姨娘的忙。 “姑娘,您去吗?”田嬷嬷在身后问了一句。 还不及施晴回答,岫丫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嘴里冰糖栗子核吐了出来,打开嗓门就骂,“你是哪一门子的姥姥,姑娘去不去关你什么事,以后最好别问这么愚蠢的话叫我听见。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里扫干净!” 说完指着地上刚吐的垃圾,朝田嬷嬷瞪了两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扶了施晴,将刚剥完壳的冰糖栗子用碟子剩了出来,“姑娘,这是二老爷那边一个叫莞容的姑娘送过来的,您尝尝,也好解解凉。” 施晴对岫丫的脾气是了解的,除了对她之外,对谁都是大声嚷嚷。在紫薇苑中替她立了不少规矩,这样施晴就更有精力将眼光放在外面,不被院子里的凝乱所扰。 看到田嬷嬷满脸抱怨地去了,施晴也不责怪岫丫,将白白嫩嫩地栗子吞进腹里才告诫道,“这东西吃了上火,别多吃。” 岫丫低头望着那十几个圆圆嫩嫩的果肉,撇了撇嘴,一副十分不信的样子。 施晴没在自家院门多留,带了欢颜又去长春院里。 去长春院也算是熟门熟路,去给老太太请安时就常路过,有时候还能同六姑娘一起走。上次在园子里听戏也去过几次,只是这次去却没有以往的热闹。房门口只站了两个小丫头,午时刚过,两个人恍恍惚惚地直打瞌睡,连屋里进个人也不知道。 欢颜走在后面挠了挠其中一人的鼻梁,笑眯眯地提醒,“嘿,别睡过去,小心秦姨娘揪你们耳朵。” 两个丫头在欢颜的提醒下连忙站好,这时施晴已经入了里面厢房,是秦姨娘的大丫鬟亲自领进去的。 “晴姑娘,你来得正好,这里有新鲜栗子吃,你尝尝鲜。”秦姨娘很是客气地让施晴上座,态度一百八十个转变,随后又吩咐人去倒茶。 施晴随便端详了室内两眼,果然这个秦姨娘是受宠的,里面的装饰物比嫡出姑娘的还要秀丽几分。左手边临窗摆放着妆镜台,再旁边是红漆矮几,上面放着两只精致的玉瓶以及含苞待放的金菊花。 施晴落了座,打量了案前的冰糖栗子几眼,数量、大小都跟送给自己的差不多,看来二老爷的平妻很会做人,一入秦府就将上下的人都笼络了。 隔了一会儿,清香的茶水就放在了施晴手边上,秦姨娘又笑道,“适才我问过了,姑娘爱吃普洱,我娘家刚好也有做茶叶生意的,姑娘回去时也带去一些。” 据施晴所知,秦姨娘娘家可是做胭脂水粉的生意,根本没听说做什么茶叶生意,从她进门起秦姨娘就极力地讨好她,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施晴也不揭穿秦姨娘一番好意,直接道,“姨娘有什么话找我就直说吧,总不会是真的请我来喝茶吧?” 秦姨娘也不再客套,将屋里的人都挥退了,又掩上了红木绣门才走到施晴身前撸起了自己的袖管。只见白皙的一段胳膊上时不时有几点红疹子,有些地方还没抓烂了留下鲜红的指印。 “听闻姑娘治好了公主,也帮我看一看,这些天真是痒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见了宣哥儿也不敢抱,怕传染给他。”秦姨娘说完,又忍不住抓挠两下。 施晴瞬然间就明白了,难怪秦姨娘要请她喝茶,原来是让她帮忙治病的。想着先前宣哥儿的事情秦姨娘对她是又打又骂,不相信她的医术,还扇了鸿哥儿一个耳光,施晴两手怀抱一副漠视的表情,决心惩治惩治秦姨娘,“姨娘说的什么话,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哪懂什么医术,你还是找大夫过来看吧?” 秦姨娘满脸惊慌的,生怕施晴就此走了,忙蹲下身抱住她的膝盖祈求道,“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过去的做法吧,从此以后我秦芳荷再不敢小觑姑娘。再说我这是妇人毛病,不止身上痒,下面也痒,相爷都大半个月没进院门了。我失宠没关系,就怕带累了宣哥儿和烟儿两个。求姑娘救救我吧。” 秦姨娘勤勤恳恳的,一副要给施晴下跪的姿势,施晴心也软了,再说为人医者不能有仇恨,不管她是谁,只要是病人就该治。 施晴点了头,听到秦姨娘说自己私密的事情脸又红了,忙道,“你先起来吧,这个样子我怎么给你看?” 秦姨娘如赦大恩,从地上起来眼中已有泪水,忙用巾帕擦了擦才将右手平放在几案上,让施晴把脉。 施晴也恢复了医者该有的面容,替秦姨娘诊断,过了会儿就问她,“这些天休息是不是不好?还经常吃凉性的东西?” 秦姨娘见施晴一针见血说得很对,心里的膜拜感又强烈了些,“自从生了这个痒病就没睡过一夜好觉,也不敢告诉人。现在天气又热,胃口也不好,就叫人做了小葱豆腐、凉瓜拌黄豆这些。” 施晴听了直皱眉,难怪秦姨娘的痒病一天比一天厉害,她脾胃本来就属寒性,犯了这个病就更加不能吃凉的东西,否则与体内气脉相冲只能更加不好。 然而饮食只是一个方面,得这病的起源还未找到。施晴又问了几句,突然就想到在荷塘与秦相爷行欢的月娥。她之前也是长春院的丫鬟,该不会是她暗地里给秦姨娘使绊子? 自然,施晴不会将她看到的秘密说出去,否则自己小命不保。 秦姨娘见施晴一副深思的样子不免问道,“晴姑娘,这病还能治吗?” 施晴点头,“能,不过要先告诫你,什么香脂水粉都不要擦了,吃东西不能吃太热的,也不能吃太凉的,只能吃温补的。我开一张药方,你到药店去买,将茯苓、蛇床子、荆芥、芡实这些磨合了加上半钱参片涂抹患处。若是痒起来你最好别去抓,否则留了疤痕可别说我医得不好。” 秦姨娘似得了宝贝在手,“一切都听姑娘的,等我好了,再到紫薇苑酬谢大恩。” “不必了,姨娘自己保重就好。”施晴说完了事情就起身,只企盼着秦姨娘别再找她的麻烦就行。 房门打开,外面传来咯咯的笑语声,欢颜同守门的两丫头聊得正开心,见施晴出来忙站起了身。 “姑娘,秦姨娘找您什么事啊,大白天的还要把门关上再说。”二人走在路上,欢颜笑语吟吟地问。 “没什么,不过是让我帮她看病”走在林荫小道上,头顶的太阳光从疏疏密密的绿叶间洒落下来,施晴觉得刺眼,拿扇子挡住了问,“你有没有问出些什么?” “问到了”欢颜一笑,“秦姨娘房里有个二等丫鬟,先前是替秦姨娘做针线活的,不知为什么秦姨娘嫌她长得招眼,为一点小事罚成做杂活的。六姑娘生辰那天被老太太看中,讨过去扶成了大丫鬟。” 施晴一听,事情就明了了,让欢颜将此事保密,自己也只当没进过长春院,这里面浑水太多一不小心就淹了自己。 “姑娘,那接下来怎么办?”欢颜又问。 “不怎么样,将眼睛放亮,看清楚点,凡是对我们有害的最好不要招惹。”施晴看了看天,怪闷热的,就道,“欢颜,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欢颜对主子的话向来是遵从的,闻言小步跟上,“姑娘要去哪里啊?” “外面啊,来了这么久,都没到京城去逛过。你先回院里,帮我把帷帽拿来。” 虽说霓国民风开放,不计较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但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不能随便出去,若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欢颜立时顿住了,劝道,“姑娘,这可使不得,要是被发现就完了。秦夫人、老太太还会说姑娘不懂规矩。”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把帷帽拿来”看着欢颜担惊受怕的样子,施晴才道,“放心,只出去一会,不会被发现的。” ☆、第72章 欠我两份人情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把帷帽拿来”看着欢颜担惊受怕的样子,施晴才道,“放心,只出去一会,不会被发现的。” “那好吧。”欢颜明显还是不太愿意,不过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只企盼着出去后相安无事才好。 施晴看着欢颜的身影远去,自己则站在一棵槐树下遮阴。五月的天不干也不燥,满园的花儿朵朵簇在一起争相开放、姹紫嫣红,引来成群的蝶儿蜂儿来觅食。 这时,远远走来两个人的身影,一男一女。看着装好像是三姑娘秦欣溶与二少爷秦长清,施晴不想跟他们打招呼,堪堪隐藏在树干后面,打算等二人走了再出来。 “爹这次总算回来了,二哥在外面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官府间的应酬罢了,怎么妹妹对这些也有兴趣?” “二哥没骗我吧,自从你俩从老太太房间里出来,我就看到爹的脸阴郁着。是不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说出来或许我有办法解决。”秦欣溶在施晴那儿打听不到事情真相,便将目标转移到秦长清身上,希望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妹妹,以你的才情智慧足以做谋士了,二哥实在佩服!”秦长清托起袖衫,装模作样作了一揖。 秦欣溶笑骂道,“好了,你快告诉我。” “这一次父亲的确接到了平定侯的喜帖,想从父亲手里托关系娶秦家的女孩为妻。父亲将喜帖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就认准了你去。”秦长清也不说笑了,实话将事情原委告诉给秦欣溶。 “难怪,我就说老太太偏心,但凡有好的人选也不会给我啊。这个平定侯虽有点势力,可是年纪轻轻就逛花楼,吃喝嫖赌一样不落,简直是个人渣。爹也太软弱了,这种事情就要当面顶回去,怎么能够接受呢?”秦欣溶恼怒地变了脸,手里掐着路边的花叶,一路上不知揉碎了多少。 两个人渐渐远去,后面就听不到声音了。 施晴从树后出来,欢颜已经拿着帷帽走到了她跟前,“姑娘,看什么呢,还去不去呀?” “去,怎么不去?”施晴收回了神,带着欢颜穿过南北夹道,出了内院来到一处院墙。随后蹲下身扒拉掩藏在杂草下面的墙洞。 欢颜明白过来,难怪主子要带她来这里,原来这里有出府的秘密通道。 “姑娘,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的?”欢颜带着窃喜地问,先前她还担心看院门的嬷嬷不让她们出去。 施晴不敢说她上辈子就住在这里,只称“偶然发现的”,欢颜笑嘻嘻地夸赞道,“姑娘,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嘘,别说话,小心被人发现。”施晴一边告诫,一边矮下身子钻了过去,心想她才不厉害呢,不然也不会临死还蒙在鼓里,不知谁是杀害她家人的凶手。 二人出了后门,施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将帷帽戴好,领着欢颜大踏步地出了秦府。 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偶尔还能见到打扮花俏的姑娘从对面走过,客栈里的掌柜更是迎来送往,张罗着买卖生意。 刚开始主仆还是随便逛逛,随后二人到了街道密集之处,路的两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摊子,施晴便看走了眼。小摊上许多都是特别精致的货物,跟秦子卿送秦思烟的那些差不多,施晴也很喜欢,只可惜手里没带银钱。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点,她姓施,是施家的嫡出大小姐,施家在京城还经营着四家药铺呢。怎么说,那里也有她的份,不光可以去借银子,另一方面来说还可以在那里查探情况。 施晴一拍脑袋,真是的,怎么一进秦府就把本家给忘了? 细心周到如欢颜,自从跟了施晴出来,她可没工夫在意摊边的零零碎碎。警惕的目光紧盯在主子身上,生怕有一丝恍惚,姑娘就不见了。 “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啊?”欢颜一路上不知问了几遍。 “还早着呢,你别急。”施晴心中有数,申时再回去也不迟,况且走时她让欢颜跟岫丫交代了,若是有人找她,就说她去逛园子去了。秦府园子那么多,派上所有奴仆找也该找半天吧? 说话时,施晴又往前方去了。这时人群涌动起来,一波一波地似层层叠叠的海浪往一边挤。施晴不觉被挤成了肉干,连自主地移动方位也不行。 欢颜眼看着事情有变,这时却找不到主子的半点身影,真是急也急死了。 前面突然出现马蹄声,人群自觉地朝两边分开,施晴被莫名地给挤倒在路中央。眼前就是一匹矫健的骏马驰来,眼看着马蹄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施晴吓得连动弹的意识都没有。 心里暗暗地想,这回可真是死定了。因为前面的马过后,后面还跟着十几匹马,最后还有一个车驾。不给马蹄踢死,也给马车辗死了。 就在这时,马脖子被狠狠拍了一下,马儿打了几个痉挛偏向一旁。一只矫健的手臂向下,将施晴整个人捞起,跃然坐在马头上。 整个过程,施晴的心都飞了起来,那样惊险的过程他是怎么做到的? 背脊紧贴着身后人的胸膛,双臂绕过来箍紧了她,随着马儿的跳动跟着那人一颠一颠的。这一瞬间施晴不禁芳心荡漾,她还从未跟谁这么贴近过,宛如一股暖流流进心田。 马儿继续前行,一路上都没有一丝声响,施晴甚至毫不担心身后的男子要带她到哪里去,也不担心欢颜找不到她会急成什么样。一路上相拥着,迎面而来的风时不时将轻薄的帷纱吹起。 马儿转了一个弯,身后的人一扯马缰止住了前行的马蹄。随后,后面的马儿以及那辆豪华的车驾继续前行。 施晴刚要道谢,身后的人环住她的腰身轻轻将她放在地上,“自己回家去吧,以后别在马路上乱跑了。” 说完,扯过缰绳就要继续前行。施晴却一瞬间呆愣了,眼前的人身着天蓝锦袍,坐在高高的骏马上透着威仪,甚至他的声音都凉凉的,若不是亲眼见着,施晴实在不信是他救了她。 “燕王?”施晴一口呼出声,叫道。 “你认识我?”马上的人拉停了缰绳,直接掀了施晴遮面的帷纱。 这个人怎地这样无礼?若不是他救了她,施晴现在就走开了。但眼下只能抬着头,看着燕王。 “记得,你欠我两份人情。”燕王伸手比了个“二”字,这才驾马随着车驾而去的方向行去。 施晴有些看呆了,刚刚燕王好似勾起唇角对她笑了,虽不太明朗的笑,可在施晴眼里却很重要。这样冷漠铁血的人竟然会笑,说明他骨子里也坏不到哪里去。 马蹄声远去,街道又恢复了热闹。施晴走回原来的地方,就见欢颜蹲在地上哭着。 “傻丫头,我不是回来了吗?哭什么?” 欢颜乍然听到主子熟悉的声音,惊喜地抬起了头,她明明看见姑娘被马上的人带走了,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现在见主子没事,才放下了心,“姑娘,你到哪儿去了,我都急死了。” “就在街的那边,我自己走回来的”施晴重新又罩上帷帽,拉着欢颜,“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啊,还去啊,姑娘我们回府吧?”欢颜成了苦瓜脸,最后被施晴带到一家药店门前。 “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出来。”施晴脱掉了帷帽,拿在手上,进门就见药店的掌柜的打着算盘,眼都未抬一下,“客官,要买什么药?” 施晴忍不住咳了两声,问道,“这里可是施家经营的药店?” “正是,请问客官有什么事吗?”掌柜的并不认识施晴,因此也不知道她来店里有何事。 “我是施家的大小姐,店里卖什么药,有无亏本,这些我都要清查。你说我有什么事?” “姓施的姑娘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最好,你还是回去跟施家管家的说明了再出来。”掌柜的挑衅地目光看着施晴,今天不知吹了什么邪风,竟然来了一个小丫头搅事。 “你说你不认识我可以,你总认识这枚戒指吧?”施晴亮出指间的宝物,这是施家的大老爷临死前给她的,凡是见过这枚戒指的人都该承认谁才是施府当家的。平时施晴也不轻易拿出来,一直妥当带在身边,今日为表明身份才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掌柜的眼前一亮,显然也认出了这枚戒指,收起了先前的不敬鞠躬行礼道,“恕老朽冒犯,没能给大小姐请安,望见谅。” “你把这几年账房的单子拿出来我看看。”施晴收起了戒指,主人一般落座在店门前专供休息的榻上。 掌柜的眼里闪过几丝不明的精光,不就是看账单吗?给你看你也看不懂,还在我面前耍威风! 所幸将这几年沉积的单子都摆放在桌案上,一次性让施晴看个够。随后又不慌不忙倒了一杯不太热的茶水在桌上,又继续忙他自己的事。 ☆、第73章 碰到对头 所幸将这几年沉积的单子都摆放在桌案上,一次性让施晴看个够。随后又不慌不忙倒了一杯不太热的茶水在桌上,又继续忙他自己的事。 忽听“砰”地一声,刚泡好茶的玉瓷杯被砸碎在了地上,施晴恼怒地问,“昨日的剩茶也敢拿来给我,这水半温不凉的也有问题,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主子观念?” 掌柜的见施晴事事通晓,并不好糊弄,这才收起了眼中的不敬作揖道,“都是下人办事不利,老朽过会就责罚他们,再给大小姐换一壶新茶来。” 掌柜的走到后柜,向一个年纪不大的童子密语了几声,让他将施家大小姐来店里的消息告诉给另三家药店的掌柜,请他们速速过来想办法才好。 那边施晴已经重新接过一盏新鲜的龙井茶,杯里的茶水并非普通的雨水,应是存了许久的冬日梅花上的雪水。喝在嘴里清甜爽口、阵阵清香。 施晴查看着桌案上的账本,并没有忽略后台掌柜的小动作,知道他对自己还是不满,所幸等另外三家店主来了之后一同说事。 外面欢颜却是等得急迫了些,眼看着太阳都快落土归山了,姑娘怎么还不出来?挑眉一看,前方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几个人,都身穿中长的棕色深衣、看着年龄也上了岁数,最年轻的也到了不惑之年。旁边还有两个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一堆小厮。 欢颜看情况不妙,立即进门去通知自家姑娘,只是话没出口却哑了言。 此际的施晴随便翻开一本账单就能查出问题所在,哪一本亏空哪一本记录不详,哪一本有亏无赚都说得清清楚楚,末了,将那些发了黄的账单摔在掌柜的跟前,“还请老大人同我解释解释,这里的药铺是怎么经营的?” 掌柜的顿时傻了眼,连同门口站着的其他三位掌柜也大吃一惊,不想施晴一个小小的女儿家就深谙生意之道,若是再去查探他们的账本,回去之后告诉施家管家的,他们还能继续赚些闲钱吗?不光不能,恐怕连继续打理“福森堂”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这四位掌柜的都变了样,施晴重新恢复原有的面色,平和地向他福了福身,“想必这三位老大人也是掌管施家“福森堂”的掌柜吧?施晴在这里有礼了。说得不对之处还请见谅。” “不敢,不敢。”那三位连忙回敬,一炷香的时间这小丫头两番转变,着实捉摸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施晴又接着道,“不瞒各位,我今日过来只是看看情况,并非无故挑刺。若是以后几位大人能够依从我的管理,“福森堂”还是交给你们打理,另外每年可按3比7的分成归你们所有,当然酬劳不算在其中,权当是奖励各位为施家效劳。” 四位掌柜的先是面面相觑,施晴开的条件诱惑力极大,如此好的事情落在他们头上,怎么不会接受? 施晴看着几位交头接耳,知道他们都各自满意了,随后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再一次提醒,“不过你们要按规矩办事,不能像现在出现有头无尾的状况,更不能出现亏空。否则我开的一切有利条件收回,几位是否同意我的意见?” “我们都听凭大小姐的差遣,绝对管理好药房,请大小姐放心。”四位掌柜的同时抱拳,屋里的这一位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为自己方才的行动举止感到愧疚。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各位回去忙吧。”施晴说完了事情,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打算同欢颜回府。 刚走出店门,有一位追出来问道,“我们若有事情,到何处去找小姐说话呢?” “这好办,我现在住秦府,只要你们想办法让我知道,我一定出来。”施晴说完,这才走了。 街摊边上不少地方已经打了烊,货物收了起来,欢颜走在后面发自内心地赞叹,“姑娘,你刚才好威风啊。连我都被你吓住了。” 施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她目前只是管住了京城的四家药店,其他地方就无能为力了。也不知她不在,方姨娘会将施府搅成什么样。 回去时,主仆二人依旧从墙洞里钻进来,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霞彩,与秦府的花园相争辉,美丽极了。 只可惜这样美丽的景色,施晴没有闲心看,得赶紧回紫薇院看看有无异样情况。 “等等,姑娘。”施晴收了帷帽,一个劲地往回冲,身后突然传来欢颜的声响。 施晴只好止住步子,欢颜弄了点稀泥抹在姑娘裙下,“这样回去,她们就不会怀疑姑娘去了哪了。” 施晴暗暗点头,幸好欢颜细心。走到院门口,果然见到里外站满了人,而岫丫跟田嬷嬷正在受责问。 “还不快说出你家主子的下落,不然出了事情岂是你能担当的?”发话的是三姑娘秦欣溶,她身旁站着老气横秋的岳妈妈,甚至秦夫人也在。 “我们姑娘就是去逛园子去了……”岫丫没了刚才的镇定,但仍是不改口。 岳妈妈彻底暴怒了,刚准备一个巴掌扇过去,惩治惩治这不说实话的丫头,身后就传来施晴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我一回来院子里就来满了客人?还是我的丫头惹怒了岳妈妈,有什么话说出来我来责骂她。” 这几句话不轻不重的却刚好落在众人心中,施晴的话就是说岳妈妈不该打她施家的丫头。她虽寄居在秦府,也是秦府的客人,打了她的人不是明表着不欢迎她吗? 岳妈妈看着施晴回来,立刻谄笑着道,“晴姑娘回来了,有几个不知好歹的人说姑娘私自出了府,太太心急,我也跟着心急,生怕表小姐出了危险。这不,带人过来看看,问话呢。” 秦夫人一脸端谨,没了脸上的和睦笑容,显然也是听信了旁人的话认为施晴是出去了,“大家都在找你,秦府的园子都找过了,你去了哪儿了?” “我去荷塘里了,在小船上睡了个午觉,不想就睡迟了。姨母若是为这事责罚我,施晴甘愿受罚。” 秦夫人立刻往施晴裙子上看了一眼,只见裙摆上裹着泥巴,有几处还是湿的。想到荷塘那么宽,中间全是叠起的荷叶,人若是藏在里面还真是看不见。 秦欣溶有些不甘心地问,“晴表妹是真的去荷塘了吗,既这样,那小船上只能躺一个人,你身后的人又在哪里?” 施晴想不到这个秦欣溶这么狡猾,非要跟她作对,莫非是她出去的时候被她看见了才引起怀疑,不然怎么这么准时的带人出现在紫薇院? “既然我说什么三姑娘都不信,那我还多作什么解释?你问我的丫头在何处,我倒想请问你是不是从紫薇苑旁走过?我栽的那些花是不是被你掐断了?你还偷问二表哥在老太太房中的谈话是不是?知道自己马上要被许配给什么人了?” “你!”将自己偷偷做过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全部说了出来,秦欣溶难掩面上的难堪,施晴居然躲在一处偷听了她跟秦长清的秘密谈话。 秦夫人听后面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被她低估的三姑娘还有这份居心,真是小看了她。虽说施晴偷听不对,不过也证明了她确实就在秦府内,秦欣溶闹出来的出府那也是子虚乌有的事了。 “好了,这件事别再追究了,三丫头以后行事也小心些,不要什么事情都拿来说道。”秦夫人言罢,带着下人出了院门。 秦欣溶却还没走,摇着扇子走到施晴面前道,“我知道你出府了,对不对?当着太太的面不敢承认,现在只剩我们两人,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出不出府跟你有什么关系?”施晴反问一句,带着欢颜进了房门。没过一会,门外哼了一声,秦欣溶走了。 施晴终于轻缓了一口气,可也知道这回是彻底跟秦欣溶闹僵了,以后“福森堂”的掌柜若是找她,她一定要小心了才能出府。 “姑娘,喝完茶压压惊吧。”欢颜也着实佩服主子的能言善辩,刚刚若不是她机智,只怕事情就捅穿了。 “岫丫,我出去后院里有没有来其他人?”施晴不解地问,当时明明是等秦欣溶走远了才出来的,难道路上她碰到欢颜了? “有,二房的莞容姑娘来过一次,问姑娘的冰糖栗子吃完了没有?”岫丫立在一边说道。 又是二房!看来那个叫莞容的也是个不一般的,或者是被秦欣溶叫过来打探情况的。有了一点点的猜疑就可以告她出府!施晴想不通,她究竟哪里得罪秦欣溶了,仅仅是因为自己没告诉她实情就报复她吗? “姑娘别生气了,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干嘛要理会那一群人?”欢颜柔和地劝道。 “不,咱们一定不能躲,要对付某些人只能正面面对!”施晴知道秦欣溶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摆脱掉自己的婚事,既如此,她就不能成全她! ☆、第七十四章 设局试探 秦姨娘得了施晴的药方,不出半个月就治好了身上的痒病。除了大丫鬟翡翠、胭脂没有第五个人知道秦姨娘得过这种叫人难堪的病。 这一日秦姨娘又在案几旁拾缀自己的妆奁匣子,打开那些长时间没有用过的粉盒,就发现上面一层粉变了颜色。恰巧翡翠也在旁边,看见了便道,“这些粉已经变了质,奴婢拿出去扔掉吧?” “不急,先留这里,我倒是想看看谁有那么大本事要害我?”秦姨娘心知这不是变了质的,而是别人在她的香粉上洒了东西的。先前看不出来,这么长时间没用就显出问题来了。况且这盒粉是她一个月前才让人从铺子里拿来的,哪能那么容易就坏? 翡翠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疑惑道,“这段时间除了我跟胭脂,还有谁能进姨娘的房间?该不会是这盒粉在送来的路上就有了问题?姨娘要不要招店里的小二过来问问?” “不能打草惊蛇,这样吧,明日找个妥当的亲自去问问,回来再告诉我。”秦姨娘第一次觉得施晴留在秦府大有用处,若不是她,自己恐怕已被人误会得了脏病,她不但要好好酬谢她,更要拉拢跟她之间的关系。 第二日下午,翡翠进了房门,在秦姨娘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是月娥。” “我就知道是那个贱婢!”秦姨娘一手重重地拍在几案上,想到暗害她的人,恨不能亲手撕了她的皮剥了她的肉。敢跟我斗,你还没那个资格! “看来那贱婢已经算准了时间,趁着六姑娘生辰那日让老太太看中她,早早就出了长春院,好让姨娘怀疑不到她。”翡翠在一边细细地分析道,主仆二人一致认定了月娥就是罪为祸首。 “可惜被我发觉了,既如此,我也要让她尝尝生满毒疮的厉害!”秦姨娘紧紧握着拳头,铜镜中美丽的脸变得扭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今日傍晚,让胭脂将那碗炖好的青瓜蹄子肉给老爷送去,务必要请老爷过来。” 秦姨娘说完,就站在镜前整妆起来,秦相爷大半个月没进她的房间,希望这一次能给他带来新鲜感。 过了不多时,太阳西落,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印在了长春院的院墙上。房门口只站了翡翠与胭脂两丫头,看见秦相爷分别福了福身,随后走出了门外。 秦相爷下朝回府,身上的官服换成了深色福寿纹锦服,身姿伟岸、相貌堂堂!这身衣装若是常人穿着就显俗气,可穿在秦相爷身上就有俊美威仪的风格。此际,秦相爷来到了长春院,秦姨娘却迟迟没有迎出来,这让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刚踏进室内,便嗅到一股清幽的香气,同时看到床榻上粉色的帘帐中横躺着一人,正是只着了中衣的秦姨娘。 虽然是中衣,不过也被秦姨娘改良过了,乍然看去,雪白的狐榻上仿佛躺了一个绝美的妖姬,一大半胸口外露,紧腰肥臀、雪白的长腿勾着帘帐,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老爷,你可算来了,奴家等了好久了。”秦姨娘很会献媚,见到秦相爷更是以平时没有的娇滴滴的声音说话。 秦相爷自从进了房间就有了莫大的兴趣,更何况隔了大半个月没有亲近的大美人勾引他,怎么能按捺地住心里的平静?走近床边将秦姨娘搂进了怀里一阵耳鬓厮磨。 秦姨娘还在思虑着月娥这个人,不知要怎么巧妙地询问才不会被老爷怀疑。蓦然身上一凉,衣裳都被秦相爷扯碎了丢在一边,紧接着下面一紧,一种异物感入了身体中。 “在想什么,这么分心?”秦相爷扑捉着秦姨娘发呆的眼神,这一刻有一丝不满。 秦姨娘不敢惹秦相爷不高兴,收了心思眼中绽放出满足的神采,纤细的双臂紧紧拽住秦相爷神色的锦袍,连叫了数声才停下动作。 “老爷大半个月不碰我,是不是又有了新欢了?”秦姨娘娇哼,手指头在身旁男人的胸膛上划着圈。 秦相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莫非那天晚上路过荷塘的人是她?不过面色很快恢复自然,“怎么会,你不是说你舒服吗?等你养好身子,一样伺候。” “奴家的身体刚刚调好,往后老爷可以常来”秦姨娘在愈加昏暗的室内眨了眨眼睛,知道与秦相爷独处的机会稍纵即逝,随后又问,“有一个叫月娥的丫头是从长春院出去的,如今在老太太院子里,老爷可有印象?” “问她做什么?”秦相爷猛然一惊,有些阴郁地开口。 “不过是寻常问问,毕竟是服侍过我的。去了老太太院子里奴家还有些不习惯,先前看她同老爷还有几分缘分的,就想做个顺水人情将她给了老爷也好,不然现在也还是我的人,不会亏了。”秦姨娘誓死也记得月娥的娇羞狐媚样,那晚若不是亲眼看见老爷将她逼向墙角,她也不会第二日就动手打了她几巴掌,从二等丫头降到粗使丫头。那晚之后,月娥就神神秘秘地躲避着她,似猫见了老鼠一样,也不知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原来你计较着这些,选个做针线的有这么难吗,明日本相招来洛州最有名的绣娘给你使唤。”秦相爷放下了疑虑,同时想到若真将月娥那丫头给了他,反倒无趣了。他就喜欢不一样感觉的,才能满足他内心的畸形情感。 二人说着话,房间外传来敲门声,翡翠在外头道,“老爷、姨娘,晚膳已经摆好了,老太太那边的人过来说传饭了。” “知道了。”秦姨娘带着慵懒的声音回道,刚巧是到福寿院,她倒是要看看月娥那个贱婢怎么应付她。 二人一同来到福寿院,秦姨娘又成了万众瞩目的那一个,不为别的,只为秦府的一家之主在她身边。秦姨娘如沐春风,比喝了蜜还要甜,不过一双狡黠的眼睛一直暗暗注意着老太太身边的月娥。 室内各房里的姑娘、少爷都到齐全了,唯独三姑娘称“不舒服”没来,想必昨日施晴的一句话都让大家知道了她的心思。再来就会引起尴尬,还会说她没事惹事。 秦思烟见自己的父亲与姨娘这样贴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连同着弟弟宣哥儿也如同嫡出的一样。 “爹,姨娘。”秦思烟走到二人面前,柔声唤道。 秦相爷对自己这个女儿很满意,论文采论长相论学识没有一样比其她姊妹差,甚至是拔尖的。琴艺以及诗词绘画更是无所不通,也算是他培养教育的好。 闻言,秦相爷和蔼地点点头,少许露出身为父亲博爱的一面,“嗯。” 秦思烟这才转身去跟别的姐妹打招呼,脸上笑意盈盈的,稚嫩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柔美。 这一幕秦夫人见怪不怪的,知道秦姨娘一家三口都受秦相爷的另眼看待,包括老太太也是。她的心思放得长远,目前还在未出嫁的姑娘们身上,等忙完了这些事再处理屋里的人不迟。秦夫人面相平静,老太太身后的月娥却感到憎恶,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鲜血不合时宜地站在屋中最显眼的位置。 怎么可能,秦姨娘怎么好端端的没有事?用了那些粉,按着日子推算也到了脸上生疮的时候。只要再过几日,秦姨娘就会受不了全身奇痒而死。可是现在秦姨娘却好端端的站在不远处,不止如此,面上红润有光泽,显然是刚刚被滋润过才有的色彩。 月娥忘了形,眼光时而捕捉着秦相爷,时而汇聚在秦姨娘身上,两手握成了拳头! 惊疑之中,才发现一个人在看着她。 “月娥姑娘,你的荷包掉了。”施晴暗中看了月娥很久,发现她的表情带着古怪,连身上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出于好心,委婉地提醒。 “谢谢你,表小姐。”月娥似被看穿了心事一般,害怕地蹲下身去捡,手一抖,荷包里的东西却露了出来。 施晴定睛一看,是个刻了字的玉牌,上面书写着“文德”两字。而“文德”恐怕是整个秦府都知道的,秦相爷名秦淮祎,字“文德”,表德学兼修之意。若不是那晚撞见过月娥跟秦相爷的奸情,施晴恐怕很难想象自己的表情会有多难看,不过还好她预先知道,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只是感叹这丫头的粗心,这么重要的东西却随手掉,这回是她看见了,不知道被被人看见会怎样。 月娥但见施晴心知肚明的样子,心里更加害怕,一双手都颤抖起来。还好这时老太太说话了,“月娥啊,你扶我到餐桌旁落座吧。” 施晴知道月娥很惶恐,她也只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在另一边扶了老太太也过去落座。 桌子上围满了人,老太太才说了今日晚宴的意思,也就是为秦二老爷接风洗尘,一家人聚一聚。席上秦相爷与秦二老爷不分亲疏地讲着话,说着府里府外的事情。 施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秦姨娘却已经借机暗暗整了月娥一回,将一碗烧得火红的炭炉递给她,令其空手捏住耳把递到席上去。 月娥的手指头瞬间就被烫焦了,有如细密的针头在刺她的肌肤,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敢将事情办杂了,只能忍痛端上去。 ☆、第75章 顺德太妃有请 月娥的手指头瞬间就被烫焦了,有如细密的针头在刺她的肌肤,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敢将事情办杂了,只能忍痛端上去。 席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抽回手时被烫焦的手指头瞬间就起了几个水泡。秦姨娘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地得意,想着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让月娥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毒害她的事情咱们慢慢地算! 却不知月娥在心底已经生起一股仇恨之意,眼中的阴霾散不去,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秦姨娘所为,那么她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究竟是谁暗中帮了秦姨娘? 秦相爷依旧在同秦二老爷谈笑风生,女眷席上的动静一丝也没有察觉。众人饮酒吃菜,气氛十分地欢乐,不过一会桌上的菜肴便席卷一空。 等男桌那边的老爷、少爷离了席,老太太又宣布道,“明日顺德太妃有请,你们收拾妥当一同随太太过去,顺德太妃很重礼仪,可不能丢了我们秦家的面子。” 老太太道完同秦夫人交汇了一眼,除了这二人知道将姑娘们带过去是让顺德太妃再挑一个儿媳的,恐怕其她人都不知道是这个意思。 各房的姑娘们应诺一声先后散去,秦霜华与姐姐秦婉凝分开之后就进了秦欣溶的院子,高兴地问她,“三姐姐,明日我们可以去汗王府,你去不去?” “懒得去,你去吧。”秦欣溶懒懒地躺在绣榻之上,无心应付秦霜华,昨日施晴反扳一局的事情还留在脑海中,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输了。 “呆在家里多没意思,想见个人也见不到”秦霜华叹了口气,忽的脑中闪过一人,面上忍不住荡出喜悦,“兴许啊许府凌霄公子也会去,你不去可惜了的。” 秦欣溶翻了个身,在秦霜华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还真是白痴,心心念念只记挂着许逸,自己跟她做盟友真是亏死了。 “你不去,那我走了,可别说我没来看过你。”秦霜华见秦欣溶好似睡着了一样,半天不理她,再呆在屋里也就无趣,只好掀开帘子走了。 等秦霜华一走,秦欣溶就在绣榻上起了身,丫鬟宝笙将刚刚的一幕都看在眼里,也好奇地问,“姑娘,汗王府您怎么不去呀?” 秦欣溶冷哼一声,“顺德太妃只有汗王一个儿子,上次秦骄阳回府我就知道不大对劲,这一回一定是让汗王再在秦家选一个侧妃,替秦娇阳生孩子去的。没名没分的事我才懒得凑热闹,凭她们几人去搅合。” “姑娘果然聪慧,只可惜老太太却看不到,不然姑娘也不会落得现在的处境。”宝笙向来懂得主子的心,不免叹息道。 “哼,我不靠那个老太婆,迟早我也有变成凤凰的一天,脱离了这个家才好。”秦欣溶暗暗地在心里发誓,某一日她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夜晚来临,秦府内外的曲廊上燃起了朦胧的灯,火红的光亮一明一暗让整个园子也变得神秘莫测。阴影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直等在竹苑里头,却始终等不来心中的人影。 不甘心的月娥顺着曲廊来到了长春院,攀过高墙但见纱窗里印着一男一女两个影子,里面时不时传出秦姨娘放荡的娇笑声,月娥便知今晚秦相爷是不会找她了。 忽的,脚下一滑,月娥翻了下去摔在了泥土中,这一动作立即引起了守门人的警觉,举着灯笼一步步走过来,“谁,谁在那里——” 月娥顾不得浑身的疼痛,身上都被冷汗浸湿了,试想若此时被秦姨娘抓住,还能饶得了她吗?眼看前面的婆子就要走过来了,月娥捂住嘴发出一声猫叫声。前面那人才放松了警惕,我说还有谁这么晚了翻院墙呢,原来是只猫。 房间里秦姨娘正跟老爷玩着新花样,也听到了窗外的声音,不由躲在了秦相爷的怀中,瑟缩着道,“老爷,外面是什么动静?” “是一只猫……不妨事……再来——”秦相爷露着伟岸的上半身,将怀中的女人推倒骑在身下,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欢快。 “老爷,我怕——”秦姨娘听说是猫,心里就更加害怕。猫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可爱的动物,而是拥有很长寿命的邪灵。 秦相爷但见秦姨娘是真的害怕,只能望着窗口发了一声命令,“来人,去将那只猫捉住,扔出去。” 躲在草丛中的月娥眼看着长春院的灯都亮了,心想这个秦姨娘果然是心肠歹毒,不给她任何机会也要处死她。忍着心中的仇恨感将身子隐藏在荆棘之中,只有在这里那群人才不会找过来。 但是周身却被尖刺刺得全是血窟窿,浑身都饱受疼痛,这种难熬的刺痛感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婆子们没有找到那只猫才熄灯去睡了。 月娥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爬出来,眼角一块还是被划伤了。不过却不敢在长春院多留,弯着小道回了自己的住处。 次日,各房的姑娘们梳妆整齐后来到老太太的院子,施晴请过安就看到老太太身后的月娥样子很古怪,额角似乎还有伤口。 月娥见人在看她,将头低得更低,她讨厌施晴的目光,好似洞悉一切知道了她所有行径。忽的,她想到了一个问题,秦姨娘的病会不会是她看好的?所以昨日的那番表现也是故意试探她的了? 想到这一点,月娥不禁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她本不想与施晴为敌,但是她既然帮了秦姨娘那就是她的敌人! 施晴自然不知月娥的心思,只记得老太太慈和的笑容,对众人吩咐一声便叫她们去汗王府。 乘了马车,绕着官道转了几个圈,施晴看到了汗王府气势磅礴的牌匾,黑底金漆的字印。巍峨的石狮子旁站立着身穿甲衣的士兵,雄纠纠气昂昂地站在门前。 汗王府果然巍峨雄伟,一看就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府。施晴随众人落了轿,但见府门已经打开,从中迎出个打扮得体、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来。 秦夫人立即上前,脸上挂着笑容握住了老妇人的手,“太妃,恕我等来迟了,让您老久等。” 原来这一位便是顺德太妃!施晴忍不住好奇多大量了两眼,老妇人一身着装十分干净,穿着朴素,除了头饰上有一个凤凰金冠,再看不出别的表示身份的东西。眼角鱼尾纹微微向后皱起,眼睛清亮,高鼻梁、薄嘴唇,虽然如今已到了五、六十的年纪,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顺德太妃闻言,同秦夫人身后的姑娘们都打过招呼,随后与汗王妃秦娇阳一同领众人进去。一刹那间,施晴对这位太妃十分有好感,情不自禁要多贴近她几分。 一路上说说笑笑,经过宽敞的路道来到了府中的内院,彼时汗王并没有出现,静谧的庭院中也没有其他客人。秦霜华顿时少了兴,还以为凌霄公子会来呢。 顺德太妃让下人沏了茶,精锐的眼光一道道向秦府的姑娘们打量而去,先是六姑娘秦思烟,顺德太妃微微露出笑意,知道是秦家老幺,且文学出众,秦夫人自然舍不得的。随后是施晴,顺德太妃觉得面生,秦夫人做了介绍才颔首。虽也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过她的婚事由不由秦府做主还说不好,因此这一个也过掉了。 接着便是五姑娘秦婉凝,见她微微低着头,脸上满是羞怯,便猜到她是个知书达理的。于是多问了几句话,秦夫人怕顺德太妃意会错了,忙推出了一边的秦霜华,“太妃,我们这位姑娘也是好的呢,今年也快满十四了,名唤‘霜华’。” 秦霜华不知秦夫人的意思,为了在她面前表现自己,规规矩矩给顺德太妃行了个大礼,面容端谨、毫不浮夸,顺德太妃心道这就是秦夫人自己选定了吧?不过也算是对秦霜华满意,当场就赏了两个银镯子给她。 看着秦霜华收了礼,秦娇阳特别高兴,一来就坐到了她身边二人悄悄地密语。之后,秦娇阳所幸不理众人,将秦霜华拉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秦夫人但见自己的女儿当众无礼,不禁皱了皱眉头,暗骂秦娇阳不懂事。一旁喝着茶的顺德太妃却像没看到一样,依旧态度和善,随后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问道,“贵府是不是还缺一位姑娘没来?” 秦夫人不好意思地笑道,“太妃观察仔细,我们家三姑娘有些不舒服才没来,并且老太太已经指定了她的婚事。因此……” 顺德太妃笑着颔首,“原来如此。不知定的是哪位人家?” 秦夫人原本是想瞒着这个消息的,见太妃问也不好不说,就道,“是平定侯府的。” 在座的姑娘们除施晴外都吃了一惊,平定老侯爷只有一个独子,名唤谭珂。在京城中可是臭名远扬的,想到秦欣溶这几日为何都闭门不出,想必也是这个原因伤心着,不免同情起她来。 ☆、第76章 汗王的心意 在座的姑娘们除施晴外都吃了一惊,平定老侯爷只有一个独子,名唤谭珂。在京城中可是臭名远扬的,想到秦欣溶这几日为何都闭门不出,想必也是这个原因伤心着,不免同情起她来。 秦夫人渐渐恢复了面色,又问起顺德太妃汗王的去处。 “豫儿适才去军营了,想必是有要事,一会等他回来自然带过来与秦夫人见礼。”顺德太妃说完又命人盛了各式各样的糕点上来,让众位姑娘们品尝。 施晴只吃了一块带松糕的,在秦府里养娇纵了,再精致的糕点也尝不出新鲜味儿。秦思烟脾胃不好,只吃了一口就偷偷给了身后的翘蝶了。 顺德太妃见众人都神情倦怠,泛着困意,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已经叫人去请戏班子了,京城里的“缙云班”很出名,今日何太常家的老大人高寿,也请了他们。” 秦夫人闻言,整张脸就晦涩起来,六丫头生辰那日也是请了“缙云班”,那一天不止宣哥儿出事,后房里更是起了火灾。秦相爷虽然没有明言,秦夫人却隐隐觉得跟缙云班的人脱不了关系。然而顺德太妃毕竟好意,秦夫人只能勉强笑道,“太妃太客气了。” *** 秦娇阳拉着秦霜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离了众人顿时感到轻松多了,随意坐在了珠帘挽起的床榻上,向后斜躺,“你也过来坐吧,我的房间你随意看,喜欢什么跟我说一声,权当送你。” 秦霜华自从受了顺德太妃的赏就有些受宠若惊的,现在秦娇阳又说起这话来,她可是记得二姐姐未出嫁前性格之蛮横,对她还好点,对别的姐妹特别是陌琉璃简直是没好脸色,自己的东西也绝不会让她人看到,更别说送了。 见秦骄阳坐起身又拉她到床边入坐,心里面有些抵触,那个毕竟是秦娇阳跟汗王的婚床,她一个未婚女子跑到上面去坐,也太…… 秦娇阳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了,抬头打量着二姐漂亮美观的房间。室内设着牡丹花卉的玻璃屏风,靠着窗边,是一套花梨木桌椅,桌椅上摆放着一盆娇艳的珍珠梅,再旁边就是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盒子内堆满着珠钗首饰、十分耀眼。 秦霜华不好真的去动她的首饰,视线又转到了梳妆台上,台上也放着一面古董镜子,旁边是一个极普通的草编花篮,不过用红布盖着。 秦霜华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一掀红布头,里面是一对白瓷做的娃娃,一男一女相互搂抱。秦霜华注意到它们各自的器官连接之处脸立即羞红了,连忙盖了红布。心想这些毕竟是婚后夫妻间的玩物,二姐姐也不提醒她一声,回过头却见秦娇阳捂嘴咯咯地笑。 “霜华,你羞什么,迟早也该知道的。并且我同你说,等你领会了这方面的乐趣——”耳旁秦骄阳喋喋不休地说着,不断给秦霜华灌注一些成年后的话题,直接当她是汗王府的人了。 秦霜华毕竟才刚满十四岁,秦骄阳出嫁那日却是十六了,而今已是十七的年龄。可是这些对秦霜华来说未免太早了,她恨不能将耳朵给捂起来,或者还是回到外面的院子里去。 “等你满了十五,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母亲开过年就会让你住到汗王府来,还有汗王也很好,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一席话如晴天霹雳,将秦霜华说懵了。 什么?太太已经定了她的亲事了?要她做汗王的小妾?怎么可能呢,她虽是庶女,可却是在太太身边长大的呀,怎么会连一个普通人家的正室都做不了? “这是真的吗?太太真的让我嫁到汗王府?”秦霜华清澈的眼眸中泛着血丝,一瞬间似换了一个人。 “是真的呀,不然顺德太妃为什么独独给你打赏,不给其她姐妹?”秦骄阳原以为秦霜华是意会了这其中的意思,看到她一副不愿意的表情感到失望。 秦霜华内心里受着折磨,一是不相信秦夫人做的决定,二是得不到心上人更加觉得痛苦。心里一冲动,就想将腕上的银镯子褪下来还给顺德太妃,从此再也不要来汗王府才好。 “什么人在里面?”门外忽的传来厚重的男声,仿佛如铁蹄踏在秦霜华心口。 秦娇阳开了房门,当着妹妹的面亲切地唤了一声“夫君”,又拉着他走到秦霜华身前相互介绍一番,“这是我娘家的五妹妹,名叫‘霜华’。”道完,又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一撞秦霜华,好叫她不要失礼。 “霜华见过汗王。”秦霜华但见身前的男子猿臂蜂腰、身材壮阔,虽不穿军服却威风凛凛,叫她情不自禁看了就生出一种惧意。不过,依旧还是按着规矩行了礼。 秦娇阳舒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夫君,她却没有一丁点醋意。而汗王却不知府中要给他纳妾的意图,只随意点头道,“不必拘礼,既然是一家人,以后叫我姐夫也好。” 秦娇阳不免哈哈大笑起来,汗王不太喜欢自己的妻子,打完招呼径自出去。谁知秦娇阳止住了笑声,在后面叫住了他,“前院有客人,你见过了吗?” 汗王微微一愣,原来今日不止来了一位娇客,还有别的客人。他刚才贪近,是从小院子里过来的,又听到后窗户口有说话的声音才进了房间。 秦娇阳便领了夫君跟秦霜华一同过去,三人不太和谐的身影入了前院,戏台子才刚刚搭起来,露台就搭在一棵高大的冬青树之后,没有蓬勃的枝叶、却有曲曲折折的树干,给人静谧、安详之感。露台两边分别是石子拼成的羊肠小路,西边靠着房屋,东边则是遮挡的两丛竹叶。 顺德太妃依着顺序带着众人就坐,一时见到秦霜华与儿子、儿媳一同过来,心中更加欢喜,“豫儿,还不向你岳母和众位姊妹请安?” 汗王见到秦夫人居中坐着,两边都是没见过的妹妹们,施了一礼道,“见过岳母、及众位妹妹。” 秦夫人和蔼地答应一声,汗王抬起头,目光注意到其中的一位眼睛瞬即一亮。不过思绪很快被母亲及岳母转移了,没再多看那女子一眼。 戏台子已经搭建好了,耳旁传来锣鼓声声,汗王身为男子却一点也不感兴趣,在席上赔笑了两句便称自己还有事就离去了。 “这孩子,一点也不懂礼……”顺德太妃六十多岁,还娇惯宠溺着儿子,不过当着秦夫人的面却是另一番言辞。 “不打紧,让他忙去吧。”秦夫人想着以后还会有机会,也不用拘泥了这一次。 而身旁秦霜华已经没了今早的神采,心里明显不甘,却不愿意当面触怒顺德太妃和秦夫人。只有回去的路上再好好求求太太,心思打定,才默默地看起戏来。 戏台上那位长得亮眼的男子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演的不是反串女角,而是一个演打戏的武者。无论以何种扮相、何种姿势,他的戏都非常出彩,台下响起一片庆贺的掌声。 施晴对他越看越熟悉,不知道他是谁,却觉得应该认识他似的。最后一个“武松打虎”的戏幕完毕之后,男子离场休息。施晴也慢慢离了座位,若是她的感觉正确,刚才那男子就是对她打招呼,叫她过去。 *** “六妹妹,你能陪我出去走一走么?”秦婉凝也知道了太太的心意,是要将秦霜华许配给汗王做妾。心里一方面有浓浓的不舍,另一方面同时也有悲凉之感。想着妹妹是在太太身边长大的,如今却落得这般境遇。那么她呢,她不受太太和老太太的喜欢,父亲甚至连瞧她一眼都没有,不知以后自己的处境会不会比霜华更凄凉。 “嗯,我也坐累了,正好一起去走走。”秦思烟见秦婉凝情绪不佳,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二人闲闲地逛着,秦思烟突然感到口渴,让秦婉凝站在路边等她一会,她端了水壶再过来。 秦婉凝其实也想喝水了,听秦思烟的意思会给她带过来,便下了石阶到池子边等着。宽广的池塘边栽种着垂柳,柳条垂到水面形成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秦婉凝看痴了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一个人。 汗王穿了军装准备回营里,这时却看到池塘边立了一道倩丽的身影映在湖水中,正是他席间打量的那名女子。 秦婉凝身着一袭茜红的柔纱裙,瑰丽的颜色中带着素净,她的身段也恰如柳丝一样不盈一握。乌发呈芊云状在后盘起,两端只插了素簪,却不知怎么打动了汗王的心扉。 踌躇了片刻,汗王终于是踏前了一步,虽然他没有缘分娶了这位女子,总该知道她的名字吧,于是出声打破了宁静,“姑娘,请问……” 这句话尚未问完,只听扑通一声岸边的女子失足掉进了水中。 ☆、第77章 落水引起的误会 踌躇了片刻,汗王终于是踏前了一步,虽然他没有缘分娶了这位女子,总该知道她的名字吧,于是出声打破了宁静,“姑娘,请问……” 秦婉凝蓦然回头,却见一个威武的将军与她一尺之隔,头顶戴着盔帽、腰挂军刀,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秦婉凝认出他就是妹妹要嫁的汗王,心里头一紧张整个人扑通一声掉入池中。 汗王来不及卸下沉重的军铠,也跟着跳入池水中。在水下前后找了一会,才看到那一抹娇小的身子,奋不顾身游过去将她抱在怀中。 秦婉凝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如今又接近夏日,薄薄的一层纱裙紧紧裹着她柔软的身子,曼妙曲线呈现在男子眼中。汗王抱着她游出水面,身体交接之处让他有一种燥热感,大手就搂在女子柔软的腰间,也如触电一般火烫火烫。 “姑娘,醒醒。”汗王拍着怀中女子苍白的小脸,见她久久不醒才道了句“得罪了”随后将秦婉凝平放在岸上,大掌覆在她胸口用力挤压。 每挤压一次秦婉凝便吐一口水出来,而后渐渐有了意识,睁开眼睛但见汗王压着她软绵绵的一团,心里又羞又怒。 汗王见她醒了才不好意思放开了手,又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婉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自己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欺负了,她要怎么样才能恢复清白?汗王见她不声不响地,以为她没力气答话,一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贴住他的胸口。 秦婉凝只感觉周身都被男子灼热的气息包围了,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似的。她不想与他这样亲密,以免引来误会,可是牢牢的被他圈在怀中却动弹不得! 刚好岸边传来脚步声,秦思烟去而复返,但见一个威武的男子搂着秦婉凝一时不知所措,“四姐姐,你怎么了?” 秦婉凝不好意思开口,是汗王代答的,“四姑娘落水了,劳烦这位妹妹回去通禀我母亲,找一位太医过来。” 秦思烟听了这话,只得又往回跑了去传话。 *** 施晴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走近了临时为戏班子搭建的棚子里,此刻那名陌生的男子就在屋内换妆。施晴知道自己正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这还是在汗王府中,若是被人传出一个大家闺秀私会戏子那会是个什么后果? “你……”施晴咬了咬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刚才是你在叫我吗?” 男子透过镜面看着施晴,眼中有立即与她相认的冲动,可是口中的话却冷冷的,“姑娘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曾叫过你。” “那我认识你吗?”施晴自己也知道问这话太笨拙,但是她确信这男子一直很关注她,所以她不得不这么问。 “姑娘说笑了,你认不认识我这得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男子用木梳梳匀发鬓,却并没有急着换脸上的妆,他怕卸掉妆后会跟施晴更加接近。 施晴还要发问,却听帐篷外响起一声躁动,只好退身出去,临走时留下一话,“那好,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施晴疾步退出帐篷,还好没人留意她的行动,因为眼前的一幕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身着军铠的汗王抱着浑身*的四姑娘秦婉凝,二人身上都还滴着水,地上一片湿漉漉的。秦婉凝闭着眼睛,双手却是环着汗王的脖子,头朝里埋着。 台上戏曲没再唱了,在座的姑娘们无不惊讶,秦夫人的眼睛更是狠狠盯在秦婉凝身上,眼中爆着怒火。 还是顺德太妃心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跌到哪里?” “娘,四姑娘落了水,是孩儿救她起来的。”汗王铁骨铮铮地汉子站在那里,也能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眼光。也不解释什么,脚下不停留,直接将人抱进了房间。 人群中秦骄阳的脸色最难看,此刻也来不及说什么,也跟着进了厢房。 床榻上满是湿漉漉的水迹,进来的人都看到了秦婉凝身上宛若无物,好在房间里没有其他男人,不然今天的四姑娘可真算失了身。 汗王给秦婉凝盖上薄被就离开了,他知道他再在这里更加添乱,所幸去了军营。 秦婉凝刚刚明明醒着,却因自小身体不好的原因邪气入身、又受了惊吓,晕过去了。顺德太妃什么都没有说,只让人去请太医或者郎中,总之治不好这位姑娘汗王府也不好交差。 秦夫人的脸色始终阴晴不定,眼看着五丫头就要跟汗王定亲了,偏偏秦婉凝又跑出来搅合,若是被顺德太妃知道两姐妹争夫做出下贱的事情,这不是打她的脸吗?这时,秦骄阳发话了,“你们有谁看见四姑娘落水了?” 站在屋里的人都摇头表示不知,秦思烟才开口说道,“刚才我跟四姐姐一同出去,半路上口渴便让四姐姐等会我,随后我就见四姐姐被汗王抱上了岸。” 屋里的人沉闷不吱声,没有一个人管秦婉凝的死活,施晴知道落水的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会落下病根,何况秦婉凝衣衫都还是湿的呢。 “姨母,太医还未来,先给四妹妹换件干净衣裳吧。若是身体一直受凉很容易发热患上伤寒。”施晴挤进人群之中,向众人提议。 “还是这位姑娘想得周到,骄阳,你去拿件衣裳给你妹妹换上。”屋中没有一个人理睬,只有顺德太妃答了话。 秦娇阳哼了一声,才不想让秦婉凝穿自己的衣裳呢,也不知她藏的什么心思,以为假装落水就可以入汗王府吗?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敢忤逆自己的婆婆,随手找了件丫鬟的衣裳让人给秦婉凝换上。 一时,太医过来了,诊了脉又开了药方,秦婉凝才有所好转。 秦夫人见秦婉凝醒了,带着一众姑娘们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急急地赶回秦府。回到合欢院中,忍耐了许久的秦夫人终于发作出来,狠厉的一巴掌扇在秦婉凝脸上,“*!看着你妹妹有了婚事,也身不由己地往上贴是不是?” 秦婉凝站立不稳跌在地上,只觉得脸都被扇麻了,有苦涩的腥味从嘴里涌了出来。然而脸上的疼痛还不算什么,更令人心痛的是太太误会她的话语。显然那几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她故意引诱汗王的。秦婉凝知道自己今日犯了大错,逃不过责罚。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谅解她,她不是要故意落水的。 岳妈妈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但见秦夫人怒着面容,才小心劝慰,“太太,小心您的手痛,姑娘们不听话,由奴才打骂便是了。” 秦夫人却还是不解恨,接连又扇了一巴掌,秦婉凝的两边脸顿时高高地肿起,似刚出锅的血馒头。 “怎么不说话?打疼你了委屈是不是?”秦夫人但见秦婉凝始终不声不响地,只默默地流泪就更加气急。 帘子外秦霜华听到了里面的巴掌声,却没有进去替姐姐求情。方才在汗王府中众人的猜忌萦绕在心头,秦婉凝是真的要跟自己争宠才故意落水的吗? “太太,军营里递了本贴子给您。”院子里突然冲进来一名小厮,推开发呆的秦霜华跑进了屋。 “什么帖子?”秦夫人看了瘫在地上的秦婉凝一眼,一双还带着血印子的手接过了请帖。翻开才知道是汗王来信,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姑娘落水之过在我,请秦夫人不要责怪她。豫儿不日会亲自登门道歉。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狐媚精,汗王的帖子这么快就送过来了,你自己看!”秦夫人忍着怒火,将帖子甩在秦婉凝脸上,随后扶着岳妈妈的手出去了。 外面秦霜华听到脚步声,赶紧躲了起来,待秦夫人走后才入了厢房里面。看着姐姐秦婉凝匍匐在地上,满脸泪水,也不觉心疼,反而问道,“你就那么想嫁进汗王府吗?” 秦婉凝受伤的心灵再一次被刺痛,别人不相信她也就算了,可自己的亲妹妹也这样认为,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着秦婉凝不做声,秦霜华更加肯定了这一点,“你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不声不语的,往常我还以为是你老实,没想到你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姐,你做的好事,秦府的名声都被你毁完了!” 秦婉凝闻言只是傻傻地冷笑,“你不是不想嫁给汗王吗?我帮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怪我?” “你……”秦霜华万万想不到老实巴交的姐姐会说这话,一时羞愤交加,跺脚离去。是,她是不想嫁到汗王府做妾,可也不想看到秦婉凝同自己争夫的一幕。她自有办法退掉婚事,而不是因为汗王不看重她。 地上的秦婉凝缓缓爬起了身,既然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了她,她为何还要委屈求全做原来的自己?不,从此以后她要借助汗王的手走出秦府。不会再认府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78章 二流子表哥 秦婉凝落水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秦府,各种不同的版本被府里的下人们说道,岳妈妈制止了许久才压下风波。 因为此事,秦夫人愠怒了很久,每天清晨过来请安或是汇报事情的姑娘和下人们都胆战心惊的,稍有不顺就会被迁怒进去。 除了施晴不受任何影响之外,就只有二房的秦欣溶最开心了。这些天秦霜华也没有过来烦她,想必也是为这件事生气着,不过正好,她的婚事总要一个人顶着,这个人不是秦霜华就是秦婉凝,总之是逃不出这两姐妹其中的一个。 “姑娘,听说四姑娘落水了,那这份邀请函还写不写?”宝笙过来问话道。 “写,当然要写,看不出来这戏越来越热闹吗?我只不过给她们添加点调料剂而已。”秦欣溶原定的是秦婉凝接她的婚事,结果去了一趟汗王府就变更了原定的计划,可真是出人意料。 “是,我这就派人寄到平定侯府。”见姑娘允诺,宝笙收起了信笺,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姑娘,表小姐那边要作何处理?” “不急,她的事情我慢慢跟她算。迟早要将她赶出秦府。”秦欣溶梳理着自己及腰的长发,平静的面容满是算计。宝笙闻言,但见主子有计较,也就不多话了。 *** 紫薇院中,施晴闲闲坐在门槛边上纳凉,欢颜一颗颗拨着番石榴里的米粒装在碟子里,岫丫则在主子身后扇风,“姑娘,你说有关于四姑娘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四姑娘什么时候爱慕上汗王的,我怎么不知道?” 施晴摸着头上的发簪,叹了口气,“所以说人言可畏……” 欢颜拨完了所有米粒,手指上染了石榴的汁液,忍不住卷起舌头舔了舔,“说来也怪,四姑娘好端端地站在河边,怎么会落水呢?姑娘,如果是你,你会落水吗?” “好你个欢颜,编排起我来了”施晴起身就要教训欢颜,但见她小心翼翼捂着头,求饶地道“好姑娘,我再也不敢了”,才好笑地放下了手,正色道,“会不会落河我不知道,但铁定是不能让一个陌生男子救的。搞不好名声就毁了。” “四姑娘也怪可怜的,姑娘,我们不去看一下她吗?”欢颜天性善良,无论看到府里谁落难,都想帮一把。 “不然我让你拨石榴干嘛?”施晴从凉凉的地板上起身,拍掉裙上的灰尘向外走去。欢颜将拨好的石榴装在香包里,也随后跟着。 顺着曲廊走到院外,施晴但见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的竹林里弯过去了,看样子也是去秦婉凝所居的飞姮院。 施晴站住了脚步,欢颜问道,“姑娘还去吗?” “不去了,回去吧。”施晴不想那个人是三姑娘秦欣溶,她去找秦婉凝干嘛?整个秦府都在谈论落水事件,秦欣溶难道就不避讳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经过上次的事件施晴才不信秦欣溶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呢。不过,让人遗憾的是秦欣溶只进去了一瞬就出来了,想必是秦婉凝不见客。那么自己去了也没意思,便抽身躲在了别处等秦欣溶走过再走。 “表妹躲在这里做什么?”秦长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施晴一跳。 “二表哥好。”自从偷听了秦欣溶与她二哥的谈话后,施晴就一直对这个秦长清没有好印象。不过仍然按着礼仪朝他福了福身,随后就准备提脚离开。 “表妹怎地见了我就急急地想走?你对大哥秦子卿可不是这样。”秦长清一边说笑,一边上前拦住了施晴的去路。 施晴但见他笑得邪气,给人浮夸的感觉,心里更加不喜,反驳道,“二哥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我对大哥怎样二哥又怎么知道?” 秦长清想不到眼前的人还这么伶牙俐齿,情不自禁又多生了几分兴趣,“表妹好会说道,二哥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也只是想着咱们姊妹亲情,别疏远了才好,你说是吗?” 说着伸长了手指要去捏施晴的脸,施晴后退了两步,除了燕王谁都没有碰过她的脸,秦子卿都没有,一个二流子有什么资格?施晴想着秦长清毕竟是二房的人,还是与秦欣溶一伙的,她不想竖敌太多最后落得个寡不敌众。因此什么都没有说,跳下了曲廊从另一条道上走了,身后欢颜也赶紧跳下来,跟随着主子跑掉了。 身后秦长清握紧了拳头,一张脸变得异常难看,为什么一个外府的丫头也对他如此偏见?难道他终究敌不过秦子卿吗? “别看了,二哥,人都走了。”秦欣溶发着冷笑,从廊下走了出来。 “一个寄宿秦府的丫头而已,也敢这么大胆!”秦长清愤愤不平地说道。 “所以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最后才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秦欣溶看着悠悠的蓝天,感慨而发。 *** “姑娘,你没事吧?”欢颜但见主子气冲冲地样子往前走着,不免担忧地问。 “这府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穿得斯斯文文的似个学者,言语却那么俗!”施晴算是看清秦长清了,若说秦相爷道貌岸然也就罢了,至少在外人眼里他装得像,而刚才的那人,一两句话就透露了他真实的本性。 “二少爷的确过分了,姑娘,我们以后绕道走,不理他就是了。”欢颜在后头劝道。 进了屋,施晴才平静下来。心想这个秦长清也没有多大能耐,暂时不足为惧。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搅乱秦欣溶的婚事。 “岫丫,倒杯茶来。”施晴随口一唤,眼睛却瞥到院外来了两个人,步履匆忙。其中一个施晴认识,正是秦姨娘的贴身丫鬟翡翠。 “请晴姑娘快到长春院看看,我们姨娘发癫了……”翡翠顾不得把话讲全,屈膝当场跪了下去。 “什么?”施晴听懵了,昨日在酒席上秦姨娘还春风满面的,今个儿怎么发疯了?难不成是太高兴了? “姑娘,赶紧随我去看看吧,再迟一步就来不及了。”翡翠哭着喊道,恨不得拉了施晴就走。 施晴随着二人来到长春院中,但见满院子跑着黑猫,声音更是可怖地令人发颤。猫呜猫呜不停地叫唤,若是在夜里听,就更加让人产生幻觉。施晴来到秦姨娘所在的房间,就见秦思烟抱着她娘哭着。秦姨娘瞪着眼睛,张着嘴巴,身子不停歇地抽搐。 “晴表姐,你看看我娘,我娘会不会死啊……”秦思烟哭得泣不成声,一直死死地抱着秦姨娘的胳膊。 “我先把把脉,那院外的黑猫是怎么回事,就不能赶出去?”施晴捏住秦姨娘右手手腕,耳边却时时传递着黑猫的叫声,吵得她心绪不宁还怎么把脉? “姑娘,不是我们不赶,是那些猫赶不走啊,就像生了根似的。再加上六姑娘说不能杀生,我们也没有办法。”一个婆子解释道。 说着话,一只猫就跳到了窗口上,利爪抓着窗户的糊纸,几欲要跳进来一般。床榻上秦姨娘却抖地更加厉害,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听不懂的话语。 “将院子里的猫捉住,用一个大笼子装起来,再盖上红布。”施晴只得发话,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却总比现在满院子跑的强。 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床榻边只剩下秦思烟、两个丫头和施晴自己。没过一会儿,院外果然安静了些,施晴这才集中精力仔细查看秦姨娘是因何得的病。 反复查看之后施晴发现秦姨娘本身并无病痛的迹象,因此才断言,“有可能是被吓住了,喝一剂安神的药便好。” “我娘不会怎么样吗?”秦思烟还是有些不能放心的样子。 “只要不放那些黑猫出来应该不会”施晴站起了身,想到刚刚那个婆子说的话后又道,“最好查出那些猫为何喜欢呆在长春院里,姨娘的病也就迎刃而解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施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些猫本是温顺之物,那样凶残的样子又喜欢呆在一个地方,莫非是中了定身法吗? 太阳渐渐落入土中,施晴一个人进了长春院的院门。四处走着,想寻觅不得而知的原因。奇怪的是,关在一个笼子里的猫全部吐了,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没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气势。 施晴从旁边的草堆里折了根树枝,挑了点地上的秽物放在鼻子尖嗅,如若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令公猫发春的刺激性粉药。那么长春院里一定藏了一只或几只母猫,这样就可以解释黑猫不肯走的奇怪现象。 走近秦姨娘的房间,施晴让人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隐藏的。不过多时,果然就搜出了另三只母猫,一只藏在厨房箱柜里,一只藏在后院,另一只则是在秦姨娘的床底下找到的。并且都已经给闷死了。 “我看这件事不简单,我们姨娘怕猫从未对外人说过,昨日刚巧来了一只,怎么就那么巧?”翡翠满脸疑惑地道。 施晴不想计较太多,不管是不是人为的都与她无关,得到秦思烟的再三道谢后才神清气爽的离开。 ☆、第79章 我在宫里等你 秦夫人笑意俨然,心底下却在想秦府与燕王从不往来,施晴是什么时候同他好上的?难不成就是那日在许府的时候?秦夫人猜忌着这些,却平和地点了点头。 燕王也不在理她,转身对着还在发呆的施晴发了命令,“跟我来。” 施晴仿佛被施了蛊一样,身体、意志都不受自己支配了,听了这话也不反对就亦步亦趋跟着燕王的脚步出去了,却没有看到身后秦夫人古怪又阴沉的脸色。 二人出了前厅,来到一处林荫地方,燕王突然转身伸手抽走了施晴头上的发簪,道了句“没收了”没了后文。 等一缕头发散落下来,施晴才反应过来燕王对她做了什么?他为何要拿她的发簪,还是那枚刻了‘痕’字的。 燕王也没有细看,收起来就塞进了袖口。随后伸手替施晴拢一拢那缕散落的发丝,重新用别的发簪固定起来。整个过程施晴都没有动弹,除了燕王拔掉她木簪的那一刻有一丝惊讶有一丝怒意,那么接下来就全是温暖的体会。 晨辉之下,一个长得冷俊的男子为一个女子绾发,叫她怎能不心动?况且他还在马蹄下救过她一次,他搂着她共乘一匹马,心与心之间是如此贴近。此时的施晴又有了跟那天一样奇妙的感觉,虽不明白是什么,却让她感觉很知足。 “不问我为什么要拿那枚簪子吗?”林荫树下,燕王一身青蓝的锦袍,衣襟上跳动着散落的碎枝倒影,整个人清辉萧然。 “为什么?”施晴这才觉得自己反应慢了半拍,眼睛暼到燕王手上随意的动作问道。 “现在问,太晚了。”燕王收了手,嘴角边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过程像是在捉弄施晴。 施晴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今天他是特地来看她的,还是无意凑巧路过?因为藏了这个心事,施晴整颗心都难安了。前世因为跟表哥有婚约,所以也不用猜忌,可这燕王对她无故施恩,还做出绾发这么亲密的动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下个节气有宫宴,我在宫里等你。”燕王不轻不重地说完这句话,也不看施晴一眼就踏步往前走了。 我在宫里等你。 施晴仔仔细细琢磨着这一句话,燕王为何要等她?那样冷淡的一个人竟也说出这样暧昧的话来,不过正因为这句话,施晴心里暖暖的,甚至无比期待。 燕王快步走出秦府,汗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二人虽没多少话语要说,却都心照不宣着。 回到燕王府,四皇子从袖中抽出那根木刻的发簪,面无表情的交给手下的人,“去查查做这根簪子的人是什么人?” 身后的侍从一脸诧异,“王爷,这不是大海捞针吗?仅凭一根木簪怎么找得到人啊?” 燕王不动声色地将木簪刻了梅花的一头放到侍从眼前,“看到了吗,这里有一个‘痕’字,查出这个人就行了。” 手下的人立即意会,“是,小的明白了。” *** 树荫底下,施晴转身回院子。岳妈妈带着阴笑拦住了她的去路,“晴姑娘,太太叫你去一趟呢。” 施晴点头,知道秦夫人防备着她呢,自从春岚被罚后就一直想找借口再给她塞一个丫头,都被施晴拒绝了。幸好是春岚做错了事害得她性命不保,所以老太太一知道这事就被压下去了,理由是秦夫人找的人太不靠谱,还不如施晴身边带着的呢。 从此秦夫人也就打消了再给施晴安排丫头的事,施晴也乐得轻松。不过她依旧相信秦夫人没安什么好心,要在她院子里安插眼线。 施晴来到合欢院,但见丫鬟在给秦夫人磨手指甲,面上无恙地向她行了一礼,“姨母,您找我?” 秦夫人挥退了下人,亲密地揽着施晴的肩膀让她坐下,才问了几句话就转到燕王身上,“早上的时候我怎么听说燕王救过你,晴丫头,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姨母放心,燕王说的是我同六妹妹惊了太子驾的那日,他开口给我们解了围,不知这算不算救?”施晴平静着面色,很快以这件事搪塞过去。 “哦”秦夫人半信半疑的样子,“你看起来跟他很熟的样子,以前认识?” 施晴装着懵懂摇了摇头,“不认识。姨母问这个做什么?” “姨母是担心你,一个未嫁的丫头在外抛头露面总归不好,若是像四丫头那样出了事情,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知道吗?”秦夫人语重心长地道,满脸慈爱模样。 “我知道,多谢姨母提醒。施晴自认不会乱了分寸。”施晴露出感激的笑容。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秦夫人放开了搂着施晴肩膀的手,看样子是不想再同她说下去了。施晴却反过来问道,“姨母,四表妹的事情应该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已经跟汗王传出事情来了,就只有委屈她嫁给汗王做妾。”秦夫人语声冷冷的,丝毫没想到今日早晨汗王特意送来青石砚台的事,总之秦府的名声要紧。 这边秦夫人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还没有公开出去。那边秦娇阳已经十分不懂事地写了几道信一定要让秦霜华过去。 秦夫人自然不理秦娇阳,秦娇阳又想办法让菲燕公主帮忙。 菲燕公主每次与秦子卿吵架之后、或者有什么不顺气的地方都会回宫里住着。因此秦娇阳也是在椒兰殿里见的她。 “大嫂,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你帮帮我吧,以后我才不想跟一个木头人共处一室呢。”秦娇阳很会讨菲燕的欢心,知道她喜欢大哥,就多说些与秦子卿有关的事情。 “你们秦家的事,本宫懒得管。”菲燕公主冷然拒绝,自嫁给秦子卿就没有一天和睦日子过,也从没将自己和秦府的人一起定义。 “大嫂,就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帮帮我的忙好吗?”秦娇阳软声祈求。 “看在他的面子上,本宫就更不能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驸马连着几日不回家……”菲燕有些愤愤不平的,想到秦子卿就火大。 秦娇阳听出了菲燕公主话里的意思,知道他们二人夫妻生活不好,便凑到公主耳边出主意,“以前汗王也经常不回家,情愿宿在军营里也懒得碰我一次,不过这几日我听人说了一个秘密方法,只要按着方子做了,晚上保管叫大嫂知足……” 菲燕公主自从与秦子卿成婚以来,除了新婚夜驸马喝醉了酒有一次之外,其它时候就没有了。无论她用什么法子勾引秦子卿,可恨他就是不上当。闻言菲燕眼睛一亮,“真的吗,快告诉本宫!” “那大嫂还肯帮我的忙吗?”秦娇阳见着菲燕上钩,心里暗暗得意。 “咱们是一家人,自然会帮。你先说说看,是什么方法?”菲燕公主催促地问。 “听说是将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还有用红纸剪的男女人形相互对调,放在夫妻的枕头底下。即便是白日打过架的,晚上也能一夜*。可灵着呢。”秦娇阳笑眯眯地道。 二人密事说完,商谈起秦娇阳说的这件事来。原本秦娇阳只是希望借助菲燕公主的势力向秦夫人及汗王那边施压,只是她的头脑太简单,光靠施压也解决不了事情。 “下个月宫里不是有宴么,到时候见机行事便好了。”菲燕出主意道。 “大嫂的意思是……”秦娇阳还有些不懂。 菲燕冷冷地看秦娇阳一眼,真是个蠢女人,“只要秦婉凝有其他纨绔子弟缠着,还怕她嫁到汗王府不成?” 秦娇阳满脸感激,再三谢过才走了。 菲燕站在椒兰殿门外,心里同样瞧不起秦娇阳。自己嫁的丈夫不好好贴身收藏着,竟然同意帮她纳妾?不管是秦霜华还是秦婉凝嫁到汗王府,以后都有苦日子等着她。 “来人,照着秦娇阳的方法迅速给本宫做两个香包,塞到枕头底下。”菲燕立刻收拾东西回秦府,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应验。 *** 话说秦姨娘被猫吓了之后就本本分分的,也很少出长春院的院门了。到了宫里请宴这天,收拾地妥妥当当地出门。 今日不止秦相爷秦夫人要出席,老太太也要参宴。只因太后大寿,这样重要的日子是每个达官贵族都想去参宴的。 施晴从早晨到现在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欢颜将所有的衣服首饰都搬出来一套一套地搭配,看有没有量眼一点的。施晴本不想那么隆重,不过想到有一个人在宫里等她,就情不自禁想打扮地好看一点。 “好了,姑娘,你站起来看看行不行?”欢颜在身后道。 施晴立起了身,只见镜中一袭鹅黄襦衣,臂弯处挂着一条葱绿轻纱披帛,下配一条殷红绣荷花百褶裙,裙长曵地、美不可言。 除此之外,今日的头发也绾得复杂些,以显示以往日不同。高高的凌云髻相互重叠,在鬓角一边开出花瓣,再用细小的珍珠从中点缀了,戴上八宝璎珞金步摇才算完毕。 ☆、第80章 太后寿宴 “好了,大功告成。”欢颜欢喜地放下梳子,催促主子出门。 施晴随同王妈妈一起来到福寿院,但见老太太也打扮妥当,身着绛紫色福寿纹锦衣,鬓发拢得一丝不苟,半白的头发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步摇。靓丽的衣着越发村得老人家精神矍铄、雍容华贵。 老太太跟前或站或坐着穿金戴银、如花似玉的女眷,一口一声夸赞老太太。施晴也抿唇露着笑容,默默地打量周围的姐妹。秦霜华依旧打扮地艳丽,身着流彩暗花云锦衣裙,看样子像是宫里才有的样式。头上戴着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整个人显得粉光脂艳、美艳绝伦。 相反秦婉凝却素淡许多,一身散花如意云烟裙,头上只插了几只亮眼的玉簪,站在人群之中很容易就被忽略。 两姐妹间隔了几人,关系也大不如从前,仿似一双绝好的碧玉生生被扳开了,断成两截。 施晴观察之中,秦思烟轻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婉转一笑,“晴表姐,你真好看。” 秦思烟一袭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打扮得既不过分艳丽也不显素淡,柔美中糅合了她自身的气质。施晴瞧见她的笑容,不由在心中感叹,若秦思烟再长大个两岁,不知会有多美。只是这个时候都能被她恬静的笑意吸引住了。 “六妹妹,别夸我,你才是真正的美人呢。”施晴笑道,同时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意。 “恶俗!”秦霜华站在一边,被她们两人恶心死了,哪有互相夸成这样子的。 老太太听到这个字眼,眼神凛冽地瞟了一眼秦霜华,以示警告。施晴与秦思烟都坦荡荡地,如同没听到一样。 一会儿,秦夫人进来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老太太,可以启程了。” 月娥以及各个孙女们将老太君搀扶起身,门口停了一抬软轿,老太太由众人扶上去后一径来到秦府正门口才落下。 “晴丫头与六丫头跟着我坐吧,你们其她人另找位子坐好。”老太太说完,伸手就牵住了施晴,生怕她坐马车又出意外。 在众人不平衡的目光中,施晴与秦思烟坐了头一辆,秦夫人带着剩下的姑娘们坐第二辆,二房的秦欣溶则与大嫂一辆,府中的男子秦子卿、秦长清都由秦相爷带着出府。 往常,老太太除了秦子卿外府里的姑娘们是谁也不宠的,而今自从施晴来了之后,不仅对她照顾有加,连带着秦思烟也频频受恩惠。秦霜华与秦夫人同坐一辆车,明面上不敢怎么样,内心却恨得施晴咬牙切齿。 对面秦婉凝却淡淡的,表现得对什么都不在乎。或者说她想早点离开秦府,压根儿也不想见到车里的两个人。 秦夫人因思量好了心中的打算,抚慰一般地用手去摸秦婉凝的脸颊,“四丫头,还痛不痛?昨日宫里送了两盒上好的药膏,你拿一盒过去擦擦。” 秦婉凝似受到了惊吓,向后靠了靠,没让秦夫人的手指触到自己脸上。这些日子她想得很清楚,秦夫人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甚至连同秦霜华也只是太太的棋子。可惜她那个无脑子的妹妹却每日里黏着秦夫人,联合着一起侮辱她、打击她。她为何还要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让她们垂怜? 秦婉凝没说任何话,在秦夫人放手之前低下了头,隐藏了心底的秘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以前的秦婉凝了! 秦夫人见一向乖巧的四丫头有意避开她,心里觉得尴尬,不过也没说什么。一边秦霜华听到太太在说汗王府的事,就更加对秦婉凝不屑,重重地哼了一声瞥向窗外。 马车辗转转了几个街巷到了宫廷之外。城墙外一角大门打开,旁边站着几个宦官分别检查车上的令牌,凡是被皇上允许的就打一个千让车里的人进去。 施晴跟着老太太下了马车,宫门口另备了座椅让德高望重或者年纪大的老人上去,其他人则是步行,跟着引路的内监来到宫殿最宽敞的地方——云溪殿。 云溪殿是宫里准备庆宴、或是年末大宴的场地。除了朱漆墙壁、盘龙碧瓦,里面设的都是成套的桌椅,因太后大寿,云溪宫、连着朝阳宫内外三层复杂的宫殿都用红缨围着,曲廊以及宫檐挂了以显喜庆的红灯笼。 这是施晴第二次入宫了,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一切简直叹为观止,实在感叹她作为小小的女子只是沧海中的一粟。 “晴丫头六丫头,随我去面见太后。”老太太下了轿,就拉着施晴、秦思烟直接入殿。 施晴不免惊诧,她一个小小人物竟也有面见太后的机会?虽说过一会儿入席也能见得到面,不过那时只能远远地观望,如何能像现在体面地觐见呢。 太后的住处在寿康宫,离云溪殿也不远,施晴、秦思烟扶着老太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来到门外也不需要通禀,老太太直接就进了后院厢房。 静谧的房间里燃着禅香,桌案上摆着香料瓜果。施晴一入内,紧张的心情倒放宽松了,仿佛不是来面见太后的,而只是进了一个普通房间。 供桌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对着她们祈祷着什么,施晴看不见面容,但是也能感觉到她的和蔼可亲。身着淡褐色寻常家衣,头发上并没有妆点什么,看上去实在让人联想不起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这时侍立在门口的宫女才向太后请示,“太后,秦府的老太君来了。” 不待太后回头,老太太已经发出一句呼声,“想容,你可还好吗?” 想容,这是太后的闺名吗?施晴万万料不到,老太太与太后见面并没有什么俗礼,而是普通的、极亲切的一段呼声。仿佛是许久未能见面的好朋友,此时唯有涓然而泣才能表达内心的感情。 “素娟,你来了?”太后被宫女扶起身,回头,两个老人见面满是疮痍的手握在一起。 施晴又是一惊,原来老太太的闺名叫素娟。 大约过了一瞬,老太太与太后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分别落座在主宾座位上。施晴与秦思烟这才在老太太的介绍下给太后行了大礼。 “都是好孩子,起身吧”太后慈祥地笑着,又对身旁服侍的人吩咐,“青儿,拿两样东西赏给这两个丫头,算作见面礼吧。” “是。”穿碧衣的宫女答应一声,转向了后房。随后就抱了两样装裹匣子出来,凭着太后挑选。 “哀家眼睛不好了,你们自个儿挑吧,看到喜欢的就拿上,别客气。”太后伸手示意,让青儿抱着匣子到施晴与秦思烟眼前。 施晴随手拿了一样,谢过太后。秦思烟挑了个圆形玉佩也一同谢了。 “太后客气了,她们小孩子哪里值得这些好东西,暴殄天物罢了。”老太太说了句客套话,被太后推脱过去了。 随后又问了施晴与秦思烟在何处上学、学的什么艺、年龄几何等等诸如这些细小问题,问完后宫殿外就来了个禀报吉时的太监,称云溪宫那边已经摆好宴席了,请太后准备。 太后点头,从殿外进了六个宫女,手里都拿着托盘,上面准备着太后要穿的衣物、首饰这些。六个宫女各司其职,替太后重新梳洗一次头发,换上鲜亮的衣着,戴上金丝盘龙凤冠、戴上晶莹剔透的翡翠珠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在施晴面前的又是另外一个太后。高端大气、极尽华贵,只是眼底沉着些风霜,让人不禁思虑她身上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你们两丫头出去等候着吧,哀家跟你们祖母单独说两句话。”太后换了不一样的衣着,让人不由肃然起敬。施晴与秦思烟向太后行了礼,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前院。 宫殿上方,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大约再过一瞬就到了午时,施晴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灼热。 又过了一瞬,秦思烟见里面太后和老太太还不出来,她们站在院外怪晒的,便提议道,“晴表姐,不如我们先回宴席吧?” “嗯,也好。不过等一下老太太和太后该不会怪罪我们先行离开吧?”施晴疑虑道。 “不会,晴表姐你想想,京城里有那么多达官贵人,譬如许府的老太太就是皇上的乳母,还有汗王府的顺德太妃、镇国公府的老大人,这些都是位居前排的,我们这些小辈就只能坐在后排。所以老太太不会怪我们。咱们走吧。”秦思烟解释完,亲切地挽起了施晴的手臂。 “六妹妹,你懂得可真多。”其实这些施晴自己也想到过,不过这毕竟是在宫里,不可以随便乱跑,否则遇到麻烦那就不好了。 “晴表姐过奖了,这些也是大哥告诉我的。”秦思烟无意提了一句,却没有将意思说明白。秦子卿额外地告诉秦思烟这些话,也是希望她跟施晴一起,不要出现上次被误会的事件。 施晴点了点头,掠过了心中微小情愫,继续向前走。忽的身上被人抛了几个小石子,虽不疼痛也能感觉身躯一麻。还以为是哪个没长到臭小子扔的,回过头一看但见宫顶上方坐着个人影。 ☆、第81章 秦思烟受欺负 施晴点了点头,掠过了心中微小情愫,继续向前走。忽的身上被人抛了几个小石子,虽不疼痛也能感觉身躯一麻。还以为是哪个没长大的臭小子扔的,回过头一看但见宫顶上方坐着个人影。 高高的宫檐上那一袭青蓝的锦衣映红了施晴的眼睛,原来是燕王,施晴还以为他是个冷得要命、毫无喜乐的人,不想他还会在人身后抛石子。 “晴表姐,怎么不走了?”秦思烟也跟着停了步子,疑惑地问。 “哦,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不,你先回云溪殿?”施晴自个都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重色轻友,太鄙视自己了。 “那好吧,一会儿你可一定要来啊,别误了时间。”秦思烟不放心地再三嘱咐施晴。 施晴点点头,看着两名宫女带着秦思烟远去,这才回头去观望坐在宫顶上的人。谁知背后传来苏拉一声响,那人已经极快地从屋顶跃下,转身就到了施晴眼前。 怎么这么快的速度?施晴反倒吓了一跳,随后暗叹一声功夫真好。 “坐那么高干什么,难道不怕摔吗?”施晴连招呼都懒得打了,也学老太太见太后那样做最真实的自己。 谁知燕王伸手就捏了捏她光溜溜的脸蛋,“胆子不小,见到本王也不拜见。” 施晴极快地躲避过去了,手指揉了揉被捏痛的脸颊,不知眼前的人为何有这个癖好。但听了他的话,只好委屈地屈身行礼,“小女——” “不必了,我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当了真?”燕王扶住了施晴的臂弯,那一下他的眼眸深邃,似要将她的影子都融化掉。 等施晴站起身,燕王也放开了手,手臂上被他握住了那一块皮肤却灼烫灼烫。他是故意的吗?故意害她向他行大礼,然后他就扶她一把?为了掩饰心底的异样,施晴又问了一遍,“燕王坐在屋顶上干嘛?” “找你呀,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燕王神情轻松,刀刻般冰冷的眉目间也染了丝丝笑意。 一霎时,施晴都忘了呼吸,就为站在她眼前的男子说如此简单却深情的话语。但随后见燕王轻松自在的表情,渐渐将他刚才的话沉淀,也许是开玩笑的也说不定。总之她不过跟他才见两三次面,哪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在想什么呢?”燕王瞥见施晴眼中的神情带着纷乱,情不自禁地问道。 “没什么,在想站在高处是不是很好玩?”施晴抬头又看了下高高的宫顶,心里竟有某种期许,想坐上去看看皇宫里的风光,一定会很美丽吧? “想上去的话,晚上我带你上宫顶,现在人太多,不方便。”燕王随意说着,两手背在身后。 “真的?那太好了。”施晴开心地露出笑颜,头一次有让她感觉如此喜悦的事。能上宫顶,还是在燕王的陪伴之下,想来今天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吧。但是很快施晴就收了笑容,叹了口气道,“可是等不到晚上我就该走了,老太太一早上就说起的。” “没关系,我有办法。”燕王突然变得神秘起来,自然也不会将想到的办法说出来,不然就没了趣味。 *** 秦思烟随着宫女回云溪殿,这时却来了个年轻公子来跟她搭讪,“姑娘好,请问你是去云溪殿的吗,正好我跟你同路。” 秦思烟打量着眼前的人,对他的样貌感到陌生。因而站立在原地,轻蹙秀眉,看他的模样儿倒有几分清俊,怎么说话却这样突兀?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跟他一同走? “姑娘难道不认识在下了吗?刚刚你我还见过面,打过招呼呢。”年轻公子也怪异起来,这姑娘翻脸不认人也太快了吧? “公子还是先行吧,小女还要等一个朋友。”秦思烟防备着,不想与陌生男子太近。 “那正好,小生也有朋友要等,不如就跟姑娘一起等吧?”年轻公子嬉皮笑脸地跟秦思烟套近乎,却不知他明明是会错了人。 今日菲燕公主让他乔装打扮成富有的年轻公子,让他在席间去追慕秦婉凝,没想到第一次见了面后孙奎记错了人,将素衣打扮的秦婉凝认成了秦思烟。 秦思烟感到心中烦闷,好好的心情被这无赖搅坏了。刚要转身,孙奎连忙拦住她,“姑娘,姑娘可否认小生这个朋友?小生对您的花容玉貌倾慕已久,还请接受我这一拜。” 秦思烟快哭了,要留下也不行,要走也不行,她不过才13岁,哪里懂得男女之间互相爱慕的情感?秦思烟不顾孙奎的阻拦,想推开他的肩膀逃开,可对方比她高了一个头,人虽长得清瘦,可毕竟是个男子。 秦思烟哪里推得动他?此处刚好两面都是围墙,孙奎的行止看上去像是在调戏良家少女。秦思烟又羞又怒,站在两米开外的宫女也毫无办法。这时秦思烟只好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告诉秦夫人一声,说一个——” 秦思烟话未说完,就被孙奎一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则搂住了她的腰际,回身用扇子指着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宫女,“谁敢去,我孙奎饶不了她们。” 年轻公子眼中爆出一丝狠戾,他绝不会辜负菲燕公主给他的这次机会,只要调戏秦婉凝成功,今日的任务完成,自己以后不仅升官发财,还能得到一个美人儿。何乐而无为? 孙奎但见此处无人,抱了秦思烟还不够,又在她的额上亲了两下,笑道,“宝贝儿,放心,明日我就去向秦相爷求亲,你是我的——” 秦思烟哪里还能保持平静,眼泪哗啦哗啦淌了下来,润湿了白玉似的面颊。若是被父亲、姨娘和老太太知道,她还怎么在秦府生存下去?一辈子的人生都毁了。 忽的,身前来了一人,用扇柄狠狠敲了孙奎脑袋一下,“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皇宫里放肆?” 孙奎脑袋晕晕乎乎的,趁这时秦思烟狠命推开眼前的无赖,捂脸跑开了。 “许、许大人——”孙奎但见身前的人是凌霄公子许逸,也不敢上前去追秦思烟了,许逸、秦子卿等人年纪轻轻就已是朝堂中的重要人物,官至三到四品,岂是他一个无名小卒能惹得起的?因此乖乖地行了个大礼。 “本官郑重地警告你,若还有不三不四的行为或是再欺负弱小女子,本官绝不轻饶,滚!”许逸收起了折扇,藏在白色的袖子之中,虽然说的是重话,却依旧不失君子风度。 “是,小生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孙奎一边作揖一边后退,最后仓惶地逃掉了。 许逸风姿萧然向云溪殿行去,走到一半却见刚刚那名女子坐在曲廊栏杆上拿袖子抹着眼泪,许逸少不得要去劝慰一番。 “姑娘,你放心,许某人绝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了。”许逸坐到女子身旁,掏出折扇替她扇风。 秦思烟抬起头,这才看清是许家的小公子救了她,连忙起身行礼,“烟儿谢过许公子。” “你是秦家的六姑娘?秦思烟?”许逸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是谁,有些惊诧地问,“刚刚孙家的人为何要欺负姑娘?” 按着凌霄公子想的,秦家该是很重视秦思烟的,连她的亲事也是优上择优的。有哪个登徒子敢随便造次,不知道秦相爷是何许人吗?除非那个孙奎的脑子被驴踢了。 秦思烟闻言又止不住掉眼泪,许逸忙道歉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秦姑娘别放在心上。” 二人说了几句寻常的话,许逸竟和秦思烟熟识起来,坐在栏杆上侃侃而谈。两个都是文艺拔尖的年轻人,说起诗书绘画头头是道,不过多久连官拜四品、皇子公主们的陪同兼代课老师都被秦思烟折服了。 渐渐生出了心有灵犀之感。许逸见宫宴差不多开始了,就一同邀约秦思烟,“走吧,晚了恐怕就没座位了。” 秦思烟脸上有了笑容,很快忘记了刚才不开心的事情,“嗯。” 二人来到云溪殿,大半的官家小姐都已入了坐,门口施晴却在焦急地寻找秦思烟的身影,刚刚她丢下她跟燕王说了几句话。回来时秦思烟就不见了人影。施晴忙将消息汇报给秦夫人,怕秦思烟遇到什么麻烦就不好了,秦夫人带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好在这个时候,她跟许公子一同出现了。 “你跟许公子去了何处,我怎么找不到?”施晴还是多问了一句。 秦思烟两腮一红,正要答话,身旁白衣飘飘的凌霄公子却代答道,“刚刚秦姑娘迷了路,正好被本公子看见,才将她带过来。” 秦思烟见许逸替她掩饰,心里更加感激。接着又向秦夫人解释一番,这才同施晴等人入了坐。 不过一时,太后在众星捧月中出现,皇上、皇后先后驾临,接着就是宫中妃嫔入座。众人先在空地上行了礼,向太后道了“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这些祝词才相继起身。 施晴坐在靠后的位置上,依稀能瞥见前面那个青蓝的影子——燕王。心底也渐渐生起暖意。 ☆、第82章 遴选太子妃 燕王是皇帝的第四子,生母已经过世了。同燕王坐在一起的也都是一些皇子们,据说当今皇帝共有六子,宫中皇后育有太子,逝去的荣华夫人育有二皇子与菲燕公主,最严苛的辰妃育有三皇子与六皇子,元妃则有五皇子。 其中五皇子与六皇子都未长大成人,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都居在皇宫里没有另外搬出来。另一边桌上则是坐的一国公主们,除皇后身边的菲燕、玉柔之外,还有其她妃嫔生的小公主,年纪也都不大,再往下便是郡主与朝臣、大官贵族或者皇亲国戚则靠后。 用宴的时间并不算长,且座位上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杂音。施晴捏起了筷子,想尽心品尝美食也不成,难不成是还有话没说完吗? 果然,皇帝只是停顿了一下,借着给太后拜寿的氛围又说道,“太子去岁冠礼完毕,今日礼已成,到了遴选妻室的时候,朕在此宣布凡在京城之内官拜四品以上的世家子女都可上前自荐,时间从本月起至下月末征选太子妃!” 皇帝宣布完毕,全场已经哗然,没有比这个更劲爆的消息了。试想哪个官家女子愿意嫁给普通老百姓的,嫁得越好就越荣耀!太子是皇后的亲子,又很受皇帝的器重,本人既无风流的本性,也并不是凶残暴虐的那一类人,嫁给太子不光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也是全府的荣耀!只是要做太子妃,竞争未免太大。皇帝说完的这会儿功夫,前前后后的官家子女围拢在一起交头接耳,在心底思量着自己有没有这个可能当上太子妃。 只有施晴还是一副淡然模样,周围的这些少女要追逐太子可算是飞蛾扑火,就算是真的能坐上高位又如何,得不到一生的宠爱岂不是白活? 席中也有不少官家老爷暗暗叹气的,他们不知今日皇帝有这一出,早在去年就将家中最好的子女送给太子做侧妃、做良娣去了,若是留到今日未免不能选为太子妃。 其中便有一位左大夫拍了拍户部尚书的肩头,以示安慰。户部尚书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是最温柔贤惠又知书达理的,做侧妃实在是太委屈她了。按着以前的老想法,以为只要芊云能生个一男半女的就会升名位,可现在肚子大了却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实在是遗憾之至!而刚刚那位左大夫也将自己的小孙女送过去了,级别还不如侧妃的,左大夫劝慰着别人实则也是劝慰着自己。 众人都相互间交谈着,兴奋不已,只有秦相爷用巾帕擦了擦嘴,浑身沉淀着宁静的气息,不被旁人所打扰。 一位同秦相爷走得很近的孙老爷附身过来说道,“丞相大人家中可有适合的人选,这太子妃的位置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要把握好机会,不可错失!” 秦相爷儒雅地笑笑,外面上看去宁静而自然,谁也不知他心里的思量。太子妃当然是个不错的好位置,家中的长女已经做了皇帝的妃子,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次女是皇帝赐婚的,嫁给汗王也不错。至于后面那几个庶女他是一个也看不上的,秦婉凝太软弱,即使给她一个好位置也不见得能够保住,秦霜华更加不行,若在普通百姓家里还勉强能过生活,可在杀人不眨眼的后宫却不能存活。秦思烟又太小,要满两年才到十五岁,不够资格。至于二房的嫡女,有几分算计也有几分心眼,不过到底是二房的,怎么能够助他飞黄腾达呢? 因此除去这些没用的人,就还只剩下一个,那便是施晴。这丫头他仔细观察过,够聪慧,比其他人要沉敛些,她肯不肯去做太子妃就得看她这个人愿不愿意报恩了…… “本相还要好好斟酌一番才行,孙大人不妨考虑考虑。”秦相爷不自然地笑道。 席间每一个脸上都是错综复杂的表情,或喜悦或兴奋都掩饰不住她们内心里的情绪。施晴将每一个脸上的变化都看得真真的,唯独看不懂秦欣溶的。在选太子妃这件事上,没有比秦欣溶更想去的,只不过她将这个想法深深埋藏在内心,只有投靠太子才是她的出路! 一顿宴席吃完,许多管家小姐都向太子打招呼去了,只剩下几个最沉稳的还在席上。按照秦府家规,酒宴散后不久就要回府的。施晴一个人离了人群坐在一块假山之上,希望能够透透风,不被刚才酒宴上的事情所影响。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缩进云层里去了,头顶一片阴密,有舒爽的凉风不断吹来。施晴所在的位置刚好被一株繁茂的绿树遮挡住了,前后又有假山,轻易被别人寻访不到。 可就在这时,身后有细碎的声音响起,好似就在假山之后传来的。 “姑娘,——都是在下连累了姑娘,唉。”一声浑厚的声音起,让施晴想到了汗王。她小心从假山后爬了出来,来到林荫之地就见前方站着两个人影,秦婉凝与汗王!这两人竟瞒着众人在后宫私会,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一定又闹得风风雨雨的了。 秦婉凝身着素淡的衣衫,比往常还要俏丽几分,发鬓上什么都没戴,只插了一朵清新的白玉兰,花瓣上还滚着水珠,想必是才插上去的。她掏出手绢,抬起水盈盈的美丽眸子,小手一点一点为汗王擦着细密的汗珠,轻吐话语,“不,是小女扰了汗王府的清静……” 汗王的眼中带着痴情,一张脸因常年征战晒得红黑红黑,浓眉下深邃的眼眸晶亮晶亮,似发现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在施晴看来,汗王这是动情了,只要一个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脸上就会出现痴迷的神情。接下来的一幕让施晴震撼不已,小心肝都差点跳出来。 在秦婉凝收回手的那一刻,汗王蓦然用自己的大手覆盖住了秦婉凝的小手,眼中的神情更加沉醉。施晴想就算一个傻子也能看出汗王的情意来了,可偏偏秦婉凝却低着头抽回了手。 “是在下冒犯了,对不起……”汗王沉沉的声音,眼中的火焰也顿时熄灭下去。 “不,是小女配不上燕王。”秦婉凝握着丝帕,给人的感觉是欲迎还拒。 “怎么会?姑娘温婉端庄,是在下最喜爱的——” 二人正在表达情意,这时却不知从何处传出跺脚的声响,秦婉凝很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将自己的手帕递到了汗王手中然后急急地去了。 汗王痴愣愣地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条丝帕,刚才秦姑娘是给他赠了情物吗?回过神后,汗王才警觉这附近有人,刚刚的举动一定是被人偷看到了。他自己倒没关系,但是绝不能再连累秦姑娘。 于是攀过假山寻过来,势必要找到那个人。施晴有些慌了,也真不知道刚刚是谁发出响声的,总之害她不浅。若是被汗王找到,那肯定说不过去,可是除开假山之后就是一片空旷地方,跑出去一定被他发现。 施晴转动脑子,所幸躺在一块山石上假寐。 汗王接连叫了几声都不醒,最后只好伸手摇了几下,“姑娘,醒醒——” 施晴睁开微醺的眼睛,请了安之后装作茫然,“汗王殿下,宫宴结束了吗?” “还不曾,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汗王满脸严肃,不复刚才的温柔。 “吃过酒宴之后,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汗王也不知施晴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只得放下疑惑告诫一番,“若姑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告诉别人,本王先在此谢过。” “殿下可不能怪在我身上,除了小女在这里,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况且我跟殿下也相处了这么久,被另外的人看到岂不是也有谣言?”施晴听清了汗王的意思,不再装懵,振振有词地反驳。 汗王知道施晴说得有理,也就不再追究,希望她是真的睡着了,提脚道了歉之后就告辞了。施晴也不在流连此地,自己一个人向宫宴的地方走去。 酒宴原本晚上也有,不过太后爱清静,不愿多折腾。因此先前一半的官家子女都坐马车回府了。施晴也来到秦家人所在之地,除老太太之外,其他人都在原地等着。施晴没有忘记跟燕王的约定,期盼着他能够留她到夜晚。 只是此时看去,希望少了大半,施晴有点恹恹的。秦欣溶摇着美人扇走过去,靠近了施晴道,“怎么了晴表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刚才去了哪里,又偷看偷听到了什么?” 施晴抬起头,但见秦欣溶眼里的笑充斥着敌意,就知道刚才那响动是她发出来的,只是不知她看到了什么没有? “你敢说出去,我就将你也抖出来,不信试试。”施晴掩饰住面上的不喜,轻悄悄地在秦欣溶耳旁道。 秦欣溶闻言,没再说什么话,收起了扇子。是,她是有心想破坏秦婉凝跟秦霜华的关系,也更想拿此事诬蔑施晴,做一个一箭双雕的美事。不过眼下怕是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那便是太子妃。 “不好了,太太,秦府的马车车辕断了,恐怕没那么及时回府。”秦欣溶与施晴还在交谈中,这时一名婢女前来汇报。 图为陌琉璃 ☆、第83章 五皇子落水 “不好了,太太,秦府的马车车辕断了,恐怕没那么及时回府。”秦欣溶与施晴还在交谈中,这时一名婢女前来汇报。 “我知道了,去找人尽快修好,另外去通知老太太。”秦夫人皱了皱眉,怎地就这样凑巧车辕断了,不过好在发现及时,只要不伤到人也就好说。 施晴抿唇微微笑,原来燕王真的有办法让她迟些回秦府。不过一会儿,那名婢女就从云溪殿的正门出来,“太太,老太太吩咐等吃了晚宴再走不迟。” “老太太现在人在哪?”秦夫人点点头,一副知道了的样子。 “在寿康宫,太后那儿。”婢女恭谨道。 “你去吧”秦夫人心知是太后老人家挽留住了老太太,才吩咐四周闲坐的姑娘们,“你们在此休息也行,四处走走也行,别迷了方道。申时在此处汇合。” 众人答应一声,都各自散开了。施晴还在原地坐着,哪也不去,秦思烟过来邀约道,“晴表姐,胭脂湖的风景不错,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 胭脂湖畔在皇宫中可谓是最美丽的风景之一,此处山清水秀,欣然沐浴而得名。胭脂湖像一个张开五指的巨大手掌,听说,六宫粉黛到此卸妆,清清的湖水而变成胭脂色,湖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但不管景色多美,施晴都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脑袋也昏昏沉沉地直打瞌睡。秦思烟见她这样,将施晴从石凳子上拉起来,“一起去嘛,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啊,现在离晚宴的时辰还早着呢。” 施晴只好起身,心想呆着也是呆着,还不如去看看胭脂湖是块什么好地方。招了一个宫女引路,与秦思烟穿过了几座宫殿,来到一块静谧的地方。远处倾斜着一池池水,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波,仔细看去湖水里的颜色不是惯常的蓝绿,而呈金色或橙色,偶尔还带着淡淡的红,如同五颜六色汇聚在一起的碧玉石。施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湖水,算是开了眼界。 “晴表姐,这边来。”秦思烟拉着施晴,绕着小路来到一处凉亭里,名曰云悦亭。 云悦亭四角翘翘的,状似飞鸟。中间有石凳石桌,只可容纳三人,施晴在中间一个石凳子上坐了,托腮望着胭脂湖的中心。一阵风过,将心底的喧嚣洗去,整个人都处于沉静的状态中。 秦思烟双臂伏在凉凉的石桌上,亮亮的眼睛打量着施晴被风吹起的前额刘海,忽然问道,“晴表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施晴放开托腮的手臂,闻言有些震惊,料想秦思烟这个年龄还不到情窦初开的时候,怎么就问起这个来了。 秦思烟看出施晴眼中的疑虑,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晴表姐,你别多想。” 施晴也笑了,“你可是有了喜欢的人?” 秦思烟摇头,表明自己并无所想,随后又道,“我曾看过的一本书里,说女子若有思慕的人,则‘神思倦怠、魂牵梦萦’,刚刚晴表姐不肯随我来就是这种表现。” “你看的什么书,可千万别被书里的内容蛊惑了。”施晴从前也爱看书,特别是诗词歌赋,只是重生一世渐渐看明白了,那书里的才子佳人都是骗人的,即便幸福地相爱了,在一起后也必定受重重磨难。所以做回施晴后,她都将之前的书统统丢开了。 “晴表姐,我看的这些书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被父亲或是太太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秦思烟见施晴是过来人,连连止了这个话题,又道,“我原来以为琉璃表姐跟我大哥是最好的一对,后来又以为你会喜欢上我大哥,现在看来都错了……” 施晴知道秦思烟说的是秦子卿,因此也不作声,只沉沉地思虑着秦思烟的话。身旁秦思烟也不说了,将视线投向远处的胭脂湖。 这时,林子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施晴向后瞥去,但见一群宫女簇拥着几个美人过来了,前后还有三个衣着华丽的小皇子。其中秦欣溶也跟随在她们身后,看起来跟几位嫔妃们相处融洽。 施晴与秦思烟站起身相迎,不过那一群人掠过她们,往另一边大一些的含玉亭去了。含玉亭在皇宫之中是第一大亭,亭内设有翡翠玉桌和翡翠玉椅。四柱都是有白玉筑成,前后景致不知要比云悦亭好多少倍。 “那个可不是三姐姐吗,她怎么也过去了?”秦思烟满是诧异。 施晴不语,却也知道秦欣溶会抓紧一切机会向对她有利的势力靠拢,为了夺太子妃之位,首先就与后宫嫔妃走得极近。 施晴数了数,那个亭子里除了矗立的宫女、太监之外,共有四位嫔妃,加上秦欣溶就是五个。几个小孩子则在亭子的旁边玩耍。 这时,林子里一边又来了个男子,长相极其猥琐、身上的衣着却美观,这人一过来,秦思烟就不禁向施晴靠拢了,内心里还对上午的事件害怕着。 施晴依旧坐在石凳上未动,眼波打量着湖中心。那男子先是对她们作了一辑,随后问道,“两位妹妹,你们可认识秦府里的四姑娘吗?” 秦思烟眼眸含烟,不知他要找四姐姐做什么,但此时也不敢随便答话。施晴静默了片刻,反问,“你是哪一位,找她做什么?” 男子但见施晴架子颇大,不敢轻易得罪,收了刚刚的不敬道,“在下是平定侯谭珂,认识两位姑娘实在是荣幸之至!” 原来他就是谭珂!施晴瞟了他一眼,但见一张西瓜似的脑袋、青蛙似的眼睛,其貌实在不扬。想想秦欣溶是定给谭珂的,谭珂一过来为何要找秦婉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施晴笑了笑,对谭珂招了招手,指着亭中秦欣溶的身影道,“看到没有,那位穿粉橙色衣着的女子就是你要找的人,不过她不是什么四姑娘,是秦府三姑娘。” 谭珂欢天喜地的去了,秦思烟却一阵阵不解,晴表姐为何要说这话?为何要将三姐姐指给平定侯? “今天的事,六妹妹你别告诉别人,好吗?”施晴也不解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 那边谭珂过去之后,也不敢走得太近了,暗暗地打量秦欣溶的相貌。果然如她在信中说的是个美人,谭珂暗暗地高兴,只要能娶一个标志的老婆就够了,管她是谁? 谭珂一得意,不禁在林中嗤笑出声,众嫔妃惶恐起来,“是谁躲在里面,还不出来?” 谭珂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近亭子,“娘娘莫慌,本世子只是来看看未婚妻的。”说着将目光移向了石凳子上的秦欣溶。 秦欣溶此时的脸比苦瓜还苦,这个平定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明明临摹了秦婉凝给他写信,并一一告诉了她秦婉凝的生辰、岁数以及排行,他怎么还是找自己? 秦欣溶正要请求一位妃子喝退谭珂,这时却听太监高呼一声,“不好了,各位娘娘,五皇子落水了。” 亭子那边的施晴也看地清清楚楚,两个皇子一位伴同在湖边玩耍,其中一个小孩子明明是被太监推下水的! 这边含玉亭的妃嫔们一阵慌乱,也不管谭珂跟秦欣溶了,大呼一声,“还不快救上来。” 接着便是七八位宦官拿着长杆在池子中打捞,施晴拉着秦思烟起身,急急地吩咐道,“六妹妹,你快去告诉太太,说五皇子落水了,快找人来救。” 施晴说完,也飞快地跑到了湖边,这时几个嫔妃都在责问其他两个孩子。秦夫人听到消息后,很快带了几个内监过来了。彼时五皇子还没打捞出来,却已经传出是六皇子推五皇子下水的事。 五皇子是元妃所生,元妃又是秦夫人的长女。秦相爷的官位在后庭之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这叫秦夫人怎能不着急?六皇子是宸妃所生,说六皇子推五皇子入水,岂不是要将矛头指向宸妃? 施晴知道后宫其实是最见不得人的地方,今天不是你害了我,明日就是我害了你。所以今日看到之事并不足为奇。 过了好一瞬,五皇子才被几个内监打捞起来,不过肚子里已经喝饱了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一个内监探了探鼻息,汇报一句,“没气了。” “不可能,我的皇儿,你醒一醒……”刚刚赶过来的元妃冲动地推开内监,匍匐在七岁大点的孩童身上抽泣,远没了方才的风度。 “太医,快去叫太医。”秦夫人也在人群人着急,或许能将五皇子救醒过来。 但没过一会儿,赶来的太医摇了摇头,声称不能救了。周围的人特别是元妃哀恸地哭出声,为一个孩子失去生命感到悲痛。 “让一下,让我试试——”施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过去,向抽泣不成声地元妃道,“娘娘,若您相信我,我可以帮五皇子看看,或许还有得救的机会。” 施晴救过菲燕公主的命,这在京城中已不算秘密,再加上秦夫人在旁边点了点头,元妃抹着让开了。 施晴把了一下脉,但见五皇子气息微弱,知道情况紧急。但好在还有一点脉搏,因此还有一线希望救活。 ☆、第84章 死而复生 施晴把了一下脉,但见五皇子气息微弱,知道情况紧急。但好在还有一点脉搏,因此还有一线希望救活。 当下不再犹豫,用力按住五皇子的肚腹,一上一下似要将这孩子的肝肺都揉出来。一群人将病倒的五皇子与诊治的施晴围在中央,看她如何起死回生?莫说这孩子掉进胭脂湖,就是还有半条命也难得救活,只因胭脂湖里蔓延着一种毒气,待久了就会危害性命。 这姑娘若是救得活那是好事一桩,若是救不活,那就是罪加一等了。每个人都在耐心地看着施晴为五皇子就诊,实则内心中都藏匿着不堪的想法。只有元妃用巾帕捂着唇,不住地颤抖着,看到施晴那样折磨她的儿,恨不能上前去阻拦她。好在身旁还有一丝清明的秦夫人,死死地拉住了元妃,不让她做傻事。 在施晴大力挤压下,五皇子口中不断吐出混浊的水来,但人还是未能清醒,相反四肢僵硬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先将殿下抬回宫中吧,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施晴拢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回头对秦夫人及元妃道。 听了这句话,还抱有一线希望的元妃只得命令几个内监照做,其她看热闹的嫔妃都各自散去了,没有一个人相信施晴能救活五皇子。 元妃居住在棠梨宫,是一宫之主。施晴随着众人穿过几片花林,随后就到棠梨宫的侧门,急急地走进去后施晴也没有空闲去看殿内的摆设,叫人将五皇子平放在榻上后就命底下的宫女找齐药材。 此时的五皇子两眼窝陷,嘴唇间毫无血色,清俊的脸死气沉沉的,刚刚的一点点脉搏也没有了。看到是这个样子,元妃急怒地推开施晴,匍匐在床前哭喊,“我的孩子,允哥儿,你快醒醒……你不在,母妃可怎么活啊。” “娘娘,您别激动啊,五皇子生命是垂危,可也不是没有机会醒来的——”床榻旁边的施晴极力劝说着,又看了身旁秦夫人一眼。 “有机会?我儿都被你折磨成这样了,你还说有机会!本宫不信你了,你给我滚出去!”元妃歇斯底里,温婉的面容不复以往的平静,坐在床前又哭起来。 施晴好心要救五皇子,却被元妃一顿骂,想想前前后后的行径真是自讨苦吃。不过她也不怪元妃,看在她是一个母亲的份上,只当她是因为在乎自己的孩子才情绪激动。当下只将希望寄托在秦夫人身上,若是再不施救,五皇子可当真要死绝了。 这时下面的宫女已将备好的药材端上来了,秦夫人将守在床边的元妃拉下去了,让施晴好好救治。 房间里静了下来,施晴快速接过那一盘子药材,两眼巡视了一圈屋内的宫婢,随手指了个灵巧的,“你过来,帮我将这些都磨碎,要快!” 宫婢去拿了捣药的锄头,因为这些药材都是辛辣之物,没过一会儿她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这段时间施晴也没有空着,抬高了五皇子的下颌,以便他气息通畅。捣好药的宫女将粉末装在一个白玉碗中,随后递给施晴。 施晴将先前备好的纸卷成漏斗状,斗尖对着五皇子的鼻孔,命令刚刚替她捣药的宫婢,“我数一二三,你就将这些粉末倒下去,用劲吹气,知道吗?” 医书上曾有记载,凡闭气、经脉不通以及卒死者都可用辛辣之汤灌之,并适当吹气,死者便可复活。而施晴刚刚命人磨碎的这些药材里面包含了有姜片、细辛、皂角、麝香等物,她虽没有实际救治过人,可眼下也只有此种方法一试。 “奴婢不敢。”宫女不敢看施晴脸上严肃的眸光,双手情不自禁抖动起来,实在难以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 “你别怕,就按照我说的做,放心吧,没事的。五皇子能不能活,就在你我手中了。若是治好了,也是大功一件。”施晴恳求地望着婢女,希望她不要再斟酌了。 宫婢点了点头,手心里已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仍是颤抖地接过了那碗辛辣粉末。 “我再说一遍,我数一二三,你就用力往五皇子鼻孔里吹气。”施晴见宫女准备就绪,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将辛粉洒落在漏斗的末端。 一次长长的吹气后,五皇子还是没有动弹,施晴又洒落了一些,“气息要平,尽量吹长久一些。再来——” 宫女的脸鼓起,腮帮子通红通红,如此反复,五皇子的眉眼终于动了一下。 “醒了,醒了。”宫女亢奋不已,看到自己所做的有了成效,不由欢呼出声。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也先后挤进来,向床榻这边张望着。然而施晴的手一停,五皇子又恢复了原样,小脸是苍白的。 “晴丫头,怎么样,五皇子醒过来没有?”秦夫人紧张地问。 “姨母,你先带人出去等一会儿,五皇子还未醒透。”施晴额上也冒出层层的细汗,将五皇子扶起上半身靠在宫婢怀中,自己重新给他诊脉。 脉搏显然又恢复了一些,看来刚刚的药粉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效果。宫女也沉入到救治五皇子之中了,急急地问,“姑娘,现在还要再吹吗?” “不了,现在我要帮他施针,你扶好他就行。”施晴从头上拨出银针,在火中烫红之后插入五皇子指缝之中,鲜血迅速溢了上来,染红了指甲盖。 宫女不忍心看,将头扭到一边,同时也感到怀里的五皇子一阵抽搐,“姑娘,殿下他有感觉了,能不能别再插了?” “不行,若是此时抽出来一定会前功尽弃。”施晴一连将五皇子的手指头都插满了银针,虽然自己心里也不忍心,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疼……”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五皇子终于从口中喊出这一个字,施晴知道这回他算是完全醒过来了。 “怎么样,我的皇儿是不是醒了?”元妃听到声音,匆忙地就要进来。 施晴忙让一旁的婢女先去拦住元妃,要是被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十指插满针头,不但不会谢她,还会恨她。待五皇子又清醒了些,施晴才拔下银针,让四周的宫婢过来给五皇子包扎手指头。 “好了,五皇子已经醒过来了,娘娘可以去看了。”一切完毕之后,施晴才起身从厢房里出来。 元妃喜极而泣,再也没了对施晴的不屑之心。急着去看了皇儿之后,又命人给施晴打赏金玉物帛,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宛如亲姊妹,“好妹妹,真是多谢你了,我棠梨宫里的东西只要你看得中的,都可以拿去。” 施晴撇了撇嘴角,礼貌地谢绝,“不用了,娘娘,为人医者就是要给人治病的。能够救醒殿下我很欣慰,施晴不要任何打赏,也不是为了赏金才来诊治的。” 这一席话说得元妃更加喜欢、敬佩施晴,不由分说地,将皇上才赐给她的银玉珊瑚珠还有一盒洛羽紫檀香赏给了施晴。 秦夫人对施晴又高看了一眼,若是假以时日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京都中的红人。想罢,也拉着施晴对元妃道,“娘娘好好照看五皇子,以后晴丫头再过来拜会。” 施晴往外看了一眼,才知天色已经朦胧漆黑了,看来晚上的宴席很快就要开始了。元妃自然守在宫中照料允哥,这边秦夫人拉着施晴回云溪殿。 “晴丫头,听六丫头说你发现五皇子落水了,你可有看见什么?”这件事秦夫人思虑了很久,想想五皇子落水实在蹊跷,当时含玉亭那里围聚了那么多人,怎么刚好就是元妃的孩子掉下去? “恩,当时晴儿正跟六妹妹在一处亭子里静坐,听到那边的喊声才知道是五皇子落水了。”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闻言,秦夫人还是不放心地问。 “我离得远,没看见什么,倒是三妹妹坐在含玉亭里,她应该比我看得清楚些。”施晴将话简略一带,就将平定侯怎么追逐秦欣溶的事情全部抖出来了。 秦夫人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再多问了,来到云溪殿见府中的女孩都聚齐了才坐下吃晚宴。 秦欣溶面色极为平静,仿佛没有经历刚刚的事情。而事实上她也看到了是一个太监将五皇子推下水的。以免引得旁人怀疑,她就悄悄地离开了,也算是想摆脱了身后的跟屁虫谭珂。不过不多时,她就被宫中一位娘娘请过去静坐,让她帮忙隐藏实情,将罪为祸首诬赖在宸妃身上。 这位娘娘就是殷嫔,是刚刚同秦欣溶在含玉亭里闲聊过的。当时秦欣溶还以为这位娘娘不大爱说话,没什么主见,原来她只是藏拙,实则阴险狡诈。 为了一个陌生的妃子出卖亲情,还诬赖到旁人身上,这不是一般人愿意做的。然而秦欣溶却同意了,别说她跟元妃本没有什么关系,再者她也要借助宫中的势力向上攀,相信这件事办成,一定会有惊喜等着她。 ☆、第85章 星空下的吻 为了一个陌生的妃子出卖亲情,还诬赖到旁人身上,这不是一般人愿意做的。然而秦欣溶却同意了,别说她跟元妃本没有什么关系,再者她也要借助宫中的势力向上攀,相信这件事办成,一定会有惊喜等着她。 施晴囫囵吞枣吃了几口米饭,就偷偷离席了,此际云溪殿外什么也看不清,四周的景物笼罩在黑暗之中,施晴走到静谧之处站立,还想着跟燕王的约定。只怕天色再黑些,秦夫人就不准她随便走动了,所以也不顾有没有吃饱饭就出来了。 没过多久,身前就立了一道黑影,高高地盖过了她。施晴本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却近距离地瞧见眼皮底下对面男子穿的是青蓝的衣装。还有鼻孔之间喷出的灼热气息也让施晴恨快确定来人就是燕王。 “临时有事耽误,所以我来迟了些……”施晴不好怎么开口,话未说完,只觉一双大手牢牢附在腰间,自己的身子连同男人的身子紧紧贴到了一起。几个翻身回旋,施晴的脑袋还晕眩着就被带到了云溪殿的宫顶上。 皇城中并非漆黑一片,今日太后大寿,每处宫殿都燃着宫灯,五彩地颜色荡漾在微风中,照亮了整个皇宫的轮廓。施晴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观,远处宫檐峭立、廊腰缦回,极尽富丽。如同是进入了一幅美丽的画中,渐渐地嘴角浮出些笑意。 燕王静静地坐立,深邃的眼眸却情不自禁去打量施晴,夜色下美丽的星群眨着眼睛,天幕上如撒了晶莹的钻石在上端。丝丝袅袅的云雾漂浮处有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似冰破处一汪浅浅的银水。身旁的女子一袭长裙,曲腿抱着膝盖,一张脸不似白日那么冷俏,而显得美丽迷人。 施晴侧头,但见燕王在看她,眼中不安的情绪闪烁了两下,想要打破尴尬。 这时,自己的脸被身旁的人扶了过去,眼睛正对着他。这样的凝眸让施晴有些不知所措,渐渐只剩下了心跳声。 燕王什么都没有说,附身凑了过来,含住了施晴的樱瓣。起初是轻轻地吮舔,随后灵活地舌尖撬开了怀中女人的牙齿。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气息传递给她,慢慢辗转着唇中的芳香。 施晴脑中空白一片,吓得闭上了眼睛。燕王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又在做什么?这可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珍藏着一直到新婚之夜才能交给未来的夫君。 可是燕王却不打招呼地夺了它! 施晴反应过来,伸手用力推着燕王的胸膛,可是那里坚硬地似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燕王吻得正当动情之处,怀中的女人却不肯乖乖服输,这无疑又给他增加了情愫,不在满足于浅浅的亲吻,而大肆啃咬起来,将怀中的女人压得更低。 施晴只感觉五脏肺腑都要被男人压碎了,身子情不自禁颤动,带着以往没有的激情,感觉自身快要被投身火海了,与燕王一同燃烧殆尽。 忽的,头顶一声爆响,一朵瑰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随后是两朵、三朵、五彩的花瓣汇聚,最后化成雨丝从高处降落。点点坠在宫殿四周。 宫殿下方人群一阵欢呼,燕王也渐渐放开了施晴,扶她重新坐好。 若是此时有一面镜子,施晴一定可以看到自己的脸红到脖子根了,刚刚的吻让施晴难以自拔,她从未体会过这般美好的感觉。此刻身前身后绽放着烟花,美丽的景衬托在她与燕王之间。更加觉得难以开口。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身旁燕王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静。 施晴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后燕王握起了她的一只手,“晴姑娘可否放心将自己交给我?” 施晴惊愕,睁大了眼睛。燕王这是在承诺吗,承诺将来会娶她吗? “你若是不肯,就当本王是冒犯你了……” “不——”施晴摇头,她不是不放心,可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她没那么快完完全全将身心交给一个人。或许之前的心动只是一时,可真正到了以身相许的地步又没那么快做决定。 “放心,我可以等你。”燕王淡淡地说完,依旧没有放开施晴的手,反而是拥住了她,让她娇小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 施晴忐忑不安着,感到自己的幸福来得太快,都没有办法相信身旁的男子就是她一生要许诺的人。 燕王的胸膛很坚硬,也很温暖,让施晴逐渐有了放松之感,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忽然,热闹的宫宴中人群躁动、传出几声“抓刺客”的声响。接着便是宫中的侍卫逡巡而至,手中利剑勃发,射向了黑暗的四周。 “哪来的刺客?”施晴一紧张,从燕王怀里起身,揪紧了他的下摆。 “没事,有我保护你,不怕。”燕王又将施晴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清冷的身姿犹如与世隔绝,浑然不被眼前的刺客所影响。 这几句话恰如铁烙一般印在施晴心中,他的话那么简洁,却带着一股无穷的力量,让她真的放下心来。 “什么人在此?”耳边传来几声脚尖点地的声响,随后一把利剑搁在了施晴与燕王眼前,剑光透亮泛着丝丝冷气。 施晴又被燕王搂紧了些,但是也从刚才那人的话中听到了一丝熟悉之音。 “巡卫大人该不会将本王也认成刺客吧?”燕王纹丝不动,说出的话却带着某种威胁力。 来人不是没有看出坐在屋顶之上的人是燕王,但此刻他怀中的女子更吸引他的注意。凝视了许久,他还是认出了她,“晴儿,你怎么在这里?” 施晴侧头,才看见拿剑横在她眼前的是身着黑色锦衣的墨痕,听着他语声中的颤抖之音,又见自己靠在燕王身上,顿时脸上窘得通红。他们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相遇?施晴一想到之前墨痕对自己的深深情意就觉得难堪,一时也无法面对身前的人。 墨痕但见真的是施晴,才将手中的剑拿开了。这时四周传来脚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侍卫朝这边涌来。 “你们还不快离开这里,一会儿侍卫来了就不好解释了。”墨痕掩藏住眸中的心痛与不甘,尽量平和地开口。 话说完,燕王已经搂住了施晴的腰际,几个翻身跃下,到了一处黑暗无人的曲廊之中。同时也确认了墨痕就是送施晴木簪的人,而今是帮太子做事的夜巡。 难怪施晴没有那么快答应他,原来是这二人之间还藏着情愫。燕王突然用力地将怀中的人抵在红柱之上,狠狠咬住了她的樱唇,惊心动魄地掠夺起来。 施晴又一阵耳晕目眩,双手紧紧拽着男人的后腰,感到难以呼吸。眼前的燕王沉沦在愤怒与平静之中,眼眸深邃燃着点点火星,原本英俊的脸也被黑暗中的阴影笼罩住。施晴突然对这样的燕王感到一丝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触怒了他。 “你,你弄痛我了……”施晴感觉骨头都被身前的男人揉碎了,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娇喘声让燕王平静下来。一手捏住施晴小小的耳垂,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这种无力的姿态像是犯了错之后恳求她的原谅。 施晴的心很快柔软下来,听到燕王在耳边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再来找你——” “嗯”施晴知道这是告别,拢了拢衣襟向云溪殿的方向而去。秦夫人正在找她,看到施晴过来,带着责备的语气道,“晴丫头,你到哪里去了,这么多人都在等你?” “刚才我肚子痛,才出去了一会,让姨母和老太太担心了。”施晴乖巧地道。 “没有遇到危险就好,以后去哪记得说一声。”老太太见施晴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施晴走到原位子上坐下,秦思烟跑过来问她有没有看到烟花,施晴少不得又撒谎道,“什么烟花,我只听到响声。” 秦欣溶不动声色地靠过来,小声在施晴耳边道,“别人会听信你的谎言,我可不信。某些人一定是跟刺客混到一起去了吧?” 施晴笑了笑,也回敬一句,“那也要有人相信才是。” 太子手下的人巡访了整个皇宫也没有找到刺客的踪影,所幸殿内没有人伤亡,捉拿刺客的事情才作罢。又等了一顿饭的功夫,总管太监才打开宫门让还在云溪殿的命妇、小姐出宫。施晴跟着众人上了马车,同来时一样在路上辗转了几条街才到秦府。 下了马车后,众人各自回房,暂无它话。 “姑娘,宫里好玩吗?”欢颜见主子一脸疲色地回屋,关心地问。 “皇宫哪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岫丫给施晴拆着发鬓,却意外地发现了两样东西,一盒香粉、一颗玉珠,摊开手掌询问,“姑娘,打哪来的?” “元妃赏的。今日五皇子落水,太医说没得治了,刚好我在救醒了他。”施晴简单解释。 “我们姑娘就是有办法。”岫丫得意地夸赞的一句,旁边欢颜冲她挤眉弄眼。 施晴打了个哈欠,踮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榻边,“你们收拾一下睡吧,我累了。” 本以为会一觉睡到天亮,不想半夜醒来看到一个黑黑的身影罩在眼前,吓了施晴一跳。 ☆、第86章 孙奎提亲 本以为会一觉睡到天亮,不想半夜醒来看到一个黑黑的身影罩在眼前,吓了施晴一跳。 床榻前的人满眼的红色血丝,眼眸中凝聚着不舍汇聚在施晴脸上,不忍打扰她休息就一直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等着。这一刻看到施晴醒来,整个身心都透着疲惫,喉咙中发出干燥的嗓音,“你醒了?” 施晴不知道坐在她床边的是何人,张嘴就想大呼一声。那人极快地伸手,捂住了施晴的嘴巴,柔声解释,“是我,墨痕。” “墨痕?你怎么来我房间?”施晴知道墨痕武艺好,前两次他能随随便便入得秦府还不被下人发现就已经很有本事了,而这一次他又是怎么到她房里来了?女子闺房毕竟是私密地方,别说外男不能随便入内,就是同袍兄弟也不是想进就进,何况施晴现在只穿着薄薄的褥衣呢。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看出了施晴的想法,墨痕再一次有心痛之感,随后将视线瞥到窗外不去看她,“我只是想问你,夜晚宫顶之上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吗?你跟了燕王,所以拒绝我?” “你过来只是想问这个问题吗?”施晴内心深处升起歉疚,但见床榻前的男人点点头才答话,“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墨痕不想施晴回答地那么快,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心中才知她是真的将自己忘却了,转而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也对,他墨痕是什么身份,只是投身于太子麾下的一介小人物,根本保护不了施晴,也给不了她富足的生活。而燕王却不同,虽然势力无法与太子相较,最起码有名贵的身份、有偌大的府邸去配她。这么想着,墨痕渐渐平静下来,只当施晴好高骛远、追逐名利。 这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跟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施晴已经不想再细谈下去了,自己的不忍只会让墨痕无法自拔,干脆狠了狠心道,“这个很重要吗?”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把我雕的簪子还给我。”墨痕终于沉下心,不再沉迷这段虚无的恋情。 施晴想起那根木簪被燕王拿了,又不好实话实说,只道,“被我弄不见了……” 墨痕只以为是施晴丢了的,也不再问木簪的事,伸手从胸前掏出那枚衿缨还给施晴,“你的东西还给你,从此,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墨痕冷静地说完,起身翻出了窗外,夜风呼啸中不见了身影。房间里只剩施晴一个人久久呆立,想到了燕王的誓言,又想到了墨痕绝决的话语。施晴拾起那枚小小的衿缨放在枕头之下,许久都没有恢复心情。 第二日,由欢颜服侍施晴梳洗,岫丫从门后走出来问道,“昨夜后院的门没有关吗?今早起来是开的。” “我记得我关了的,是不是有人出去过,忘记了?”欢颜放下了手中的木梳,同岫丫辩解几句。 “你们别争了,是我昨夜里出去过。”施晴打断二人,心思回到了妆容上,对她来说昨夜的事已经算过去了,也便不再计较。 欢颜与岫丫都不再说话,服侍好主子穿衣后跟着去合欢院请安。一路上静悄悄的,能听见蝶飞燕舞,这时从拐角处一片林荫地方走出秦欣溶的身影,摇着美人扇走得慢条斯理,身后也跟着个双环髻的丫环。 施晴一张冷俏的脸不觉紧了几分,见到秦欣溶就想到她几次阴险的招数。因此站在原地,也懒得打招呼。 “这么巧,原来是晴表妹?”秦欣溶仍旧保持着一张笑脸,靠近过来。 施晴不语,已经没什么话好说的了。迈步就要向前。 “慢着”秦欣溶突然收了笑容,凑近了施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定侯那事是你耍的阴谋,以后我们慢慢地算!” “算什么,三表姐不要搞错了,平定侯不是我将他引过去的,是他自己要过去的。我只是帮他指对了人而已。”施晴振振有词。 秦欣溶恨恨地瞪着施晴,眼珠子都似快鼓出来一样,正待发作的时刻,前面来了位嬷嬷,“秦家三姑娘是谁,随老身到宫里去一趟吧,五皇子落水一事还需人指证。” 秦欣溶这才转身走了,施晴一个人到了合欢院里请安。将秦欣溶的去向汇报给了秦夫人。 因为知道了平定侯在五皇子落水期间从中闹事、要纠缠秦欣溶,秦夫人面上现出了一丝不喜,但更加恼恨宸妃,认为是她没有调教好儿子。 施晴心中嗤笑,秦欣溶背叛家族的事情说出来只怕让秦夫人难以相信,不过她也不会说的,能让秦府逐渐败落这是她乐意看到的事,何必从中参和? “姨母不要气坏了身体,好在五皇子已经救醒,不会再有其他的事了。”施晴劝说道。 “话虽这么说,只怕这里面还有别的牵连,也不知道是谁要害我们淑茵。若是当时你不在,五皇子一定是没命了。”秦夫人说到这话,不禁阴沉了面色,越想越头痛。 淑茵是元妃的闺名,从十三岁起就入宫,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得到皇上的宠爱,从一名才人开始慢慢向上爬,到妃位不知经历了多少考验与磨难。施晴虽不知她的实际,也知道皇宫里是极其险恶的。因此出主意道,“三表姐不是被宫里的嬷嬷叫去了吗?回来问问她便知道详细事情了。” 秦夫人很欢喜地搂住施晴的肩膀,露出了欣慰,“还是你为我着想,五丫头是个不成器的,四丫头也别指望,三丫头古板,没有一个我看中的。你来了,总算贴我的心。” 施晴见秦夫人是动了几分真心的,也笑眯眯的,能够取得秦夫人的信任就成功了一半。 这时门口吵嚷了几声,好似几个下人围在一起不让谁进来一样,秦夫人喝了一声,“什么事?” 一个小丫鬟冲进来道,“太太,不好了,一个官家子弟说要来提亲——”话刚说完,外面就有人喊道,“秦府家大业大,就是这样待客的么?” “让他进来”秦夫人命令,又转而对一边的施晴道,“晴丫头,你先回避一下。” 施晴躲到了一扇屏风之后,隔了会儿就见到一个面生的男子入了房门。伸手朝秦夫人一辑道,“昨日在皇宫里有幸见到一位姑娘,孙某很是倾慕,一冲动就做了冒犯姑娘的事,今天特地来道歉,也想为昨日的事情负责。所以来向秦夫人提亲。” 秦夫人但见此人大言不惭的满嘴胡话,固然不相信他冒犯了哪个姑娘,并且昨日的情况都好好的,并未出什么差错,便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的?又是向谁提亲?” 孙奎一听有戏,不禁喜上眉梢,“在下孙奎,是孙刺史的儿子。要提亲的姑娘正是秦家的四姑娘。” 秦夫人当即冷笑,一个小小的地方官也赶来巴结秦府,更扬言要来提亲,真是不知廉耻。但忍着怒气没有发作,反而笑道,“这个嘛,还要等秦相爷回来才能商议,公子可先回去等消息。” “不行,聘礼我都已经下了,今天见不到人孙某绝不回去。”孙奎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秦夫人远远地一望窗外,但见外面果真摆放着几十箱聘礼,才知今天的事是闹大了。这孙刺史的儿子哪来这么大胆子,敢来秦府闹事?岂不是有人故意挑唆的?那人又是谁? “怎么样,我孙某可是带着十足地诚意来的,秦夫人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孙奎坐在椅子上摇起了扇子。 秦夫人也不肯服输,“真是可惜了的,我们四姑娘已经许配有人,公子若是觉得能跟汗王抗衡,大可以在秦府等候,我绝不阻拦。” “不可能吧,汗王不是娶了秦家一个女儿了吗,即便嫁过去也是做妾,还不如跟了我孙奎是明媒正娶。” 这时,秦思烟的身影刚巧出现在合欢院中,孙奎起身就对秦夫人道,“就是外面那位姑娘,昨日里还被我抱着亲了好几口呢,秦夫人不怕我将此事宣扬出去吗?” 秦思烟进门也看见了欺负了她的孙奎,面色变得惶恐起来,施礼后躲在了秦夫人身后。 “姑娘,你就从了我吧,我孙某一定会对你好的。” 孙奎口无遮拦,秦夫人越来越看不下去,又担心他说出去真的将秦思烟的名声给毁了,“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今日就可在秦府住下。明日等换了庚帖,再作道理。” “那倒不必了,既然秦夫人已经答应这门亲事,孙奎就在此谢过了。”孙奎以为万事大吉,过几天既可以升官发财,又可以娶美貌姑娘了。 孙奎走后,施晴从屏风后走出来,她跟秦思烟都不知道秦夫人内心的真实打算。原本以为这个孙奎只是一个闹剧,秦夫人绝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的,现在看来此事也不是绝对的。 ☆、第87章 靠近太子 秦欣溶知道今天宫里的人会来找她,因此特意打扮了一番。身着四喜如意云纹锦缎裙,头上也戴了配套的金簪,走路的姿势与穿衣风格都与往日不同,出了秦府特别抬头挺胸。 宫里来的嬷嬷将秦欣溶引到了马车上,马车悠悠转了两圈后才到了皇城门口。下了马车,宫里的嬷嬷特意吩咐秦欣溶几句,“娘娘说,让你到了殿里就按之前的话说就行。” “我知道了,多谢嬷嬷提醒。”秦欣溶端庄地行礼。 一会儿,二人来到皇后居住的永安宫,但见里面光可鉴人、富丽堂皇,两根硕大的圆柱直立宫顶。上端盘旋着飞舞的龙凤、栩栩如生。金座下方更有两个金铜兽伫立两边,兽口熏着香料。 殿内不止皇后在座,皇上也在座。秦欣溶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当下不敢再看,提裙走了上去跪在当中,“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及众位娘娘。” “秦氏,听说五皇子落水时你也在场?”殿中发出一声令人震慑之音,皇帝虽已过五十却中气十足。 “是,民女就在含玉亭,看到了五皇子落水时的情景。”秦欣溶不敢抬头,只在心里按着自己的想法说道。 “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皇帝继续问,整个永安宫严肃静谧。 “回皇上,民女看见跟五皇子差不多大的小孩推他入的水,后来才知是六皇子。”秦欣溶气沉丹田,为了以防万一,说得极其细致。 “胡说,这女子乱嚼舌根,信不得”一边的宸妃忍不住呵斥出声,极力维护六皇子的形象,“恪儿绝不会做这等事,他向来心慈手软,连敌手都不忍伤害。皇上您是知道的啊。” “宸妃姐姐,小孩子一时玩闹失手也是有的,你何故那么紧张?难道还担心别人会说六皇子是你唆使的?”一个样貌年轻的妃嫔直接将挑衅的话说了出来,宸妃胸口一滞,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当时在场的殷嫔也点头道,“当时我也看见了,幸好有秦家的姑娘跟我作伴,也不怕别人说我胡言乱语。” 这个“别人”当然指的是宸妃了,秦欣溶不需要再次开口,这当中的局势已经清清楚楚,显然宸妃已经处于下风了。 “哼,你们一个个都信口雌黄,诬赖于我,难道就不是商量好的吗?”宸妃咬牙切齿,心有不甘,无奈没有一个人说出真相。 “好了,都别吵了”皇帝一声怒喝,不耐烦地制止争吵之声,随后将目光投递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地静贵人身上,“静儿,你说呢?” 当时含玉亭里坐了四位妃嫔,殷嫔,如嫔,静贵人和齐妃。这些人中只有静贵人没有开口说话,皇帝颇为看中她,要问她的意思。 “回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留意。” 等待的人都舒了口气,皇帝把玩着手中碧玺,许久才道,“既然五皇子已经醒来无事,此事就不必追究了,你们退下吧。” 秦欣溶心想自己总算完成了一件任务,又靠近了目的一步,却听皇上又问,“听说允哥儿是被你的一个姐妹救醒的,可有此事?” “是,不过她不是秦府的人,是投亲过来的。”秦欣溶但见施晴声名大噪,心里极为不舒坦,在心中再一次贬低施晴。 “噢?她叫什么名字?”皇帝突然来了兴趣,又问。 “叫施晴。”秦欣溶如剜骨噬心之痛,仿佛自己的到来只是为了施晴做铺垫的。 “倒是一个灵巧的小医娘,改日朕亲自谢过她。”皇上舒心地一笑,没等众人行礼就先出了宫门。 秦欣溶还在地上跪着,与此同时,在座的几位妃子也都记住了这个名字。或敬佩或憎恨,每个人的心里都不一样。 “好了,此事已过,你们都退下吧,张嬷嬷,送秦姑娘出宫。”皇后温和的声音响起,秦欣溶谢了恩,就跟着张嬷嬷的身后走了。出宫门时,被宸妃狠狠盯了一眼,那样子怕是牢牢记在心上了。 秦欣溶有一丝忐忑,但随即也就释然。当初她答应殷嫔时,就想过了宸妃的势力及影响力。宫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她一个小小秦府的二房嫡女又何以涉险? 只因殷嫔当时就承诺过了,保她平安无事。因为在她们上头还有一位更大的主子要对付宸妃。 殷嫔虽然没说,但秦欣溶也想到了,能对付宸妃的就只有皇后。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甚至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秦欣溶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出宫,周围雕栏画栋的美景让她心情不错,只要入了太子府她日后也能做后宫的女主人!一切算计与心机都不成问题,重要的是机遇! 在此之前,秦欣溶花了不少银两打探太子的日常生活,譬如进宫会走哪条路,有些什么嗜好,喜欢什么都一一了解到了情况。今日正是太子进宫请安的时间,如若她没有双错的话,此时也该是太子出现的时候。 这时,橙色的影子一晃,宫墙那边出现了太子的身影,看起来步履匆忙。秦欣溶一阵紧张,待杏黄的衣袍走近了些,她装作走路摔跤的样子突然匍匐在太子脚下。 “无聊!”太子既未伸手去扶,也没有看秦欣溶一眼,冷冰冰地甩下这两个字便提脚走了。这些无趣的官家女子使得招数没有一个是新鲜的,他见惯了也便不理不睬。 秦欣溶尬尴之极,只看到太子并不俊秀的脸色一阵阴霾。爬起身忍着心中的不甘灰溜溜地走掉。 回到秦府,秦欣溶便被秦夫人叫了过去,问当时都有些什么人在场,从而查出是谁对元妃不利。 “有皇上在,欣溶不敢抬头看,也不知道有谁在。”秦欣溶随口就道。 “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皇上有没有处罚宸妃或是六皇子?”秦夫人又问。 “没有,皇上没有惩罚任何人,说不再追究了。” 闻言,秦夫人恼恨地握紧了拳头,这一次算这么过去了! 秦欣溶又看了院外的聘礼问道,“太太,府中最近过喜事吗,外面怎么那么多聘礼?”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秦夫人也学着秦欣溶说话,不让她知道事因。 秦欣溶见秦夫人卖关子,只得退下。回院后一打听才知是孙奎过来向秦婉凝提亲的事,她虽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不过也暗暗感到高兴,秦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 到了夜里,紫薇院里的灯依然亮着,施晴给汗王写了秘密私信,告诉他孙奎不止来提亲,秦夫人还答应了。同时拿出了一条旧手绢,在上面临摹了两句酸诗,最后留名当然是以秦碗凝的名字。 此信若是发出去,依着汗王与秦婉凝的秘密恋情,绝不会放纵不理。结果第二日,施晴一醒来,便听说了秦府的一大奇观。果然她昨日写的那些东西都有效,汗王今日一早就在秦府下了聘礼,甚至比孙奎的礼更多可厚! 不止如此,还将府中的侍卫分派到了孙府,每日每夜的盯梢,不放松一丝孙家的行动。孙奎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在秦府闹事,灰溜溜收回了那些聘礼。事实上他连秦碗凝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弄错了对象,不止被菲燕责罚还被一群人打了一顿。 汗王这一次终于拿出了军威,势必要将秦碗凝娶回家。秦夫人本来高兴,但看着女婿这样在意一个庶女,而将自己的女儿放后,心里便有几分不舒坦,但终归还是决定将秦婉凝嫁过去了。与顺德太妃商议后,两边都不大办,交了庚帖就择一个吉祥日子用轿子抬过去,布置一下婚床也就完事了。 只不过长幼有序,二房的三姑娘还没有出嫁,四姑娘也就暂时只能呆在家里,等秦欣溶的婚事落定再办她的事。 上次五皇子在胭脂湖落水让妃嫔知道了平定侯谭珂在追慕秦家姑娘,接下来也只是走一个仪式。不过秦欣溶却不甘心嫁给平定侯,如今距太子又还太遥远,她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保全自身。 公主楼里,菲燕虽然没让孙奎办成事情,却也并不恼怒,毕竟这也不管她事,谁嫁进汗王府都与她无关。 自从上次秦娇阳替她出谋划策,菲燕公主一心想试验一下,看灵不灵验。这一日,宫婢好不容易凑齐了她要的东西,一边急急地让人缝在枕芯里,一边着人去叫驸马。 秦子卿不明白菲燕搞什么鬼,曾吵架多次,不得已就跑得远远的。这一次是皇后语重心长对他说了些话,才不忍拂菲燕的面子。 “什么事找我?”秦子卿一跨进门槛,就公事公办的询问,话头上一点也不亲昵。 “驸马,你可算回来了。”菲燕听不得秦子卿板着面孔的语气,但今日特殊,少不得要忍着,两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先坐下,喝杯茶。” 说完又亲自斟水给秦子卿。 ☆、第88章 威逼受伤 第二日清晨时分,施晴果然听说汗王来了秦府,还带来了百箱聘礼。不管如何,都要将四姑娘秦婉凝娶回去。 不止如此,还将府中的侍卫分派到了孙府,每日每夜的盯梢,不放松一丝孙家的行动。孙奎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在秦府闹事,灰溜溜收回了那些聘礼。事实上他连秦碗凝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弄错了对象,将秦思烟当成了秦婉凝才闹出了大笑话。 “大将军放了我吧,我只是市井小人一个,是受了菲燕公主的托才敢去秦府讨要四姑娘,孙奎再也不敢了。” 原汁原味的话传到了秦夫人耳中,不出施晴所料的是秦家人更加对菲燕公主深恶痛绝,不止秦相爷,连不再管事的老太太也敲着拐杖指责菲燕不懂事。 秦夫人面色不好,老太太这样说是在责怪她管教不好媳妇。然而也怪不了别人,只怪自己贪慕虚荣,想做皇亲国戚,才引了个扫把星进门。如今菲燕胡作非为、没有约束,只是苦了她儿子! 这件事过去后,唯一定下的事情是将秦婉凝嫁到汗王府。秦夫人本来高兴,但看着女婿这样在意一个庶女,而将自己的女儿放后,心里便有几分不舒坦。与顺德太妃商议后,两边都不大办,交了庚帖就择一个吉祥日子用轿子抬过去,布置一下婚床也就完事了。 只不过长幼有序,二房的三姑娘还没有出嫁,四姑娘也就暂时只能呆在家里,等秦欣溶的婚事落定再办她的事。 *** 公主楼里,菲燕虽然没等到孙奎办成事情,却也并不恼怒,毕竟谁嫁进汗王府都与她无关。 自从上次秦娇阳替她出谋划策,菲燕公主一心想试验一下,看灵不灵验。这一日,宫婢好不容易凑齐了她要的东西,一边急急地让人缝在枕芯里,一边着人去叫驸马。 秦子卿不明白菲燕搞什么鬼,曾吵架多次,不得已就跑得远远的。这一次是皇后语重心长对他说了些话,才不忍拂菲燕的面子。 “什么事找我?”秦子卿一跨进门槛,就公事公办的询问,话头上一点也不亲昵。 “驸马,你可算回来了。”菲燕听不得秦子卿板着面孔的语气,但今日特殊,少不得要忍着,两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先坐下,喝杯茶。” 说完又亲自斟水给秦子卿,语中露着一丝娇态。 秦子卿也感觉到菲燕与往日的不同,身着长长的宫裙,圆润的肩头都露在外面,薄薄的衣衫隐隐透着傲人的身材。这还不止,行为语言都温柔了些,活像是换了个人。 秦子卿还在莫名其妙,菲燕公主已经过来了,柔媚地取下头上的发簪,乌黑的头发披垂下来漫过腰际,“驸马,以往都是本宫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菲燕说完伸手要解秦子卿的衣袍,一副撩拨的姿态,希望秦子卿能够心动。 “你干什么?”秦子卿一把握住了菲燕的手腕,从成亲以来他都不想与菲燕接近,更不想与她有肌肤之亲,只想好好地为琉璃守身如玉。 菲燕但见秦子卿这样拒绝她,心里顿时感到没面子,美丽的眼瞳闪过一丝怨恨随后又恢复到温婉地笑容,“本宫不干什么,只是想亲自侍候驸马沐浴。” 说罢,向着窗外拍了两下手板,“来人啊,准备浴汤,本宫要与驸马洗鸳鸯浴!” 秦子卿脸上现出窘态,这样的话亏得菲燕也说得出,还来不及起身就见到前前后后进了十几个宫婢准备浴桶跟浴汤。 “不必了,要沐浴你自己沐浴,我还有事……”秦子卿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口,就要出去。 “你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没有那么好的性子!”菲燕但见柔媚之术也留不住夫君,不得不露出了真面孔。 “哼。”秦子卿一甩袖子就走了出去,不再理会菲燕公主。 “来人啊,将驸马给本宫绑起来!”菲燕立刻火大了,手下的嬷嬷及宫女除了秦府本院的都不敢拦阻大少爷,只有公主的亲信才敢对秦子卿下手。 “你们谁敢!”秦子卿虽是文弱书生,却心如铁石,一声喝下去没有人阻拦。 “驸马,你今天敢出去就死在这里!”一只白釉瓷杯飞过来,准确地砸在秦子卿的后脑勺上,顿时染起一片血花。碎裂的瓷片也带着血迹纷纷四散砸开。秦子卿身子晃了两晃,依旧不受影响地朝外走去。 周围的宫女、丫鬟吓了一大跳,就连菲燕自己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不说秦夫人知道了会追究,就是秦子卿自己,也绝不会再跟自己亲近了吧?菲燕越来越恼怒,手持剪刀,猛然划开了玉枕,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减碎撒落。 秦子卿没走几步,就感到头痛不已,随即便晕倒在了公主楼外。 “不好了,太太,菲燕公主一个瓷杯将大少爷砸得头破血流,晕了过去。”云竹是秦夫人派到公主楼监视菲燕的,一进门就将刚才的事情汇报出来。 “什么,这还得了?快去传太医——”秦夫人一脸震惊,甚至为菲燕公主的行为感到后怕。若是秦子卿有个好歹,她还要怎么活?秦家的基业又该由谁来继承? “太医已经去请了,想必还没那么快来,奴婢听说晴姑娘会医,不如请她看看?”云竹自主地请求道。 “好,快叫晴丫头过来。”秦夫人的心顿时慌乱了,不知如何是好。 施晴与秦思烟一同赶到合欢院时,天色已经黑了,厢房内点了十几盏蜡烛摇摇晃晃照着深邃摇曳的影子。秦夫人一夜之间仿佛衰老了很多,双眼下全是青黑色,堆积在眼圈下。手里握着的帕子已经湿了半条,此时看见施晴进门如同看到了救星。 “姨母。”施晴低低地唤一声。 “快,晴丫头,帮我看看子卿还能不能活?”秦夫人一个人承担着压力,没敢告诉老太太。秦相爷今日也没回府,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施晴一早就看见秦子卿躺在榻上,双目沉闭。一张白皙、俊秀的容颜在昏暗的灯下非常完美,只是右脸颊染了血迹,是从头发里流出来的。 她也听说了今日菲燕的暴虐行为,听说是茶杯砸到了后脑勺才引起的晕眩。施晴从来没有给头部受过伤的人诊过病,这一回还是头一次,心里面也微微地发抖。 这时外面传来声响,丫鬟过来传报说今日宫里的太监紧张,不得空下来。秦夫人更加揪紧了心肠,但也不敢打扰施晴,心里还是相信她的医术的。因此也只有默默祈祷。 没过一会,院子里的姑娘们都知道了消息,三姑娘、五姑娘先后赶来探望。特别是秦欣溶,探着头不断往里面瞧着,菲燕公主砸得秦子卿如何,有没有砸破颅骨,若是一次闭命就好了。 “你们都回屋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施晴让人解开了秦子卿的头发,不敢乱动,只能小心地查看伤势。不过屋里的人来得太多了,灯光被挡了一大半。 秦夫人听懂了意思,知道施晴有个习惯,就是治病的时候不能被打扰。挥退了婢女,又将房里的姑娘们赶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帮忙的人。 菲燕公主听说驸马昏厥了,正在合欢院里医治,心里不禁又悔又痛,不该出狠招。终究还是担忧着秦子卿,拿下高傲的架子去请求秦夫人的原谅。 “母亲,驸马他怎么样,有没有事?”菲燕放低了姿态,第一次亲热地称呼秦夫人。 “我受不起,公主还是收回去吧。”秦夫人面无光泽,语气极其冷淡。 菲燕公主没再说话,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身朝厢房走去。身后却传来秦夫人阻拦的声音,“公主还是留步的好,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儿子!” “怎么是她施诊?秦府请不起大夫吗?太医呢,太医怎么不来?”菲燕看到施晴,不由想起她报复自己的那几巴掌,心里顿时生起怒火。 “公主要进来就进来,别影响了我施针,否则我手法不准,秦表哥估计会脑残。”施晴手中握着一把银针,刚才已经确诊出来秦子卿头部的伤不是很严重,只需将养几天就好了。此时说的恶话只是为了吓吓菲燕公主。 “还不快闭嘴!”秦夫人生怕施晴手法有误,医不好儿子,厉吼一声止住菲燕。 菲燕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因为关心秦子卿的伤势才忍气吞声站在房间里,似一尊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看着施晴自如拿着银针在秦子卿的头上扎着,每扎一针都痛彻心扉,仿佛是扎在自己身上。 秦子卿意识模糊,身轻如燕仿佛回到了过去,眯着的眼睛好似看到琉璃在抚慰他。 大约天蒙蒙亮时,秦子卿醒过来了,看到床边两个女人守了他一夜。目光触到菲燕时,瞳孔微缩,释放着冰冷如箭的光芒。看到施晴又瞬即变暖,原来照顾他的不是琉璃,而是晴表妹。 ☆、第89章 为选妃做准备 大约天蒙蒙亮时,秦子卿醒过来了,看到床边两个女人守了他一夜。目光触到菲燕时,瞳孔微缩,释放着冰冷如箭的光芒。看到施晴又瞬即变暖,原来照顾他的不是琉璃,而是晴表妹。 秦夫人见到儿子醒来,很是欢喜,忙上前要扶他起身。施晴在这时阻拦道,“姨母,表哥头上的伤还没有复原,这几天都不能起身活动,只能吃些流食进补。” “那不是不能上朝了?”秦夫人惊疑出声,随即将埋怨的目光投向菲燕。 “看我做什么,不能上朝就不上朝,大不了本宫亲自照顾驸马”菲燕公主仍是不服输,张嘴就开始大叫,“来人啊,将驸马移到公主楼去。” “殿下,此举恐怕不行,表哥是头部受伤最好不要移动,否则有什么后果我们都无法承担。”施晴看了眼满脸傲气的菲燕,阻止道。 “我,我还有要事要处理,必须去——”秦子卿不理会菲燕,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踏入公主楼一步。此际正要翻身起来,却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随后又晕厥过去。 “驸马,驸马他晕过去了,施晴,你到底治的什么病!不会就给本宫让开!”菲燕又急又痛,最后抱着秦子卿的身子哭起来。 秦夫人但见这样子不行,只能再去请太医。同时又很恼恨菲燕,命令手下的人将公主带到公主楼休息,在秦子卿好转之前不准下楼。 “好你个秦夫人,你这是要禁锢本宫吗?你有什么资格?”菲燕公主在合欢院大闹起来,“驸马是我的夫君,该由本宫来照顾他,而不是施晴这个小贱人。” “你们都是聋子吗,我说的话听不见?”秦夫人已经不想再跟菲燕啰嗦下去了,再不给她点颜色,非得骑到她头上来。 菲燕被下人带走后,施晴重新帮秦子卿检查伤势,只见原本开始合愈的伤口有拉扯地大了些,这回恐怕更严重。 “怎么样?”秦夫人着急地问。 “比刚才差了些,恐怕要多养几天了,姨母别担心,只要慢慢医治,还是能好的。”施晴劝说道。 秦夫人霎时如千金担子压在身上,施晴所说的几天那就是一个月期限了。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别的不说,就是挑选太子妃为重中之重。她跟秦相爷都有心将施晴奉献出去,做秦府的后盾,除了靠施晴自身的表现,还有各官家的意见。而如今,秦子卿占据着显要位置却不能说话,实在可惜。 *** 炎炎夏日在即,秦欣溶只穿了件薄薄的褙子在家中,听着院墙外的知了叫笃定着心事。今日晨起请安之际,她听说秦子卿原本醒来了,不过被菲燕那么一闹病势又加重了,真是天助我也! “快将二哥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商议”秦欣溶吩咐一旁的宝笙,随后又站起身,“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说完在外面加了件中衣,依旧摇着美人扇踏入二哥与二嫂的院子。不过人还未进去,就被一个婆子拦住了,“姑娘留步,二少爷没在家中,适才出去了。” 秦欣溶才不相信这婆子的话,秦长清一无所长,只是跟着父亲在衙门里任职,如今父亲入京述职,他天天闲在家里。并且京中也没有一个朋友,能到哪里去? “让开。”秦欣溶最恼烦别人瞧不起她,冷冷地话音出口,绕过婆子直接进了院门。 婆子也不敢阻拦了,不过脸色变得很窘迫,眼睁睁地看着三姑娘进去。 秦欣溶刚走进门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当下也不犹豫,直接进了房里。一扇六页的屏风后衣衫散落,床榻上滚了两个人影,时不时发出喊叫声。秦欣溶已经及笄,满了十五岁,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脸颊羞红了一大片,不过站在屏风后仍旧没走,心中好奇跟她二哥欢爱的究竟是谁。看地上的衣物跟鞋子好似不是她嫂子的,可秦长清也没纳妾,要不然只是个顶替的丫头。 “你别动,我轻点……”秦长清的声音。 “有人呢——” 身下的人一提示,秦长清将头往外一瞥,顿时起身收拾起衣物,好似有被捉奸在床的感觉。随后又将地上的衣衫跟鞋子拾起来,放到那女子怀里,“你先躲躲,然后从后门走。我还有事。” “又不是你老婆,你怕什么?”那女子好似不满足,但也不敢不听从秦长清的意见,身上只系了肚兜、穿了里裤就灰溜溜走了。 秦欣溶只见到这女子的背影,发饰也是丫鬟造型,认不出是谁。这边秦长清已经收拾妥当了,整理好衣衫出来冲着秦欣溶一拱手,“让妹妹看笑话了。” 秦欣溶也恢复正常,想着秦长清为何整日里无所事事,原来心思都放在没用的地方,白昼宣淫,难怪比不上秦子卿。 “放心,我不会告诉二嫂的。”秦欣溶在心中鄙视着秦长清,却依旧不能放弃他,二房的出路还要他来挽回呢。 秦长清咧着嘴笑笑,其实比起妻子言氏,他更害怕秦欣溶。她眼中锐利审视的光芒足以将自己看透,他那点本来就没有的形象也不知能维持几天。 “妹妹来找我有何事?”秦长清讨好地道。 “到院子里说吧。”秦欣溶不能再闻屋子里香靡的味道,冷着脸走到院外。 秦长清一挥手,让屋里的丫头敢快收拾一下。随后也跨步来到院中,“到底是何事,二哥我愿意悉心请教。” “昨夜里大哥受伤你知道吗?”秦欣溶朝外打量两眼,见四处没人才开口。 秦长清点头,表示知道。秦欣溶总算舒了口气,她二哥虽然不干正经事,可耳边的消息依旧清楚。也算是并没有玩物丧志,二房总归还有希望。 “怎么,二哥不觉地这是个好机会吗?趁着大哥病重在家,顺手查一查他的事情,总会有出纰漏的地方。或可呈报朝廷,说不定还能捞一个官职。除非二哥不想在京城谋事做?” 秦长清一刹那间亮了眼睛,从秦欣溶的描述中仿佛看到了希望,“多谢妹妹指点,等事情办成后,一定好好报答妹妹。” “你先不用着急谢我,我自然还有拜托的事请求你。一切就看咱们的计划成不成功了。”秦欣溶道完将自己想入太子宫为妃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妹妹有这个打算,二哥一定鼎力相助!” *** 合欢院中,太医来看过秦子卿,确诊是因为病人情绪激动才引起的伤势加重。并且治疗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慢慢调养,一月之后才能慢慢恢复。 纸包不住火,秦相爷、老太太也相继知道了消息,对此又对菲燕公主的恨意加重三分。若是平常女孩,敢动手打夫君的,立刻一张休书潜回家去,无赖菲燕是皇族的人,无论什么错事都必须包庇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老爷,太子妃那边的事情也该去办了,只是得想个好办法让晴丫头心甘情愿地去表现才艺,这样才有胜算。”老太太走后,秦夫人对秦相爷单独商议道。 “笑话!我们秦府给她谋这么好的出路,她有什么不甘心的?寄居秦府,总要有报恩的想法。”秦相爷不懂妇人家的闲言碎语,只知道人要往高处爬才是识时务的。先前他只是担心施晴嫁入太子府,会不受他的掌控。如今看来还有不愿意的事情要考虑。 “老爷如何这么说,万一晴丫头有别的中意的人不愿意去太子府呢?”秦夫人最懂女人的心思,不是每个人都将权利看得这么重要,譬如还有宠爱与唯一是她们愿意选择的。 “谁是晴丫头钟意的人?最好叫她打消了这个心思。”秦相爷分不讲道理地道。 “我也只是说说,晴丫头还未及笄,哪里这么快就心有所属?”秦夫人解释。 “如此最好,只要晴丫头准备好才艺,先过了第一关再说。” 这日过后,秦夫人重新给施晴量制了衣裳,又在点妆阁备了最好的首饰,一切都在悄悄地预备着,只等展示才艺那一天。 另一边,秦欣溶也在着手准备这些东西,只是失去了秦夫人跟秦相爷的支持,明显不能与别的女子对敌。就说衣衫,手上的银子明明可以买最好的了,可是布坊的老板偏偏说此布已经预订了有人。挑来挑去,挑了个花色不太好看的,还不如她在家里平时穿的亮眼。首饰也是,精致些的总被别人挑走,她自己也不能时时抛头露面。 没过几日,秦夫人就将成套的夏衣、装饰品送到了紫薇院,岫丫一看眼睛都瞪大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姑娘,太太为什么给你那么多厚礼啊?这每一件也要花百两银子吧?” 施晴也是瞬间呆愣,又问送东西的婆子,“别的姑娘也有吗?是不是最近府上有特别的日子?” 婆子诚实地回答,“太太说让你晚些时穿好了去见她,就知道了。” ☆、第90章 恰似琉璃 施晴也是瞬间呆愣,又问送东西的婆子,“别的姑娘也有吗?是不是最近府上有特别的日子?” 婆子看了施晴一眼,答道,“太太说让你晚些时穿好了去见她,就知道了。” 施晴放下了那些东西,目光触及到金银丝软缎衣绸上,眼中汇聚出可怕的光芒。太子选妃就在最近,各家姑娘都在着手准备,秦府自然不敢落后。只是自己的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剩下的也都不足以匹配太子,秦相爷秦夫人竟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别说她不是秦府的人,就是生在商贾之家也轮不得她去做太子妃。秦相爷可真够胆大的,也不怕上头查出来治他欺上瞒下的罪。不过他既然有胆子,一定都预备好了,甚至将她的身份也调换了。 可是她才不想嫁进太子府,虽说太子看不出什么缺点,但施晴总觉得是他隐藏地太深,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呢?再说做了太子妃就与皇宫迫近了,她也不想踏入这样危险的地方。 思想了片刻,直接反抗秦夫人显然是不行的,求老太太?也不靠谱,说不定老太太在这件事上还帮着他们呢。那么,也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下午时分,施晴依旧穿着自己原来的衣着去了合欢院,秦夫人有些不大高兴,“新衣裳怎么不穿起来我看看?” 施晴勉强笑道,“太金贵的衣裳施晴不敢上身,怕弄脏了,浪费姨母一片心意。” “果然是好孩子,只是你不穿,姨母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兴许还要做些修改。”秦夫人眼中立刻恢复暖意,依旧还是想让施晴穿着看看。 “府中其她姐妹都没有,我怕她们介意。”施晴依旧推脱。 “有我呢,你放心,她们不敢为难你。”秦夫人由着这句话很快想到秦欣溶,听布庄、客栈的老板说曾见过秦府三姑娘的身影。这个秦欣溶,竟敢瞒着她出府,还想做太子妃。真是看不出她有这个算计和胆量。 “我还是到必要的时候再穿吧,今天穿了,恐怕就到那日就没了好心情。” 秦夫人见施晴这样固执,也只好随她了,只要她乖乖地按着她的计划行事便可,其他的都好说。因而笑道,“晴丫头,你来府上这么久,姨母还不知道你会什么,不如你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听?” 施晴笑得灿烂,果然啊,她还是被秦夫人利用了。难怪他们要将她从施府接出来,难怪让她住那么好的紫薇院,原来先前就打算清楚了。 “好啊,姨母想听什么曲子?《高山流水》如何?”|施晴起身,瞥到厢房里放了一架古筝。 秦夫人点头说好,看着施晴走到琴架前。但见她手指拨动,琴弦上便有婉转动人的声音倾泻而出。拂弄着人的耳郭,轻抚着人的眉毛,悠扬清泠的弦乐声如同将人带到另一个世界,如沐春风。 秦夫人霎时就有种熟悉感,这不是陌琉璃曾经弹奏过的曲子吗,怎么施晴也会?并且指法基本上是一样的。秦夫人抬起头,但见施晴眼波流转,弹得认真,全身心的感情都投注于上,相似的容貌、惊艳的才情,这简直又一个陌琉璃无疑! 施晴没注意到秦夫人脸上的变化,琴艺与诗词是原来的陌琉璃最拿手的,现在拣来也极其容易。琴声渐渐转入高音,她不知道此时在另一间房的秦子卿已经醒过来,或许是与她心有灵犀,已经认定弹琴的那个就是琉璃,只有他能读懂她的琴音。 “姨母~”一曲弹完后,秦夫人的心思还没回转过来,施晴只好提醒几声。 “弹完了?不错,看不出晴丫头技艺精绝,是跟哪个师傅学的?”秦夫人还是不大放心,施晴的表现相当的好,可是这更加重了她的怀疑。 “这是我娘在世时教我的,好久没弹了,家里也没另外给我请师傅。”施晴胡扯一条。 “哦。”秦夫人恍然大悟,想起来她有个妹妹是会弹琴的,这也并不奇怪。秦夫人打消了疑虑随即又问,“会下棋吗?刺绣如何?” “只会打双陆,刺绣还行。”施晴实话实说道。 秦夫人立刻拿出了一块绢丝手帕,“若不,你帮我绣个鸳鸯戏水吧。这个图案不错。” 施晴抿唇接了,琴艺试过又试女红,接下来还会试什么?施晴想着,嘴上却好奇地问,“姨母这些天就要吗?” “不急,你过两天给我也行,不过要认真绣过”秦夫人说完,又道,“六月六是沈太君的生辰,到时你穿上那身新衣去贺寿,她会喜欢的。” 施晴抓住了重要的讯息,沈太君,那是皇后娘娘的生母。也就是国公太夫人,她生辰为何要备得如此隆重?莫不是秦夫人以这个为幌子,然后叫她展示才艺吧? “嗯。施晴会尊照姨母的安排。”施晴乖巧地福了福身,随后向院外而去。 秦夫人在后看着施晴渐行渐远的背影笑了,果然还是年轻了一点,没什么心机,最后还是顺着她指的路线乖乖地走。 “姑娘,你拿这个回来做什么啊?”欢颜发现今天奇怪的事可真多,主子从来到秦府后就没捏过针线了,这是要重修绣起来吗? “正好,给你绣。不过可别被人看见。”施晴转手就将丝绢丢给欢颜,又告诉她该绣什么图案。 虽然她现在继承了原来施晴女红的技艺,可是这不是她喜欢的事情。何况是秦夫人用来考验她的,更加觉得没劲。 “姑娘,太子不是选妃吗,这几日府上怎么没动静,也没听说谁要参选?”欢颜说完,将目光投递到那闪亮的首饰上,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他们选了姑娘去,这怎么能行呢?” “放心,我有办法。”施晴道完,沉沉地靠在椅背上,就算她愿意去选妃,也要有一个人同意才行。她相信燕王会阻拦她的。 三日过去之后便是国公太夫人的寿辰,按照秦夫人先前说的话,施晴穿上了那件做工精巧的衣衫,周身如彩蝶展翅,瑰丽壮观,美不可言。乌黑的头发半绾,头上各插三根银簪,眉心里用嫣红的脂粉点上一点,整个人变得俏丽夺目,如天仙下凡。 “真好看。”秦家的女孩个个围拢在一起,拉着施晴左顾右看,秦欣溶却站得远远地,害怕自己跟她比下去。 秦夫人早看出了秦欣溶的打算,为了施晴中选无误,冷冰冰地道,“三丫头今日就不必去了,你跟你嫂子去庙里祭奠你母亲吧。” 原先高高兴兴的氛围被秦夫人这样一说,就沉寂了。细想想,凡是重大的场合,秦夫人就没带秦欣溶出席过,这一次又不能,也就是故意要打击她了。 “太太说一句理,我为什么不能去?”秦欣溶也打听到今日是太子选妃重要的一天,平时或可忍气吞声都不要紧,但是今天绝对要把握好机会。 “人太多,马车也坐不下,若不这样吧,四丫头也留在家里,你们有个伴儿。”秦夫人是将秦婉凝预备给汗王的,因此干脆留下来,这样秦欣溶就不能有怨言了。 看着马车走了,秦婉凝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秦欣溶却跺脚站在地上,没有比任何时候更恨秦夫人的了。但是无论想什么办法,她今天必须去! 安国公府建筑在京城中地价最高的城北街,上下纵横百里,除了秦府与许府,就是他们家的最显赫。只因皇后娘娘的胞弟任职为一品大将军,先前安国公在世时也是前朝宰相,权势倾天。施晴等人坐上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后,过了三道兽门才到达安国公府。 里面很快有人接出来,不过静谧无声,要了请帖就用软轿抬进去。各处院子也没有热闹之声,看得到人群来来往往,可就是很静谧。施晴很快知道了,其实今天根本就不是安国公太夫人的寿辰,秦夫人只是将她骗来而已。 “秦夫人,太夫人正在里面等候。”马车外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施晴下了马车才注意到这人竟是墨痕。 同样惊疑的目光汇聚在她脸上,施晴行了行礼,料想墨痕的脸色会很难看,先前说跟了燕王,如今又来参选太子妃。这误会够深的…… 不过两人都未说话,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施晴就随着秦夫人向前了。 前院里也都聚集了许多花枝招展的女孩儿极其陪同的亲属,大家各自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起初是谁也不服谁,可当施晴出现后,所有人的眼光瞬即亮了。 实在太美了,她们为什么没有想过这样装扮?人群中仿佛只有施晴一个人打了额饰,这种特殊的打扮十分抢眼。众人眼圈都红了,有的拿出镜子,有的跑到水边去补妆。 这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人喊名字,叫到一个就进去一个。没叫到的姑娘就在原地等着。施晴不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引来敌意,有人站在远处也能毫无避讳地看过来,好似能将她的骨头都看穿。 “下一个,袁雪娴。” ☆、第91章 展示才艺 “下一个,袁雪娴。” 施晴随即看到一个温婉的女子入内,背影疑似相熟,穿着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蝶锦衣,脸上的妆也很精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类型。她走过时,向另一名女子打了招呼,那名女子竟是盯了施晴好半天的楚姑娘。 “莹萱,我先进去了。”那女子说完,又向施晴笑了笑才从垂花门厅里走了进去。 施晴总算想起来她们是谁了,其中那一位叫楚莹萱的楚姑娘就是她第一次入宫时要推秦思烟入水的女子。还是个郡主的身份,刚才那一会看施晴不是吹鼻子瞪眼睛就是咬牙切齿。现在施晴对这两人的印象是越来越不好了。 思虑中,尖尖的嗓音又叫了楚莹萱进去,没过一会儿有人出来,也有人留守。出来的那些便是被淘汰了的,留守则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 “晴丫头,你进去后千万别紧张,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即可。”秦夫人在一旁抚慰道。 “姨母,今天不是太夫人生辰吗,怎么这么冷清啊?”施晴故意装傻,以便着手下一步计划,这样秦夫人就不会怀疑她别有居心了。 “谁说不是,太夫人只是想挑一个合眼的女孩做她的孙女呢。”秦夫人继续编着谎话,只要让太夫人满意了,那么也就成功了一大半。 “下一位,施晴。” 听到念她的名字,秦夫人推了施晴一把,“快进去吧,别让太夫人等久了。” 施晴款款入内,走到秦夫人看不见的地方还想磨蹭一回,这样就可以在太夫人面前损害自己的形象。不过运气不好的是楚莹萱耽搁了不少时辰,原本是她一炷香的时间也给占用了。 “弃。”厢房中传出老人沧桑的声调,瞬时让人感到了威严。 “太夫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楚成王的小女——”施晴也不知楚莹萱是哪里让太夫人不满意,逼得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果然,太夫人说了句“留用”就别无它话。 楚莹萱轻舒一口气,提着裙摆起身,随即看着施晴走过来。 “给太夫人见礼。”施晴不准备说太多的话,这样自己留守的机会就少了。 “抬起头让我看看。”依旧是老迈的声音,可这时却柔和温暖了许多。施晴抬起头,但见一头银发的老人端端正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眉目炯炯有神,眉心中也有一颗红痣。身着茄色灰鼠宝象花对襟褂子,看起来比老太太及太后还要有气势。 听闻这位太夫人年轻时也打过战鼓、骑过军马,跟过世的安国公一同抗过敌,施晴情不自禁就从眼中生出敬仰之心。但随后才发觉到自己的面目表情不对,然而已经迟了,太夫人先是惊疑后是赞叹的目光放在她脸上,心中思虑着别的女孩一进门不是畏首畏尾就是太过高调,没有一个女孩这样真心诚挚地面对她。 “你叫什么名字?” 施晴但见台上的烟灰快烧尽了,帘子后出现了另一名女子的身影,她不能占用别人的时间,快速地回答,“施晴。” “很好,留守吧。”太夫人没想到她就是施晴,秦夫人、秦相爷通过几次暗道向她递过消息的人。 施晴抿了抿唇,知道第一轮的计划失败了,接下来还有展示才艺和面对太子这两个环节。来到后院中,此处聚集着筛选过关的女子,大约共有十五个。其中楚莹萱与袁雪娴都在内,看着施晴走过去,一个个都是倨傲的神情。 “打扮成这样也能留守?” “下一步环节一定过不了关。” 不少酸话传入施晴耳中,她也知道这是有人串通好了要打击她的自信心。施晴也不跟她们计较,反唇说道,“太子妃只有一个,与其在这里唇枪舌战,还不如好好准备下一个环节的内容。” 人群中果然没了争吵声,都互相探讨着自己的才艺。这时垂花门帘中又走进了两位姑娘,人越多她们的竞争就越大。施晴选择一个人静靠墙边,躲过那些纷争。 到此时为止,她没见到向她承诺过誓言的燕王,也没见到三姑娘秦欣溶,这好像不太实际。不管如何,她都相信燕王不会放任她的,也相信秦欣溶一定会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 “晴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人群中一个人影走过来,向施晴报以微笑。却是刚刚想帮她解围的袁雪娴。 “一个人想静一静。”施晴只知道袁雪娴是袁大学士的女儿,其她的一概不知,更不知道上次要推秦思烟落水的计划她是不是也有份。 “我来陪陪你。”袁雪娴落坐在了施晴旁边,靠着院墙。 施晴没有别的话可说,也不好这个时候走开,显然这个袁雪娴是有话想说才过来的。 “你准备的什么才艺,不需要准备吗?”袁雪娴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琴艺。” “那么巧,我也是琴艺,弹的是《高山流水》,你呢?”袁雪娴像是找到了知音,毫无避讳地将自己准备的曲目说出来。 “我也是。”施晴目光淡淡的,似乎在等待着身旁女孩惊人的话语。 “其实,我没那么想参选太子妃的,是我父亲跟母亲逼我过来的”袁雪娴话音一转,突然说道,“我看得出来,其实你也没那么想的吧?” 施晴的确是不想,不过竟然被人看出秘密心里有点不自在。不管怎么说,她只想让自己落选就好了,并不希望让秦夫人、秦相爷知道她在防备。 “做太子妃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不想?”施晴模棱两可地回答。 “是因为我心里有中意的人,我爹不让我嫁”袁雪娴说得极其小声,然而施晴还是听到了,内心里顿时涌出一阵异样感,仿佛心爱之人被人夺了,“他是皇上的第四子,如今的燕王。” 说到这里,厢房外突然高喊一声,“太子驾到。” 袁雪娴不得不止住话头,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入内。太子身着杏黄蟒服,扎着凌云的腰带,威风凛凛。紧接着,院子里便摆放了各色古筝、琵琶等给人展示才艺的乐具。不一会儿,太师椅挪到了院外,太子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太夫人”,也随之入了座。 “人到齐了,就开始吧。”安国公太夫人吩咐。 第一个女子展示吹笛,第二个是琵琶,整个过程施晴神游去了,也没有细看。身旁袁雪娴却紧紧地握着手指,很是紧张,一会儿就到她了。 施晴看着袁姑娘走到古筝旁,宁静弹奏起来,太夫人与太子的眼睛都放亮了。袁雪娴的琴技不错,音调舒缓,错落有致。只不过中间错了个音节,若不是熟悉古筝和《高山流水》这首曲子,是万万听不出有差错的。不过,施晴想,这可能是袁雪娴故意出的错误。 一曲弹奏完,施晴明显看到安国公太夫人眉眼都舒开了,想是琴声打动了人。接下来,就是施晴上场。 刚好两个人的才艺都是古筝,还是同一首曲子,被人安排在一起很容易就让人怀疑到是她施晴要故意抄袭袁雪娴的。 施晴也不管那么多了,最好自己谈地差,被袁姑娘的压制下去。然而指腹还没落在琴弦上,院子外就有人来了,“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有参与。” 仔细听好像是燕王的声音,随即施晴便看到一男一女同时入了后院。男子正是身姿萧然的燕王,那名女子却面生地很。 “哦,燕王也来凑热闹?”太子语声微凛,好似不想看到燕王在场。 “是,本王给太子带了名绝美女子过来。”燕王毫无服软之心,给人的感觉是一贯清冷。随后又向一旁的安国公太夫人行了礼。 燕王与太子谈话之中,施晴已经将不远处的女子打量清楚了。身上的衣着与别人不同,一袭红衣,下摆呈曲裾状下垂,头上毫无装饰,也无绾发,就是一头乌黑的头发披垂,后脑勺盖着红缨,脸上也用红色面纱罩了。 “那就请这名女子表演才艺吧?”太子淡淡发话,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施晴根本还未表演。 不过,正好。这位不知名的女子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纷纷猜测着她会是哪家闺女。 一个漂亮夺目的旋转让女子脸上的红纱飞舞,施晴突然之间窥出了秘密,原来她是秦欣溶。秦欣溶竟然借着燕王的手过来了,施晴不得不佩服。 “我来迟了。”右胳膊被掐了两下,燕王不动声色地站在施晴身后道。 虽然不能答话,但施晴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看来燕王是为了救她才与秦欣溶联手,刚巧出现在她展示才艺的时候。只是一瞬间,施晴就感到对面一个惹人注意的目光投在她身上,是她跟燕王太近了,所以引起了袁雪娴的怀疑。 施晴为了不打草惊蛇,悄悄地移了位置。随后燕王也回到了原有的地方。人群两边的空地上,秦欣溶一袭红衣跳着英姿勃发的战舞,吸引了无数眼光,尤其是安国公太夫人的! 这个秦欣溶果然准备充足,不仅借助燕王来了安国公府,还能投其所好展示众人都想不到的才艺。 ☆、第92章 秦欣溶出场 这个秦欣溶果然准备充足,不仅借助燕王来了安国公府,还能投其所好展示众人都想不到的才艺。 一曲战舞跳完之后,太子率先鼓起双掌,接着四周也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施晴四处一瞄,有许多官家女子都不太乐意。 也难怪,还有一半的女子没有展示才艺呢,不甘心这位红衣女郎夺了魁。也有不少女子原先是准备舞艺的,但秦欣溶一曲舞跳完,都纷纷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不错,你跳的是什么舞?”安国公太夫人眉目一亮,欣赏的目光投向秦欣溶。 “回太夫人的话,小女是自编的舞蹈,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说,又有妇好主动迎兵作战的先例,所以小女跳此舞来歌颂她们并以她们为荣。”秦欣溶借以“妇好”的事迹来赞扬安国公太夫人,一席话说得十分漂亮。 太夫人心里高兴,又问了几行话便让秦欣溶歇着去了。想来是这个环节已经过了关,接下来只要通过太子的测试便可以进宫面见皇后,做最后的筛选。 秦欣溶一走,太子也跟着走了,接下来表演才艺的女子一个个无精打采,十分憋闷。 内监念过施晴的名字后就直接跳过了,随后是楚莹萱的名字。施晴乐得自在,看来这一关她很快就要淘汰了,然而目光一转,让欢颜绣的鸳鸯戏水的帕子到了太夫人手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是谁绣的这块帕子?” 施晴见问,连忙站出来,“太夫人,是我。” “对了,你还没有展示才艺吧,绣的针线不错,这一关就算你过了吧。”太夫人看到施晴,慈眉善目地道。 “谢太夫人夸奖。”施晴没想到她还是逃不过此劫,心里不免沮丧,那块帕子她从秦府出来就给了秦夫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到了太夫人手上?难道是说秦夫人怕她出乱子,才特意以刺绣作为她的才艺? 这个秦欣溶果然准备充足,不仅借助燕王来了安国公府,还能投其所好展示众人都想不到的才艺。 一曲战舞跳完之后,太子率先鼓起双掌,接着四周也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施晴四处一瞄,有许多官家女子都不太乐意。 也难怪,还有一半的女子没有展示才艺呢,不甘心这位红衣女郎夺了魁。也有不少女子原先是准备舞艺的,但秦欣溶一曲舞跳完,都纷纷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不错,你跳的是什么舞?”安国公太夫人眉目一亮,欣赏的目光投向秦欣溶。 “回太夫人的话,小女是自编的舞蹈,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说,又有妇好主动迎兵作战的先例,所以小女跳此舞来歌颂她们并以她们为荣。”秦欣溶借以“妇好”的事迹来赞扬安国公太夫人,一席话说得十分漂亮。 太夫人心里高兴,又问了几行话便让秦欣溶歇着去了。想来是这个环节已经过了关,接下来只要通过太子的测试便可以进宫面见皇后,做最后的筛选。 秦欣溶一走,太子也跟着走了,接下来表演才艺的女子一个个无精打采,十分憋闷。 内监念过施晴的名字后就直接跳过了,随后是楚莹萱的名字。施晴乐得自在,看来这一关她很快就要淘汰了,然而目光一转,让欢颜绣的鸳鸯戏水的帕子到了太夫人手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是谁绣的这块帕子?” 施晴见问,连忙站出来,“太夫人,是我。” “对了,你还没有展示才艺吧,绣的针线不错,这一关就算你过了吧。”太夫人看到施晴,慈眉善目地道。 “谢太夫人夸奖。”施晴没想到她还是逃不过此劫,心里不免沮丧,那块帕子她从秦府出来就给了秦夫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到了太夫人手上?难道是说秦夫人怕她出乱子,才特意以刺绣作为她的才艺? 所有的才艺展示完,人数又少了一半,总共只剩下十个不到。接下来要准备的就是与太子面对面的测试。测试的内容不会给其她人看到,只要回答完三个问题就可以通过。 那些乐器搬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特别是才艺通过的女子神情都异常兴奋,施晴却跟她们相反,往往是自己希翼的东西得不到,不希望得到的却又容易到手。这样的人生实在不同寻常……她还有救吗? 心底一个喃喃的声音响起,这时手臂一紧,施晴突然被人带离了院墙。眼前的人带她穿花过柳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随后轻轻一跃就将施晴抬到树梢上,自己也翻身坐在另一根粗树枝上。 “怕不怕?”燕王别有趣味地问,似乎只有跟施晴在一起,脸上才会褪去冷酷无畏的表情。 “怕什么?”施晴四周一看,四处都是树木,别说这里离刚刚那个院子远了,就是离整个安国公府都远了。好一会儿,施晴才回答,“你是怕我被选中太子妃吗?” “果然聪明。”燕王斜斜地倚着树干,看起来轻松自在。 “你不是会帮我吗?我怕什么。”施晴左右抓牢了树枝还怕掉下去。心里不免腹诽,燕王真是奇怪的男人,那么喜欢爬树。 “原以为我是能帮到你,帮到我自己。但是下一步环节我没办法了,要靠你自己”燕王坐直了身,微微向施晴这边倾斜着,眼眸十分认真,“答应我,无论如何也不要被选中。” 施晴看着燕王这么郑重的神情,心中又泛起暖意,他是真的这么在乎她吗?失神中,树枝突然一摇晃,施晴差点就摔下去,一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拦腰将她抱到燕王怀里。还不及反应过来,一个吻印在额上。 “记得,你是我的。”听着这告白的话,施晴的脸颊红红的,手指也捏得紧紧的,都快无地自容了。 突然就想起袁雪娴的话来,才艺展示前,她说她也喜欢燕王。他们二人有没有什么情分在?可是刚才也看到了,燕王并未跟其她人打招呼,或许他并不知道袁雪娴吧? 想到这,施晴也不打算问出来,反而心里乱乱的。她真的要选择燕王吗? “记住,等一下太子问你话,你按着常规的答法就好了。”见施晴没什么反应,燕王以为她害羞,可是目光触及到她好看的衣着上,心里仍旧泛着酸意,为了另一个男人,秦家竟然将自己的女人打扮地这么漂亮。 燕王眼眶瞬间就红了,仿佛涌进了一片血光。但在施晴看向她的一瞬,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测试怕是要开始了,我送你回去。” “嗯。”施晴点头,由燕王抱着自己的腰际纵身跳下,这一种感觉仿佛飞上了云端,只是短暂的一瞬就跌了下来。 *** 后院里第三轮测试已经开始了,第一次进去的姑娘便是面罩红纱的女孩,此时此刻,哪怕在太子眼前她也没将面纱取下来。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秦欣溶行了礼端庄地起身,知道自己的计划就快成功了,心里充斥着喜意。 “你是谁?”太子起身已经围绕红衣女子转了三圈,问了第一个问题。 “小女是太子殿下的有缘人。”秦欣溶并没有按常规的话回答,因为她想给太子不一样的记忆,况且这个时候还不是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 “来选妃的目的是什么?”眼下,太子忍着冲动没将那红纱拉下,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是来陪伴殿下的,殿下信吗?”秦欣溶也猜到了会有这个问题,早就想好了要说的话。 “罢了,你可以出去了,换下一个人。”太子对这样的答案感到无趣地很,挥手便让秦欣溶退下,连要窥一眼她容颜的想法也没有了。 “殿下,高处不胜寒,等你坐上帝位你就会明白没有人比你更孤独,而我却可以化解殿下的苦,所以小女是来陪伴殿下的。”秦欣溶不甘心就这样淘汰,突然跪下身深情一语。 “你以为说几句肉麻的话就可以打动我?身为帝王的接班人,本太子早已练就地心如铁石。” “那请太子问最后一句话吧?”秦欣溶不曾想太子这么不好对付,背上已经生出冷汗,她怎么可以错过这次机会呢?那是太子妃之位啊! “本太子再问你,你是在意我呢还是在意太子之位?” “都在意。”秦欣溶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个答案一定又不能让太子满意。果然就听到太子命令她“退下”的声音。 “小女还有一句话要说。”秦欣溶跟自己打了一个赌,无论这个赌是否有效,都要一试。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你说。” “我能看出殿下您异于常人,正如殿下心如铁石一样对谁也不感兴趣,所以无论再美再聪慧的女子站在您面前,您也一样会拒绝。如果殿下选择了小女,小女的要求不会过多,因为我也心如铁石。”秦欣溶静静地说完,等待答案。 太子突然起身,恼怒地将她的面纱取下,“你究竟是谁?” ☆、第93章 突变 下一位便是施晴,只要通过了才艺展示,就必须经过这个环节。所以无论施晴心中如何,依然得面对太子。 厢房中摆设极其简单,只有几样箱柜与桌椅,太子已恢复了以往倨傲的神情在紫檀椅上喝茶,眉目间带着清冷看向施晴,“听说你姓施,为何要寄居秦家?” 这就是太子的第一个问题了,施晴知道只要通俗一点答法,不要表现地很聪慧就会被太子忽略,从而跟前面几位的女子一样不过关。 几乎想也未想,施晴脱口而出,“小女的母亲跟秦夫人是两姊妹,因家中无父无母,老太太可怜我才接到秦府。” 施晴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啰嗦了,越简单太子越不会注意她。手指甲瞬间就捏紧了,静心等待下一个问题。 “跟本太子谈话,你很紧张吗?”太子已经起了身,好似对施晴的话来了兴趣。 “小女不紧张。”施晴心道,这是第二个问题吗,怎么这么简单?不过此刻也只能装聋作哑,不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么,你想成为太子妃吗?”太子转了一个圈,话音一转问道。 貌似这才是第二个问题,施晴真心的想法是不想,可这样回答不免引起太子的好奇心或者怒容,如果说想,施晴又怕自己真的会被选中。所以思虑了一瞬才答,“不知道。” “有趣,还有不知道的?”太子用扇柄挑着施晴的下巴,眼眸中全是戏谑的笑意,“你跟燕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休想隐瞒本太子!” 这才是太子真正想问的问题,他早就察觉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了,刚刚提的问题中施晴又答得如此怪异,更加重了他的猜想! 施晴吓了一跳,不想太子会问这个,难不成前几次的见面都被太子知道了吗? “殿下冤枉,小女不认识什么燕王。”施晴垂着眼眸,尽量掩饰心中的忐忑。 “本太子若留你在身边,你答应帮我一个忙,帮本宫监视燕王如何?”太子突然说出条件,以此试探施晴。 留在身边是做太子妃吗?施晴想也不敢想,许久都没有答话。 果然这个女人藏了古怪,太子突然松手,只说了一句话,“算你通过了吧。”| 啊,施晴睁圆了双目,这样也可以通过?她还是通过了?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她处处防备,小心谨慎,害怕入了选妃的漩涡中。可是从一开始,局势就变得不可掌控,先是秦夫人、秦相爷,后是安国公太夫人,最后是太子。施晴想着,她最后的答话应该错了的,若表现得越想得到太子妃位或许更容易被淘汰。 施晴从厢房里出来后,面色很难看,不知道要如何对燕王说?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哼,不就是太子妃之位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听说施晴过关了,楚莹萱非常不服气,她也只是输在最后一个环节上吧? 施晴本不想理睬她,没人知道她被选中心里正难过着呢,哪知这位郡主这样难缠?非要拦着她,“喂,本郡主在问你话呢,你有没有一点尊卑礼仪,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有脸过来选太子妃?” 楚莹萱这一句话说得极其大声,引起了其她人的注意。她们被无情地淘汰,心里正不舒畅着,看到这边有热闹可看,都兴奋了一把。和顺郡主说得对,这个施晴自视过高,家底不殷实还来选妃,着实应该教训一把。 “请问郡主,小女怎么没有尊卑礼仪了?一直在大声嚷嚷的那个人是你吧,小女一句话都没说怎能算无礼?”施晴最瞧不过这些世族子女骄傲跋扈的性格,凭着自己的地位就可以随意欺辱一个普通百姓。 “你、你还有理了?”楚莹萱被施晴的几句话绕晕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堵她,只道,“你一没官衔、二没封诰,只是寄居在别人家的商家女子,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荣?上次你害菲燕皇姐落水,本郡主还没找你算账呢,听说这一次又是因你而起,皇姐才被关禁闭反思。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施晴被她越说越恼怒,所幸就教导教导她,“郡主没有任何依据就这样说小女,可谓是信口雌黄了。菲燕公主落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许府的客人都知道是公主想害人结果被自身所累,这谁也怪不得。再说关禁闭这事,小女作为秦府的一员还不知道此事的具体经过,郡主你一个外人又怎么知道呢?所以说,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郡主才疏学浅,不明是非,小女还是劝郡主多读些书,不要丢皇家的颜面才是。” 一席话说完,不止是楚莹萱愣住了,周遭的女孩子都愣住了,不知道施晴还有这么好的口才。堵得和顺郡主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你个施晴,你竟敢辱没本郡主?”和顺郡主双颊红红地,咬牙切齿,“你不想活了么?” “请问一个郡主能决断人的生死吗?”施晴听着这幼稚的话真是好笑,不想跟和顺郡主再辩驳下去,提脚就向前走。 “喂,你站住!你敢跟我去一个地方吗?若是敢,我就服了你!” “有什么不敢的,要去什么地方我随你去就是。”施晴一脸倔强,这个时候还真是要出点乱子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和顺郡主一听这话,立刻高兴地向前走,通过前院时却被两名太监拦住了,“这位姑娘,测试还没有结束,您不能出去。” “让开,本姑娘不是什么普通官家小姐。”和顺郡主推开挡道的两人,冲了出去。施晴也随同其后,想不到这个时候她还将身份看得这么重要。 前院里还等了不少参选太子妃的女眷家属,测试没结束之前,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谁通过了还是没通过。施晴当然是不想引起秦夫人的注意,因此拉低了和顺郡主道,“若是不想引人注意,我们就从另一条路走。” 此话正中楚莹萱下怀,她才不想中途有什么变化呢。二人弯着腰,翻过一截小院墙走了,楚莹萱但见施晴反应灵活,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样畏畏缩缩,心里已经有些佩服,只是面上仍旧是趾高气扬的表情。 二人来到一处宽敞地方,另一边是马厩,施晴才知道了楚莹萱的意思,原来是找她赛马来的。 “怎么样,你敢吗?”楚莹萱但见施晴脸上变了色,故意挑衅地道。 施晴从没骑过马,曾经三次在马下遇险,如今一看到高高的马头就有些晕眩,不过气势上头怎能服输?索性扬起了脖子回答,“有什么不敢的。” “那好,你我一人择一匹马,绕场三圈,谁先到达终点谁就得胜。你若是输了,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只要你承认了就好。”楚莹萱原先是游牧民族长大的,而后霓国统一中原,楚成王是游牧族最大的首领,带兵投于霓国皇帝手下,因此才封了领地。楚莹萱也就是唯一一位草原长大的郡主。 “话不要说得那么早,若是我赢了,你可要服我。”施晴也不服输,看着和顺郡主轻松地跳上马头,自己也拉着马缰上了鞍。这一次她不止要赛马,更要打破秦夫人的计划,为了自己,为了燕王,也绝不能入选成功。所以她不能输,更甚者,她还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从一开始,施晴就选中了彪悍的大公马,这在和顺郡主眼里不得不生出钦佩的神情。一个普普通通中原长大的女子也能赛过她,鞭子一抽,座下的马匹飞奔了出去! 耳边呼呼是风声,四周的幕景成了流动的风景,施晴从未觉得有如此欢快,仿佛恣意的人生在自己手中掌握! 身后的和顺很快超过了她,脸上还有得意的笑容。施晴再怎样厉害,也不懂骑术,自然赢不过她。 施晴不甘于落后,从头上拔下金簪,一鼓作气刺中马头。身下的马受了刺激,突然疯狂飞奔起来,同时还想甩掉骑在它背上的人。施晴紧紧地拽住马鬃,生怕一放松就会摔下去。 “你疯了吗?”和顺郡主见到那匹大公马好似发了怒,抬起前蹄一阵乱窜,就知道是施晴使了什么法子。 “让开,快让开。”突然,前院里走出不少官家小姐,大约是测试结束了准备回去,看到马道上冲过来一匹野马,都惊慌失措的大叫。 施晴也顾不得自身的危险,拽起马缰向另一边,人群中出现秦夫人的身影。她听说施晴过了关,心里正高兴,可一出来却看到施晴高高地坐在马头上,这不是自损形象吗? “快来人,将那匹疯马拦截下来!”秦夫人朝着院中一喊,不少侍卫骑上马追过来了,其中太子也在其中。 然而这匹疯马不是那么好拦截下来的,有不少侍卫都被摔落在地,有的还被马蹄无故伤了。施晴头晕目眩,被马儿晃得都快支撑不住了。别说比赛,这疯马已经绕场十圈不止。 就在施晴要被摔落的时候,一个青色的身影急速飞来,堪堪搂住往下沉的身子。二人连滚了十几米的路程才停下来。 人群渐渐靠近,施晴胸腔如被塞了块石子,还震荡不已。回身才知道救她的人是燕王,两个人抱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滚了那么远,施晴想这回总不会选她做太子妃了吧? “姨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施晴装作委屈地样子求秦夫人原谅。 秦夫人气地不行,她苦苦筹谋、细心安排,眼看明日施晴就要进宫面见皇后了,可这节骨眼上却出了这事!不止有失形象,还跟太子以外的男人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许是忍不下怒气,一向和蔼的秦夫人突然扬起了巴掌,施晴吓得缩了肩膀,想不到秦夫人不顾及颜面在这个时候教训她? ☆、第94章 落选 秦夫人气地不行,她细心安排、苦苦筹谋,眼看明日施晴就要进宫面见皇后了,可这节骨眼上却出了这事!不止有失形象,还跟太子以外的男人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秦夫人,消消气,晴姑娘身上受了伤,还是问清楚发生了何事再说吧?”燕王突然拦截住了正发着怒气的秦夫人手臂,话中淡淡地劝慰,仿佛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施晴不敢抬眼睛,没想到真正护着她的却是一个外人。看着她华美的衣衫满是泥土、还带了血迹,围拢过来的人群假意问候着施晴有没有伤到哪里,秦夫人也只好收手作罢。 “是晴姑娘与和顺郡主比试赛马在闹得这样的……”人群中一个姑娘道,很明显的意思是楚莹萱不服施晴能过关,所以才出的主意。 秦夫人的目光瞥向和顺,心里带了十足地怨恨,果然是有人故意挑衅。只是这施晴向来不是那么蠢的人,怎么就中了招,还是说那马有问题?是和顺郡主故意陷害施晴,让她失去这个机会? 楚莹萱被秦夫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她只是想跟施晴比赛而已,哪里想过这么严重的后果,当下似犯了错误一样低着头。再也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性。 “起驾回宫!”远处太子冷眼瞧着这一切,看着燕王跟施晴演的一场好戏,这二人果然非比寻常。当下也不在多留,挥了一下马鞭就准备回程。 “随我回去。”太子走后,秦夫人再没了心情,拉着施晴以及秦思烟回府。马车上一路静静的,秦思烟怕秦夫人恼怒晴表姐,一直紧张地握着手指。 到了秦府门口,秦夫人都没有发话,但是整张脸阴沉沉的。秦思烟想要劝解几句,却被施晴拦住了。这个时候只怕越劝慰越能出问题,还是忍着什么话都不说的好。 三人刚进府门,远处来了一位太监,好似有事要奏报。秦夫人面上一喜,拉着施晴站在原地,“这位公公,可是来传达喜讯的么?” “是,恭喜秦夫人。秦家三姑娘已入选过关,明日辰时可入宫面见皇后娘娘。” “三姑娘?三姑娘不是没参选吗,公公可否弄错?”秦夫人但听得是秦欣溶的名字,心里着实不相信。 “咱家不会弄错,就是三姑娘秦欣溶,一会儿她来了您就知道了。”小太监也不再啰嗦,传报了意思就准备出府。 “我们晴姑娘有什么消息吗?她一样也是入选过关了的。”秦夫人忍不住问道。 “上头没有说,咱家也不知道,还请秦夫人谅解。”小太监汇报完,不再作停留,出了院门就走了。 秦夫人站在琐碎的夕阳下一阵黯然神伤,怎么就偏巧出了这个事情?难不成好好的荣誉要让给二房吗,不甘心,她绝对不甘心! 施晴见着秦夫人这副表情就暗暗地高兴,总算这一次没有按着仇人给安排的路走下去。但仍旧装出一副委屈神情,正要开口替自己辩白,正门口就出现了秦欣溶的身影,“姨母,那是三表姐吗?” 秦夫人侧头一看,那一身红装,从打扮到风格着实不像老老实实的秦欣溶,直到她取下面纱给秦夫人行礼,才不得不相信。 “太太。欣溶给秦府争光了,没掉您的面子。”秦欣溶故意说着酸溜溜的话,以气死秦夫人为乐,谁让她处处压制自己,今日就风光给她看! “你倒是能耐不错,能混迹于安国公府还不被发现,意外地得到太子的青睐!”秦夫人的话也不中听,意思是说秦欣溶扮猪吃虎,计谋不错。 施晴懒得听她们唇枪舌战,装作腿痛向秦夫人告辞。 “你好生歇着去吧。”事已至此,秦夫人也毫无办法,若没有施晴,秦子卿头部受损也没人医治。还是先留着想想挽回的办法,实在不能利用了,再遣回家不迟。只是让施晴回去休息的话说得生硬了许多,话音不像先前那么柔和。 “是,多谢姨母。”施晴由秦思烟扶着慢慢向前,快到紫薇院时,后面的秦欣溶赶上了她们,挑衅的目光看着施晴道,“听说你从马上摔下来,是燕王接住的?好好的机会错失,岂不白费功夫?我若是你,我也悔死了。” 施晴冷眉相对没有说话,这个秦欣溶一高傲起来,果然变了个人似的。 “三姐姐,你别那么说,晴表姐已经够伤心了。”秦思烟不解这样的秦欣溶,但仍从中间调和。 “她会伤心?六妹妹,你太傻了,别被你晴表姐的外表蒙骗了。”秦欣溶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去,不再理睬这两人。 秦思烟没将秦欣溶的话听进去,反倒觉得变得更多的人是她而不是晴表姐,拉着施晴起身后劝说了几句,回了自己的院落。 “呀,姑娘,你的腿怎么了?”欢颜但见是六姑娘扶着主子进来的,心里就一哆嗦。 “没事,擦伤了而已,抹点药膏就行了。”施晴不记得从马上翻滚下来后的疼痛,只记得一个人将她护得好好的,那一瞬什么疼痛都忘记了。只记得一双清明而淡定的眸子。 “姑娘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弄成这样的?”岫丫打了一盆水进了房间,见欢颜小心掀起姑娘裙摆,才见雪白的腿上落了几道刮痕,青红瘀滞一片。 “说来话长,反正明日进宫我是不用去了。”施晴淡淡地道,除了这件事没人能影响她的心情。但随后又想到了秦欣溶,听说入选的女子一共四位,除开她与秦欣溶,另两位便是袁雪娴与名将之女李欣钥。 那么,她淘汰之后就只剩下三位。秦欣溶要争这个太子妃就相当容易了。 “姑娘,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欢颜忍不住地问。 “你们说三姑娘能当上太子妃吗?”施晴恍惚都问道,她今日一心为了防备自己,却忽视了她人。若是让秦欣溶当上太子妃,还有自己的活路吗?以她们之间的仇恨,秦欣溶一定会找她算账吧,说不定还会牵累到整个施家。 欢颜与岫丫面面相觑,原来今日的得胜者是三姑娘秦欣溶,看来二房不久就要翻身了吧? *** “妹妹,真是恭喜你,不曾想这么快就达成了愿望!恭祝妹妹早日成凤!”彼时,秦欣溶已经换下了原来的衣衫,换成了素净的淡黄镶边褙子。秦长清从外面回来,一听说消息就前来道喜。 秦欣溶却保持着平静的面容,没有让心中的喜悦冲昏头脑,目光冷冷地盯着飞上枝头的雅雀,缓缓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当然的。”秦长清精神亢奋,连连让妻子言氏斟茶倒水,侍候未来的太子妃娘娘。 “对了,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秦欣溶冷静地问。 “已经差不多了,我找到了与秦府作对的一个清官,拜托他将审理秦子卿的折子递上去,不久就会有消息。”秦长清穿着清一色长袍,自从让秦欣溶见到了自己不雅的一面,这些天都严严谨谨的。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秦欣溶的眼中变得很差。 “那就好。”秦欣溶喝了一口茶,没再跟秦长清多说,自己回了院子。呆在房间里,仔细一思索又觉得不对劲。施晴这样好的算计,似乎自从她来到秦府就能得到很好的待遇,这一次为什么发生这样凑巧的事情让她失去机会? 难道说她并不想入选太子妃,一切只是太太的计划? 夜色渐渐深了下来,秦欣溶却怎么也睡不着,思虑着赛马案件又想着如何面对皇后,让自己真正当上太子妃。很显然,仅凭家世是远远不够的,二房远没有大房荣耀。就好比别人的父亲是宰相,而她的父亲只是小小一个地方官员,根本不能与之媲美,只能想别的办法。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施晴,这两人都思虑着差不多是事情,只不过施晴想的是怎么阻止秦欣溶。若是用安定侯谭珂来压制她,已经远远不够了,再说这两人之间并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下聘礼,亲事也是不作数的。 忽然,外面的灯光一黯,一个人影钻了进来。施晴以为是墨痕,只能闭目无语,他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为何他总是趁着黑夜来看她? 也不怕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施晴猛然睁眼,一定要好好警戒这个人了!不然自己的名誉都被他毁了。 “怎么是你?”施晴但见昏暗中一袭青色的影子看着她,心里的防备与恼意立刻消失不见。 “怎么不能是我,难道还有别人进你房间?”燕王不大高兴,浑身透着清冷的光辉,与墨痕的气场截然不同。 “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来了?”施晴赶紧住嘴,不好意思地解释。想着自己躺在床上听燕王说话费力,慢慢爬起身,轻薄的被子滑落,不知不觉露出了肩头。 施晴又想缩回去,燕王已经伸手过来,帮她轻轻盖上,“想过来看看你的伤势,你这丫头怎么能孤注一掷,玩那么危险的游戏?若是我不在,你摔伤怎么办?又或者救你的人是太子,你又该怎么办?” 听着一连串的发问,施晴小脸红红的,原来燕王这样关心她,这样将她放在心里。 “我没事,再说你不是来了吗?”施晴微微笑,这一刻觉得被人关心着,真幸福。 ☆、第95章 许诺 听着一连串的发问,施晴小脸红红的,原来燕王这样关心她,这样将她放在心里。 “我没事,再说你不是来了吗?”施晴微微笑,这一刻觉得被人关心着,真幸福。 “来,让我看看你的腿——”说这话时,燕王已经撩起了施晴下半截的被子,还不等那人惊呼就将一只碧玉小脚捉在手上。燕王并非有意冒犯,也没想到什么男女之防,想的只是过不多久施晴就是会他的人,他现在看看她的伤势又能如何? “怎么了?”抬起头,燕王但见施晴的嘴能吞下一个鸽子蛋,心中疑虑顿起。 “没什么。”施晴但见自己藏羞已成了多余,便将另一只腿也从被子里拿出来,身上只穿了薄薄的寝衣,裤腿一拉上来就能看得见伤口。燕王温润的手指轻触上头,施晴竟有种触电的感觉在心里,对他的喜欢也就更甚。 燕王手中拿着一块发光的青石微微照亮下方,青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脸上愈发清俊。施晴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顾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若他一直这么爱她护她,她愿意随君一起,不管下刀山上火海都在所不辞。 “伤得这么重,擦过药没有?”燕王整副心思都在施晴的伤腿上,丝毫不知道眼前的人在看他,更不知道一瞬间她的心里生出那么多想法。 “擦过,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施晴凑过身,好奇地问。 “照明用的鹅卵石,你想要就赠你一块。”燕王抬头,施晴的俏脸已经在他身前。突然莫名地心中就生出一股情愫,要吃了眼前的女子。 燕王也没有细想,没有考虑这是在女子的闺房里,忽然搂住了施晴的腰身吻了上去,将小巧的红唇含在嘴里,如同含了一块方糖一样想更深的品味她的滋味。 那一瞬施晴仿佛被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任由着燕王将火烫的舌伸进自己嘴里恣意索取。这一回跟宫顶上的感觉又不同,除了甜蜜还有心惊、震撼,她觉得她似被人抽了丝快要死了一样。 “唔……”施晴呻吟着,整副身躯快要支撑不住燕王的热情,慢慢倒在床上。她前世没有吻过人,最多只是躺在表哥的肩膀上靠一靠,而现在……没有人能知道她心里面的感受,比火更烫,比酒更烈,原先还只是保守地向后仰着,随着燕王的深入,她愈发动情地抱住他宽厚的肩膀。 燕王周身就似一把火被点燃了,身下有东西在悄悄变化,隔着薄薄的衣裳抵着心爱女人的私处。施晴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害怕、惊慌、敏感各种情绪包围了她,不在给他所要,而是死死地推着压在身上的人,“别……” “姑娘,你屋里有人吗?”忽然门帘外一声响,岫丫端着蜡烛过来了。 燕王迅速地从施晴身上翻身而下,躲进了被子里,施晴才勉强干咳两声,“是我刚刚起了身,没事,你去睡吧。” “哦,姑娘有事就叫我。”岫丫端着烛火,张望了两下走开了。 燕王从被子里钻出来,将人搂进怀里,轻轻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施晴粉拳捶着燕王的肩膀,焦躁的情绪终于复原,刚刚他们的抵死缠绵可是犯了大忌的。 “来了葵水没有?”他的手要去探她的下面,半路上却被施晴捉住了。燕王怎么能这样欺负她,她还是闺中女孩,而他却已二十有余。 “嗯。”施晴的脸瞬即红了,她也是才知道这副身躯是很早就来了葵水的,只不过还不正常,偶尔很长时间才有一次。 “养好身子,等我娶你。”燕王别的话不说,重中之重是交代这句。 施晴想到男女之事又羞红了脸,好在晚上天黑,对面的人也看不到。想着燕王的吻技这样熟稔,自己到底是他的第几个女孩? “你府里有几个人侍候你?”施晴佯装着怒气询问燕王。 “这就管起家来了”燕王拍了拍怀中女子的小脸,忍不住啄了啄她的唇,“不多,就四个。” 四个还不多?这回轮到施晴无语了,心里又是嫉妒又是难过,想着之前之后都是那些女人陪伴燕王,与他做床上最欢乐的事,心里着实不舒畅。可是她也知道,王亲贵族家特别是皇子们,一旦成年后就会被家中长辈灌输子嗣后代的事情,接着会给他们选许多妻妾。譬如她仅仅知道太子府上有名望的妾就有五个,别说其它的了。 “你放心,和她们只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燕王说着将只穿了寝衣的施晴拥入怀中,深情地闭上眼睛。或许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他放松一会,一回到燕王府便又是计谋与权术。 施晴稍有安慰,想着燕王娶那些女人也是被迫的,也就无心责备他了。挑眉看了看窗外,夜虽然黑着,可他也不能一直呆在她的闺房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问,“喂,你还不走?” “这就走”燕王道完,将怀里的一瓶药拿出来,“这是宫里秘制疗伤的药,你明天涂在伤口,过些天就会好。” “哦。”施晴不想燕王还给她带了药,一并接过手里的东西,连着那块发光的鹅卵石。 “这些天我被太子的人盯上了,有可能我们见不了面,但你别心急,记得我心里有你就行。”简简单单一句话,施晴却听得感动不已,点点头看着燕王从窗口跳出,翻出了院墙。 这一晚上,想着燕王的话,又想着自己未来的命运,施晴再一次失眠了。别说燕王能不能娶她,就是她能不能嫁给皇亲贵族还是个问题,一方面她逃不了秦府对她的施压,另一方面她只是皇商身份。 *** 第二日,秦欣溶很早就起身了,穿了件挑丝双笿云雁装,盘了最显大气的发髻,云鬓之间只插了两根金凤镂花长簪。打扮出来后相貌端庄、灼灼其华。 府外有宫里的马车来接,秦家大房的姑娘们眼睁睁地看着秦欣溶乘了马车而去,心里的思绪沉甸甸的,以前对她的忽略太多,现在的光鲜竟让她们难以接受。 只有老太太依旧保持着沉敛的性子,“三丫头再有本事、能耐再大,也跟秦府脱不了关系。今日的光鲜不能代表以后,依我看,那丫头气数未成。” “老太太的意思是……”秦夫人在这一刻有莫名地欢喜在,不管如何,她不希望是秦欣溶夺得了太子妃之冠。 “只有那一点家底在,皇后还看不上这样的人做她的儿媳,再说后宫之中一山不容二虎,等秦欣溶爬到了皇后的位置,还有原皇后的位置在吗?”老太太毕竟是过来人,经历了无数风雨,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关键。所以,秦欣溶绝不可能是太子妃,这也算是她白做的努力,反让大房的人看清了她的心思。 一路马车悠悠而过,还是通往皇宫的这条街,然而秦欣溶却从未觉得有这样满足。从此她将变成凤凰,再也不受旁人的欺辱,为父亲、为二房争荣。 “姑娘,到了。”车窗外有嬷嬷提醒,秦欣溶答应一声下了马车,这时就见旁边另一辆马车也停着在,想必是一同进宫的入选者。 看见袁雪娴,秦欣溶对她微微笑了笑,想起来她就是那位弹古筝弹地好的女孩。不过对方的神采远不如她那么好,仿佛有什么心事拿捏着。 袁雪娴也对秦欣溶投以微笑,意外地没有看到施晴的人,这么说她可以不用来了?真是幸运……不用像她要背负家族的负担讨皇后欢心,是为了嫁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秦欣溶没将家世、才艺、长相都比她优秀的袁雪娴放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默默地进了皇宫的大门,家底好又能怎样,没有必胜的心就永远不会赢! 初夏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金色的光线打在碧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灼人双目的光辉。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如画铺卷,身着军铠的侍卫整齐巡逻。秦欣溶突然感觉这一天极其美好,阳光是那么暖那么暖照耀她心头。 前面有内监引路,秦欣溶与袁雪娴一起随同着来到皇后所居的宫殿。彼时,名将之女李欣钥已经早了一步坐在位上。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来不及打量对方,秦欣溶率先跪在皇后宝座之下,可恨的是袁雪娴的声音总不能与之保持一致,反而慢了半拍。 “平身,赐坐。”皇后保持着温和地笑容,伸手叫两位女子起身,目光打量到秦欣溶身上不由一亮,这女子果然有胆识有智谋,竟能通关到此。 秦欣溶感觉到皇后在注意她,心里不由又欢喜了几分,谢恩之后在李欣钥对面就座。李欣钥眸光一掠,犀利的眸子盯在了秦欣溶身上,眼里竟是藐视。 秦欣溶但笑不语,只见她身上衣饰华美,妆容精致,也同自己一样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心里便有几分感叹,看来真正的对手就是她了。 “能走上这一关的都不错,不过在本宫这儿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就能决定你们的胜负。从今日起,你们放心住在宫中,所有的礼仪、知识都由嬷嬷教导,能过关者谁就是太子妃。” 原来是这样,皇后的话说完,秦欣溶才明白这里头的意思。只是她不知要在宫里留多久才能通过? “娘娘,有限定的时间吗?”一旁,李欣钥提出了秦欣溶所想。 皇后神情有一瞬变暗,显然是不太高兴,“按着本宫的吩咐,不需要那么多疑问。” “是。”李欣钥低头的一瞬有些悔意,不应该问的这么唐突。通过方才的事情,秦欣溶更加知道了今后要注意的事情,自己不仅要努力,还要听从皇后的吩咐。 太阳落土后,秦府的人见三姑娘还没有回来,让小厮分别去打探了京城其她两位女孩的情况,才知秦欣溶是被皇后留在宫里了。 秦夫人刚镇定下来的心又慌乱了,这么说秦欣溶当上太子妃还是有希望的,这可如何是好?二房若是就此风光了,还有大房的出路吗? 心绪还没有沉静下来,却听院外一名小厮慌乱地叫喊,“不好了,太太,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秦夫人紧张地一颗心都快跳出来,却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会出问题。 进来的小厮禀报,“今天兆尹县的大人弹劾了大少爷,说大少爷在洪桥塌陷、治理水灾时贪污了县城小官的银子,赈灾的粮食与饷银发放有误,延误了灾情……现今要夺了大少爷的官衔。” “什么?”秦夫人心中如受了重锤,差点就站立不稳,扶着后面的柜门才勉强稳了心神。怎么可能?她秦府家大势大,根本不缺这一点点小钱,况且秦子卿的为人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件事老爷知道吗?”秦夫人紧咬着嘴唇,似乎要咬出血珠来,然而这样依然不能平稳她慌乱的心。 “相爷刚刚知道,目前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夫人不必太担心”小厮劝解,又匆忙提醒秦夫人,“此事还不宜告诉大少爷,以免引起头痛反复……” “自然,你先去吧。”秦夫人交代完,就往自己宅院的另一边厢房行去。 然而防备得还是晚了,秦子卿经过医治,已经能适当从床榻上起身,看看文书。可不知是哪个院的丫头在窗口嚼舌,被他听到皇帝要削他官职的事情,立时头痛又发作了。 秦夫人进门正看见儿子抱着头倒在地上,窗户外似乎还有动静,秦夫人一边让人去捉了故意告密的人,一边嘶声去叫人请施晴过来。 “卿儿,你怎么样,别吓为娘啊……”秦夫人此刻真想将害儿子的人抽筋剥皮,无论如何也要找出隐藏在背后的元凶。急红的眼眸嗜血般骇人,当看到施晴进来才稍稍平坦。 ☆、第96章 太子妃是谁 “卿儿,你怎么样,别吓为娘啊……”秦夫人此刻真想将害儿子的人抽筋剥皮,无论如何也要找出隐藏在背后的元凶。急红的眼眸嗜血般骇人,当看到施晴进来才稍稍平复。 “姨母,表哥怎么了?”施晴进来时,但见秦子卿抱头痛苦状,心里多了丝焦急,却并无以往痛心的情绪。 “晴丫头,快帮姨母看看,你表哥不知听了谁的闲言碎语,一时头痛发作,你若有办法就帮我劝劝卿儿。”秦夫人让到一边,知道秦子卿在意以前的陌琉璃,而施晴恰恰长得像她,或许可以帮儿子治治心病。 说来也怪,自从施晴进门,秦子卿头痛的症状就好了许多,双手仍旧捂着头,只是一双清明的眼眸怔怔地看着施晴。似乎能从施晴的外表看出琉璃的真心。 她,果然是关心他的吗? “表哥,你尽量放松一些,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施晴语声温柔,也不知秦子卿此时的表情为何魔怔了,轻轻抬起一缕他脑后的头发随后放下。 “怎么样?”秦夫人也在一旁目睹了秦子卿的怪异状,不过根本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儿子的伤势才是大事。 “伤口又开了,我再去按原来的药方调一点药,姨母,为保险起见,还是去寻一位治头伤的太医吧,我担心表哥往后会留下后遗症。” 秦夫人听到施晴如此说,心里的担忧更甚,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去请太医。走到门口,刚巧碰到王妈妈等人,凝神问道,“怎么样,人抓住了吗?” “没有,只看到往长春院的方向跑了,太太,想害大少爷的人会不会是秦姨娘?” “看清楚是谁了吗?”秦夫人紧绷着脸,这些天又愈发憔悴了,肤色显然没有以往明亮。 “只看到是两个着深衣的丫头,面相没看清。”王妈妈又答。 “不管是谁,若是胆敢伤害我儿的都没有好下场!”秦夫人捏紧了拳头,才吩咐人速速去请一个太医。 厢房里施晴正要转身离开,却蓦然被病榻上的人拉住双手,“琉璃,琉璃,你别走,我知道是你……” 秦子卿自从头伤复发,再也没了往日的清俊神采,披散着头发眼波涣散,然而握着施晴的手却紧紧的,没有松开的意思。 “表哥,你放手啊,我不是琉璃,我是施晴啊——”施晴觉得难堪,此情此景若是被秦夫人看到该怎么办? “我不放手,我知道你就是琉璃,那天我亲耳听到了你的琴音……”秦子卿状似清醒,却又并不清醒,一声声只是吐露自己对琉璃的思恋。 “我说了,我不是!”施晴不得已只好点了一下秦子卿手上的穴道,顿时腕上一松挣脱了束缚。这时,秦夫人刚好走进了门,听着儿子一声声叫着琉璃的名字,悔不当初。是自己,亲手抹杀了儿子的幸福! “姨母,表哥他怎么回事啊?”施晴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秦夫人身后,一边小心地观察她脸上的神色。 “没事,你表哥在思恋他表妹,估计看错人了。”秦夫人小心地解释,同时也害怕儿子是命数到了尽头,容易看到鬼魂,说不定是陌琉璃真的来寻他了?想到这里,秦夫人生生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拍秦子卿的肩膀,软声安慰几句。 施晴见着病榻上的人渐渐闭上眼睛,心里的难安才平复,“姨母,这些天菲燕公主怎么不来看看表哥?” “不来也好,我还能省省心”秦夫人看着施晴,深深叹了口气,“他们夫妻的事我也不想管了,由他们闹去。” 许久,厢房里都是沉默的,直到宫里的陈太医过来。陈太医自然是认识秦子卿的,放下药箱,仔细检查了伤口又把了脉才道,“贵公子的头伤虽然护理得很好,然而他心情抑郁,几次复发已经生了血块出来。即使马上治好,往后也会得头风病。” “啊”秦夫人吓得面色苍白,只差要跪地祈求了,好不容易才镇定神色,“太医,我儿的伤还能不能完全治好?” “照他目前的情况是不能,或者说他时常情绪郁结,会恶化病情。不过前面那一位医者已经改善了,是不是给给贵公子施了针灸?”太医摸着胡须,重新去把脉。 “是小女施的针灸。”施晴连忙蹲身行礼。 陈太医难以置信地样子看着施晴,似乎不太接受一个小小姑娘家会施诊。直到秦夫人点头承认,“是,我儿的头痛病一直是晴丫头再治。” “既如此,接下来就好办了。只要贵公子有头痛的迹象,姑娘便可替他针灸一下,这样就可以抑制病情了。”陈太医开了方子,知道施晴会看诊,将药方递给她看了,一起确诊无误后才交给秦夫人。 “多谢太医。”秦夫人经受了这一打击,只怕要流泪满面了,但是此时此刻又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只能强忍着。 “不谢,您该谢的是这位姑娘。”陈太医收了诊金,才背起药箱另去别家看诊。 有了给秦子卿看诊的先例,秦夫人不得不将龌龊的思想收回腹中,若往后施晴真的顺着她铺的路做了太子妃,恐怕以后都不能再踏入秦府给儿子针灸头痛病。此际是想怎么千方百计将她留下来才好,而不是一无用处后就将之往施家赶。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你表哥有什么不好我再叫你。”秦夫人的话温婉了许多,看施晴就似看另一个女儿。 “是,姨母也早点歇着。”施晴转身的一瞬,有蔑视的神色在。她所谓的姨母从未将她视作一家人,不过是有用就留着,无用就扔掉的想法。 这一晚秦相爷半夜才回秦府,哪里都没去,就去了合欢院与秦夫人商量事情。 “怎么样,事情都查出来了吗?”秦夫人一早就跟秦相爷商议过,男主外,女主内,二人达成协议都不管对方的事。若是有事发生,另一人才能参与出出主意。秦相爷一进门,秦夫人便从榻上起了身,亲自斟了杯茶水给老爷。 “出来了,是兆尹县的张大人发的案”秦相爷含着一口水,面相紫涨地可怕,“那些清官本相根本不曾放在眼中,他竟然招惹到我的头上!” “那些人对抗秦府也不是一日两日,圣上面前不过鸡蛋碰石头,老爷也不必气急”秦夫人适时地劝说,“只是当务之急怎么处理子卿的案子,听说要削官职是真的吗?” 秦夫人声音都有些颤抖在昏暗不明的烛光下越发显得凄凉,这句话正提醒了秦相爷,事发突然,怎么刚巧是秦子卿病中不能上朝出的问题? “明日我再让人查查,落实情况。你也注意一下这院里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秦相爷思虑了半天,沉默地道。 “老爷是担心……此事有人暗中陷害?”秦夫人突然就想起今日傍晚有人在儿子窗前探头探脑,害得他得了头风的疾病。原本她不打算将秦子卿头伤复发的事告诉老爷,但是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说了。 “果然有这事?”秦相爷心思打定,决定这件案子要好好地查下去,查个水落石出。才能知道是谁暗害他们。 秦夫人点头之后也没有别的话要说,接着秦相爷站起身就往外走。秦夫人有心不甘心地想挽留,“老爷,都这么晚了,您还上哪里去?” “去长春院。”秦相爷丝毫不考虑秦夫人的心情,踏步就消失在了院墙外。 经过两件事,秦夫人料定害儿子的便是秦姨娘所为,如今老爷是夜夜留宿那里,自己的原配妻子不管不问。也好,反正她有权利在手,只要秦姨娘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就立即毙命。 *** 皇后寝殿中,秦欣溶、李欣钥、袁雪娴三人分开教习,清晨寅时就起床,梳妆整齐后由嬷嬷带领着学规矩。学的规矩种类繁多,从基本礼仪到站、坐、走的姿势,以及脸上的表情等等。起初秦欣溶还觉得有一丝新鲜味儿,而慢慢到了第三日就感到枯燥不已。 那些教习嬷嬷严厉地很,丝毫不给她们官家小姐的脸面,甚至从不顾虑她们三人中谁会是太子妃娘娘,总之是没学好就要挨罚。 自然,秦欣溶的忍辱负重是挨罚最少的一位,而李欣钥时常与嬷嬷拌嘴,袁雪娴更多的只是哭泣。一天天下来,收获并不是很多。 除此之外,她们三人根本见不到其她的人,也包括太子之内。 到了晚上,还要聆听皇后的训言。这一切让秦欣溶失去了往日必胜的信心,甚至猜疑着皇后这么做的真正想法。 某一日午后,教习结束。秦欣溶回到休息的地方,意外地听到了宫女们的谈话,也知道了皇后娘娘从开始到现在根本没有打算测试谁,她心中的太子妃其实另有人选。 “听说明日还要来一位梅姑娘吧,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没有参加太子选妃直接入宫的。” “是吗,那另三位姑娘作何打算,总不会是白白地受教吧?” “我也不知道,估计她们中没人会成为太子妃。” ☆、第97章 册封郡主 “是吗,那另三位姑娘作何打算,总不会是白白地受教吧?” “我也不知道,估计她们中没人会成为太子妃。” 默默躲在屏风后偷听的秦欣溶如遭受重击,什么,娘娘根本不会从她们中挑选?原来太子妃另有其人?那么她这些天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一瞬秦欣溶痛苦、阴鸷地似地狱里的魔鬼,失手打碎了桌边的茶盏。响声让那些闲谈的宫女们立刻住了嘴,纷纷散到了一边。 身后李欣钥不明情况地入内,这些天秦欣溶的表现着实令她佩服,不过她跟她不同,她受不了下等奴才的辱骂,就算不能做太子妃也不能辱没了李府的大将之风! “这是怎么了,好似受了刺激一样?”李欣钥没少打击秦欣溶,这两个人一向不和。 “不关你的事。”秦欣溶很冷漠,即便听闻了可怕的消息也不会告诉给与之为敌的李欣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稀罕你告诉我。”李欣钥转身便走,相对来说袁雪娴比秦欣溶要好相处一倍不止,虽然都是为太子妃之位而来,但至少她没将自己当敌人、处处防备自己。 隔了一日,那位梅姑娘果然是到了,被皇后安排到与三人一同教习。梅姑娘长相普通,家世也并不显赫,唯一的好处是与皇后是亲属关系。然而,就凭着这一点,教习的嬷嬷就很给梅姑娘面子,即使有出错误也不会随便惩罚,而是耐心的一遍遍教导。 这些看在秦欣溶眼里,只会更叫她心酸,下人狗眼看人低,果然一开始就没将她们当太子妃看待。是她太蠢了看不透这些,也或许是皇后的权利太大,再有本事的她也会被不知不觉算计其中。 这样的生活秦欣溶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看着是教导她们的日子,可过的生活却连一个普通宫女都不如。 秦欣溶想去找皇后说明一切的那日,皇上突然临时入了永安宫。看到正在教习的她们问了两句话,随后便走了。 身旁李欣钥突然跪坐在地,请求地看向严厉的教习嬷嬷,“小女肚子痛,请嬷嬷通融一下。” “哼,每次都是你爱耍花招,最好给我规矩一点,不然嬷嬷手上的鞭子可不长眼睛。”教习嬷嬷不肯放行,对李欣钥肚子痛的事情一脸怀疑。 “嬷嬷,你就让她去吧,若是失了节,也是嬷嬷的教导方法有误。”一旁袁雪娴不忍,主动帮着求情。 “快去快回。” “是,多谢嬷嬷。”李欣钥看了规规矩矩的梅姑娘与一脸漠视的秦欣溶一眼,捧着肚子跑掉了。 没过多久,皇后照例来巡查。梅姑娘看起来老实本分,却很懂得察言观色,皇后一来就腻歪在她身旁各种孝敬。看得秦欣溶直红眼睛,想着皇后到底存什么心,既然没想让她们做太子妃,为何还要留她们在宫中? “好了,你们明日不必训练了,在宫里休息一日吧。”皇后的嗓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姑母,那明日之后呢?”梅姑娘一脸笑嘻嘻地,撒娇地道。 “明日之后改学声乐,你们自己挑自己喜欢的乐器。”皇后说完,才注意到李欣钥不在,旁边嬷嬷代答了一句,“那小蹄子先时就称自己肚子痛,已经去了半日了还不来。” “这中间有谁来过没有?”皇后沉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皇上来过一次。”嬷嬷毕恭毕敬地答。 “不必等她了,你们接着训练。”皇后的脸阴郁了下来,与此同时秦欣溶也察觉出了会出什么事。果然酉时时分,从乾坤殿那边就传来新消息,命李欣钥不必在教习了,晋封为才人。 教习结束后,秦欣溶悄悄去了皇后安息的寝宫,瞥眼却见原本端庄的娘娘披头散发站立在镜子前,手中握着一把剪刀直刺入内,直到弄出镜子碎裂的响声。 秦欣溶斗胆进去,跪在鲜红地毯上,“娘娘息怒,李欣钥如此小人不值得娘娘难过,欣溶愿意一直陪伴在娘娘身边,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皇后突然回头,一脸狰狞的面容,双眼猩红,突然抓住秦欣溶的前襟问,“你可知本宫为何发怒吗?” “欣溶愿闻其详。”秦欣溶掩饰住内心的恐慌,乖巧地道。 “那是因为李欣钥的事迹让本宫想起了一个贱人”皇后放开了秦欣溶,闭目静静地回忆,“多年以前,本宫跟家中的闺友一同入宫,发誓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抛弃对方。那个贱人却欺骗了本宫,处心积累引得皇上注意了她,封妃赐金,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而本宫却因一件小事被贬入后庭。从此天地相隔。” “后来娘娘出来了吗?”秦欣溶情不自禁问道。 “那贱人过了两年安逸生活,后来想起了本宫,将本宫接出了后庭,从此之后她的荣耀被我取而代之,你知道本宫是怎么处罚她的吗?” 秦欣溶摇摇头,表示不知“你当然不知道,本宫将她剥皮抽筋了,让她享尽后宫最严酷的酷刑!随后在她的小脸上刻字,可惜那贱人没支撑住,最后被吓死了”皇后感叹地道完,再次握紧剪刀狠狠刺向镜面,“这就是背叛本宫的下场!” 秦欣溶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表面温婉的皇后内心却如此扭曲,与之常伴,莫不是与恶魔为伍?然而现在不投靠皇后的话,等到以后就这个机会了,“李欣钥一样也会得到那个现场,娘娘放心,欣溶跟娘娘一同静候佳音。” “对了,你过来找本宫是为何事?”皇后放下剪刀,怒气发泄完,心里清静不少。 “欣溶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常伴娘娘左右,做娘娘的义女。”秦欣溶闭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若与太子妃无缘,只能呆在皇后身边做一个下人,这样没名没分的事她不想要。 “你的眼光倒高,不知本宫已有一个义女了吗?”皇后眼里竟是不屑,这样的要求她根本不会答应。 “菲燕公主虽是您的义女,却并不能为您所用,何况她已经嫁入秦府,就是秦府的人。” “你在秦府长大,难不成就不是秦府的人了?”皇后冷笑。 “一切由娘娘说得算,欣溶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根本。”秦欣溶下了狠心,若是无名无分地回到秦府,岂不是被那些人嘲笑死?所以她不得不铤而走险。 “算你有计谋,你怎知本宫没打算让你做太子妃呢?”皇后凝视秦欣溶,反问一句。 “从嬷嬷对小女的态度,从娘娘看小女的眼神。“秦欣溶诚恳地道。 *** 翌日传来秦府二少爷秦长清封官的事情,同时也是秦欣溶风光回府的一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有女秦氏,娴静端庄,秀外慧中。故特赐“淑仪”为字,封“静怡郡主”。钦此。” “妹妹,恭喜你了,如今摆脱了秦府二房嫡女的身份,荣获二品郡主的封号。以后二哥见到你还要行礼。”秦长清兴致勃勃地来到秦欣溶的院子,同封号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些赏礼。 “可惜的是得不到太子妃之位!我不会罢休的!”秦欣溶并没有满足之感,投靠皇后是被迫之选,此后她还会想尽办法进入东宫。 “全天下也没有几个郡主,妹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摆脱了那个纨绔子弟谭珂。你不知,这几日他都等不及了,急着让平定老侯爷过来与老太太商谈亲事,聘礼都下下来了。” “老太太如何说?”秦欣溶极其冷静地问。 “老太太自然说你去参选太子妃了,暂时不能决定。结果平定老侯爷发了一顿脾气后走了。” 福寿院中,老太太与秦夫人正在商量此事。老太太料想秦欣溶不会选为太子妃,所以与平定侯的亲事自然是她无疑。谁知今日回来的却不是原来的秦欣溶,而是受了加封的“静怡郡主”。 那么,平定侯的亲事也就不能给她了,因为身份不配。 “老太太怎么觉得,现在府里头只剩下一个五丫头,四丫头是早就定了汗王的。”秦夫人无心筹谋此事,眼下儿子秦子卿的事还未解决,过来与老太太谈话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就只有将五丫头配给平定侯了,虽然委屈了她,可也是没办法的事。”老太太眼里,大房的庶女比二房的嫡女还要金贵,是有理由的。只不过这又涉及到以往的秘辛,总之不可告人。所以二房的秦欣溶虽是嫡女,却一直不怎么看重,只希望此事过了能够掩过去。 事情商议之后,秦夫人定了好日子,四姑娘秦婉凝与五姑娘秦霜华本是同胞姐妹,让她们在同一天出阁也是一桩喜事。 六月二十日这日,定位秦婉凝小嫁,由汗王那边过来抬人。秦府这边办喜酒,为的却是秦霜华与谭珂的定亲之礼。 这件事商议下来,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秦霜华,哭着喊着不想嫁给谭珂为妻,“太太,霜华宁愿去给汗王做妾,也不要嫁到平定侯府,求太太开恩——” ☆、第98章 双囍 这件事商议下来,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秦霜华,哭着喊着不想嫁给谭珂为妻,“太太,霜华宁愿去给汗王做妾,也不要嫁到平定侯府,求太太开恩——” 秦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脸漠视,先前让秦霜华去汗王府还百般不愿的,这时候却改变了主意。 “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汗王看上了你姐姐,婚事早就商定下来了,也不能临时改变”秦夫人扶起哭泣不止的五姑娘,帮她擦去眼角泪水,与平定侯联姻之事绝不能再变更,否则更难于解决。为了抚慰秦霜华,秦夫人只得装作慈母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原本定的也不是你,可巧三丫头又成了郡主,婚事只能你来担当了。” 秦霜华哭着道,“不是还有六妹妹和晴姑娘吗,太太将人换掉不也一样吗?” 秦夫人暗自冷笑,秦霜华想得倒好,让别人替她去。也不想想另两个的身份,不过脸上仍旧保持着平静解释,“你六妹妹还小,要过两年才能及笄,自然是不能够去的。至于晴姑娘那就更不能去了,她虽寄居我们家到底是外人——” “太太,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吧,那谭柯风流成性、暴虐闻名,我要是嫁过去还有我的活路吗?” “傻丫头,你应该这样想啊,他是习性不好没错,但你可以尝试着改变他,让他学好。再怎么他袭的也是爵位,虽是个虚的,可在京城里也有响当当的名号。再说你嫁过去就是一家主母之位,哪个妾室不得听你的?你说是不是?”秦夫人好一番劝慰,秦霜华终于不闹腾了,想着这件事是定下了,怎么改变也改变了现实。除非自己也有郡主的封号,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她绝没有三姐姐运气那么好。 出了合欢院,秦霜华竟然在院外撞见了姐姐秦婉凝,自上次的落水事件发生,姐妹俩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秦霜华看着秦婉凝更是愤恨的眼神,都是她,自己的亲姐姐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秦婉凝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就往秦夫人的院子里走,却被秦霜华伸臂拦住了,“上次你不是说你是为我好吗,因为我不想去汗王府你才代我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要是答应我们换过来,我们还做好姐妹。” 秦婉凝发出一声冷笑,“我凭什么要跟你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娘也是被你逼死的,我的心都被你寒透了,亏你还能说出这句话!” “你!”秦霜华震惊极了,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打在秦婉凝脸上,从此二人的姐妹之情是真的结束了。 秦婉玲捂着面容足足瞪了秦霜华一刻钟,才走进太太的院子,临走时才发出一话,“从此以后,我不是你姐姐了。” 六月二十日很快到来,这一天,秦夫人带人将秦霜华的院子与秦婉玲的房间装饰了一番,正苑里都贴了囍字。 为了不混淆二人的婚礼,辰时起,汗王府那边就过来人了。汗王并不在迎驾之中,是因为顺德太妃给了秦夫人面子,毕竟自己的儿子是纳妾,不能让正妻受了冷落。因此成亲的礼仪十分简单,只将人接过去,直接入洞房。 午时时分,平定侯那边才来人,在秦府热闹了半日才散席。 这一天过去,秦府里一连嫁了两个女孩子,可谓是双喜临门。秦夫人、老太太累了一天,腰也乏了才进屋休息。 彼时施晴一个人坐在院外,思前想后,难以入眠。自那日一别,燕王已有大半个月没消息了,也没跟她联络。虽然记得他曾经深情许诺的话,可仍旧心里会挂念,会想他此时此刻会做什么,有没有想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施晴有些打盹,石凳子上冰冰凉凉的,好似有寒气入体。 “姑娘,姑娘进去休息吧?”欢颜拿了披风出来给施晴盖上,心里头也不知主子在想什么,总之在寒夜下,总让人感觉凄凉。 “哦,我睡着了吗?”施晴迷迷糊糊地起身,由欢颜扶着往屋里走。 “喊了姑娘好几声,大约是困着了吧?”欢颜总觉得主子跟往常不一样,坐在院外好似在等人,犹豫地开口问,“姑娘是在想什么吗,看着今日四姑娘与五姑娘出嫁,所以?” “哪有,你多想了……”施晴一笑,掩饰过去了。 回到房间,施晴头沾枕头就睡过去了,过不久耳边突然响起两声“丫头”。睁眼一看,是燕王正坐在自己床边上,手指拨弄着她额前的一缕散发。 “我是在做梦吗?”施晴抚上那只手,觉得眼前的景象那样不真实。 清俊的人影没有答话,直接附身给了施晴一个吻,随后贴在她耳边轻声问,“是真的吗?” “是假的也要。”施晴手臂一伸,深情地拥住燕王宽阔的肩膀。 “傻丫头”燕王吻着身下女孩鬓边的发髻,呢喃,“有没有想我?” “真的是你?”施晴被耳边的湿吻弄清醒了,眼眸也蓦然睁大,定定地看着眼前俊逸冷酷的男子。 燕王恋爱地在施晴鼻梁上刮了一下,接着翻身上了床榻,躺在朝思夜想的女人身旁。抬腿时不知扯到了什么,碰到伤口,忍不住轻吁一声。 “你怎么了,受伤了?”施晴立即翻身坐起,紧张地问。 “一点小伤,不打紧。”虽这么说,燕王忍着疼痛仍是冒出颗颗冷汗。 施晴知道很严重,也不顾自己身上单衣薄衫,急忙找出先前压在枕头下的鹅卵石替燕王照明,只见右腿脚踝上方被什么东西给钻了一个深洞,看着就让人头皮发寒。 他一定很痛吧? “半个月前的伤口,现在已经在愈合了。”燕王没有告诉施晴,这是他上次从秦府回去的路上遇到太子的人,中了他们的陷阱才留下的。为了不被太子发觉,他忍痛走了很久的路才到王府。 听着这淡淡的解释,施晴还是忍不住落泪,他受伤为什么还要来看她? “丫头,你好美——”清凉的月光洒下,合着发光的鹅卵石,将施晴的身影照得很美,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白色的寝衣包裹着玲珑身形,再加上一张完美的冷俏面容。在迷蒙的黑色暗景中,将施晴衬托到极致。 施晴还不及出声,燕王已经托起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二人双双倒在床榻上。因为上次施晴吃醋的话,燕王已经好几天没碰过别的女人,此时搂着娇软的身子如火侵袭。 一阵热情的拥吻之后,二人才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施晴毕竟是未婚女子,不能太过放肆。因此燕王也只能深深叹息一声,手指摸着枕边人的耳垂,声音轻细,“让我陪你一晚,明早再走,好吗?” “不会被发现吗?”施晴担忧地问。 “我小心些,应该不会。”燕王轻声道,是因为这一夜过去,又不知什么时候来看望施晴了。 “嗯。” 二人沉默地都没有提及婚事,燕王想至少也要等到施晴及笄。然而,某些事情却不容他等到那个时候了,因为第二日,太子已经在朝堂上向皇帝提了燕王的亲事! 彼时,太子妃已经确定下来,自然是那位皇后的侄女梅姑娘。太子没有任何异议,反正谁是太子妃对他来说都一样。 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太子才向皇帝发话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告之父皇。” “你说,有何事?” “儿臣的弟弟们除五皇子、六皇子都已长大成人,如今儿臣也有了太子妃,唯独四弟还没有正妻,儿臣想通过测试的袁雪娴姑娘不错,不如将之送给四弟做正妃。” “嗯,主意倒是不错,难为你为燕王着想。”皇帝思虑再三,这个袁姑娘也是当日入选太子妃的佼佼者,如若就此失选不免让袁爱卿难堪,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索性答应下来。 而此时的燕王还在府上养伤,因此这些天都没有去朝堂上,皇帝赐婚的圣旨下来脸色都白了。第一个想法便是拒婚,他怎么能对得起曾经许诺过的施晴呢? 再说袁雪娴,他认都不认识,怎么能娶她? 消息传到秦府,便成了燕王主动请求赐婚,要袁姑娘嫁给他。京城里都在谈论此事,说入选太子妃的几位姑娘各有各的归宿,唯独寄居秦府的晴姑娘最可怜,到头来是两头空,什么都没有得到! 施晴根本不在乎外头的说法,只在乎燕王另娶她人是不是真的。她觉得不是,昨晚上他们还相亲相爱,难分难舍,今日却生出骤变。她宁愿相信燕王是有苦衷的。 不过多久,燕王果然拿着圣旨去乾清殿退婚,不过却招来皇帝的雷霆之怒,骂燕王不知好歹! 燕王虽是皇帝的第四子,可一直得不到重用,是因为生母位份不高,又早早去世,前朝中没有支持他的人在,唯有一个称地上朋友的该是他的“皇叔”——汗王。 燕王宁愿被皇帝责罚,也不愿接受这桩婚姻,对他来说,被安排的命运已经够多了,从现在起他要自己掌控! ☆、第99章 逼婚 “拿着圣旨,滚出朕的乹清殿!”静谧的朝堂上,四周大臣已经退下去了,只剩燕王倔强请旨的身影。皇帝吼出一句话,在一名太监的带领下离开。 燕王坐起身,俊逸的脸因隐忍成了绛紫色,双手握拳,指尖都掐进肉里。孤零零的身影一直在乹清殿呆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离去。 出了宫门来到自己的燕王府,里外都是太子的人影,看起来热闹非常。知道他不肯屈就,所以太子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带了一名陌生女子跪在燕王府正门口,请求他带她进门。 想必这位便是太子逼他娶的人吧?燕王看都未看一眼袁雪娴,绕过这一群人直接进了门。身后却传来拍巴掌的响声,以及太子嘲笑的口吻,“四弟,我已将人都给你带来了,你不能拒之不要吧?” “哪里来的,从哪里送回去。”燕王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太子,他必须忍。然而娶妻这件事他是绝不会接受的! “四弟真会说笑,本太子可是受了父皇批准,你不接受我的好意,至少也要尊重父皇吧?”同样,太子的脸也是阴沉沉的,二人面对面虽未动刀动枪,却比流血斗狠还危险。 “我说过了,我不会要!”燕王不肯服输,哪怕冒犯皇威也在所不惜。 “这么说,你是要抗旨了?”太子咬着牙关,一声声冰凉如铁棍的话音响在耳侧。 “随你怎么说,她,我是不会接受的!”燕王冷哼一声,目光未曾看袁雪娴一眼。 默默跪着的袁雪娴一颗一颗掉着眼泪,泪珠打湿了门前那一块地,她没想到自己成为皇后太子争权夺利的棋子,对方竟是她喜欢的男子。 她一直记得那一年冰冷雪地里,她被父亲罚站在院外,漫天湿冷的雪花落满她单薄的双肩,对面却走来一个人影,将自己青色的伞递给她,一句话都未说便消失在街头。 或许他忘记了,可是她记得!就是在那个森冷的冬雪天,她将自己少女的心交给了他。她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俊逸冷酷的面孔和一双含情的眼睛。后来的某一日,因缘际会时才知原来他就是皇帝的第四子——燕王。 她沦为皇后报复的对象,是太子解救了她,还让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对袁雪娴来说未尝不是一件恩赏。然而欣喜与期盼过后,现实却不是她想的这样! 哪怕她跪在这里,他也不肯娶她进门! 太子听到燕王绝决的话语,仿佛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一双手越握越紧,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女子。如果燕王决意还是不肯娶,那么他放一颗棋子在这里还有什么用? “蠢女人,你不知道说几句话来挽回燕王的心吗?”太子暴躁地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但顾忌到袁雪娴终究是大臣的女儿,还是不能太放肆。 “燕王殿下,小女不求殿下娶我为妻,只要殿下能够收留我足以。”袁雪娴咬着嘴唇,说出心里面最不想说的话,却引来燕王一记白眼。 “怎么,四弟的心是铁打的吗?袁姑娘是个女人,退位如此你还是不肯收吗?”太子威逼地问。 燕王不想再在门口跟这些人浪费时间,直接进了室内,太子看了袁雪娴两眼,竟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真情。随后也带人出了燕王府。 袁雪娴不知在府内跪了多久,跪到四周一片寂静,跪到头顶只剩一片青影,燕王还是没有出来说任何话。他果然是好狠的心! 最后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看不下去了,才将袁雪娴从地上扶起来,带进屋子休息。 *** 昨日夜晚,汗王府虽迎了秦婉凝过门,府内并没有听到任何鞭炮声。不过在二人新婚的房间里,却张贴了足够的囍字,甚至还有汗王偷偷吩咐人剪的鸳鸯。院子里也挂满了红幔,在他心中比迎娶自己的妻子还要珍重!因为秦婉凝是他喜欢的女人,他愿意为她做到如此! 秦婉凝从晨起时分被抬过来,除了拜见顺德太妃与汗王妃,其余时候独自在房中守候。嫁给汗王本不是她的心愿,然而生她养她的人连同她的妹妹也一同欺辱她,骂她是贱人,她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温婉心肠,失去了对生活所有热情。不得不借助燕王的情深来到汗王府! 大约等到了天黑时分,院外才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大约是汗王从军营里回来了。秦婉凝屏住呼吸在床头坐好,身上穿的虽是喜服,颜色却并不纯正。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 “凝儿,让你久等了。”汗王一路赶来,连主院都未去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此际身上的军铠还在身上,但也顾不得了,坐在床边抱住女人的腰际小心翼翼地替她揭了红盖头。 房内只点了两只烛火,却足以映照出秦婉凝美丽柔情的脸蛋,汗王的双眼不由看呆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秦婉凝娇羞地低着头,不敢与汗王对视。她知道他在意她,但是她心里却喜欢着另一个人,许府的凌霄公子。 而今夜她就要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不爱的男子,曾经最美好的梦想破碎了。 汗王也不知细细打量了秦婉凝多久,想她是因为害羞才没有主动宽衣,自己不得不动手去解她的纽扣。 秦婉凝没有阻止,将眼一闭默默地躺在床榻上。汗王脱了军铠,吹熄了房内的灯,才细细地亲吻怀里的女子。感觉她在发抖,在握着她的手安慰,“你别害怕,是女子都会经历这一天的,我也舍不得弄痛你……” 秦婉凝没有出声,事实上她的颤抖根本不是为此事,而是为自己感到惋惜,为从此失去凌霄公子而惋惜。 汗王吻着身下女子流下的泪水,心中满是不舍将她抱紧在自己怀抱里,还未探寻那美好的东西院外的灯便亮了,几名丫鬟传来疾呼声,“殿下,不好了,汗王妃肚子痛,请您过去。” 汗王无奈地叹息一声,不想离了凝儿,最起码今天的第一夜该是她的。然而外面的疾呼声还在继续,吵得他心烦不堪。 “没事,你先过去看看姐姐怎么了。”还是秦婉凝开的口,拿衣服挡在自己身前,又将燕王的军装递给他。 |“那你等我,我去去就来。”汗王亲了亲秦婉凝的额头,披上衣衫才出去。 随着汗王的背影出去,房间里变得静谧无声,秦婉凝不仅没有伤心落泪,反而觉得庆幸。也许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另一个男人…… 这一夜,汗王去而无回,到底是被秦娇阳留在了那边。汗王虽对妻子不喜,宁愿干干地坐在床榻上守着也不进被窝,心里自始至终牵挂着秦婉凝。 秦娇阳的腹痛是装出来的,从秦婉凝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厌恶之心就起了,实在恨透了秦婉凝抢了秦霜华的位置!宁愿每晚折腾也不愿汗王亲近秦婉凝,促成二人之间的好事,若是这样她的地位真的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正房这边的闹腾顺德太妃却不知晓,一连三日秦婉凝还是原来的女孩身,不过乖巧的她从未埋怨过,反倒尽心尽力地伺候婆母与长姐。 对于汗王来说,得不到的东西、天天让他记挂的人才是最好的。每日看着秦婉凝美丽的面庞、温婉地性情就越发想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保护她。对比起秦娇阳的跋扈与不可理喻,汗王偏向于谁一眼就能看得出。 第四天,汗王从军营集市外带了小玩意儿想送给秦婉凝,然而受到礼物的她却并没有笑意,因为这蜜蜡的人儿原先她跟秦霜华都有,现在两人却决裂如此…… 她的心肠再硬,却始终记挂着妹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跟她交换婚事,以至于新婚夜的她被自己的相公打了个半死。 这些全都是她听来的,秦霜华一定恨死她了吧? “怎么了,一副失神的样子?”汗王见无人在,粗粝的手掌抚了抚女子的脸庞,双臂环在她腰间,让她紧贴着他胸口。 “没事,只是想起妹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秦婉凝默默回答。 “若不,我再买一个一样的蜜蜡小人送到平定侯府,就说是你的心意?”汗王看着娇妾的可怜样儿,心里顿生心疼。哪怕秦婉凝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摘给她,只要她对他笑一笑就心满意足。 “不必了,她不喜欢这些。”秦婉凝拒绝。 “那你喜欢吗?”汗王忍不住发问,这一次没忍住要解秦婉凝身上的扣子。 秦婉凝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虽然她不喜欢这礼物还是默默地点了头,窗扉外天色正亮,汗王抱起心爱的女子走近床榻。一阵热烈地索要,一朵灿烂的红花绽放在床单上。秦婉凝却顾不得疼痛,只觉得胸腔里一颗心失落了好久。 虽然汗王温柔到极致,却抑制不了她内心的酸楚。终究,她还是做了别人的女人。 ☆、第100章 偷听秘密 虽然汗王温柔到极致,却抑制不了她内心的酸楚。终究,她还是做了别人的女人。 “怎么了?”汗王见怀里的女人一副忧伤模样,根本不知道是她不喜欢自己的表现,还以为刚才的粗暴弄痛了她。 秦婉凝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汗王的双手,她相信他一定会带她走出这片阴霾的地狱。 “别多想,以后就不会痛了,我会好好对你。”汗王无需再表明自己的心际,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一切。他爱身下的女人胜过他自己,不许府中任何一个人欺负到她,只要她快乐地活快乐地笑,他愿意为她撑起一切。 *** “妹妹,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动作?”秦长清如今也是一名小小的地方官员,不过比起之前说话的底气足了,只要回府必定跟秦欣溶商议大事。 “以静观动。”秦欣溶一连看着府中两个女孩出嫁,心里也受了些影响。一个女人何尝不期待自己能有白头到老、共患难的夫君,然而对于秦欣溶来说除了太子没有一个人能入她的法眼。只可惜太子对女人并不感兴趣,她也不能真正成为太子妃,所以这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 “妹妹怎么说,当哥哥的就怎么做。”秦长清一副讨好秦欣溶的表情,是因为她才带给自己梦寐以求的官运。 秦欣溶暗暗地一思量,心中已生出一计,只可惜…… “妹妹,你叹息什么?” 秦欣溶将自己想的悄悄在秦长清耳边说了,“本来是想这样,只是嫂子在家里,老太太一定不会准许的。” “那好办,她不过也是个粗俗女人,比不得晴表妹的风雅,我将她暂时送到乡下就是了。”秦长清听闻秦欣溶给自己介绍女人,心里便有跃跃欲试的感觉,更何况对方是一向高调的施晴。只要能够娶了她,足以说明他在秦府的地位。 “恩,此事先不要透露出去,你也不可操之过急了,等我有了好的计策自然撮合二哥。”秦欣溶再三叮嘱。 “是,二哥知道的,不急。”秦长清保证。 从秦欣溶院子里出来,秦长清碰到收拾屋子的言氏,不高兴地瞄了她一眼威喝道,“先放下,我有事要跟你。” “什么事啊?”言氏是一位本本分分的女人,只懂得怎么居家照顾好自家男人和小姑,其他的从未想过。 “自从你进秦家的门已经几年了?”秦长清高傲地调子。 “三年。”言氏不知丈夫为何问这话,脸有些憋红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焦灼着她。 “我对你可好?”秦长清又问。 “嗯,不曾指责、打骂过我。”对于秦长清的不长进,言氏毫无怨言,自己也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根深蒂固。自己的夫君如何对她,只要不埋怨就是对最好的体贴。 “这三年你可有出?”秦长清并未生育子女,这些年他一直不在乎,不过却可以利用这一点。 “没有”言氏不知所措,夫君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偶尔在房间里撞到秦长清与别的女人恩爱她也只能当作没看到,或者是偷偷躲在一个地方哭一场,谁叫她没孩子呢。言氏心下一慌,知道丈夫接下来要说不好的话,连忙跪下地来苦苦哀求,“长清,能不能不要赶我走?你要休了我,我哪里还有脸回去?我只求夫君给我留一点位置,即使我退居为妾也没关系。” “没说要休了你,先起来,好好听我说”相处三年的夫妻不是没有感情的,秦长清有些许动容,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如此,“我跟妹妹商议过了,先送你回老家,等过段时间再接你回来……” 言氏泪流满面,让她一个人回乡下住,无异于休了她。然而秦长清已经做好了决定,“你先进屋收拾东西,行李不要多,我让老李送你。” *** 施晴不知二房的动静,更不知秦欣溶已将她算计在内,这些天听闻燕王要娶袁雪娴的消息一直没有胃口吃饭。这些不正常引起了秦夫人的怀疑,果然施晴跟那燕王有一腿,幸好外界没有传出什么,只怕传出来辱没了秦府。 秦夫人接着去了福寿院请老太太的示下,施晴虽未及笄,可也快了,目前是该为她定个终生郎君,“老太太,屋里的两个丫头都嫁了,就只剩三丫头与晴丫头两个。三丫头身份大,或许我们还管不了她的婚事了,只有皇后娘娘亲自做主,可晴丫头,老太太有什么意见?” “先前我是打算晴丫头留在家里的,不过看来菲燕那个妒妇铁定不让……”老太太一声叹息,施晴长得像极了她的外孙女,又跟她投缘。况且大孙子卿儿一直对死去的琉璃丫头存有心思,就想成全了二人。 秦夫人一听怔在当地,老太太的想法她不是没有过,只是不敢去实现,因为菲燕公主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晴丫头也不能委屈了做小,因此也是不成的一件事,但现在老太太的话好似又将她的心思激活了,“老太太的意思是……” “抬了晴丫头做平妻,这样双方平等,也不会委屈了晴丫头,就怕菲燕不会同意闹到宫里。”老太太平声静气地说完,秦夫人暗自点头,卿儿头部受伤,每个月都要针灸一下,若是在别处请了晴丫头回来可是十分不方便。还不如收为屋里人。 “我再琢磨琢磨吧,燕王府大婚要准备一份贺礼去,还有左大夫一位媳妇生孩子也要礼金。”秦夫人说完话出了福寿院,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二人的话会被一个人听到。 炎炎夏日,施晴走在阴凉地方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房门口的绿菊笑嘻嘻地汇报道,“姑娘晚点再来吧,老太太已经午睡了。” 施晴“哦”一声,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以往老太太也不会这么早休息,今天怎么那么意外?这还午时都不到呢。施晴刚要转身回院,这时候却见偏房门口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可不就是月娥吗? 施晴对月娥印象深刻,前一个月里还偷窥到了隐藏在她身上的秘密,知道她跟秦相爷有私下往来,可这时候又要去哪?老太太这么早安睡是不是也跟她有关系?施晴越想越不对劲,偷偷地藏身在树下跟着前面的人影。 只见月娥东穿西拐地进了二房秦长清的院子,里面施晴是进不去了,不过却可以绕过围墙听房里的声音。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以及秦长清埋怨的话语,“怎么好几天不来,想死我了……” “你也知道老太太不好糊弄,我得让她先睡了才能来,再说你家不止有个贤妻在,还有个母老虎呢。万一被捉住,我还有命活吗?” 听着里面的响声,施晴诧异万分,这月娥不是跟秦相爷身边的人吗,怎么跑到秦长清房里来了?还有那母老虎又是谁,难不成是秦欣溶吗? 施晴看不到里面的人,只能凭着声音确定,一会儿房里便传来娇喘声,“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已将言氏遣送回府了。” “是真的?你什么时候同老太太说讨了我去,我跟了你不能白白地耗着啊。”女子发出一声低吟。 “当然是真的,你放心,等我官职再做大点,一定去讨要了你。”秦长清敷衍道,知道月娥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估计会舍不得给他,再说他还想从她嘴里套老太太的话出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讨了月娥? “我跟你说,我听到了一个秘密,老太太、秦夫人打算将晴姑娘说给大少爷做平妻呢。” 秦长清微微的一愣神,接下来更加卖力,这么说施晴那小蹄子还有人跟他抢呢?看来他得抓紧机会了,不能让秦子卿走在他前头。 窗户外的施晴也满是诧异,一不小心发出响声,里面的人唬了一跳,仓惶分开穿起衣服,“谁在外面偷听?” 施晴急急忙忙从林子里闪身退出,快步回到紫薇院,一会儿工夫,月娥也穿好了衣裳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听到消息,施晴很久不能平静,原来老太太有这个打算。老太太不说也罢,秦夫人居然也有这个想法,她真是无言以对了。自从进了秦府,施晴从心里面就已经将秦子卿跟自己划分开了,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让施晴心心念念的是另一人——燕王。 是他在许府看穿她的秘密,是他跟她许定终身,是他接连救她两次,是他与她同床共枕、共话西窗。 施晴不会忘记以前的所有事情,可如今燕王才是施晴真正要等的人,为了他,她可以连续吃不下饭,甚至夜不能寐,她思他、忧他、一股绵绵情意全是为他。 而秦子卿,过去不能为她遮挡风雨,如今也不能。 所以,她放下了。 哪怕有第二次嫁表哥的机会,她也不需要。 ☆、第101章 秦思烟 哪怕有第二次嫁表哥的机会,她也不需要。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身在燕王府的燕王也想起施晴,逼婚的事情好几天过去,他不能去看望她。尤其是这段时间,太子会给他设下圈套,只要他一出燕王府就知道他的行踪,所以再想念那个人,也得忍住,不能就此坏了丫头的名声。 燕王久久伫立于窗前,蓝色的青影挺拔如苍山上的雪松映在袁雪娴心里,如今她已身在燕王王府,可以近距离地看见他。可是心却那么远,心中的人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燕王蓦然回头,却见不远处站了个雪白身影,低着头,神情带着忧伤。 “怎么又是你,还嫌烦我不够吗?”燕王低低地怒喝,见袁雪娴进来抬脚就往外走。 “殿下,请等一等。”袁雪娴控制着心里的情绪,手指捏着衣襟,害怕下一刻泪水就汹涌而出。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说话吗?”燕王抬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捏起眼前女人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我现在给你机会,说完立即滚!” 袁雪娴抬起雪白如霜的脸蛋,两股泪水自眼角溢了出来,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几年前的场景,大雪中他递了一把伞给她,那时他沉沉的眼眸中全是怜悯与温柔,现在为何是这个样子? “我警告你,别对本王装可怜,那对我没有用!”燕王看着袁雪娴流泪,心中只是更加愤恨,毫无同情心可言。 袁雪娴发自内心的一声冷笑,她在他面前什么时候成了装可怜的女人?原来他自始至终只将她当作太子派来的奸细,而忽略了她眼底的情深。 燕王冷冷看着手下的女人,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放开后转身而去。却听得身后一声呼喊,“殿下,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石青路畔吗?” 石青路畔?他根本不记得什么路,也不知道身后的女人在说什么。袁雪娴见燕王毫不理睬的样子,知道他铁定是忘了,匆忙在身后提醒,“你给一个女孩子送过一把雨伞,那个人就是我——” “无聊!”燕王转身,不想再听袁雪娴编故事。过去他走过很多路,做过很多事,但是不曾有一个女人在他脑海中出现过,除了施晴那个与特别的丫头。 袁雪娴看着燕王远走,她只能无力地跪坐在原地,耳边还想起太子的叮咛,“本太子让你嫁入燕王府,你先好好地与燕王培养出感情,不管你有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总之让他相信你、喜欢你。做好了这一步你再帮我办事。” 她原本就不想耍什么计谋,她也不是那种坏女人,更不会答应太子帮他做事。只是想好好地守护自己的情感,然而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也满足不了她,燕王不理会她,只是将她当作小人来防范。 所以,一开始的路就错了吗?她根本不应该听从父亲的话来选太子妃,而今,她还有什么活路? 袁雪娴一步步朝水池边走去,就算不能得到燕王的心,但却可以做燕王府的鬼。从此不离不弃…… 扑通一声水响,水池边溅开一片水花,还没有完全离去的燕王立即回头,这该死的女人又在跟他玩什么花样? “你们,还不快下去救人?”燕王一声喝令,站在周围的侍卫纷纷入水打捞袁雪娴。 他虽然讨厌看见那个女人,然而她却不能轻易死在燕王府,不然他无法向皇帝交差。无论如何,也要救醒她。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水池里的女人便被捞上来了,袁雪娴平躺在岸上,不断地吐着水。等完全清醒过来却见燕王站在她身前,如仇人般地目视她,“想死,也别死在燕王府!” 听着这句冷入骨髓的话,袁雪娴绝望地闭上眼睛,最后在燕王的指令下,她被关押了起来。 *** 知晓秘密的施晴心中烦闷,原来老太太身边的月娥不仅与秦相爷不轨,还与秦长清有一腿。她的胆子究竟有多大,她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施晴已经无暇去猜测了,现在关键是怎么为自己解脱困境。 回到紫薇院后,无事可做,施晴喝了一口冷茶才交代欢颜,“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六姑娘那了。” “姑娘这就去,外面太阳正大呢?”欢颜绞着针线,大热天的让她睁不开眼睛,只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嗯。”施晴用扇面遮脸,秦府园子大,自从嫁了两个女孩之后园子里更清净了。她记得秦霜华走时带走了四位嬷嬷,六名丫鬟,还有两名做杂事的小厮。而秦婉凝却只带了两名丫鬟两名嬷嬷,这做妻与做妾的差距真够大的。 秦霜华与秦婉凝年龄都不足十五岁,不过汗王府那边不能等人,秦婉凝过去是要替汗王妃生孩子去的,再迟了秦夫人怕顺德太妃纳了别家女孩做妾。这样一来,女儿的地位就危险了。 二人本是双胞胎,秦婉凝指定了人,秦霜华也在平定侯多次催促下嫁了。眼下就只有三姑娘、六姑娘与施晴未嫁。 秦欣溶是郡主身份,面子上荣耀,却没人敢过来提亲,都怕高攀不上反而有失颜面。秦思烟又还小,不足年龄,自然轮不到她。 那么这眼下该是她最惹眼吧?施晴想着已经到了听雪院,院子两边种植着芭蕉,一片阴凉。施晴入内,但见秦思烟穿着粉色绢纱暗罗裙静静靠着墙在看书,房内点着好闻的香熏,安静地能听到烟灰断的声音。 “姑……”守在门外的翘蝶看见施晴过来,刚要叫喊一声,却被施晴止住了话头。 “嘘,别吵她,我进去看看。”施晴将食指压在唇边,翘蝶会意,点了点头。 施晴蹑手蹑脚地进去,但见秦思烟不止安静地看书,还用狼毫在上面圈圈点点,一副好认真的姿态。 “在看什么,我瞅瞅——”施晴趁秦思烟不注意,一把抽了她手里的书,夺在手中。但见一本完好的《尚书》已被秦思烟涂抹了半本去,施晴喜滋滋地拿在手中故作炫耀,“老实交代,有什么秘密?” “哪里有什么秘密,晴表姐,你快还我——”秦思烟急红了脸,绯红的颜色更加娇俏。见施晴不给她,又骂外面的丫头,“好你个翘蝶,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你不知你那丫头已经跟了我了?”施晴又是一句戏语,翘蝶分辨不及。 看着秦思烟着急的样子,施晴猜到就是有事,随后将书本还给了她,悄悄地在她耳边道,“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六妹妹定是有了意中人了。” “才没有”秦思烟喜静不喜动,依着施晴的性子早就不服地满屋追了,秦思烟只是安静地解释,“这是许府凌霄公子借我的书,想问问我有什么不同的见解,难得与他碰面我就写在书上了。” “哦,原来如此。”施晴暗赞一句,没想到他俩好上了。若是能在一起最好,不过依着秦相爷与秦夫人那心思,一定不肯如了秦思烟的心愿。不过她也还小,两年情况谁也说不准,就连自己的命运也无从可知的。 “晴表姐,你在想什么?”秦思烟但见施晴愣神,摇了摇她肩膀。 “没什么”施晴一笑,随后在屋里四角嗅了嗅疑惑道,“对了,你屋里焚的香是什么香,我怎么觉得头晕目眩的?” “我怎么不觉得,反而觉得一下午精神了许多,这是老太太给我,说安神宁气最好,看书就不会受打扰。”秦思烟拿了案上书签,依旧平放在看的位置,将书合上。 施晴凭着医者的敏锐感觉,就觉得这香不大正常,呆久了容易叫人神思倦怠,不知道秦思烟怎么会是反作用。老太太固然不会害亲孙女,不过却有人可以,施晴想到今天中午老太太午睡地早,可能就与这香有关。 一边叮嘱了秦思烟少用,一边也顺便拿了一点过去,待下次有太医过来秦府就好问上一问。 “哟,晴姑娘也在?难怪六姑娘房间里难得的热闹。”一阵沉沉的脚步声响,一个婆子走了进来。 施晴一回头,就见是秦夫人身边的王妈妈,怀里揣了个盒子,里头装着鲜艳灿烂的宫花。有天青色、菊色、粉色、红、绿、蓝、紫约十二种颜色,造型各异、颜色饱满,是宫里才有的成品。 自来赏赐的东西分长幼,这位王妈妈怎么先到听雪院,而不是二房秦欣溶的院子? “这是宫里的娘娘新赏的绢花,按着四个季节里各种颜色做的,晴姑娘在这里就先选吧?” 秦思烟立刻就问,“三姐姐选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王妈妈笑呵呵地道,“这是元妃娘娘亲赐给姑娘的,姑娘还管什么三姑娘,她做了郡主自然看不上咱们的东西了。” 王妈妈的话头里带着十足地鄙视,秦欣溶即使贵为郡主也得不到高看,这便是大房压制二房的道理。施晴心中顿时明了,却不知向来端庄大度的元妃为何只给秦思烟打赏,难不成是府里的姑娘都嫁了,她不用再多备两份礼了吗? “晴姑娘也挑两只吧,今个儿我还听说端王府的王妃跟怀昌侯府的柳夫人过来了,也不知是看中了哪位姑娘?” ☆、第102章 秦长清堵路 “晴姑娘也挑两只吧,今个儿我还听说端王府的王妃跟怀昌侯府的柳夫人过来了,也不知是看中了哪位姑娘?”王妈妈随意地道。 “肯定是晴表姐。”秦思烟不明情况,因为年龄关系常常将自己排除在外。 王妈妈看着施晴也不言语,总之端王府与昌侯府都不错,晴姑娘嫁过去也不会吃亏。施晴不解地问,“端王不就是二皇子吗,早年他就成了亲了,端王妃与什么柳夫人过来应该不是向谁提亲来的吧?” 在秦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嫡女、庶女都不能嫁到王府以下的普通家庭做妾,因秦相爷在朝中做官,还要跟各大臣平起平坐,因此不能失了颜面。 正说着话,老太太身边的喜鹊便过来叫人,“晴姑娘,六姑娘,老太太叫你们过去呢,说府中来了贵客。” 秦思烟欣欣然前往,施晴落在后面有些郁闷,现在无论是谁来提亲,只要不是燕王府的人她都高兴不起来。二人来到福寿院,便听闻里面说笑的声音,秦思烟打起轻薄的紫纱帘,让施晴先进去。 “这就是晴姑娘吧?”坐在下首的一位妇人欢喜地拉过施晴的手,从上至下的一阵打量,那眼光就似看货品一样。 施晴被那位夫人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随后在老太太的介绍下才正式向二位行了礼,“施晴见过端王妃、见过柳夫人。” “我就喜欢这姑娘落落大方的样子,听说还是闻名京城的“小医娘”吧?菲燕公主与五皇子可不就是她治好的?”柳夫人毫不掩饰对施晴的喜爱,亲热地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了。也不管说出的话有没有膈应到屋里的其她人,因为秦思烟行礼之外一直安安静静地,自然不是柳夫人口中落落大方的样子。 不过秦思烟也不介怀,在端王妃下首坐了,老太太神情和睦,脸上保持着慈祥笑容。一边叫着丫鬟看茶一边赔笑着说话。 施晴虽被柳夫人拉着,时不时问一两句不打紧的话,不过眼光却打量着端王妃。端王是二皇子,那么端王妃便是二皇子的正妻了,她穿着一身鹅黄烟罗裙,一张脸蛋保养得十分年轻貌美,行为举止不比身旁柳夫人这么夸张,却也是静动皆宜。 听闻这位端王妃跟元妃娘娘是十分要好的闺中密友,她一来只是朝着秦思烟看两眼,并不怎么关注自己。 果然不是来提亲的,施晴默默地想。 “老太太别忘了下月十五号去我们家吃宴……”柳夫人说到最后起了身,与老太太告了别才离开。 “七月十五号是个什么日子,柳夫人还亲自过来请?”施晴待两位贵客一走,与秦思烟一左一右哄着老太太说她们二人来的目的。 “七月十五是柳夫人儿子的生辰之日,同样也是鬼节,往年她时常请大户人家的闺秀去坐席,也顺便压制压制柳公子身上的邪气。”老太太解释。 “柳公子中邪了吗?”这次是秦思烟问话。 “只是个说法罢了,偏巧他是那个时辰出生的,平常家里人看得娇惯,才养得跟常人不同些。” 老太太说完,施晴还不罢休,“那端王妃过来干什么,不是提亲的吧?” “你这个小鬼头,果然机灵”老太太怜爱地点了一下施晴的鼻头,不过不肯说出来,“此事等到年末你们就知道了,先不必操心这个。” 老太太说了一会话,又要瞌睡了,施晴睨了一眼远处的香盒,三支香已经燃到了一半,除了秦思烟与她,这屋里的丫鬟也都昏昏沉沉的。莫不是月娥那小蹄子又要出去幽会? “老太太要休息了,两位姑娘晚些再来吧?”果然是老太太身后的月娥说话了。 “嗯,我跟晴表姐这就出去,不打扰老太太休息。”秦思烟拉着施晴往外走,没有注意到施晴眼中警戒的光芒。 一连两次撞到月娥鬼鬼祟祟的,这香料燃久了一定会对身体有害。施晴也顾不得秦思烟在旁边说什么柳夫人看上她的话,一溜烟跑回了紫薇院,立即命人去外面买类似的香,等月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去给老太太换了。 因为目前她也不知月娥有什么企图,如果紧紧是为了方便自己幽会,那么她现在就可以将她治服,就怕月娥还有别的目的。 “我出去后,还有谁来吗?”施晴一边嗅着从老太太房里拿出的香,一边问。 “静怡郡主身边的宝笙来过。”欢颜回答。 静怡郡主也就是三姑娘了,施晴跟她素来有冤仇,不解地问,“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问姑娘在家没有。”欢颜摇了摇脑袋。 施晴想,月娥跟秦长清有一腿不知这事秦欣溶知不知晓,也没必要联合了她们来查问自己吧?再说这到底是下贱低劣的事情,被人查出偷情应该很没脸面,哪里还会过来问。 正问着话,秦欣溶便踏步进来了,“妹妹好忙的样子,我能打扰一下吗?” 施晴慌忙将那些有问题的香藏了起来,不让秦欣溶看到。一边也学着秦夫人摆出伪善的笑脸,“静怡郡主真是大驾光临啊,您这一来我的寒舍都蓬荜生辉。”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真心还是假意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秦欣溶不客气地在施晴对面坐了,四下打量着什么,“我刚刚进来好像闻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熏了什么香?” 好灵的鼻子!施晴不得不佩服秦欣溶的观察力了,但脸上还是敷衍道,“你闻错了吧,我从来不焚什么香。” 秦欣溶见施晴不承认,也不拐弯抹角的了,直接问出了今日来的目的,“听说府里来了贵客,听闻晴表妹刚刚被老太太叫过去了,可知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原来是打探消息的,秦欣溶一定也以为这两个人是向府里哪位姑娘提亲的吧?不过施晴就不告诉她,“不就是来请老太太过去吃宴吗,静怡郡主太紧张了吧?” “是吗,出了吃宴,就没提起什么别的话?”秦欣溶就知道施晴不会轻易告诉她,有些不甘地问。 “哪有,三姑娘贵为郡主,别的夫人连你的名字都不敢提一下,又哪敢说别的话?”施晴故意说得酸溜溜的,气死秦欣溶,谁让她连番两次联合菲燕害自己?这种人不给她一点苦头吃就不长记性。幸好如今菲燕公主伤了秦子卿,不被秦夫人看好,送到宫里反省去了,不然她得同时对付两个。 “哼”秦欣溶也不再问了,挥了袖摆出门。 “慢走,不送。”施晴对着远去的身影吐吐舌头,十分地幸灾乐祸。 没过几日,便听闻秦欣溶向秦夫人要对牌出府的话,秦夫人以往是不会给,不过秦欣溶身份演变成了郡主自然不同了些。没问什么话就给了对牌。 秦欣溶出府之后,秦长清有意无意过来大房这边,借机与施晴亲近。施晴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比见了茅坑里的屎还感厌烦。 只是这秦长清防不胜防,每次请安之际总能在你身后钻出来。 “妹妹这是要到哪里去,好巧,每次都在这里遇见。”秦长清不变的灰色长袍,仿佛经年都只有这一件衣服穿,颜色老旧不说,显得人阴沉沉的,看起来比秦子卿要老好几岁。 施晴一阵厌恶,退开了两步,“谁是你妹妹?我不是!” “妹妹怎地说这种话,不是我妹妹又怎会居在秦府?”秦长清看着四处无人,就要去捏施晴的脸,总之碰一碰她身上哪里心里面就会变得轻松自在。 “你干什么,再靠近我叫人了。”施晴警惕地看着秦长清,真后悔没带个丫头出来。 “我不信你会叫,传出去这可是有失礼仪的事,妹妹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秦长清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失礼,总之想办法缠住施晴是他的目的。 “二弟,你做什么要欺负晴表妹?”不知什么时候,秦子卿的身影从林子后钻出来了,头上的伤还用纱布缠着,不过人精神了许多。 “大哥,你怎么在?”秦长清悻悻地收了手,暗恼秦子卿的出现。 “若是没事,以后别随便在内院出现,不成体统!”秦子卿伴着脸,以兄长教育幼弟的口气,刚才若不是他无意经过,还真不知秦长清干出什么缺德的事来。 秦长清受了苛责,恨恨地咬牙,不过也只得乖巧地答了句,“是。”随后灰溜溜地走了。 “表妹,你没事吧?”秦子卿以温柔地目光看着施晴,这段时间都是她在帮忙医治头伤,他很感激。也知道因为自己的病情造成幻觉,对晴表妹做出个不合礼仪的事,他应该道歉。 “没有事。”施晴转身就要走。秦子卿却在身后叫住她,“表妹。” “还有什么事?”施晴只知道要跟秦子卿保持距离,不然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知道你就是琉璃,不管我说得有多唐突,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相信你是。” ☆、第103章 可以看透她灵魂的人 “还有什么事?”施晴只知道要跟秦子卿保持距离,不然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知道你就是琉璃,不管我说得有多唐突,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相信你是。”秦子卿以肯定的目光看向施晴,自从她在合欢院厢房里弹奏了那首曲子,他就认定那是陌琉璃所奏,只因他们心意相通。 “表哥说的什么胡话,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呢?”施晴心中微微地紧张,但面上仍旧不肯露怯,以正规的道理劝解秦子卿,希望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事实上秦子卿也不知道琉璃为何又是施晴,这是律法、自然都解释不清楚的事情。然而他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只可惜眼前的人怎么也不肯承认,那么算他认输了吧? “表哥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施晴刚要移开脚步,秦子卿却因头伤一阵晕眩,差一点就站立不稳。 施晴不顾男女之别,上前扶住秦子卿,“表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既然这样,再纠缠也是无益。秦子卿抽回手臂,看了施晴一眼,忍痛离去。 不知为什么,看着表哥的背影,施晴突然觉得心疼,为这样执着的人心疼,只可惜陌琉璃已经不在了。 林子中一个人听到了秦子卿与施晴的话语,不觉一阵奇怪,这大少爷果然是病糊涂了,怎么这么笃定晴姑娘就是琉璃表小姐呢? 不过想归想,她也没将心中好奇说出来,也随着施晴的步子回了福寿院。 *** 这一天过去,很快到了七月十五这日,府内商议好要带了姑娘们去怀昌侯府吃宴,只因老太太昨夜吃坏了东西,着了凉,因此还是由秦夫人带着过去。 “姨母,我能不能不去啊,大热天的实在不想动。”怀昌侯府的柳夫人打的什么主意,施晴心知肚明,本来身边的杂事就多,不想再引任何人注意了。 “只是普通小宴,不会有皇亲宗族。你不去,怪没意思的。四姑娘、五姑娘出嫁后,府上可就一点也不热闹了。”秦夫人怜爱地捏着施晴地鼻尖,因为儿子的原因,真心想将她留在家里。与往常对待越发不同了。 施晴听到这句,更加感到恹恹的,皇亲宗族的不会去,那么自然也见不到燕王了,施晴浑身懒懒的,“更不想去了。” “晴姑娘精灵着呢,恐怕是不喜欢柳夫人的提亲,所以才不愿意去的。”跟在秦夫人身边的王妈妈道。 秦夫人会意,搂着施晴的肩膀抚慰,“你放心,姨母还舍不得将你这么早嫁出去,更不会给了怀昌侯府的柳夫人,你只管放心地去就是了,定不会委屈了你。” 施晴见推脱不过,只好点头答应。几人坐上马车,秦思烟这才见秦欣溶没上来,不免问道,“母亲,三姐姐怎么没来,她难道不去吗?” “你三姐姐进了宫了,咱们不管她的。”秦夫人说到秦欣溶,脸色不太好,好似自从秦欣溶封了“郡主”后就不归秦府管了。 施晴听着话语,也乐地个自在,秦欣溶不在,她也不用担心她心里会藏奸,自己便不用处处防备。 马车过了几个街道,才来到怀昌侯府门下。一下马车,先前的柳夫人便热络地迎了出来,“秦夫人,我们老太太正想你呢,快进去吧,里面的人都到齐全了。” 柳夫人的意思是将秦夫人另外隔开,让她单独与这些姑娘们说话。谁知秦夫人竟是不肯,“若是见老太太,也得我跟姑娘们一起见,不然将晚辈撂倒一边,不是这个理。”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老太太只是想让人陪她说说话,你既然这么不放心,咱们就一起到楼上聚聚。”果然,柳夫人说完,一手拉了施晴一手拉了秦思烟往楼上而去。 只见一块牌匾挂在门厅上,一幢秀丽的楼宇伫立眼前,施晴抬步跟上前,眼角末梢还能扫到秦夫人不高兴的脸色,原来在柳夫人面前,秦夫人也能吃瘪。 爬上木质楼梯,施晴便听到一阵热闹的玩笑声,进门之后就傻眼了,只见一大群娇俏的女孩子围着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孩,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就见空中一串火红的绣球忽上忽下,施晴刚立在门口,那红色的球便落在她脚下。 “有客人来了,你们还这么疯玩,都不注意点形象?”柳氏看似喝骂,面上却不带一点怒气,不过好在女孩子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位长得俊俏的男孩见施晴捡起了绣球,突然变得特别安静,走过来愣愣地瞧着施晴,一边拉着柳氏的手问,“娘,这位妹妹是哪来的客人?” “这是娘找来给你陪客的,你喜不喜欢?” 施晴觉得他们一家子人都怪异极了,男孩子怎么能跟女孩子混在一起玩?甚至于她都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男还是女了,只觉地他面容长得俊俏,还比一般人都美,浑身的气质仿佛如白云一样不受污染。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觉得怪吧?难道他就是那位阴历而生、要请客压邪的潘瑜? 施晴还在发怔,周围围拢了一堆少女,看到几个熟悉面孔后,才知这里面还有别家姑娘,不止柳氏一家的。 柳夫人拉着施晴与秦思烟介绍一番,便忙别的去了,施晴朝里头看去,才见厢房里还坐着几位世家夫人,秦夫人也被拉到了那一处。 周围的人又疯玩起来,似乎来到这里都不必受拘束。施晴有些不习惯,见秦思烟与许府的三姑娘玩到了一处,便悄悄地退身出来站在阁楼走廊上。还好头顶树荫遮着,要不然热死了。 不知何时,先前那位唯一的公子出来了,站在了施晴身后问,“妹妹怎么不到里头去玩?”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去玩吧。”施晴也不回头,静默地说道。 “我能够感觉到妹妹的不同一般,妹妹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不同?”身后的人又道。 施晴皱眉,都不知道这位公子在说什么,摇摇头道,“我不懂。” 潘瑜默默走到施晴身旁,也伫立于阑干前,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大风将绣楼前的树叶刮落下几片,潘瑜才道,“我能看到妹妹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哪一个才是你自己?” 施晴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这俊面公子到底是真痴还是假痴?怎么说这样不寻常的话? 施晴侧头看着他,潘瑜的眼睛也正看着施晴,乌黑的眼眸中似有亮光在闪,语气仍旧淡淡的,“我说得不对吗?” “公子为何说这种话?”施晴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争辩,只知道眼前的人十分沉稳,她不能保证能说得过他。不过这种话题最好还是别让其他人听见地好,施晴有礼福福身就要退下。 “妹妹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只是说说罢了,你就当我不是正常人好了。”潘瑜见施晴要走,急忙上前拦阻。 “不是正常人这话也不好,别人听见会笑的。”施晴真是哭笑不得了,不管潘瑜是真意还是假意,她都觉得不一般。 “我娘说妹妹的命格跟我的命格相反,八字相合,所以才寻你过来,你会做我的妻子吗?”潘瑜突然问。 施晴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直接了吧?他们不是才刚刚认识的吗?施晴刚要反驳,一群女孩子围拢了过来,“原来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害我们好找。” 施晴被问地仿佛捉奸在床一床,脸也通红起来,不待分辨就过去寻秦夫人。里面的夫人却正巧走出来,招呼着下楼看戏去。 “晴丫头,随我一起去看戏,总比跟这些丫头在一起疯的好。”秦夫人虽坐在屋里,也听得到外面的说话声,刚才一些人是挑唆施晴跟潘家的儿子呢。 “好啊,姨母,好久没看戏了。”施晴也正有这个想法,总比跟那群人玩闹要好。 “果然是懂事的孩子”秦夫人一句夸赞,随后在无人的地方才小声细语,“我跟你说,潘家虽是宗亲贵族,可风水不太好,你看他们家全是女孩子,只有一个男孩子。听算命的道,潘家公子可活不过二十岁。要找跟她相配的女子才能成亲,活下来。眼下就是十九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去……” 施晴听地毛骨悚然的,秦夫人从哪里听来的这话,倒像是故意吓她一样? 话说完,施晴便跟着秦夫人来到楼下看戏的地方,戏台子是现成的,早有两三个在上面吹锣打鼓地演唱。 不过唱戏的人她并不面熟,这时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柳家嫂子,这是缙云班的吗?” “不是,这是新进城的。听说缙云班里有一个人犯了事,被官差抓进去了,后面缙云班也就解散了。”柳夫人解释。 什么,被抓进去了?不知为何,施晴的心脏因此跳动了两下,她并不认识里面的人,只是觉得对一个人印象熟悉,仿佛就是亲人一般的感觉。 难道他就是分隔五年的哥哥施桓? ☆、第104章 阳婚阴配 什么,被抓进去了?不知为何,施晴的心脏因此跳动了两下,她并不认识里面的人,只是觉得对一个人印象熟悉,仿佛就是亲人一般的感觉。 难道他就是分隔五年的哥哥施桓? 施晴连忙问后面的柳夫人,“柳家太太,不知是谁犯了事被抓进去?” “是晴丫头在问话吗,你怎么没跟姑娘们一处去玩,还是她们委屈了你不成?”柳夫人大着嗓门问。 “没有委屈我,只是想坐下来看看戏”施晴笑着解释,“还请夫人告诉我缙云班出事的情况?” 施晴说完,不少打量的目光向她投来,甚至于旁边秦夫人的脸色是黑的。也是,她怎么能当着世妇的面去问一个戏子的情况?戏子对她们而言,都是低贱的,有名节的大家小姐都不会去询问。 然而柳夫人却丝毫不怪罪她,反而朝她招手,“你想知道,过来我说给你听。” 施晴看了秦夫人一眼,那感觉好似她现在过去了,就不用跟着回秦府了。施晴虽然对缙云班的事情感兴趣,也猜疑着之前那位旦生是她哥哥,不过不能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去问情况,容易有失礼仪。便委婉地拒绝,“我也只是好奇罢了,听不听也没什么打紧,柳夫人不必介怀。” 言罢,周围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秦夫人面色变了一变,不高兴地提醒施晴,“别跟她们说这些,看戏吧。” 戏曲看到一半,便有人拍她的肩膀,“晴姑娘,外面有人找你呢。” “谁找我?”施晴一回头,但见是潘府一位姑娘在说话,排行第十。 “你去了就知道了。”潘十姑娘也不跟施晴啰嗦,带完话就走。施晴见秦夫人看戏正看得认真,也偷偷地离席,她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等着她,不去心里面会闷一样。 原本是个大热的天,走出去时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缩进去了,四周阴凉阴凉的,偶尔还刮过凉风。 “你快说话呀,到底谁找我?”施晴跟着前面的人进了片林子,大约是潘府的花园,没有艳丽多彩的花朵,只有几棵纤细的树苗,周围十分静谧。 “是许府凌霄公子找——”前面的人似乎变了声音。 “凌霄公子?”施晴满脸疑惑,她跟许府的二公子并不熟悉,凌霄公子怎么会找她呢?难道是因为六妹妹秦思烟?这大半天的,除了在楼上看到过秦思烟的身影,下楼看戏时就没看见了,施晴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诈似的。 “站住,你先把话说清楚——”施晴拍住前面人肩膀,那人一回头却已不是先前的潘十姑娘,而是一名丫鬟。丫鬟也没有解释那么多,受了惊吓一般朝前面跑了。施晴越来越奇怪,想着她明明是跟着潘十姑娘的身影出来的,怎么跟着跟着就跟错了人?难道是出门时有人故意穿了一样的衣着,将她引开? 那么,前面的林子是不能再去了。施晴后悔极了,不该冒冒失失地出来,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往回走了。这时,林子中央躺了一个人,穿着白色锦衣,戴着头冠,面容俊秀。施晴吓了一大跳,这个人不就是潘瑜吗? 他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施晴压根儿不敢上前,就怕前面的人在迷惑她,不管潘家公子为何在此时出现,又为何会晕倒,她都不能再呆在这儿。然而刚想往回走,头却是一阵晕眩,步子也支撑不住。 一定是有人想要暗害她,才故意设的局。施晴没有时间考虑,掏出随身带的提神药,在太阳穴上擦了一点,顿时便感觉清醒了些。又抽出银针,在手臂上扎了一个穴位,有鲜红的血汩汩冒了出来,她总算可以走路了。 原本是想将潘瑜晕倒的消息带出去的,回去之后却见潘瑜好好地在跟一群女孩子们玩耍,还回过头问她,“妹妹,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你的人影?” 这个人到底是真潘瑜还是假潘瑜?那她在林子中遇到的那个人又是谁?这一瞬,施晴的脑子都混乱了,却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妹妹不舒服吗,若不,我扶你去休息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施晴想着,她还可以继续去看会戏,就朝屋里走。身后潘瑜已经跟过来了,见施晴不用人扶,也不作勉强。 “晴姑娘这是困倦了吗,八丫头、九丫头你们扶着晴姑娘去房间里休息。”柳夫人刚好从里面出来,不由分说地搀住施晴往外走。 施晴原本就想睡了,步子也跟着虚浮起来,看来刚刚的提神药对她没什么效果。进了间闺秀房,柳夫人很体贴,安排施晴躺下,“这是八丫头的房间,你放心在这里休息,没人会吵你。” 柳夫人说完,便掩门出去了。房间里还有两位姑娘,是照看她的,施晴并没有合眼,反而问道,“你们十姑娘到哪去了?” “十妹妹不是去找你去了吗?你没看见她?”其中一个女孩道。 施晴仍然困倦,不过不想睡,只是微微阖上眼睛,看她们要搞什么鬼。果然身旁便听到细小的议论声,“她是睡着了吗?” “闻了林子里的烟雾不睡才怪呢,我们理她做什么,出去吧。过会自然有人来。” 施晴很想跳起来询问她们到底布的什么局,还会有什么人过来?然而身上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看着前面的人出门。 太古怪了!施晴抽出银针,在腕上胡乱扎着,估计扎破了十几个针眼,鲜血都染满了被子,才睁开眼睛。 这时外面一阵响动声,有人窃窃私语,“人在里面吗?” “在里面。”是一个女孩子的说话声。 接着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年轻公子,施晴微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同样的白色锦服、头戴玉冠,面容俊秀,看起来还是个美男。只是这一个却不是之前的潘瑜,而是另一个人。 不过两人长得很像,这一个更显成熟一些。施晴偷偷观察着,那位公子脱下了身上一件大衣裳,回身捏了捏施晴的脸,摸到圆润的肉感才放手。 施晴慌忙闭上眼睛,他想干什么?猜到不会有好事发生,手里的银针就捏地更紧。 那位公子也不说话,脱掉大衣裳便钻进了被子。施晴额冒冷汗,耐心地等待他平躺下来,突然捂住他的嘴,一根金针握在手上,刺入脖颈后方的动脉血。不过,针尖并没有完全没入,还留有一丝缝隙,“不怕死的就赶紧说,将我骗来有什么目的?” 年轻公子见施晴醒着,还反身压着他,一下子震惊地瞠大眼睛,似乎不太相信。支支吾吾想要反抗。 施晴的金针又入了半分,“再动一下,你就没命了,还不快说你们潘家有什么阴谋?” “我说,我说,你别杀我……”年轻公子有些气喘,声音也有些微乎其微,“我是潘瑜的表哥,他们请我来就是要拿下姑娘,因为姑娘跟我表弟的生辰八字很配,姑母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胡说,那你跟进来干嘛?”施晴继续恐吓,手上的针丝毫不放松。 “那是因为,表弟出生的日子阴气重,必须找一位合适的姑娘破血,才能活过明年。但是潘瑜天性纯良,姑母料定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只好请我代劳了……” 简直是胡扯,施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为了留儿子的性命,故意设局让自己晕倒。还找出别的人替代破身。这些施晴没法理解,听清楚了事实真相,施晴没再犹豫,手中调换成银针,刺入男子的昏睡穴,将金针抽了出来。 随后从床上翻身坐起,被套上果然沾染了血迹。施晴给旁边的人盖好被子,估计这计还没有完,果然门外的人在敲门,“好了吗,表公子?” 里面没人回应,施晴就躲在门背后,等丫鬟开门探头之际,一掌劈在她的后颈上,随后将人脱了衣裳,弄进被窝里。 做好这一切,施晴正准备出去,外面又响起脚步声。找了一个躲避、好观察的位置,施晴果然看到柳夫人抱着昏睡过去的潘瑜进了门。 是想替换吧?这样就可以将她永远留在潘府了?做梦! 趁着进去的人没注意,施晴偷偷溜了,依旧还是回到前厅里看戏。秦夫人已经看完了两场,疑惑地问,“刚才你不在,是去哪了?” “入厕去了。” 闻言,秦夫人没再说别的,就道,“找到你六妹妹,咱们也该回府了。” 施晴这才留意到秦思烟一直不在,奇怪的是秦夫人那么在意她的行踪,就那么放心六妹妹吗?施晴答应一声,心里想着潘府的人会不会将秦思烟也设计在内? 她那么单纯,又不懂医术,怎么护自己周全? 正担心着,外面就有人在叫喧,“不好了,有人在林子里晕倒了。” “走,出去看看。”秦夫人急切地出门,平日见秦思烟听话懂事,别人乱跑玩闹,她从来都没有。这一次只在意施晴会出意外,却忽略了她,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 ☆、第105章 私会的嫌疑 正担心着,外面就有人在叫喧,“不好了,有人在林子里晕倒了。” “走,出去看看。”秦夫人急切地出门,平日见秦思烟听话懂事,别人乱跑玩闹,她从来都没有。这一次只在意施晴会出意外,却忽略了她,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 施晴也快步跟着秦夫人来到先前的林子里,只见草地上果然躺着两个人影,一位公子一位小姐,姑娘家眉目清秀,身着素淡的粉色烟纱裙,腰间用罗带束了,手中还握着一本书。 正是秦思烟!身旁俊气的男子身着月白锦袍,面目宁静、双眼微闭,是斜靠着秦思烟躺在地上。两个人挨得并不是很近,估计是晕倒的时候没有任何防范才这样的。 施晴的心微微跳动,若是再来晚一步,这二人倒地的姿势被人调换过了,那么秦思烟一辈子的清白就毁了。然而虽如此,秦夫人的面色还是白了,这传出去说秦家姑娘与许家公子偷偷私会,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爷? “还不快将人弄醒?”秦夫人一声命令,身后已去了两名丫头,各自拍打着少爷姑娘。恰这时,许家的夫人也从人缝中挤了出来,惊讶地望向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了?逸儿,你怎么样?” “许夫人不必担心,许公子只是晕过去了。”一名丫鬟从中抚慰。 许夫人见自己的儿子没事,这才放了心。却又见秦家的姑娘与逸儿躺在一起,便直皱眉头。原本她很看好秦家的六姑娘,但是没想到她也会背着大人偷偷私会、勾引自家儿子,就难免不想到她的礼貌、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心里一阵鄙夷,不过看着秦夫人在旁边,也没有问为什么。 几名丫鬟叫唤了二人半天,没有一个人醒过来。秦夫人着急地对施晴吩咐,“你去看看,叫醒六丫头。” 施晴从人群中探身过去,检视了一下才道,“是被什么迷晕过去的,要过了一定时辰才会醒。” 施晴想着,即使她现在用银针将秦思烟弄醒,以六妹妹的为人她一定会不自在,并且自己会医术也将暴露人前,才没有立即解开秦思烟昏睡的穴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这时,柳夫人才姗姗赶来,着急地询问人群里的人。施晴不愿正面面对柳夫人,刚才在房间里听闻一个姑娘说林子里有烟雾,便四处找寻着。 没过一会儿,还真被她找到了,只不过那团能造成人晕眩的药物已经烧成了灰烬,有的被风吹走了。只可惜查不出原料。 回到人群所在的地方,许夫人已经跟柳夫人吵起来了,“你这是一家什么主子,我们好好地来你家做客,你就是这么款待我们的吗?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们柳家的,定将你们全家都告进官府!” 柳夫人听得面红耳赤的,回骂地也不客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叫你家儿子要跟相好的私会,无故晕倒怪在我头上!我说,你们各自看好自己的闺女、儿子,别让他们出来乱跑,丢人现眼!” 柳夫人的话这是将秦夫人也骂进去了,秦夫人脸上难堪,然而仍然要维持着起码的形象,不能也跟着乱骂一通。这个时候通常是跟在身边训练有素的嬷嬷说话了,“呸,谁下贱谁不要脸?是谁热络地要请我们太太过来的?现在出了事就推卸责任了?你们若是安了好心,姑娘和少爷又怎会晕倒呢?一定是你们在背后搞得鬼!” “罢了,回府吧。”秦夫人不想再呆在这里难堪了,事情已经发生,要挽回也挽回不了。 秦夫人的话完,不少世妇拉着自己的闺女也准备回府。人群中柳夫人看见施晴安然无恙地站着,不免大惊失色。只要在这林子烟雾中站上一会,立即就会晕过去,不过两个时辰不会醒。况且她刚才还用别的香料抹在手上,再去拉施晴的衣衫,药效也会发作。这丫头能逃过两劫,说明她不是一般的厉害,那么她精心准备的局也被施晴破坏掉了。 施晴也没有任何话要说,她不会再来潘府了,只怕柳夫人再找一位跟她儿子命格相反的人也就难了。 施晴转身随着秦夫人回府,刚出潘府的大门,里面柳夫人再次迎出来,“秦夫人,是我的错,没料理好内宅的事。我们老太太想请您回去,再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一定会你一个交代。” 秦夫人心里似明镜,事情都发生了,说不定一些不好听的话已经从刚才的世妇口中传了出来,再回去也是枉然,“不必了,柳夫人还是管好您那一大家子,不要再坑害了别人。” 柳夫人僵在原地,这时马车已经启动了。车内秦思烟昏昏沉沉睡着,还没有醒过来。施晴将在林子里寻到烟灰的事情告诉秦夫人,“姨母,这件事很蹊跷,林子里有烟雾,我进去时刚好已经燃完了。六妹妹一定是遭人陷害的。” “有什么用,若是她一个人晕倒还好说,偏偏还有一个许逸!”秦夫人无心再开口说话,不管是不是有人暗害,这件事都是秦思烟错在先,她若不去寻什么凌霄公子也不会有这件意外的事情发生。 回到秦府,老太太见秦思烟晕着回来的,不免要询问,“六丫头怎么回事,是睡着了吗?” “被人迷晕了。”秦夫人不敢隐瞒,将在林子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施晴在旁边立着,看着老太太的脸色沉下去。 “老太太,六妹妹是被人设计了,要不然也不会晕过去。”施晴怕老太君责怪秦思烟,将方才随身携带装了烟灰的香囊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没说什么话,倒是旁边服侍的月娥头一低,假装没听她们在说话。施晴知道在老太太身边说话危险了,什么都会被月娥听见,她得尽快解决了这个麻烦才是。 “先送回房吧,等醒了再过来问话。”老太太发话道。 秦夫人答应,施晴也准备着退出去,老太太又道,“汗王府那边写信过来,说王妃有了身孕,改日要办酒席。这件事情你跟顺德太妃商量着办吧。” 施晴听得满脸震惊,不是吧,秦娇阳有了喜?而不是代嫁过去的秦婉凝?这回秦夫人可要悔死了,白白地浪费一个闺女,还因此事闹得不开心。汗王妃没怀孕还罢了,怀了身孕那秦婉凝就是个多余! “这是好事,我会筹备的,老太太放心。”秦夫人面色无恙地道。 施晴回到紫薇院,几次派人去听雪院看秦思烟醒来了没有,最后熬不住还是自己去了。 “怎么样,你们姑娘醒了么?”施晴一进门就问翘蝶。 “还没有。”床边的丫头一副担心神色,摇了摇头。原本出外做客,每个姑娘都可以带一个丫鬟跟着去,施晴是嫌麻烦才没有带。秦思烟却是带的另一人,而不是翘蝶,因此,也不能时时守在姑娘身边。 “我有办法,你让开。”施晴说完,抽出头上的银针,迅捷地去扎秦思烟的穴位。 翘蝶吓得闭上了眼睛,想不到晴姑娘还有这个本事。再睁开眼时,床榻上秦思烟已经醒了,她激动地叫一声,“姑娘——” 秦思烟脑袋仍是浑浊的,但眼睛清晰地可以看见站在床前的不是许公子,而是晴表姐跟自己的丫头,顿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我怎么回来的?”秦思烟惊慌地起身询问。 “这是你的书,你晕倒在林子里,被人发现了”施晴将那本《尚书》偷偷从怀里拿了出来,将情形大致讲了一遍,“一会儿老太太叫你去问话,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在林子里走迷了路才晕倒的。知道吗?” 秦思烟一阵惭愧,垂下了头,“是不是他们都知道我去私会凌霄公子了?” “你不这样承认就是了,又有谁知道?”施晴劝解着,丝毫不将二人偷偷约会的事情放在心里。若不是潘家本来就有诡,秦思烟也不会出意外。 “我没脸再见人了,晴表姐。”秦思烟难以想象自己犯下的错误,原本她是为了将解析好的书给许逸公子的,并不是大人口中相传的“私会”。现在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施晴还要再安慰,听雪院门外已经有人过来请了,“六姑娘醒了吗,老太太叫过去问话呢。” 施晴给哭泣的秦思烟递了个眼色,让她就按照刚才的话说,老太太要罚也不会罚到哪里去。 秦思烟随着婆子去了福寿院,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老太太只是问了当时的情况,并没有惩罚秦思烟。在她认为,如果罚了,就是向外人证明自家的孙女有失德的行迹。若是不罚,就还有冤屈之处。 施晴只能道这样的老太太英明,安慰了秦思烟又回到自己的院子,研究香袋里那些让人晕眩的烟灰。结果竟然发现这些跟老太太房间里的香有同样的成分。 看来,要抽个时机再出府一次了,她要去问问施家在京城开的药店,这些药材是在哪里弄的? ☆、第106章 混进燕王府 这次要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秦夫人随时随地都要找她,不见人影岂不是要怀疑? 施晴想了又想,终于有了一个好办法,偷偷溜出去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出去,她不是真正帮秦子卿医治头伤吗,只要以此为理由,要出去总不会难倒她的。 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合欢院,向秦夫人说明了情况,没想到还真的准了,“难得你对卿儿的病这样上心,姨母先在此谢过你了。不过此次出去可千万小心,别学你三姐姐在外面套头路面丢了名声不好。” “我知道了,姨母,我会注意的”施晴乖巧地点头,“我会戴上帷帽的。” “那我就放心了,在路上可别贪玩,早点回府。”秦夫人还不放心,要将跟着自己办事的王妈妈也分给施晴,替她好好看牢了晴丫头,直到安全回府才放心。 施晴婉拒道,“姨母,过几日不是要准备汗王妃的喜宴吗,您要是将能干的王妈妈给了我,办不成事不说,还要自己劳累。” 秦夫人见施晴这样有分寸,也不再坚持,“那好吧,马车替你准备好了,注意安全。” 施晴再次谢过,这次带了敏捷的岫丫出去,将欢颜留在家里。坐在马车上,听着街市里人群的声音,又让她不自觉地想起燕王来。 好久不见,好想他呀。这句话虽没说出来,坐在车厢内却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自从宫里有了传言之后,她就再没见过燕王的面了。 突然,施晴脑门一转,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她可以女扮男装偷偷混进燕王府啊。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好了,绝不暴露身份。 “停车”想到主意,施晴立刻向外喝了一声,随后又给了岫丫几个铜板,“快去替我买一套小厮的衣裳来。最好是黑色的。” 岫丫接过银子,也不问主子要干什么,就纵身跳下了地。施晴拍了拍手板,这就是带岫丫出来的好处,若是欢颜,肯定又要唧唧歪歪讲一大堆了。 一会儿工夫,岫丫便回来了,马车继续开动。施晴检查了一下,衣服、裤子、鞋子、绑带都齐全了。当即也不犹豫,立刻在隐蔽的车内就脱衣上了身,随后又吩咐岫丫,“你快换上我的衣服,一会儿我还要出去。” “姑娘是不让我跟去吗,那怎么行,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我拿什么给秦府的人交代?”岫丫一向不太看好秦府的人,又是直肠子,说出的话也不知避讳。 “你呆在药店就行了,我办完了事会回来找你。”施晴也不是不想带岫丫去燕王府,只是她伪装的身份是个送药的小厮,一般不会带跟班的。带了容易让人察觉,还是不带好了。 岫丫不乐意了,“那怎么行啊,欢颜嘱咐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姑娘的。” “你是听我的话,还是听她的话?放心吧,我会医术,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施晴的话让岫丫哑口无言,但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二人来到药店,见了掌柜的。因为施晴换了着装,掌柜的都有点认不出谁是施家大小姐了,施晴不得已又亮了一回手指上的戒指,“先帮我抓一副伤寒的药,过会儿我回来再找你说事。” “原来是少东家,好,我这就去抓”掌柜的看见施晴,面色客气多了,一边抓药一边叫童生泡茶。 “不必了,回来再喝。”施晴也不解释有什么事情,抱了桌台上的药往外走,后面还传来掌柜的声音。 因为知道要出去,所以在秦府时施晴就准备好了,头发绾成最简单的发型。刚刚在车上又重新梳拢了,只簪了个簪子。走在大街上,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看出她是大家小姐,因此帷帽也省了。 燕王府在京城并不难找,施晴很快就来到了门口。比起其他府邸,燕王府门前是肃静的,一点也不显辉煌、大气,只在两个石狮子附近站了两排站岗侍卫,看起来也庄严肃穆。 “两位差哥,燕王让小的送药过来,哪位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施晴好话说完,门口的侍卫却一动不动的,跟点了穴一样。 施晴还想再喊话,其中一个人终于打断她,“此门不能进人,你有事走后门。” 岂有此理!施晴从未受过这等气,不过也只能忍了,按着吩咐去后门。找到后门后,这回总算轻松多了,门口只站了两个侍卫。施晴像先前一样发了话后,还不忘给两个差大哥塞两个小元宝。 侍卫仔仔细细打量了施晴一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却将银子收入了袖中,“什么药?” “伤寒药。”施晴祈祷最近燕王府里有人生病,再说这种药很普遍,希望她可以顺利通过。 果然,守门人对望一眼,放了施晴进去。 “多谢两位。”施晴欢欢喜喜地走近后门,才发现燕王府特别大,不过里面全是林荫的树木,屋舍却没有几处。 也难怪,里面只住了燕王一个男主人,再配上几房姬妾,连主母都没有,也不要那么多住人的地方。施晴走到半路上就迷了路,还好有一两个丫鬟经过,施晴不能直接问燕王在何处,只说自己是来送药的,请两位姑娘带路。 “你顺着前面的路走就是,到了后院问张嫂就成了。”其中一个丫鬟手指了一下。 “哦,多谢。”施晴按着她说的继续向前走,来到后院才发现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 “什么人乱闯燕王府?”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出现,拦截住了施晴。 “我是来送药的,要找张嫂。”施晴赶紧递出腰包,万一在这里被当作贼一样抓起来就麻烦了。 “哦,给什么人看病?”中年妇女仅仅盯着施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句话问地施晴哑口无言,她哪里知道里面有谁生病,恰巧这时候有人发出一声呻吟,好似叫着谁的名字。施晴心里一紧,她好像叫的燕王的名字。 思想间,中年妇女已经发话,“跟我来吧。” 施晴随之入内,靠窗边的炕上躺了一个女人。面色灰白、死气沉沉,双眼紧闭,然而一张容颜却熟悉不过,这、这不是袁雪娴吗? 所谓的燕王妃怎么会躺在这里的,又怎么病成这样的?施晴差点惊呼出声,还好伸手掩住了唇。 看样子,袁雪娴离死不远了,施晴不禁生了可怜之心,哪怕她将来会夺了自己最爱的人,可是也不得救。作为医生,任何病人都不能放弃。 “她昏迷了有多久了?”施晴面色肃然起来,不忘掏出必备的手绢给袁雪娴把脉。 “四、五天了。”妇人回答,再一次侧目观察施晴,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样我再开一副药,你马上派人去买。”施晴也顾不得别的,只可惜方便出门就没有带银针,不然现在就可以施针让她出一身虚汗。 “你手上不是有药吗?”妇女一凝眸,觉得此人真是怪异,没想到送药的还会医术,更没想到他手上拿了一副药还要再去买药。只不过,燕王府如今禁闭期间,谁也不能外出。 “你说这个、这个不行,这位姑娘体内有热症,并不能依靠普通的伤寒药治病,再说她现在这么严重了,乱吃药会死人的。” “那你等一下,我去通禀一声。” 施晴巴巴地想跟着一起去,可看那人的脸色就知道不会同意。只好坐定下来,先开了药方。 叫张嫂的去请示燕王时,已经有人在劝了,“殿下,袁姑娘的病不能不看啊,万一出了人命,怎么跟皇上、太子交代。” 燕王立在窗前闷哼了一声,脸上痉挛地可怕,恨不得姓袁的死了算了。这次逼婚,皇帝不仅撤销了他上朝的权利,更叫他闭门不出,想通了再进宫。 “殿下,一个小厮能治袁姑娘,不过要开药方出去买药。”张嫂知道不能耽搁了,进门禀报。 “哪里来的小厮?”燕王一阵狐疑,英俊的脸又恢复原样。 “不是您叫过来的吗?”张嫂也傻了,连燕王自己都不知道,那名小厮是不是故意要来谋害燕王妃的性命的? “过去看看。”燕王也警觉起来,这个袁雪娴不能轻易死了。 来到下房,施晴低着头已经写好了药方,转身正要交给刚才那人,从门口却进来一位冷酷非常的清俊男子,衣纹上的青鸟暗纹灿烂了她的双眼,这个是——燕王,天啊,她居然看到燕王了。 不过她现在是小厮的身份,怎么能让他发觉自己呢?再说自己的样子怪丑的,还是别让他认出来好了,思罢,施晴赶紧低头。 燕王仔仔细细瞧着黑衣打扮的小厮,没认出他是谁,只不过他眼里的光芒绚烂无比,给燕王的感觉如此熟悉。他到底是谁? “永翌……永翌……”此时此刻,床榻上的女人传出呻吟声,打破了屋里的和谐。 施晴皱眉,翌可是燕王的名字,‘永翌’则是他的字,如此深情地吟诵,叫施晴觉得尴尬无比。袁雪娴才是燕王府的王妃,自己贸然进府又算什么? “药方在此,殿下可以安排人抓药了。”施晴微微地曲礼,退到一边。 ☆、第107章 施晴皱眉,‘翌’可是燕王的名字,‘永翌’则是他的字,如此深情地吟诵,叫施晴觉得尴尬无比。袁雪娴才是燕王府的王妃,自己贸然进府又算什么? “药方在此,殿下可以安排人抓药了。”施晴微微地曲礼,退到一边。 “药方给张嫂,你随我进来领赏钱。”若是不听声音,他或许永远也认不出眼前的人,一旦确信才知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丫头。知道小厮就是施晴,燕王面色却保持平静,不能叫人窥出异样察觉出来。 施晴原本不想要什么赏银,可一想到能够更亲近燕王,这是最好的机会了。便点头答应,跟着燕王入内。大约到了前厅,室内宽阔了许多,燕王没将施晴引进自己的房间,而是一间狭小的密室里。 关了门之后,里面还有一层空间,按了秘密开关,里面是一间书房。一入内,施晴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身前的人突然转身拥住了她。动作之快,头上的簪子都掉在地上,一头乌发似绸缎般地垂落。施晴还以为燕王是要密杀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直到耳边清晰地传来一声“丫头”才幸福地闭上眼睛。 二人都没有说话,良久静默,施晴感受到燕王拥抱她的力度越收越紧,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躯里。她的脸紧贴着燕王的胸膛,能听得到里面心脏咚咚的响声。 传言都说四皇子最冷血无情,开始她也这样以为,可是没有哪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心脏还跳得那么快的。何况他连番地救自己在先,冷酷的外表下是铁血柔情,这一点施晴毋庸置疑。 “丫头,你怎么来了?”燕王微微松开了力度,却还是抱着没放。 “我是不是太突兀了?”施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活泼不服输的个性一到燕王身前就变得乖乖的了,难道就因为他比自己大五、六岁吗? 施晴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因为燕王沉稳的个性让她太有安全感,甚至不担心他会负了她。 “傻丫头,我只是担心你会有危险”燕王捏了捏施晴的鼻尖,叹了口气,“如今我被控制在内,不能出府去看你……” “别说了,我不是来看你了吗?”施晴伸手掩住燕王的唇,却被他拉开手指,一股细密、甜腻的吻袭上身。 咬住深爱女子的唇瓣,舌尖亲启,一点点品尝怀中女子的味道。从最初的温柔到中间的缠绵,最后却变得滚烫的火舌在施晴唇中肆掠。 亲吻中,她快要不能呼吸,一点点沉醉下去。直到房门外有人敲门,燕王不得不停下来,施晴还有些气喘。 “先藏在门背后,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燕王对施晴道完,只身走了出去。 门口站了两个侍卫,过来询问刚才那个小厮的下落。 “什么时候我燕王府的内宅要一个小小侍卫管了,再不走,别怪我手中的剑无情!”燕王并不想大动干戈,然而过来监管他的是皇帝,其中自然少不了太子的人马。刚刚这两个侍卫见施晴许久不出来,以为是放了奸细进去。 “我们是奉命办事的,若燕王殿下不告诉卑职小厮的去处,那么我们也只能硬闯内宅搜索了。” 里面的施晴早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快速地拢好头发后出来,“你们叫什么叫,我不是在这儿的吗?”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怎么是女子声音?惊疑间,燕王已经点了这二人的穴道,命人拖出去,不过六个时辰不会自动醒来。 “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哪怕得罪皇帝派来的侍卫,燕王也不想就此离开施晴,还想再与她多说会话。 “殿下,我该回去了。”施晴低着头,说出实情,因为来燕王府,她已经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若是下午还不回去,秦夫人会起疑的。 “那好,我送你”燕王并不多留,仍然是按着先前的规矩送施晴出府,走到无人的地方拉近了她几步,“我不会让你多等的,也不会娶别的女人,你放心。” 施晴点点头,知道燕王说得到做得到,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出去的。”施晴不想让人看出异样,飞奔着跑出了燕王府。刘翌还伫立在原地看着,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一人。 “殿下,袁姑娘醒了。” “我知道了,将她移到内阁吧,换一个房间。” “是,我这就去办。” 内阁,也就是作为燕王的姬妾才能住的好厢房,只有这样袁雪娴才能好起来,他一定会为了施晴忍辱负重,或许还可以反利用袁雪娴,从而赢得太子的信任和皇帝的谅解。 施晴离开燕王府后来到药铺,岫丫着急地迎出来,“姑娘,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别瞎说,先将衣服换过来。”二人躲进一间僻静角落,迅速换好衣着,施晴又回到了原来的样貌。 出来后也没有时间再喝茶了,拿出了带过来的香料让掌柜的识别,“这是哪里来的,本店有吗?” “这是特殊材料做的迷香啊,姑娘哪里来的?” 听掌柜的这么说,施晴料到他也不知在何处买的了。通常这些用于后宅下三滥手段的东西很少有人正经地摆出来做生意,都是私下交接。当下也不再问了,拉了岫丫准备回府。 “东家小姐,等一等”掌柜的突然叫住了施晴,“前段时间有个人放了一封信在我这儿了,说是给你的。” 施晴满脸疑惑,“给我的?”她什么时候同人通起信件来了? 掌柜的从底下抽屉里取出,上面已落了些灰尘,没有信封,只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岫丫立刻不服气地问,“你是不是偷看我们小姐的信了?” 掌柜的摆出一副苦瓜脸,却也不急于解释。施晴展开,才发觉这里面没写什么,只是一首童谣歌曲。无论谁看了也不会有别的看法。 他真的是哥哥,是这具身体的哥哥。施晴一下子就看懂了,记忆深处还有哥哥带她玩耍的印象。其中就有这首童谣。 “姑娘,这信里面什么内容啊?”岫丫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见到主子这副神情,眼睛晶亮、仿佛捡到了宝贝。因此才好奇。 “也没什么,拿去烧了吧。”施晴将信件随手递给岫丫,如今施桓也不知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事。这信里有他的笔迹,故而不能被别人知道。 岫丫将那页纸扔进火盆,随后才跟主子上了马车,店里的掌柜却一直瞧不出她们在做什么,又去火盆将那还未烧尽的纸抢了回来。 回到秦府,跟秦夫人汇报了一下情况才回自己的紫薇苑。 没过几日便到了汗王妃有喜庆宴的日子,偏偏这一日又是五姑娘秦霜华回门,顺德太妃盛情邀客,秦夫人便让秦霜华夫妇一同到汗王府来吃宴,一家人热闹热闹。 凑巧的是,秦欣溶这些天也有了空闲,居然随同施晴等人一同来了。 连着三辆马车在汗王府门口停了,顺德太妃、汗王、汗王妃一同迎出来,只独独不见秦婉凝的身影。秦夫人自然诧异,不过也知道顺德太妃是宫里的老人,规矩多,秦婉凝是妾,自然不能当众与人见面的。这样也好,才显得自己的女儿有当家做主的气势。 秦夫人不问,不过依旧还是有人问了,这人却是刚下马车、新婚燕尔的秦霜华,“太妃娘娘,怎么不见我那姐姐,是不是她又做错了事惹您生气了?” “她在里面忙着呢,你们进去后自然见地到了。”顺德太妃回答道。 “哦,果然是身份地位输了二姐姐一大截,又卖身做妾,自然是比不得的。” 一行酸溜溜的话处处诋毁秦婉凝,任是谁听了也不舒服,尤其是汗王,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只当着长辈的面才如此隐忍着。秦夫人听这话不中听,狠狠地盯了秦霜华一眼,怎么嫁人了还不收敛? 秦霜华的夫婿谭珂却没在意这些,一双青蛙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秦思烟,他发从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女孩儿,若是娶了她总比自己身边这个恶婆娘的好,唉,可惜,可惜! 秦思烟注意到人群中有人注意她,早就羞地低了头,众人面前也不敢发作,只当没有看见。一伙人说说笑笑往院子里走去。秦霜华这才回眸看见自己的夫君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银牙都磨碎了,“你少打我六妹妹的主意,她将来是要做一家主母的,也看不上你这样的人。” 谭珂毫不在意,心想大不了将你休了,娶了她,有什么不可以? “将来我妹妹是要嫁给皇亲国戚的,不是王爷也是世子爷。” 随着这一句话,谭珂终于放下了心思。几人进了院子,秦婉凝低首站在一边,看着那一群过来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秦霜华后又垂下了眼睫。 ☆、第108章 风波 “将来我妹妹是要嫁给皇亲国戚的,不是王爷也是世子爷。” 随着这一句话,谭珂终于放下了心思。几人进了院子,秦婉凝低首站在一边,看着那一群过来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秦霜华后又垂下了眼睫。 传言秦霜华新婚那日被自己的夫婿毒打了一顿,只是现在却什么迹象都看不出来,相反秦霜华衣着华丽、面色红润,似乎在平定侯中过得很好,夫妻和谐、生活美满。反观秦婉凝却处处不如妹妹,不止不能出府迎客,还打扮得一般般,站在一边活像受气的小媳妇。秦娇阳身怀有孕将她的风光都抢完了。 “看来姐姐在这儿过得并不好啊?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秦霜华似看仇人一般贴近秦婉凝,挽住她的手细声说道。 原以为秦婉凝会反驳过来,让秦霜华意外的是秦婉凝不但未反驳,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性格,低低地一垂头道,“妹妹比我过得好就行。” 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气死了秦霜华!不过此时,汗王已经过来了,警惕地看了秦霜华一眼,扶着秦婉凝去桌席那边,语声温柔,“凝儿,我扶你过去。” 秦霜华看到汗王这样体贴的模样,心知自己的姐姐不会过得太差,甚至自己还好,只是她为何要装出一副受气的模样?给谁看哪? 想着她会原谅她吗,休想! 一家子坐在院子外的桌席边说笑,自然没有秦婉凝的地位。汗王跟秦娇阳坐在一起,此刻秦娇阳的肚子还未显怀呢,就处处向秦婉凝示威。一会儿让递杯茶,一会儿捶个肩,一会儿又粘着汗王跟他说腹中胎儿的事情,一脸幸福模样。 汗王起初还答应两句,看着汗王妃是故意让秦婉凝这样难堪,心中不大乐意了。心思一沉,就要去军营,心想自己不在这里,秦娇阳也不会为他争风吃醋。提起剑来就要告辞,却是另一边的秦霜华站起身压住了汗王的肩膀,脸上娇滴滴地道,“姐夫,您可不能走,走了我们珂儿谁来陪啊?” 此际谭珂没工夫理会自己的婆娘,一双贼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秦思烟,即使是意淫她也很爽快。看着那白嫩嫩的脖颈、红润润的香唇,舔上一口才好呢。 秦思烟很不自在,脑袋垂得低低的,紧咬唇瓣,几乎没咬出血来。秦夫人早看出了席上的不对劲,面容板着,尤其秦霜华还在挑衅别人的男人!这若是让顺德太妃看到,还要说是她没调教好女儿! “霜华,你过来。”秦夫人出声唤道。 在秦霜华的拦阻下,汗王又放下了剑,在席上坐立不安的。秦霜华却步调缓慢地走到秦夫人跟前,一副准备悉心受教的模样,“太太,您叫我?” “在府中过得可还好吗?”秦夫人问。 秦霜华还未回答,旁边谭珂却一个劲地答“好”,注意力并未集中在这边,估计这会神游去了。施晴不想让秦思烟再难堪下去,拉着她走了。 秦夫人望了一眼谭珂,出声告诫道,“你既已嫁到平定侯府,就要孝敬公婆、遵守妇道,将自己的相公管理好。不可再像以往在家时任性、发脾气,知道吗?” 秦霜华心中不服,却不能表现出来,乖乖地回答,“是。” 谭珂见着美人走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才将心思转移到秦霜华身上来。见着岳母教训秦霜华的机会,处处数落妻子的不是,“是该好好管管,平日在府上好吃又懒做,还跟我屋里的姬妾吵嘴,下次再被我见到,可就不是一顿棍子的事情!自然将你遣送回府,学不好规矩就别回去!” 众人听着谭珂的言辞,才知秦霜华挨打的事情是真的了,原来她来汗王府的风光是装的。秦霜华见谭珂大言不惭地说着,心中恼恨又委屈,自己受苦在家里受便是了,偏偏谭珂还当着自家人说出来,多没脸面的事儿!想着,抽抽噎噎地掉下泪来,再也装不下去了。 谭珂却越说越有劲一样,将秦霜华新婚当日的泼辣都说了出来,秦夫人的面色更沉,厉声教训谭珂,“我是她母亲,她有什么不好也不用姑爷说道!” 谭珂不能拂了秦夫人的面子,这才住了嘴。一旁秦霜华抹着眼泪,极力掩饰自己脸上的悲痛,秦婉凝便过来劝解,“别伤心了,谭公子也不是有心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就原谅他这一次。”说罢,拿出手中的帕子要给秦霜华的擦泪。 “我不要你可怜我,你以为你又算什么,给人做妾的下贱东西!”秦霜华怒极,夺过帕子扔在了地上,一个人呜呜地跑了开去。 秦夫人拍着桌案让秦霜华回来,却不知秦霜华已经不听她的话,径直跑走了。秦婉凝仵在原地,被妹妹骂了心思还回转不过来。 恰巧顺德太妃过来,不知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询问秦夫人,秦夫人却道,“让她一个人去反省反省,太不像话了。” 谭珂好生生地坐下来,气定心闲。最后还是秦娇阳焦虑,让汗王去寻五妹妹。秦夫人料到秦霜华胆小怕死,即使气了也不会出意外,便拒绝了。 秦霜华一个人跑出很远,见没人追过来,心里顿时空荡荡的。拉起袖衫,胳膊上还有一条条被打的痕迹,心中只叹自己哀苦,嫁了个这样的男人。 抬头一看,但见眼前有一个池塘,便是当日秦婉凝坠河的池塘。心里一哀愁,也想跳入池中淹死算了,只是河水这么深,她想死又怕死前那一阵痛苦。 如若那日是她掉进池子,那么结局又会不一样吧?她嫁进汗王府做侧妃,汗王虽不比凌霄公子帅气,却比谭珂强上几百倍,人又善良体贴自然不会打骂她。秦娇阳虽是不好相处的个性,对她却是极好的,如今怀了孕也不会为难她。就连顺德太妃也是个好婆母,除了生孩子这一条不会随便挑儿媳的不是。 然而嫁进汗王府的却不是她!而是姐姐秦婉凝! 都是她,夺了自己的幸福!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秦霜华没有起身,直到后面传来一声呼喊,“五姐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原是施晴带着秦思烟无意逛到这里来的,才发现秦霜华独自坐在这。 施晴也感觉不对劲,方才她们离席时才见到秦夫人在说教秦霜华,难道是她生气了才跑到这里来? “没什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霜华抹掉眼泪,一时也忘了施晴曾是她闺中时的仇敌了,看着二人只是感觉冰冷的心肠又温暖了些。 “我们快回去吧,没准这时候也该拿席了。”秦思烟劝道。 “也好。”秦霜华不想闹得难堪,三人一起回去。 不想席上又出现了问题,秦娇阳捧着肚子哭诉,秦婉凝跪在地上说她没有。顺德太妃与秦夫人一阵忙乱,又是请郎中,又是服侍汗王妃换衣,原本只是一个小家宴却闹得如此不安宁。 问明了情况,才知是秦娇阳要喝水,旁人倒的她不接,只喝秦婉凝递给她的。不知是茶水太烫还是没拿稳,一下子泼在秦娇阳身上,于是整件事情就演变成秦婉凝要杀她的孩子,图谋不轨。秦婉凝只是低声辩解着,那杯水从她头上浇下来却没人顾她的死活。 秦霜华看到这个景象捂着嘴偷偷地笑,秦婉凝这会儿可要受罪了,活该! “还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收拾去?”秦夫人骂道。 秦婉凝一声不响地退下,汗王想跟着她过去看看,别让她受委屈。偏偏秦娇阳又嚷肚子痛,让汗王抱着她回房间。汗王再不愿意,也要顾及母亲的面子,先保了腹中胎儿为是。 当着众人的面抱起秦娇阳后,秦娇阳立马也不闹了,乖乖地趴在夫君怀里。 回到房间,秦娇阳耍赖还不想放开汗王,手指又摸着汗王衣襟里面,“你好久没这样疼我了,今晚你陪我好吗?” “别闹,外面还有一大堆客人呢。”汗王不耐烦地扯开秦娇阳的手。 “怕什么,都是自家人?还是你疼惜那个小贱人,不肯陪我不肯碰我?”秦娇阳怀孕是在秦婉凝入府前就有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可她好不容易怀了孕,自从秦婉凝嫁过来后,汗王许久不进她的房间。秦娇阳也分不清对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感觉,总之若是旁的女人抢了自己的恩宠,总是气不过。 “你再这样,我只能去军营。”汗王有些乏力,真心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特别是当她对付心爱女人的时候。 “你要是去了,我立刻叫小贱人来服侍我!你若是舍得,你立刻就去!” 汗王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刚才秦娇阳的举动谁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可偏偏凝儿却总以为自己错了。是他对不起她,没能好好照顾她,汗王想到此,心中歉疚。 另一边房间里,秦婉凝被欺负了,却一滴泪水也不掉,心肠一片坚韧。秦娇阳,我再让你得意两回,咱们走着瞧! ☆、第109章 出嫁后的秦婉凝 汗王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刚才秦娇阳的举动谁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可偏偏凝儿却总以为自己错了。是他对不起她,没能好好照顾她,汗王想到此,心中歉疚。 另一边房间里,秦婉凝被欺负了,却一滴泪水也不掉,心肠一片坚韧。秦娇阳,我再让你得意两回,咱们走着瞧! 外面顺德太妃已经叫了汗王两遍,秦娇阳才肯放了夫君出去。一会儿郎中过来,秦娇阳又不让人家诊治,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依旧似往常一样走出去,脸上挂着笑容。 连秦夫人都觉得自己的女儿做的太过了,顺德太妃却什么都没有说,自从娶了秦家自己女儿,她没少头痛过。即使秦娇阳傲慢地不像话,自己也不像其他公婆那样挑刺,指责媳妇不对。唯独子嗣上面,她不能让汗王失了后代,结果到底是自己心急了,秦婉凝一入府秦娇阳便有了身孕。弄得一家子总是不和乐,儿子也夹在其间,这些烦恼她从没对第二个人说过。 吃过中午饭后,秦夫人也不愿意在府上多留了,一个女儿,两个庶女,闹得她心够慌的,席散后就向顺德太妃告辞。 秦霜华、谭珂两夫妻也不得不走了,秦霜华没什么,谭珂却因要跟秦家六姑娘分别而怨恨自己的妻子,“都是你,不是你刚才闹那一出,岳母也不会提前走,等着,早晚我将你休了的好!” 秦霜华气地直跺脚,秦夫人不得不怒着面容一阵教训,“夫妻和和乐乐才是美,在外头不要总是打打闹闹的让人看不起!” “哼,还不是你教的好女儿!”谭珂不以为意,反倒骂秦夫人一句。几人埋怨着上了车,那边顺德太妃都听见了,原来不只她这一家子闹,别人家的也有不快活的事,唉,难道想清静的生活就那么难吗? 客人一走,汗王再也难捱了,一转身就上马去了军营。他不知自己作战为何要娶妻生子?他宁愿一辈子在马背上过生活,只有这样才简单舒心! 汗王走后,秦娇阳又在房间里发气,骂夫君丢下她们母子不管的话。顺德太妃听不过去,也不愿意掺和他们夫妻的事,在嬷嬷的扶持之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初就不该接下这门亲事,娶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儿也不会弄得乌烟瘴气的。”顺德太妃眉头紧皱,忍不住叹气。 “太妃勿要烦恼,这事怨不得谁,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啊。”宫中的李嬷嬷劝慰,顺德太妃总不能将这错怪在皇帝身上吧? “这件事情我比你清楚,皇上又怎会好端端地给别家子女赐婚,自己的国事还操心不过来呢。” “您的意思是说,是有人请旨让皇上赐婚的?”李嬷嬷诧异,满是皱纹的脸也绷紧了。 “自然,此事应该是秦相爷的主意,我听豫儿在朝中说过的。”顺德太妃心情始终平复不下来,捧着李嬷嬷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 “依您的意见,现在要如何是好?”李嬷嬷猜到顺德太妃还有后文。 “本来是不满意这个秦娇阳,现在她有了身孕自然是动不得的。婉凝那丫头倒是懂事的孩子,只是娇阳处处针对她,再这样闹下去家犬不宁。我在想有没有法子将她弄走,这两人离了也就相安无事了。” “这主意好是好,就怕汗王不会同意吧?”李嬷嬷也是过来人,平时看什么都看得仔细,汗王对谁用心对谁敷衍,这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正是,我就想不要当着他的面才好,等娇阳落下腹中的孩子再将她接回府,日子自然就安稳些。” “太妃放心,这事交给我去办好了。”李嬷嬷会意。 “不,还是由我跟那丫头说一声,让她放心”说着话,夜色不知不觉黑了下来,顺德太妃撩起帘子,随口一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太妃,快戌时了。” “去将那丫头叫过来吧。”顺德太妃安下了心,看那孩子乖乖巧巧的,应该会接受自己的意见吧? 李嬷嬷出去一会,却见汗王骑着铁马回来了,一会儿就进了秦婉凝的院子,知道这会是不适合进去了,于是又回来告诉太妃。 “明日再叫她过来吧,你也下去歇着。”顺德太妃点头,之所以不肯当面为难秦婉凝,也是因为了解自己的儿子。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来没有犹豫过,只是在对于感情的问题上,却处处在下风。不管是秦娇阳也好,还是秦婉凝也好,他总是被拿捏住的那个。分开秦婉凝,也是她不想让儿子太累了。 “是。”李嬷嬷答应一声退下。 汗王下了马,轻手轻脚地从秦婉凝的后院里翻了过去,害怕响声太大了让秦娇阳知道他回来了又来找麻烦。 房间里,秦婉凝看似无恙地一个人静静地在绣女红,布头上是一片红,如血一般的颜色。也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她心头的愤恨,一针一针去刺秦娇阳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不知汗王知道她这样恶毒还喜不喜欢她,对她好不好?总之她不再是以前的秦婉凝,她要做最毒辣的那一个! “在做什么?”汗王轻轻从背后拥住身前女子的腰身,手指无意间触到她平坦的小腹,顺时针画着圈。其实他好想跟她要个孩子,他一个会好好疼惜。 秦婉凝心头一跳,背后被一团温热箍住了,手中的针尖一下子刺到手指,点点鲜血染红了绣帕。 “呀,出血了,都怪我不好。”秦婉凝还未觉疼痛,汗王已经揪起了心肠,轻握女子的小手放在唇中吮吸。 秦婉凝慢慢闭上了眼,汗王越是对她好,她越是不忍心。不忍心报复秦娇阳、不忍心报复他们的孩子,甚至还有以后的顺德太妃! 一条一条的人命将缠在她手中,让她不能呼吸,甚至还有汗王的怒容和她自己的心碎。也许是看到了以后,秦婉凝痛苦地闭上眼睛。 “怎么了?”汗王感受到怀中女孩的变化,轻握着她腰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秦婉凝重新睁开眼睛,手指头已经不痛了。镜子里映出的是汗王英气勃勃的脸和自己温婉的面容,二人的鬓发贴在一起是那样恩爱,似世间最缠绵的一对夫妻! “别看了,早点休息吧。”汗王爱极了镜中秦婉凝的小脸,让他想起最纯洁的百合花,幽香而又楚楚动人。他爱的女人就如此,只是从她嫁过来就看不见她欣慰的笑容,是府上杂事太多,是他对不起她。 “凝儿……”汗王深情地唤,将秦婉凝抱过来对着他,“今日是我的错,娇阳那样对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受委屈,凝儿是甘心受罚的。只要姐姐没事就好。”秦婉凝声音细细,娇羞地垂着头靠在汗王怀抱里。 “你总是这样懂事,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汗王喉结滚动,深情地捧起心爱女子的脸吻上去。由浅入深,浅尝着她的味道。他很喜欢她,喜欢跟她深情相拥,紧紧结合的感觉。那时候他才觉地她是属于自己的,是他的妻。 只是她总是不迎合他,整个过程只是默默地承受,这让他很心酸也很痛苦,为什么会这样? 手指一颗一颗解着怀中女人的衣扣,粗着她温润光滑的身躯,情不自禁。 秦婉凝闭着眼睛,接受汗王温柔的抚爱,只是冰冷的心却根本跳动不起来。仿佛除了复仇她没有别的兴趣,包括跟眼前的人做床递之事。 “别……”一声轻吟,秦婉凝握住汗王的手,试图阻止。 “我想要……”汗王反常地剥开秦婉凝的手,以往她的任何事他都不会拒绝,她不高兴的事他也不会做,只是今天却有点不顾她的感受,俯下身吻着凝儿的耳垂,将没说完的话说完整,“我想要跟你生一个孩子,我们自己的孩子。” 秦婉凝没再拒绝,任着汗王继续下去。她的整颗身心也跟着沉醉下去,与床榻上的男子缠绵再缠绵,一直到深夜。 正院中,秦娇阳却发着怒气,随手往地上扔着东西,“殿下有没有回来,你们这群死人,我不是让你们注意那边的动向吗,这么晚了一定是在小贱人的房间里。去叫汗王过来,快去!你们听见没有!” 房间里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双腿直发软,汗王什么时候去了秦婉凝的房间她们真的不知道。这在秦娇阳是不被允许的,誓死也不要自己的夫君歇在别处。 而此际汗王已经在床榻上睡着了,而秦婉凝却醒着,听着那边的动静装作熟睡的样子紧紧搂住旁边的男子。 汗王听到动静醒来,知道秦娇阳又在闹,后面丫鬟已经请了两三次了说王妃肚子不舒服。 平时,无论多晚汗王也会过去的,只是今天凝儿抱着他熟睡的样子叫他不忍心惊动她,忍耐了一夜也没有起身。 秦娇阳也不再闹了,到了第二日汗王要去军营时,才传出王妃有落胎的迹象。 ☆、第110章 孩子不保 平时,无论多晚汗王也会过去的,只是今天凝儿抱着他熟睡的样子叫他不忍心惊动她,忍耐了一夜也没有起身。 秦娇阳也不再闹了,到了第二日汗王要去军营时,才传出王妃有落胎的迹象。去军营怕是不成了,下马立刻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彼时,顺德太妃也听到消息赶过来了,着急地往正院厢房里跑,“怎么回事,白天里不还好好的吗?” 秦娇阳捧着肚子躺在床上呻吟,一边喊疼一边骂秦婉凝,“那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见我有孕便跟我过不去,白天黑夜里霸着殿下,也不考虑考虑我是一个孕妇。哎哟,我肚子好痛啊,一定是小贱人背地里害我……” 顺德太妃焦急难安,又是责问丫鬟昨晚发生了何事又是派人去看太医来了没有,自个本是六十的年纪,一头乌发却过早白了,加上这两年心力交瘁,急躁起来差点没晕过去。汗王因自己的过错而导致孩子不保,心里再怎么不喜欢秦娇阳也是感到亏欠的。站在床头似个木头人一样不知所措,见母亲累倒又去搀扶。 “殿下,你还袒护那个小贱人吗,我肚子都痛死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我还是你的结发夫妻呢,你不能为了一个妾就抛妻弃子!”哪怕额上冒着冷汗,秦娇阳仍然不肯罢休地骂着秦婉凝,随后又对苏醒过来的顺德太妃喊话,“今日我腹中孩儿若是不保,我必定豁出了性命让小贱人索赔,汗王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秦娇阳喊着话,只觉得下身*地一片,让丫鬟移开了被子一看,是一滩血迹。秦娇阳受不得打击,随后整个人晕了过去。 “你呀你……”顺德太妃不知如何训导儿子,若是他昨晚顾忌秦娇阳是一个孕妇,就应该过来看看,而不是一味地宠爱一个妾室,嘴里的话骂不出,顺德太妃急出了泪,“家里出了个冤孽,这可如何是好。” “娘,你别生气,都怪儿子不好……” 一会儿,太医赶过来了,指出秦娇阳是因心绪郁结才引起的落胎迹象,这些天恐怕都得卧床休养,最好是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的。同时情绪若还是持续坏下去,则保不了胎。 太医细心交代一番,开了安胎的药,顺德太妃不想再做拖延,让人带了秦婉凝到她房里来问话。 汗王已经到军营里去了,并不知顺德太妃的安排。听到秦娇阳今日早晨的落胎消息,秦婉凝暗暗地高兴,秦娇阳每受一份罪无益便会给她增添一份快乐。报复了秦娇阳就等于报复了秦夫人,她要看着她们一步步惨下去,甚至是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给太妃请安。”心潮如波涛,然而秦婉凝却外表宁静,对着主位上的顺德拜下身去。 “起来吧,坐。”顺德太妃一向平易近人,并没有为难秦婉凝。 秦婉凝依言坐下来,心里起伏不定,顺德太妃何故对她这么好,还亲自招她来谈话?难道是因为昨日的事? “你不用紧张,我叫你来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顺德太妃徐徐道,“你姐姐身子不好,今早有落胎的迹象,这你也知道。太医说要好好疗养,再不能动气。你一直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我想暂时将你移到与京城相邻的地方,等过段时间等你姐姐胎养好了,再接你回府,你觉得怎样?” 秦婉凝听罢,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瞬即低头没让眼前的人察觉出来。等秦娇阳身子养好了,孩子生下来,她还怎么争正妃的位置?岂不是一辈子受气?老太婆果然跟秦娇阳打的一样主意,没将她放在眼里过,欺负她孤苦伶仃没有依靠!好,你们如今算计我,别怪我对你也下狠手! 秦婉凝心中揪痛,原本并不想算计顺德太妃,只是她竟然护着秦娇阳,那么就是她敌对的人!心中冷笑,外表却哀恸地痛苦,“太妃,凝儿没有做错事情,求您别将我往外赶……” “不是将你往外赶,只是移一下住的地方,菱州也有汗王府邸,你过去一样会有丫鬟婆子服侍你,甚至比在这里的还要多。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顺德太妃尽量拿好的条件保证,希望秦婉凝可以想通。 “那殿下呢?”秦婉凝没有一丝心动,即使在外面住得再舒坦,也好不到哪儿去,还会被人传出是被赶出来的。 “汗王过去没那么方便,不过我会告诉他,只要他有空就会去看你。” 秦婉凝并不在乎汗王会不会去看她,只是她不愿离开汗王府,只有抓住汗王的心才会保全自己。 “我希望你先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等那边安排妥当,我再告诉汗王。”顺德太妃还不放心,此事若被儿子知道计划就失败了。因为从京城赶到菱州,最快也要骑马一天的路程。因此他们二人分开,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是,一切都依从太妃的吩咐。”秦婉凝不甘心,却也只能柔婉地表态。 “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这两天就搬过去的。”顺德太妃沉凝道。 回到房间,秦婉凝翻出旧手帕写了一首词藏于枕头底下。凡是经常穿的衣物,以及常戴的首饰都放在一个盒子里,只要汗王一进来就能看得见。 汗王回来之后先去正院里看了秦娇阳,见她还没有醒来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秦婉凝依旧像往常一样绣着女红,贝齿咬落了线之后一件鲜艳的婴儿肚兜便出来了。 鲜红的缎面上绣着一双娃娃鞋面,十分精致,边角用金色细线锁了边,两头都是殷红的结绳。秦婉凝将之抱过去交给汗王,“殿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过几天你帮我送给姐姐。以后我不会再让她烦恼了。” “好,难为你用心,不过昨天的事并不怪你。”汗王怕秦婉凝心里有压力,反而劝慰。 “是我不好,是我害得姐姐差点落胎没了孩子……”秦婉凝泪水淌下来,第一次无助地依在汗王怀抱里,以勾起对方的同情心。 “说什么傻话,我说过我不会怪你的。”紧抱着怀中女子,汗王心地一片柔软。 秦婉凝就知道会打动汗王,止住了眼泪主动地去解汗王的腰带,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要离开汗王府,而身前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得不利用他对她的情…… 汗王很欣喜,难得凝儿第一次主动,抱了她到厢房里放下了帘子,不过一会儿便有了满足之感。 “殿下,王妃已经醒了,叫您过去。”丫鬟在门外敲门道。 “知道了”汗王搂着怀中女子,她眼瞳里甚至还藏了泪水,只是刚才那一刻却感受到她的奋不顾身,仿佛明日就是生离死别一样。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别伤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今晚早点休息,不要多想,等我。” 秦婉凝乖巧地点头,看着汗王穿衣离去,嘴角绽放出笑容,甚是诡异。 第二日,顺德太妃果然叫她准备东西出府,坐上马车往西行去。 *** 秦府中,秦夫人也是刚知道女儿腹痛之事,不过随后就收到顺德太妃的信笺,告诉她已经将秦婉凝转移到别的地方。 秦夫人很欣慰,多亏顺德太妃听从了她的主意,再过两日,只等落实了秦婉凝的住处。再派一个自己人过去,想着法子让秦婉凝怀不了孕才行。这样秦娇阳就不用再担心别的了,最起码她的正妃位置是保住的。 施晴回府之后,这两天已经知道了燕王那边的讯息。据说燕王答应纳袁雪娴为侧妃,做一府之主。同时皇帝与太子派过来的人手也撤离了,燕王府解除禁令。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说,施晴都知燕王真正的心意,她不会怪他的。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已芳心暗许,包括她的丫头在内,也不是对那人有多依恋,可能就是一吻定情深。或许是更早的时候,他在马下救她,与她共乘一骑。那时她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喜欢他了。 “姑娘,你在想什么呀?”欢颜见施晴一副心思恍惚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小丫头,别多问,你还小呢。”欢颜也就十三岁的年纪,施晴不理会她的问题,转了个身出了院子。 “姑娘,老太太叫你呢。” 身后传来欢颜的喊话声,施晴甩了甩肩上的头发,秀丽的身影往老太太院子里走。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老太太特别喜欢传话给她,每天一连要去两三次。赶巧有时候秦子卿也在房里,这场面会变得很尴尬,所以给老太太请安的日子也变得煎熬。 经过公主楼时,施晴无意间又望了一眼,菲燕一走人去楼空,院门前甚至长出了一片青苔。一点也不似以往盛气凌人的姿态。不过她知道她跟菲燕的这场斗争还没有完,甚至会变得越来越激烈,因为秦夫人、老太太都动了让她嫁秦子卿的打算。 “给本宫站住!”没走几步,身前便有奴仆簇拥着菲燕公主而来,恰恰站在她要经过的地方。 ☆、第111章 摊牌 “给本宫站住!”没走几步,身前便有奴仆簇拥着菲燕公主而来,恰恰站在她要经过的地方。 施晴也不行礼,缓慢地走到菲燕公主旁边,小声地开口,“好狗不挡道,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吧?” “你!”菲燕气地牙痒痒,叉着腰道,“好你个施晴,竟敢污蔑本宫!”菲燕气急败坏,伸手想教训施晴,施晴却站在对面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好似就等着她出招。菲燕公主吃过施晴的亏,知道要对付她不容易,就怕自己一动手她又在后面耍怪招。于是生生地忍了下来,没有动手。 一旁公主身边的赖嬷嬷见自家主子吃亏,面色古怪地询问,“公主,她说什么?” 菲燕自然不会将施晴的那句话说出来,说出来那就是自己骂自己,恼恨地一扬手臂,刚好打在赖嬷嬷额头上,“关你什么事?” 赖嬷嬷哎呦一声,本是出于好心,见公主不搭理她只好忍痛闭嘴。 菲燕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吊起,紧盯着施晴,“告诉你,休想打驸马的主意,否则本宫跟你没完!” 施晴捂嘴轻笑两句,“公主既然这么在乎表哥,为何还将他打伤?去了宫里就撒手不管?” “你懂什么,那是本宫一时气急才失了手。”菲燕公主毫不在意,信誓旦旦地纠正对方的话。她对秦子卿一万个好,只是秦家的人眼瞎都看不见罢了。 “恐怕此等暴虐行为不被家中长辈看好,传出去公主失行失德,没有脸再做秦家儿媳”施晴好生劝诫道,“我说你还是自主请缨,归还表哥自由之身。” 菲燕最怕什么,施晴就说什么,对菲燕公主已经不需要计谋,只是口舌上她就赢不过自己,说不定此番回去还能气得睡不着觉。果然菲燕与赖嬷嬷一同暴怒了,“你说什么?” “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也敢对公主殿下讲,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来人,将妖女施晴堵住嘴,本宫要好好赏几个大嘴巴给她!”菲燕一发命令,身后的丫鬟、婆子蜂拥着向施晴围过来。 “本小姐不跟你玩了,老太太叫我呢。”施晴一弯腰,顺势将菲燕一推,那群呆笨的丫鬟婆子撞到了一起,差点就没将她们的主子压扁在地上。 “等着,迟早本宫有捉住你的一天!”身后菲燕公主怒骂的声音传来,施晴已经走远了。 只身来到福寿苑,老太太见到施晴高兴地招手拉她在旁边坐,月娥一见到施晴便低眉顺眼地垂下头,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 施晴早已经将老太太房间里的香换了一把,并没有戳穿月娥,想着点香的那人也是知道的,不会再做害人害己的事。 秦子卿这次并不在,老太太拍着施晴的手问话,先是一些日常的作息,而后便是施府家宅的事。最后到了施晴在家中有没有定亲或是指腹为婚的问题上。 施晴早已清楚老太太的打算与心思,不过仍然是红了脸颊,“家中我娘去世地早,我爹也去得突然,府中的事都由族中长老操持,因此晴儿也不知有没有这等事。” “你倒是个实心的孩子,这样吧,让你姨母打发人去询问一番如何?你也不小了,婚姻大事要趁早定下来。” 老太太一片慈祥模样,施晴闻言更加羞红了脸,她今生只认定了燕王,不想嫁给任何人。如若秦夫人给族中长老写信,以他们攀高的心还不连连答应?即使有别的婚约也能将之推了下来。 这件事情还不知道秦相爷什么态度,现在已是两个长辈同意了,光靠施晴一人的意愿恐怕不能完全阻止,因此还是大意不得。 施晴早想好了,将此事早早透露给菲燕,让她过来搅局,也好给秦夫人、老太太施加压力。这样她这边还可以撑一段时间。 此时,菲燕公主正准备进公主搂,不知哪里传来了谈话声,静下心来才知是议论她的。 “听闻菲燕公主在宫里还没有回来吧,不知她得知了事实会怎样?” “那还用说,一定是大发雷霆咯。自己的郎君要与人共享,这是每个女人都不愿接受的,更何况是公主?” 菲燕听了气得直发抖,但想到自己若出口喝骂一定会吓跑那两人,才由着她们说下去。 “是啊,偏偏那位女子不是别人,又是长得像琉璃的晴姑娘。大少爷若娶了她,一定疼都疼不过来吧?”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菲燕公主,喝骂着让两名不知藏在哪里说话的丫鬟现身,那两个人却早早地就跑了,菲燕的手下没有抓到。 “施晴那小贱人去了哪里?”一想到刚才施晴的话不是无中生有,原来她自己早早打算好了让她退位。菲燕气得紧咬牙齿,想要立刻去合欢院问秦夫人,好让她跟自己交代清楚。 赖嬷嬷在旁边提醒道,“刚才施晴那丫头说是老太太找,现在应该在福寿院里。” 等菲燕公主踏进福寿院的院门,施晴已经跟老太太说到了去云祁寺上香的行程,“后日宫里的贵人都要去,我们秦府也要去人,云祁寺是大寺,不能有丁点不妥不当的行为。到时,你就跟你姨母一起,祈祈福,算算姻缘也是好的。” “是,老太太。”施晴一点头,便见门口闪了个阴影过去,正是气急败坏的菲燕公主。 “老太太,本宫问你,你就是这么欺负本公主的吗?要驸马娶了你座下这个恶毒女人?你们秦府还有没有将皇权与皇威放在眼里?”菲燕一入门便指着老太太一通骂,赖嬷嬷等人站在外面却不敢出声。毕竟敢跟老太太犟嘴的不是她们这等没地位的奴才。 “哼,殿下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一点孝道,难道你在皇宫里也是这么对着皇上、皇后叫喧的?”老太太手边拐杖重重落地,面容肃穆,先楸出了菲燕的错处在就事论事。 施晴冷冷地扫视菲燕公主,如同在观赏一场闹剧,今日菲燕面对的是老太太,看她怎么下台。 菲燕公主果然被问住了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恶狠狠看了施晴一眼才想起自己的意图,“我只问老太太是与不是,当真要驸马纳了这个小贱人为妾吗?” 若不是老太太就在眼前,施晴一定反嘴回过去,妾?她才不会做妾呢,更不会做服侍她菲燕公主的妾。 老太太果然心平气和地在后接话道,“公主来的正好,我跟你母亲正要将此话告诉你,晴丫头是高门嫡女,自然是不能做妾的。还请殿下看清楚事实。” “不是做妾,难不成还是正妻吗?别以为你们秦府势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惹怒了父皇一定让你们倾家荡产!”菲燕更是震惊,先前让秦子卿纳妾的话还说得过去,现在老太太是准备将她休了吧? “殿下既然下嫁到秦府,秦府自然不会亏待殿下。哪怕公主犯下目无尊长、虐待夫君这种大事,秦府断然不会做休妻之事。晴丫头也不会为妾,只能做平妻,与公主不相上下、互不干扰。” 老太太的话完,菲燕面色已经紫涨,老太太这话是先给她定了罪行,才说后面的。也就是自己再反抗,也都无效的了? “还有,公主嫁入秦府已将近半年时间,可是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叫我这个做祖母的不得不愁,为人媳妇最基本的便是传宗接代,子嗣无望殿下还有什么说的?”老太太一本正经地盯着菲燕的肚子,这些话本来不当讲的,只是逼急了也就不得不说了。 这下菲燕差点气晕过去了,若是别的还好说,可子嗣问题根本怪不到她头上啊。从成亲一来,跟秦子卿的恩爱只有过一次,这叫她怎么怀孕?这种没面子的话她又不好说出去,被秦家人知道了还说是她公主不会侍候人,没有魅力。 “本宫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你们等着,本宫这就回宫禀告父皇。哼!”菲燕公主气怒凶凶,甩袖便走了出去。 老太太双眼微眯,料到是这个情况,还好菲燕在秦府已经犯过几次大错,皇帝即使知道也不会真正对付秦府。只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说漏出去,又是谁告的密? 底下施晴装作不知的样子询问,“老太太,公主说的可是真的吗?” “你不用担心,乖乖呆在秦府,其他事情我跟你姨母会料理的。”老太太抚慰道。 “可是……”施晴还想抗争两句,又怕老太太不高兴。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准备好后日的行程,别的事就由长辈们操心。” 施晴走出福寿院,接下来想的是该怎么让老太太怀疑到秀娥身上去,本来这件事也是她引发的。由秀娥承担后果那真是太好了。 施晴向前走着,身着鹅黄的素衫长裙,将窈窕的身影衬托地格外秀丽。夕阳斜下,纤长的影子伴随着碎步向前,快走到二房院子时就顿住了。 这几日秦欣溶时常出府,也不知是干什么,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前几日屋里的丫鬟还在谈论秦二奶奶不见了,这二房还真不老实。 施晴站在门口张望,像是等待一个人,这个人不是秦欣溶,而是秦长清。 ☆、第112章 戏弄二少爷 这几日秦欣溶时常出府,也不知是干什么,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前几日屋里的丫鬟还在谈论秦二奶奶不见了,这二房还真不老实。 施晴站在门口张望,像是等待一个人,这个人不是秦欣溶,而是秦长清。 “哟,妹妹怎么在这儿?”施晴侧身掐着院子外的树叶,等待的功夫中秦长清果然出现在身后。一身冗长的斜襟袍子,头上冠着冠,细鼻子小眼站在眼前询问。 “想去看看三表姐,又怕她不在,算了,我还是走了好了。”施晴微微一笑,将秦长清彻底给迷住了。微暖的身影与绿景相配,长长的秀发披在身后,让人忍不住想一亲方泽。 “妹妹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啊。”秦长清急了,上前了两步,不过顾忌着男女之别才没有拦住施晴。 施晴见秦长清入了套,才幽幽地开口询问,“不知二嫂子去哪了,上一次她给我的菱角很好吃,到今天我还想着呢。” 言氏娘家盛产菱角,每到夏季家里人便会运一些到秦府。秦长清也不知施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见她白皙的脸蛋樱桃小唇不断开阖,露出洁白的贝齿。看得心儿痒痒,这施晴真是个美人啊,只是脾气也太冷俏了些,不太好搞定的样子,“菱角嘛,这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妹妹喜欢明日我就给妹妹送到院子里,如何?” 施晴见着秦长清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不由得恶心地倒退两步,跟这种人谈话实在难受。不过也没办法,只能尽快让他入局,“那就多谢二表哥了,只是那种东西只能吃一季,到了明年后年哪里还能吃得到?” 施晴故意摆出一副幽怨的模样,见身后秦长清更贴近她了,只得侧了个身。秦长清果然急道,“妹妹不在秦府,会去哪里?” “女儿家长大了自然是要嫁的嘛,哪有一辈子寄居秦府的道理?” “说的倒是”秦长清没有料到施晴主动向他提起终身大事,那岂不是给他机会吗,走上前欣喜地道,“妹妹愿意留多久就留多久,只要你呆在秦府……” 说着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施晴的肩头,心口顿时被暖化了一般,中了魔咒。 施晴只觉得恶心,却没办法弄开那只粘在自己肩上的手,只能忍着心中的不适将话说完,“我一个女孩子怎能做地了主,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这怎么成?” “妹妹若等地,下月末等我父亲回府,就让他去跟老太太说,将你、将你许给我……” “等不及了,我听说老太太与姨母现在就在商谈我的婚事,说不定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秦长清自然知道老太太想将施晴许给大哥秦子卿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绝不能让大哥抢了先,既然施晴提醒了他,他应该先入为主。 施晴见前面林子里有个人影在看着她,退后一步,“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施晴也不等秦长清反应,一溜烟跑掉了。身后秦长清将抚了施晴肩头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在鼻端轻嗅,果然是好香的味道…… 月娥见着这般,面色就沉了,走过来询问,“你们俩刚刚在这说什么?” 秦长清见是月娥,吓了一跳,随后将她拉到后院里去了,“你疯了吗,在这个时候出现?” 月娥明明看见秦长清一副色色的样子,跟施晴还特别亲密,她很恼怒却又不敢发作,以后还等着秦长清来改变她的人生呢。秦相爷已经抛弃她了,只将她当作玩偶,根本没说要纳她做姨娘的事。所以她才将目标又移到秦长清身上,只希望他能休了正妻,将自己扶正。然而眼下她又失望了。 “我就是疯了,你说好的要收我为屋里人,如今我腹中都有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吧?”月娥哭泣道。 “是真的?”秦长清没做过父亲,心中自然欢喜,想不到他那么快就要当爹了。然而既然有娶施晴的心思,就不能同时想着收了月娥。孩子他想要,不过他更想要施晴,这两者对他而言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 不过施晴身份非同一般,府中又那么有钱,人还那么美,更想娶谁这是显而易见的。秦长清贴耳听了听月娥的肚子,一番劝慰,“你再等等,我总要有时间去向老太太说吧。” 月娥见秦长清欢喜的模样,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了,心中也就沉下心来,“还小呢,不足两月,看把你急的。” 秦长清将月娥拉到屏风后,动手要去解她的扣子,却被月娥按住了手,“别急,我晚上再来,刚刚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嘛。”秦长清磨蹭着月娥的背,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月娥一咬牙,只得顺从了,快速脱下衣衫,“那你要快点,还要轻点,别伤了孩子……” 一阵*之后,月娥重新回到福寿院,老太太闷头坐着,好似不大高兴,“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方才奴婢见外面月桂长得好,闻着挺清香的,就采了一把回来。”月娥背上直冒冷汗,不过依旧掩饰过去了。 “以后别弄这些有味道的东西,对睡眠不好。”老太太沉声道。 “是。”月娥立刻想到那些香料,老太太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突然这样说话?还有,她并不知那香是被谁换过的,莫非是施晴? *** 第二日,秦长清果然托人在集市上买了半斤菱角亲自送到紫薇院,伸长了脖子站在外面张望。 “二少爷,您这是?”欢颜瞧见外面有人,跑过去问。 “你们家姑娘在不在?”秦长清并不急着说事,还想见施晴一面。 “我们姑娘在房间里睡午觉呢。”这是早就想好的说辞,欢颜知道自家主子不爱搭理秦长清,故意才以这个名义搪塞。 “哦,这么巧?”秦长清偏偏挑了中午来,主要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行踪,没想到却见不到施晴,“这是你们家姑娘想吃的,你拿去送给她。” “是,多谢二少爷”欢颜福了福身,接着道,“姑娘说让您把握住机会,再迟了就没了,无论多新鲜的水果也吃不到。” “想不到你这个丫头还挺聪明伶俐的,不如跟了我?”秦长清自然领会这其中的意思,低头见施晴的丫头也长得娇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能站施晴的便宜,她丫头的总可以占。 “奴婢是跟着姑娘的,姑娘去哪我去哪,二少爷可别说大话。”欢颜同样讨厌秦长清,却乖巧地照着主子的意思说话。 “是本少爷的绝对跑不了,小丫头你就等着吧。”秦长清喜欢地不得了,这么说施晴这一关是通过了?那么他应该抽个什么时机说才好。 为了不使秦长清犹豫,欢颜说了最后一句话,“奴婢倒是听说夫人跟老太太已经写好了庚帖,明日就回施府过问姑娘的婚姻大事了。” 秦长清只得道,“叫你们姑娘等着,今晚我就去说,明日她就是我的了。” 秦长清走后,欢颜吐着唾沫一连“呸”了三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不要脸!”随后将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正悠闲喝茶的施晴,只是略过秦长清要收她为通房没说。 “欢颜,你的这边脸怎么那么红啊?”施晴奇怪道。 欢颜立刻捂脸,“都是那个登徒子捏的,到现在还痛呢。” 施晴“噗嗤”一声笑,既然秦长清有了这个举动说明他的确是上当了,不仅想要她,还要她的屋里人。可谓胃口不小。 “姑娘,你还笑呢。”欢颜一声埋怨。 施晴只以为欢颜还小,不懂男女情爱,哪知她芳心已经暗许,是以前见过面的墨痕。不过这也是后话,主仆二人在院中静静地等消息,等着秦长清去福寿院说明一切。 秦长清知道事情等不得了,不过他习惯在行事前与秦欣溶商议,然而秦欣溶自从成了皇后的义女就有点自顾不暇,时常进宫去。不用说,今天也是不在府中的。秦长清没办法等下去,只好忐忑地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给老太太请安。”秦长清心中微抖,不知事情说出来老太太会不会答应,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嗯,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老太太一瞧秦长清就觉得怪异,虽然说不出来哪里怪,但也许就是因为他是个庶子才行事小气。 秦长清被老太太这么一问,有些不自在。他平日是过来地少,可老太太这么说不是在骂他没孝心吗?若是后面说了求亲的事不更证明了自己心思匪测吗? “今日手头空闲了,就过来看看老太太。二则还想请求老太太一件事。”秦长清慢悠悠地开口,一抬眼却见月娥期许地朝他看。 “什么事,你直说便好。” “前些日子言氏犯了错,我将她休回家了。如今孙儿看上府上一位姑娘,恳求老太太说给我。” ☆、第113章 云祈祭祀 “什么事,你直说便好。” “前些日子言氏犯了错,我将她休回家了。如今孙儿看上府上一位姑娘,恳求老太太说给我。”秦长清小心翼翼地道。 “是什么人,你直说无妨。”老太太只以为秦长清要纳哪个姑娘为妾,虽然对他行事乖张、这么快就休了自家妻子有点看不中,不过她也懒得管二房了。 “这位姑娘正是来府中寄居的晴姑娘。”秦长清说完,一脸恳求。而站在老太太身后的月娥差点惊呼出声,秦长清他说什么,他不是要娶自己为妻吗,为何会是施晴?月娥双眼瞪如铜铃,十分不愿意相信。 同样震惊的是老太太,将晴丫头说给大孙子就这几天里商量的事,除了秦夫人没有第二人知道。为何先是菲燕过来闹,后是秦长清过来提亲?老太太不是糊涂人,恐怕她忽略了站在身旁的丫头。 前些日子她无缘无故感到困倦,心中已经留有疑问了,如若真的是月娥搞鬼,她倒是可以考验她一番,便沉声道,“月丫头,你去泡壶茶给二少爷,让二少爷坐下来说话。” “是。”月娥福了福身,掩饰住脸上失落的表情去了。秦长清搓着手坐下,以为娶了施晴是十拿九稳的事,心中窃喜。 一会儿月娥泡了滚烫的茶水来了,因为背对着老太太便给秦长清使眼色,一只手抚着肚子,另一只手斟茶给二少爷。结果一不小心杯盏中的茶水溅了出来,刚好烫在秦长清的手背上。 秦长清迅速地将水珠弹掉了,十分不满地看着月娥,刚刚那一招她是故意的吧? 只眼前这一个小举动,便被老太太看出几分端倪,原来她一直看重的丫头并不简单啊,难怪消息传递地那么快,原来是这丫头在做怪。 月娥倒了茶水依旧站到老太太身后,秦长清干瘦的脸上浮起笑容,“老太太,您觉得如何呢?” “哼,先不说你想法不正当,就是要休妻也要汇报长辈,你这样私下做主又算得了什么?”老太太当下沉下了脸,她的晴丫头自然不会给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秦长清当即有些愣了,娶晴姑娘怎么就成了不正当的想法?他大哥秦子卿要娶她就正当了吗?不过依旧陪着笑脸道,“言氏虽好,只是三年不曾给秦家添一个、半个子嗣,故此这种媳妇留着也没有用。老太太先前不是跟我们说子嗣为大吗,因此孙儿便依着做了。” “既然是传宗接代,别的人也可以,生下来再抱给言氏养不是更和美吗?”老太太始终不接秦长清的话头,拐弯抹角的道。 “这,这恐怕不太好,孙儿就是想要个嫡子,将来出人头地。”秦长清很是为难。 “抱过去的孩子也是嫡子,若是有这么个人,你说出来我立即给你做主。只是晴丫头不行。”老太太冷了面孔,不再歉疚。 身后月娥跃跃欲试,听着老太太的话好似已经默认了她跟秦长清的关系,咬牙突然跪在脚下,“求老太太责罚,月娥与二少爷情投意合,如今怀了孩子,奴婢愿意将孩子生下来给少奶奶养。只求老太太给我一个名分。” 听着月娥的哭诉,老太太当真是想不到,月娥竟然承认了与秦长清的奸情!还怀了贱种!这件事说好则好,说不好也不好,全看老太太如何处置。 座位上秦长清瞠目结舌,没想到月娥此时来给他搅局,实在又气又恨。张嘴只是不承认,“老太太休听她胡说,我秦长清从不苟且之事,既然是老太太的人,孙儿打死也是不肯动的。” 月娥当真是不相信,堂堂男子汉竟说出这样的话,别说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便是苟且也苟且了多次,捧着肚子哭诉道,“老太太,我的孩子就是二少爷的,您若不信可以生下来滴血认亲。” “谁要跟你滴血认亲,你这丫头不要将脏话诬赖到好人身上!”秦长清站了起来,与月娥唇枪舌战,压根儿忘记了他跟她昨日还做过亲密的事情。 “够了!先将月娥绑起来,关押到柴房。明日再审问。”老太太看够了,不想再听他们争斗,吩咐屋外的嬷嬷擒走月娥。 秦长清不想事情会闹成这样,不但他娶施晴没有成功,还失去一个人,“老太太,有关于晴姑娘的事情……” “我说过了,晴丫头必须要找个好人家,你下去吧,没什么事别过来了。”老太太厌烦地很,挥手赶人。 “那月娥……”秦长清还觉得不甘心,又多问一句。 “但凡苟合、做秽乱内院的事自然严惩不贷,你不是跟她没关系吗,怎么还想帮她求情?” “孙儿、孙儿只是问一问。”秦长清懊恼地走出福寿院,心情大起大落。 老太太已经相信了月娥的话,即使秦长清不承认,她也觉得这两人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犯了通奸之罪自然以死定论,不过她还有另两件事要查,关于香料之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当夜晚上,秦长清害怕月娥将自己的事情说漏出去,更怕老太太因月娥怀孕而不肯赐死,万一生下来滴血认亲他还有什么脸在府上呆。 因而派人在外面买了堕胎的药水,买通了送饭菜的丫头递进去,当夜月娥的胎便没能保住,一直淅淅沥沥流个不停。月娥心有不甘,却又觉得绝望,都是她一时糊涂,才听信了老太太的话,事实上她做了此等事情老太太怎会原谅她? *** 翌日,天气放晴。施晴穿着打扮好来到合欢院,今日是去云祈寺上香的日子,因此不能过于随便。颜色不能太鲜艳,不能太亮眼,因此只好穿显得素淡点的。蔚蓝绸面对襟褂子,配上月白绣花百褶裙,头上用素簪子簪了,显得清新袅娜、婀娜多姿。 搭配好便去合欢院,路过时里里外外的丫头都在议论昨日月娥的事情。施晴自然是打听清楚的,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以后也不会有秦长清的骚扰了。 “晴姑娘来了。”院外的婆子喊了一声,里面已有丫头打起帘子。 “姨母。”施晴福了福身,乖巧地喊。 “老太太已经对你说了罢,今日你们两姐妹就跟着我”秦夫人很欢喜地拉着施晴的手,夸赞,“这样打扮的确不错,不艳不俗。” 施晴但见房间里也站了秦思烟,穿着粉色罗裙,似仙女下凡。从上次潘府回来,秦思烟一直在房里思过,今日总算气色恢复好了些,看来是从那日阴影里走出来了。 施晴与秦思烟彼此打过招呼,准备停当后又去见了老太太,随后才坐上马车启程。毫无意外地,秦夫人又舍下了秦欣溶,另外去的只有秦子卿,不过是坐另一辆马车。 云祈寺占地百里、里面的寺庙十分壮观,通常只有皇家人才能去拜祭,施晴能够随之去上一次也算幸运。马车晃晃悠悠行了约一个时辰,才到了云祈寺外。 此时,外面已经停了好几辆华丽的车舆,施晴随之下车,一眼便见到“燕王”府的马车标志,心神似被冻住了一般动惮不得,心中喃喃地问,“他也来了吗?” “晴丫头。”秦夫人一声唤,见施晴失神不由皱了皱眉头,过一会儿是关键时刻,这丫头可千万不能给她惹事。 施晴转身,跟上了秦夫人的步子。呈现在眼前的不是庙宇,赫然是一栋楼之高的阶梯,阶梯中间铺了红毯,想必是为了迎接宫中贵人。施晴自然不敢走红毯之上,只从旁边爬上去,到达顶端已经十分费力。 一栋望而生畏的庙宇就立在眼前,里面并没有僧侣迎出来,跨过高高的门槛才见里面早汇聚了许多大官贵族的人。大都静默着,等着宫中重要人物出场。 “你们俩先在此处等着,别乱跑,我去问问云慧大师祭祀何时开始。”秦夫人说完便去了,秦思烟与施晴站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许府、王府的人都过来打招呼,秦思烟看到许逸还有些紧张,就怕别人说起他们密会的事。 许逸关注的眼神一直在秦思烟脸上停留了一刻钟的时间,没有说话,静默地走过了。秦思烟低了头,脸上浮起红晕,双手紧张地抓着裙摆处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施晴想大约只有他们自己能够知道对方心里的话,因为那次误会,反而将对方拉近了距离。身边没人之后,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过来,纷纷盯在秦思烟脸上。 更有一个女孩子当众说道,“还是秦府的大家闺秀呢,我看就一般般,不然也不会做这样不体面的事情。” 施晴看了对面的女孩一眼,知道她就是上次选太子妃没选成功的和顺郡主,想不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她连整个秦府的人都仇视上了,不免有些不屑,“楚姑娘不要乱说话,不然神殿面前亵渎了神佛可是大大的不敬。” “又是你!”楚莹萱正要发作,外面已响起太监的传报声,“皇上、皇后恭临——” ☆、第114章 被暗算 施晴看了对面的女孩一眼,知道她就是上次选太子妃没选成功的和顺郡主,想不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她连整个秦府的人都仇视上了,不免有些不屑,“楚姑娘不要乱说话,不然神殿面前亵渎了神佛可是大大的不敬。” “又是你!”楚莹萱正要发作,外面已响起太监的传报声,“皇上、皇后恭临——” 和顺郡主身边的人已经劝阻楚莹萱再开口说话,秦夫人刚巧也到了,领着她们出外跪迎帝后。 阶梯下方,皇上与皇后身着让人肃然起敬的杏黄朝服远远而来,头顶上方是龙凤盘旋的华盖。帝后二人携手走在最前方,仿佛世间最恩爱的夫妻踏在红毯之上。其后依次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菲燕公主、玉柔公主、最后面还有静怡郡主也就是秦欣溶。 方丈大师、以及云祈寺的各位高僧、弟子双手合十立在诸人之前恭迎帝后。施晴头垂得低低的,看着脚边一个个华丽的衣装擦身而过,只等皇上喊了“平身”才与秦思烟相继起身。 “三姐姐?”秦思烟同样看到了立在皇后身边的秦欣溶,诧异地喊了一句。 秦夫人立刻回头瞪了秦思烟一眼,叫她别出声。秦思烟醒悟,尴尬地闭嘴。帝后以及宫中皇子已经踏入殿中,人群里还是传出细小的一声,“她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封的郡主,凭什么跟皇上皇后一起过来?” 这声音显然是楚莹萱的,因为自己也是郡主的原因所以感到愤愤不平。 而施晴已经无意观察这些,秦欣溶是否是郡主,是否还站在秦家这边都跟她没关系。此际施晴只将目光放于燕王身上,因为每一个皇子凡是成年之后都与自己的妻子结伴而来,跟在太子身边的赫然是那位梅姑娘。 梅姑娘长相一般,资质一般,穿着华贵的太子妃服饰仿佛是罩在她身上一样并不出众,远远看去,以为是个丫头。不过梅姑娘脸上可是喜滋滋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自怨自艾。 二皇子、三皇子对于施晴而言有些陌生,不过他们都有自己陪伴的人。自然四皇子燕王也有,而那位女子正是施晴一命救醒的袁雪娴。 袁雪娴相貌端庄、身着与燕王配套的服饰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也与俊俏冷漠著称的燕王很是相配,此刻二人低头正说着什么,袁雪娴挽着燕王的臂膀很是依赖。 施晴只觉得一颗噬魂钉打入心脏,他们看起来恩爱非常,根本就不似传言里那样燕王不肯娶袁姑娘如何如何。突然,燕王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与施晴聚焦后又回归到原来的地方。 这一瞬间的变化让施晴忘了跟燕王的约定,他们有过曾经吗?还是燕王已经接纳了袁雪娴,忘记了她? 施晴愣神中帝后两人已经祝祷完毕,说的话无非就是祈祷霓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家乐业等事。 接着便是皇子、公主们先后行礼,再随后才轮到世家子弟。施晴跟着身前的人做着动作,下跪,燃香、祈祷、起立、福身,每一步都井井有条,只是神色间却有些恍惚的样子,如坠入迷雾中。 行礼完毕,接下来是自行活动的时间。帝后二人去坐禅、秦夫人去参经,也有不少人去听大师*。 “你们两个要么去祈福,要么随我去听经,总之不要乱跑”秦夫人不放心地叮咛,又看了秦思烟一眼,告诫道,“神佛面前不准私会!” 说得秦思烟低了头,不敢忤逆秦夫人的话。施晴只觉没了神智,做什么都无精打采,为了避免什么重要的人看见她,决定去云祈寺院子里走走。 “晴表姐,我要去听经,你去吗?”秦思烟在此时道。 “你去吧,我懒得去。”施晴说完,看着其她姑娘招呼秦思烟走了。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来到院子里,此际皇子、公主们都在接受训导,这里是清静的,没有人能打扰到她。 云祈寺左右都是殿宇围着,出了幽廊里面便是僧侣的住处,怕是不能去了。正要转身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晴儿。” 这名字大约只有墨痕才这么叫,施晴一回头,但见素衣素衫的男子提剑站在她身前,脸上颧骨突出了些,整个人越发显得清瘦了,不过看施晴的目光依旧温暖。 “墨大哥”施晴尴尬地笑了笑,“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墨痕不说二话,“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你放心,没有人注意到。” 施晴十指相握,感觉到墨痕的小心翼翼,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我来是想问你,你跟着燕王是否值得?看到刚刚的景象,你还心甘情愿吗?”墨痕是太子手下的,自然有关于燕王府的动静他都清楚,甚至有燕王与袁侧妃惺惺相惜的传言。刚才在祭祀时,他也看见了,施晴是怎样难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她不知,正因为她的难过才导致他的放心不下。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墨大哥问这话不是白问吗,我现在只是我自己,跟燕王没有任何关系。”话虽这么说,施晴还是不愿意放弃曾经的念想,或许她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好,我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嫁给冷血无情的人。”墨痕也不管施晴有多震惊,说完话便提步离去。 只是这一句话却说到了施晴的心坎上,他不让她嫁给他,可是婚姻大事是不由谁做主的。前一天你还在梦里期许,下一刻他身边的女人就变成别人。 施晴在院子里默默呆了一阵,直到皇子、公主间的讲经完毕也没有回去。此刻,她只想早点回府,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找到她,更不想让燕王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晴姑娘,晴姑娘,你跑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传来几声喊,施晴站起身询问,“什么事?” “到中午了,你不吃斋饭的么?”说完,那人自顾自地走了。 施晴也不大认得她是哪家的闺秀,不一会儿便有个僧人来院子里传话,“施主,请随贫僧到前院去用斋。” “多谢小师傅带路。”施晴也不认得用膳是在具体哪个地方,只能跟着前面的僧侣向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间厢房前,里面并无人烟,也没有热闹的声响。施晴顿感怪异,回头去询问那个和尚,颈部突然遭到重击。 施晴不知这和尚在后面偷袭她,没有防范很快晕了过去。和尚扛起晕过去的施晴入内,将人放在地上,随后向坐禅的施主请示,“娘娘,人已经带过来了,现在要如何办?” 躺在地上的施晴晕晕乎乎的,虽不大清醒,却有些意识。她很快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谈话,“溶儿,你要怎样处置?交给你。” 声音恬淡温厚,施晴虽只去过皇宫几次,但经过接下来的谈话很快分辨出那是皇后!皇后要对付她!施晴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没做得罪皇后的事儿啊! “溶儿觉得女子活在世上德行最为重要,既然施晴几次不将皇权放在眼里,就让她失德!这样她再也不会仗着有秦家保护与菲燕公主作对了,更不会嫁给秦子卿。” 这个自称溶儿的人自然是秦欣溶无疑,施晴没想到她与皇后合谋了来害她! “辛苦你了,商巷。接下来便给她灌药水吧,再然后丢进观音殿里随她自生自灭。”皇后淡淡地吩咐。 不过一会儿,施晴便感觉一阵刺鼻的药水味从鼻尖传来。也不知是什么药这样难闻,她想起身逃跑却无能为力,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意识告诉她那药水不能喝,便将唇抿得紧紧的,不让害她的人得逞。 “撬开她的嘴,灌下去。”皇后一声命令。 接着施晴感到自己的头被抬了起来,给她喂药水的还是之前那个和尚,他身上怪怪的,并没有普通僧人带了禅香的味道,难道这个人是个假的? 施晴没奈何被人捏开了嘴巴,似前世濒临死亡一样感到绝望,无论她有多努力还是被人控制了,上一次是要了她的命,而这一世呢? 大量的药渍灌进喉咙,施晴费力地咳嗽,有一半被吐了出来。屋子里又听到响声,“她快醒了,赶快送到观音殿。” 和尚答应一声,又扛起施晴向外。 一会儿等施晴醒过来时,自己身在一座空旷的神殿里。殿宇屋脊很高,前方摆着一塑金身立体观音神像,一手拿着传说中拯救苍生的玉瓶,一手向佛,眼神悲悯。 殿中还有神案、神阖等物,与观音像比起来如沧海一粟。 施晴迅速起身去拉门,这才发现黄色的帷布下还罩着一个和尚,此时那和尚也醒了,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处。 “有人吗?快放我出去——”施晴重重地撞着门,大声喊着,声音都嘶了也没人回应。反而寂静的殿内传来宏大的回音。 “施主,这是观音殿,与前殿有一段距离。你叫得再大声恐怕也没人应。” ☆、第115章 燕王施救 “有人吗?快放我出去——”施晴重重地撞着门,大声喊着,声音都嘶了也没人回应。反而寂静的殿内传来宏大的回音。 “施主,这是观音殿,与前殿有一段距离。你叫得再大声恐怕也没人应。” 施晴退后两步,不再下蛮力撞门,“你别过来,我手上有金簪,别怪我出手。”说这话时,施晴已经感到身上很燥热了,恨不得脱干净了才好,到现在为止她才知道皇后与秦欣溶给她下了春药之类的东西,这比嗅香效果更大,若是不解决人只会干涸而死。原以为皇后的话只是将她一个人扔进观音殿,让她自生自灭,哪里想到她们还安排了个和尚给她。 施晴虽然费劲地握着金针,可也觉得不是身前那和尚的对手,绝对打不过他的。 和尚半只手臂露在外面,身上的袈衣斜披在身,算是云祈寺的高僧。平日劈柴打水练得身形如铜铸、蜜色的肌肤成自然的黝黑色。只不过这人心思不洁、不能完全抛下红尘,再入定打坐时走火入魔。恰好被商巷带离、灌了药水,说话时他的药性还没有发作,只是单单看着殿里有个美人仓皇无助的身影便感到兴奋。 “有人要害我们,一旦我们做了有失礼法的事,你的修行就废了,还会被赶出云祈寺,所以你最好别过来——”施晴说完这一番话,脸上红晕浮起,更加难受。连刺了几下穴道也没有用。 对面的和尚却不这样想,他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如今偏偏想碰一下女色,若不然以后修行总是往方面想,假如品尝过那个滋味应该就不会了。再说他便是做了坏事,早一点遁走又有谁发现呢。即使被师傅责罚,也是四十棍的杖责。他还忍受地住。 这样想着渐渐逼近了施晴,“女施主,让贫僧带你去逍遥吧。” 施晴满脑袋的恐慌,一步步地后退,这和尚的自控力比寻常人还不如呢。她难道就此服输吗?不,她不要! 角落里施晴已经退地没地方了,和尚褪去袈衣,如饿狼扑食一般飞扑而来,将施晴按在墙壁上。 怀中柔软的女人身子奋力挣扎,更加刺激了和尚的热血,药性也挥发开来。夺了她的金簪随手扔在地上,疯狂吻着细嫩的颈项。 施晴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药性,和尚的肆掠仿佛甘泉一样带动她去回应。突然就被按倒在地摸索她的裙衫,头部的撞击顿时让施晴又清醒了几分。伸手一直奋力够着地上的金簪,只差一点点就能拾起来。 那和尚已然全身心投入进状态中,根本没意识到长长的针尖刺入他的动脉血管。一霎时,鲜血喷涌,流了一地。和尚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轻易死了。 施晴迅速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重新整理好衣衫。与此同时,外面一个小和尚带着众人来到观音殿前观光。站在最前面的就是皇后与秦欣溶,她们是掐准了时机过来的。 “这殿门怎么是关着的?”皇后随意地询问。 带路的和尚也觉得奇怪,连忙拿出钥匙去开门,“贫僧这就打开。” 神殿的门虚着一条缝,从外向里一看但见观音像前躺着一具狰狞的尸体,鲜血横流染了大块地板,看起来极为可怕。 和尚手中的钥匙蓦然掉在地上,震惊地退后两步。皇后很是满意和尚的反应,以为殿里面正演绎着颠鸾倒凤的醉人景象,给身旁的秦欣溶使了个眼色,。 秦欣溶拾起钥匙去开门,殿门大力一推,一副阿鼻地狱图展现在眼前,不少参观的闺秀捂唇惊叫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惊异地询问,身旁的秦欣溶也表示不解,明明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怎么男的就死了呢? 小和尚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慌忙向后跑去,“贫僧这就去汇报大师,施主请稍后。” 施晴静默地听着外面的声响,只觉得全身有蚂蚁在咬她一样,她快要忍受不住了,但此时还不能出去,出去便犯了谋杀罪。 有谁过来,过来救救她? 施晴一直躲在帷布之后,只听皇后下了“搜人”的命令,接着便是熟悉的男子声音,“慢着,这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母后不查清了事因再发话吗?” “什么事因,一个僧人摆在这里,还用查吗?” …… 渐渐地,施晴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响,身上的衣衫都快被她挠烂了。不知何时,一张俊脸出现在自己眼前,那是燕王。 “不要抱我、我被下了迷药。”施晴还有一丝理智,对着蹲下身的人说话。 燕王拿了一件披风盖在施晴身上,即使知道心爱的人被下了药,依旧还是打横抱起她。因为此时若是还不帮她解除药性,就怕施晴落在皇后手上。药性再次发挥,后果不堪设想。 施晴感觉自己被拥进一个怀抱中,顿感温暖,两手情不自禁地攀住燕王的脖颈,嗅着他身上特殊的清香味道。 燕王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走了施晴,又对围观的人群道,“此事还要彻查清楚,希望母后协助大师找出案后的真正凶手。” 怀中的女人很不安分,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胸腹,一双柔夷缓慢滑过他的身躯,每一个动作都在诱惑他,让他情难自禁。 “殿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是侧妃袁雪娴。接着步子小跑过来,看了夫君怀中的女人一样,恳求道,“殿下去哪里,我也去。” “回去呆着,看皇后怎么处理此事的,别跟过来。”燕王说完,快步转过后院,来到一片池水前。 身后的袁雪娴呆立在原地,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冷漠的燕王竟然那样爱护一个女人。难道她才是他的真爱吗? 袁雪娴想去看看燕王到底会跟施晴怎样,他又带她到哪里去?只是她不能不听燕王的话,这是他们的协定。 施晴被燕王抱着浸入冰凉的池水中,衣衫很快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面对一个雄性男人,还是她喜欢的,施晴更加难受。情不自禁勾住燕王的脖颈,将小脸凑过去要吻他。 燕王虽未下迷药,可是现在的情形也跟下了迷药差不多了。雄伟的身躯紧靠怀里的女人,感受她火一般炙热的皮肤,更何况一双小手毫不留情地在他周身逡巡。明知这样不好,容易被人发现,可燕王再也忍不住,含住了凑过来的樱桃小口一阵热吻。 脸上的红霞渐渐销退了下去,身上也没有那么炙热了,施晴感受到凉丝丝的清泉流淌在周身。 先前无力站稳,被燕王打横抱着,现在有了力气,自己站在深水中,清澈的浪花漫过她细小的肩膀、燕王的胸膛。 原来他这么高大! 一瞬间,施晴的心情从阴郁变得开朗,她又一次被燕王救了。虽然他没有帮她对付那和尚,可是他帮她走出了困境,还帮她解除了身上的迷药。 软软地靠在燕王胸前,施晴都不知他们吻了多久,四肢发软、嘴唇都痛了可身前的男人就是停不下来。舌头一个劲地搅着她的芳香,恨不得现在就想吃了她一样。 她紧拽着身前人背后的衣衫,情不自禁呻吟一声,身子向后一斜这才感觉到一块异物抵在她腿间。施晴吓了一跳,慌忙推开燕王,大惊失色地道,“有、有蛇——” 身前的男子不但不紧张,还露出邪邪的笑容,按住施晴的肩膀,在她腿间摩了两下,“别怕,它喜欢你,不会咬你的。” 施晴的脸都羞红了,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后怎么能忍受他还在那里捣乱,一把推开燕王,身子向后一倒,清凉的水花便覆盖了她的头。 糟了,她根本不懂水性的。施晴难受极了,喉咙里呛进了水花。这时一只手臂伸过来拉住了她,重新回到燕王的怀抱后施晴再也不敢乱动了。 “身上还热吗,药性有过吗?” “差不多了。” “我们起身吧,呆久了会让人怀疑的。”燕王重新抱了施晴,这回正经了,没再乱动她。 到了岸上,燕王又拿出干净的披风给施晴围上,这样有人看到也不会说她失礼什么的。 与此同时,秦夫人听说观音殿里出了事,急急地带着秦思烟赶了过来。然而殿里只有一个死去的僧人,并不知晴丫头去了哪。正着急着,有人才告诉她,晴姑娘被燕王抱走了。 又是燕王!秦府本身跟燕王府并无来往,只因燕王势力范围太小,秦相爷看不上,才懒得走动。而先前施晴马上失仪便是被燕王救下的,这是众人都有目共睹的,难道这一次…… 如若晴丫头真的跟这燕王有关系,那么她也就不能做卿儿的平妻了,也就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的安危和死活她怎能会顾?只要不给秦家抹黑便是上天恩赐了。思罢,秦夫人不想再去寻找,以免撞破不该看到的情景。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你们是找晴姑娘吧,我见她是在后院水池里。” 说话的是袁雪娴,燕王殿下已经去了许久不见回来,她心里既担忧又害怕,害怕有人抢了她应得的东西。犹豫再三,才给秦夫人和秦思烟指了路。 ☆、第116章 墨痕递信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你们是找晴姑娘吧,我见她是在后院水池里。” 说话的是袁雪娴,燕王殿下已经去了许久不见回来,她心里既担忧又害怕,害怕有人抢了她应得的东西。犹豫再三,才给秦夫人和秦思烟指了路。 秦夫人犹豫着过不过去,施晴与燕王已经绕过后院过来了,远远地叫了她一声,“姨母。”施晴虽讨厌秦夫人的自私与虚假,可有些时候也不得不借助秦府的势力让自己摆脱困境,等到走近了才屈身跪下来,“晴儿被人陷害,多亏有燕王护救才解除了我身上的药性,姨母,您一定要帮我查出幕后凶手,施晴感激不尽!” 与此同时,燕王侧妃袁雪娴就站在对面,抬眼打量跪在地上的施晴,脸颊上还落着水珠,衣衫都是湿的,虽然长相颇有几分魅力可也看不出特别的东西来。袁雪娴左思右想不知施晴哪一点让燕王喜欢了。太子选妃那日,她也着实看不出这两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对于地上的女子,袁雪娴并不怨恨,但心里总是莫名其妙泛着酸意,尤其是燕王暗带多情的目光打量她的时候。 身为女子,能够夺得喜欢人的宠爱,她好羡慕。 秦夫人紧皱着眉头,面色蒙了霜一般,施晴寄居秦府不但不按规矩办事,还总是给她惹乱子,她都无心留她再住下去了。 反而是身旁秦思烟一副体谅神情,想拉施晴起身,随后又将渴望的眼神投递给秦夫人,“母亲,晴表姐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 燕王站立了一会,觉得自己在施晴面前只会添乱,干脆向秦夫人托手告辞,“夫人,本王会协助调查此事的,先告辞了。”随后拉着一旁呆立的袁雪娴走了。 施晴看着那两道身影,好羡慕燕王身旁的女子,她也好想跟着燕王走了算了,便不用面对让人心烦的秦夫人了。 “此事关系重大,先回去再说。”秦夫人面容冷冰冰地发话。 秦思烟将地上的施晴搀扶起来,正准备上马车回府,大殿里面秦欣溶出来了,“太太,我跟你们一块儿走。” 施晴紧盯着秦欣溶,便是她与皇后合谋要害自己的,若不是那一会意识清醒着,也听不到那一段对话。 “晴妹妹,你还好吧、这是掉进水塘里了吗?”秦欣溶假意询问。 “我很好,多谢静怡郡主关怀。”施晴当面不能戳穿秦欣溶,更不能扳倒皇后,可是背后却想生吃了秦欣溶。 回到秦府,秦夫人并没有多问话,而是让施晴自己回院子里反省,等着寺里的宣判结果。 秦夫人回到合欢院,还未落座喝上一口茶水,岳妈妈便来汇报月娥的情况,“那丫头昨天半夜莫名其妙地死了。” “死了?”秦夫人满脸震惊,“老太太怎么说?” “老太太还不知道消息,我刚刚去看过的,月娥是被细绳子给勒死的”岳妈妈面容诡异,仿佛是看见了不寻常的事情,“死前挣扎过,应该是他杀。” “昨晚上有谁过来吗?”秦夫人也听闻了老太太审人的事情,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秦长清。 “二少爷倒没有出现过,不过老爷昨晚上回来了。”岳妈妈实话实道。 “我知道了,通知月娥父母,将尸首带回去,另外再给五两银子。”秦夫人发话道。 “是,我这就照办。”岳妈妈刚准备走,秦夫人又唤住她,“对了,汗王府那边的情况如何,四丫头是否出府了?” “已经出府了,不过半路上又被汗王拦住了。”岳妈妈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准备下午再报备,没想到秦夫人这就问起来了。 “拦住了?那不是出府出不成了吗,这汗王还真是个痴情汉子!”秦夫人莫名叹了一句。 “您猜后面怎么着?”岳妈妈谄笑着说出事实,“据说汗王是被一首词才引过去的,铁铮铮的汉子心肠却软,怎么都不肯放四姑娘离开京城。后来还是四姑娘费了一番口舌,才劝住了汗王。只要求十月初一回府一次,为顺德太妃过寿。” 秦夫人听闻后很满意,这个秦婉凝果然好糊弄,不管什么话她都听。真是难为她了。 “太太,那红花还准备吗?”岳妈妈知道秦夫人的心思,既然自己的女儿有了孩子,又怎么叫别人抢了她的风头? “当然要,等四丫头落了户,你派采荷过去,最好先得了她的信任再下手。”秦夫人眼眸中露出一道精光,锐利似刀。 “那晴姑娘跟大少爷的庚帖还送吗?”岳妈妈也知道了施晴在庙里的事情,一个女子被下了春药即便没出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因此才有意询问。 “先搁着吧,看事情怎么发展。” 一行话说完,秦夫人已经疲乏,挥退了下人歇下。 夜幕沉沉,施晴歪着脑袋等在院中,两手托腮眼睛望着天上的星辰、璀璨晶莹。秦欣溶这一步棋走地极妙,即使没害她通奸成功,也让她得了谋杀罪的罪名。传出去,足以轰动京城了,虽然燕王不介意,可是她的身世越不寻常就越不好嫁了。 唯一一点好处是,秦夫人打消了让她嫁秦子卿的想法。果然还是嫌弃她,怕她给秦府带来灾难吧? 风吹树摇,院墙外一个身影闪了一下,施晴一激动赶紧立起身来。 是燕王吗,是他吗? 虽然今天才见过面,才拥吻过,那发生让人害臊的事情,可施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脑袋要去想他。 “是我。”墨痕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衫,下摆在腰间扎了起来,腰间斜着剑,给人精练的感觉。话说完,已经稳稳地跳下墙头,站在了施晴面前。 “墨大哥——”施晴再见墨痕,有一些不知所措,他不是不来找她了吗,怎么还来? “放心,我只是给你送信来的,送完就走。”墨痕似是猜出了施晴的心思,迅速地掏出怀里的信笺放在桌子上。随后利落地转身。 “墨公子——”屋中欢颜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都施晴一起呆愣地看着前面的身影。 “还有什么事?”墨痕没有立即就走,也没有回头。 欢颜知道自己出来地太突兀了,这样会使姑娘怀疑的。可是她好久没有看到墨痕了,从他的剑抵上她脖子的那一刻,或许还在施府她给他们递着情物的时候,心里爱的种子便发芽了,然而她鼓起勇气站在他面前,他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前面的墨痕见后面没有什么声响,还是走了。身影快速地消失在墙头。 “姑娘,我……”欢颜低头认错,施晴的心思却不在她身上,而是在那封信上。 “我知道了,你若是喜欢他,改天我撮合你们。”施晴也没有在意那么多,兜着信进了房间。 身后欢颜红了面容,不知如何开口,她从没期盼过要跟墨公子在一起的,只是偷偷地喜欢他而已。还要说什么,却发现姑娘早就离开了院子。 施晴关了房门,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发光的鹅卵石。躺在床上拆开信笺,信的内容还没有看,第一眼却是看落款。 果然是燕王写的,施晴大致看了一眼信的内容,燕王告诉她今日寺里的动向,那名和尚无意之间死了,因闹的事情很大已经报了官府。 燕王交代施晴,明日若有人传她进公堂就照他吩咐的说。等事情查清楚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 施晴看望信,扔在焚香的炉子中烧了。回头一想,太子跟燕王不是对立的吗,墨大哥怎么会帮忙传信呢? 算了,还是别想了,早点休息好明日才能应付官爷。最好通过这件事让秦欣溶得不偿失! 第二日,京城里的差役果然来传施晴去问话,老太太也不知犯了什么事,毕竟秦府里的男女还从未进过公堂。即使有事,也是私底下解决了的。 “此事关系重大,上头有命令,我们不得不从,请老太太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施姑娘分毫。”差役知道秦府不同别的地方,今日冒犯了秦相爷,明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此才特别小心,传达了命令。 老太太仍旧不放心,让左右的人打了赏钱,又让管家跟着去,有什么情况让小厮骑马回来汇报。施晴感激万分,这个府上除了秦思烟对她好,便只有老太太是真心关心她了。 “老太太,您放心吧,晴儿一定会没事的。”施晴因为今日要去见官,打扮地很素淡,却也有官家小姐的气质。尤其还戴上太后打赏给她的饰物,这样有秦家的势力、又有太后那一层关系,接下来官差爷应该好说话了吧? 果然,到了公堂之上,青天老爷并没有让她下跪行礼,不过面上仍是严肃的,惊堂木一拍,“来者何人?” 施晴从容地回答道,“小女施府的嫡女施晴,现寄居秦家。” “云祈寺的会空和尚可是你杀的?”官老爷浓眉大眼、胡须一大把,神情肃穆。 “回禀大老爷,不是我杀的,是另有其人。”施晴决定不按常理说话了,反正那枚刺杀和尚的金簪已经被她藏起,扔到了河里。 ☆、第117章 ‘偷东西’ “云祈寺的会空和尚可是你杀的?”官老爷浓眉大眼、胡须一大把,神情肃穆。 “回禀大老爷,不是我杀的,是另有其人。”施晴决定不按常理说话了,反正那枚刺杀和尚的金簪已经被她藏起,扔到了河里。 “你说另有其人,可有证据?还有会空和尚死在观音殿中,为何你也在,当时却没有立即出来?”官老爷神色一愣,惊木一拍,大有看好戏的意味。 “因为我被人下了迷昏药,药中还含了春药的成分。而那个人刺杀和尚的便是给我下药之人。我知道她是谁,但恐怕说出来你们也不信,还不如等大老爷找到证据,再捉拿不迟。”施晴早就将话想好了,正好秦欣溶这几天都出府不在,正好可以设局说她与云空秘密通奸,那日被她发现,才失手错杀情郎。 只可惜时间太短,她还没有找机会布局,因此必须拖延查案的时间才行。 堂上大老爷一脸信服,继而又问道,“你怎知就是他人?” “因为事情刚好被我碰到,大老爷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搜查云祈寺后院厢房中可有遗漏的药渍,再查查那里面可有春药药性。正因为我目睹了这二人的秘密,杀人凶手才布局将我关在观音殿里。” 云祈寺的案子非比寻常,本来寺里的僧人出了事故,都不会交给外面的官府处置,他们有自己的刑法,即使犯了错也会杖责多少,随后贬黜出寺。 因为当日皇上、皇后以及许多达官贵族的小姐公子都在,有一定的影响力,才通报官府来查案。 施晴的话说完,官府老爷立即派人去巡察,半个时辰后,带回来一只装过药的空碗,官差老爷没有再问话,反复察看一番才信了施晴的话。 “你又怎知他们俩一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呢?”官老爷再一次询问。 “我只能说正好是被我偷窥到的,大人要查访到民间去问一问,这几日有没有男女私会的迹象。” 官差老爷不想事情远没有他认为的那般简单,并且思维也随着施晴的话转悠,脑中出现的是那两人究竟如何私会被施晴看到了,又如何布局给施晴下药?官差老爷只觉得头痛无比,挥手让施晴暂时回府,“此案还在调查中,没查出真相之前,希望姑娘能配合。” “自然,若是大人有了线索,就通知我。”施晴出了府衙,现下是找人帮忙布局。 坐上软轿回到秦府,施晴一直琢磨着怎么让秦欣溶身败名裂,恰巧刚进院子,秦欣溶便按捺不住好奇过来了。 “妹妹果然好本事,轻轻松松就从府衙里出来了,官老爷是如何审你的?” “再好的本事也不及静怡郡主有本事,这么快就赢得皇后娘娘的喜爱,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只有彼此两人,没有别人,施晴也不跟秦欣溶客套,直接问话。 秦欣溶的下一步计划当然是怎么整死施晴,再然后是扳倒大房,只可惜还是被她给逃脱了,想一想便可惜。秦欣溶微笑着面容,“什么计划,妹妹你胡说什么?” 施晴一心惦记着秦欣溶身上的东西,若是留一两样便好了,也不关心她此时的态度。瞄了一眼身前人手中的扇子道,“现在什么天气了,静怡郡主还在用扇子?” “你不是也在用吗?”秦欣溶觉得施晴的话说得奇怪,现在明明是七月的天气,不用扇子用什么? 施晴让岫丫去倒茶,请秦欣溶坐下,等身旁的人捧起茶盏喝茶时,施晴立即让欢颜调换了扇子。 等秦欣溶走后,欢颜还不理解,“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扇面,姑娘为何要别人的?” “对了,就是要差不多,才不会让秦欣溶发现。”施晴考虑周到,府里每一样东西都是公中发配的,要么是宫里娘娘赏的。秦欣溶有的,她自然有。秦欣溶没有的,她也有。而这把普通的美人扇是用薄纱绘制了图案制成的,扇子十分轻薄,也十分好用。难怪秦欣溶一直拿着不离手。 每一把公中的扇子都差不多,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同。秦欣溶原来的这把还用红绳子系了结,以便更美观。 施晴拿到了这样东西,在扇面上用红朱砂勾上一个浅浅的空字。不过只这一件还是不行,还需要一件更私密的才能说明问题。 “岫丫,今晚别睡了,跟我出门去偷东西。” 啊?欢颜、岫丫都觉得惊诧,姑娘在秦府里什么东西没有,还用得着去偷? 当夜,等众人都睡下之后,施晴换了身普通丫鬟的衣着,穿上防滑的鞋子。与岫丫两个一前一后潜进秦欣溶的院子,天空明月当照,夜色清凉,只能听到蛐蛐的叫声。为了防患于未然,施晴还准备了可以使人睡得更沉的香,也就是老太太屋里原先点的那个,想不到现在能够派上用场。 这还是施晴第一次来秦欣溶的小院,里面的部署都十分简单,一眼就能发现事物所在,不像别处还要浪费时间找。 秦欣溶的房间只打了帘子,里外是通的,进门一张绣榻摆在眼前,旁边是一人高的桌柜。 等迷香燃了一段时间,施晴才开口说话,“岫丫,你去柜子里看看有没有紧要的,别翻烂了,保持原样。” 岫丫听了点点头,矮下身子仔细找。床榻上秦欣溶似醒未醒,翻了个身又睡了。施晴看着她的背影冷笑,既然她能够想出办法让自己出丑,那么她也能想出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姑娘,没有啊。”这边岫丫都找了一遍,柜子里放了几件衣物,几样字画,还有一面青石砚台。也就是当日汗王请罪送给秦夫人的,这东西怎么会在秦欣溶这儿,难不成也是她偷的? 施晴观摩了一会,又将砚台放回了原位,接着附身去看床上的秦欣溶。 因为怕照不见屋里的具体东西,施晴带了发光的鹅卵石,可以勉强照亮。床榻上秦欣溶睡地不是很安稳,好似在做梦。不过睡姿勉强合格,并无打呼噜、磨牙的迹象。她身上穿了件白色寝衣,里面是一件肚兜,施晴想来想去找了半天都没有,还不如从她身上入手。 “姑娘,你干什么呀?”看着主子跟个采花贼一样,岫丫再大胆也害怕了。 说话时,施晴已经轻轻松松将秦欣溶身上的肚兜解下来了,拿在手上还是温热的,十分柔软的料子。 随后施晴又将一双新的僧侣布鞋藏在了房间被褥底下,这样万一收起来才有证据。 “好了,我们走吧。”弄完之后,施晴跟来时的路翻墙回院了,进了门欢颜点着蜡烛在房间里等候,看见两个人平安回来才放下了心。 施晴将肚兜拿出来,在灯下照才见是大红的缎面,上面绣着鸳鸯戏水,这副图还真是好! “欢颜,你在上面绣个溶字,要绣得小,还要不起眼。”施晴交代完,接下来便是想着怎么样出府,将这两样东西云祈寺会空和尚的房里。她一个女孩子,并且又是嫌疑犯,不可能亲自过去了。 想着又吩咐岫丫,“明日一早,你去太子府上递信,将这东西给墨大哥。”施晴翻出了以前的旧物,这是之前的她绣的荷包,墨痕还给她的。 都吩咐完毕,施晴才去休息。不知为何,有事情要帮忙的时候,她想到的竟然是墨大哥,而不是燕王。 难道燕王还不如墨大哥熟识吗? 施晴怎么想也不明白,或许是这个时候她怕带累燕王吧?而墨大哥一个小小侍卫,没有对立的人注意他,因此更容易办事。 …… 第二日清晨,秦欣溶幽幽醒来,下意识里觉得胸前凉凉的,低头一看,肚兜不见了。并且她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有陌生男子来骚扰她。 自从偷窥了二哥秦长清与婢女私会,秦欣溶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改变了什么,时常会做春梦,渴望有一个英俊的男人来爱她。恰巧昨晚在迷香的作用下,她产生了幻觉,觉得有人在脱她的衣服,对她动手动脚。一早醒来,肚兜真的不见了。 秦欣溶不会想到是自己的死敌施晴来过了,现在的感觉只叫她又羞又怕,难不成昨晚真的有男子进来吗? “姑娘,你没事吧?”宝笙见主子奇奇怪怪的,低头询问。 “昨夜可有什么人进来吗?”秦欣溶问。 “没有啊,姑娘入睡地早,我们哪敢私自放人进来。” 秦欣溶也不再多问,心思沉了下来,总觉得不对劲一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这边岫丫已经偷偷溜出了门,还未进太子府,就在大街上看到墨痕,“墨公子——” 墨痕向来是独来独往,想必是太子给了他任务,才出来这么早的。岫丫赶紧将腰间的东西给了墨痕,随后说明了来意,“我们姑娘有事找公子帮忙,今日亥时老地方见。” 说完匆匆走了,墨痕疑惑地抬头,将那枚荷包重新收好,施晴能找他帮忙他很高兴,并且对她的情意只有增没有减,只要她看透燕王的虚情假意,他就带她离开秦府。 ☆、第118章 赃据确凿 墨痕向来是独来独往,想必是太子给了他任务,才出来这么早的。岫丫赶紧将腰间的东西给了墨痕,随后说明了来意,“我们姑娘有事找公子帮忙,今日亥时老地方见。” 说完匆匆走了,墨痕疑惑地抬头,将那枚荷包重新收好,施晴能找他帮忙他很高兴,并且对她的情意只有增没有减,只要她看透燕王的虚情假意,他就带她离开秦府。 这日晚,墨痕差点被太子留下陪他喝酒下棋,幸好他找了个借口才为自己开脱。亥时只晚了一炷香的时间到达秦府。施晴已经在院外等了半宿,托着腮只打瞌睡。好一会儿,听到身后的欢颜报时,才让她将东西都准备好。 墨痕入了院子,看着施晴,感觉身前的女人又离他近了几分,不再是不近情理赶他走的那个了。 “你来了?”施晴见一个身影飘在她眼前,顿时来了精神,站起了身。 “说吧,什么事?”墨痕坐在石凳子上,心想无论她什么要求,自己都会答应。 二人说话时,欢颜一直抱着包裹静静地站在施晴身后,眼睛灼灼地打量温润如玉的公子,眼神既害羞又欢喜,心里还在想着姑娘说过的那句话,她会撮合他们。 欢颜的心思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施晴伸手要包袱,欢颜还一动不动,踮着脚笑眯眯地站在那儿。 “真是中毒不浅啊……”施晴叹息,直接从欢颜怀里夺了过来。墨痕听地一愣一愣的,什么中毒? 施晴没时间解释,眼下正经事要紧,她已经浪费了一天时间了。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肚兜、一面扇子,一枚普通的簪子。墨痕看着这些,面面相觑,晴儿不会这么大方,将这些私有物都赠给他吧?他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墨痕还在偷偷想着,施晴却道,“劳烦墨大哥将这些东西送到云祈寺,这件肚兜最好藏在会空和尚的尸身上,另外两物找到他的禅房,随便放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易被发现。” 施晴说完,墨痕才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她本人的,心中不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失落。 “墨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坏了,不愿意帮这个忙?”施晴但见墨痕不语,心里害怕地一紧张,就软声去求。她不能失去这个绝好机会,也不能再浪费时间,心里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也要让墨痕动容。 “好,我会帮你做到的。”墨痕心灵某处似被什么击中了,晴儿刚才的话像极了以往她对他的撒娇声,让他拒绝不得她的要求。 只是,这个施晴明显跟以前的那个不一样了,以前的她不懂得伤害别人,甚至连自己也保护不了,现在的她机灵、懂事、有主意。墨痕不知他的内心变了没有,为何还是喜欢她? “谢谢你,墨大哥!”施晴万分高兴,起身送墨痕离开。 施晴没有料到的是,她的计划被太子盯上了,因为墨痕这日诡异,太子疑心便让身边的人跟随,看他到底何事隐瞒他。若有背叛,杀无赦。 好在墨痕只是帮一个女孩的忙,这个人便是施晴。太子知道后并没有戳穿墨痕,他倒是对这个施晴很有兴趣,想看看她要玩什么游戏。 翌日,施晴又被传入公堂,回答了官爷的话,并指引着他们去搜查云祈寺。查出来的结果吓人一跳,原来这个会空不止藏了施晴偷偷准备的那些东西,还藏了大量文物以及男女私有物品。 云祈寺的方丈知道后,不想让官府再插手寺里的事,直接将会空贬黜云祈寺,摘了他经级。这个时候,官府也是不上不下,要查案子又没查完,想查完也不能这么执拗。 “大人,你刚刚不是说要秉公执法吗,即便是云祈寺赶出了会空,那么您就更应该查下去了。因为会空已经成了普通人,他盗了那么多文物就该给他定罪。无论好与坏都不与云祈寺相干。”施晴一番劝说,不希望官老爷半途而废,将她的计划打乱。要是那样,秦欣溶只会越来越不好对付,吃亏的是她。 “这位姑娘说的正是这个理,大人明人办明事,官家百姓都看着,也希望能给一个结果。” 一个人影走进了衙门,施晴听到说话声回头,正是燕王。 看着丫头的脸,燕王笑了笑,算作打招呼。施晴这边的动静除了太子府知晓,他也知晓。知道施晴想做什么之后,今日才来到公堂助她一臂之力。只是让他心酸的是,心爱的人竟找的是墨痕,而不是他。 难道以前的旧情人对她来说那么重要吗?燕王已经查出了那枚刻梅花的簪子是谁送的,也将施晴与墨痕以往的亲密关系打探地清清楚楚。不知为何,他还是没有放弃她,甚至想知道,藏了这么多秘密的丫头出于何种目的接近他? 看到这个表情,施晴都看愣了,燕王很少对人笑的,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的,他对她笑只有两次,一次是马上一次是现在。施晴根本不知燕王心里在想什么,只觉的眼前的人就是她的依靠,她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嫁给他! 翌,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摆脱秦府的。 此时此刻,燕王觉得身前的女人是如此真诚,根本不像是在骗他。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堂上的官老爷立即下令搜查,这个会空可恶,杀他的人更加可恶。 不久之后,官差带兵再一次入了秦府,因为从会空的尸身上检验,他们已经查出这个人跟一个含“溶”的官家女子有来往。 彼时秦欣溶也正察觉到自己的扇子有问题,虽然看起来跟以往的没什么区别,可她觉得这一把比之前的新了些。 “郡主,太太请你到合欢院去呢。”岳妈妈来到秦欣溶的院子,怪腔怪调的汇报。 “什么事?”秦欣溶眼皮跳动,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样。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岳妈妈没将官差来抓人的事告诉秦欣溶,她很想看看三姑娘如何吃瘪。 秦欣溶不情不愿地去了,进门却见自己的衣物放在一张台子上,那件莫名消失了的肚兜还染了血迹,还有她的扇子,簪子……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欣溶立刻跪在了秦夫人身前,“太太,欣溶是清白的,我没有做任何偷鸡摸狗的事,还请太太明察。” 秦夫人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黑,二房果然干不出什么好事来,先是秦长清设计害了卿儿,害他被削职,后是秦欣溶背地里偷男人,普通人还罢了,这个人却是云祈寺的高僧! 传出去都丢人! 秦欣溶哭着抱住秦夫人的腿,却被秦夫人一脚踢开,骂道,“你跟你娘一个货色,都是秦府的败类!” 秦欣溶一下子听愣住了,秦夫人怎么能这样说她娘?她娘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她这一辈子都痛恨大房,痛恨秦夫人、痛恨秦相爷、痛恨老太太!他们不识好歹,说她娘勾搭汉子怀上野种。 只有她知道,娘是被冤枉的!娘怀的是爹爹的亲骨肉!五个月已成形的男胎就这样在误解中掉了,随后秦二太太被处死。 这些莫不是大房秦夫人想出的计谋,秦欣溶不会不明白,所以她从小便隐忍,要为死去的娘亲报仇!只可惜她机关算尽,却误在施晴手中!是她,是她进了她的房间,拿走了她的东西! “太太,我没有,是施晴要害我,这些都是她放的!”秦欣溶不服输,依旧当着官差的面祈求秦夫人。 “静怡郡主不要血口喷人,我一个姑娘家什么时候能出府啊?什么时候能自由到云祈寺啊?”施晴扶着老太太进了合欢院,就知道秦欣溶会指责栽赃她,正好此时与她对对口舌。 “真是丢秦府的脸,这种私会男人的人,直接打出去,我们秦府不收留这种下三滥的!”老太太气急起来,也不顾及秦欣溶的面子,什么话都能骂地出来。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是她,是她!”秦欣溶发疯一般地指向施晴。 老太太厚重地一巴掌扇在秦欣溶脸上,“不要脸的东西,来人,即刻去贱人房里搜查。她身边的丫头、佣人一律关押起来,等候处置!” 秦欣溶被老太太一巴掌打翻在地,此时此刻没再祈求,而是一个劲地发抖。施晴如果能偷到她房里的东西,一定可以私藏秽物进去。什么都完了,名声、荣誉都完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岳妈妈等人果然翻出了一双僧侣鞋子,还有几件男人的衣物。这鞋子是施晴放进去的,衣物可不是她放的。也不知是不是秦欣溶屋里的丫头私藏的赃据祸害在主子头上。 “你还有什么话说?”又一巴掌过去,这次是秦夫人动手。 秦欣溶脸上高高肿起,眼睛却看在男人衣物上,她认得出这是她二哥秦长清的。她怎么可能拿哥哥的东西? 锐利的眼神瞥向院外,宝笙果然跪下来,“姑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二爷、二爷说要对我好,我就从了……” ☆、第119章 被赶出府 “你还有什么话说?”又一巴掌过去,这次是秦夫人动手。 秦欣溶脸上高高肿起,眼睛却看在男人衣物上,她认得出这是她二哥秦长清的。她怎么可能拿哥哥的东西? 锐利的眼神瞥向院外,宝笙果然跪下来,“姑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二爷、二爷说要对我好,我就从了……” “贱骨头!背地里勾三搭四的,你害死我了!”秦欣溶气了个半死,先将自己的丫头骂了一顿,转而对着某个角落骂秦长清,“什么二哥哥?是我高看了你,指望你出人头地让二房也风光风光,谁知你背对着我做了一次不要脸的事情,如今将我的丫头也收进去……” 秦欣溶又哭又笑地骂,宝笙跟秦长清什么时候好上的,她竟然不知道!而此刻,秦长清就在院子里,知道秦欣溶被官差抓了也不管去求情,生怕将自己的私事给抖落了。 “你骂别人,这丫头还不是你调教的,现在有脸说别人,当初你偷鸡摸狗怎么不想想做不做得?”这一次,老太太与秦夫人都相信了秦欣溶的所作所为,不用再怀疑别的了,只一个月娥就能够说明问题,更何况后面的宝笙? 主子一身的腥臭,丫鬟及她身边的人岂有好的? 秦欣溶哀戚地趴在地上,知道一旦这件事情落实之后,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她只求爹爹回来保她一命,对,还有、还有皇后娘娘! 她是静怡郡主,是皇后的义女,娘娘一定可以救她出府的! “老太太,要如何办?”秦夫人厌恶地看了地上的秦欣溶一眼,问道。 “出了这样的事情,秦府的脸面都丢光了,还能怎么办?要么打死要么赶出秦府!”老太太好不惋惜,生硬地发话。 施晴静默地想,打死与赶出秦府无论是哪一样都能将秦欣溶逼上死路,正合了她的意!也许,死还不够,痛苦与折磨才是她的胜利所在! 看着秦欣溶能有今天,施晴一点也不生怜惜,是她先害她在先!是她咎由自取!从第一次见面老太太送给了她华贵的饰物,秦欣溶便记上她了。第二次是秦思烟生日,秦欣溶将脏东西带给泓哥儿,借以这件事让她离开秦府。第三次是联合菲燕公主,去皇宫的路上让马疯狂。还有第四次,在云祈寺给她下药,让她丢进脸面做世法最不容的事。无论哪一样,都将她置向险境!所以她一点也不后悔要了秦欣溶的命! “我是皇后娘娘亲封的郡主,你们能将我怎么样?以下犯上是要受死刑的!”突然,秦欣溶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官差,神情突然变得傻愣愣的。 施晴有点不相信,秦欣溶受了刺激,是真疯还是假疯?她以为这个方法就可以逃脱吗? 这个时候,突然门外的小厮进门汇报,“老太太、太太,二老爷回来了。” 老太太心神一凛,这个时候老二回来干什么,案子还没有审,是谁传的消息出去? 秦二老爷听说了此事急急赶回了府,消息是秦长清飞鸽传书过去的,他知道自己无用连累了妹妹,不敢出去辩白,只能将父亲请回来,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消息传报进来,秦二老爷已经入了合欢院的院门,本来叔嫂弟妹之间是该避嫌的,毕竟是秦府大房的院子,但秦二老爷也顾不得那么多礼节了,进门就见许多官差站在院门口,肃然冷静,唯一的嫡女精神失常地在风中起舞,他就知道自己是来迟了。 还还不及下跪请老太太的安,问明原因,替欣溶求情,就听闻老太太的骂声,“看你女儿办的好事!秦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秦二老爷知道事情不好,心里徒然一抖,院子里传来一片哭泣声。唯有秦欣溶还捡了地上一片树叶在转着圈圈,父亲回来根本不曾看他一眼。全然似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姑娘,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宝笙突然膝行到老太太跟前,发誓,“老太太,奴婢用性命担保,姑娘绝没有做对不起秦家的事,宝笙一人做事一人当,以死证明姑娘的清白!” “下流种子,也配在这里说三道四,还不滚远一点!”秦夫人发着怒火,直骂宝笙。却见被骂的那个人突然起身,一头撞死在石头做的围墙上,脑浆迸裂、鲜血溢了下来。 老太太及时捂住了施晴的眼睛,让她别看这血腥的一面。周围的人个个都见了胆寒,秦欣溶却摇着手绢跳舞,“开花了,开花了,好漂亮的红花……” 秦夫人忙命人处理了尸体,清理干净石墙上的血迹。秦二老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都忘了反应,溶儿是真的疯了吗?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外面又进来了太监,进了合欢院就念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秦欣溶德行有失,不守妇道,今收回‘静怡’称谓、掳夺封号。钦此。” 太监念完,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秦欣溶做郡主还不满一个月呢,这还未过足瘾,却收回了以往所有荣誉。众人都在感叹中,秦欣溶舞着袖子还在翩翩起舞。压根儿不知道太监说的就是她。 “秦欣溶是谁?接旨吧。”太监急着要走,没工夫啰嗦。 秦二老爷才代女儿接了旨,叩谢皇恩。 “来人,将这疯丫头给我逐出秦府,除去祖籍!今后秦府怎样,再与她毫无干系!”老太太说得出,做得到,这种人留在府中也没有用,下半辈子都只能在污水沟里过了。 秦二老爷却匍匐到老太太跟前,“母亲,求您留溶儿一条生路,她毕竟是秦家的骨血啊。” “秦家的骨血?老二,你别跟我提这件事,那个下贱胚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处处包庇她?说不定这丫头也是她通奸跟人做出来的!你还挽留……”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只差拿拐杖教训人了。 秦二老爷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当时他从任上回来,一推房门就见床上躺了两个人影。不过并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一样。等他看清楚是自己发妻跟一个魁梧下人躺在一起的时候,顿时就惊怒了。 事后,发妻跪下来磕头,说她没有做错事情,是有人陷害她,而这时刚好有人进去,将做了坏事的男女揭发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也想通了,发妻并不见地是与人通奸,因为那个跟她苟合的男人恰好是个哑巴,说一句话就支支吾吾。当时他进去,看见两人上半身都没穿衣服,可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他当时进去并没有听到动静。 所以,秦二老爷可以断定,当时的事情有假,很可能自己的妻子是被人设了局。 “母亲,欣溶的娘是被人陷害的,她并没有做错事情,再说您也不能将罪责往溶儿身上撵啊。” 听到这话,秦夫人脸上明显有异,好在老太太并没有相信秦二老爷的话,“到现在为止,你还在为她求情?照你这么说,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要了她的命,是不是?”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情一码归一码,过去的事情就当它过去了。还请母亲开恩,留溶儿在府上。”秦二老爷再一次恳求。 “留她?留她还不将整个秦府都祸害了?一个未婚女子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连带着你的庶子也做这些私会丫鬟的事,你养的子女你要为他们求情,我一张老脸都替你害臊!” 秦二老爷这次听真了,是“伤风败俗”这个词,原来溶儿、清儿做了这等事情,难怪老太太不肯原谅。秦二老爷也不再祈求了,愣愣地呆在原地,心如死灰。 “还不带下去?”秦夫人一声发话,两排的官差将发着疯的秦欣溶带出了府门。 等这件事情过去,施晴终于松了一口气,秦府中又少了一个敌人跟她抗争,接下来便是菲燕公主。不过她不急,菲燕毕竟身份高贵,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但是她记得这份仇恨,不管是前世的,还是这世的。 为了打探消息,知道秦欣溶是真疯还是假疯,施晴派了名婆子出府跟踪秦欣溶。得知她一天的情形还吃不到三个包子,浑身灰不溜秋、似泥里爬出来的。 并且脸上被簪子刮过,流着血迹,像是毁了容了。 施晴总觉得这样的秦欣溶不简单,她是不是故意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所以才能保全性命、等待复仇的时机? 不过几天,外面再一次传出秦欣溶说不了话了,也不知被什么人报复灌了聋哑汤。 最后,干脆有人说秦欣溶不见了身影,死了。 整件事情充满了迷情,施晴也不能分辨出那些人说的真伪,但能肯定的是秦欣溶的名声是臭了,即使活着,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为妻。 没人的时候,施晴就会静静地想,秦欣溶会恨死她吧?一定会找机会向她复仇吧?施晴绝对想不到她跟秦欣溶的纠葛并没有完。 ☆、第120章 二房败落 经过这件事情,整个秦府内院整顿了一番,该搜的搜、该查的查,撵了不少丫鬟婆子出去。秦长清暂时也没脸再呆在秦府了,想要娶了施晴恐怕比登天还难,找了个机会向皇帝请辞,打算换一换清水官做做,另外到乡下去将言氏接回来。 这一日租了条水船,买够了酒,用多余的现银买了个粉头陪他,一路滑向江南。每天每夜纵酒寻欢,只有脑袋放空时才不会久违的压力堵塞。 “这酒还真是好东西啊,让人逍遥快活……”秦长清喝得醉醺醺地,坐在地上也东倒西歪,一旁的粉妓出于好心劝慰几句,欲上前夺了酒杯。 秦长清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含了一口酒凑过去咬住粉头的小嘴,“来,你是不是也想喝酒?爷喂你——” 粉头不敢躲避,因自己苦命被卖进妓馆,过了三、五年没有盼头的日子,好歹有人赎了她,便一心想着从良好好过日子。对她来说,秦长清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理当豁出所有来报答。 微辣的酒从唇齿中度过,经过湿滑的舌头流进喉管,粉头辣得够呛却生生吞了它。不过身前的人并没有放开她,而顺势抱住她的腰身深深吮吸她唇中酒的芳香,舌尖肆意地在卷着,仿佛要夺走她的一切。 粉头并没有爱过人,只是秦长清这样的吻法却让她陶醉了,索性也热烈地回应他。待两个人都有种难分难舍地状态,才互相宽衣。 “说,你伺候过几个男人?”秦长清挪出被子盖住二人白花花的身体,毕竟是在白日,外面还有人呢,被人看见不好。 粉头伸长了脖颈,对这种事情生来就有厌恶之感,在妓馆里每夜不知陪多少个男人,并且她又是属于资质差的那种,好的待遇当然轮不到她。然而现在,跟赎了她的恩人在一起她感受到了愉快还有满足,脸蛋生得并不十分漂亮,甚至还有两点雀斑,好在她脖子以下的皮肤很好,许多客人愿意接受她就是因为这一点。 身上也被秦长清脱得只剩了肚兜及一条褥裤,粉头敞开胸怀迎接恩人的到来,可是秦长清突然说的这句话她不明白。 “郎君,你说什么?”粉头还以为秦长清喝醉了酒在说胡话,搂着他的脖子不肯实话实答。 “我问你伺候过几个男人?”秦长清仍是不肯放松,眼神也越加犀利。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回答不出来,一旦从良以前干过的营生就会让她不自在。于是迎合着秦长清的动作撒娇道,“奴家从此以后只服侍郎君一人……” 粉头差点要迷醉过去了,船身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秦长清差一点把持不住。船头专门负责划船的人掀了帘子进来,但见里头酒壶酒杯滚了一地,乱乱的被子里露了四双腿出来,就知雇主又在做*之事。 那人咳嗽一声以示提醒,秦长清正在紧要关头,知道外面可能出了事也没动弹。 “这位公子,外面有位大人找您谈话。”船公只当没看见,说道。 “是什么人?”秦长清完事之后才询问。 “不知道,只说跟公子您有要事相商。”船公再一次开口。 秦长清一边整理衣裳一边站起身,被子里粉头一把抱住他的腿,“别去,郎君,说不定不是好人。” 秦长清岂可错过升官发财的好机会,说不定还有美人送给他,不管怎么样都要去会一会那位达官贵人。 “放手、我叫你放手!”秦长清叫了两声不耐烦了,用脚踢了两下才走出去。掀了帘子一看,他乘坐的小船已经划到了河中心,旁边是一条气势几倍的大船,心中欢喜立即上了踏板。 还未走进去,却见划船的长杆子一伸,掉了头走了。秦长清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忙忙地要叫住他,船公却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好哇,我已经记住你的相了,上岸之后一定告你个卷银私逃的罪名。”秦长清恨恨地发誓。 “那也要看客官有没有命回去?”里头突然传来说话之声。 秦长清惊讶,一回头见两个男人靠近自己,心中生了惧意,“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不过受人差遣,在此了结客官的性命,其他的不管。”说完一步步逼向了秦长清。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会报官的,对了我是秦府的二公子,你们若是杀了我会有报应的。秦相爷也饶不了你们!”秦长清一步步地后退,退到甲板边边上,下面就是怒吼的波涛,掉下去随时可能毙命。 “哈哈哈哈……”那两个人笑得狂妄,其中一个答道,“客官难道不知秦府大房跟二房是分开的?我们帮秦相爷除去你这个败类,他反而感到开心呢,还要赏我们百两银子。 什么?秦长清惊愕,他没有听错吧?要他命的竟然是秦相爷?他的大伯?这时,两个男人已经一左一右钳制住了他,“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们准备送客官上西天了!” “不要,不要啊……大爷行行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只要、只要你们不杀我便好。”秦长清哀戚道。 “我想客官的银子一定不在身边吧?我们每人得一百两银子,客官确信可以给我们更多吗?” 一句话调笑的话让秦长清醒悟过来,承载他而来的乌木船趁早走了,而他刚赎的粉头还在船上,只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逍遥快活了。 两个男人没再同秦长清啰嗦,一手捏断了秦长清的脖子,砍下了一只手作为证据,随后将尸体扔进了江中喂鱼。 没想到秦二房的公子就这么死了,这也是秦相爷报的一己之仇。查出自己的儿子被人暗中陷害时,知道是秦长清所为,秦相爷便布了局。 从此二房没了子嗣,再也不会影响大房的荣誉。 秦长清落江的消息是一个月后传到秦府中的,秦二老爷知道后悲伤不已,他这一房便去了两个子嗣。膝下可谓是凄凉地紧。 没有一个人怀疑秦长清的死另有所为,只说是一个船公看上了秦长清买的粉头,随后推他入了江,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 “是他自己活该,去做官还忘不了去*,死了也没人可怜他!”老太太一向不待见二房,知道秦长清买了粉头的事后更加觉得没什么惋惜的。 秦二老爷心中不是滋味,事到如此他只有考虑分家来保全子嗣,对于这件事情秦相爷自然是支持的,不过也不能表现地太明显。老太太却并不同意,二房现在分出去,还不知外面的人怎么嚼舌根。即便是二房做错了事在先,也影响了一府荣誉。 分家的事暂时搁置了下来,接着便是施晴的婚事要料理。 自从云祈寺事件后,燕王已经派人向秦府提了亲,并上报到皇帝那儿。说的理由便是上次施晴中了迷药,自己未免没有轻薄她的嫌疑,因此收为屋里人才能叫众人放心,堵住街坊百姓的悠悠之口。 不过据说,街头上谈论的虽是秦府,可也是三姑娘秦欣溶与和尚通奸之事,有关于施晴被下迷药的事情并没有人谈论。 这件事情,一个月了还没有消息,皇上并没有回应是准还是不准。因此秦府这边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若是皇上不答应那么最好不过,若是皇上答应,那也是没办法。 因着此事,可急坏施晴了,好想早一点脱离秦府,好摆脱秦夫人的桎梏。私心里却想燕王想地要命,恨不能明日就嫁出去。 不过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没那么容易的,起码她会有几个方便的阻力。第一个便来自秦相爷与秦夫人,第二个便是菲燕公主,第三个则是袁雪娴。 家里人就不用说了,施晴最了解秦相爷与秦夫人丑陋的内心,这辈子能做夫妻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菲燕公主自然也不想她嫁得好,嫁得如意,嫁得舒心。燕王势力虽比不过其他皇子,可毕竟被封了王,有自己的封地。袁雪娴则不希望有一个商家女子凌驾她之上,更何况这个人却是夫君的最爱,即使善良平和如她,心里也一定不平衡吧? 婚事被搁置下来,燕王并不着急,施晴早晚是他的人,也许时间越长久,他们在一起就越是不易。 一日早朝过后,秦相爷被留在了殿中,皇帝突然开口询问,“燕王要娶你府上的施晴,你怎么看?” “启禀皇上,施晴不过是商家之女,又是寄宿在秦府中的,这样的身份实在不配过去做正妻,有伤体统!”秦相爷拢起宽大的袖摆谏言。 “你说地是,不过施家祖上官过三品,他的子孙又有“小医娘”的称号,门槛并不低。只是袁家的女孩只是侧妃,施晴过去做正室难免引得袁爱卿不快。你说呢?” “皇上考虑周全,说得极是。臣的侄女跟燕王殿下并非良配。”秦相爷话说到如此,也知道了皇帝是什么心思。 秦相爷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聘礼都退了回去,随后又嘱咐秦夫人劝施晴打消嫁过去的心思。 ☆、第121章 采女 “皇上考虑周全,说得极是。臣的侄女跟燕王殿下并非良配。”秦相爷话说到如此,也知道了皇帝是什么心思。 秦相爷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聘礼都退了回去,随后又嘱咐秦夫人劝施晴打消嫁过去的心思。 不日,施晴便被叫到了合欢院,被秦夫人细细地叮咛一番,“晴丫头,姨母一直知道你是个聪慧的,燕王府明面上看去好,可实质却是虚的,没人愿意帮衬燕王也是因为他平日竖敌太多。你若是嫁过去,岂不是以袁家的为敌了?所以不是姨母不帮你,你得会看形势。过不了几日,姨母就会帮你挑更好的夫家。” 得知婚事被退,施晴心里受了伤,却不愿在秦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失落,只点头道,“姨母,我还未及笄呢,这件事不急,晴儿愿意在府上多呆几天,已报姨父姨母的恩德。” “果然你心思开阔些,一说就懂。真是个好孩子。”秦夫人露出温甜的笑容,将施晴抱在自己怀里。 这时,院门口一个嬷嬷进来,“太太,元妃娘娘想见您一面呢,还说让您带上六姑娘。” “知道了,你去通知思烟,让她准备准备吧。”秦夫人松开了施晴,答话。 看来这是要进宫的形势啊,元妃有事要找秦夫人,为何一定要找秦思烟呢。自从上次元妃单独给秦思烟送首饰和宫花,就足以说明她对秦思烟的看重。可这又是为何? 为了能打消秦思烟的顾虑,秦夫人干脆也将施晴给带上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未时我们进宫。” 施晴听从吩咐,回到紫薇院中换了一套稍微鲜艳一点的衣服,打扮停当,秦思烟刚好站在了房门口。施晴眼眸一抬,但见秦思烟穿着烟花映海棠的衣衫,外面罩着薄薄的一层纱,中间依旧用素锦扎了腰身,放眼看去十分亮眼迷人。 施晴啧啧赞叹两声,“六妹妹长成大姑娘了,好美啊。” 秦思烟羞红了脸,虽然看上去跟施晴差不多高,但脸上稚气一些,身材也显得单薄,毕竟才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少女的身段还没有显现出来。 这时合欢院的王妈妈来叫人了,“姑娘们有没有准备好,太太已经上马车等着了。” 两人携手向前,一个银粉一个淡绿,身姿轻盈、走在花丛中宛若花仙子。撑着小伞走到前院,现在已是八、九月的天气,外面没有那么燥热了。反而有丝丝凉凉的威风吹拂过来,让人十分清爽。 施晴的心情原本是很坏的,可是出了秦府与秦思烟相伴左右,心情不自觉就开朗起来。她的婚事虽然被拒绝了,可并不代表没有任何希望。所以她相信,她跟燕王的分离只是暂时的。 马车一会儿就到了皇宫门外,早有太监将元妃的令牌拿了出来,宫门开了,施晴三人下了马车乘着软轿向前。进了皇宫内院,才将软轿撤下。 然而在进入元妃住的宫殿门外却被两个女官拦下,“宸贵妃在训诫采女,此处不能通行。” 原来宸妃已经晋级为贵妃了,这倒是让施晴感到意外。一旁秦夫人道,“我带着两个孩子来看元妃,还请宸贵妃通融。” 那女官觑了秦夫人一眼,“凭你是谁,都不能过。” 秦夫人颇觉地没面子,秦思烟便好言相问还有哪条路可入元妃的宫殿。其实施晴早知道该如何走,只是故意想在这里看秦夫人吃瘪,看够了才道,“我有办法,你们跟着我走就是。” 秦夫人很不乐意地肃然了面色,看向施晴的眼神含了责怪,好似在说‘怎么不早告诉她?’ 施晴不语,拉了秦思烟上前,弯过一个夹道后一面院墙呈现在眼前,施晴也不管不顾旁人看她的眼光,直接翻墙上去。 “晴丫头,还不下来?这像什么话?”秦夫人知晓另一条路是翻墙,心里更加不如意,闷声制止施晴荒唐的行为。 “姨母,您别嫌弃,前面的女官不让,只有这条路可走了。”彼时,施晴已经骑在了矮墙上,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地吊着。 秦夫人想着施晴的话也对,然而她总不能自己也跟着翻墙,这跟礼数不合。于是又朝着原来的路回去了,“六丫头,你可别学你晴表姐,我们走正路。” 施晴赶紧将秦思烟拉住,“不如姨母先去试试能不能通行再说?” 秦夫人不想施晴这个时候会反抗她,不高兴地去了。秦思烟两边为难,她作为一个女孩子觉得翻墙是不雅的,想跟随秦夫人过去却被施晴拉着。 “六妹妹,你要是不想变成那些采女的一员就尽管去。”施晴说得语气生硬,秦思烟果然呆住了,不解地问,“晴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元妃怎么独独对你一个人好?姨母为何送你进宫?还不是想让你做采女?”前些日子有关于秦思烟的事情施晴一直未想通,今日一看见那些训练的女孩,就有了这个想法。或许是元妃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所以必须在家中引一个帮手过来。 “这、这不太可能吧?”秦思烟又惊又怕,怎么都不肯接受现实。皇宫每三年都要招纳一些采女,以扩充皇帝的后宫。而明年才是招选之年,一些嫔妃就已经按捺不住,要从自己家的姊妹中挑选合适者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皇帝去年已过五十大寿,而秦思烟才刚刚满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即使皇帝还有二十年的寿命,六表妹下半辈子也只能虚度年华了。更何况没有子嗣的妃子是要随着皇帝下葬的,管你年轻也好、不年轻也好。 “晴表姐,我该怎么做才能逃过劫难?我不想进宫做采女……”秦思烟渴求地望着施晴,都快急哭了。 “从现在起,你就不能太听话,知道吗”施晴将食指压在唇边嘘了一声,拉住秦思烟的手,“上来,我们过去。” 秦思烟即便觉得翻墙不雅,也只得照施晴的话做。现在她连接近元妃的宫殿都不想了,一门心思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办,怎么不被元妃利用。 一连翻过两道院墙,秦思烟平日里乖乖巧巧,没受过这份折磨。结果在最后一面墙上摔了下来,并且还是施晴松了手之后。 秦思烟“哎哟”一声,引来了元妃殿中宫女们观看,彼时秦夫人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说通了女官与元妃一同来到了后院,看到秦思烟不顾形象地翻倒在地不禁皱了皱眉头。 施晴暗道一声“对不起”,其实她是故意松手让秦思烟翻下来的,没想到摔痛了,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六妹妹,你怎么样?” 秦思烟膝盖痛得都不能走路了,勉强扶着施晴的手臂说“没事”。 元妃亲热地扶着秦思烟进去,一边道,“妹妹伤地严重吗,要不要传太医?” 秦夫人立刻拒绝了,“不必了,刚才还好是自己人,太医来了传出去不太好看,扶她坐下吧。” 秦夫人脸上一点和睦表情都没有了,元妃也听自己母亲的话,让人搀扶着秦思烟坐了,又拿出无痕膏药来替她擦伤口,一边道,“女孩子的皮肤细皮嫩肉的,可不要留下疤痕。” 秦思烟的确怕有伤痕在身,但知道元妃与秦夫人的企图与打算后就恨不能在腿上留疤。 一会儿,秦夫人又自然地问了几句五皇子,随后让秦思烟描几个花样子给元妃。施晴站在屋中见没人理,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经过元妃宫殿前面的一处空地,果然看见一群人穿着相同的宫廷服饰在那儿学规矩,而宸贵妃坐在一把贵妃椅上,安然吃着水果,虽然姿态悠闲眼神却犀利,一下子就从墙背后看到了施晴。 “怎么回事?那名采女怎么不来练习?”宸贵妃指着施晴的身影道。 为了避免麻烦,施晴也不上前解释,提了裙摆就逃跑。身后开始还有追逐声,后面就没了。想必这个皇宫实在太大,转着转着就到了无人的境地。 “站住,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身后传来宫婢的声音。 施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阁楼,上面挂着“公主殿”的标牌,完了,怎么又跑到公主的地盘上来了? 施晴还想逃跑,身后已有人缚住了她,挣脱不得。 千万不能是菲燕,千万不能是菲燕。施晴默默念叨,如果进了菲燕的殿,那么她今天绝对出不去了,菲燕公主不知要怎么折磨她。 “秉姑姑,玉柔殿下在洗澡,命将捉拿的婢女先看管起来。” “喂,我不是什么婢女,我是秦府过来的客人,元妃娘娘还找我有事呢。”施晴一听是玉柔,心里的紧张感依旧没有放松。传闻菲燕暴虐、玉柔阴狠,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的,菲燕尚好对付,玉柔可没那么好对付。 “再喧哗,就掌嘴!”押住她的女官一脸凶相,施晴只得闭嘴,不想在此时留下几个红印子,那真是冤了。 ☆、第122章 牵线 “喂,我不是什么婢女,我是秦府过来的客人,元妃娘娘还找我有事呢。”施晴一听是玉柔,心里的紧张感依旧没有放松。传闻菲燕暴虐、玉柔阴狠,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的,菲燕尚好对付,玉柔可没那么好对付。 “再喧哗,就掌嘴!”押住她的女官一脸凶相,施晴只得闭嘴,不想在此时留下几个红印子,那真是冤了。 这时从沐浴间又出来一个宫女,“来者可是秦家寄宿的那位?” 施晴点头,“嗯”了一声,连“是”字都不敢出口。 宫女跟旁边的姑姑打过招呼,随后道,“我们殿下有请,你过来吧。” 身后的人果然松开了她,施晴瞬间觉得肩膀轻松无比,可、可公主不是在洗澡吗,叫她过去干嘛? 施晴怀着疑惑地小心思,跟着婢女上前,没走几步就到了一面大屏风前。屏风是玻璃的材质,上绘荷花,一朵朵很是美艳绝伦。屏风是半透明似的,施晴可以很明显地看到里面有一群人围着玉柔,这景象并不出奇,出奇的是玉柔公主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没有一点瑕疵,像是画师笔下画出来的。头发乌黑、自然垂落,胸部圆润、腰肢纤细,比列完美,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这让施晴看去羡慕不已。不只是羡慕,她简直是要流鼻血了。 观赏完美人出浴图,屏风里面玉柔公主已经披了一件衣衫出来了,“你就是秦家小医娘?” “小女姓施,只是寄居秦府。”施晴低了头,回答。 “本宫的玉体美吗,怎么你不敢看我?”玉柔嘴角噙着一丝笑容,道。 “美。”这公主也太自恋了,不光坦然让她看了,还来询问,真是有意思。施晴心中想着,面上却恭谨道,“小女低头是对公主殿下的尊敬,不是不敢。” “你的话倒有几分意思,赐坐。”玉柔把玩着鬓边一束长长的头发,浴衣披在身上宛若无物,这个样子看去美不可方言。 “谢殿下。”施晴乖乖就了座,目前为止不知玉柔的心思,但对付她这样的人只能顺着她说话。 待屋内没了其她人,玉柔公主突然问道,“你说本宫跟菲燕皇姐哪个更美,不许说谎,更不许应付本宫,说对了理由本宫有赏。” 原来是冲着菲燕来的,接下来该好办了,施晴想了想道,“从容貌上看两位公主都不相上下,从身材来看自然是玉柔殿下胜出。重中之重则是刚才,殿下的出浴图怕是令每个男人都想入非非的,而菲燕公主性格暴躁、不如殿下的柔美,即使长得再好看也不会讨别人的欢心。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殿下更美。” “说得倒是中听,来人,赏碧玉珠串一对、金丝香木嵌蝉玉珠一颗”玉柔打完赏,又凑到施晴耳边轻悄悄地道,“菲燕去了秦府大半年,一个子都没落下,你说她是不是很没用?” 这、这貌似是私事,施晴也没有料到玉柔公主嫉妒菲燕嫉妒成这样,只得点头称“是”。 玉柔公主扇着美人扇,有丝丝缕缕地香风传递过来,“你说秦居士会喜欢本宫吗?” 居士是秦子卿的号,又是代称,如同许逸的“凌霄公子”一样,是说自己志向高洁的意思。施晴没想到玉柔看上了秦子卿,她是真喜欢,还是争风吃醋地喜欢? 这一点施晴还是得如实作答,“不知道,或许会吧?” “听说秦驸马恋恋不忘地是一个死去的人,名字叫做陌琉璃,你可知晓?”玉柔眉眼一转,问道。 莫琉璃那不就是自己吗,听着这句话施晴觉得怪别扭的,“是,传闻是这么说的,小女去秦府去地迟,所以并不知道真相。” “你是不是也恨菲燕?不如你帮我的忙,让本宫嫁给秦驸马,气死菲燕好吗?” 施晴也不知玉柔如何想地这馊主意,礼法上一位驸马是不能同时尚两位公主的,仅仅是为了气菲燕,这个办法根本不成立。 看着施晴有些犹豫,玉柔面色一沉,“上次本宫让你帮我除掉菲燕,你为何不肯?现在你还是不肯,你是不想出公主殿了吗?” “小女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对付菲燕公主要从长计议,还不能被人发现。殿下认为呢?”施晴极力讨好玉柔,她本身就想向菲燕复仇,不然以后迟早会栽在她手中,这种情况下又怎能拒绝呢。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怎么对付菲燕的,据说她推你下水,结果自己落了冰池,得了一身伤寒。最后是你救醒她的。你能将一个堂堂公主玩弄于骨掌,就说明你有对付她的心思及能力,难道再多一个帮手不好吗?” 施晴思前想后方道,“既如此,殿下是不是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玉柔摆着高傲地姿态,好奇道。 “我想嫁给燕王做正妻,如果你帮我做到了,便是菲燕的死期。”施晴信誓旦旦地道,想必有了玉柔的帮助,除去菲燕并不难。 “噢?你竟想嫁四哥?”玉柔细细打量着施晴,越看越能品出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之处。四哥燕王是最不讨父皇喜欢的一个,却是最有潜力的。玉柔虽不出公主殿,但皇宫内外大致的形势却看得出。 施晴低头不语,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既然秦府不是她可留之地,就必须寄希望于其他人。而偏巧,误打误撞来到了公主殿,只有玉柔能帮她了。 “你放心好了,本宫会帮你做到。”玉柔答允。 话说完,外面的婢女过来传报元妃带人寻过来了。 施晴微微欠身,玉柔当然不想跟妃子之间有什么干戈,走出去对元妃及秦夫人道,“本宫没打招呼,就将晴姑娘请过来帮我施诊了,娘娘不会怪罪吧?” “自然不会,若是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出来。”元妃的地位岌岌可危,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侍寝了,想联络宫中一切可利用的人,连默默无闻的玉柔公主也不例外。 两边都客套完了,秦夫人才带着施晴与秦思烟退下,声称“打扰了”。 出了皇宫内院,秦夫人才出声责怪施晴不该到处乱跑。秦思烟独自走在后边,浮躁的心绪放不下去一般。 到了宫门之处,太监看了令牌才开门,不过外面停放着两辆马车,一辆是秦府的,另一辆却不知是谁家的。这时,里面一个人影探了出来,“秦夫人、施姑娘、秦姑娘。” 原来是许府的凌霄公子,他在宫中当值,做皇子们的教书先生,不想在这里遇到了。 秦思烟看到许逸还有些许腼腆,低着头许久才叫出一声,“许公子。” 秦夫人面上不好看,一想起许逸跟秦思烟一同昏迷在潘家林子里,心里就来气。害怕空穴来风,被人看见又胡说八道。只对着许逸点了点头,拉着秦思烟的手腕就上车,不给她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待马车走出几米之外,许逸还偏头看着秦思烟离去的方向,那日他昏迷后被抬回了许府,母亲及下人都未提及此事。因为也并不知自己跟秦思烟躺在林中被围观之事。看秦府的马车走得那样急,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她们了。 害得自己有话没有说完,驾车回府之后,写了一封信想叫人递给秦姑娘,却又觉得信中内容太平淡了,整个下午也不知做些什么,总之是撕了又写、写了又撕的。浪费了半日的笔墨。 …… 回到秦府后,秦思烟也纠结万分,刚才一瞬间有好多话要对许公子诉说,还有那本没有完全注解的《尚书》,也没有来得及还给他。又想到今日进宫的种种事情,以及晴表姐对她说的那些话,都让她有了千般愁绪。 元妃叫她画花样子她也画了,远没有从前那么用功夫,但是元妃看了大加赞赏,还说一定能过皇后的关。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犹豫了半天,秦思烟让翘蝶去请了施晴过来,将案上的书递给她,“劳烦姐姐帮我送到许府许公子手上吧,我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去了。” 施晴一口答应,又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可以一并写在纸上,我一并带给他。” 秦思烟不想做得太过头,再说她也不知从何处说起,就摇了摇头。 施晴见她无话,也没有多说,收起了那本书。想着明日秦子卿上朝时就可以一同带去,这样又安全又省事。 隔日,秦子卿果然依着施晴的方法照办了,下午时分又将那本书送还给了她。施晴起初还奇怪许逸怎么不收,后面一想应该是他回信了。 谢过之后,施晴就跑走了,一直到长春院中才停下来。那那本《尚书》递给秦思烟。 “啊,晴表姐,你没有送啊?”秦思烟诧异道。 “你先翻开看看。”施晴神秘地笑。 秦思烟翻开之后,才知这不是她注解过的《尚书》,而是另外的一本。并且每页之中圈了特别的字迹,串起来就是凌霄公子写给她的信。虽然还不知道信的内容,秦思烟却兴奋地将书捧在怀中,“谢谢你,晴表姐。” ☆、第123章 入宫见太后 “啊,晴表姐,你没有送啊?”秦思烟诧异道。 “你先翻开看看。”施晴神秘地笑。 秦思烟翻开之后,才知这不是她注解过的《尚书》,而是另外的一本。并且每页之中圈了特别的字迹,串起来就是凌霄公子写给她的信。虽然还不知道信的内容,秦思烟却兴奋地将书捧在怀中,“谢谢你,晴表姐。” 看着秦思烟欢喜的模样,施晴就知道肯定有戏,可是他们的行动也不能太大意了,便叮嘱道,“小心些,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我知道,晴表姐。”等施晴走了之后,秦思烟才从床上爬起来到了书案边,将书中的字一个个抄录下来,凑成一句,竟然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秦思烟又羞又喜,连门口望风的翘蝶都觉得自家主子发了神经。 反反复复吟唱这一句,秦思烟虽小,却也大略知了这里面的意思。而许府的许逸只比大哥小一岁,也正好比她大七岁,已经过了懂情事的年纪。只不过,许逸早早过了弱冠礼,却没有及时成婚,一是与他潇洒随性的性格有关,其二却不知为何?并且许府长辈也没有催促,莫非也是等着尚公主? 若说尚公主的话,只有玉柔公主一个适龄的,其她的都未长成。秦思烟寻思着这些,一颗心始终定不下来。她跟他虽有意,一个却是权臣之子,太过荣耀的当然会被择为驸马,而她,马上也要去参选采女了。 很快,秦思烟也落笔写下一首词来表达自己的意境,写完好小心翼翼藏在枕头下,打算第二日给晴表姐。 …… 不过几日,施晴果然被宫中传召,命去医治太后的顽疾。施晴便将秦思烟的信一同带去了,打算抽时机递给许逸。 来到寿康殿,太后依旧是那么慈祥,穿着普通家常衣饰在室内拜佛烧香。见到施晴和颜悦色地拉她起来,“你们家老太太还好吗?” “回禀太后,老太太好着呢,前一日还念叨太后您呢。”施晴乖巧地道,同时也在用眼睛帮太后看诊,除了有些疲惫之外,倒是看不出其他的症状。 “我不信,她要是念叨哀家,怎么不进宫看我?”太后明明是说着埋怨的话,面容上看并未生气。 施晴越发奇怪老太太跟太后之间的故事,安慰一句,“老太太怕舟车劳顿,身子骨也不太利索了,心里虽记挂太后,只是不能常来。” 太后见施晴这样说,才舒缓了心,“听柔儿说你医术不错,过来帮哀家治治病。” 原来是玉柔公主将她推荐给太后的,施晴上前,说出了心中疑惑,“太后看起来并无顽疾,只是有些困倦,想必是晚上休息不好的缘故吧?” “正是,看来你的医术果然精湛,哀家夜里睡不着觉,有解吗?”太后赞许地目光看向施晴。 “我有一副药方,太后每日晚可以用之泡脚用,不过这也是辅助方法,真正能令您老人家睡好觉的还是在太后的心事。若能想办法将心事缓解、吐露,休息就不成问题了。”施晴赘言道。 太后叹了一口气,她又怎能当着一个小丫头的面吐露心事呢?说当今皇帝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说后宫那些嫔妃所生的子女都不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 她生的第一个孩子是跟许府老太君的孩子互换了,是个女儿。 后来的几个儿子在襁褓中被人秘密谋杀了,所以她一生孤苦、以青灯古佛为伴。 偶尔,晚上做梦还能梦见以前的旧事,她还是以前的想容,因为爱慕素娟的亲兄弟才与她做了好姐妹。后来是因为被召选妃,才离开原来的老地到京城。 最后,素娟如愿以偿嫁得了好人家,成了秦府老太太。而她被迫进入皇宫,从贵人到妃子到皇后,做得却一点滋味都没有。 施晴见太后不说话,以为自己惹怒了她,连忙跪下请罪,“太后娘娘见谅,小女是胡说的。” “你说地很对了,回去你帮哀家给老太太带话,问她的兄长还好吗?”太后说完又道,“还有,你的药方子要留下,哀家今晚试试能不能睡着觉。” “是。”施晴答应,拿出纸笔写下药方::磁石,菊花、黄芩、夜交藤,水煎2次,去渣取汁,倒入浴盆中,趁热浸洗双足一炷香的时间,每晚1次。 写好之后交给一旁的宫女,让她去准备材料。太后貌似也困了,施晴告了退,按原路返回,想找到皇子公主们学习的地方将秦思烟的信给许大人。 一张信纸很普通,只是里面的内容是情诗,对内对外被人发现怎么好呢?所以施晴就似带了个烫人的山芋一样,早点解决好了才好。 路过云溪殿,施晴不知不觉又想起燕王,他抱着她在星空下深吻,自己一点点的放心暗许。 走着路,施晴没料到后面一个黑影跟踪她而来了,立足等了一会儿,那黑影捂住她的嘴,将之带进了云溪殿内。 施晴奋力反抗,突然之间感觉对方的味道很熟悉,等到了无人之地才发现抱她的人是燕王。 “冒犯了,没吓住你吧?”燕王点着施晴的鼻尖道。 “吓住了。”施晴别过脸,自从云祈寺那一别,燕王除了往秦府中送提亲的礼,都大半个月没见她了。想着燕王府有别的女人陪他,施晴很生气。 “你唬我呢,如今你“小医娘”的代称那么响亮,即使本王会武,也不是你的对手。”燕王夸耀。 “尽耍嘴皮子”施晴看着眼前的人要抱她一样,情不自禁向后退,也算是惩罚他不来看她,“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闻你被太后传召,就偷偷过来了。”事实上燕王也想夜里来私会施晴,只是秦欣溶出事的那段时间风声紧,他怕给她带来意外,只能忍着相见的冲动。可是现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施晴却往后躲,难免挠地他心痒痒的。 正说着话,突然外面传来声响,还有婢女推门的声音,“是谁在里面?” 燕王急速地抱起施晴,将之带到一面圆桌下趴下,殿门被人推开了,从桌布下二人看到过来查询的宫女。 “没人吧,是不是你听错了?”一个宫女道。 “我也觉地奇怪。”另一人左右看了看,见殿中安安静静地,没有什么异样的响动声才走了。 施晴趴在地上要起身,无奈被燕王压着起不来。 燕王笑眯眯地,一贯冷酷的脸如春风荡漾,此时不亲何时亲?没有任何考虑就迎上了施晴的小嘴。一阵啃噬吻舔意犹未尽。 施晴真心料不到燕王有那么快的速度,看他平时不苟言笑,此时却没少占她便宜,恨不能将她生吃了。真是衣冠禽兽啊! 施晴本来就没支撑力,被燕王一压直接躺在地上。要挣扎、挣扎不得,施晴只觉得呼吸被夺了,地上硬地背痛。燕王好似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抱着施晴在桌子底下翻了一个身,那张信纸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燕王好奇道。 施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夺走了信,“跟你无关的。” “跟我无关的,我更要察看了。”燕王有些不高兴,疑心又起了,莫不是跟墨痕联系的?虽然这些天他已经观察了,施晴并不是太子派过来监督他的,她与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并无关联,可是想到她与墨痕藕断丝连未免会生醋意。 施晴连忙解说道,“是我家姊妹带给许大人的,你看了也没用。” “正好,我找他有事,我帮你带。” “不行,由别人带我妹妹不放心,还是你帮我把许大人叫出来吧?”施晴否决,选择这样的才更加放心。 “那也行,我们快离开云溪殿,很可能还有人过来查访。”燕王凭着警觉,听到了一些异常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后面的殿门,前门果然被后面查询的侍卫包围了,搜索了一番见没人才自动离开。 由燕王带路,很快施晴来到了皇子们读书的地方,许逸出来后,施晴悄悄将信笺用手帕托着递给凌霄公子,“大人看后,切忌一定要烧了它。” “我知道,不会给令妹带来麻烦的。”许逸外表还算沉稳,并未露出不妥的行为。 “还有,目前的形势你们不能再通信了,不然会有麻烦的。”施晴嘱咐完,才转身离开。 许逸兜着信,一直憋到下课。等堂下的皇子们走完了,才掏出那张信笺。白色的纸上是秀气的笔墨,如同秦思烟的为人。 上端写了一首长诗,是表达女子委婉又惆怅的爱慕之情的。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刬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 读完,许逸还舍不得扔了,但记得施晴的交代,才将信笺扔到了火盆中。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会为了一个人而努力的。 施晴由燕王送回了秦府,彼此告别之后,施晴才提裙进屋。第一见事便去向老太太汇报进宫事宜,并将太后的话带给了她,“老太太,舅老爷是谁呀,晴儿怎么没听您提过?” ☆、第124章 面首 施晴由燕王送回了秦府,彼此告别之后,施晴才提裙进屋。第一件事便去向老太太汇报进宫事宜,并将太后的话带给了她,“老太太,舅老爷是谁呀,晴儿怎么没听您提过?”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才道,“十几年前,他被皇上贬了官,送到不见人烟的偏远地方去了。后来也归了隐,所幸靠务农养活自己。” 老太太说得心酸,施晴也纠结起来,“那、舅老爷没有家人吗?” “他呀,年轻的时候爱慕太后,所以一生未娶呢。”老太太就当讲故事一样讲了出来,浑浊的眼睛掉了两颗泪珠也不知不觉。 施晴听完后也只是感叹,太后是霓国最尊贵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其实还不如一个普通女人幸福呢。施晴见老太太哭了,略略劝慰了几句,才回房。 老太太伤心,不是因为自家兄弟和太后孤苦,而是因为自己毁掉了他们在一起的希望。当初进宫选秀的女子都有名额,她跟素娟相互扶持在后宫训练了大半月的时间,皇帝亲自来选妃那天,是早就看重了自己的。但是她不想入宫,想找个普通人家相夫教子。于是在这之前说了别人的名字,最后阴差阳错铸成孽缘。 所以,应该进宫为妃的是她,而不是如今的太后。 …… 秦思烟早早就等在了紫薇苑里,见到施晴回来,心潮澎湃地拉住了她问进宫顺不顺利。进屋后,施晴喝了一口茶才道,“已经送了,你就放心吧。” 秦思烟面容娇羞、作小女儿状,“那、许公子可有说什么?” “这个倒是没有,六妹妹,你们二人心意相通,不会有什么难题的。就看怎么一致对外。”施晴随意道,事实上说的也是她自己。她跟燕王难道不是两厢情愿吗,可是却遭受秦府与皇家的压力。 秦思烟没说话了,想必道理是懂的,接下来也不准备再递信了。 没过多日,宫中又传来消息,让秦思烟进宫。施晴早给她出了主意,让她躺在床上装病不能起身,这样就不用去参选了。 主意一出,秦思烟站在夜雨下淋了半个晚上,淋到寒气上身,嘴唇都冻乌了才肯躺在被子里歇下。 第二日,秦夫人到听雪院带人入宫,秦思烟却赖在床上动弹不得,“母亲,昨夜我受了凉,劳烦进宫再拖一日吧?” 秦夫人没有办法,请了郎中给秦思烟看病,又等了三日,秦思烟的病情却还是老样子,根本不见好的迹象。见这些天她跟施晴来往亲密,私心里怀疑一定是施晴挑唆的。板了面容问,“前些天,娘娘叫你绣的花呢,你既然起不来我带着你绣好的东西进宫也是一样。” 秦思烟让翘蝶拿给秦夫人看,一块绣布上只绣了半边花色,另一半还没完成。这可气死秦夫人了!平日见秦思烟还是个乖巧的,秦姨娘只是偶尔抢走秦相爷,对她的地位与权威够不成威胁。以至于这些年秦夫人并没有用心思去对付秦思烟,反而好好地培养她,是希望将来能给秦府增添荣耀的。 增添荣耀这事只能从婚嫁上说起,什么侯爵府对于秦府来说都是低嫁了,唯有进宫或是嫁王爷、皇子才能显高端。 太子妃因为年龄小错过了,宫中几个皇子除了燕王都有了正妻,做侧妃也没地位。因此只有进宫这一条路选。好在皇上身体康健、去年还与一位妃子诞下皇子,送秦思烟进宫是没错的。 然而秦思烟却好似不对劲一样处处与她作对!秦夫人一抬眼,但见绣榻旁边放着一本《尚书》,便迟疑这几日秦思烟怎么一直抱着这本书不放手,是不是书里面有什么秘密? 迅速走过去,拿起那本《尚书》翻了几下,上面并未写字。凌厉的目光扫向秦思烟,下了最后通牒,“春选在即,你最好恢复过来!别打什么许公子逸公子的主意,人家是要尚公主的,你跟他没那个缘分!也别指望求老太太,咱们家本来就缺一位秀女,谁让你姨娘生的是哥儿不是妹妹?” 秦夫人说这话就过头了,大约还记着几年前的仇恨,想要弄死宣哥却不得时候。秦思烟只是闺中女儿家,哪里知晓这些?有人对着她大声说话心头就会受了刺激一样,此时更是落下泪来,不知平时和蔼的母亲怎么变得对她凶巴巴的。 秦夫人的话果然应验了,皇帝果然颁发了圣旨下去,让许府择日迎玉柔公主过门。这一日,施晴因治愈太后的顽疾有功劳,赏了金银、并封为县主。 县主只比郡主小一个级别,再在之前加了一个冠称,这样一来除了诰命没人能比得过施晴了。 这些都是玉柔公主在皇帝面前求的,甚至还准施晴随时入宫为妃子、公主们施诊。这些只不过更方便她进宫找菲燕复仇,却没提与燕王成亲之事。 这个玉柔也实在太狡猾了,害怕施晴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能进宫帮她忙了。这一日,施晴应邀又来到了公主殿,几番斟酌辞藻后才道,“要治菲燕其实很简单,但关键是殿下马上要嫁给许公子了,一时也帮不到我啊。” “这你不用担心,本宫不会嫁到许府的,只要菲燕死了我就顶替她。你难道忘了本宫说的话了吗?”玉柔信誓旦旦地,仿佛有十足地把握。 “公主难道想抗婚吗?婚期就摆在眼前,您有什么方法不嫁?”施晴还有些不信任,据了解,这位玉柔公主虽是皇后与皇帝亲生的,却因在外人眼里性子闷而并不受宠爱,相反菲燕的宠比她大地多了,何况死去的荣华夫人曾是皇上的最爱。所以无论从哪一点出发,宫殿、饷银、甚至公主的私人*,皇帝都会一一满足菲燕的要求。 “你笨吗?弄死菲燕,国殇期间不就不能嫁了吗?所以也不是本宫催你,你自己看着办吧。”玉柔撂下了话后,甩了下翩翩羽袖就走了。 施晴咬牙,玉柔公主这是拿她当踏板了吧?整死一个公主难道不用追求责任的吗?正因如此,施晴才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在想一个完全的逃脱之策。要不是为了六妹妹能跟许大人在一起,她才不会费神呢。 玉柔走了之后,公主殿里就变得冷清了,只有两个宫婢站在门口。施晴弹弹衣衫起身,这就去椒芳殿看看。 椒房殿是菲燕嫁之前的居所,当然了出嫁之后也十天半月的回一次宫,从秦子卿头部受伤之后就一直居在宫里了。将从前放在手心里溺爱的相公放任不管,也不知怎么做的如此转变? 在没有宫女的引领下,施晴如今也是堂堂县主,没人再向她恶意挑事了。来到椒房殿,施晴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不经意的小院子里翻了进去,怕门口那些宫女拦住她问东问西的。 此际经过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施晴觉得奇怪地很,幸好这边的格局跟玉柔公主的相似,不然施晴也猜不到菲燕会住在哪个房间里。 左转右拐后绕过一个长廊,这个时候空荡的殿内总算能听到一些声音。施晴藏好身,扒拉前面的帘子,却见帘内跪了两个赤身男子,容貌俊秀、身材魁梧,另一个是在床榻上,只不过方向是背对着她的,从帐帘里可以看出一男一女相对而卧的姿势。 房间里时不时有呻吟声传来,菲燕露着白璧无瑕的胳膊双手撑着床柱,似痛苦似欢逸地喊着。而男子用劲全力撞击她的身躯,这就是尴尬地声音之源了。施晴虽然知道这是什么事,却不知究竟怎么构造的?总之具体的她不懂。 一个未婚女子看了不免要脸红,施晴闭了闭眼,真没想到菲燕带头秽乱后宫,将面首召进宫来服侍。难怪她可以一直不用回秦府,难怪刚刚的院子都静悄悄的。 一个寂寞的女人果然容易犯错! 施晴突然想恶作剧,吓吓这位公主,捏着喉咙装着陌琉璃的音调喊了两声“菲燕”,随后大力摆动帘子。 施晴知道公主房里还有另两名闲着的男子,若是被他们任何一个抓到就没命了,弄出声音之后施晴并没有及时跑出去,而是藏了起来。 “外面是谁在叫,你们两个聋了吗?还不出去看看?”菲燕握着被子发抖,将身上的男子也踹了下去。 三个男人刚要出门,菲燕又是一声命令,“都给本宫回来,伺候更衣。” 菲燕公主到底是怕外面的人看到她养的是三个面首,还是决心自己去找。然而在房间里兜兜转转两三圈一个人影也不见。 施晴也并不能在公主殿里久呆,待菲燕放弃了寻找才转身出屋,从刚才来时的路上回去。同时心里面也有了算计,要拿下菲燕并不难,只要用陌琉璃这一招就足以对付了。 回到秦府,秦思烟听到凌霄公子要娶玉柔公主的事情病地更重,本来就秀气的脸上瘦了一大圈,全身上下只剩了骨头。 施晴进来时,秦姨娘在趴在床边哭呢,随后又跪在地上请求施晴给女儿治病疗伤。 “娘,不用麻烦晴表姐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秦思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可谓是一病如山倒,眼圈下都是黑的,再也看不出原来的灵秀之态。 ☆、第125章 密谋菲燕 施晴进来时,秦姨娘在趴在床边哭呢,随后又跪在地上请求施晴给女儿治病疗伤。 “娘,不用麻烦晴表姐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秦思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可谓是一病如山倒,眼圈下都是黑的,再也看不出原来的灵秀之态。 只有施晴知道秦思烟这是心病,没有任何药能够救治的,她虽然没有把握能不能够帮他们这对情侣,但还是耐着性子宽慰秦思烟,“六妹妹,你尽管放宽心,事情还没有到绝对的时候,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晴表姐,你不用宽慰我了,多谢你这些天为我做的。我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靠病体支撑一二,再不济就是死……”秦思烟说完话已经两行清泪流下,她管不了许公子是不是尚公主,但她绝对不会听凭秦夫人摆布的。 听这意思,秦思烟是决定以死殉情了?施晴不想看到如此悲剧,握着她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晴表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秦思烟病重地只剩呢喃声,翘蝶站在旁边伺候着也是泪流满面。 施晴没说话,她对她好不仅仅是因为前世的缘分,更是因为不想让她跟许大人重蹈她的覆辙,到最后一个死一个被逼娶了公主留下遗憾。 “你先休息,别想太多了。”施晴说完话回紫薇院,留秦姨娘照顾秦思烟。 …… 许府中,许逸自从收到圣旨以来就没有进宫再去授皇子与公主们的课业,独自一人闲在家里。听说秦府的思烟姑娘病了,又不能出府去看她,做什么都没有兴致。 皇上下旨那日,他不在府上,是旁人代劳接下圣旨的。所以他不会尚什么公主,宁愿一直当个闲居士,或退官归隐也在所不惜。怕就怕会连累到许府整族。但是他又确信,只要有老太太在,皇上就不敢对许府怎样,毕竟老太太是皇上的乳母。 这时许夫人推门进来,见儿子房间又脏又乱的,也不忍心责骂,就叫婢女进来收拾。许逸连续写了三封信函,但是一想到没有人帮他传递到许府就特别烦躁,将手里的纸团捏了扔、扔了捏,连白色的衣襟上也沾满了墨迹。 许夫人随地捡起一张纸,上面写着许烟雨的名字,还有半首诗是以表达自己不尚公主的决心。果然是那个丫头,许夫人心里不是滋味,很是反感男女私下往来之事。年轻人一冲动,便落得个未婚先孕,这不是有伤风俗吗? 正要劝导儿子,许逸已经察觉出身后有人,回头见是母亲便忍着烦躁没有说话。反而冲着进来打扫的婢女一声吼,“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平时的温润公子霎时间变了一个样,婢女们也不管许夫人还站不站在屋里,都惊吓着逃开了。 许夫人看着儿子这样,真是又心酸又头痛,最后发下狠话,“我给你提个醒,你跟许姑娘那是不可能的,她马上就要进宫采选,你们没有缘分在一起。” “就是不能娶到她,我许逸也绝不娶别的女人!” 许夫人气了个半死,好一会儿才平息过来,最后决定去找老太太商议。许府的老太太怎能不知当今皇帝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这是她跟太后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出来的。 那么玉柔公主是她的亲孙女,而许逸也是她的亲孙子,这两个人怎么能够在一起呢?都是冤孽,是年轻时候做下的糊涂事。 许太君没有办法,又不能将秘密说出来,只能是干着急。 而皇宫里,玉柔连番催促着施晴,因为婚期快到了,时间再拖延她就不能布局了。在玉柔公主婚期前三天,施晴又来了一趟皇宫,并将该部署的都部署好。 “这样就行了吗?”玉柔看着纸上要布置的东西,上面竟然只画了一个青面獠牙吊死鬼。 “当然不行,我说了前天晚上殿下必须帮我清理掉椒房殿里多余的宫婢,最好只剩下菲燕一个人。随后殿下不用管其他事情,只需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就行。 “本宫相信你,事成之后一定促成你跟四哥的婚事。”玉柔露出诡异的笑,仿佛菲燕皇姐立刻就要死在她的手掌心了一样。 两日之后,许府还是一锅粥,许逸实则是被许夫人软禁了所以不得出府。而宫里却办得很热闹,玉柔公主虽不喜欢这桩婚姻,却没有明面上提出反对。 夜晚时分,公主殿用红纱装扮地十分美观,仅靠着椒房殿的障碍也清除地差不多了。玉柔早在之前就邀请了施晴进宫陪伴,一切都在必然中发生。 进宫时,施晴穿着的是鹅黄的衣衫,等夜深人静时,翻出一条陌琉璃曾经穿过的衣裙,按照之前的打扮将头发重新梳洗了,戴上兰色的珠花站在烛光间真有以前陌琉璃的影子。仿佛过去的她今天又回来了。 “妹妹放心去吧,本宫会替你留意椒房殿外面的动向。” 不知为何,施晴总觉地身前的玉柔阴鸷无比,和缓的笑容仿佛暗藏着什么。施晴一回到原来的妆扮,就思虑地多了,最后也只是说一声“我去了”才离步向椒房殿里去。 夜晚的风特别凉,不知不觉已到了九月。皇宫内外都燃着宫灯,所以即使是黑夜也还能看得到一点光亮。施晴身着蓝色的挽纱裙,在腰间用白色的缎带打了蝴蝶结,背后长发飘飘、眼光迷离。 静静地走过一段路之后就来到菲燕住的椒房殿,前面引路的婢女举着灯笼向前,三人一同进了殿内,在红妆伴着黑夜的景色下宛如鬼魅。 菲燕公主似乎已经熟睡过去了,而先前那三个面首都已不见,也不知是被送走了还是被处决了。 “谁?谁在门口?”菲燕并没有完全睡着,睁开眼睛却见三个女子站在房门口。 施晴没有出声,黑暗中只有灯笼里的火光照亮了室内,更加映出两张惨白的面容来。菲燕吓了一跳,“来人,快来人……” “殿下不必费口舌了,我来了,我来看看菲燕殿下……”虽然已经不能跟原来的陌琉璃一个音调,但施晴压低了喉咙,听着也还像。 菲燕公主已经从床榻上起了身,胡乱将被子抱作一团以做遮挡,发着颤音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难道公主不知道吗,是你抢了我的夫君啊,所以我来复仇了……” 话音落,菲燕睡觉的屋里升起一些张牙舞爪地黑影,这是之前施晴按照皮影戏里设计的,用纸片剪出怪异的人形,然后放在灯下抖动,墙壁上就会有黑影。 “你是陌琉璃……你不是死了吗?死人怎么可以复活?”菲燕害怕起来,却仍旧让自己镇定着,因为此时此刻那三个人影并没有靠近。 “我是死了,你看不出来我的原本面目吗?”施晴身后的宫婢突然灭掉了灯,床前一只用白纱做的吊死鬼突然移到菲燕公主头前,一跳一跳地跳着舞。 用鸡血染了衣裙的白纱轻轻晃动着,诡异的脸上没有眼睛,黑洞洞的。菲燕抱着头一声尖叫,躲在了被子里发抖。 一瞬间屋里的灯又亮了,施晴缓步移到床前,将那只假的吊死鬼移开,轻轻拍打着被子,“公主殿下,你吓住了吗?” 菲燕不敢起身,一直蒙着头藏在被子里。施晴命两个婢女掀开被子,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呢。 “当年是你下令让秦夫人毒死我的吧?是你将小桃放在我身边的吧?是你秘密改了我的药方吧?这些你全部忘记了吗?” 菲燕不得不正面面对施晴,眼前的人真的跟死去的陌琉璃一模一样,然而却又有点不同之处。到底是哪里不同? 突然菲燕发现了大秘密一样哈哈大笑,“你是伪装的!以为骗得了本公主吗?你是施晴对不对,你的耳珠上有一颗红痣,别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了!” “我是谁并不打紧,只要知道是你害死的陌琉璃就行了!菲燕,你就拿命来!”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要死也是你去死,反正你已经死过一回了!”菲燕公主突然醒悟了一般,再没了怕意。反而下了床一步步逼向施晴。 后面拿灯笼的婢女突然将施晴往菲燕公主身上一推,手中灯笼扔到了床榻上,顿时房间里腾起了火苗。 施晴与菲燕一同撞倒在地,等发现情况有变之后才发现那两个婢女早就跑了,并且锁了房门。 与此同时,椒房殿外也整片烧了起来,与她跟玉柔的计划根本不想象。怎么会这样? 菲燕力气大,爬起身骑在施晴腰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你现在逃不出去了吧?想跟玉柔那个贱人合谋害本宫,这就是你的下场!不管你是施晴也好,陌琉璃也好,今天本宫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施晴咳地喘不过气,她算错了,以为菲燕会害怕陌琉璃,谁知她不怕。以为玉柔是诚心诚意想请她帮忙,现在才知是借她的手。 “你不要弄错了,你也被困在这里,大不了我先死你后死,也没人来救你!菲燕,你活够了!”施晴一发话,掐她的人用的力气更大,施晴却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还要嫁燕王呢。 ☆、第126章 逼死菲燕 施晴咳地喘不过气,她算错了,以为菲燕会害怕陌琉璃,谁知她不怕。以为玉柔是诚心诚意想请她帮忙,现在才知是借她的手。 “你不要弄错了,你也被困在这里,大不了我先死你后死,也没人来救你!菲燕,你活够了!”施晴一发话,掐她的人用的力气更大,施晴却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还要嫁燕王呢。 银针、不是可以用银针吗?施晴突然想起来,好不容易腾出手去抽,却没有戳中菲燕的穴道,不过身上的人感到疼痛放开了她。彼时菲燕睡觉的床铺也灼烧起来,小火燃成了大火,放眼望去,窗户外面也是熊熊的烟雾。 施晴捂住口鼻,扯下身上一块衣料想找水浸湿捂上,一边菲燕也咳得喘不住气,却高声哈哈大笑,“今日你必死无疑了,本宫房间里根本没有水,你等着受死吧……” 一句话没说完,上面有东西砸下来,关键时刻施晴将狂笑的菲燕一推才躲过劫难。只是自己因吸入过多的浓烟已经支持不住了。 “你不是要杀本宫吗,为何又出手相救?”菲燕自己也吓愣住了,刚才不是施晴推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不想你现在就死了,没人陪我说话。”现在她跟菲燕公主分别站在不同的区域,那根火柱将她们隔开了,反而施晴的位置火势更大。但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她必须要找到喝的水,不然这下会真的完了。 外面守夜的太监也看到了椒房殿那一带火势吞天,一边尖着嗓子叫一边敲打手上的锣鼓,“走水了,走水了,来人救火啊……” 不过多时,先是几个太监拎了水桶去救火、随后站哨的侍卫也参与了。只不过椒房殿附近都没有水池之类的,大家扑火还要跑到老远的地方,这样一来,连着几片宫宇也烧了起来。挂了红纱的宫殿中,玉柔公主灰头土脸地跑出来,直奔皇帝的金銮殿,“父皇,倾瑶县主要害柔儿跟菲燕皇姐……” “你说什么?失火了?”宫殿中几个皇子都在,皇帝拧着眉头询问。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的,只有太子一人事不关已,脸上表现的是凛然面色。四皇子燕王首先听清了玉柔公主的话,急问道,“你是说施姑娘也在里面?” “我不知道、等我一觉醒来,大火已经烧起来了。”玉柔跪在地上,哭诉起来。 “父皇,儿臣先去救人。”燕王也不等皇帝答允,人已经跑出了宫殿。 椒房殿外火势更大、一面墙已经塌陷了半边,施晴好不容易找到了菲燕的茶壶,里面的水所剩不多了。她将两块布条沾湿,一条给自己罩住鼻子以下的部位,另一条打算给菲燕。 不是她好心要救她,只是关键时刻若不让菲燕活着,出去之后不好说话。玉柔一定以为是她谋害公主在先的。 转过身,菲燕已经倒在了地上,地上的火势已经舔到她的衣裙,施晴跨过地上格挡的东西,小心将菲燕拖到另一个房间安全的地方,再掐人中让她醒过来。 地上的人咳喘了两下,将施晴一推,“谁让你好心救本宫?本宫不稀罕!” 施晴站立不稳,差一点倒在烧起来的火柱上。菲燕不让她救,她何必多此一举呢?或许都不能活过今天呢。 椒房殿一层院墙隔着一层院墙,外面的火势虽然小了些,但里面多是些烧掉的火炭,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救人。 燕王已经赶了过来,抓住一个浇水的太监,将木桶直接倒过来扣在自己头上,衣裳瞬即湿透了。太监看着他要往里头的架势,紧张地拉住他,“殿下,使不得啊,里面的火烧得更旺,待奴才再打些水来……” 燕王已经听不得他啰嗦下去了,已经做好了准备冲进去。 施晴与菲燕同时倒在角落里,虽然潜意识中还有些知觉,不过精力已经达到上限了。这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丫头”,她想出声回应,只是喉咙干涩地很,发不出一点声音来。紧要关头咳嗽了两声才答话,“我在这里——” 外面的人听到答话很惊喜,冲进火势之中去救人,墙壁上一根火柱砸下来眼看就要砸中地上的丫头和菲燕公主。燕王眼疾手快地用一只手格挡才免除了危险,只是那一下将他手腕上的皮肤烫焦了,痛得灼心。 施晴看着眼前的人为她受伤,满心感动,她想过自己或许会出去,只是没想到是被最心爱的人救了。 “丫头,你有没有事,我抱你出去?” “我还能坚持,你先救公主……”施晴抓着燕王的胳膊,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只觉得每说一句话都好费劲一般。 燕王看了地上的菲燕一眼,对施晴道,“你忍着些,我很快就回来。” 燕王抱着昏迷过去的菲燕出去了,再冲进废掉的椒房殿时,屋顶的梁柱全部砸落下来,满是烟雾的室内腾起一片火星。燕王什么都不顾了,即使冲进去救不了人也要陪丫头一起,绝不能丢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里面。 火星跳蹿、灼痛着燕王的皮肤,脚底的靴子踏在烧红的火柱上,他已经分不清疼痛的感觉。只是争分夺秒也要救倒在地上的人。 抱出去的菲燕已经抬出去医治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燕王才抱着施晴从废墟里爬出来。身上多处是烧伤,出来后就昏迷过去。 金銮殿中太子与几个皇子还在探讨有关火势的来源性,玉柔公主一口咬定是倾瑶县主要害自己。 然而根据救火的人描述,县主比菲燕公主受的伤更严重,这件事情谁也判断不清,只有等昏迷的人醒来再说。 燕王是第二天清晨醒过来的,醒过来的第一件是便是去询问太医施晴怎么样。 “回殿下,微臣已经替两位小主诊治过了,目前外伤都没有多大问题,就看她们各自的意志。” 床榻上施晴原来的衣衫几处灼烂,已经有婢女给她换了新的,患处也涂了药膏。燕王不会把脉,只探了探鼻息,呼吸微弱。心里一急,又问太医,“你能确定一定会醒来吗?” “县主比公主的脉象差了些,微臣不敢肯定。” “殿下,皇上传话过来了,让您去金銮殿觐见。”一名太监来报。 燕王再一次凝视了施晴一眼,才到殿中面见父皇,并将昨晚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儿臣进去时,施姑娘还有意识,她叫儿臣先救的皇姐。” 二皇子嘲讽着道,“公主与县主孰轻孰重,这一点四弟难道分不清吗?先救谁出来不是很明显的吗?” 道完,殿中的一群人纷纷点头称是,燕王却不急不躁,接着他的话道,“既如此,皇姐可是二哥的亲妹妹,二哥昨晚怎么一点也不急,倒是让臣弟去救人?” 二皇子天性凉薄,且与菲燕公主虽是一母所生,然三岁之后就分开托付给了不同的妃子抚养,所以亲兄妹之间感情并不是那么好。 燕王一席话下来,二皇子也不敢去辩驳,皇帝呵斥一声,“好了,都别争了,现在就等她们醒过来再说话。” 地上的玉柔很是害怕,没想到一场大火没烧死菲燕,实在是气死她了。 一天过去,菲燕公主与施晴都没有醒过来,玉柔不放心,到了傍晚时分假装好心去探望皇姐。 “你们都退下去吧。”玉柔坐到菲燕床前,对守在一旁的宫婢发话。 菲燕衷心的奴仆不在身边,正是玉柔下手的好时机,她祈祷皇姐千万不能醒过来,一旦醒过来她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 可偏偏床榻上的菲燕没有如她所愿,眉头动了两动,睁开了眼睛。 玉柔怕她发出声音,连忙用丝绢蒙住她的嘴,“皇姐,妹妹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菲燕等着眼睛,拼命摇晃着头,但只是身子虚弱又一天一夜未进食,抗争不过玉柔。 “皇姐,你若醒过来会跟我同仇敌忾吗,说都是施晴那丫头要害我们?我知道以你的个性一定不肯的,你一定会说是我们合谋要害你,对不对?皇姐,你长得那么美我好生嫉妒,几乎每天琢磨着怎么超越你。只有你入了黄泉,才有我的好日子。我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你当初为何寄养在母后身边?难道是因为我母后害死了荣华夫人,所以你就要来复仇吗?来抢属于我的风光吗?皇姐,你就好生安息吧,别逼我对你动手!” 一席话,菲燕听得怔怔的,她这一辈子过得光鲜荣耀,由皇后亲手抚养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极得父皇宠爱,虽然比秦子卿大了两岁,但是仍然如愿以偿嫁给了他。她没有什么不满足,唯一是得不到真爱。 听闻到玉柔说的那几句话,是皇后杀了亲生母亲?她怎么知道?怎么可能? 眼看着菲燕抗争地更加用力,玉柔手中的丝绢将菲燕的鼻子也盖住了,不多会床上的人就死了。 玉柔吓了一跳,拿下丝绢,菲燕脸上出现恐怖的勒痕,她、她杀人了! ☆、第127章 金銮殿争辩对错 听闻到玉柔说的那几句话,是皇后杀了亲生母亲?她怎么知道?怎么可能? 眼看着菲燕抗争地更加用力,玉柔手中的丝绢将菲燕的鼻子也盖住了,不多会床上的人就死了。 玉柔吓了一跳,拿下丝绢,菲燕脸上出现恐怖的勒痕,她、她杀人了!玉柔惶恐地丢下丝绢,打开门时,门口的婢女惊慌失措看着她,接着跪了一地。 刚刚她们都没有走远,一个新来的宫婢还跟她们打赌玉柔公主会对菲燕公主说什么话,结果藏在门后听到了秘辛。 “公主殿下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听到。” 玉柔没管她们,已经失心疯地逃了出去,她终于杀了菲燕,她终于得逞了,站在木桥之上玉柔哈哈大笑。但紧接着,她又开始害怕,那块手绢?手绢怎么不见了? 阴翳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水柱般的雨点滚落在水池边,同时也浇湿了玉柔公主一身。椒房殿一片被烧毁的地方也彻底熄灭了火星,只有几根废旧的廊柱挂在灰败的墙壁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造型。 房间外守门的宫女见玉柔公主跑出去了,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里察看,床榻上菲燕的面相黑沉,早已经没了气息。几个宫女吓了一跳,拾起地上遗落的帕子赶紧出去报信。 皇上知道消息大发雷霆,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谋害公主?立刻派人将几个宫女捉拿起来,严加审问。 “皇上,奴婢们真的不知道……” 大雨倾盆中,又有侍卫进来禀报,“皇上,玉柔公主不见了。” “还不快找?”皇上每天操持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够累了,如今又连番纵火、谋害公主,他都快烦透了。 雨中,几个侍卫列队巡逻,终于在木桥边发现了玉柔公主的身影,前面的侍卫兵喝令,“在那面。” 玉柔已经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衣裙湿了、头发湿了,她埋首在胸前保持了很久的姿势。这时看见几个侍卫过来,以为是要抓她的,慌不择路跳进了桥下的池水中。扑通一声很快淹没痕迹。 这水池里的水是流动性的,与前殿的湖泊相接,雨这么大随时可能顺着水流到宫外。侍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个扑腾下去打捞玉柔公主。只留一个去通禀皇上。 很快到了夜晚,下水寻找的六个侍卫只有两个起来,“皇上,卑职罪该万死,没有找到玉柔公主。” “退下,都给朕退下!”皇帝握着玉柔公主落下的丝帕,这是经拷打从一个宫婢那里得来的消息,玉柔很可能杀死了菲燕,畏罪潜逃跳了水池。更甚者他知道了荣华夫人是皇后下的手,虽然没有依据,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此时的皇帝哪管什么玉柔公主能不能够救地起来,只是满心哀悼他的荣华夫人去了。 退出去的士兵不知所措,不知皇上的命令是什么,怎么没有加派人手寻找公主呢?难不成他们也就垂手不管吗。 下去的六个侍卫,死了两个,最后一位顺着水流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玉柔公主,据他们猜测玉柔不是死了沉到了湖底就是被大水冲出了宫外。再寻找也没有意义,干脆收了手。 施晴还躺在宫中一个普通的厢房里,燕王寸步不离地守着等着心爱的人醒来,外面是什么动静一点也不知道。 大雨连下了三天,玉柔公主与许府凌霄公子的婚事暂时搁下了。同时,菲燕的尸身也装殓了,只是大雨倾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举办国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关于菲燕是被玉柔公主勒死的这件事,皇帝严禁传递出去,只说公主在大火之中丧生了,并将偷听了秘密的八个婢女一一处决,不留祸患。 施晴昏迷了三天,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燕王连王府都没有回,连续等了三天。袁雪娴见燕王一直没有回府,冒雨坐轿前来,她不管燕王要对谁好,总之他不能忽略了自己。 发现夫君手臂上还有烧伤,袁雪娴立即命人拿了药膏、纱布为他处理。燕王面容灰败地拒绝,“不用了,你回去吧。” “爷是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在外面我们至少要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袁雪娴一边沉着嗓音说话,一边脱去燕王半边衣衫,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 因为上次病重的缘故,使得她失去了最清澈的声音,所以许多话袁雪娴只是点到为止。 一系列的动作都在施晴的病床边完成,袁雪娴处理好了一切,又让手下的人端来熬过的鸡汤递给燕王,“爷,好歹吃些吧?您不用担心晴姑娘,我命人煮了小米粥,她可以适当进些流食。” 袁雪娴见燕王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亲自舀了一勺喂进自己嘴里,随后道,“放心吧,没有毒。” 燕王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三天没有吃什么东西,看到鸡汤直吞口水。眼前的女人为他做的,他都知道,即使是一个石头人也不会没有感觉。只是他依然记得袁雪娴是太子送过来的人,他永远也不会对她有感情。 事实上,施晴知道身边的响动声,知道演完守护了她三天三夜,细微的触碰感以及说话声她都知道,只是她醒不过来。仿佛灵魂与*脱离了,身处在茫茫的黑暗之中,这种感觉叫她焦虑不安。 她也摸不到自己的存在感,意识之中只有一个影子在游走,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还是永远都只能这样? 施晴感到害怕,在混沌中突然出现另一个声音,“你是谁,为什么要抢走我的身体?” “你又是谁?”施晴茫然地问。 “我是我,是你抢走了我的墨朗——”另一个跟她相似的声音道。 施晴醒悟过来,很可能她遇到了原来宿主的灵魂。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原本她就不应该存在世上,只是借助别人的身体才还魂醒来。而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她的大限已到?要将这具身躯还给原来的主人了? 可是她还没有活够,还有愿望没有达成,燕王还在等着她,不能、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床榻边,袁雪娴告知燕王宫里的变化,并说菲燕公主已经死了,玉柔失踪。随后又道,“爷,府上还有很多事情,您不能不管啊。” 这意思是说请燕王回府了。 燕王也知道袁雪娴说的话不假,他不在的这些天,不知太子与其他皇子又有什么动静。他要回府,也不能丢下施晴不管,更不会丢给秦府的人看护,那样他不放心。 只要施晴还有呼吸就还有希望,他不会放弃她的。 外面的雨落得小了些,燕王抱起床榻上的人,袁雪娴罩了披风在后面打着伞。皇宫内外红纱已换作白绸,甚至各个宫殿都能传出哭泣声。 皇后带着众妃子跪在金銮殿里,披着白麻哭诉自己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女儿,她定要找施晴索赔! 而此际,燕王一身青衣跨过殿门,抱着施晴在地上跪求,“请父皇将倾瑶县主赐给儿臣吧,无论她是死是活儿臣都要娶她为妻!” 殿中几个皇子又议论纷纷起来,没有搞错吧?四皇子做事一向稳妥,怎么突然发疯要娶一个死人为妻?真是天大的笑话! 皇帝不声不响,一直在观察皇后的动作,甚至皇后身边的党羽,他虽然不能立刻处置她,却也不是以前的态度。 “为非作歹的就是此女!皇上,是她害死了菲燕与玉柔,请皇上惩处!”皇后望着四皇子怀中的施晴,借此只有打倒她才能将燕王一同治下。 “母后慎言!施姑娘为救皇姐身受重伤,并且菲燕皇姐救出去有生还的迹象,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与施姑娘有何牵连?”燕王已经听说了菲燕被害之事,虽不知是谁下的手,也知道是有人暗中所为。皇后的胡言乱语绝对忽悠不到他。 “皇上,请惩治凶手,以正国法!”皇后呼吁,身后一连串的妃子除了宸贵妃之外都跟着叫喊。 “放肆!”皇帝一声呵斥,殿中才恢复了安静。他自然知道菲燕的死跟县主无关,当众问了一名御医当时两位姑娘的情况,“陈太医,你不是跟倾瑶县主把过脉吗?她是什么情况,你说一下。” “是。”陈太医曲腿跪在殿中,将菲燕与施晴的昏迷情况做了详细的解释,“老臣给菲燕公主把过脉,她从火势中出来是因为闻了打量的烟雾才昏迷,身上除了少部分烧伤没有别的伤口。如果不出意外,第二天就可以醒来。而倾瑶县主受的伤、嗅的烟雾更多,又是最后才出来的,所以情况比菲燕公主更危险。还有重要一点,罩在菲燕公主脸上的布头是县主身上的衣料,应当是县主为了救公主才想到的办法。” “一派胡言!”皇后听不下去,皇帝面前打断了太医的话,“公主就是被施晴害死的。” 太医不敢说话了,却是宸贵妃提醒皇后道,“娘娘别搞错了,玉柔公主可是无故落水身亡,施姑娘到现在还没醒,总不能这也怪在她头上?” ☆、第128章 答允婚事 “一派胡言!”皇后听不下去,皇帝面前打断了太医的话,“公主就是被施晴害死的。” 太医不敢说话了,却是宸贵妃提醒皇后道,“娘娘别搞错了,玉柔公主可是无故落水身亡,施姑娘到现在还没醒,总不能这也怪在她头上?” 有宸贵妃跟皇后作对,一些吃过皇后暗亏的都暗暗高兴,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有好戏看了。宸贵妃发完话,皇后才识相地闭嘴,但仍是不服输地向皇帝谏言,“皇上,一定要诛拿此女,为两个公主洗冤啊。” 皇帝看着皇后慈善的面容,万般仇恨与失望聚集在心中,事情既然发生到这个地步也不想追究施晴有没有谋害公主的嫌疑,只是先给皇后定罪要紧,“传朕玉令:皇后不通礼法、带群妃大闹金銮殿,命禁足永安宫,一个月内不得擅自出宫门。” “皇上,臣妾没有说错话啊……”皇后十分不信,皇上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失声大叫,随后被锦卫兵请了出去。 “其他人等还不退下?”皇帝喝令群妃。 “是,臣妾等这就告退。”不管是不是皇后挑唆来的,皇帝令其禁足后,都不敢再有任何动静,纷纷退下。 只有燕王还跪立不动,抱着怀中的人儿再次请求,“请皇上赐倾瑶县主给儿臣做妻。” 彼时袁雪娴就跪在燕王身旁,自己的夫君心疼地抱着另一个女人诚恳地祈求皇帝,可知她心中的滋味。她多想用所拥有的一切来同她交换,只希望燕王能真心对她一天、甚至只用深情的目光看她一眼也就满足了。 然而这些只能是不现实的幻想,所以也只能失望。 “你的妻不是在你身边吗,朕听闻她冒雨前来,可知对你的心意。永翌啊永翌,有情人就在你眼前你还不知足?”皇帝见袁雪娴在旁,才没有说答允的话。 燕王眼眸一沉,父皇又怎知真情假义?他后宫几千名妃子,有谁有荣幸跟他心意相通?这些话他也不想说出来,看着施晴紧闭的双目,以为此生都与她无缘了。突然之间就萌生了要带她浪迹天涯的想法,什么皇子之争他也不想参与了。这样他们或许还能做一对自在的夫妻。 身旁袁雪娴生怕燕王与皇帝之间闹什么不愉快,连连磕头替夫君说话,“请父皇答允,施姑娘已经昏迷数天了,殿下既然如此挂念,父皇就成全他吧。” “既然你这么情深意重,那就允了。”皇帝不想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他原是顾忌袁爱卿的面子,现如今他的女儿自愿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儿臣扣谢父皇。”燕王抱住施晴深深一礼。 听到声音,袁雪娴却愣住了,她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答应了,看着燕王欣喜的面容袁雪娴有那么一丝后悔。 出了皇宫,三人同坐一辆马车,燕王依旧紧搂着施晴,没观察到旁边的女子是多难看的面色。与此同时,施晴正与原来的宿主做斗争,究竟谁先醒过来占据这具身体还说不定。 怀抱中施晴的秀眉动了两动,表情有些痛苦,好似梦呓一般十分难安。燕王在她耳边轻轻地唤,脑海中施晴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什么人?”原来的宿主问。 “是我的爱人燕王,不是墨痕”施晴为了能够赢得身体,撒了一个小谎,“皇上已经答允我们的婚事,就算你回到现实中也是跟燕王在一起。这些不说也罢,最主要的你能替你父亲报仇吗、你能周旋于皇子之间的斗争吗?还有燕王府后院里那些俗事,你应付得过来吗?” 原来的宿主果然有了退缩之意,先前父亲的死她受了打击,即使知道是方姨娘与外人合谋害死父亲,却没有办法去告发,她天生羸弱,只懂诗词歌赋、女红棋谱,却无法与害她的人争斗。而施晴给了她希望。谁回去,就能决定这场斗争的输赢。 她不能,只有施晴能。 原来的宿主退让到一边,“好,我可以将身体让给你,不过你要帮我报仇雪恨。还有,等你见到墨朗,对他说我爱过他。可以吗?” “可以。”虽然施晴觉得最后一个条件让她有点为难,不过还是答允的好。弥留之际,她还想再问一句原来的宿主,她的魂魄归放之处? 然而还未问出口,她就醒过来了。燕王的怀抱让她有舒心的清凉之感,或许是因为衣料的缘故。 “丫头,你终于醒了?”燕王一个熊抱,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女人。 施晴也很欢喜,她以为她再也醒过来了,睁开眼睛便是自己心爱之人,也热烈地去回抱燕王。两个身体相拥,总能生出绵绵情意,正当燕王要吻她的时候,施晴发现了不对劲,这车里怎么还坐了一个人,刚才就看着他们亲密? 施晴一用力,要推开燕王自己坐着。身前的人却不允,“没关系,我已经向父皇说了将你赐我为妻,他答应了。” 方才殿堂上发生的事情施晴并不知道,那时候她正与原来的宿主讨论谁占据这具身体的事。没想到她撒的小谎就变成了真的,现在比刚刚醒来时还要高兴了。 “我是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到燕王府?” 燕王问完话,施晴才知秦府的人一直没来接她,甚至她在宫里的那三天,也没来个人问询,自然她闯下大祸,害得两位公主一个死一个失踪,秦府的人放弃她了。 只是未婚之女怎能随随便便到夫君家?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不行,她还是得回秦府。 “送我回家吧,这些天谢谢你在宫里照顾我。”有袁雪娴在,施晴还是独自坐到边上,以减少尴尬。 “说什么呢,照顾自己的未婚妻是应该的。”燕王旁若无人地捏了捏施晴的下巴,这些天她都清瘦了,腰肢也不盈一握,须好好补补。 看着自己的夫君同别的女人这样亲密,袁雪娴真是越听越锥心,不明白刚才为何在殿上为他们求情。好端端地,施晴刚才不醒,现在却醒了,可见是故意给她难堪。 袁雪娴原本平静的心突然生出一股恨意,变成奔腾的洪水,想将施晴淹没。好在秦府到了,施晴喝了点清粥,还有力气走路。 “袁姐姐,你们慢走,小女先去了。”施晴憋红了脸,同是燕王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屋里人了,她倒是坦然接受他们的关系,反正只要燕王真心待她就好了。 袁雪娴没理会,刚才他们亲密都没有将她放在眼中,此时跟她打招呼又是个什么意思?不过面上温温柔柔地,看起来毫不计较。 施晴回到秦府,面见了老太太、秦夫人,并将宫中之事讲了个大概给她们听。秦夫人看到施晴后很震惊,还以为施晴回不来了呢。这几日,想着怎么打捞施家的家产去了,没顾忌眼前的人会回来。 “能回来就好,我听说宫里出了大事,椒房殿都烧毁了,菲燕公主殁,玉柔公主失踪,好在晴丫头平安无事回来了。”老太太道。 “晴儿谢老太太挂念。”施晴道完了事,肚子饿得慌,回院之后岫丫跟欢颜又对着她一阵哭诉,还以为她回不来了。 “去弄点好吃的给我吧。”施晴不与两个丫头客套,随手吃了一块糕垫垫肚子,她现在可以生吃一头牛了。 “姑娘先坐着,握着就去催促厨房的赵婶。”欢颜将院里一应吃的,都摆到了施晴面前。擦了擦衣袖,匆忙跑出去了。 施晴抓了一些干果在手中,回来后哪里能坐得坐,先去看看秦思烟最为要紧,也不知这些天她病得如何了。 来到听雪院,施晴便听到琐碎的哭泣声,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询问这是怎么了? “晴姑娘,快去看看我们姑娘吧,她快不行了。”翘蝶躲在门口,呜呜咽咽地道。 “啊!”施晴大惊,捏在手里的杏仁也掉了一地,忙上前到房间里探视,床榻上秦思烟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以前的她又白皙又水灵,现在是又黑又瘦,一摸一把骨头。只留两个空洞的大眼球在外。 “晴表姐、你来了?”秦思烟很欣喜,因为自身的缘故,再听闻施晴在宫里昏迷不醒之事更增了愁绪,一心求死,心想就这么去了算了。 “六妹妹,你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忍心吗?”施晴情不自禁要责怪几句,“许大人与玉柔公主的婚事已经取消了,你大可以放心,以后你们还有机会。” 秦思烟却摇了摇头,“我跟他无缘,已经不想这个事了,既然生在这个屋里,也死在这个屋里总比死在别处的好。荣华那些对我不重要,只可惜父亲、姨娘苦苦栽培我一场。” “你太悲观了,想点好的,只要活着只要有信心,有什么不可以达到的?”施晴知道现在药效已经对秦思烟不起作用了,重要的是怎么改变她的心态。一个病人能够救她的是自己,而不是大夫。 说着话,外面欢颜已经端着熬好的猪脚枸杞红枣汤过来了,看到施晴一阵埋怨,“就知道姑娘在这,害得我找了半天。” 施晴找了个盅子,将罐子里的汤分了一小半出来,打算给六妹妹喝。恰巧秦思烟就询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你也吃一点吧,就当陪我。”事实上,施晴也比秦思烟好不到哪里去,在宫里的三天没近进食都饿瘦了。 翘蝶擦干眼泪,进来用汤勺喂给秦思烟,好歹晴姑娘一来姑娘就能吃点东西了。秦思烟躺着吃不惯,见对面施晴大手抓肉吃,十分有滋有味,硬撑着也坐起来吃了两块肉,喝了一口汤。漱了口后这才重新躺下。 施晴还不满足,“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锅土豆蒸鸡还没好,我怕姑娘饿了就先端过来了。”欢颜道。 “留着晚上吃吧,弄好了也盛到听雪院来,我跟六妹妹一块儿吃。”施晴也吃得差不多了,刚才那样子是做给秦思烟看的,还好屋中没有长辈和男子,实在太不文雅了。 此际,秦夫人正在福寿院里跟老太太商量怎么办,秦思烟眼看着身体垮了,这些天她连后事都偷偷准备了,真是白操了心。 “六丫头不愿意进宫,好似跟许府的二少爷有关联,想不到小小年纪誓死不从,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秦夫人坐在下首,觉得自从府中嫁了姑娘,这家越来越不像个家了。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六丫头,要不是元妃失了圣宠,秦府又何须多送一个姑娘进宫?好好的苗子给糟蹋了……” 秦夫人面上羞涩,很不想听见老太太说的“失宠”二字,好似她的女儿就此失去拯救秦府的先机了。 “晴丫头不是回来了吗,说不定能好起来,再看看吧。”老太太沉默地道。 “听说晴丫头这次回来,皇上已经答允燕王的求亲了。过些天就派人来下聘礼。”秦夫人从一件事想到另一件,件件都不如意。 “那就择一个日程嫁了吧。你是长辈,晴丫头又不好回施府,就在京城里办妥当。将嫁妆准备好,秦府也多为她准备一份。”老太太虽说看不中燕王的势力,但事情发展到此,也只能顺其自然。 秦夫人想不到老太太答得轻松,她却活活吞了只苍蝇,什么?秦府多准备一份嫁妆?她私心里还想捞她一笔的。 “不等晴丫头及笄后嫁吗?”秦夫人又问。 “关系不大,等顺德太妃过了十月生辰再嫁吧,日子定在十一月就好。” 秦夫人伸着指头数了数,如今是九月,到十一月还有两月,这件事要跟老爷通禀一声,看看有没有什么赚的。 秦夫人跟老太太的谈话被几个丫头们知晓,其中又有跟岫丫、欢颜熟悉的,悄悄地将这消息告诉给她们。 很自然地,施晴也知道了这事,想不到再过两月她就嫁作他人妇了,这心情真是又激动又兴奋。 ☆、第129章 半夜私会 秦夫人跟老太太的谈话被几个丫头们知晓,其中又有跟岫丫、欢颜熟悉的,悄悄地将这消息告诉给她们。 很自然地,施晴也知道了这事,想不到再过两月她就嫁作他人妇了,这心情真是又激动又兴奋。 这几日吃、用都在听雪院,施晴特地嘱咐多煲养身的汤药,自己陪同着六妹妹一起吃,秦思烟吃地少,她吃地多,三天下来就将之前饿瘦了的补回来了。 秦思烟还是那么瘦弱,不过也比之前好了,至少吃饭的时候不需要人扶着。只是她有心事在身,又担心身体好了还是逃不过做采女的厄运,因此也没有用心去补。 听闻施晴的婚事确定下来了,真心为她感到高兴,房间里没人的时候轻悄悄地道,“晴表姐,祝福你。” “你也会幸福的,我会帮你。”施晴给身旁的人盖好被子。 秦思烟闭了闭眼,已经不去祈求那份奢侈了,却听施晴道,“六妹妹,你先养好身体,我会想办法让你跟许大人见一次面的。” 能不能见面,这对于秦思烟并不是很盼望,不过相信晴表姐有这个办法。不过几日,她勉强能够站立了,偶尔也在院中扶着丫头的手走一走。 这一天夜晚月黑风高,园子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风吹草动的簌簌声响。她夜夜无眠,总是到四更天之后才能睡着。突然,白纱糊的窗子上一个人影闪过,秦思烟很警惕地坐起身来,“谁?” “是我,别害怕。”外面传来施晴的声音。 “晴表姐?”秦思烟惊愕,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不会是来看她有没有睡着的吧? “你忘了我对你说的事了?”施晴头上罩着斗篷,脸藏在里面看地不真切。好半天秦思烟起身给她开了门,才在对方耳朵里吐了个“许”字。 秦思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才两天过去而已,现在突然告诉她,她都没有心理准备,生怕别人发现了许公子来看她的秘密,探过施晴的肩头左看右瞧着,“许公子在哪呢?” “这一次不是我要帮你的忙,是他想见你才托我问你一声。”施晴实话实道,外面真是太冷了,她等着六妹妹的答复。 秦思烟当然是愿意见许逸的,只要不被人发现的话,于是点了点头,“他在哪里?” “你先坐着,等会,我带他过来。”施晴得了准,身影缩成一团,潜进了林子中。 一炷香的时间,那边才重新有人影过来,只是一个人。秦思烟房间的门没关,从施晴离开,她的目光一直盯在暗处没有移开过。 待人影走近,秦思烟才下床去问,“晴表姐,人没有来吗?” 进来的人没有答话,锁上了门之后,才卸下头上的斗篷,向他敬重、思恋的女子行了个大礼。 “你是许公子?”秦思烟这才看清了来人,差点吓一跳,身影摇晃忙扶住了床架。许逸想去搭把手却顾着男女之别,怕秦思烟不好意思,才上前一步询问,“许姑娘没事吧?” 秦思烟身上穿的是白色寝衣,因为怕冷才在外面多罩了件平时穿的。头发也是白日的造型,并没有失礼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许公子,请坐。”秦思烟微微咳嗽了两下,退到床边。 “在下听闻姑娘害病之事,很是担忧,所以前来探访。若有失礼之处,望姑娘不要见怪。”许逸有翩翩佳公子的称号,行为举止不受约束,走到哪里拿着一柄扇子就摇到哪里。但是今天夜闯闺阁,私会心爱之人不得不让他谨慎。 施晴躲在外面把风,时不时就瞄一眼,只不过里面的进展真是愁人,秦思烟跟许逸都是文质彬彬的、动辄谈诗词歌赋,客气地似两个客人见面一样,都不来点实际的。 想她跟燕王私会时都是在绣榻里度过的,只要更进一步也就熟悉了。不过秦思烟不比她,她被秦夫人塑造地太好了,越矩的事是不会做的。施晴在外面转悠了两下,看看下人房里有没有人醒,使人沉睡的香能维持多长的时间。 房间里许逸已经在跟秦思烟表明心迹了,“上次能收到姑娘的信笺,在下十分感激。若他日能以姑娘为伴,就是我许某的福气。姑娘放心,从今后许某只愿真心待姑娘一人,绝不会有第二妻选!” 秦思烟霎时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默默地洒泪两滴,与白羽轻纱的公子轻轻相拥。这时门外已传来扣窗板的声音,大约是提醒他们到时间了。 “许公子的心意我知,只怕红尘俗世我们奈何不了,万一有不得已的时刻,还请公子为我珍重。只要你一颗心意在就行。”秦思烟还是没能摆脱命运加诸给她的,万一二人都有难处,她不想给对方加重负担。 “不,只要有你的坚持和背板,我们一定有相伴在一起的那一天,相信我!”许逸握紧了秦思烟的手,给她传递力量。 施晴已经等不得了,探出了脑袋询问,“你们好了没,三更都快过了。” 秦思烟这才擦干脸上的泪水,虽然比许逸小,可是身量长,刚刚到他的肩膀。听到外面晴表姐的催促声,才从许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思烟——”许逸重新抱住了羞涩的女孩儿,在她的额头留下一吻,“我会等你长大的。”不,她已经长大了,心智已经足够成熟,只是年岁不够,这一句像发誓一样,好似在说我会娶你的。 闻言,秦思烟的小脸更加红了,被许逸碰触到的地方似灼烫了一样,最后依依不舍地看她一眼,去开门。 “等我。”许逸临走时又道。 秦思烟点点头,关上门,看着晴表姐将许逸送走,随后才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施晴将许逸送到后院的院墙边上,与她交换了斗篷,然后才与他告辞,“许大人慢走!” “今日多谢姑娘帮忙,以后有什么事要找我许逸,尽管开口。”许逸托拳说完话,攀上院墙。施晴在后面看着,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武,连翻院墙这么简单的事也极不轻松,不过更加说明了他对思烟的情意。 施晴这一次筹备地很好,听雪院的下人们没有一个发现的,全部睡得死死的。不过许逸回府之后并不代表相安无事,以许夫人这样精明的人难保不发现什么。 许逸刚回房间,许夫人就查访过来了,责问儿子一夜未归,到底去了哪儿? “哪儿也没去,在书房里看书。” “书房里我看过了,根本没人。”许夫人拆穿许逸的谎言,尽管以往对他十分溺爱,但这一次却不想轻易放过儿子的诡异行踪。 “娘,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少管我一些私事好不好?”许逸免不了有些怨言。 许夫人却没理会儿子的话,弯腰去拾许逸的衣摆,却见上面有些擦痕,“你是不是翻了院墙出去了?去见什么秦姑娘?” “秦姑娘最重礼仪,您不能一件事就处处诬赖到她身上,我只是在外面坐了一会,睡不着。”许逸的话有些冷了,主动避开母亲话中的锋芒。 许夫人这才放下了紧绷的腮帮,一摸儿子的手腕这么凉,应该是在外面呆了很长时间了,心里慈母心肠又升起,“睡不着就跟娘说说,也不该一个人跑到院外,现在又不是七、八月的天,冻着了怎么办?” 说完,又从外面抱了铺盖进房,铺在许逸该坐的地上、床上,叮嘱他早点休息,这才关了房门。 …… 宫中丧了公主,这件事情终于传递开来,圣旨传递到秦府,让秦夫人、秦相爷做主为之办丧事,并半年之内不能办婚宴。 也就是连着许府男不能娶亲、女不能嫁人了,施晴原定在11月嫁人的事也背地里取消了。她本人不觉得什么,只是燕王那儿却急地要命。 晚一点嫁就晚一点嫁吧,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进燕王府看各人的脸色。要知道燕王府虽没有婆婆之类的长辈,包括袁雪娴就有五个侍候燕王起居的。不但有妾,还有两个两个三岁大的孩子,上次施晴没见到,是因为他们在别苑里住。而她进的是主殿,主殿才是正主的住处。 这也是施晴才打听清楚的,之前只知道燕王没娶正妻,她只想着哪个王爷与皇子没有三妻四妾的,所以也就没管这么多。现下看来,她都有点不想嫁了。 这几日因为府上挂了白绸,连办了几天丧事,施晴脑袋也越发清醒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顺德太妃的生辰,据说这一天会很热闹,一直住在院外的秦婉凝也会回府,还有各个府上的贵人都会上前庆祝。 日子倒也不是那么难等的,时间一瞬就过去了,只是出发前的一晚燕王过来了,特意来告诉她,明天不去汗王府怕她等着就来告诉一番。 “那你明天去哪儿?” “有事情,所以不能去。你不会想我的吧?” ☆、第130章 带孕归来 日子倒也不是那么难等的,时间一瞬就过去了,只是出发前的一晚燕王过来了,特意来告诉她,明天不去汗王府怕她等着就来告诉一番。 “那你明天去哪儿?”施晴问。 “有事情,所以不能去。你不会想我的吧?”燕王挑衅地道。 施晴正要答“不想”,燕王却伸手一把将她揽在怀中,“你不想,我会想,可惜要明年才能娶你为妻了。” “专心于皇权斗争的四皇子也会儿女私情吗,你府上的那些女人不也一一拜别一番?”本来这是施晴无聊的酸话,燕王却正色了,严肃地问,“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权术不权术,以后不准再说了!” 施晴大约知道这是燕王的忌讳,才点了点头。燕王搂着她又在额上轻吻了一下,“我不会跟别人儿女私情,只会跟你,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施晴也知道燕王是实实在在对她好,真心喜欢她的,犹如她也放下心肠去接纳他一样。 这一夜,施晴就靠在燕王肩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大约到第四更,燕王才吻醒怀里的人,“我去了,别想我。” 施晴抖动着睫毛,微微一笑,什么时候一向严肃冷酷的燕王也会向她开玩笑?不过一会儿,燕王一个翻身消失在了房间里。 第二日,天气晴朗。 秦夫人特意过来问了秦思烟能不能起身,要带着她和施晴去汗王府。 秦思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施晴早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上前道,“姨母,六妹妹刚稳妥下来,实在不适合出去走动,以免回来又引起疑难杂症。还是让她在家中歇息的好。” “哼,不成器的病秧子!”秦夫人很不高兴,当面一句骂后又拉着施晴道,“晴丫头,你跟着我去。” 施晴有些难堪,秦思烟怕是更受不住这句重话了,幸好秦夫人走得快,才将这场不愉快早早收了。 坐马车来到汗王府,汗王府内已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房梁上都挂着红绸子,十分喜庆。院里院外各处走动着人影,有成群结队的婢女,有谈天说地的官家小姐,一些人更是呼朋唤友、彼此称兄道弟。 施晴同秦夫人下了马车,顺德太妃早早迎了出来,“怎么才到?骄阳在里面等了许久了。”顺德太妃说完又往马车的方向看了看,记得秦府的孩子不止一个的,如今怎么冷冷清清的。 秦夫人也不太好意思,同时也觉得秦欣溶被赶出家门实在是太丢脸了,随口几句岔了过去,“府上的六丫头身子骨不好,来了怕染病给大家伙,所以耽搁了,让太妃久等。” 秦夫人说完话,因不见汗王,又多问了一句。 “哦,他去接凝儿了,一会儿就到,你们先进去坐会。”顺德太妃客气地将手一引,又去接其她宾客。 施晴随着秦夫人入内,路上不少王亲贵族的命妇跟秦夫人打招呼,脸上的表情与说话的语气都是以调侃为主。大约是说秦夫人出门在外带的人少了,以往盛气凌人,现在却讨不到好处的意思。再听闻汗王将一个庶出丫头看得这样重,清晨就跑出去接人而不顾及她女儿,真是气得够呛。 一张脸拉耸下来,皮肤松弛,比之前又老了许多。 施晴面上不怎么样,心里却暗暗得意,这都是秦夫人的报应啊!一路走过去,许府、各个侯府的夫人都在院中喝茶,秦夫人就跟没看见似的,直冲进去要见女儿。以往施晴还未定终身,她一定会拉着拉着左右行礼、维持好形象。 现在大概也觉得没了这个必要了吧? “母亲。”秦霜华从人群中蹦了出来,对着秦夫人打招呼。同时也看了旁边施晴一眼,高调地祝贺,“真是恭喜啊,晴表姐讨得好夫婿,也是三房五房的嘛,咱们彼此彼此。” 施晴一听就有些不乐意,秦霜华这比喻就是说燕王跟平定侯一样滥情咯?进门也要面对那么多姬妾和是是非非。施晴一向知道秦霜华嘴毒,不过也听说了平定侯又纳了两三个人新人为妾,将正房老婆丢到一边。 虽然心里不服气,可施晴没什么话好反驳秦霜华的,恰这时平定侯谭珂一双青蛙似的眼睛望过来了,走过来讨好地问,“岳母大人,贵府六妹妹怎么没来?” 原来谭珂还一直惦记着秦思烟的美貌了,这回秦霜华没脸了,狠狠瞪了自己夫君一眼。秦夫人则是“哼”了一声,踏足进了屋内。 谭珂也要跟着进,秦霜华伸臂将他给拦住了,“里面是内院,你不能进去!” “谁稀罕。”谭珂斜睨了一眼屋内,吊儿郎当地离开了。见夫君这个样子,秦霜华也没力气跟施晴辩驳什么,也就懒得进屋了。 房间里秦娇阳大着肚子躺在床边,要喝水、吃东西都叫人,各种娇惯。秦夫人看不过去就问,“娇阳,外面那么多客人,你不去招呼总要见个礼吧?”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肚子不舒服嘛。好不容易怀上一个,怎么能随便动弹。再说外面那些也不是什么娇客,他们来我家不说看一眼我也就罢了,还要搬弄是非。我懒得出去讨人嫌。” 秦夫人知道秦娇阳是这样一个个性,只想别人讨好她的,不懂得主动跟人交好的,都是她往日宠溺过了,以为只要她有了一家主母的霸气就行。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幸好有孩子傍身,也就不愁了。 秦夫人在房内坐了一会,又问了些话,让女儿好生保养就带着施晴出去了。 “娘,我闷得很,你让五丫头过来陪我说说话吧?”秦娇阳忙唤。 “你叫她做什么,如今她的烦恼事不比你的少,有一个混账夫君要管,你就别跟着瞎凑合了。”秦夫人说完,没再理会秦娇阳,找了个稳妥的人看护女儿。 走到外面,汗王刚好陪同秦婉凝回来了,正同宾客间打招呼。 “恭喜恭喜啊,顺德太妃生辰大喜、汗王妃有了身孕,这一下凝姑娘也有了——”不知哪位妇人一说,在场的人都朝秦婉凝的小腹望去。 彼时秦婉凝小鸟依人般地依在汗王胸前,芊芊玉手被身旁的人紧紧相握,眉目清秀、脸上有如霞光照耀神采飞扬。用浅草绿色扎的腰带下是微微隆起的腹部,虽然不比秦娇阳的大,也凸起来不少。明眼人一眼就清楚的事情——秦婉凝也怀孕了,可谓是双喜临门。 “顺德太妃是有福之人,凝姑娘的胎位生得好,来年一定是个大胖小子。”妇人又道。 “夫人夸奖了,我们王妃肚里的才是正经男孩,是以后汗王府的依靠。”秦婉凝很懂礼地屈了屈身,随后又走到秦夫人面前低声唤了句,“母亲。” 秦夫人不太相信地盯着秦婉凝的肚子,她明明派人过去地,务必让人给灌红花汤。可是越是防备的事情越是凑巧地发生,难道是失误了吗…… 施晴不知秦夫人要算计秦婉凝,见两方一直不说话,才开口打破沉默,“四妹妹,恭喜你!” “谢晴表姐,听说你也定了亲事,是四皇子?” 施晴点点头,承认了。秦婉凝一笑,“还是母亲会牵线,家中姊妹个个都嫁的好。” 这话说出来也不知是埋怨秦夫人让她做妾,还是真心赞扬施晴嫁地好,总之氛围都有些怪怪的。 “四丫头越发地伶牙俐齿了,在外面住的还好吗?”秦夫人在心里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问。 “谢母亲关怀,凝儿在外面住地还惯些,只是有个名叫“采荷”的服侍不惯我,说要回来服侍姐姐,我便将她打发了。”秦婉凝看起来面色不善,自然知道采荷是谁派给她的,幸好她早做了防范,才没有落胎。 秦夫人心下一跳,这四丫头是知道她背地里做的事了?还敢明目张胆说出来?真是翅膀长硬了。 “打发了也好,一个蠢奴才而已,不值个什么。”没说两句话,两方就尴尬了。幸好汗王过来扶着秦婉凝去休息,一边又跟顺德太妃商量,“娘,凝儿有了身孕,不好一个人在别府了,出了事就是儿子的不对。” 顺德太妃点了头,“也好,还住原来的房间吧。” 这几句话听得秦夫人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将秦婉凝赶出了府,现在又迎了回来,这还不算,还带了身孕回来。 秦婉凝更是借机在众夫人面前行礼,说自己身子不便,不能招呼大伙了,表示歉意。这跟房里躲着不出来的秦娇阳比起来更显得她大方得体,不少夫人带头夸赞。 顺德太妃知道秦夫人不高兴,也只得招呼客人坐了,安排人马上上酒菜。 秦婉凝被汗王扶回了小院子,让她别的都不动,饭菜好了就叫她。汗王一出去,秦婉凝便拿出了与许府相通的那些信件,想着怎么私藏到秦娇阳房里。为她的下一步计划做打算。 ☆、第131章 设计秦娇阳 顺德太妃知道秦夫人不高兴,也只得招呼客人坐了,安排人马上上酒菜。 秦婉凝被汗王扶回了小院子,让她别的都不动,饭菜好了就叫她。汗王一出去,秦婉凝便拿出了与许府相通的那些信件,想着怎么私藏到秦娇阳房里。为她的下一步计划做打算。 …… 被顺德太妃与秦夫人合谋赶走的这几个月,秦婉凝都在精心布置一个计划,怎么弄掉秦娇阳的孩子,怎么让汗王恨她入骨?这些便是她做来报复秦娇阳和秦夫人的。 秦婉凝将那些信笺收了起来,揣在怀抱里,随后从后院出发去了秦娇阳房间里,彼时秦娇阳正跟丫头玩牌,正无聊着却发现一个绿褂人影进来。 “回来还没向姐姐请安呢,特地来向姐姐道喜。”秦婉凝笑吟吟地,与往日低眉顺眼的态度大为不同。 秦娇阳看见是秦婉凝,正要骂“你也配进我的屋”,抬头却见秦婉凝的小腹隆起,好似也有了孩子。这一惊了不得,“你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姐姐当然不知道,我不在府上,姐姐不知我的动向又怎知我怀了孕?”秦婉凝故意抚着肚子道。 秦娇阳不由地哈哈不笑,“在外面怀的孕?顺德太妃和汗王怎么会让你进府的?你这不是跟人私通才有的么?” 秦婉凝早做好了准备,故而也不怎么生气,“我的身孕刚好三个月,正是出府之前怀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汗王对我的心思,在军营里呆上十天半个月就放心不下要去寻我,不像姐姐,一直坐在床上还安然无恙的。” “你!好你个小娼妇!爷们都是被你带坏的!”秦娇阳气火攻心,差一点又发起怒来,还是一旁的丫鬟翠盈一番劝说才住了。 “小二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在大奶奶面前说这些了,大奶奶脾气不好,万一有个什么说冲了,奴婢当不起这个责任。”陪秦娇阳玩牌的丫鬟翠盈道。 “放屁,什么小二奶奶,你究竟是谁的丫鬟胳膊肘要往外拐?她就是个贱婢、贱婢你懂吗?”秦娇阳暴躁地一巴掌扇了过去,正打在床侧边翠盈的左脸上,头发也松散了下来。 翠盈立刻委屈地直掉泪水,跪下身来,“是,奴婢说错话了,求大奶奶原谅。” 秦碗凝看着只想冷笑,不会体贴下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好主子?秦娇阳不会处人为事,迟早会败在她手下。 “你,要在本王妃房间里呆多久,还不滚出去?”秦娇阳指着秦婉凝骂道。 秦碗凝看了地上的丫头一眼,不疾不徐地道,“我还有事要对姐姐说,姐姐也不能这么快赶人吧?” “你能有什么事找我?” “房间里有人,我不太方便直接说。”秦婉凝戒备地看了房中其他人一眼。 “你们都出去。”秦娇阳喝令一声,她倒是要看看秦婉凝要玩什么把戏。 等房间里的人都走了,秦婉凝才从袖中抽出早已备好的信封,“今早也不知是谁塞到我手上的,他说要交给姐姐,我就拿过来了,没让别人看见。” 秦娇阳半信半疑地看着信封,上面的确没有谁拆封过。也不知是不是秦婉凝故意搞的鬼整她的,不愿意接手。 “随姐姐信不信,不信直接扔了也行,总之我话已经传到了,告辞。”秦婉凝也不多留,直接走了出去。 秦娇阳定定地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思虑了许久,就算是秦婉凝骗她的,大不了先撕开看看。有什么也好没什么也好再丢了也不迟。 这样想着,秦娇阳也不再犹豫,撕开了信封后露出白色的信纸,上面草草写了十几行字,很似男子作风。 秦骄阳没看正文,首先就看了眼落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小白”二字。小白是许君昊的代称,现在的年轻公子几乎每个人都有代称,或者是字,用以代替名字。 秦娇阳浏览了一遍信中内容,上面流露着关怀的话语,主要是问候她在汗王府过得如何。言辞并无特殊的暧昧之情,可这更让秦娇阳暖心,总算还有个人关心她了。 许君昊是秦娇阳未嫁时定的夫婿,两个人之间还有青梅竹马的恩情,当时家中父母都同意的。只准备过了及笄礼,就嫁过去的。二人之间见过面,彼此也有几分情意在,得知她被许给行军打仗的汗王之后还懊恼了很长时间。结果是许君昊先娶了王家的女儿为妻,她在秦夫人与老太太的劝说之下也就嫁到了汗王府。 不过这半年下来,她虽有了身孕,可夫妻感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可算是坏的地步,哪天她不求、她不闹,汗王就不在她院中歇宿。尤其是秦婉凝这个小贱人来了之后,连起码的夫妻生活都没有了,全被秦婉凝霸占了去。 所以,从内心里来讲,秦娇阳内心是很孤寂的,渴望有一个男人来呵护她,这恰好就被秦婉凝看做下手的地方,先前已经用秦娇阳的身份跟许君昊通过信,等临摹了他的笔触就跟秦娇阳写信。 时间一长,不怕秦娇阳不上钩。 这日夜里,汗王依旧宿在秦婉凝的小院子里,难得与她相会自然抱着她舍不得放手,“凝儿,回到家里,还住得习惯吗?” 秦婉凝点头,依附在汗王胸口,“有你在的地方,住哪里都一样。” 汗王很欣慰,连续三个月的长途奔波,逐渐让秦婉凝对他生了丝丝情意,不管这情意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很知足。握着秦婉凝的纤腰更紧了。 “这是什么,怎么硬硬的?”汗王手触到秦婉凝的胸口,奇怪地问。 糟了,这些全是信笺,刚刚准备私藏到秦娇阳的房间的,结果找不准机会给遗漏了。秦婉凝一头冷汗,实在不知汗王会有所发觉。 “没什么,是刚刚母亲给我的几张请柬纸”秦婉凝也不知该说什么慌来掩盖,主动献媚给汗王宽衣,“爷今日还过去看姐姐吗,不过去了我们就熄灯就寝。” “难得你主动留我,今儿就不走了。”汗王笑着看身前的小娘子,心里特别知足。 秦婉凝熄灯,趁机将信笺纸压在了床铺底下,随后脱了外面的衣衫进了被子。汗王给她留了足够的地方,双手贴在娇妾肚子上抚摸,“又长大了一些。” 秦婉凝知道这几日汗王饥渴地慌,在别院里都忍着,生怕弄掉了孩子。这也是秦婉凝自己防备的,怕那个采荷暗中使坏,故而才没有满足汗王。 如今回到了汗王府就不一样了,况且郎中说胎儿很好,不需要多顾虑。于是,秦婉凝才主动与汗王行鱼水之事。 这一夜,安安静静地,秦娇阳那边也没叫喊了,跟往常不大一样。过了几天,秦婉凝又用一样的手法以许君昊的名义写了信,买通了一个小厮给秦娇阳送到园子里。 秦娇阳很欢喜也很意外,信中并无特殊的内容,除了关心之余还写了几分想念,这让秦娇阳心思活动起来,连自己的夫君也不爱搭理了。连他夜夜在小妾房里留宿也毫不在意。 没过几日,秦娇阳觉得只看信是乎不那么知足了,便想着要回信。她也想告诉许君昊,她想念他。 机会来了之后,秦婉凝在下一封信里注明要秦娇阳回的信放到一个指定的地方,他随后就会去取。 秦娇阳半信半疑地信了,回了信之后,果然放在府门外石狮子嘴缝中。她是当天黄昏里放的,等到第二天那里就没了信,可见是被人拿走了。 实质上,给秦娇阳写信都是秦婉凝一个人在操控,等到秦娇阳不知足想见面的时候,秦婉凝就要作最后的布置。怎样将两人同时约出来,让众人知晓他们奸夫淫妇的关系。尤其是让汗王跟顺德太妃怀疑她肚里的孩子不是汗王府的。 等这一天,秦婉凝已经等得够久了的,原本打算太妃生辰那日就让人捉奸的,可意外的是许君昊没有来,并且秦娇阳也不出房,她的计划只能推迟进去。 十月一过,就到了猜灯谜的节日。同时天气也阴冷起来,时常刮着呼啸的北风,天空也阴沉沉的。 顺德太妃一到这个季节,就有咳喘的病症,虽不是很严重,也是天天燕窝粥、汤药喝着。这一日清晨起,却不知谁打破了熬药的罐子,顺德太妃让再买一个。 偏偏市场上没有一样的了,只有普通的陶瓷罐一大把。顺德太妃用东西讲究,尤其是什么壶熬的药效好,就用哪一个。 秦婉凝就将自己准备熬保胎药的罐子让给太妃,本来跟秦娇阳用的是一对的,也算是将秦府给的嫁妆搬出去一套。 顺德太妃自然高兴地接了,还夸秦婉凝孝顺懂事。 “太妃先用着,等猜灯谜那日我再去陶个好的。” “这个就很好了,你怀有身孕在身,不要到处走动,以免动了胎气。”顺德太妃慈眉善目的嘱托。 “是,都听太妃您的意见。”秦婉凝乖巧地点头,就等着那日秦娇阳中计。 ☆、第132章 元宵节赏灯 “太妃先用着,等猜灯谜那日我再去陶个好的。” “这个就很好了,你怀有身孕在身,不要到处走动,以免动了胎气。”顺德太妃慈眉善目的嘱托。 “是,都听太妃您的意见。”秦婉凝乖巧地点头,就等着那日秦娇阳中计。 …… 这一日正是元宵节,街边的各色花灯一盏一盏似鲜花一样开放,将整个京城的小街绚染地格外美丽。 街灯似长龙一样开出不同的颜色,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施晴也拉着秦思烟漫步在街灯下,过完年这几天秦府已将燕王的庚帖快马加鞭送到施府了,只等长老换了施晴的帖子,两府再筹备其他事情。 虽然婚期还未拟定,但也就是说快了。宫中并没有因丧了公主而取消节庆,该如何还是如何,所以官家贵族的婚事也不会太严苛。只可惜,过了这两天,秦思烟还是得入宫,跟其他家的女孩一样免不了入选嫔妃的程序。 秦夫人是这样劝导秦思烟的,“许家的小女儿许云薇也在内,她的年纪不比你大,也懂得规矩,懂得为家中报恩。你呢?只是贪病犯懒,为秦府做过些什么?” 秦思烟不说话,她一向同许云薇玩得好,见她也要去入选也就答应一试。秦夫人这才答应放她元宵节出来,放松放松。 到了年关,燕王自然是忙的,不能跟施晴花前月下。因此元宵节猜灯谜也不能陪伴施晴,收好剑往宫中去了。不过施晴也不介意,因为她出来是为陪伴秦思烟的,并跟她约好了凌霄公子。 两个人见面,做最后的打算或者是离别。许逸白衣飘飘,领口上映着桂枝,看起来洁白如仙。跟他走在一起的是秦子卿,这两人既是官中同僚,也是家中好友,时常一同结伴上下朝。 施晴虽居在秦府,也是好几个月不见秦子卿的人影。自从菲燕公主死后,更是没见他回府,据说他是在宫中新的“椒房殿”为公主祈祷吧? 此时见他,只觉得灯影下他的身影更加灼灼其华、哪怕是凌霄公子也跟他的气质不能媲美。不得不说,秦子卿作为一个男子,他的气节、人格、长相已经到了某种境界。 只是这样的人却还是尚了公主,哪怕他后半辈子过得不愉快,也听从了家长的命令。想到这里,施晴也就不觉得他有多好了,有多可惜了。 “晴表妹,你也在?”许逸与秦思烟去了别处说话,秦子卿没有地方可去,刚好看到施晴。 “是啊,表哥,今晚的月亮很大。”施晴睁圆了眼睛,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站在灯下,三千青丝披于肩后,如向月飞去的嫦娥。没有没有什么话说,施晴故意看头顶的月亮,以解除难堪。 秦子卿定定地,痴眼看着对面的施晴,他怎么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像琉璃呢?难道他还沉醉在以前的梦想中? “恭喜表妹,明年就可以嫁一个好夫婿。”秦子卿露着酸涩地笑容,祝贺。 “谢谢,其实也还早呢,或许要过了及笄礼才能出秦府。”施晴也不知要说什么,竟在秦子卿面前抱怨一句,说婚期太久了,她想早点嫁过去。 “不会,日子已经拟定了,就是三月初二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施晴吃了一惊,她原指望燕王会告诉她,可这日期从秦子卿嘴里说出来太怪异了。 “燕王今日进宫就是为你俩的婚事,我刚好在金銮殿外面,所以凑巧听到了。”秦子卿道出根本。 “哦。”原来是这样!施晴得到消息,又情不自禁扳起手指算起来,三月份嫁,那就只有两个月了。不是为了陪伴秦思烟,她真心不想在秦府呆了。 “表妹,你是不是很期许?很想嫁到燕王府?”秦子卿喃喃地问。 “什么?”施晴有一瞬没听进去,后面才明白秦子卿的真正意思,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燕王这个人。 施晴不好答话,只能以点头代之,又劝说秦子卿,“表哥,菲燕公主去了,你也别太伤心了,总会有适合你的下一个。” 施晴也不知道这是在骂秦子卿呢还是劝秦子卿,总之由旧情人来说这句话应该很残忍吧? “不会了,我已经错过一次机会,怎会再做这种错事?我不会再对不起琉璃了。”秦子卿望着天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准备告辞。 施晴真想在背后骂醒他,“你笨啊,陌琉璃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你再怅悔也没有用!” 然而,秦子卿已经走远了,她的这句话也终究没有出喉咙。秦子卿的做法是让秦家断子绝孙吗?这……比她想象的报复还要惨烈,至少对于秦夫人而言。 另一边的许逸还在与秦思烟窃窃私语着,凌霄公子对着月亮发誓,“今生绝不会抛弃思烟姑娘。”只要她同他一起,一起坚持,总有逃脱胜利的时候。 秦思烟默默地掉下两滴泪水,除了死,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但是为了许公子,她又不能轻易去死。 京城里除了宽敞的官道,便是由许多狭小的街巷组成。其中每一段路由一座石桥隔成两段,恰好施晴与秦思烟站在这一头,而桥的一边却是许君昊与大着肚子的秦娇阳相会。 秦娇阳已经怀有五个月身孕,身子不是很方便,但是为了能见上过去的情人一眼,胡搅蛮缠也要去观花灯。顺德太妃拿她没办法,只好多派了些人手看护她。 秦娇阳下了软轿,借故引开了一些婢女,只带着自己的丫头到桥头相会。初时,她披着斗篷,为了让丫鬟找不到她,故意将披风解了,直接露着里面的小袄。只可惜这样一来,肚子就显出来了。 秦婉凝虽然没有跟着出去,不过派了眼线过去了,一举一动都会向她汇报。 许君昊比许逸大五岁,也就是二十五的年龄,长得没有许逸俊秀,却也不是魁梧的汉子。嘴边留了一串胡须,以示成熟的个性。家中王氏嫁得早,这些年已是两个小孩子的父亲,然而生活多磨,早就没了先前的趣味。 而许家又不能娶妾室,这是老祖宗规定下来的,一来妾室多家宅不安宁,二来容易叫男子丢弃以往的志向。所以除了代为受宠的侍妾,没有二房、三房,宾客间去了后院中也干干净净的。 但这并不能满足许君昊,他的资质也比许逸差了点,没有在朝中为官,甚至科举那年也没有入榜,幸好有长辈开劈的道路可以供他乘凉。 秦婉凝先前以秦娇阳的名义向他写了信,许君昊立刻对她生出了好感,只不过通了两封信就止了。 这一日,依旧告诉他约定的地点,让他前来相会。 许君昊不可能不来,只是来晚了些。让秦娇阳等地焦急,是因为家中王氏要他陪酒赏月,故而来迟了。 两个人见面有很多欣喜,秦娇阳自然对成熟有韵味的许君昊有好感,而许君昊也因为生活烦闷对秦娇阳产生了兴趣,二人聊着天并没有谈及信件的事,只是问对方过得好不好。 见着自己的夫君匆匆出去,王氏很怀疑,这时不知道谁递了一叠信笺过来,王氏气得跳脚,难怪这几天许君昊为什么怪怪的,原来在与人私会!她第一件想到的便是去向许夫人、老太太告状。 过来递信的人又偷偷地告诉王氏,那两人在石桥边幽会,奶奶何不去抓个现行?在老太太那里也好有个证据。 由于信笺上没有名字,王氏也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只以为是个不足为惧的青楼女子。于是立刻带着人手去了。 找到地方,王氏果然看见自己的夫君抱着一个女子,走过去拉开人就扇了秦娇阳一巴掌,“好你个贱妇,敢勾引我家男人!你要不要脸!” 秦娇阳一时被打蒙了,不想许君昊的妻子会寻过来,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一茬呢?秦娇阳也不是好惹的,别人动手打了她,也要不客气地还回去,她才刚刚跟许君昊见面,所以发现也不怕,“你还有没有理了,怎么能随便打人?” “娘子,这是误会误会,是为夫的认错人了。”许君昊连连劝解,不希望这件事被闹大。 “误会?这又是什么?”王氏生起气来也很凶悍,将那些信笺撕成两半摔在许君昊脸上。 恰这时,秦婉凝的眼线看到王氏过来了,忙带人过去围堵,看热闹。两边又是劝解,秦娇阳知道事情闹大了,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威风。 许君昊怕惹事,也不敢跟秦娇阳花前月下了,拉着发怒的王氏往家中走。秦娇阳也被人塞进了轿中,抬回了汗王府。 此事当然不会这么过去,知道秦娇阳回来,秦婉凝特意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顺德太妃,说姐姐在外面遇到了麻烦。 了解了事情经过过,顺德太妃气得不行,命将秦娇阳关在房中,等汗王回来再作处置。 别的事情还好,与人私会这是万万要不得的。更何况这件事还与汗王的血脉有关,就更大意不得。秦婉凝知道顺德太妃在意子嗣,在里面添油加醋两句,顺德太妃就命令人收秦娇阳的院子,誓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133章 休妻 了解了事情经过,顺德太妃气得不行,命将秦娇阳关在房中,等汗王回来再作处置。 别的事情还好,与人私会这是万万要不得的。更何况这件事还与汗王的血脉有关,就更大意不得。秦婉凝知道顺德太妃在意子嗣,在里面添油加醋两句,顺德太妃就命令人搜秦娇阳的院子,誓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果然,不多会就有人搜出了私通的信件,连上面的日期都在,最早的那一张竟在秦婉凝出府之前的时候,算好时间刚好是秦娇阳怀孕的那段时间。 这就证实了两人之间确实有通奸的事实。 秦婉凝抿嘴笑,这件事她总算谋划成功了,不管秦娇阳尖着嗓子在房间里叫得有多可怜,她也没了逃脱的道路了。 下午,汗王骑马回来,一到院中就听闻了秦娇阳昨夜偷人之事,当然这里面的细节是丫鬟故意夸大了。这是秦婉凝交代的,必须触怒汗王。 顺德太妃、汗王与秦婉凝一同跨进秦娇阳的院子,做最后的审问。汗王妃披散着头发匍匐在地,直喊冤枉。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给她设局。 “母亲,我也是一时兴起,从昨天起只见过一面,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秦娇阳大着肚子在地上磕头,发誓再也不敢了。 “你还有脸喊我做母亲?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若不是凝儿发现,我还不知你做的这套把戏。”顺德太妃直接将那些信扔给了地上的秦娇阳,懒得与她多赘言。 “不是的,这些不是我写的……”秦娇阳震惊了,翻着手中的信纸,才发现上面字迹一样,末尾的日期却不同。然而她怎么辩解也求不来另外三人的同情心。 看到秦婉凝诡异的目光,秦娇阳一下子醒悟过来,手指指着秦婉凝道,“是她!是她害我的!贱人,我要你的命!” “凝儿好好的呆在府中没出去,你做的那些丑事还能怪在别人头上?”顺德太妃一直看不惯秦娇阳,要不是她怀孕,也不会处处忍让。如今证据确凿,还会让她继续留在汗王府吗? 秦娇阳要起身掐死秦婉凝,却被汗王格挡了回去,他再也忍耐不得,拔出手中的剑对着秦娇阳,“你这泼妇,不配为妻,我今日就了结你这贱种!” 眼看着夫君要拿剑刺她的肚子,秦娇阳万念俱灰,别人都不相信也罢了,只有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孩子就是汗王的。是她耐不住寂寞才出了事,怪不得别人! 秦娇阳赤手握剑,鲜血都滴在鼓起的衣襟上,跪下来苦苦祈求,“不要,不要杀我的孩儿,那是你的亲骨肉!” “贱妇,你再说一句!”汗王被激怒了,手中的剑又刺入几分,剑尖与肚皮只隔了一寸距离。 秦娇阳大把的眼泪滚落下来,拿命相抵,此时此刻她恨透了自己,恨透了秦婉凝! “爷,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就绕她一命吧?”最后还是秦婉凝求的情,看着如此动人的画面,甚至也有几分感叹。 “孩儿,你息怒。秦娇阳是断然不肯要了,立即派人送回秦府吧。”顺德太妃下了最后命令。 汗王抽回了沾满鲜血的剑,再也不肯看地上的疯婆娘一眼,立即出去写休书。 汗王转身的一刻,秦婉凝才觉此事圆满了。汗王府再也不会有跟她抢主位的人! 顺德太妃信佛,不愿意再看这鲜血淋漓的场面,转身也走了出去。命人搜集起地上的信,呆会好一并跟休书一起递给秦府,以免秦夫人不明白意思。 房间里,秦娇阳似投生的鬼一样,形象十分碜人。突然腹中她的肚子绞痛起来,秦娇阳疼地直打滚,“我的孩子……太医,救救我的孩子……” 秦婉凝看着秦娇阳衣裙下汩汩流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地板,不过她依然没有动弹,而是劝慰,“姐姐,你就乖乖忍着吧。做出这等败坏风俗的事,没人会可怜你的。” “是你,是你害我的!”秦娇阳疼得呻吟,细若蚊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凶残的誓言啊,我等着,只可惜你不会那么快就下地狱”秦婉凝静默地道,“你也别怪我,我只是给你挖了坑,没让你往下跳啊。” “你!你!”秦娇阳气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孩子彻底流掉了。秦婉凝这才装作惊慌样去求汗王请大夫救姐姐和孩子的命。 “死了更好,死了没什么可惜的。”汗王头一次发火,拼命忍着怒气。 最后还是顺德太妃做主去请了郎中,要将秦娇阳治好了病才能遣送回府。 秦婉凝最后将视线放在一封休书上,上面红纸黑字写着:秦氏娇阳品行败坏,上不孝顺长辈,下不体恤下人,犯七出之条,今休之。刘豫书。 也不知秦夫人看到这封休书会如何?会不会气得吐血?当初还想让她生不下孩子呢,这场斗争终归是自己得胜。 …… 施晴呆在院中无聊的时候,就听说汗王府送了休书给了秦夫人。昨日晚,她也听说了这件事的边边角角,却不知事情发展地这样恶劣。这么快就休妻了,汗王府也真不给秦府脸面的。 只不过秦娇阳因为失了孩子伤身,暂时在汗王府昏迷着,等稍微养好身子就给秦夫人送过去。 秦夫人看完只是不信女儿会做这样的事,当即给了老太太看了,让她老人家把关。 老太太年龄大了,受不了这种事情,尤其是犯七出的。看了看信笺,证据确凿,并听说是许府的王氏亲自揭穿的,没有任何余地挽回,“还愣着干什么?不将人接回来?出了这种事情,难不成秦府还理大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若汗王府真的不情愿收留秦娇阳了,再留在那里也没意思。况且现在孩子也没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是汗王的。 秦娇阳在当天下午到底是被人抬了回来,不过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跟死了没两样。秦府赶出了一个姑娘,现在又休回了一个姑娘,脸面越来越成问题。 秦夫人简直没脸出去了,过了年带着秦思烟去宫里,左右都有人议论秦家的家风问题。最后秦思烟被无故退回来了,女官说资质不好。 这两件事让秦夫人大病了一场,秦思烟兴庆她可以不必入宫了,也用再担心与许公子约定的事。 这一日夜晚,施晴朦朦胧胧地睡着了,醒来床榻上多了一个人。燕王沉眸看着她,是特地来告诉她喜讯的,“醒了,丫头?” “你怎么来了?”虽然这是她与燕王见面的方式,不过直接这样相见,难免不让人心跳加快的。 “我们的婚事是三月初,父皇已经答应了,抽空我陪你回家一趟。” “回家做什么?回哪个家?”施晴还有些懵懂,不放心地抬起头看看房间外面,那些丫鬟也不知睡熟了没有。 “你放心,我用了迷香,她们这一夜都会睡地很安稳。”燕王知道施晴担忧什么,就将最好的防备告诉她了,随后又搂上身下人的肩膀,“当然是回施府,有些事情总要亲口说一说吧?” 施晴妩媚一笑,反应过来燕王在拨弄她的衣衫前襟,慌忙捂住了,“你干什么?” “检查一下不行吗?干嘛那么紧张,反正两个月以后也要……”燕王见施晴不准,手又从下摆探进去,刚好握住柔软的两团,似刚刚蒸好的馒头。令他一阵垂涎欲滴。 施晴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到这一步,顶多只是亲亲小嘴、隔着衣衫摩擦一下。可现在燕王就控制不住了,不经她允许到了禁区。 听着流氓话语,施晴的脸也羞红了,不过没有挣扎,就由燕王一手握着。 “之前我抱你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现在长了……”燕王一边揉搓,情不自禁小腹也一阵燥热,干脆将床上的小美人压下。 “那是什么,不舒服——”施晴对男女之事也只懂半点,并不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在前世她没嫁就死了,所以并无经验。 燕王隔着衣衫动了两下,点着施晴的鼻子问,“你真不懂?我教你好不好?” 说着,要去解身下人的褥裤,施晴见他来真的,就用手挡开了,“不要,要教也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那好吧。”燕王只好重新调了一个姿势,只是手还放在施晴衣衫里面舍不得拿出来。见她脸上红晕初染,一双眸子既羞涩又含情,忍不住吻了两下。 施晴也回吻燕王,只是技术不太好,用舌尖舔着他的唇。结果小舌又被燕王吸住了,两个人在床榻上折腾了好一会,差一点又故技重施了,燕王才重新忍住。 到夜里三更,施晴娇喘吟吟,极力要赶燕王走人,说闺中好女孩儿都被他给带坏了。 燕王一笑,“那好,你记住我的话,过几日我来接你回施府。” “嗯。”施晴与燕王告别,到最后还是偷亲了一下。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 ☆、第134章 遇狼 到夜里三更,施晴娇喘吟吟,极力要赶燕王走人,说闺中好女孩儿都被他给带坏了。 燕王一笑,“那好,你记住我的话,过几日我来接你回施府。” “嗯。”施晴与燕王告别,到最后还是偷亲了一下。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 …… 回施府的那一日,燕王过来接施晴,秦夫人对此事并不知,表现地很意外,“怎么,在府上住得好好的,晴丫头,你要走啊?” “是啊,姨母,大婚前总要见族长叔伯一面,以后怕也是没那么容易见到了。”施晴委婉地道。 “这大婚当前,男女应该避一避的,这么当众见人可不太好。”秦夫人怕施晴回了府上,知晓了她与施府人勾搭的事情,借此劝阻。 又是什么避一避,施晴知道前一世秦夫人就是以这个理由让她跟秦子卿阻隔开的,到后来秦子卿尚公主她也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这一世再也不听秦夫人什么狗屁谏言了,不过面上还是笑笑地开口,“没关系,姨母,燕王殿下数次救小女有恩,这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再躲躲藏藏的恐怕不好。” 秦夫人见阻拦不了只得罢了,“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行了。” “是,姨母留步吧。”施晴拜别了秦夫人又去拜别老太太,随后与秦思烟说一声才提裙上了燕王准备的马车上。 马车夫只有一人,燕王坐在车内陪伴施晴。当马车离开秦府的那一瞬,施晴是真的放轻松了,身边有保护她的爱人,马上就要离开寄人篱下的秦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是寒冬季节的天,可施晴心中却温暖如春,毫无避讳地靠在燕王胸前,感受着身旁男子的体温。 一路上没有什么话说,施晴就闭眼睛养神,中间睡了几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昏黑了。施晴侧头,燕王坐立如钟,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从清晨起就是这个姿势。 “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一觉?”施晴有些不好意思,燕王是不是为了她才保持这样持久的姿势? “不困。”燕王神情依然肃穆,换了一只手继续搂施晴。 施晴醒来精神,又无事可做,一只秀气的手抚上燕王的俊脸,用心摸着他的五官。摸到棱角分明的嘴唇、再是挺立的鼻梁,后是闪亮如星辰的眼睛,每摸到一样心里便如思恋的水一漾漾地,激荡不停。 她不止要用眼睛记住,更要用心去感受,就怕某一天也有生离死别的时候。心里正起伏不平着,燕王一手盖住她的,威慑地道,“再摸,对你不客气了!” “请问大爷,你要对我怎样不客气?”施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笑的。 一反身,燕王将身下的女人压狭窄的坐榻上,擒住她的一只手,快速地堵住她的唇吻舔两下。 施晴既喜欢燕王的温柔,也喜欢他的霸道,她好喜欢刚才这样,他趁她不备要来掠夺她。男人坚硬的肌肉压在她柔软的胸前,嘴里是特有的迷惑的味道,施晴被吻地沉醉进去,仿佛在做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不得不说她动情了,两手搂住燕王的脖子,尽力的回吻。马车一摇一晃,更让二人沉醉在迷雾中。 “嗷——” 突然一种奇怪的声音发出来,施晴心里一惊,背脊瞬间凉了半截。 同时,燕王也坐立起来,警惕地掀帘看了看四周,“不好,有狼!”道完又呼唤一声外面的马车夫,喊了数声没人回答,才迅速地挑剑割破前面的门帘,马车夫已经半歪在坐上,没了呼吸。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们竟然不知道!可见狼群是很聪明的动物,知道里面有人,只敢弄死前面的,可能是一击毙命。 施晴刚好看见外面两个山谷之间都是绿幽幽的眼睛,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上次从施府出发到秦府好像也没有走过这条小路,并且那时候秦府来了侍卫护送入京的,因此也不怕。 可现在只有她跟燕王两人,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敌不过这么多的狼群,不被吃掉咬上一口也得毙命。 施晴正忧心忡忡着,燕王冷静地告诫她,“别怕,拉住我的手,我数一二三我们就跳到马上去——” 燕王真的没给时间让施晴犹豫,发完话施晴便觉得身体一轻被燕王揽在了怀中,在跳上马背之时,身后的人向车内扔了一个火折子,车厢迅速地燃烧起来。 火势一下子击退了许多围观的狼群,再慢一下下,那些狼定是要跳上来袭击人了。 施晴已经安安稳稳坐在马背上,燕王坐她后面牵起马缰,由于后面车厢的燃烧让马速加快了。山野间施晴与燕王的奔波中,冷风不断地呼啸在耳边,吹痛了脸上、手上的皮肤,可这与生命危险相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狼群还在奔跑着,发出一声声嘹亮的嚎叫,锋利的牙齿间流着一滴滴的涎水,幽绿的眼睛紧盯着他们没有一刻放松。 施晴的心也随着马儿的跳动起起伏伏,此时此刻她竟然没想过会死在这里,只是不想跟燕王分开而已。更不想让两人中的其中一人遇到危险。 火势太大了,马儿没走多远,大火就将绳子烧断了,三匹马中一匹马受伤,另一匹马受惊吓跑了。现在只有施晴与燕王两人,真真正正的危险来临! 狼群没了让他们害怕的火势,汹涌地奔扑过来,不是袭击人而是袭击马的脖子。只要将这匹唯一的马放倒,这两个人就在劫难逃! 燕王抽出剑刷刷刷两下快到斩断麻,马蹄下扑过来的那群狼有好几只被削断头颅,可这并不能阻止其它狼的奔扑。 施晴冷汗直冒,同时也感觉到燕王手上的热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狼群太多太汹涌了,马匹迟早会被它们干掉。施晴拨出簪子,用力往身下马背上一扎,本来速度减慢的马儿又快了起来,并且似乎接近发狂的形势。 施晴的头发大约都摇松散了,跟着他们的狼群减少了一半,却依旧没有停下来一只。 这时一只凶猛的头狼一跃而上,要袭击施晴,并且是燕王没有握剑的那一个方向。这个时候施晴已经失去分寸,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燕王右手握剑,不能快速地移到左边,只能空手用胳膊挡一下。施晴听到了风声中肌肉撕离的声音,以及燕王的疼痛声。再睁开眼睛时,燕王的一边袖子已不是完整的了,衣袖下还滴着鲜血。那头袭击她的头狼已经倒在了地上。 马儿还在继续前进,追踪的狼群没了头狼的号召也渐渐不敌,停下步子看着他们远去。 “翌,你怎么样?”施晴眼泪直流,刚才燕王又救了她一命。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这个时候燕王还来*,施晴真是哭笑不得,但仍是乖乖地叫了一声“翌”。 “以后都这样叫,我喜欢听!”燕王看着狼群没跟来了,心里放松了些,却极力忍受着左臂伤口上的疼痛。 不过多久,座下的马儿精疲力尽也卒死在路边,施晴还担心那群狼会不会追来,燕王府下身摸了摸马的脖子,安抚地给它盖上眼睛,随后才拉施晴上路,“别怕,已经到了大路上了,狼群不敢过来。” 施晴看到燕王刚才的动作,帮他检查伤口,“刚刚那是你的战马吗?” “不是,每一匹马都尽了自己的义务,我那样做只是让它更安稳地接受来生。” 这一番话施晴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也从中知道了燕王爱惜生命,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想到她刚才的举动真是羞愧不已。 “被狼咬伤的地方要尽快割去,我自己来。”燕王撕开衣袖,也不让施晴细看了,咬牙在伤口处用剑迅速削去。 施晴看得心惊肉跳地,只看到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掉在地上,连忙撕开衣裙,给身旁的人绑住伤口,以防血流过多。 两人没了马也就没急着赶路,第二日清晨马路上过去一辆拖草的牛车,施晴给了老大爷几两碎银,让他帮忙带一程。 老大爷爽快地答应了,施晴扶着燕王上车,路上吃了些干粮继续赶路。不到黄昏他们已经进了施府所在的小城镇。 “多谢你了,老大爷。”施晴与燕王下车,向牛车的主人辞别。燕王一路上都没吭声,因为手臂上有个大伤口在,包扎的衣衫布都湿透了,面色也白得吓人。 老人家也猜出了几分详情,挥手道,“一旦遇到狼群,活都活不了,你们真算幸运的。快找个店家治伤吧。” 施晴也没有赘言,看着施府快到了,想到里面肯定一团糟的,还是先带燕王去医馆吧,疗养一晚上再回施府。 来到药店,施晴要了几样药,扶燕王在小旅馆住下。为了照顾身边的人,只要了一间房。客栈老板怪异地看她一眼,让小二哥带她上了楼。 燕王失血过多,进屋就昏昏沉沉倒在榻上,睡了过去。施晴关上门,下楼找了个罐子煎药,期间有人来搭讪,“小妹妹,那楼上躺上的是你什么人?” ☆、第135章 吃醋 来到药店,施晴要了几样药,扶燕王在小旅馆住下。为了照顾身边的人,只要了一间房。客栈老板怪异地看她一眼,让小二哥带她上了楼。 燕王失血过多,进屋就昏昏沉沉倒在榻上,睡了过去。施晴关上门,下楼找了个罐子煎药,期间有人来搭讪,“小妹妹,那楼上躺上的是你什么人?” 跟她说话的人是个粗俗野夫,一身横肉、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凶巴巴的,施晴大概知道是这小镇上混的人,不能随便招惹的,只低头道,“丈夫。” “不可能吧,小妹妹你这么嫩,又这么貌美年轻,怎么跟一个落魄病夫?不如跟了大爷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那人说完,还在施晴肩头上拍两下,引得客栈里的人哄堂大笑。 客栈老板与小二都是老实巴交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根本没有能力管别人的事。施晴咬着贝齿,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靠燕王保护了,只能靠自己。 于是抽出头发上的银针,“我的针不长眼睛,你怕不怕?” 趁着死胖子还在哈哈大笑,施晴手腕一抖,银针刺在大汉肚腹上的穴道上,虽然那人穿了冬衣密不透风,但是银针又细又长、无孔不入。一针下去,便带了血丝出来。 大汉突然轰然倒地,不痛不痒,就是没有力气起身。 身后的那群人赶紧扶起了他们的老大,大汉颤颤巍巍地问,“你使得什么妖术?” “我这针专门对付你这种人,等你没了杂念自然好转。”施晴捏着银针在袖口上擦两下,又重新插在头发上。端了熬好的药上楼,开门燕王醒着,只是没有力气起身,看见施晴回屋就问,“外面什么声音?” “两个小毛贼而已,已经被我吓跑了,先喝药吧。”施晴放了茶盏,吹凉了药扶燕王起身。 “想不到我的娘子这么厉害。”燕王喝完了药,在心爱的人脸上亲了一下。 施晴脸羞得通红,起身又坐在桌边捣药膏,燕王看见就问,“这又是什么?” “你手臂上有伤,这是敷的药。”施晴将药末和成泥,解开包扎的布头,上面已经沾满血迹,甚至都糊住了,施晴看得心疼不已,下狠心扯掉了它扔在一边。 燕王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为他敷伤口的人,此时的施晴虽不是最动人的时刻,却是他最珍惜的时刻。 正包扎着,房门敲响了两声,小二哥端着盘子走上来,“客官,你们的菜。” “多谢了,就放在桌上吧。”施晴随口一道。 小二哥看了燕王床榻边明晃晃地亮剑一眼,出房门时还是提醒一声,“客官,晚上还是惊醒一些,别睡死了。” 这话的意思是说刚才的那群的人会伺机报复咯?施晴担忧地看了燕王一眼,到时候一群人上来,她就没有办法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用担心,将我腰上的令牌挂上去,他们不敢乱动。” “哦。”施晴听从吩咐,从燕王怀里解下令牌,令牌上刻了个“王”字,只是普通进入皇宫的凭证。叫施晴真正好奇地是燕王玉带下吊着的玉佩,玉佩上刻了个“燕”字,仿佛是用血写的,从通透的玉身上晕染开来。玉佩下还坠着红色丝绦,中间编了个同心结。 这明显就是女子杰作,施晴生气了,以为是燕王府某个女人给燕王结的绳子。燕王好似看出施晴在吃醋,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在耳边轻语,“这个送给你可好?” “我不要!”施晴推开燕王,真的是生气了。 燕王不说什么,用剑削去了红色绳结,下面只剩了光秃秃的玉佩,“留给你给我编好不好?” 施晴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红色丝绦已经断成两截,真是可惜了的。以前她也见过燕王戴这个,好似都不曾取下来过,她也没怎么在意。现在对燕王的爱意加深就在乎得不得了。 燕王见施晴小性子发作,更加怜爱,捏着她的鼻子问,“这是在吃醋吗?” “没有,我们吃饭吧,饭菜都快冷了。”施晴还矢口否认,心里有万般情绪在作怪。 燕王干脆将腰里的玉佩取下来,递到施晴手上,“交给你,等你结好绳子再给我。” “干嘛那么急?”施晴又给燕王系上,却被身前的人搂住,用力吻了一下才放开。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吗?为这个吃醋不值得。”燕王解释完,就安然坐下,捏起筷子吃菜。 施晴一想也是,也随之坐下来,给燕王夹菜。两人吃完后,小二哥上来收了碗碟、窗前已经朦胧漆黑了。 “睡吧。”燕王很自然搂着施晴移到床边,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在床上打滚了,施晴也没了先前的羞意。 不过今天,燕王受伤在身,那什么想欺负她的事也是有心无力了。两人躺在床榻上,施晴满脑子还在想着小二哥交代的事,呆会真的有人冲进来怎么办? 身旁的人将她的手握紧,“有我在呢,你安心歇息。” 施晴‘哦’了一声,虽然答应了可还是睡不着,果然到夜深人静时,旁边的阁楼里有动静。一群人披着蓑衣持着明晃晃的大刀上楼,杀人他们倒是不敢,怕被抓紧官府,抢银子倒是真的。尤其是看中施晴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带走做压寨夫人不错。 长刀将房间的门划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但见床帘上挂着一块亮闪闪的东西晃眼睛,仔细一看是一块发光的鹅卵石及一块令牌。 带头者看了一眼,才知他们来头很大,还来不及后退,燕王握剑搁在领头人的脖子上,喝令一声,“谁敢胡作非为?!” “大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领头人哆哆嗦嗦地道。 “还不快滚?”燕王收回了剑命令。 后面的人带头滚了出去,前面的人也不敢耽搁,直至他们将房门关紧。施晴睁开眼睛,才发现燕王耍剑的姿势好帅! 抱住身旁人的腰身,施晴情不自禁地夸赞,“夫君,你好厉害!” “这不算什么,最厉害的还在后面。”燕王在施晴耳边轻语几句,说的是床弟之事。 施晴脸臊红了,推了燕王一下,“你好坏!” 被推的那人喜滋滋地笑了,“快睡吧,天快亮了。” 施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第二日清晨太阳已经洒进了窗户,睁开眼后才发现燕王端端正正坐在桌边,“你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 二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结了账回施府。马车已经毁坏了,他们俩不能光人进院子,那样不太好看。 又在街边买了一辆马车前行,看门的人去报了信,接着族中出现三位长老,专门迎接施晴与燕王,“姑娘回来了?快快屋里请。” 施晴进门便觉得有几分怪异,平时三位长老不怎么搭理她的,现在怎么那么客气?放眼一眼,院子里都是红色箱笼的聘礼,不下一百抬,威威武武站满了整片院子。 施晴露出惊诧的目光,“这是?” “这是先一天送回府的,咱们后一天到,不算迟吧?”燕王肃穆着面容,眼睛里却全是笑容,如星辰般闪着耀眼的光芒。 施晴奇地不是这个,离婚期还有一个月,她知道燕王会下聘礼,却没想到会下到施府。 “我想着秦府到底不是你的正屋,就转移到这儿来了。你不会怪我乱做决定吧?” “不会。”她怎么会怪他,她感激还来不及呢,这样秦夫人想吞她的嫁妆那可是不行了。 在长老的引领下,施晴与燕王来到会客的地方。刚一坐定,大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正是方姨娘,“泓哥儿呢?泓哥儿呢?” 方姨娘披头散发的,大早上地不梳妆就跑过来要人,被长老呵斥住了,“放肆,没看到这里来了贵客吗?” “我管你什么贵客不贵客的,我只要我的鸿哥儿,施晴,你说话算话,快点还给我!”方姨娘上前,双手还没触到施晴的衣襟,就被后面来的几个嬷嬷制住了。 “她、她这是怎么了?”施晴很迷惑,不知道她去的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事,燕王更是不解,这个大家族里貌似还有许多问题未解决。 “方姨娘得了失心疯,可能是思子过甚引起的。”长老见有外人在,不好将方姨娘被人下药的实情说出来。 施晴也猜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开口抚慰方姨娘几句,“泓哥儿很好,这次我们回来路上凶险,才没有带他。过几日长老若是不放心,就派人到秦府去接人吧。” 施晴也想到她嫁人之后,泓哥儿恐怕不方便住秦府了,还是由施府接过来的好。 “这样也可,族中事宜老夫都跟燕王殿下说清楚了,这是你们俩人的庚贴”长老一并递了个红色的信封过去,“届时燕王府上的喜宴我们怕是去不成了,路途遥远,老骨头怕是容易散架。” 燕王亲手接过,“多谢三位长辈的成全!” ☆、第136章 婚嫁 “这样也可,族中事宜老夫都跟燕王殿下说清楚了,这是你们俩人的庚贴”长老一并递了个红色的信封过去,“届时燕王府上的喜宴我们怕是去不成了,路途遥远,老骨头怕是容易散架。” 燕王亲手接过,“多谢三位长辈的成全!” 之后,并没有其他事情,让施晴与燕王各自休息。原本以为这次回施府一定会有很大干戈的,现在想来却是另一番景象。与外人合谋害死施老爷、企图霸占施家大宅与药房的方姨娘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并且来的这几日与药房掌柜联系的管家也不在,这说明施府还是原来的景象,仍由三位长老合力掌管着。 说方姨娘思子成疾,恐怕也过了,应该是被利用她的秦夫人手下下了药,食之经常就会将正常的脑子掏空,所以半疯不傻的。 施晴还想问问她大哥施桓的情况,她要是当着三位长老的面说出来对方可能不信了,也罢,等到找到他再说吧。 在施府逗留了大约三日,燕王才与施晴回京城,这次回去绝不走偏僻之路了,马车两边也加多了人手。 秦府依旧是三天前的景象,空落落的院子没人住,甚显凄凉。尤其合着二月结霜下雪的天,走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人气。倒是秦娇阳醒过来了,住回了蔷薇院里闹脾气,说她是冤枉的,要杀了秦婉凝那个贱婢。 过路的丫鬟们都不敢靠近了去,生怕精神失常的秦娇阳对她们怎么样。 施晴除了给老太太、秦夫人请安,见见秦思烟,其它时候都候在自己院子里,等待燕王来娶她。老太太对她依旧客气,不过秦夫人明显对她意见大了,见了她也不应一声。显然是对燕王直接将聘礼抬回施府有成见。 施晴倒是摸透了秦夫人的心思与性格,她对她好时并不洋洋得意,她对她不好也不会往心里去。就知道秦夫人是个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小人,所以才跟老奸巨猾的秦相爷走到一起去了,以前的仇她记在心里,只要老太太还在世一天,她就积德暂时不追究。 离婚期还有五天的时候,施晴听到窗外有丫头窃窃私语,仔细一听是说她的。 “这个晴姑娘,一直住在秦府,怎么还不走呀?” “就是,吃喝拉撒都是秦府的东西,老太太、秦夫人一向宠着她,要什么有什么,身上哪件衣服和首饰不是名贵的?偏偏聘礼还抬回施府,真是寒人的心哪……” 这肯定又是秦夫人让人过来说的,好叫她出嫁时心情不舒畅。可是她偏偏不如她们所愿,马上要离开秦府这会是她开心的事儿。 这两个人说得的确不错,上辈子乃至这辈子秦夫人将她捧在手心里宠,日常用的好得不能再好,可却是许以蛇蝎心肠,冲着她们家的家产去的。背地里也不知贪赃多少,所以她一点都不觉亏欠。 施晴刚要出去喝止,欢颜捧着茶壶出来了,滚烫的茶水顺势倒在两个丫头脚边,“从哪里来就滚到哪里去,别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丫头‘戚’了一声,这才走了。欢颜进来给施晴泡茶喝,进来劝慰一句,“姑娘别听她们瞎说,下了地府会烂舌头的。” “你知道下地府的事?”施晴心态练就的特别好,重生一世才不会在乎别人的意见,只要向着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没有,我是瞎猜的。”欢颜吐吐舌头道。 施晴倒是真想问问原来宿主的灵魂去了哪里,还是一直沉睡在她的身体中。这个问题已经憋了她很久了,就怕某一天醒来她不再是自己了。 浑浑噩噩地度日中,婚期终于如愿到了,不过依着秦夫人的性子不想给施晴办地太隆重,恨不得直接撵人的好。不过还好秦府有个老太太坐镇,嫁衣、嫁妆都成套地备齐了。 尤其是从施府运过来的嫁妆,听说半路上让劫匪打劫了,施府的人只护了一半回来。加上秦府准备的只有81抬,一些贵重首饰都已经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不值钱的装裹。 这是谁干的施晴自然清楚,不过她只想人顺顺利利地嫁到燕王府,也不想管那些嫁妆都落到谁手里了。 穿了大红的喜服,上面绣着成对的鸳鸯与仙鹤,还有用云丝缀成的珞云肩,里三层外三层,幸好这是在三月天,一丁点儿也不热,要不然走在路上可累死了。头上的冠帽是用十二根鎏珠点缀,用以遮挡在颜前,不让人看到真面孔。 施晴心里喜滋滋的,有专门的喜婆给她绾了发,随后院外一声炮响,她被欢颜、岫丫扶进了喜轿。 随路这么一蜿蜒,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到了燕王府。 燕王府平日里比秦府还寂寥,偌大的宫殿雅雀无声的,而此刻却宾客云集。想必是燕王为了给她盛大的婚礼,请了许多的人过来陪客。 施晴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地,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却也看不真切。被欢颜、喜婆等人扶着跨过火盆,又咬了一口苹果这才入了正室。 接下来就是拜堂,先拜天地、后拜高堂。前后的座位应该是皇帝与皇后入座,以及施府的长老。不过成亲大事帝后一个都未亲临,可见并不看重燕王这个儿子,更不看重她这个媳妇了。 皇帝虽未前来,不过颁发了圣旨,赏了一堆东西充数。随后还有后宫几位妃子打赏,比如宸贵妃从南国进贡得来的芙蓉冰扇、还有一个金嵌宝石白玉扁方。元妃送的锏镀金凤簪、翡翠珍珠项链。还有一些其她分位很小的妃子也送来了祝贺之意。 因为一个长辈都没来,施晴与燕王是对着空位子拜的,想来过一段时间又会有人拿此事说道了。一切礼仪完毕,夫妻对拜之后施晴被人送入房间歇息。燕王则继续应付那些宾客。 回到寂静的房间里,外面的热闹声就听不到了。施晴很开头上的珠链打量室内,用茜纱纸糊的窗上贴着红色双喜,桌案上摆着大供盘,上面堆着五花八样的水果,每一种水果也贴了囍字,就连贴不了的也打了红红的胭脂。 供盘下是成对的红色喜烛,正跳动着火焰舞得欢快。房间很大、用具之类都是新的,还有床榻。床榻上方挂着宫样帐楣,床柱上刻着密密的团蝠如意花样,也配着茜红色泽的流苏丝绦。让人看上一眼就有足足的睡意,想在里头安眠。 地上铺着云锦绣的红毯,燕王也的确是有心了,安排得这样细致。 “欢颜,去给我拿个苹果吃。”施晴实在无聊透了,倒不是真的饿。 “姑娘,你怎么说话了?”欢颜示意施晴噤声,又道,“那果盘里的水果只能赏玩,不能吃的。” “谁规定的?”施晴见吃不到水果只好起身东看看西看看,恨不得走出去将燕王府的院子都看清楚了。 外面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欢颜忙推主子在床榻上坐了,叫她不要乱走。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燕王其她女人出席?”施晴见欢颜不懂,又补充一句,“就是侧妃、良娣那些。” 欢颜与岫丫都摇摇头,表示没看见。施晴也没有见到袁雪娴等人,大约是燕王给她面子没叫她们出来吧? 施晴又在房间无聊地几个时辰,干脆将身上最外面一层婚服也脱了,又偷吃了两颗葡萄、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水果,微微有了饱意才没动那盘里的东西了。 大约黄昏降临时分,门外终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一群人推门进来,又是祈福又是喝交杯酒,床边还撒了花生瓜子等等。 最后一道程序,喜婆给来端来一碗饺子,施晴垂涎欲滴还真想吃了它。不过咬了一口发现是生的才想起民间的习俗,大约是考验让她生孩子的话。 施晴羞答答地将话说出来,喜婆才满意地走了,房间里跟着出去了一堆人。只是欢颜与岫丫还伫立在床前,燕王已经喝得有些醉意了,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命令两丫头走人。 直到施晴点了头,欢颜两个才出去。 “不错啊,娘子,脱了衣裳等为夫过来……”燕王搂上身旁女子的肩头。 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看来是真醉了,原本施晴还担心今晚有什么,看来可以避过一劫了。只是屋里的丫头刚走,没人打水过来给燕王净脸,施晴只好拿袖子替燕王擦额上的薄汗。 结果燕王抱着施晴一亲,两人双双滚到了床榻上。施晴才不想被燕王这么稀里糊涂要了身子呢,接连躲避着他的吻。一边又给他脱了鞋袜,好叫他老老实实地睡上一觉。 只是燕王哪肯啊,两人一来一去的折腾衣裳倒脱得差不多了,燕王不但没睡着,还越发清醒了。 施晴知道逃不过去,所幸躺好了,伸出指头问询,“这是几?” 燕王如实答了,并没有答错。施晴又问,“那我是谁?” “你是我的小娘子——”燕王说完,又不知足地向施晴颈边吻去。 施晴呻吟一声,全身都燥热了,还是不依从地躲开,“说名字。” ☆、第137章 新婚第一夜 “你是我的小娘子——”燕王说完,又不知足地向施晴颈边吻去。 施晴呻吟一声,全身都燥热了,还是不依从地躲开,“说名字。” “晴儿”燕王说了名字,不耐烦地将施晴的身子扳正,“还让不让人尽兴哪……”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施晴不高兴也不满意,直到燕王大喝一声,“醒酒汤——” 施晴正要发话,让燕王别闹了,这个时候哪有人在这里服侍啊。可没过一会儿,门外真的有人敲门,声音清亮,“爷,您要的醒酒汤——” “端进来。” 燕王发完话,施晴吓了一跳,他们衣衫不整的、特别是自己肚兜都露在外面了,怎么见人啊?然而要整理已是迟了,房门被推开之后,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旁边还跟了个丫头端着茶罐。 女子有了一定的年龄,也可以算成熟有韵味,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的气质。身上穿着草纹样镶领淡青交锦上襦,下配着胭脂红的细褶裙。眉目如墨画、神情十分安宁。好像进门来只是给燕王递解救汤的,顺带着看她一眼。 施晴已经暗地里觉得这女子是燕王的一个妾了,不然谁会这个时候进来呀? “你下去吧。”燕王一口喝下碗里的汤水,倒是没看床前的女子一眼,发完命令就将碗递了过去。 女子弯腰行了个礼,让丫头碰上一块白色帕子到床前,“呆会王妃可能用得到。” 说完话,一主一仆相继出门,门也给关上了。屋中恢复寂静,施晴看了手帕一样,白色的让人很醒目,甚至是刺眼。那女子是谁呀,这样明目张胆、进进出出的,好似比她这个正妻名头还大。 燕王倒是看着那个帕子笑了,搂着施晴的腰身,与她耳鬓厮磨,“咱们继续……” 还继续什么呀,施晴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直言就问身边的人,“她是谁?” “她是这里的老人了,我们不管她,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让她进房门就是了。”说完,顺势脱着施晴身上未脱完的衣衫。 大约是心思转移了,施晴也没料到燕王手上的动作,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身上就变得凉凉的,只剩了一件肚兜在。 而燕王,也是衣衫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肌肉,还有、还有小腹那里立起来的东西。施晴从没见过,吓得尖叫一声躲进了被子里。 窗户外果然又有人询问,“爷,没事吧?' “没事,你回你屋吧,别过来了。”燕王的语气有些冷了,窗外的女人才‘哦’了一声,踩着小碎步走了。 施晴觉得自己真不该尖叫的,显得这样没品。可她是真怕呀,不知道要怎么进行男女之事?先前在秦府时,喜婆曾教导过她两句,只是她听得稀里糊涂的,根本不懂啊。也没好意思问。眼下睁着一双羞怯的眼睛,被子遮过了半个头,看着燕王过来都没有勇气求饶。 “不会这么怕吧?”燕王这才知自己娶的妻子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真不知自己是叹气的好,还是放在手心里宠的好。 施晴不敢说话,只想离得燕王远一点,身子慢慢挪慢慢挪,挪到床边上。燕王干脆掀了被子,将人拖了出来。反反复复,施晴被拽出来,又钻进了被子里。 燕王无可奈何,好似也有些生气了,躺在一边一动不动。施晴不太好意思,慢慢地靠过去,但见燕王小腹下的异物还肿胀着,就羞红了脸去问询,“你难受吗?难受地话我帮你针灸一下?” “……”燕王起身,施晴也床上坐了起来,以为燕王真的要给它治病。 谁知他却磨掉了她肚兜,对着胸前就啃咬起来,“不用针灸,这样就可以……” “嗯”不知怎么的,燕王碰她那里施晴觉得如电触一般,浑身麻到指尖。燕王弄了一会,趁怀里的人不备,就将她放倒了,身子迅速压下。 “你干什么?”施晴吓了一跳,再反应过来已经挣脱不得了,燕王技艺娴熟,懂得怎么制服于人。 “别说话。”燕王被心爱的女人折腾地没信心了,此时不要,怕是没有别的好时机了。也不顾身下的人挣扎,吻上了施晴的小嘴,用心挑逗。就像以往在丫头的闺房一样,只是这一次,施晴却怎么也不中计,身体也放松不下来。 燕王等得心急火燎的,好半天才进去一点。 “好痛,你快停下来——”施晴呻吟了一声,十指都掐进了燕王的肌肉里。 这个时候怕是停不下来了?燕王只能按兵不动,待身下的人不那么痛了,才又进去一点。两个人一直折腾到两更,还这么对峙着。 “你,继续吧。”施晴也知道逃脱不了,羞红了脸说道。 燕王轻轻动着,施晴待到最后时刻才有了舒畅之感。弄完,燕王却还是不出来,把玩着施晴身上每一块肌肤。 “反正天这么晚了,咱们就……嗯?”燕王很知足地样子,好似身下的人也不怎么疼了。 啊,还来?施晴有苦说不出,这一晚上由着燕王折腾两次,浑身酸软难耐。 次日,迷迷糊糊睁眼醒了,施晴在脑中闪过一个词,新妇第二日不是要敬公婆茶的吗?她怎么能睡到日上三竿啊。 虽然她的公婆是皇上与皇后,可也要进宫见礼的吧?施晴还在担心着,燕王只管搂着她问她昨晚的感受。 这问题羞人答答的,施晴咬了咬唇回答,“痛死了。” “除了痛,还有什么?”燕王摸着怀中女子的发鬓,心中层层叠叠泛着涟漪,他终于娶到了想要的人。 “还有、”施晴撇了撇嘴,想说没有了,又怕身旁的人不高兴,才道,“喜欢……” “喜欢什么?”燕王还要问,外面一个小丫头传话过来,“爷,云姬带了服侍的人过来,要给爷和王妃洗浴。” “进来吧。”燕王一声发令,门口果然传来脚步声,两行丫鬟训练有素地进门,放置木盆的放木盆,摆屏风的摆屏风。 施晴还有些难堪,娇嗔一句,“我还没穿衣服呢,你怎么叫人进来?” “反正要沐浴的,让她们服侍你穿衣——”说着话,燕王倒是掀了帘子下了床,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褥衣。 施晴在秦府时都是亲力亲为,除了自家的丫鬟,还从没当着人的面脱过衣服。这王公贵族怎么这么不一样啊?虽然不习惯,但施晴好奇燕王干什么去了,随身披了一件衣衫下床。 只见昨晚进来的女子,也就是叫云姬的,正在帮燕王净身沐浴。房间里备着两个大木桶,中间用屏风隔挡着。 施晴看到别的女人给燕王搓背,这感觉可真是怪怪的,不过她也承认她的确迟来了一步,燕王没娶她之前,不也由这些女子服侍吗? 想罢,心中才卸下了重担,两边的丫头已经上来卸下了她的衣衫,这个时候云姬还特意瞄过来一眼,上下打量之后继续给燕王搓背。 施晴真心郁闷,好似这个云姬过来监视她的私生活的,连二人洞房之后的事情也要管。不行,她要改造改造燕王府的风气,不能由着姬妾坐在王妃头上吧? 施晴伸腿入了浴桶,水温刚好合适,上面还浮了一层花瓣。屋子里有中药的味道。身后那两个丫头要给她搓背,施晴才发现岫丫与欢颜并不在人群之中,问道,“昨天跟我过来的两个丫头呢?” “回王妃,她们在茶房,沐浴之事是粗人干的活,就不由她们代劳了。”云姬说话一板一眼,显然是思虑成熟的,施晴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行了,我自己洗吧,你们退下。”施晴不喜欢别人看到她的身体,更不喜欢别人碰触她的私密地方,发了命令。 那四个丫头退开了身,不过并没有出去,而是倚在门口随时待命。 施晴泡了一会儿,自己起身穿衣服,同样不急不躁地发话,“以后还是叫她们过来吧,我房间里以后不必进来这么多人。” 云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低头请示,“爷,依您看呢——” “就照王妃的话做,不需要问我。”燕王也起了身,云姬给他抹干了身,套上衣衫。 这边施晴已经穿戴好了,接下来按着程序净面、晕妆、定发等等一系列程序。施晴坐在妆镜前,后面便来了一位丫头为她梳妆,燕王造型简单,弄完后已经去外面等候了。 头发梳好后,云姬才慢慢走过来,亲自给施晴插上玳瑁、金簪等物,“王妃出自小户人家,平时出门在外或许不需要妆点,但是现在嫁到王府,就与过去不同,一言一行都昭示着王妃身份,服侍的人少了、各种不到位怎么行呢?” “我是王妃,还是你是王妃?”施晴最讨厌等燕王走了之后,下面的姬妾对着她干了。这才来头一天,又是给惊醒又是示威,施晴也火大了。 “王妃息怒,云姬只是以过来人指点一二,若是王妃不信,就算了。” ☆、第138章 燕王府的大小姬妾 “我是王妃,还是你是王妃?”施晴最讨厌等燕王走了之后,下面的姬妾对着她干了。这才来头一天,又是给警醒又是示威,施晴也火大了。 “王妃息怒,云姬只是以过来人指点一二,若是王妃不信,就算了。”云姬退后又来到床边,指示丫头给她找昨晚那块白色的帕子。 施晴站起身,撩起床帐,虽然她是王妃,可仍旧不习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昨晚上没有依着云姬的来,手绢归还给你吧。” 那帕子掉在地上,被施晴捡起来,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带。不过床单上却弄脏一片。 云姬干着面容,不知说什么话好,只好让人收了这条床单,另外换别的。 走出房门,燕王回头看了施晴一眼,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怎么那么久?” 施晴不好说你的小妾为难人,笑一笑倒显得大度,“云姬在帮忙换床单呢,昨晚弄脏了……” “原来是这事,走吧,咱们也要进宫见礼。”燕王拉着施晴,徒步走在偌大的燕王府,昨晚的宾客走得一个不剩,院子里只余干净的地板和苍翠的树枝,仿佛昨晚的热闹是在梦里面度过的。 身后再也没了闲杂人等,施晴的心情才好多了,“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随你,叫什么都好。”燕王穿着泼墨锦服,头上束着玉冠,不说不笑时看起来威风凛凛。 “嗯”施晴点头,又问,“为什么起早要沐浴,难道你们王府的作息是倒过来的?” 燕王觉得‘你们王府’刺耳了些,仿佛身旁的女子没将这里当做家一样,不过仍是道,“晚上我们不是恩爱过吗,次日都是要沐浴的。” 施晴没什么别的话说了,二人来到台阶上,向后一望燕王府中屹立的建筑物都十分清楚,中间一块几间围绕着的是主殿,两边分开的是次殿,也就是燕王其她女人所居之处。这才仅仅见识了一个云姬,就那么不好对付,还有其她的了,施晴瞬间就觉得头大了,男人为什么要三妻四妾呀? 看着身旁的男子神清气爽,施晴弱弱地问了一句,“我怎么没看到其她人?” 话未问完,远处就有两个孩童相继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叫喊,“爹爹——” 跑在前面的大约五岁大点,后面的三岁多,都是男孩。头上留着虎头、脖子上套着银圈,乍一看还十分可爱。只不过想到这是燕王跟别的女人生的,施晴心里又冒出疙瘩。 不过这也不怪燕王,他已是二十五的虚龄、二十四的实龄,一般男子束了冠就可以娶妻生子,尤其是皇室的更早。 所以谁叫她出生晚呢,现在才不过十五岁,自然是不能跟别人比。 两个孩子跑到燕王身前,大的那个看了施晴一眼,有些怯生生的。小的那个直扑到燕王腿上,眼睛也忽闪忽闪,“爹爹,她是谁呀?” “她是爹爹的妻,你们要叫母亲的。”燕王对自己的孩子还算亲热,解释也很耐心。 两个小孩子似懂非懂,也有可能分辨不出‘母亲’跟‘娘亲’的区别。不过都没有开口叫人,施晴显得比较尴尬,这时,从转角处走来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碧衣,一个紫纱罗裙,年纪都比施晴大,却比云姬要小一些,都在二十上下。 穿碧衣的身材娇小、样貌平静如水,除了呼唤一声‘爷’与‘王妃’外只是屈屈身见礼。穿紫纱罗裙的显得活泼一些,身姿也丰盈,上前就捏了捏两个小儿的脸蛋,“奴叫他们不要跑得那么快,就是不听,没吓着王妃吧?” 噢,原来都当她是个黄毛小丫头呢。施晴算是懂了,年龄在这里摆着,就算是名分再大,也体现不出什么优势。 施晴没出声,紫衣的女子又招呼两个小孩子,“你们两个快叫母亲啊,以后见到也要这么叫。” 小孩子总算是领悟过来了,‘母亲’就是‘娘亲’的意思,不但不叫还分别抓住自己的娘,看样子都有些怕施晴。 施晴也看出来了,活泼的小男孩是碧衣女子生的,大一些的是紫衣女子的孩子,这一招算是使得好,用孩子来叫她难堪。 “先前我已经教过他们了,绿澜、紫姀,你们多教几遍,我还有事,都下去吧。” 燕王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就拉了施晴向前走了,再耽误下去,就过了请安的时辰。他可不能让宫里的人为难了丫头。 刚刚的笑语过去了,施晴好似还听到小孩子的哭泣声,与燕王坐上了马车就往宫里去。好在进宫请安的习俗并不严苛,只要新妇打扮好了,什么时候见礼都行。 公婆是皇上皇后,就这点好处。不必时时看见、给她小鞋穿。 三月的天,太阳升起的晚,施晴燕王下了马车,天空才大亮,并且太阳刚刚露出一个头儿。 在太监的引领下,二人携手到了金銮殿,想当初是燕王抱着她进去请求皇上赐婚的,所以这个殿堂对施晴来说十分温暖。 金銮殿里金碧辉煌,两边着落吐着烟雾的金兽,中央是几级阶梯,再上面就是皇上的高座。 皇后并不在,两人见了礼,皇上只是和煦地问了一句,“燕王妃,还住得习惯吗?” 施晴咬着牙齿,这皇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和了?忙点头答,“谢父皇关心,习惯。” “嗯,那便好。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重中之重是给燕王添上子嗣。” 啊?生孩子?可是燕王府不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吗,还是男孩。再怎么也轮不到她着急吧?不过对方是皇帝,施晴才点头答,“是。” 接下来又去拜见了太后,燕王才与施晴打道回府。路过太子宫时,却被两边的侍卫拦住了,“燕王新婚大喜,可还记得原来的旧人啊?太子殿下请您跟燕王妃进府叙旧。” “不必了,殿下有酒留着自己喝,臣弟不叨扰。”燕王眉都不动一下,拉着施晴上了马车。 太子侍卫也并不拦阻,就这么让车上的人去了。倒是施晴愣愣的,什么新人旧人啊,难道燕王还娶过别的女子?应该是说袁雪娴吧? 看身旁的人脸色不好看,施晴也没有多问,就那么靠着燕王的肩膀,双眼微闭,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和马车一颠一颠的节奏。 大约到了燕王府门外,燕王才将施晴叫醒,以为她睡着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知道怎么走吧?” 没有燕王在身边,施晴还真是不习惯,着急地问,“你去哪啊?” “军务上的事”燕王并不解释那么多,只是刮了一下施晴的鼻梁,“刚才在皇上面前还说习惯,现在就不习惯了?以后我出去的时候更多,有时候也有不回府的情况,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趁早备孕,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就不无聊了。” 也不知燕王说真的还是假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施晴才不想那么快就生孩子呢,反正她懂医术,这一点还是不用担心的。至于无聊,她也没办法了,只能慢慢磨着吧。 “我说着玩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无聊。”施晴踮了踮脚,在燕王脸上亲了一下,随后下了车。 进了府门,施晴还是按着原来的路回去,走到台阶之上,看到燕王府后院的凉亭,上面坐立了几个人影。太远了也看不真切是谁。大约就是燕王府其她女人吧?总之,施晴没事也不想招惹她们,省得麻烦还生事。 走在蜿蜒狭窄的回廊里,施晴不经意撞见一个人影,正是身着淡装的袁雪娴。她也是一个人,并没带丫头。 施晴不由想起太子选妃当日,袁雪娴对她说的钟情燕王那句话。现在二人相距府中,还同是燕王的女人,施晴真是感叹命运巧合。 “见过王妃。”袁雪娴身姿端庄,在燕王府跟施晴是差不多的年纪,十六岁左右。她本是平淡得不经风霜雨露的女子,只有一腔愁绪。可是来到燕王府后与爱的人那么近,却永远都触摸不及,才将这份恨转移到施晴头上。 “袁姐姐客气了,你我都是认识的人,不必这么拘礼。”施晴是说实话,她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将原本可以有的情感毁灭。所以不管袁雪娴如何想,她都平静处之。 “该说客气的是王妃,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想嫁燕王的人。”袁雪娴语气里似乎有怪罪之意,怪施晴之前没有告诉她,或许她早一点知道就会早一点接受。话说完,袁雪娴也没再多停留,直接擦身而过。 “你知道云姬是什么人吗?”有些话不宜当着燕王的面问,而这个云姬似乎身份特别,并且权利很大,连王妃的事也要管,施晴自然想问个清楚。 袁雪娴转了半个身子,脸上露出半分笑意,“她是最早服侍燕王的人,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归她管。并且爷也很信任她。你若是来到燕王府,不管是不是王妃,都得按着这里的规矩来。” ☆、第139章 立威 “你知道云姬是什么人吗?”有些话不宜当着燕王的面问,而这个云姬似乎身份特别,并且权利很大,连王妃的事也要管,施晴自然想问个清楚。 袁雪娴转了半个身子,脸上露出半分笑意,“她是最早服侍燕王的人,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归她管。并且爷也很信任她。你若是来到燕王府,不管是不是王妃,都得按着这里的规矩来。” 施晴但笑不语,叫她按规矩?她会给她们重新定规矩,总之是自己怎么自在怎么好。 “多谢袁姐姐告诉。”施晴绕着曲廊走了,目前她还是觉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至少带个丫头的好。同时她也需要别人替她探听消息,只是她的人太少了,只有两个。而从秦府带过来的四名丫头两个婆子根本不能信任,说不定是秦夫人派来监视她的。 进入主殿时,施晴也不认识哪里是茶房,幸好一路丫头走过,手上端着茶水等物。施晴也不问,就偷偷地跟着去了。 在一处花厅里看到云姬,她换了一身着装,打扮并不鲜艳靓丽,很有她成熟的风味。一身连枝花样镶边细褶裙,衣饰是黑白的。施晴站在门外看她用手指拈茶叶,随后慢慢地放在嘴里咀嚼,脸上的神情淡入烟雾,“新来的那几个丫头适应地如何?” “回云姬,她们都还好,只是其中一个叫岫丫不太服管理,奴婢已经叫人处罚她了。” 处罚?施晴躲在门后再也站不住了,立刻抽身出来询问,“岫丫和欢颜呢,我现在就要见人。” “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给王妃赐坐?”云姬将手里的茶叶放下,好似一早就知道施晴等在外面了,刚刚她只是用这种办法将她激出来而已。 “不用了,你们两个去将我的丫头带过来”施晴一吩咐,结果她们纹风不动地,只听云姬的话,真是气死她了,不得不拿出身份来压,“还愣着干什么,王妃的话也不听了吗?” 云姬站起身,劝慰,“王妃不必着急,我已经将人送到主殿去了。” 施晴哪里会相信,转身依旧是向茶房的方向寻去。早知道进宫前就该当着燕王的面要人了,云姬也不敢不给。 循着寥寥茶香的味道前进,施晴转过一个府门,还好是找到了。欢颜就立在一排排新釉的茶壶前,吹着手指头的伤干守着。 “欢颜。” “姑娘——”欢颜侧头但见是主子,委屈并欢喜的泪水流下。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施晴也不及细问,“找到岫丫我们回去。” “岫丫不在这里,被她们带到下人房里干苦活去了。” 什么?真是岂有此理!云姬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口口声声王妃地叫唤,她的人就敢随便教训。她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走,去找岫丫!”施晴对燕王府还不熟悉,欢颜昨晚上到访过,云姬派来的嬷嬷给她们六个丫头讲了半夜的规矩,必要的地方也带着她们去看了。 下人房距主殿并不远,施晴随着走了一段路程就到了。还未走近,远远就听见一阵哭声传来。院子里用竹竿搭晾着衣物,檐下摆着一个大木盆,岫丫就跪在木盆边,旁边一脸凶相的嬷嬷正扇她耳光,“你瞧瞧,你瞧瞧,这衣服洗干净了吗?你又偷懒了是不是……” 施晴看不过去,她身子骨弱不会打架,但是她手上有银针啊。三步两步上前,也不等人看清楚,施晴手握银针已经刺了那婆子好几个穴道,顿时手脚发麻,倒在地上大呼“哎哟”。 一群婢女看样子想扶,却又不敢动手。只瑟瑟地低头看施晴,不知道新进府的王妃有什么武器,这么厉害? “看什么看,这婆子的手脚只会打人不会干活,燕王府不需要这种好吃懒做的人,立刻叫人抬出去卖了。”施晴不会讲客气,从现在起她要跟燕王府的云姬抗争,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围的丫头都不敢吭声,地上的人大呼小叫地不肯屈就,“哎哟,姑奶奶,我老婆子一把年纪在燕王府呆的不是一年两年,连云姬姑娘也敬我三分。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这么对我?” 木盆边岫丫脸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地,施晴将她拉起来,也不想再跟这婆子多说道理,只抽出手里的银针吹了吹,“你们要是不肯将这婆子抬出去,下一个被卖出府的就是你们。到时候一针下去,你们花容不保可怪不得本王妃。” 事实上,银针根本没有让人手脚残废、毁容的力量,施晴说这话也只是吓唬吓唬她们。打人的婆子看起来四肢抽筋,其实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好。所以她今天必须在燕王府里立威,不然这群人以后只听云姬不听她的就不好。 一边看热闹的几个丫头见王嬷嬷抖得这样厉害,不敢不从,几人抬了手脚将婆子弄出去了。 施晴带着岫丫、欢颜回去,一进房门里面跪了整整齐齐两排婢女,都是一样的衣着、梳着双鬟髻,见到她低头行礼,“见过王妃。” 施晴想不到云姬给她备了这样一份大礼,难怪刚才她说已经送到主殿了,原来是这些不相干的人。 身后岫丫、欢颜面面相觑,施晴命她们起身,“你们先出去吧,在外面站着就好,房间里不要进。” “是云姬派我们来服侍王妃的”站在最前面一个婢女道,“怕其她人不懂规矩。” 这意思是说欢颜跟岫丫了,一个丫头敢当面教训王妃身边的人,施晴也并不生气,只软语抚慰她们,“你们既已是我的人,就不要再提什么云姬,听从我的吩咐就好,先出去吧。” 屋中的几个丫头相继出去,施晴才拿出带过来的擦伤药膏给欢颜、岫丫擦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去别处了,跟着我就行。” “太好了,我还怕见不到姑娘了呢。”经过昨晚、今晨的是是非非,欢颜与岫丫又懂事了一些,不会再用蛮力硬拼了。 “岫丫,你清楚燕王府的地形吗,去找一个熟悉这里的人画一个图给我看”施晴并没有放松,而是转身吩咐两个丫头,“欢颜,你去将府中一些重要的人打探清楚了告诉我。” 两人相继出去了,刚才说话的丫头斟茶过来,施晴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水木清。” “你姓水?”施晴心道,真是个怪名字。 “只是代称而已。”丫鬟实话实道。 “那么你旁边的那两个呢?”施晴随口又问。 “沐蝶儿、花鸢。” 施晴叹道,都是好名字啊。她倒不是对别人的姓名感兴趣,而是对云姬的才华感兴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跟燕王有怎样的关系? “都是云姬起的名吗?” “是。” 水木清答完话,施晴又问了几个茶名,顺带着弄清楚云姬都管理些府上什么事。一会儿岫丫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张草画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房舍的名称,拿起来一看清楚明了。 燕王府的地形也很好分辨,早晨在石阶上施晴也差不多看清楚了,现在不过是更细致一些。除了主殿不用细画,其它的施晴一般都不会去,因此才要了解清楚。 “这里是下人的房间、旁边连着厨房,这边是侧妃、云姬等人的住处”岫丫一边解说,一边画了个清晰的细图,想必刚刚还溜进去看了,“这云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住的地方比侧妃的还要大,是独门独院,其她人倒是分开住在厢房里。” “厨房怎么只有一个,平时吃饭难不成在一起吗?”岫丫讲的并不在施晴的考虑范围之内,只问了关键性的问题,她可不想天天对着白脸红脸吃饭。 “不是的,好像是厨房做好了,分开送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这一天过去,欢颜并没什么收获,只打探出卖出去的那个王嬷嬷是专管下人房里的,以及厨房里的管事、园子里巡逻的都是云姬一手派下去的。 其她的并没有什么新鲜事。 “姑娘,我还打探到一个重要消息”欢颜等房间里都没人了,在施晴耳朵里秘密私语,“燕王府一共五个姬妾,起码有三个是不受宠的。” “哪三个?”施晴吃了一惊。 “有一位叫绿澜的,她也是别人送进王府的,性子寡淡、不爱说话。还有就是侧妃袁雪娴,殿下虽然对她客气,一些丫鬟说燕王没去过她房里。最后一个是云姬,殿下很信任她,但是不受宠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施晴怎么想都想不到,还有这么奇怪的事。那除去这三位,不是还有两个吗? 施晴正要问,外面好像有叫‘爷’的声音。一会儿燕王回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佩剑,问询妻子,“今天一天都乖乖地在家里,没出去?” 欢颜见燕王对姑娘又是搂腰又是摸鼻子,她倒不好再呆下去了,便识时务地退下。 “我还能去哪儿?”施晴撇撇唇。 ☆、第140章 燕王的宠爱 施晴正要问,外面好像有叫‘爷’的声音。从门口走进一个人影,果然是燕王回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佩剑,问询妻子,“今天一天都乖乖地在家里,没出去?” 欢颜见燕王对姑娘又是搂腰又是摸鼻子,她倒不好再呆下去了,便识时务地退下。 “我还能去哪儿?”施晴撇撇唇。 “后院有一片池塘,那里有个凉亭,看风景、乘凉都好。”燕王说着要沐浴换衣,吩咐外面的人去准备东西。 房间里分两室,中间有一道拱门隔开,里面是睡觉的休息之地。外面吃饭、会客之所,施晴还是不习惯一大群人进她的房间,好似有秘密的东西都叫她们看光了,于是哀求地看着燕王,“以后我帮你沐浴可好,反正我也闲得很。” “之前我不是怕你害羞吗,现在你主动提出来,我求之不得。”燕王倒是没往其她方面细想,以为施晴吃醋呢,因为今早是云姬给他擦身,她却不知对方是个石头人,根本不足为虑。 水打好了,屏风也立起来了,多余的婢女都分开站了出去。房间里只余燕王跟施晴两人。 燕王干脆不动身,张开手臂由着小娇妻替他宽衣。施晴也顾不得羞了,主意是她提出来的,她必须得服侍夫君。 衣衫脱下,施晴试了水温也不敢到处乱看,只道,“好了。” “既如此,你也同我一道洗吧。”燕王也不等小娇妻如何准备,打横将她抱进了浴桶。 身上的衣衫全部湿了,要出去也不行,施晴真是好难为情,还要面对一个脱尽衣衫的男子,虽然是她丈夫,可这样未免太羞人了。 燕王没顾忌小娇妻的想法,帮着她褪去衣衫,还帮她搓澡。施晴避让不得,木桶里的水洒了一半出去。更为尴尬的是她发现对方身体有了变化,施晴仍是害怕地从水里跳了出来胡乱披上衣衫才恢复了原样。 “要不,你还是让那些丫头帮你吧?”施晴有了退缩之意,实在不想这么尴尬了。刚才她跑晚一步,也不知燕王会不会对她就地正法。 “我已经洗完了。”燕王要从桶里出来,施晴赶紧背过身,蒙上眼睛。心脏砰砰跳着。 燕王随身披了衣衫,双臂搂住小娇妻,深情地唤,“丫头。” 她这样倒叫他怜惜了,只不过心里的内火更加旺盛。 施晴见夫君穿好了衣衫,帮他整理散着的衣扣。谁知他却握住自己的手,不声不语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外面脚步声响起,云姬带着人过来了,一边收拾房里的残局一边询问,“请问王妃,管下人房的王嬷嬷是怎么回事?” 哦,原来是找她兴师问罪来了,燕王蹙着眉头,问询是怎么回事。以往府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云姬处置,他不会过问一句,只是现在的情况又有了不同。 云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想不到府上来了个新人,就让燕王如此为她设身处地,以前可从没有这种情况。 施晴也正好对着云姬说清楚,“那个嬷嬷打骂我的丫头,已经被我处罚卖了。以后云姬姐姐管别的苑子就好,我屋里的就由我自己处罚好了。” 岫丫与欢颜也适时地站出来,跪在地上,手上脸上都还涂着药膏,青淤没有散去。这样一跪很能说明问题,王嬷嬷是真的德行有失、下手狠厉了。 云姬并不打算让步,而是准备责问施晴,“既如此,你打发出去也行,为什么吩咐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呢?这让她出去还怎么在别的地方干活?” “我没有!”施晴大大吃了一惊,反驳。 “没有?下人房里的那些丫头都看见了,王嬷嬷的人就在外面,王妃可随我去看?”云姬表现地平淡而有理,仿佛这一切都是施晴做的。 “在哪里,现在就带我去看!”施晴一点也不相信只是点了几下穴道。手脚就残废了?着急地询问对方,想着法子证明不是自己做的,却忽视了旁边一直关注她的人。 “罢了,一个下人而已,没必要这样大张旗鼓的”燕王看了下面云姬一眼,“都退下吧,那婆子既然不能做事,就留在府上。” 施晴诧异地看着帮她说话的人,动了动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明知不是自己做的,不过出去之后即使看到婆子也改变不了她手脚筋断的事实,找不到原因也是无济于事。说不定闹的风波更大,她再想摆脱出来就难了。 所以燕王的话刚好给了她台阶下,外室里的云姬倒也听话,一句都不反驳就带人出去了。 施晴委屈地搂住夫君的脖子,“真的不是我下手的……” “不是就不是吧,我又不怪你——”燕王搂住小娇妻,尽力安慰。 “可是别的人不会这么想,一定会说是我破坏了这里的规矩,还撵走下人,手段残忍什么的。”施晴没想到会败在云姬手下,委屈起来似个小孩子。 “你记住你是王妃就行了,别人不敢将你怎么样。”燕王抚着施晴背后的长发,许久之前他曾在一个人面前许下誓言,说燕王府永远不会有王妃。只是这个誓言在今天破了,同时他也只能拿着这条理由劝慰小娇妻。 施晴心中一阵感动,燕王对自己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不是更应该靠自己的医术与智慧来保全自己吗?这种时候又怎能拖燕王后腿? “对了,你对那婆子做了什么,让云姬误会?”燕王抱着小娇妻坐到了床边。 “就是用这个”施晴抽出头发上隐藏的几根银针,“我对你说过我会医术吗?我用它点了那婆子的穴道。”施晴边说边效法,用指肚按了燕王手上的经脉,“这样做只能让对方的双手在短时间麻掉,不能使力而已。” “我知道了”燕王手指缓缓地拨着施晴的衣襟,“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你也别再想这件事。 施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人压倒在大床上。燕王触到她的痒痒肉,施晴情不自禁呵呵笑起来,很快被人脱去了衣衫。 “刚刚本王在王妃这里学了一招,懂得怎么先发制人了。”燕王附倒在娇妻身上,上面盖了层薄薄的被子。 施晴的脸也羞红了,她娇小的身躯正对着他魁梧雄壮的,再加上某个特殊部位就让她发抖。施晴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情是要天天的,她还只有十五,怎么受得了?但同时也想到自己不在府上,燕王是不是在别的女人房间里? 这样一想,心思不在焉,连燕王怎么吻她的都不知不觉。 “不许胡思乱想,要用心知道吗?”舌尖一边在身下女人胸前画着圈,一边警告。 “唔……”施晴突然有了奇异之感,环住了燕王的腰身。 这一次燕王特别耐心,没有像第一次那么莽撞,而是由一个过来人徐徐诱导着施晴。至少让她有愉快的感觉,以后也不会因此而害怕。 果然第二次疼痛少了些,还有了一些欢愉之感。燕王一手放下床帐,帐帘里一片旖旎动人。 次日晨起,云姬又在外面准备洗浴用品,施晴哀求着燕王,“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好似府里的丫头都知道我跟你做了那事,怪难为情的——” “听你的,不洗就不洗吧。”燕王弹了一下小娇妻的鼻头,宠溺地道。 接着便挥退了下面的人,让她们各自去忙,王妃有吩咐再进来。 施晴幸福满满,见天外光线还暗,又在被子里睡了半个钟头。燕王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对昨晚她的奖励。随后另外让人准备浴桶,清洗完才换衣出府。 施晴一大早上地醒来就听见屋里的丫头窃窃私语,不过并不是岫丫跟欢颜,而是云姬给她服侍的那八个。 “爷对王妃可真好,昨天出了那件大事,云姬还说要送到官府处理的,结果爷一句话就了结了,今天还特地去察看了那婆子的伤势。” “可不是吗,王妃不过是十五岁大点的小丫头,不过是长相俊俏了些,既没有成熟的韵味身段也不婀娜,真想不通她是哪里迷上爷了……” “我知道了,该不会王妃用的什么妖法将爷给迷住了吧?昨天那婆子的惨相我们都看到了,只是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能动弹了。不是妖法是什么?” “嘘,你们小声些,王妃还在里头睡觉呢。” 施晴不理会她们的说法,起身让欢颜进来给她梳妆。外面的人果然闭了嘴。 吃了些糕点填饱肚子之后,施晴决心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用昨日燕王说的话,她是王妃她怕什么?何况她还有所谓的‘妖法’保全自己,就更加不用害怕燕王府其他人了。 走在阳光洒满的回廊上,施晴想起一个问题还没问,“对了,昨天不是说燕王府还有两名小妾受宠吗,是哪两个?” 身后跟着的是欢颜与岫丫,没有别人。主仆也走出了主殿范围,没有人能够偷听了,欢颜才发话。 ☆、第141章 等候 走在阳光洒满的回廊上,施晴想起一个问题还没问,“对了,昨天不是说燕王府还有两名小妾受宠吗,是哪两个?” 身后跟着的是欢颜与岫丫,没有别人。主仆也走出了主殿范围,没有人能够偷听了,欢颜才发话。 “一个是叫紫姝的,她有一个孩子。另一个是在多年前就死了的,名字叫燕儿。” 燕儿,这名字好熟悉啊……施晴突然想起来在燕王的佩玉上就有一个血写的‘燕’字,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从哪儿打听来的?”施晴只觉得心里徒然一抖,一只蝴蝶飞出去了似的。 “是从绿澜姑娘屋子里打听的,她的丫鬟告诉我的。”欢颜如实说道。 施晴知道了,绿澜也是有一个孩子的,且跟紫姝一样居在偏殿里。这两个人一个受宠、一个不受宠貌似有些古怪了。 “你们说受宠与不受宠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施晴喃喃地,对于这个问题纠结不清。比如云姬,燕王对她不错,什么权利都交给她去管,两人名义上夫与妾,实则却没有宠幸。一个女人呆在府上难道只为了权利吗?还是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一般的故事。 不知不觉走到了偏殿,施晴不打算往前了,从前面雕花门里却走出一个绿色的身影,正是绿澜。 “见过王妃。”跟昨日一样,绿澜是不怎么言语的,见了施晴倒是有礼。 “姐姐客气了,我不过是偶然到访。听说前面有个凉亭不错,就去看看。”施晴微微笑,绿澜虽不怎么搭理人,不过也默默地跟来了,看样子是想陪伴施晴一块儿去。 这本来是施晴一句胡话,是怕人家请她到屋里坐坐什么的,她才进燕王府有许多不懂的,怕引起尴尬才拿话搪塞,不过眼下的情况是只能去凉亭了。 燕王所说的凉亭的确不错,面北有一片大池塘,池塘里是种荷花的,现在还是三月天气因此还看不到盛夏之景。 池塘中心立着一个四角凉亭,有曲折的回廊连接到那儿,亭里有桌凳、还有美人靠。施晴与绿澜走到那儿,桌子上已经摆放了瓜果等物,像是有人早就备好在那儿的。 “王妃请——”绿澜曲礼道。 施晴怪不好意思的,面对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女孩时不时将称号挂在嘴边,干脆道,“以后你就我名字吧?”施晴想着反正是在燕王府,大家总是会互相见面的,多一个朋友也就少一个仇敌,没必要闹得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以为绿澜不肯的,不过她倒是点了点头,“嗯,晴妹妹。” 二人坐到亭子中央,绿澜就将备的瓜果放在施晴面前,有凉风吹来,湖面起了层层涟漪。此情此景,十分惬意。 “姐姐是什么时候来到的燕王府?”施晴没话找话地问道。 “三年前,刚好我怀了洛儿。”绿澜吃着盘里的瓜果,语句言简意赅,却将事件都描绘了出来。也就是说绿澜有了身孕才被送进燕王府,也不知是谁人做主,燕王既然让人怀了孕为什么不负责到底? 但这些私话施晴暂时还不能问,问了未免让人怀疑,恐怕也难以表达自己的诚心了。 “妹妹多大?”绿澜问道。 “刚及笄。” “我那时也跟妹妹一样大的年纪,也很得爷的宠爱,只不过这些总是易消逝的。”绿澜说起来还习惯摸自己的肚腹,仿佛就是说她怀孕的那段时间。 施晴不太相信绿澜的话,燕王怎么可能是薄情寡义的人呢?更何况,绿澜还这么年轻,不可能现在就失了宠爱。但是对面的女子闪着寂寥的眼瞳,纤长的睫毛诉说着落寞,这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还是说绿澜故意用这句话来隐喻自己,她以后也会步她的后尘? “姐姐还这么年轻,一定是在说笑话吧?”施晴面色涩涩的,应付着道。 “当然不是说笑话,只要云姬还在府上一天,爷就不会想起我。”绿澜低了头道。 只要云姬?施晴听得稀里糊涂的,云姬又不受宠,难不成还能凭权利压制她吗?绿澜话中有话,好似要告诉些施晴什么。 二人坐了一会,施晴起身告辞,“姐姐若没事,可到前面找我。” “晴妹妹慢走。” 走出凉亭之后,身后欢颜才禁不住问,“姑娘,我怎么觉得这个绿澜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啊?”施晴好奇地答。 “她干嘛老叫姑娘吃东西呢,这不是心里有鬼吗?”欢颜猜疑。 “反正我不饿才没吃,不过我看她吃得不少,不像是有毒吧?”施晴疑惑。 出了偏殿之后,主仆三人慢慢地走回去,岫丫因为嘴巴疼痛才没有开口说话,这时见施晴不是往主殿的方向走,赶上几步询问,“姑娘要去哪啊?” “去下房看看那个婆子。” 来到昨天的旧院子里,众丫鬟看到施晴个个如见瘟神一样避让不及,然而面容又极其恭敬,生怕惹到她了下场跟王嬷嬷一个样。 “见过王妃。”几个丫鬟退远了行礼。 “昨日手伤的王嬷嬷在哪?”施晴也不理会,直接进门问人。 有两三个便指着房门口,“在、在那儿。” 施晴踏步进去,王嬷嬷躺在炕上,一见施晴吓得翻倒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给施晴磕头。 “扶起她来。” 岫丫与欢颜上前,使了蛮力才将婆子抬上炕。接着施晴抬起婆子的手打算检查她手脚筋被弄断的地方,只可惜伤口用碎布缠着还看不到。 此时婆子还匍匐在床上给施晴磕头,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舌头怎么了?”施晴感到奇怪,一手捏住婆子的下巴,但见舌头完好地在嘴里却说不出话,难道是有人给她吃了哑药不让她说出真相? “姑娘,这婆子还以为是你动的手呢,不然她干嘛向你求饶?”岫丫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施晴也这么以为,看来要害她名誉的人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这人会是云姬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跟她针锋相对? “回去吧。”看够了之后,施晴吩咐。 回到主殿自己的房间,外面站立整齐的丫头倒没说什么悄悄话了,一言一行很是规矩。应该是什么人来过了,特地训斥了她们。 这个人除了云姬,没有其她人。 一天很快过去,施晴为防止燕王回来又跟她一起洗澡,所以早早命人备了浴桶,自己先沐浴。 整个燕王府除了燕王一个男人,就只有两个小孩子,施晴也没必要有别的防范。房间里没有别人,岫丫、欢颜就立在屏风后,给她准备着衣衫。 施晴散了头发、摘掉了那些钗饰,慢慢用桃花瓣擦身。虽然只有十五岁,不过胸前的肉倒是有了圆润之感,特别是被燕王揉搓之后,又有了变大的趋势。 施晴低头一看,两块莹润的肌肤之间布着两块红点,想到是昨晚上燕王留下的,情不自禁娇俏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似乎经历了昨晚,她就很期待燕王回来了,莫不是自己有了什么变化么? 沐浴完,施晴穿上了衣衫,头发也不绾了,湿漉漉地就这样披着。 外面的人问是否备晚上的吃食,施晴想跟燕王一块儿用餐,这样才有趣味。何况昨天燕王是天没黑就回来了的。 “再等等吧。”施晴想着大不了点蜡烛吃饭,出声吩咐。 等了一会儿,外面天都黑了,欢颜进来劝姑娘少吃一些,以免饿着。施晴便命人摆桌子,三菜一汤、还有两个煎饼。晚上吃得少,分量也就备得少。 施晴一个人吃得没味道,就招呼欢颜,“过来陪我一块儿吃吧。” “这不太好吧?”欢颜以前在秦府或施府都跟主子不分彼此,只要施晴提出了就会主动上前,然而现在毕竟是燕王府。她不想哪里做得不好被云姬的人揪住姑娘的错处。 欢颜正待犹豫,就有人进来禀报,“爷去了清水苑紫姝那里。” “哦”施晴干巴巴地回答,放下了筷子更没胃口了,“撤了吧。” “姑娘,你都没吃几口。”欢颜道。 “我已经饱了,你们都退下,我想歇息。”施晴道完,果然就进了被子,眼睛是合上了,私心里却在想这才新婚不到三日了,燕王就去了别的院子。 大约今晚是不会回来的吧?算了,早知道就不等他了。施晴关了床帐,躺在床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痒痒的。 睁眼一看,身前晃着个人脸,正轻轻地吻她的小嘴。手上也不客气,衣襟里大约哪里都摸到了。若不是熟悉燕王的味道,四周黑乎乎的,施晴准吓一跳。 想到身前的人是从别的女人床上过来的,施晴不大开心,将脸一转推开燕王。谁知身前的男人吻得更用力,还将她的手握紧在胸口。 施晴被人吻着,半天挣扎不得。过了一会儿燕王才放开她,轻轻细语,“怎么,这就不高兴了?” “没有。”施晴吞了吞口水,身上的火都被燕王点燃了,渴求着什么。不过想到燕王肯定已经解决了,才没有投以热情。 燕王没有说什么,用热烈滚烫的身躯回应施晴,这一次没有用多久,就完完全全霸占了身下的人。 施晴不由得一阵呻吟,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满足,从心底滋生出来蔓延到全身。不管怎样,燕王没有忘记她,施晴也就别无它求了。 好一会儿,燕王才停下动作,躺在侧边,“傻瓜,叫你不要多想,我去清水苑只因端儿病了。请了大夫我才过来。”燕王停顿了一会,没有说紫姝是怎样留他的,他也差点留在那里了,不过想到了施晴,就生生忍过了那些要命的迷香。 “翌,你不必解释。”虽然嘴里这么说,施晴还是开心地想笑。燕王还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刚才感觉如何?”燕王看着施晴朦胧的小脸问。 “嗯”施晴一低头,羞涩地答。不过这个问题太难堪了,她才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我去过下人房里了,那个王嬷嬷怎么能不能说话了?” “不是说叫你不要管这些事吗?”燕王很惊讶,同时也希望施晴单纯地在府上居着,任何事都不要参与,只乖乖地做他的美娇娘就好了。 “我只是去看了看。”施晴很无语,侧躺在燕王怀抱里。 “别担心这样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放心。”燕王吻了下施晴的额头,替她盖好被子,两人才各自睡觉。 ☆、第142章 会调香的紫姝 “别担心这样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放心。”燕王吻了下施晴的额头,替她盖好被子,两人才各自睡觉。 翌日起,燕王已经不在床榻边了,施晴又睡了一个好觉。房间里清清静静的,也没人过来吵她,更没有昨日那些窃窃私语。 施晴只觉得好放松,放松到无聊。本来过三日就是回门的时刻,不过京城里没有她想回的娘家,原来的家地方又远,那里已没有多少亲人了,就更加不用指望回去。秦府自然不必说,除了还有秦思烟、老太太让她挂念,其她人她根本不想见到。 梳洗之后,绾了妇人的发髻。打扮妥当,外面就有人送东西进来,施晴起身接了,原来是个大红的信封。上面草草写了几个字:晴儿亲启。 看着这几个字,施晴觉得怪熟悉的,信封里鼓鼓囊囊,不知装的是什么? “姑娘,你不拆开看看?”欢颜在旁边多了一句嘴。 施晴并不急于打开,反正信封就在她手上,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是谁送进来的?” “一个小厮送进门的。”欢颜回答。 施晴也就不作它问了,希望不是有人故意递信过来陷害她的。拆开了牛皮信封,里面装的都是些小儿的玩具,还有两个银镯子,以施晴的手根本就戴不进去。除了一些小物件,还有一张信笺纸。上面写着“晴儿,祝贺你新婚大喜,找到如意郎君,珍重!”后面的署名是痕。 墨痕送来的?施晴还以为是她大哥送来的,因为只有施桓才有可能给她送这些小玩具。 对,一定是大哥!要么施桓是借了墨痕的手笔,或者与他共写这封信。 “送信的人走了没有?”施晴突然起身询问,如果找到墨痕,或许能找到大哥的下落。 “已经走了”欢颜好奇,“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走了就算了……”施晴还有点回味不过来,她从小孤孤零零一个人,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都逃脱不了亲人离去的厄运。可现在,她有大哥了,她有关心、祝福她的大哥了! “是墨公子吗?”欢颜没看那封信笺,多问了一句。 “嗯。”施晴不知欢颜此时想的是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道。 欢颜搓着手,结结巴巴地道,“姑娘大婚前一日,墨公子有找过我,我没有告诉你。” “说什么?”施晴看重欢颜,不仅仅她是一个婢女的原因,所以这个问题倒也不打紧。 “墨公子说既然姑娘嫁了,就彻彻底底忘了他,他不会再来叨扰了。”欢颜如实答,眼中都有了泪水。她曾一度希望姑娘跟墨公子在一起的,不为自己的私心着想,起码也比在燕王府上好。 “哦。”施晴恍然想起原来的宿主,她曾答应她要对墨痕说一句话的,尽管那句话不合时宜,但表达的也是过去施晴的情意。 她没有做到,觉得真是对不起这两个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活活拆散一对情侣。 “姑娘,你别难过了,或许这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了。”欢颜哽咽着道。 “我知道了,收起来吧。”施晴吩咐,一颗心思沉定下去,万千愁绪浮起来。她知道燕王甚至汗王都陷入了皇权斗争之中,而墨痕是太子手下的,如果有一天他们互相残杀,这将是她不想看到的。 “姑娘,我扶你出去走一走吧?”欢颜擦干了眼泪道。 施晴正想去散散心的,也就点头答应了。燕王府虽大,可许多地方都还荒废着,既没有住人,也没有栽种园林果树,不知道云姬是怎么分配府上的大小事务的。 “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直说就是。”施晴奇怪地看着欢颜,什么时候她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王府的权利虽说一早就确定下来的,姑娘就不想争一争吗?”欢颜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悄声道。 原来是这个事,施晴倒没有想过要去争,向来权利都是诱人的,它可以让人高高在上,如众星捧月一般荣耀。可她来到燕王府,燕王虽对她好,可也没有主动提过这事。他的人并非是不为人着想的,也就是燕王思虑周全了,却并不想将权利交给她而已。 如此一来施晴光明正大地去争夺恐怕不好,既不让底下的人诚服也失了支持她的人,所以争权利这事是急不得的。 如若云姬是真的为燕王府着想,不管什么事也不会为难到她,那施晴还不如乐得个清闲自在、少操些心。但是云姬若要与她为难,施晴也不为避让。 王嬷嬷的事只是拉开一个序幕,并没有结束,或许好戏还在后面。 施晴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天空就变得阴沉沉的。好像有几滴雨飘洒下来。 “呀,要下雨了,姑娘,我们回去吧?”欢颜急着道。 “来不及了,到前面躲躲吧。”施晴的话完,地上已经被迅捷的雨点打湿了,身上穿得单薄,风一吹浑身凉透了。 主仆两个站在殿门前躲雨,幸好前面有一块遮盖的檐廊。 这时,殿门开了,从里面探出半截身子,“王妃进来躲躲雨吧。” 施晴也不知道这是谁的院子,既然有人叫她,正好可以进来,“多谢了。” 开门的丫鬟还有点受宠若惊,想不到王妃还会给一个下人说‘谢谢’。这时窗子里面传来问询的声音,“是谁呀?” “回姝良娣,是王妃过来了。”丫鬟腼腆地回答。 不过一会儿,一个穿妆花裙子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眼神儿不太好,细细打量了施晴一眼还不太相信,随后才客套道,“我屋里窄,妹妹别嫌弃。”说完又吩咐刚刚那个婢女,“还不清进来?” 施晴与欢颜面面相觑一眼,也不用人请,就自己进了房间。屋子里的格局也都差不多,只不过侧殿没有主殿宽敞,也没有几进几出的。就只有两件挨着的房子,和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施晴入内,里面倒是装饰地精巧、不比她正妃的差,想必都是主人精心布置才有的结果。紫姝直接进的内屋,也就是平时睡觉的房间。 床榻上躺了个小儿,正闭目沉睡,两头有婢女时不时扇扇风赶走蚊虫。施晴一入内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虽然味道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可还是让她精神一怔。 施晴擅长医理,不会嗅不出这香气里含了什么成分。虽不如春药那么让人如饥似渴,却也能让人往那方面想。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燕王回去那么晚,一定是被香迷住了。 这个紫姝是什么人,对待自己的夫君干嘛非要用香*? 一瞬间,施晴便多出许多疑问,再看一看床榻上,小儿有梦靥的迹象,锁着眉头却醒不来一样。 施晴没有多想,就去探那小孩子的额头,帮他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你干什么?”紫姝忽然惊慌地用身体护住孩子,不让施晴碰。 欢颜看不过去,就解释,“我们姑娘是想帮小世子看看身体,没有坏心,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很难受吗?” 紫姝狐疑了一下,看着施晴,“你真的会医?” 以施晴的个性,紫姝不信就算了,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可是看着小儿受苦而不去救治,这让施晴很难受。 犹豫的瞬间,紫姝好似也想通了,自己就守在旁边,还怕对方害端儿吗?随后才挪了半边位置给施晴,“你看看吧。” 施晴坐在床边上,先用手背探了下小儿额头,是恒温的。接着又把脉,很快查出问题所在,“这孩子是吃多了东西,并且有食物中毒的迹象,再加上嗅了这古怪的香味,才会导致长睡不醒。” 施晴说完,转而又问紫姝,“他是不是睡了有十多个小时了?” 紫姝面色微窘,想不到这小丫头真会医术,看起来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的,没想到她昨日为了引爷上勾的香料也嗅出来了,还真是不能看低了她。 紫姝只得点头,“是,大夫昨天看过了,说端儿需要休息。” 需要休息?这大夫还真是没多少水准的,又或者是紫姝太笨了,都睡到第二天中午了还让他继续睡。 “那现在怎么办?”紫姝面有急色地问。 “让他醒过来。”施晴本来想给这孩子施针灸的,不过看紫姝不相信她的样子还是算了。主动在旁边开了一副药方,交代了几句,她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见外面雨停了,不想再呆下去了,就起身走了。 紫姝也没有出来送,还是先前那个丫鬟,“王妃好走,有空再过来坐。” 施晴走后,紫姝摇晃着儿子,好像有点醒不过来的迹象,心里就有点慌了。接连给他试了很多方法,比如嗅刺鼻的味道,掐人中,按脚底,弄了许久小孩子才睁眼。 丫鬟端着施晴开的药方问,“姝良娣,还用王妃开的药方吗?” “贱婢,谁叫你开门让她进来的?”也不知为了什么,想到昨晚爷拒绝了她,紫姝恼怒地打了自己的丫鬟一巴掌。 ☆、第143章 解谜 丫鬟端着施晴开的药方问,“姝良娣,还用王妃开的药方吗?” “贱婢,谁叫你开门让她进来的?”也不知为了什么,想到昨晚爷拒绝了她,紫姝恼怒地打了自己的丫鬟一巴掌。 丫鬟委屈地捂脸,没再说话。 施晴走出偏殿,外面还夹杂着细细的小雨,风特别大,只将人的袖衫都吹起来。天空一片阴暗,分不清是早晨还是晚上。不过幸好雨点不如之前那么大了,走出一截就看到一群人送雨伞和披风过来。 “王妃受凉了吧,都该云姬想得不周到,训了一批好吃懒惰的奴才们。”烟云中,一个穿绿褂的女子道。 自然,这女子就是云姬了,别人也不会三五成群地跟着服侍的人,她倒是像这里的正主,风里来雨里去的。只是不知这云姬干嘛对她客气了? “多谢姐姐。”身后欢颜接过了雨伞,给主子撑在头顶,又有丫鬟给施晴系上披风,顺手递了暖炉子过来。 说话间,地上已经湿了一片,刚刚停歇下来的雨又大了起来,周边树枝摇晃,好似在表演一样。云姬面上向来不会有第二种表情,不是冷淡就是木然,跟着燕王倒是绝配的手下。 “王妃不必客气,这是云姬该做的,还有,王妃以后就直呼妾身的名字就好了,实在不敢担称‘姐姐’二字。” “既如此,那就听云姬的。”施晴也不想‘姐姐’‘姐姐’地叫来叫去,仿佛她成了小妾一般。尤其在云姬面前,更不想跟她套近乎,能免就免吧。 “王妃有什么需要的话,就直接找妾身便可。”云姬说完转身,只带了四名丫头走了,其她的留在施晴后头。 施晴进了房间,里面已经生了地龙,暖融融的。窗户也合上了,没有一丝冷风灌进来。刚才的丫鬟都站在房外,施晴脱了披风下来递给欢颜挂好。 岫丫沏了热热的茶水放在桌案上,有人闲话道,“姑娘,你说这个云姬多大岁数啊,怎么那么老成?” “二十八?三十?总不能再高了吧?”施晴更加对这个云姬感兴趣了,想着她是什么时候入府的,外面就有掀帘子的声音,“爷回来了。” 有人抱了干净的衣衫进来,燕王果然浑身都湿透了,施晴放下茶杯跑上前,拍打着夫君身上的雨水。 “你们都下去吧。”燕王一声命令,屋子里已没了别人。 施晴拿了干净的衣物给夫君换上,二人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抱到了榻边。施晴一探燕王的鼻下,呼吸浊浊的,带着烫人的酒味。 “你喝酒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施晴问着话,燕王也不答,只与她耳鬓厮磨着。 不会、不会这个时候要吧?这喝醉酒的男人真是难缠,施晴还在跟演完换着衣服,身前的人已经解开了她的两颗衣扣,将她重重地压倒在床榻上。 施晴娇哼两声,知道这个时候肯定躲不过了,还不如喂饱了他好。只是她刚一迎合,燕王就不动了,只是趴在她身上重重地喘气。 “你没事吧?”施晴用手梳着燕王湿了的鬓发,喃喃地问。 燕王起身,随后将她也拉了起来,自己动手扣着没扣完的衣衫,又不好意思地替施晴也扣上。环顾室内一周,才道,“今天没出去?” 施晴睁大眼睛,夫君回来就是问这个?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出去了,去看了紫姝的孩子,遇到雨就回来了。” 燕王点了头,他昨晚只是对她提了一提,想不到丫头就上心了,没多问小儿病情的事,只道,“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 施晴想说她好无聊、好闷,不过也不想加重燕王的负担,即使说出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看着夫君转身,施晴拿了件黑色披风给燕王罩在身上,“免得又打湿了。” “无碍,我是去汗王府,今天会回来得很早。”燕王在施晴鼻子上拧了一下,才出门走了。 等夫君出了门,施晴坐在窗边看了会医书,欢颜与岫丫都没好意思再进来,如今姑娘已和往日不同了,她们能避开则避开。 施晴看到天黑,也没怎么看进去,命人点了蜡烛,移了桌案摆了膳食。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酉时了。”外面的丫鬟回答。 经过昨晚的教训,施晴也不想再等燕王了,怕他临时有事等也白等。刚准备用膳,燕王就回来了,“怎么自己吃上了,不等我?” 施晴没好意思,让人多备了碗筷,又让厨房多送两个菜过来。还没有等到吃的时候,外面就有人传报,“不好了,端、端世子出事了——” 端世子也就是紫姝的孩子了,怎么这么巧出事?燕王沉着地放下了筷子,“去看看。” 这个时候施晴要避也是避不开的,只怕误会已经上了身,于是就跟在燕王后头去了。来到先前的院子,便是听到小儿的叫声与女人的哭声,不用进去也知里头是乱乱的景象。 “爷,你来了正好,快抓住这个妖女,都是她施了妖法才让端儿变得这样——”紫姝见到燕王过来,匍匐到他腿下,拉住锦袍下摆一阵祈求。 燕王与施晴的目光同时向床榻上的小儿看去,但见端世子仿佛似受了惊一样抽动着四肢、嘴里还吐着白沫,看起来惊骇异常。 燕王没理会地上的紫姝怎样,而是问周围跪着的婢女,“小世子出了什么状况?” 其中一个丫头便将手上的药方递了上来,“这是王妃开的,自从喝了王妃开的药小世子就变成这样,起初是昏迷不醒,后来是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给我看看。”施晴没理会周围的人怎么说,一手夺过了药方仔细察看。 上面的字迹没有任何变动,只是在后面又多加了两味药,一个是朱砂,一个是西洋参。这两个都可治胸闷气躁、肝火过盛,只是两个合在一起恐怕会起相反的效果。并且这朱砂本身有毒,一般人是不会选择食用的。为什么这药方里多了两味药?笔迹也跟她临摹的相似。 燕王没看药方,也看不懂,已经坐到床边去看端儿去了。这时候见施晴在思索什么,就急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施晴没往下说,还是先看孩子的病要紧。这紫姝要陷害她,也不至于拿自己孩子的身体陷害吧?总之当务之急是要治好了小世子才行。 施晴也跟着来到床边,先把了脉,拔下头上的银针就向小儿的天鼎穴刺去,一旁紫姝吓得尖叫,“爷,她是妖女,她在残害端儿啊——” 屋里的人一吵嚷,施晴就不能冷静,额上冒出一颗颗的汗珠。燕王帮忙扶着小世子的手脚,向旁边喝令一声,“都出去,将良娣也拉出去静候,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这一刻,施晴心中满怀感激,感激燕王的信任。没有他的安排与命令,施晴也没有那么快帮这孩子诊治。 一会儿功夫,小孩子全身上下的穴位上已经插满了银针,好在刚刚的抽搐也停了,整个人沉睡了一样。只是这孩子的眼睛不怎么好,向外翻着,看上去比较狰狞,仿佛已经死了。 施晴又摸了一下孩子的手脚,是冷的,跟燕王道,“准备暖手的炉子。” 燕王还没见过施诊的娇妻,虽然给他敷过伤,不过那时候情况并不像此时这么紧急。而此时的施晴,好沉着一样,好似天上下凡的神仙,最高明的医师都比不过她。 施晴发了话,燕王照办不误,一会儿就有丫头过来,送了手炉。施晴将小儿的两脚合并,将炉子放在脚心里,在盖上被子。 燕王有些惊异,常人的话也受不了手炉的温度,但是他从进门后就一直信任丫头,没有怀疑过她。此时相信无疑。 时间一长,小儿并没有苏醒的迹象,施晴抽了银针,捏住小世子的下巴看了看舌苔,随后狠了狠心用针尖刺入小儿的指甲缝。十指连心,这一针下去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燕王许是心疼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一定要这样吗?” 施晴点了下头,此时她的确有了私心,只想让小世子赶快醒来,进行下一步救治。指甲盖里迅速被血蔓延覆盖,而小孩子的反应只是抽了一下鼻头,并未动弹。 施晴再接着第二针,燕王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幸好施晴准备第三针的时候,端世子呼了一句痛。她连忙扶起小儿的背,在后面拍打。 在里面等地急躁不安的紫姝也不知施晴怎么折磨她的孩子,不顾燕王的吩咐就跑了进去,恰好看到自己的孩子吐出一堆赃物。 不过总算是醒来了,转危为安。 “这孩子是不是我走了之后醒来过,你们给他吃了什么?有没有按着药方服药?”救醒了小世子之后,就到了弄清事实真相的时候,施晴拿出了那张药方,“后面这是谁加上去的?我并没有开这两味药。” ☆、第144章 宠 “这孩子是不是我走了之后醒来过,你们给他吃了什么?有没有按着药方服药?”救醒了小世子之后,就到了弄清事实真相的时候,施晴拿出了那张药方,“后面这是谁加上去的?我并没有开这两味药。” 屋里的人有些默默无语的,紫姝又去看她的孩子去了,直到燕王发话,“都如实说来!”才有人开口,“没有吃什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尽管燕王知道不是施晴所为,也查不出事情真相所在。 施晴环顾一周,见里面少了个丫头,屋里的都是生面孔,那么只要找到今天早上给她开门的那个,至少能说出一半的事实?施晴便将自己的想法对夫君说了,燕王听后直接向紫姝要人,“阿婵呢?” “阿婵犯了错,奴将她撵下去了——”紫姝跪坐在床榻前,见端世子已经好转才不像刚才那么胡闹了。 “去叫她过来。”燕王沉着地发话。 紫姝答了‘是’,对地上的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起身出了房门,一会儿就带了个脸上青肿不堪的丫鬟过来,叫她跪在地上。 没有人对阿婵犯得什么错感兴趣,只是问她今日世子的情况以及发生的一些事情。施晴观察到这丫头好似在发抖一样,很害怕地低着头。 “你倒是快说啊。”紫姝走过来给了地上的婢女一脚,催促。 “今天从王妃过来之前,世子一直都好好的在睡觉,王妃一走,世子不多会就变成了刚才的状况。”阿婵低头道。 “那你犯了什么错,良娣要罚你?”施晴听来听去都跟之前的话一样,都是指责她的,于是出声问了个关键性问题。 这一问,阿婵仿佛哑了,低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给世子喂错了东西。” “喂错了什么?”燕王面容肃穆地询问。 “一小勺参汤和药粉。” “世子是不是吃了这两样东西才吐的?”施晴紧追不放,这也就是说小世子根本没吃她开的药,又是谁在后面加了两味药? 难不成是紫姝故意的,但也不至于吧? 这时阿婵说了一个关键性的东西,“上午除了王妃过来,还有绿澜良娣也来过。那参汤是她指使奴婢喂给小世子的。” “贱奴才,蠢奴才,将我儿害成这样!”紫姝气地发抖,两腿又踢又打,阿婵只在地上哭着祈求饶恕。 “紫姝姐不必气急,既然是这丫头不好,就给我好了,反正我手下也正缺人。”施晴看不过去,知道阿婵是个忠良的丫头,落在紫姝手里不会有什么好去处,倒不如提拔了她跟着自己。 紫姝表情乖乖的,想不到施晴会向她要人,还是一个犯错的丫头。她当然是不肯了的,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想被别人捡了便宜去。更何况清水苑还有不少事情在这丫头手里,就怕通过此人泄露出去。 “这怎么行呢,我这丫头虽不好,可也偶尔能做做粗活,到了王妃那儿也帮不了您什么大忙。”紫姝想着由头拒绝,却遭来燕王一记凌厉的目光,才知自己是放肆了。 “阿婵,收拾东西跟着王妃走吧。”燕王不想再有什么风波,一个丫头而已,没必要争来争去。 “是,多谢爷成全,多谢王妃厚爱。”阿婵不敢耽搁,大约两三分钟就将包裹收好了,跟着燕王与施晴跨出了府门。 身后紫姝气得牙痒痒,如今陷害施晴不成功,又折了个丫头。 晚上风雨更大,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燕王搂住施晴的肩头小心地护着她向前走路,“今天多亏了你……” “不值什么,那是殿下的孩子,应该的。”施晴笑了笑,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我的孩子也是你的”燕王另一只手摸了摸施晴的肚子,“这几日可有动静……” “殿下,还早呢,我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施晴撅了撅嘴,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这几日跟燕王行房之后她都让人熬了药避孕的。 “为什么?”燕王眼中闪过一丝火星,仿佛很难接受自己的女人不给他生孩子的说法。 施晴也说不出什么原因,两人进了房门之后,就吩咐欢颜将阿婵安排妥当。燕王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惊疑与烦闷向娇妻索要着蜜吻。黑暗中一只烛火也不点,只有清凉的月光透进来,照出一对情侣深情的影子。 施晴的腰身被人抱着,两只手在她身上来回逡巡,饥渴中她感到一丝难耐…… 只是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上午燕王回来的那一趟,也是不声不响地向她索要,施晴觉得奇怪。探出脑袋问询,“你上午是怎么了?” “上午?”燕王愣了一下,随后抱着小娇妻上床,“不专心的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接下来,施晴果然受到了惩罚,这惩罚却让她酣畅淋漓,如同久旱的庄稼遇到一场甘露。 身体放松下来,施晴被燕王搂在宽阔的怀抱里,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动弹了。燕王轻声道,“在燕王府发呆得习惯吗?” “有你的地方就是习惯。”说了一句真心话,被身前的人搂紧了些。 燕王握住施晴的柔夷,“我会尽早回来,这些日子府上比较乱,有些事情委屈你了。” 施晴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委屈,只要你信任我、对我好什么都值了。” 燕王停了感到满足,抚了抚小娇妻长长的黑发,“打算什么时候回秦府,我陪你?” 这件事情施晴还真心没有想过,难为燕王替她想到了,“为什么这么急啊?” “我不急,我是怕你急。你不知道在堂上秦相爷可看我好几遍呢。秦府老太太也打发人问了你,所以我才提的。” 原来如此,施晴感到幸福无比,默默靠在夫君肩上,“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带我去吧?” “嗯,也好,等哪一天天气晴朗了出门。”燕王给身旁的女人盖好被子,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亲了一口,这才准备入睡。 自从燕王说了这一句话,施晴就不知不觉盼着天晴,她也是该回去看看。不说老太太,还有秦思烟在家里呢。 不过这阴雨天一来就是连着五天,不是下雨就是阴天,要想晴朗的日子怕是远着呢。 阿婵来到主殿,吃穿用都是随着岫丫与欢颜,是头等大丫鬟的份。月中领一两的月钱,经过施晴的药膏调伤,脸上的清淤状也好了,逐渐恢复成一个清俊的美人。 施晴既然让阿婵跟了她,就不会主动问询清水院的事,同时也吩咐欢颜与岫丫不要问,毕竟她手里有前一个主子的秘密,这么早说了倒觉得她们有利用的心思,也显得阿婵不忠诚。 除了这些,阿婵也的确是个靠谱的丫鬟,事情做得妥帖,也从不主动进主子的房间,不与外人说道是非,都是优点。 来到燕王府的这十天里,燕王几乎每天都进施晴的房,还从未进过其她女人的院子。施晴感到幸福的同时,身体也挺累的,不过怎么也不明白燕王为何如此,难道他的小妾都是摆着看的吗? 还是他顾忌着自己的情绪?现在看来,施晴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因为只要夫君的宠爱在她身上,不是每天来她房里又有什么关系? 阴雨天的第六日,施晴从阿婵嘴里得知,以前她没来燕王府的时候,爷是一个月中有一天进清水院。而隔壁的绿澜那里就更少,几乎不见爷的人影。 除了这两个人,燕王府也没有别的女子受宠,侧妃袁雪娴自己也时常玩失踪,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因此这些丫鬟们判断出她们的爷可能是‘薄情’。对女人没有特殊喜爱的,能传宗接代就行,所以绿澜跟紫姝一来就各生了个大胖儿子。 那些想攀高的丫头也绝了心思,既然燕王那里得不到宠爱,她们也不想争先恐后地往后院里爬了。 这样一个人‘性情冷淡’的人,施晴却嫁了,并且每晚都得到滋润,说出去恐怕都不太相信。 这一下,施晴就更加不在乎了,之前还嫉妒这嫉妒那的,事实上自己的夫君只宠幸她一个人。 第七日,天空终于有了一丝云彩,风也停了雨也歇了,应该是个好兆头。燕王很早回来,跟施晴共进晚食,欢颜在旁边布菜。其她人都守在下面,气氛虽宁静却和谐。 燕王喝着小酒道,“明天会有好天气,带你回秦府。” 施晴点头答应,也端过夫君的酒杯仰头喝下,心情特别好。 一会儿桌案撤下去了,施晴正要吩咐打水沐浴,外面传来云姬的说话声,“爷,侧王妃找寻。” “没空,叫她别等了。”大晚上的,找他干什么?燕王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是,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爷不去会后悔的——”云姬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这一回却有点变了。 施晴推着燕王,一百个放心,“你就去吧,看有什么事?” 燕王看了施晴一眼,道一句“等我”随后跟着云姬走了。 ☆、第145章 回秦府 “可是,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爷不去会后悔的——”云姬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这一回却有点变了。 施晴推着燕王,一百个放心,“你就去吧,看有什么事?” 燕王看了施晴一眼,道一句“等我”随后跟着云姬走了。墨色的锦衣渐渐离开施晴的视线,随后消失在正殿门前。 “姑娘要不要先打水沐浴?”阿婵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问。 施晴点头,宽了衣坐在浴桶中,有温热的水暖着她的肌肤,仿佛燕王的怀抱。现在施晴认定了自己的心,不管他做什么事、去哪里都坚定不移地跟着他,绝不犹豫。 …… 侧殿中,室内一片黑暗,只点着隐隐闪烁的烛火。燕王一入房门,就闻到一股清香,似乎是沐浴的清香。 烛火照亮了室内的屏风,从里面透出朦胧的人影,侧王妃果然是在洗澡。燕王仿佛见惯了一般,没有丝毫动情之处,声音也是凉凉的,“什么都试过了,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里面的人没有出声,很快披了一件衣袍出来。 上面潋滟着桃花,一朵朵开在白色的锦缎下,十分美丽。燕王目光触及的一瞬,瞳孔立即收缩了,“这件衣服你哪来的?” “爷这就紧张了吗,还是这些年你一直不曾忘记过她,我们这些人只是她的替身?”袁雪娴披着华美的宮服来到燕王身前,腰上只系了一根玉带,里面未着寸缕。只要带子扯开,他可以任意妄为。只是她没有这个信心,没有这个把握可以蛊惑到他,所以袁雪娴小心翼翼地拂过燕王的肩头,“妾甘愿做她的影子,只求爷给我恩宠——” 燕王丝毫没有蛊惑到,一手捏住袁雪娴的脖颈,“想当她的影子?你不配!” 袁雪娴被掐地不能呼吸,用尽了全力才道,“那施晴又配吗?” “她是她,你是你,本王警告你!禁止将这件事告诉丫头,否则别怪我不留情!”燕王松了手,袁雪娴无力地摔倒在地,匍匐在男人脚下,“翌,你就不能抬眼看一下我吗?你可这些年我的心意,除了你没有人能满足我——” 这句话好似当年那个人说过的,如今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燕王的心情依旧不能释放。最后他只隐忍地问道,“说,你找我什么事?” “我只求爷看我一眼,给我恩宠,哪怕一次也好。”袁雪娴不知中了什么蛊,主动地褪去衣衫,露出雪白的*站在燕王身前。 见对面的人还不动情,咬破了嘴唇去吻他。她今夜如果再不被燕王破身,就会被太子怀疑,甚至是中情蛊。每天忍受虫子的折磨,以她的心肉为蚕食。她不想落下这尴尬的境地,更不想痛苦,所以找人要来了金缕衣。 燕王推开身上的人,恶心吐掉嘴里的血,“你最好老实呆在这里,别再出去惹是是非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王没有回主殿,他现在任何地方都不想去,谁也不想看到。一个人静默地坐在阑干外,看着月亮,回想着当初。 当初他要娶了她,娶了燕儿,却被父皇看重心爱的女人。接着他亲眼看见她穿着金缕衣一步步踏向皇宫去侍寝,自然这里面少不了太子的谗言,可她去得心甘情愿。 从此他才踏上夺宫的道路,与太子争权夺利,小心翼翼。只是为了重新赢回燕儿。只是时间不等人,第二年她便被皇帝赐死,凉了尸骨。 这些事情他一直隐藏在心中,从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起过,燕儿的死更增添了他心中的伤痕。所以从十八岁起,他就发誓燕王府不会再有燕王妃,因为那个位置是给她留着的,因为她自己才得以封王,因为她自己才有了领土,一步步走向强大,到现在足以跟太子抗衡。 五年过去,他娶了丫头打破誓言,不过终究没有忘记燕儿,也无法忘记。所以每到阴雨天他总能想起她的死和跟她有关的事情。 夜晚的风吹得人身上发凉,燕王却不愿起身,直到肩膀后多了一件披风。他回头去看,是丫头。 施晴沐浴完,睡到半夜里醒来,夫君却还没有回。袁雪娴那儿,她已经认定燕王不会在那里留宿,所以她才觉得奇怪。一个人偷偷披了衣衫出来,顺路找打到侧殿,她只想确定一下燕王的方位。 知道他在哪里就放心了。果然施晴发现燕王一个人独自坐着,就知道他这些天有些不同寻常。不管是什么事情,朝廷上的还是皇权上的她都愿意分担,只是对方不愿意告诉她。那么她也不问,等到燕王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回去吧。”燕王起身,沉沉地道。 “嗯。”两人相互扶着,走入正殿。这一夜,燕王睡得安安静静,施晴却有些失眠。 翌日,太阳果然高照,金色的光从窗缝中洒进来,拂在床榻上。燕王一起身,仿佛忘了昨夜的事,拍醒熟睡的施晴,“起床了,懒丫头,收拾好我们回秦府。” “嗯。”施晴从床榻上起身,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她怕燕王看见极力掩饰。 梳洗完毕,施晴穿了衣衫,带了三个丫头出府。这一次在石阶上没有碰到那两个小孩子,也没有碰到紫姝与绿澜,好似一整夜所有无关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了她跟燕王。 入了马车后,就有一个侍卫来传报说是有急事要燕王处理。施晴心中一紧,这去秦府只能她一个人了。 果然燕王背着一只手问询,“什么事情?” “是昇州荃太守那边的私盐案子,查出来后却被人私吞了。”侍卫道。 施晴听说很急的样子,只好主动开口,“这一趟我自己回去好了,你忙你的吧。” 燕王点头,“也好,你自己小心一些。”说完,跳上马头去了。 …… 回到秦府,施晴由着欢颜扶下马车,从侧门里进入。院子里静悄悄的,因为之前没有通信说要来,因此也没有人出来迎接。 经过蔷薇院、公主楼时施晴感慨良多,想不到昔日的仇敌一个都不在了,菲燕死了,秦欣溶疯了,连秦娇阳也被赶回了府门。 不过,她倒是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依秦娇阳的脾气还不闹得人仰马翻、破罐子破摔? 施晴也不去多想了,直接来到福寿院给老太太请安,恰巧秦夫人、秦子卿也在。 “老太太——”施晴行了一礼上前,老太太似乎没之前那么精神了,歪在炕上闭着双目。 闻言才略略睁眼,“是谁呀?” “是晴儿。”施晴自报了姓名,上前。握住老太太的一只手,顺便给她把脉。 “晴丫头吗,可算把你盼来了”老太太醒了,迷迷糊糊地打量眼前的人,“在燕王府过得还好吗?” “多谢老太太惦记,晴儿一切都好,倒是您,怎么精神不济的样子?”当着秦夫人的面,施晴直接问出口,她刚刚摸了老太太的脉象,气血瘀滞不通畅,也不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事情。 “祖母是因为中风引起的,二姐回来后就这样了。”秦子卿在旁边黯然解释。 “对了,二姐姐呢?”施晴询问。 秦夫人还是不肯吱声,这一次是老太太回答的,“嫁了,虽然犯了错,总不能一直留在家里。” “哦。”施晴点头,嫁了是好事啊,怎么秦夫人一直面色不善、愁眉苦脸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晴丫头,你先回去休息,过一会儿我再传你话。” “是。”施晴点了头,看老太太这个样子是要休息。正好,她可以先去看看六妹妹。 只是刚走出院门,就被身后的秦子卿叫住了,“晴表妹,等等。” 施晴回头,但见表哥身着白衣立在花丛中,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变了味道。样子依旧清俊、不过脸上也留起了胡须,一副落寞疲倦的神情。 让人看了很是心疼,自从菲燕离世,作为驸马的他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第146章 秦娇阳二嫁 施晴回头,但见表哥身着白衣立在花丛中,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变了味道。样子依旧清俊、不过脸上也留起了胡须,一副落寞疲倦的神情。 让人看了很是心疼,自从菲燕离世,作为驸马的他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秦子卿也打量着施晴,虽然还是觉得她长得像琉璃,但是整个气质似乎变了。以前的她温婉贤良,见人总是先低头行礼。而现在却是与人对视,浑身透着伶俐的气息。秦子卿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琉璃早已经随着那竹笛去了,没有人可以代替她。 这么想着,心思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执恋。 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相互之间问好也成了多余。施晴站了一会,就去了。 来到听雪院,外面的丫鬟个个跟见了宝一样很欢喜,提着裙摆进门通报,“姑娘,晴姑娘来看你来了。” 施晴也跟着入内,走的那天秦思烟已经恢复地差不多,希望现在的情况能更好。 “晴表姐。”秦思烟放下手中勾勒的狼毫,起身相迎。大病一场后的身子骨不如前,不过更像云端缥缈如雾的仙子。 “你还好吗?烟儿。”施晴拉着秦思烟仔仔细细看了一瞬,除了发现更水灵倒也没有其它变化。 秦思烟将人都屏退出去,只留施晴一个人在房内说体几话,“晴表姐,嫁为人妇的日子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很辛苦,要不要伺候公婆、侍奉姑嫂?” 施晴摇着头,“不辛苦,等你嫁过去就知道了。”说完又去看案上秦思烟写的什么字,听刚才她的语气,好似婚事有了对象,难道是秦夫人那边准了她和凌霄公子? 秦思烟怕人家看到她胡写乱画,连忙收了笔墨,“这些都是无用的东西,晴表姐不看为好。” 施晴也猜到了什么,一定又是酸诗情赋,便也不取消她了,只道,“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太太准了没有?” 秦思烟收走了那些垃圾又坐下来,落寞地摇了摇头,“没有,府上嫁了个二姐姐就让人很操心了,太太说我还小,让我再多留些时日。” “二姐嫁到哪里去了,让人操心是什么意思?”施晴不明白地问。 “二姐姐是二嫁,名声也不太好,嫁给京城外一个姓胡的屠夫了”秦思烟捏着自己的衣带,“原本二姐姐看不上,那屠夫一生未娶,年纪也大,样子还特别凶悍。二姐姐埋怨多次,后来老太太做主给嫁了的。” 施晴点头,难怪刚才在福寿院里秦夫人的脸色怎会如此差呢,这下子想明白了。于是又软声劝慰秦思烟,“这未必是坏事,你就放宽心吧,二姐姐脾气躁,不是哪个公子收服得了她的,嫁给屠夫或许还能恩爱一辈子呢。” 施晴说完又抿嘴笑,能不能恩爱,还要看秦娇阳能不能接受屠夫大汉了。 “但愿如此吧。前几日二姐姐刚嫁三天就闹着要回娘家,听说轿子都抬到半路上了,那屠夫知道拿了两把杀猪刀气势汹汹就追过来了,一把挂在腰上,一把砍在轿子上,扯着喉咙就说脏话。吓得二姐姐当场尿了裤子,最后还是被屠夫给扛回去了。晴表姐,这种人这么凶,能对二姐姐好吗?”秦思烟心善,不管是谁都要担忧一番,也从未想过秦娇阳在府上时可有将她当亲姊妹看。 “别人的事我也不好说,只要二姐姐顺从一些,日子就会好过吧”施晴叹了口气,随后又问,“你跟凌霄公子如何了?” “他、他很好。”秦思烟说完已经红了半张脸。 施晴想着这二人一定还在偷偷写信吧?说着话,外面有婆子传报老太太醒了,请晴姑娘过去说话。 “我先去了,等会再来”施晴拍了拍秦思烟的手心,推她进门,“不用送了。” 秦思烟在院中站了一会,才回屋去。施晴随着一个婆子、两个婢女重新到了福寿院,正要跪下给老太太行礼,已被旁边的人拉了起来。 老太太从床边拿出一张信笺纸,“这是燕王刚刚才让人送来的,说府上有急事,让你回去。” 施晴满脸震惊,怎么刚刚来就要回去啊? 老太太道,“本来是打算多留你几日的,你夫家的人来催,我也不留你了。” 接着让人给施晴披了披风,准备马车送出府门。施晴心里着急,也不知府上出了什么事,夫君可还平安,谢过了老太太就告辞了。 急匆匆地回到燕王府,一路到了正殿,施晴问燕王可有回来。 “没有。”站在外面一个叫沐蝶儿的丫鬟答。 “府上可有出什么大事?”施晴接着问。 “府上安安静静的,并未出什么大事,只有一件,今早起床侧王妃吐血。”另一名丫鬟答。 吐血?印象中袁雪娴的身体不是挺好的吗?也没听说请大夫之事,怎么会吐血呢?难道是跟昨晚燕王有关? “过去看看吧?”施晴虽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她也做不到什么事都不管。领着岫丫、欢颜两人过去侧殿,一路上碰到绿澜、紫姝等人,都只点了头过个面。 看到她们时就想到端世子发病的那晚,她确定紫姝是想陷害她的人,只是还不知这件事谁是主谋,那药单上的朱砂是谁写上去的,谁又如此地通晓医理等事? 施晴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来之前这两人和睦吗?都是爷的女人,不管怎么说都会争风吃醋的吧?怎么看起来跟姊妹似的,她倒成了仇敌了? 来到侧殿,袁雪娴正靠在床榻上,身上依旧穿着明丽的金缕衣,只是脸是煞白的、像随时都要断气一样。床下放着痰盂,里面吐了一滩血,屋子里也是腥腥的味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施晴是断然不会相信的,然而事情摆在她眼前,又不能不信。 想到袁雪娴到底没害过她什么,人也是可怜人,便动了恻隐之心,上前问询,“妹妹这是怎么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袁雪娴嗤笑两声,“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帮助,尤其是你的帮助。” 施晴看不过去,见袁雪娴嘴角还带着血迹,也不跟她计较。让身旁的人递了块干净帕子上前,“这是新的,擦擦嘴吧。” 袁雪娴接过就将新帕子扔进了痰盂里,片刻白的就染成红的了。 “你走啊,你站在这里只会让我感到心烦!假如你真有好心,就该将燕王让给我一天。”袁雪娴似乎没什么力气了,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施晴也不跟她多说了,只将主院里的丫头多留了两个给袁雪娴使唤。随后回了自己的院子,此时燕王也正好回来,进门便询问王妃有没有到家。 施晴连走带跑地过去,拉住夫君腰侧的衣衫,“我在这里呢,你说府上有急事我就回来了,到底有什么事?” 燕王见施晴在燕王府就放心了,拉着她坐在椅上,“府上没出事,只是街上出了暴乱,我怕你回去晚了受影响。” 原来是这样,施晴放了心,随后又问了袁雪娴,“侧王妃今天一早吐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燕王闻言也惊疑了一下,袁雪娴吐血这事太诡异,是不是说明了什么问题?还是太子那边的人给她吃了什么药。 施晴见夫君也是一脸不知的神情,心想大约跟他没关系,才又道,“刚才我已经去过了,侧王妃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又不准我靠近,要不要请个郎中把把脉啊?” 燕王了解地多,知道太子最近跟西域那边的人处得近,说不定得个什么东西当做试验品就用在袁雪娴身上。这种施术之类的病是药吃不好的,恐怕请郎中也没有用。燕王心思一转,又听到施晴说刚刚过去探望的话,想到袁雪娴穿的那件衣服怕丫头引起怀疑,就道,“郎中我会让人请的,袁雪娴病症太奇怪,以后没事你也不要过去看了。知道吗?” “哦,那好吧。”知道燕王是关心自己,施晴点了点头。 燕王见屋里没人,将小娇妻拉到腿上坐着,两人变得如胶似膝起来,直到外面有人咳嗽,施晴才慌忙从夫君腿上下来,坐到一边。 “爷,有请帖到。”是云姬的声音。 “拿进来。” 云姬掀帘子进来,目光不经意往施晴身上一瞥,好像带了责备的意思。施晴脸上一红,还好刚才没怎么样,衣衫都整齐着。这云姬怎么像宫里的老人一样,还要管她和燕王的这事? 旁边燕王认认真真地看完请帖,大致知道了意思,就是太子邀约门客以及各皇子请宴的事,让燕王带了施晴过去。 日子就定在后日。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燕王将请帖放在桌上,道。 “爷的意思是去还是不去呢?”云姬想要一个答法,她需要回请帖。 “还不知道,先搁这吧。”燕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等着云姬走了,继续跟小小娇妻*。 ☆、第147章 太子邀约 “爷的意思是去还是不去呢?”云姬想要一个答法,她需要回请帖。 “还不知道,先搁这吧。”燕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等着云姬走了,继续跟小娇妻*。 云姬似乎意会了燕王的意思,心有不甘地去了。燕王这一回不客气,拉过施晴将她打横抱入房间,意思明了。 施晴看了看窗外,不愿就范,“天还没黑呢。” “我们的事儿跟天黑没关系。”燕王将小娇妻放倒在床榻上,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身前人的胡渣刺得她皮肤痒痒,施晴抗争不过只能呻吟,不过仍是用两只胳膊抵着燕王的脖子,好让他别那么快得手,一边问道,“云姬年岁几何,到底多大入府的啊?” 这可是一直盘旋在施晴脑中的问题,燕王不回答就不让他得逞,看他是说还是不说。 身前的人果然火燎火燎地,着急地解着衣扣,不过还是乖乖地回答了,“时年三十二,很早便入府的了,我也记不清了……” 原来比燕王还大,施晴真搞不懂夫君为何要纳一个比他年岁大的妾,纳完只请她管府里的杂事,真是不公啊不公。 施晴一定以为云姬失宠是因为她年岁大了,所以燕王嫌弃。可是这么想也不对啊,云姬保养地还算年轻,作为一个衷心自己的女人没有理由不碰的。更何况燕王也不是那种只看重女人相貌身材的人。 施晴愣神中才知自己身上的衣扣被解开了,燕王正搂着她的腰际吻着脖颈,样子陶醉又深情。 “那,那你跟云姬有没有这样过?”施晴在这个时候问了一个欠打的问题,但是她就是想问嘛,所以憋不住了。 “没有”燕王答得问心无愧,“你再不专心,看我不惩罚你?” 燕王说着报复性地在小娇妻身上啃咬,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齿印,看她还专不专心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以后我保证不问了。”施晴举着手发誓道。 燕王只得在小娇妻耳边密语了两句,告诉她云姬其实跟正常女子不同。其实他还隐藏了最重要的事情没说,希望这样可以打消丫头的疑虑吧? 施晴听说后捂嘴偷笑,不知道一个石头人是怎么样的。总不能翻了云姬的裙摆去看吧?于是笑道,“你试过啊?” 燕王这回可是真生气了,不管不顾也要惩罚了小娇妻。施晴一声尖叫,只觉得身体里被塞了个东西进去,顿时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感觉怎么怪怪的。 一阵旖旎情事过后,燕王才放了身下的人,捏着施晴的鼻子道,“下次可不能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不然我会惩罚的。” 施晴感到无辜,不过终于满足了自己八卦的心,难怪云姬万年不变的脸了,原来是个不懂情爱的女子。想到此,施晴以后可再也不用忌惮她了。 “等会我还要出去一次,今晚你就早点歇着吧,不用等我了。”燕王重新穿好衣衫出去,吩咐小娇妻。 “哦。”施晴也知道燕王回来那么早,是想确认她回来没有。 晚上在房间外摆膳,同时也听说了郎中被请到了偏殿给袁雪娴治病。不过看病的大夫说侧王妃得了绝症,已经是不治之身了。 施晴感到惊疑,也不相信,袁雪娴只比她大一岁,最多十七的样子,怎么可能治不好呢?施晴心里虽不想跟她分享夫君的宠爱,可是也不想她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本想要去给她诊脉的,看看针灸是否能治得好她,只是眼下袁雪娴是不会让她靠近的吧? 这样想着也是多余,施晴只能默默地吃饭,别无他法。 这一夜,施晴没等人,一个人歇下了。也不知过了有多晚,燕王才回来。身子微凉,侧搂着她睡觉。 第二日,床榻边多了一张请帖,施晴打开一看不是昨天那张,而是讥讽燕王不敢去参加宫宴的帖子,连自己也被提到了,说燕王不去是要陪刚娶回家的小美人呢。 施晴一看就知一定是太子的人这么写的,为的是逼燕王去参加宫宴。也不知里头有什么样的阴谋,总之让施晴心里毛毛的,想着要将这东西藏起来,不要让燕王看到了。 这时,身旁的人却醒了,拿过了请帖看了好像并不生气。 “翌,去吗?”施晴轻唤。 “去。我倒要看看太子想耍什么招数?”这一句说得特别阴狠,燕王眼中闪过一丝难辨的狡诈,之后恢复到寻常之色。 施晴从未见过与太子针锋相对的燕王,这一刻竟有些怕意。只是怕意除外,又觉得自己的夫君英勇无畏,这样自己就不用那么担心他了。 到了后日这天,施晴特地梳妆了,着的是云丝琵琶衿上裳,下配着云烟细锦下裙,头发绾成朝云髻,再点上金镶珠宝半翅蝶钗饰。看起来端庄大方、窈窕淑女。燕王也一身锦衣玉袍,佩戴的饰物依旧是那块带血燕的玉,不过下面的红绸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简单饰品。 燕王正值锦年,鼻端胡须剃掉之后显得异常年轻,身姿伟岸、猿臂蜂腰、容貌俊美,是皇子中最出众的一位。走在大街上,也能引来许多名家女子的观望。二人衣饰搭配在一起,显得十分和谐,似仙山下来的童子童女。 准备启程时,袁雪娴突然到来,也着装整齐了跪伏在燕王与施晴脚下,“爷,宫里变幻莫测,您带上我去吧。” “我知道有危险,不必侧妃挂心,有晴儿在呢一定会化险为夷。”燕王见地上的人还穿着那件开满桃花的金缕衣,心里便有几分厌恶。 “王妃怎么里面的情况?我虽是病残之躯,也能为爷抵挡一二。”袁雪娴恳求。 施晴站在一边还有些担忧,却也不知侧王妃是否真正帮助他们。假如真的将燕王置于险境,又该如何?施晴正在考虑之时,燕王已经发了话道,“不必了,你好好留在家里养伤就是。” 说完携同着她上了马车,地上只剩下一个孤单而苍白的身影。 马车走之后,袁雪娴没有立即起身,仍旧跪在地上。闭着的双目垂下眼泪,尽管是这个时候她仍然处心积虑为了心爱的男子,而他却再一次拒绝了她。没到这个时候,蚕食的力量就变得强大,袁雪娴支撑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在地上。 这时从高墙上跳下一个人影,身着侍卫服拿着弓箭。待走近了袁雪娴后,手掌摊开现出一丸黑色丹药。这枚丹药正是维持袁雪娴心力的,吐完血之后可以用它补充身体的空乏。 “你还在犹豫什么,燕王对你怎样你能不知吗?过一会儿,这东西下给他,等他一死就可以解你的蛊毒。”侍卫将一个小瓶子递给袁雪娴,随后飞过墙头不见了。 燕王与施晴也来到了太子宫门口,里面宾客云集,一条红地毯直达前方主位,两边分别是四根云鼎柱用以支撑雕栏画栋的宫殿。柱子下是一张张早就铺陈好的小几,上面已经摆放了需要用到的餐具。 有不少人奇装异服的人坐在里面仰头张望,其中也不乏女子之身。比如二皇子、三皇子等都是投靠太子的,也带了自己的妻妾过来。 “四弟怎么才来啊,叫本宫好等!”太子一身华服,坐在主位上。 “这位便是四皇子燕王吗,真是久仰久仰!”一群人也上前凑热闹,纷纷围观着施晴。 “适才府中有事,所以来迟了,有不到之处请各位见谅!”燕王拱手,随后拉着施晴退开,想找一个空位坐下,却发现张张小几上都坐了有人,这是太子故意让他难堪的吧? 施晴被人围观倒没什么,她可以随便找个后妃聊一聊解除尴尬,只是她不能将燕王一个人丢下不管。 太子朗朗笑道,“既然来迟了,就罚你一杯酒如何?” 说话时,已有侍者捧着一杯金樽上来,奉到燕王身前,“殿下,请。” 燕王与施晴相互对视一眼,不知这酒里有没有特别的东西?犹豫着,太子已经亲自端起来,“四弟不赏脸,那就是不给本宫面子了,来,喝下喝下!” “太子殿下好似没给我们备桌椅,怎知是诚心邀请我们?”燕王正要接下酒杯,施晴突然开口。 太子左右一顾,有些沉了脸,拍了手掌招呼,“来人,为燕王备宴。” 话音落,立即有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抬了平几过来,放于太子脚下。燕王这才拉着施晴上前,“如此,臣弟便自罚一杯。” 刚好桌案上有酒,燕王倒了一杯饮下。太子面色不济,只好让其他侍从退下了原位。 施晴坐于燕王旁边,小声问询夫君,“太子手上的那杯是不是有问题?” 燕王沉静地道,“你看到他手上的戒指了吗?里面装了夹层,可以藏些所需之物。” 施晴吓了一跳,从没见识杀人不见影的器具,“那你刚才为什么还接那杯酒?” “我不会喝的,只是试探一下。”燕王道。 ☆、第148章 鸿门宴 施晴吓了一跳,从没见识杀人不见影的器具,“那你刚才为什么还接那杯酒?” “我不会喝的,只是试探一下。”燕王道。 说话时,有舞姬过来炫舞,穿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裙衫下开着一朵朵烟花,轻薄如雾。舞姬挥展着云袖腰肢纤细,让人迷醉。每每舞过殿前,都能生起一阵婀娜的风。让人夺目、叹息她舞姿的美妙。 何况这舞姬好似很青睐燕王,来到座前总是以舞姿请他饮酒。施晴坐得端正,舞姬明知道她在旁边,也没将她放进眼里。 太子鼓起手掌,大笑出声,“四弟,我这舞姬比起你家的如何?” 施晴不懂,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燕王府也有舞姬吗?施晴并不知燕王的其他女人谁会跳舞,只有燕王自己知道太子说的是原来入宫为选的燕儿。她以一曲《霓裳》而得名,才被皇帝选中。 “自然是美妙绝伦,无以比拟。”燕王举起酒杯,既然太子处处挑衅他,他就跟他装糊涂。 “不如也叫你的舞姬上前舞一曲吧?大家都认识认识,比较一下才艺如何?”太子话语一转,接着道。 “殿下说笑了,臣弟的舞姬还在府中,并未带来。”燕王回绝,神色没有任何变动。 施晴一直在旁边听着,鲜少有自己插嘴的机会。只是不知这太子有什么企图,非要往不可能的事情上走。 “怎么会呢,四弟看,这不是来了吗?”太子拍着手掌,从殿中一侧走出袁雪娴的身影。穿着十分好看的金缕衣,脸罩薄纱、手里拿着一柄羽毛扇。 施晴与燕王都吃了一惊,不想他们半路丢下的人又跟过来了,还打扮地这么艳丽。 袁雪娴对着太子位极其桌椅两边各行了一礼,只听太子坐后有铉管之声响起来,十分悦耳。先前的舞姬眼中闪过不甘,只得退下。宽敞的红毯上袁雪娴舞起云袖,一招一式跟几年前的《霓裳》一模一样。 殿前没有一个人不看愣,施晴没见过此曲,却也能感受到舞者博大浩瀚的心,仿佛似一只云雁在苍穹中舞蹈,又或是一只骆驼等待日落,整幅画面宣扬着红日、天空、大地与舞者,村托出唯一与经典的美。 袁雪娴身姿苗条,尤其是这些天吐血吐得全身都消瘦了,看起来腰肢一折就断。燕王思绪混乱,这一刻殿前人的身影与记忆中的人影相融合,伴随着裙衫起舞与笑颜,他竟看痴了。 袁雪娴舞完这曲,也捧了一杯酒过来,请燕王喝下。彼时秀丽的容颜隐藏在薄纱下,微微低着头,让人辨不清真容。 燕王看了许久许久,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迟迟也不见去接酒杯。 施晴也不知道这酒里有没有特殊地药性,眼看着燕王失神,她亲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这杯酒就由妾身替夫君代劳吧。” 袁雪娴愣了愣,同时主位上的太子也没料到会有这个环节。酒被身旁的人喝掉,燕王此时才清醒过来,但是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知道那酒里有什么,要解药也没那么及时。 “你怎么样?”燕王着急地小声问。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施晴淡淡地回答。 袁雪娴收回了手,退下身站到了一旁。她很后悔刚才为什么没用毒药,这样施晴就可以一喝毙命。只是自己终究不忍心心爱的男子去死,才没有按照吩咐下药。 接下来便是品尝珍馐美味,由太子殿里的宫女上前,为每一个座位增添酒菜。施晴的头不止很晕、还很痛,估计是这酒太烈了吧?不多时,脑中竟产生幻觉,总觉得殿中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并且就在太子座位之后。 酒宴过后便是外出活动,齐射、马球诸如此类。 不过还未等到那时刻,施晴已经躺在了燕王怀中,她怕再睁开眼睛就会认错人。 燕王一边问询小娇妻有没有不舒服,一边向太子告辞,“接下来的活动臣弟便不参与了,臣妻不胜酒力需要回去休息,便不打扰了。” 燕王边说边扶着施晴起身,然而太子不想那么快就放过他们,拍了巴掌道,“来人,扶燕王妃下去休息,四弟不可再推脱,接下来还有好玩的游戏。” 接着殿中便走来几位上了年纪的嬷嬷,欲从燕王手中接过施晴,“殿下将燕王妃交给我们,敬请放心。” 燕王自然不肯,若说别处还好,这里是太子府,他怎么能放心将自己看重的人单独留在这里? “不劳烦殿下,臣妻休息有许多习惯,还是回去的自在,就不叨扰太子大哥了。”燕王说完扶着施晴离开,却遭到太子的呵斥之声。 “大胆,本宫的命令你竟敢不听从,是想以下犯上吗?还是说本宫的住处不干净,让臣弟不放心?” 听闻太子奸诈异常、举动古怪,容易揪着别人的错处不放,施晴虽闭着目,也能感知里面的危险情况。 她现在已跟往常不太一样,要单独留下她,还真不知太子有什么计谋。何况她也担心夫君,总之这个时候是不能跟身边人分开的。 太子的话发完,一群人围拢了上来,似乎要拦截二人。 这时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殿下不放心,就将燕王妃交给我吧?” 人群中走来一个人,身穿白衣只露着半张脸。燕王当然是不肯信任她的,女子又拿出施晴闺中用过的东西,劝道,“放心吧,我这里有燕王妃给我的信物,殿下莫非不认识吗?” 燕王低头询问施晴,“丫头,你认识此人吗,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 施晴不用睁开眼睛,也能听出是谁在说话。手上有她东西的,自然是以前认识的人——秦欣溶。 没想到她真的没疯,还寄居在太子府中,只是不知脸毁成什么样了。施晴靠着燕王的怀抱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燕王为了护佑施晴平安,竟在太子殿中抽出剑来,“如果众位再拦着在下,别怪刀剑无情。” “好你个永翌,竟然当众对峙本宫,来人,给我拿下!”太子忽的暴怒,叫出侍卫拦住燕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恕罪,燕王并非冒犯,只是急于将太子妃送出宫外。”袁雪娴突然下跪请求,希望两方不要大动干戈给燕王造成伤害。 袁雪娴求情的瞬间,燕王已经护着施晴退出殿外。一些围过来的侍卫不堪一击,当场倒下两个尸体。燕王出手狠厉,将太子府护卫的三分之一人手都解决了个干干净净。只是他不知这样正中了太子的计谋。不然以他的身手,身边还带了个弱女子,怎么能够敌这么多侍卫? 只是因为担心施晴会受到伤害,所以燕王才不余遗力。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里要你来说话!”太子一脚踢下去,差点没将地上的人踢飞,随后一声厉吼,“给本宫滚!” 袁雪娴嘴角渗出血痕,也来不及擦一下,狼狈地离开大殿。彼时,燕王已经抱着施晴上了退出了府门,上了回去的马车。 袁雪娴奋力地跑,双腿却打着颤,“爷,等等我——” 马车在半路上停了,燕王不是可怜对方,他还没有问询袁雪娴给丫头喝的什么酒。袁雪娴跑到马车前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爬上去,睁着一双祈求的眼睛看着燕王,燕王手里还抱着施晴,并没有出手去拉一把。 这时,正对着袁雪娴背后的是一支箭羽,早在她出宫门时就发觉了,有人发觉她没有给燕王下毒,所以她这颗棋子没用了。 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企图赶上燕王,只是在这半路上他却不肯拉她一把,宁愿看着她眼睁睁地死去。 袁雪娴睁着大大的瞳孔,眼中充满悲悯、可怜,还未来得及登上马车,忽觉背后一痛,她失去了所有力量。 …… 施晴在燕王府中清醒过来时已是下午,并且听说袁雪娴半路上中箭死了,从此燕王府少了一个人。 在太子府喝的那杯酒没毒,只是却让人觉得无力,容易产生幻觉。还好燕王没有喝,不然她也不知当时还会出什么状况。 只是她还是不太信袁雪娴就这么死了,直到燕王府挂满白拂。第二日,太子将燕王在府上的罪行告上朝廷,说燕王目无皇权、敢当众对峙太子府也就是藐视皇威、意欲造反。 二皇子也在旁边,举手抱拳,“是,当时儿臣也看到了。” 皇帝大怒,“好你个永翌,如此辜负朕对你的用心,你还有什么话说?” 燕王拿出一根箭羽,正是刺中袁雪娴的那枚箭,“父皇,请听儿臣解释。儿臣的侧王妃被太子等人谋害致死,王妃又昏迷不醒,当时情况紧急才选择救人。不信,父皇可以问问其他人。” 一旁还站着众位大臣,袁雪娴的父亲也在内,一听闻自己的女儿被人谋害死了,怎能不急? 幸好燕王在外都与侧王妃人如影随形、十分恩爱,才将所有的矛盾点指向太子。 ☆、第149章 真假云姬 一旁还站着众位大臣,袁雪娴的父亲也在内,一听闻自己的女儿被人谋害死了,怎能不急? 幸好燕王在外都与侧王妃如影随形、十分恩爱,才将所有的矛盾点指向太子。 皇帝派人彻查此事,太子那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仅没有诬赖上燕王,还可能有谋害大臣之女、威逼皇子的嫌疑。 时下,太子与燕王都不能回自己的住处,等事情查彻明白才能回府。 消息传到施晴耳中,急得焦躁不安,生怕会出什么事情。只是越是担心越容易出事,太子将袁雪娴穿过的金缕衣奉上,说此女跳《霓裳》,模仿过去的莲妃娘娘,此曲已成禁舞,该诛。 皇帝只是看了染了血迹的金缕衣一眼,就气上心头,大呼四皇子不孝! 而跪在另一边的太子则露出诡异而骄傲的笑容,事情到这个地步,看你永翌怎么收场? 事情巧妙就巧妙在这里,过去曾被皇帝宠幸的莲妃就是从民间来到王府里的燕儿,燕儿能歌善舞是四皇子的独宠,只是二人惺惺相惜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皇帝招为妃。 皇帝喜爱莲妃的灵巧与舞蹈,这一年里也给了四皇子不少好处,又是封王又是得封地。一年后在一次宫宴上,莲妃以《霓裳》夺魁,只是却说了几句话惹怒了圣颜,当夜被毒酒赐死。 也不过一朝一夕之间的事,虽然过去了五年,这件事没被人们提起,但是家家户户的女子却在偷学《霓裳》曲,只因这舞蹈给她们的震撼太大了。 五年过后,悲剧重演,燕王府上又有人重披金缕衣,重跳《霓裳》舞。也就是说跳舞的人对皇帝不敬了,袁雪娴是燕王府上,自然也就是燕王对他不敬了。 “将这个叛贼给朕关进天牢,等候审讯!” 面对皇帝的暴怒,燕王没有一句反驳之声,眼前瞠着双目咧着牙齿、对他咆哮不已的君王哪里是他的父皇? 从他夺走燕儿之时,他早就不是了。 在皇帝面前,他只是君,他只是臣。甚至连臣子都算不上,他只是一根芥草。 他所谓的父皇从小没有给过他均等的父爱,在血雨腥风的皇宫里他体会不到在民间那种实实在在的感情。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所以他冷酷无情。不会再为所谓的父子关系所羁绊。 宫门外武装整齐的侍卫冲进来,不由分说将燕王抓进天牢,第二日燕王府便传来圣旨,“四皇子行为乖张、忤逆君上,掳夺封号、没收封地。凡四皇子身边的人不得乱动,否则以叛乱处之。” 于是乎,燕王府上上下下被侍卫包围,气氛严谨而骇人,时刻都有人头落地的危险。 燕王府乱成一锅粥,丫鬟仆人个个害怕地抱头鼠窜,甚至还有紫姝跑过来向施晴求救,并说不管如何要保住端世子。 “你先起来吧,不要慌,我也在想办法。”施晴一筹莫展,还有安慰跪在房里哭成泪人儿的人。 “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爷,他还会回来吗?”紫姝哭着问询。 “我也不知道,眼下皇上还没有定罪,只是小小的惩罚而已。所以你不必心慌,肯定还有回来的希望。”施晴先让紫姝退下,照顾好端世子再说。 她在房里转悠了一下午,宫里的信息传不进来,递不出去。这时候还能够求谁去帮忙?秦府?恐怕指望不上了,让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好了。 不得已,施晴去找云姬求助,希望她能有什么方法。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薄云舒卷、竹林摇着枝叶,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华丽的衣袍拂过栏杆与花草,云姬正悄悄地在房里制作金缕衣。 一根根针线穿丝而过,绣过的花瓣上栩栩如生。室内光线极暗、因此衣襟上的金银丝特别闪耀。仿佛是镀了一层金光。 施晴这一进去非常刺眼,随即便是讶然,这件衣服已经成了灾害之物,云姬她不会不懂吧? “云姬,你这在做什么?” “王妃难道看不到吗,做《霓裳》羽衣。”云姬答得平和,脸上不起一丝波纹。 “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皇上已经龙颜大怒了,府上不能有任何异动,你还想带来什么灾祸?”施晴也是急了,但也没有立即上前阻止云姬的行为。 “王妃这是指责云姬是祸患吗?” 施晴看着对面的人用牙咬断了针线,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才缓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从没怀疑过你是坏人,只是好奇你跟燕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姬抿唇一笑,这是施晴见过的唯一的表情,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这件衣衫是我造出来的,《霓裳》舞也是我教出来的,理当由我去解决这些恩怨。还爷一个清白。” “你……”施晴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好似这句话又给了她很大的暗示,一时怔在当地。 “我是照顾燕儿的人,是她的师、是她的友、也是她的奴婢,当初为了向皇帝复仇,是我将燕儿的消息告诉给太子,以使让她接近皇帝。谁知却先被赐了毒酒。” 施晴万万不可相信,自己的夫君如此信赖的云姬却是对他有目的的。她更不敢相信的是云姬怎么会当面告诉她事实? 难不成她要杀人灭口? “你跟我说这些有用吗?你们的仇为何要牵扯到燕王?”施晴一点也不明白,她甚至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借人之手而已,这些年我早就观测过了,燕王与皇帝之间并不和睦,所以并不算牵扯。”云姬突然笑了,笑得还挺灿烂。随后抚上她的脸,叹息一声,“真是痴儿。” 施晴顿时觉得诡异,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声音呢?云姬最后一声明明有了变化。 “你想干什么?” “到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了,你看看我是谁?”云姬突然变换了男子之音,并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施晴惊讶异常,这个人竟然是跟她长得相似的人,也就是在戏台上演唱旦生的男子。 “你是大哥?”施晴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点点头,又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混进燕王府很难,况且还要得燕王的信任。一年前我自宫杀了真正的云姬,将她的面容戴在脸上。久而久之,也就是成了她了。” 一番话解释完,施晴目瞪口呆,特别是听到大哥说‘自宫’后更加难以相信,“可是这样,你还怎么回施府接管施家的药材?” 施桓淡淡的眸色一瞥,比女人还媚三分,只是腔调、气势还跟原来的男儿身无二,“不中用了,施府已经没落,皇商已经被收回了,我们所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 “可是……”施晴还想说那也不能自宫啊,不是不能生孩子了吗? 施桓却表现地毫不在乎,“有些时候家族的利益比个人的利益更大,你还小,不会明白的。“ 说着,又将那张人皮面具戴上。施晴总算明白了,这云姬为何没有表情,原来是受了面具的限制。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你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跟我作对?“ ”成为一个人,就要跟她之前的事迹、性格相符。至于那婆子的手脚筋不是我弄的,是另有其人。不过,这些也是小事,你不用多虑。“ 原来这些萦绕在施晴心中的事情都是小事,她大哥果然是做大事的,施晴没法跟他比较。 ”那你,要这金缕衣做什么?“施晴看着大哥又变成云姬,也不好意思开口再叫‘大哥’。 ”准备进宫,解除这段恩怨。晴儿,你来帮我梳妆?“云姬套上了华丽的衣袍,一招一式都与女子无异,真的让人难以区分。 只是大哥是男子啊,虽然自宫了也不能成为女人,所以这一去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施晴本能地阻止,”你别去,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 ”傻丫头,你以为大哥是为了救燕王?当然他是你的人,大哥是该出一份力。不过我现在去是为了解决我自己的事情,解决施家的事情。“ ”施家的事情?“施晴再一次怔住了,她都忘了自己是施家人了。大哥借的是别人的脸,她借的是别人的身子。 ”嗯。秦淮祎与各官府勾结,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谋财害命,聚集官银。我们施府的帐也算在他头上。“云姬坐下来,在幽暗的灯下描眉,这动作他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如今只是为了明日的成败。 施晴知道再阻拦也是无益,只能默默地站立于一旁,她刚刚才认的大哥,马上就要跟她分开了,从此踏上不归路。 这种亲人离别的感觉在心中泛起痛楚,并且十分强烈。明明不是亲大哥,却有亲大哥一样的情怀。这也许是真正的宿主灵魂在她身体里起的作用吧? 云姬梳妆完毕,握住施晴的手道,”我此去一定不会有生还的机会,如若事成,燕王会成为下一任新皇,如若事败,我会咬舌自尽。你多多保重自己。“ ☆、第150章 施晴与秦欣溶对决 这种亲人离别的感觉在心中泛起痛楚,并且十分强烈。明明不是亲大哥,却有亲大哥一样的情怀。这也许是真正的宿主灵魂在她身体里起的作用吧? 云姬梳妆完毕,握住施晴的手道,“我此去一定不会有生还的机会,如若事成,燕王会成为下一任新皇,如若事败,我会咬舌自尽。你多多保重自己。” 施晴咬牙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阻拦也是无用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去冒险。夜晚的风微凉,月色笼罩下的树木分外凄凉,此时没有什么能够比拟她的心情。 一个人默默地又回到主殿,夫君还关在天牢里,这晚上只能彻夜难眠。 如果当时不去太子府会不会就不是这种景象?只是一件事情是不能假设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什么可以避免它的。 施晴正踌躇难安,外面一个人影进来,“王妃,您的信。” 不是消息不通吗,前后都有侍卫把守,一只鸟雀也飞不进来谁来的信?守门的丫鬟出去了,施晴让岫丫掌了灯自己凑过去察看。 果然,这封信的来源就是太子府上的,并且是她的宿敌秦欣溶写过来的:怎么样,施晴,你可认输吗?只要你敢来太子府,我就答应带你去见燕王一面。 只是单单从信笺上,她也能看出秦欣溶写这封信时的狂妄与自大,她一定在偷偷笑吧?笑她命运多舛? “姑娘……”岫丫担忧地询问。 “我没事,你去歇着吧。”施晴并没有打算好去还是不去,也不知道秦欣溶说的话是不是算数。假如一过去很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没有把握的事她不能做。 …… 天顶上挂着一轮孤寂的弯月,整个皇宫显得寂寥而幽暗。虽有侍卫在巡逻,也依旧挡不住一个人的身影。 这世上有一种人可以达到高深莫测、可以达到去哪里都任意妄为,身姿比狸猫还轻巧,脚底下没有任何声响。 施桓跳到高处轻而易举问出了皇帝今夜宠幸哪个妃子,太监答了话后一剑毙命。这也许是他认为最直接的方式,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方式。混进皇宫并不一定能看到皇帝,看到皇帝并不一定就能一举成功,即使成功也不一定会放燕王出来。 施桓也不知自己在跟谁对决,或输或赢并不重要,只要他做了以往想做的事就是对的。 皇帝的寝宫更为静谧,除了把守的太监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宫殿只有一个人居住,难怪被人们称为‘孤家寡人’。 施桓穿着金缕衣跳进了屏风后,其实他晚上对施晴说的那番话错了。真正的云姬的确是燕儿的舞师与婢女,她只是纯粹教她跳舞而已,并不带家族仇恨。 而他自从做了云姬之后,就给自己多灌输了一层定义。也只有靠着这种方式,单独在皇帝面前跳《霓裳》舞,才不会引起皇帝的震怒。因为他了解高高在上的君王,他们生气并非真正的生气,而是触怒了皇威。 “你说,四皇子有没有谋逆之心?”殿堂上突然响起皇帝的问询声,屏风后的施桓怔了一怔,随即才知皇帝是问殿里的太监。 “皇上恕罪,老奴不知。”太监诚惶诚恐地跪下地求饶。 “起来吧,恕你无罪。”无人能了解皇帝多疑又矛盾的心情,作为父子之情他不该杀他,作为君臣之道他却犯了大忌。 “是。”太监从地上爬起来,额上已冒出一排细汗。 皇帝等得心烦,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散着步,“何婕妤怎么还没来?” “回皇上,何婕妤好像已经来了。”太监指着宫殿前面的床榻上,那里多了一床被褥,只是不知里面的人是睡着了还是怎样,没有回应。 “行了,你下去吧。”皇帝上前,殿里的门也关上了。 施桓正巧出现,身姿婀娜,在屏风后起舞。脸上依旧是云姬的妆容,一招一式比之燕儿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罗袖长带轻舞,金钗步摇微晃,一头顺直的长发随舞姿飘动,如倾泻而下的瀑布。动作倏尔展转为敦煌高窟中反弹琵琶的飞天姿势,又忽而转换为月中的嫦娥翩若惊鸿。 身姿轻盈似柳随风摆,又似清丽的荷花出绿波,让人应接不暇。皇帝双眼汇聚,聚精会神地观看着殿上女子的舞蹈,只差为她喝彩。 金銮殿店里点满了蜡烛,每一根都摇曳生姿,殿中没有乐曲没有锣鼓,却也能舞出绝美的图画。 待反应出该女子舞的是被禁的《霓裳》,皇帝的脸色变得难看,随后又发现这陌生人不是何婕妤也不是后宫任何后妃,皇帝心中的警钟猛然敲响了。 施桓向皇帝靠拢,徐徐在他身边转着圈,却没有立刻靠近。皇帝也也不动声色,右手却按着腰刀,准备随时随地出击。 最后一个动作,施桓旋停在皇帝身前,随后弯腰行礼,以不变制万变。 皇帝出剑,一个回旋反扣住施桓的脖颈,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割喉,“你是谁?竟敢在朕的面前耍花样?” 施桓没有出手是因为发现皇帝带了武器,并且只要他出声一喊,外面的羽林军就会进来,当场将他绞杀。 “皇上饶恕,云姬只是想带给您惊喜。”施桓表现出怯弱,为了削弱皇帝的防范心。 “云姬?你也是燕王府里的人吗?谁让你进来的?”皇帝质问。 “这个并不重要,云姬只是想给皇上再表演一次《霓裳》舞。”施桓答,同时也觉得皇帝的警戒松懈了下来,趁此时,施桓逃离剑口,皇帝却将手中的剑改变了方向,向来人胸前辞去。 施桓险险一避让,剑芒从他的下巴处划过,‘铿’地一声带走一缕头发,还有下巴上一块小小的皮肉。 皇帝惊疑,身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脸上被划伤居然没有流血? 几番争斗,皇帝到底是从战场上出来的,比施桓更胜一筹,胜就胜在霸气! 施桓再一次被制住,并且难以逃脱。 皇帝没有多想,直接挑开了施桓最外的一层面皮,里面竟然是一张比女子还惊艳的脸。 “你到底是谁,是谁让你进皇宫的?”手中的剑威逼着施桓。 施桓错失良机,只能咬舌自尽,临终时恳求,“皇上,殿下是被人陷害的,请您放他出来。这就是我进皇宫的目的。” 原来是四皇子的同党?!皇帝自然是不肯让手下的人轻易死了,拖下去塞住嘴巴让人看管起来。 这也许是施桓孤注一掷才导致的结果,不管如何,私自踏上皇宫就是死路,无论是不是被皇帝亲自制服还是被羽林军以乱杀死。 …… 施晴在燕王府等不到消息,府外的人又传出皇宫里昨夜有神秘人进入,被皇帝亲自制服了的话。 施晴便料到大哥事败,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又等了半日毫无结果,施晴最终决定去太子府走上一趟,不管能不能救燕王都要一试。 “姑娘,你不能去啊。三姑娘岂是个好人?在秦府时就跟您作对,您去了怎会罢休?”欢颜与岫丫都跪下劝说,不太懂的阿婵也随着她们劝阻。 “你们放心,我会保全自己的。”施晴下定了决心,就要去试一试。不管是谁的劝说都没有用。 身上披了披风,将金针与银针都准备好,出了燕王府的门就有太子府的马车等在外面。施晴入内,揣着紧张的心情向前,这一次时间很短就有人掀了车帘,让她下轿。 这里好似一般的平房,并不是太子府上高大的宫殿。并且也没有人声,施晴东张西望地入内,里面只是一张破布围成一张床。施晴还以为她走错了方道,正要退出去,从里面却传出熟悉的声音,“晴表妹真是好大的贵客,用马车来接你是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秦欣溶?”施晴看着一个人影走出来,上下打量着破屋子询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见识一下被你赶出秦府后的生活,施晴,我真的没想到你有那么厉害,能将死的说成活的?”秦欣溶依然罩着半张脸,眼睛里迸射出怨恨一般的光芒。 “还不是你自作自受?”施晴反唇相讥,“若不是你想害我在先,我怎会想出这样一条妙计。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装疯?你不知你父亲他很难过吗?” “对,我是装疯,我不装疯我还能活吗,还能向你复仇吗?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一天!至于父亲、至于秦府、至于家族,护不了我的我何必攀附?如今我已不是什么秦欣溶了,我随了太子的姓。也没人再敢欺负我。”秦欣溶振振有词。 “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坏事做尽,不觉得这一生很不值吗?连一个疼自己的男人都没有,甚至不能像一个普通女子那样出嫁?跟了太子也不见你有名有份?”施晴回得绝决,什么不好听的话都说了出来,更加激怒了秦欣溶。 “哼,我不做那些事,你以为我会过得好吗?还不是你们这群垫脚的?”秦欣溶果然激愤,“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51章 对另一个她表白 “哼,我不做那些事,你以为我会过得好吗?还不是你们这群垫脚的?”秦欣溶果然激愤,“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怎样复仇,从秦府出来你不觉得应该怅悔吗?我是做了有害于你的事情,可你不先铭心自问自己是对是错吗?”施晴预感到了危险,并且这也不是太子府,四周静谧她想呼救都不可能。所以在秦欣溶设计她的时候,她尽量想办法拖延时间。 “施晴,不管是对是错,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身前遭遇到的种种事情,我也要你亲生经历一遍!”秦欣溶恶狠狠地道,仿佛已经布了天罗地网下来,施晴无处可逃。 “你遭遇的事情?你是说你的脸吗?我不知你的脸怎么样了,是不是毁了容再也不能见人?”施晴边说边往后退,试图逃离这个地方。 “对,我是毁了容,可这并不是我遭遇的最凄惨的事情,如今我要让你尝尝那种痛苦、绝望的滋味。对了,还有你的夫君在天牢里可是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呢,你们夫妻到底是谁救谁呢?”秦欣溶解下罩住自己脸的围兜,露出可怖的伤痕印迹。 然而这些并不是足够让人害怕,更害怕地还在外面,从街的两头出来几个痞子混混,身上穿着乞丐服向施晴靠拢。 “小娘子,你往哪里跑,大爷好想你……” 施晴预料到的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然而她避无可避,之前想过的方案丢不能实施。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施晴抓着一把金簪在手,威胁地面对试图靠近她的人。 “哎哟,我们好害怕,小娘子别这么无情嘛,大爷们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几个人装腔作势在她身边转着圈圈,谁也没有先靠近。 施晴带着恐慌看着这群人,他们都是秦欣溶找来的猥琐大汉,有的饿得面黄肌瘦,有的脏得要命,有的只用一件破麻衣遮羞,身上还有虱子在跳动。而这些人竟想欺负她!施晴早该料到秦欣溶不会带她去看夫君,她那样的人怎会有诚信? “抓住她!谁第一个将她抢到手,赏银一百两。包你们以后有吃有喝!”秦欣溶镇定地站在破屋门口命令。 听到这样丰厚的赏赐,以后还管吃管喝,四周围着施晴打转的人跃跃欲试扑了过去。施晴一避让,那瘦子摔在地上,牙掉了两颗。随后的一位被金簪刺中肩膀,鲜血直流,然而好景不长,施晴毕竟只是个弱女子,根本不敌几个大汉的进攻,终于被制服住,拖进了那件平房。 “救命,谁来救救我——”施晴好害怕,胡乱嘶喊着,也不知能够被谁听到。 几个人合力将抬到矮炕上,齐手撕着衣衫,周围充斥着狂笑声与衣衫碎裂的声响,还有施晴的叫喊声。 秦欣溶站在一边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她当初就是在这里失去贞操、失去尊严,她承受过的都要施晴加倍还回来,“好好在这里享受吧!” 说完,径直出了屋子,只留下脏乱在一张破床上。 “混蛋,你们这几个混蛋,你们中了秦欣溶的计了,根本就没有银子给你们。你们想要什么,我施晴也一样可以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施晴痛苦难安,又是祈求又是责骂,身上的衣衫也被撕得零零碎碎。 “小娘子长得真俊啊……大爷我定然好好疼你……那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咱们先痛快了再说。”一个大汉按住施晴的肩膀,其余人抱住她的腿,让施晴不能动弹。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也不知是惊恐,还是什么,施晴用力蹬着脚,踢中了一个人的脸。 “骚娘们,给我上,老子让你尝尝爷的厉害!”莽汉立即对床榻上的女子展露拳脚,狠狠扇了施晴两巴掌,让她乖乖就范。 大约是心累了,或者是觉得自己逃不过去了,施晴闭上了眼睛,这时却听见外面有人破门而入的声响。 “什么人在外面捣乱,扰了爷的雅兴!”一个大汉刚说完,就被来人的脚踢飞了,身子倒扑在地上。 等看清了是谁,他们一个个都跑了出去,银子也不要了。 施晴怕得要命,尽管衣衫成了碎布条仍然顾不得羞耻,她怕自己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又是那些人欺负她的景象。 直到一件衣衫盖在她身上,将她从脏脏的榻上抱了起来。 “墨大哥?”看到熟悉的面容,施晴痛苦出声,抓着来人的衣衫流下眼泪。 “别怕,现在没事了。”墨痕安慰,带着施晴离开这间破房子。 施晴也不知墨痕要带她去哪里,总之现在安全了,她可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于是真的这么睡着了,等再次睁眼,看到的是一个居舍,“这是哪里?” “太子府,我的住处,在这里你不怕,没人会为难你的。”墨痕起身,去给床榻上的女孩倒了杯水,让她解解渴慢慢说话。 施晴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身上的破衣不见了,穿得是类似丫鬟的服饰。她震惊不已,自己睡得该有多沉,连别人给她换衣服都没醒?转而又想到这衣服是谁给她换的,该不会是墨痕吧? “衣服是我让一个丫鬟给你换的,你已经休息两个时辰了。”墨痕看出施晴在想什么,实话实答。 “那么久吗,天岂不是黑了?”施晴往外望了一眼,果然是昏黑的夜色。糟了,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府,岫丫和欢颜肯定急坏了。 施晴立刻下床,她不能在太子府上久待了。 “你干什么?”墨痕阻止了施晴。 “墨大哥,今天谢谢你,我该回去了,不然她们会着急的。”施晴咬牙解释,虽然她很想知道夫君的情况,不过不想给墨痕带来麻烦。 “太子府已经宵禁了,你出不去的”墨痕平和地道,“不过我已经跟燕王府递了信笺过去,你的丫头会知道你平安无事。” “哦”施晴放下了心,接下来脑子乱得很,沉沉地又坐回榻上,“对了,墨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我查出了秦欣溶今天有异动,还知道前些天她联系过你。今天我觉得不太对劲,担心你会出事,凭着直觉我就到了那里,幸好还不晚。” 施晴震惊,这算是心灵感应吗?或许是她身体里的宿主救了她,指引了墨痕。施晴觉得万分感动,想起自己曾经答允过她一件事没有完成。 慢慢地启口告诉墨痕真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墨大哥,其实我不是我,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没有早点告诉你。” 墨痕惊异地抬头,等着身旁的人继续说下去。 “真正的施晴已经死了,我是代替她醒过来的人。”施晴将自己怎么去施府的说了一遍。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这么傻?”墨痕似乎是不太相信,但是又觉得施晴讲的是真实的事,因为在这之前他也发觉眼前的女孩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相不相信‘借尸还魂’呢,其实我是前世寄居在秦府的陌琉璃,十六岁被人陷害死后就进了施晴的身体里。当时施老爷被人暗害,施府是一团糟,她刚好也选择了死这一条路。” “不,晴儿说过她会一直等我的,她怎么能够死呢?”墨痕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接受。这比施晴爱上别人还让他感觉痛苦。 “墨大哥,你听我说,她还没有完全死,她在我的身体里。今日我遭遇危险,就是她指引你去的”施晴抓着墨痕的一只手臂,安慰着他,“并且她让我对你说一句话,她爱过你,一直到现在都是!” 墨痕再次震惊,握住施晴的两只肩膀,仿佛正要就能看到另一个施晴,“这是真的吗?” “真的。”施晴重重地点头,突然觉得有种幸福满满的感觉,大约又是心里的宿主苏醒了,给她的感应。 “太好了。”墨痕突然将施晴搂进怀中,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拥抱住爱的那个她。 施晴也抱住墨痕,就当作是朋友的一个安慰吧?只要他能释怀,做什么都好。 “我能跟她说两句话吗?”墨痕放了施晴,试探地问。 “嗯。她应该听得到。”施晴点了点头。 墨痕久久地凝视爱的女子,仿佛能从虚端看出另一个她,“晴儿,你为什么抛弃我就走了?让我苦苦地寻觅你,你是不是一直在黄泉那头等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等办完了事情,我就去找你——还有,我爱你!” 施晴不理解墨痕说的这一番话,想要问询,却又觉得身体的灵魂要冲出来一样,脑袋是晕晕的,她支撑不住倒在墨痕怀抱里。 又是跟之前奇怪的感觉,想要醒来却醒不了,直到虚空中传来一声声的哭泣,她就知道一定是宿主的情绪过于强大,才让她晕倒的。 “对不起,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太想见他了。” ☆、第152章 探望夫君 又是跟之前奇怪的感觉,想要醒来却醒不了,直到虚空中传来一声声的哭泣,她就知道一定是宿主的情绪过于强大,才让她晕倒的。 “对不起,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太想见他了。” 施晴能够理解这种情感,甚至知道宿主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如果是她醒过来,那么她就可以跟墨大哥在一起了。 “你是不是想出去见他一面,如果我能满足你这个要求呢?”施晴突然发了同情心,不过她有把握,宿主不敢占据她的身体太久,因为她已经是有夫之妇的人,也已经跟墨痕形同陌路了。 “不,我出不去,我的魂魄少了一命,所以醒过来的是你而不是我。即使这种愿望再强烈也不能,我只是想让你告诉他,别再等我了,忘了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施晴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说的。” 还没有等到回应,大脑又清醒了过来,只是这个时候却觉得唇上有绵软的感觉,一睁眼才发现墨大哥在亲吻她。 “对不起——”墨痕松开施晴,孤寂地坐到一边,他刚才实在是情难自已,明知道她不是她,还是犯了错。 “墨大哥,我不怪你”施晴拉了拉对面人的衣衫,“她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忘了她,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了,你不是想看看燕王如何了吗,我带你去。”墨痕调整好自己的内心,从现在开始他要忘记心爱的人。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见他?”施晴好意外,差一点开心地跳起来,不过考虑到墨痕的情绪,将这份欣喜装进了心里。 施晴在衣衫外面又罩了一件披风,头上梳成丫鬟的双鬟髻,以免别人认出来。两人在夜色中翻墙出去,高的地方就让墨痕拉一把,出了太子府后坐上了一辆马车。 施晴一路上都是紧张的心情,双手紧握在一起,都捏出汗来,担心夫君真的是遍体鳞伤、又担心呆会看守太严进不去,各种问题横亘在心中,难以驱散。倒是宿主的意识小了许多,近乎于沉睡的状态中。是因为她对燕王的情感太多,所以压制住了她。 墨痕一直静默,时不时瞅一两眼身旁的人,随后到了皇城脚下。墨痕出示了太子府的令牌,黄门瞬即开了。 墨痕与施晴入内,绕到天牢外才下车。一出来里面便是一阵怪味传出来,有尸体腐烂、墙壁发霉的味道,还有铁珊栏的锈味。 “来者何人?”门口有把守的侍卫与太监,深夜中都昏昏欲睡,一见到人影都精神起来。 “太子府上的墨痕。”墨痕再次出示了令牌,施晴则戴着帽子站在他身后。 守卫的人撤了刀剑,又指着施晴,“你不能进去!” “她是我的贴身婢女,两位差爷通融一下,一会就出来。”墨痕推着施晴,让她先走。 看守的太监已经开了牢门,施晴进去后,墨痕也跟着进来了,随后就听到身后有落钥之声。 牢房既幽深又暗,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好在墨痕的剑能发出银光,还能看清狭窄的道路。 两边都关着犯人,一看到有人进来纷纷抓着铁珊栏望过来。施晴踩在稻草上,艰难地辨认,却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人。 “还在前面。”墨痕拉着施晴前往前方,又下了一层阶梯才到。 天顶上有月光洒下来,墙壁上是幽暗不明的烛火,依稀能将下面的室内照亮。施晴一眼看出夫君所在的位置,再也不顾身旁的墨痕,奔扑了过去,口里呼唤着,“翌……” “丫头。”燕王身上都有伤,身上的锦衣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带着血迹的褥衣。今日下午,太子特意过来带给他一则喜讯,意思就是将秦欣溶怎么报复燕王妃的计划说了出来,这样鞭打他的时候*与心灵的创伤混合,那么疼痛将无以复加。 此刻看到施晴就在眼前,燕王发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丫头,你还好吗?” “嗯。”施晴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带着心疼的泪水,“是墨大哥带我来的。” 燕王抬头果然看到了墨痕,沉声向他发话道,“今天谢谢你救了丫头。”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你们抓紧时间吧,我在外面等候。”墨痕看了一眼燕王,退避了出去。 施晴从铁柱里伸手进去,抚着夫君脸上的伤痕,心疼地无以复加,“你怎么样,我该怎么救你?” “不用担心,我会出去的”燕王握住施晴的手,低声细细密语,“还记得我交给你打绳结的玉佩吗,把它交给京城外建山军营的燕将军,他就明白了。” 施晴点点头,又互相看了几眼才道别。墨痕依旧送她出去,马车走出皇城,快要接近太子府时,施晴恳求道,“墨大哥,我想去建山军营,你能送我去吗?” 墨痕是太子手下,并不是自由之身,比如带施晴进天牢探监已经犯了大忌,就别说是燕王收服的建山军营。墨痕一听,就知道燕王肯定对施晴说了什么。 以他的职责应该立即去禀报太子,只是他对施晴的感情太深,虽然知道她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却没有办法不帮助她,于是点头说了声,“好”。 “现在我要回去一趟,你能在这附近等我吗?”施晴想到玉佩在房间里,趁夜她应该回去拿了东西再出来。 “外面那么多士兵把守,我送你进去吧?” “也好,多谢你了,墨大哥。”施晴不知该说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总之没有墨痕的帮助,她连出燕王府都困难,更别说救自己的夫君了。 二人仍然是翻墙进去,墨痕功夫好,侧搂着施晴腰身就入了内,“我就在等你。” “嗯。”施晴提裙跑进主殿,里面鸦雀无声。在床帐上取下了那环形玉佩,施晴刚要转身出门,里面就出现响动声,“是谁,快出来?” 是岫丫的声音,施晴将玉佩收好,放在腰间,“是我。” 有人点了灯,欢颜与岫丫看到端着蜡烛上前,果然看到了施晴。两人都大哭起来,跑过去搂住施晴的肩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怎么会呢,嘘,小点声。外面局势不好,你们都不要有什么大动静,我还要出去。”施晴推开两人,大局当前她不能再耽搁时间。 “姑娘,府里的人都被监禁起来了,还要绿澜也不见了人影,没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姑娘,燕王府真的会落难吗?”欢颜抽抽搭搭地将这两日的实情告诉给主子。 施晴怔了怔,自己出去了一天,府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没想到状况这样糟糕。 “现在我没什么时间跟你们解释了,明天回来再跟你们说。”施晴开门出去,墨痕还等在原地。 “东西都拿好了吗?”墨痕问。 施晴点头,两人按着原路出去,不想脚下的灰尘却惊动了守门的侍卫。关键时刻,不能打草惊蛇,墨痕只得将他们都打晕了放在院墙下。 “走。”拉着施晴跳进了马车里,向建山营驶去。 建山营也就是京城最近的一个营,汗王一半的兵权在里面。马车疾驰过去,大约天蒙蒙亮时才赶到。 墨痕就在建山营外面等候,没有进去。施晴一入内,就被士兵拦住了,“什么人敢乱闯军营?” “我是燕王妃,有事要找燕将军。”施晴不敢啰嗦,连忙解释。 “燕将军有事,不得空见你。”士兵没有理睬,轰施晴走人。 施晴重重地摔在地上,还好都是送送的土壤,否则就要破相了。这时候别无办法,总不能将玉佩拿出来。正着急的时刻,从远处帐篷里走出一个人,好像是汗王。 施晴不顾礼仪地向他挥手,叫喊,“殿下——” 汗王走近了,让两个士兵放施晴进来,“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燕王时常向她提到汗王,又彼此见过面,因此才比较熟悉,施晴直接道,“能不能带我去见燕将军?” “跟我来吧。”汗王是唯一与燕王关系好的,目前的局势也不知该如何救人,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燕王妃就来了。 汗王将施晴引到一个帐篷里,一个威武的中年人正擦着兵器。看到人影进来,动了动浓黑的眉毛,“什么事情?” “燕将军,燕王让我将这个交给您。”施晴拿出了玉佩,递过去。 “噢”中年人转身看着施晴,“你是什么人,能进天牢?” 施晴自报姓名,并说了与燕王的关系,中年人才大抵懂了,又问,“王爷可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他只让我将这个交给您。”施晴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希望有人能救夫君出来。 “末将知道了,王妃是自己过来的,还是谁送你过来的?” 施晴不想让墨痕遭遇麻烦与危险,于是对他们撒了谎,“我一个人过来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让人送施晴出去。心里面仿佛有了主意,知道要怎么做一样,“请王妃静候消息,就王爷出来的事情就包给末将。” ☆、第153章 绿澜失踪隐藏的真相 施晴不想让墨痕遭遇麻烦与危险,于是对他们撒了谎,“我一个人过来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让人送施晴出去。心里面仿佛有了主意,知道要怎么做一样,“请王妃静候消息,救王爷出来的事情就包给末将。” “多谢燕将军鼎力相助。”施晴道了别,坐马车回去之时就与墨痕分开了。回到府上,施晴让欢颜将昨日所发生之事又讲了一遍,说到绿澜身上,施晴询问,“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洛世子呢。” “洛世子还在府上,同端世子一同玩耍呢,只是夜里醒来会要娘。”欢颜实话实道。 “派人仔细找过吗?有没有掉进水池里?”施晴秀眉紧皱,作为燕王的妻子她要保护好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哪怕是燕王过去的女人也要好好的,等他回来才有一个好交代。 “都找过了,没有。”岫丫道。 “欢颜,你之前不是说她不受宠吗,知不知道原因?她跟燕王又是怎么认识的?”施晴觉得奇怪,这个人即便要走也不能丢下孩子啊。 欢颜正要回答,外面有人进来传报,“夫人,秦府的老太太归天了。” “啊。”听到这则消息,施晴重重地跌坐在椅上,只觉得五脏六腑少了一块,她在秦府的时候没有依靠,是老太太帮衬着她。以前做老人家亲外孙的时候,也是百般的疼爱。虽然老太太也曾做过错事,可对她是好的,她还没能去看上最后一眼老太太却走了。 “夫人请节哀,老太太是昨晚上凌晨过了走的,心里还念叨着‘琉璃’这几个字眼。”门口报信的人道。 旁边的丫鬟无不作哭泣状,握着手绢擦了两滴泪又过来劝慰施晴,“姑娘,您别伤心了,老太太是个有福相的,来生会再投好人家。” 施晴觉得去的时辰不好,又多问一句,“老太太去时房中可有别人?” “有,秦夫人、秦相爷、秦二老爷都在呢。” “我知道了,你去问问现在能不能出去吧,或者问一下老太太出殡的日子。”施晴还想去送一程,毕竟老太太是她前世的外祖母呢。 一会儿报信的人回来说,“守门的人说不能出去,明天就是出殡的日子。” 施晴快急死了,早知道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了,现在做什么都不能出去。真是不得自由。 “夫人是想出去吗,我有方法。”一会儿阿婵跑过来对着施晴说了几句话。 “好,你带我去。”施晴跟着阿婵去探情况,好在燕王府外面虽被人把守了,里面并没有人管,无论去哪里都行。 阿婵带着施晴来到一方院墙下,树丛里明显有个狗洞,“就是这里了,这是唯一出府的方法。” “你怎么知道的?真是太好了!”没想到秦府和燕王府都有一个狗洞,施晴太意外了,随口一问,没想到却得了一个惊人的答法。 “奴婢、奴婢曾经看见绿澜良娣从这里钻进来过,所以……”阿婵以为施晴会骂她,老实巴交地低下头。 “你不用紧张,是什么就说什么。”施晴宽解道。 “嗯”阿婵似乎下了大决定,从这些天的相处她也知道了施晴跟先前的主子不同,比较宽厚仁善,只要她不做错事就不会动手责骂,于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吐露了出来,“就是因为我无意看到绿澜良娣从这个洞口钻进来,所以绿澜良娣才经常去找紫姝良娣,当着主子的面挑我的刺,上次端世子害病就是她让我做的。我没想到就出了大事……” “这不怪你。你知道绿澜是怎么进燕王府的吗?”施晴问了个重中之重的问题。 “据说是在二皇子府上参加酒宴,喝醉了酒后将二皇子一个宠姬破了身,事后绿澜就被送进了王府。” 施晴点头,看来又是跟太子有关的人了,没想到一个侧王妃还不够,又来一个绿澜。这绿澜应该是来监视燕王的,只是那天在凉亭里绿澜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些不对劲,她的言辞中明明表现地很深爱燕王。 算了,她也不多想了。燕王府只要还有她在就行。 “我们回去吧。”施晴想通之后,决定明日再从这个洞里钻出去。 “夫人,其实殿下一点也不宠幸绿澜良娣的,自从她来到燕王府殿下没有去过她房里一次,就是不知怎么怀孕了,这之后殿下才对绿澜良娣好了些,为了孩子时不时去看她一两回。”阿婵怕施晴吃味,怪罪于她,于是多做了些解释。 “哦”施晴似乎想起些什么,又问,“绿澜对洛世子如何?” “一般般,绿澜良娣给人就是冷冷的感觉,不太爱说话,仿佛燕王府囚禁了她一样。世子都是交给乳娘养的,绿澜良娣也不是经常跟在身边,还不如紫姝良娣一半用心呢。” “你这丫头又在胡说什么?换了个主子很得意了是吗?”不知不觉走到侧殿门口,紫姝刚好提裙跨出门槛,正好听见阿婵提到自己的字眼。 “见过紫姝良娣。”阿婵好似很怕一样,连忙匍匐下身请安。 “不怪阿婵,是我问她的,听说绿澜失踪了,前来看看洛儿世子。”施晴上前解释两句。 话刚完,隔壁厢房里传来一丝丝细小的哭声,施晴也不等紫姝回话提脚入了房间。后面阿婵生怕主子丢下她似的,也飞快起身拔腿跟了进去。 经过这些天的事情,倒叫紫姝看清了眼前的局势,燕王没有回来府上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她也没有必要再将施晴看作对手。于是也进去看看情况。 小小孩童躺在榻上,周围没有一个人看管,小儿就一直哭着,不停地叫‘娘’。施晴看着心疼,有衣袖给孩子擦了擦脸,又试探他有没有发热,还好并没有生病。 小儿睁眼醒了,一见施晴哇哇大哭起来,并且还不要施晴碰他的身体。施晴只好站远了,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来,洛儿,姝姨抱。”紫姝伸手,洛儿果然不哭了,趴在肩头不愿意看见施晴。 施晴心情仿佛受了大挫一般,纠结难安。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出于关心,怎么一个小孩子这么怕她? “夫人,你不要多想了,兴许是绿澜良娣跟洛儿世子说了什么,所以他才这么怕你。”阿婵看出了究竟,劝慰。 一会儿,奶娘过来了,看到三人在房中有些不知所措,忙低头承认错误,“夫人、良娣,刚刚我去给世子做吃食去了,所以一时没听到世子的哭声。” “这怎么行呢,你屋里少人手吗?要不,你把世子的东西收拾一下,今晚就搬去主殿住吧。有什么事情也好帮衬一下。”施晴发话道。 “是,听凭夫人的吩咐。” “哼,什么都搬去主殿,干脆都搬去好了!”紫姝不太高兴,将幼儿塞给了乳娘,提脚走了。 其她人有些面面相觑,没想到紫姝这么不给夫人面子,施晴倒是不想跟紫姝一般计较。对她而言,紫姝这种人容易将脾气写在脸上,有什么不满意都会说出来,远比那些当面对你笑、背后使阴招的人要好防备。 临近傍晚,洛儿世子极其乳母、服侍的丫鬟三人一同搬进主殿。半夜,洛儿果然又梦靥了,其她人都没醒,施晴晚上睡不着觉却听见了。 跑进了洛儿房里,抱着他软声安慰。洛儿醒过来看见是她仍然大哭不止。 “夫人,我来吧。”乳娘穿好衣服从施晴怀里接过世子,拍打着他背部,很快洛儿又熟睡过去。 施晴只好又退回房间,到天快亮时才合眼。这些天府上的事情、外面的消息以及夫君被关天牢都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仿佛有千金的重担压在她身上,她好想要一个帮手,好像燕王的怀抱。 第二日外面的晨光一照亮,施晴又重新打起精神,她还要去送老太太。即使身子有千般重也要打起精神。洗漱完毕,施晴让欢颜给她找了件素淡的衣衫穿上,头上去掉钗饰只簪白色的珠花。 弄完才准备从昨日确定的方位偷偷溜出去,欢颜与岫丫都不太放心,一定要跟着去。 “岫丫,你随我去吧。欢颜,你和阿婵在府上照看。”施晴看到岫丫正好穿的是黑色衣服,这样也妥帖不用换了。 主仆二人戴了帷帽洞口处钻出去,雇了一辆马车前往秦府。秦府前前后后挂着白拂,空空的院子坐落着,看起来十分凄凉。 施晴一入内,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被人请到了福寿院,里面来来往往的人挤满了,除了来吊丧的便是念经的和尚,披着袈裟在一尊黑色漆雕棺材前来回逡巡,口中念的施晴一点也听不懂,不过也知道是专为老太太超度的。 秦家的晚辈则跪在外面,施晴也随同着跪在秦思烟身旁,二人再一次见面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相互凝望的眼里有担忧与牵挂。 看到秦思烟还是老样子,施晴也放心了,说明她暂时没有需要忧虑的。 “晴表姐,你还好吗,我听说燕王被抓进了天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54章 秦夫人倒台 看到秦思烟还是老样子,施晴也放心了,说明她暂时没有需要忧虑的。 “晴表姐,你还好吗,我听说燕王被抓进了天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思烟弯着一笼愁眉,听到这个消息都快替施晴急死了。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总之你不要担忧了,我没事的”施晴叹了口气,又想到老太太的死,询问,“对了,前日夜晚老太太去,你有没有在跟前?” “没有”秦思烟摇摇头,“是太太去通知的众人,我是第二天才知道消息的。” 又是秦夫人!施晴觉得老太太的死是不是太突然了些,明明她的身体就很好,一无病二无灾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去了? “晴表姐,有什么问题吗?”秦思烟询问。 “没什么,对了,老太太死秦府来了多少客人,打算什么时候准备下葬事宜?”这些情况施晴都不知道,只有问了秦思烟才清楚。 “能来的都来了,昨天停了一晚上,今天下午就会盖棺下葬。” 施晴点点头,她想在盖棺之前再看看老太太的遗体,以了她牵挂之心。突然一转头,在福寿院的后头她看到一个同样戴帷帽的人,眼睛以下的部位都用衣服罩着,看不清容颜。 不是秦欣溶是谁? 想不到老太太死她也来了?站在门口张望的人也同时看到施晴,秦欣溶有些不太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施晴不是被那些混混给玷污了吗,怎么还有脸在这里? 正疑惑着,施晴已经从队伍中退出来面向她,“想不到被逐出府门的三姑娘也会前来吊丧。” “我不是来吊丧的,我是来看热闹的,老太太死得其所,正中我心中的愿望!”秦欣溶狡辩,她一点也不在乎秦府里的人,更不在乎谁是死是活。 “三姑娘未免说得太绝情了,这里好歹是生你养你的家啊。”施晴听着秦欣溶的话,恨不得去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她怎么连一点亲情都不顾? “我不像你那么假惺惺,明明恨着秦府里的人却装出一副菩萨心肠。”秦欣溶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施晴微微一怔,秦欣溶应该不会知道她的事情。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装模作样的不知道”秦欣溶有些不确信地盯着施晴,“那天对我的布局还受用吗?想不到你这样没廉耻,被好几个男人疼爱还有脸来这里,真是贻笑大方。” 施晴呵呵笑两声,“可惜没如三姑娘的愿,那些人根本就没动我,不然我怎么可能好生生地站在这里?” “哼,一群蠢货!”秦欣溶虽觉得自己的布局万无一失,可也想不到真的会如此。事后她去那个破屋子里看过,里面有打斗的迹象,草垛上除了零碎的衣衫并没有血迹以及其他别的什么。 秦欣溶自然觉得自己这一次与施晴对局她又败了,脚一跺愤恨地离去了。 施晴这才回到原位,想到秦欣溶的阴险狡诈就头皮发麻,她使用的手段让自己防不胜防,没想到上次陷害她之后并没有真正除去灾患。上次若没有墨痕,没有身体里的宿主,施晴甚至难以想象结局会是怎样? 等一等,秦欣溶不是说要让她尝尝她受过的苦吗?想到上次的局,难道秦欣溶说自己曾被那些人玷污过?难怪她的性情变得这样残忍,这样不可理喻。 “晴表姐,刚刚是什么人啊,你跟她说什么去了?”秦思烟好不容易等来施晴,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看那人的身影这么熟呢。 “是原来的三姑娘,她容貌毁了,所以才用衣衫遮着。”施晴沉下心思,默默地开口。 “那她怎么不进来啊,虽然做了不该做的事,可毕竟是秦府的子孙。” 施晴没有回话,秦思烟太良善了,根本不知一个人的险恶。还好是她来了,才将表面的荣耀替秦思烟挡住了。 接下来所有来吊丧的宾客都要对着老太太的遗像三跪九叩,哭泣的声音也更大了些。作为秦府的嫡孙秦子卿则跪在老太太的棺材旁,对每一位来客回礼。 施晴想上前偷看一眼都不行,好不容易等到子孙上前探望的时候,施晴也站队在秦思烟身后。只是一眼,施晴就觉得老太太面色不对,并不是死人常有的灰白色,而是正常的颜色。 “吉时已到,盖棺!”旁边主持丧礼的人道。 接着走上前几个人,抬上了棺木盖子,准备合棺。施晴忙上前一步阻止,“等等,老太太还有活的迹象——” “小丫头,羞得胡言乱语,影响老人家入土为安。来人,盖棺!”旁边的人根本不信她的话,其她人也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施晴这是闹哪一出。 “我说的是实话!秦相爷,请您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可以保证要老太太醒过来。”施晴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求她所谓的‘姨父’。若他还有起码的孝道,就会听信她的话。 秦相爷是惊疑的面容,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旁边的秦夫人脸上还挂着泪,向施晴呵斥,“晴丫头,你好歹也在秦府住了那么久,怎么能在此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真叫人人寒心啊。” 福寿院外的人也都窃窃私语,指责施晴,乱了老太太的丧礼。 “好,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老太太不醒,就当闹灵堂处置!”秦相爷终于发了话,并且是一句狠话。 施晴虽不知闹灵堂会给她什么样的处置,总归也是不好的。手心里握了一把汗,走到黑木棺材边上。 她只能祈求老太太快点醒过来,不然就真的被下葬活埋了。施晴将手伸进棺材中给老太太号脉,脉象的确是没有了的,一切看起来是死了的一样。 堂上的香不知不觉燃过了半柱,外面的人情不自禁替施晴捏了一把汗,这施家姑娘虽然懂些医术,她能将死人给医活吗?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施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假死’。老太太没有脉象,极有可能是假死。 想到这里,施晴极快地抽出针灸,刺入老太太的天鼎穴、以及打通脉络的身体其它穴位。接着叫了两人将老太太的身体扶起来,按着背后的穴位一直推向颈部。 随后单手化刀,在老太太颈后劈将下去。秦相爷看到这里,双眼火星直冒,只差将施晴赶下堂去。这时,从老太太嘴里喷出一口黑血出来,人似乎幽幽醒来了,睁开了眼睛用手点着秦夫人的方向,“你、你……” 话未说话,双手无力又晕了过去。施晴号了脉之后才向各位解释,“老太太没死,只是晕过去了,疗养一下就会好的。” 主持丧礼的人按照秦相爷的要求,让宾客们都各回各家,人走了之后秦夫人才忐忑不安地向秦相爷跪下,“老爷,我也不知道啊,老太太的确是没了脉象所以我才通知你们的。” “哼,少给我解释这么多,你以为我不知你暗地里的勾当?自觉点就先去祠堂罚跪,等老太太醒了本相再问你的罪!”秦相爷也没给秦夫人面子,当即让人带了秦夫人下去。 “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问姨母”施晴觉得这是最佳打击秦夫人的机会,依秦相爷的脾气不会顾及夫妻多年的情分,“我听闻市面上有卖一种丹药,吃了之后人可以假死七天,七天一过不给解药就是真死。不知姨母是不是给老太太吃了这种东西?” “你胡说八道!秦府养你半年,原来养了一条白眼狼。”秦夫人又急又怒,原本觉得老太太活着抢了她秦府主母的权利,秦思烟以及女儿秦娇阳的事情就是实例,若不是老太太阻拦,秦思烟早就嫁了救了元妃的急,秦娇阳也不会嫁给一个杀猪汉。以前是她忍耐太多,有秦相爷在她不敢向老太太下手,如今她忍不得了,好不容易向一个术士打听了药丸,造成老太太假死却被施晴识破。她真是气死了!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只要让人一搜就知。或者等老太太醒来,问了自然就清楚了。”施晴镇定地回答。 秦相爷听从了施晴的话,立刻让人捆了秦夫人的跟班岳妈妈与王妈妈,严刑拷打比他们说出实情。岳妈妈受不了痛,没打两下就招了。王妈妈还另外招了秦夫人以前的龌龊事,譬如怎么打压二房、怎么陷害二夫人以及府里其她姨娘腹中的孩子。 这王妈妈也是个没脑子的,怎么当着秦相爷的面将大房欺压二房的事也说了出来?秦二老爷还在呢。 秦相爷一发怒,命令将二人棍棒处死,秦夫人先关押起来。面对前世给自己灌毒药、如今又阿谀奉承自己的岳妈妈,施晴能亲眼看见她如何死,心中可谓是顺心的很。 随后就是秦夫人了,不管她如何被秦相爷处置,施晴心愿已了,不想再关注下去。 等老太太病好之后,让人将消息传递到燕王府,她也就安心了。 ☆、第155章 夫妻共患难 随后就是秦夫人了,不管她如何被秦相爷处置,施晴心愿已了,不想再关注下去。 等老太太病好之后,让人将消息传递到燕王府,她也就安心了。 “岫丫,我们回去吧?”施晴不想再呆在秦府凑热闹,唤了身边的人离开。却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燕王府的人不是被看管起来了吗,怎么还随意走动,是目无王法吗?” 施晴毫不理睬,继续拉着岫丫向前走去,门口的人却一声低喝,“来人,给我将擅自逃脱的人抓起来!” 接着有无数的官兵冲入秦府,将施晴与岫丫团团围住。两人头上还戴着兜帽、穿着孝服,施晴也不知是谁要跟她过不去,抬头一看原来是去而复返的秦欣溶与太子。 “太子殿下,我们是来给老太太行孝的,国法虽大、也不能丧失孝道吧?”施晴上前辩解,希望秦相爷也能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好歹她刚才救了老太太。 不过结果未免不让人失望,秦相爷不仅不跟她说情,还支持太子抓人,“殿下来得正好,臣等正在处理家务事,既然有人目无王法还是早点清除的好。” 太子阴邪地笑两声,“听到没有?既然连相爷也这么说,你们还等什么,赶快将人抓起来!” 施晴一句话都辩驳不得,紧接着便是枷锁上身,随着人的推搡前进。再一次重登太子府,却是囚犯的身份,被人重重摔在地上。 施晴正要爬起来,一只脚却踩在她的肩上,“施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回总该认输了吧?” 迎上秦欣溶狠厉而绝决的目光,施晴没有同她争辩,不服输地咬牙,“把你的脏脚拿开!” 太子高高地坐在金座前,身旁立着墨痕,看到秦欣溶如此践踏心爱女人的身体怎能坐视不管?可太子在眼前,他不敢护得太明显,只得呵斥,“大胆,主上在这里,哪里有你的位置?还不放开?” “这就心疼了吗?”秦欣溶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太子,“殿下,这就是您的忠诚下属吗?当着您的面还敢护佑死敌?您说这样的人是该留还是不该留?” “放肆!本太子的人岂由你来质疑,给我退下!”太子不怒而威,训斥秦欣溶。 秦欣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才消失在主殿。施晴松了一口气,可随后,阴鸷的太子侧头问向墨痕,“听说上次人是你救走的,本宫现在就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说这个人应该怎样处置?” “属下以为太子殿下不可乱动,毕竟燕王还关在天牢中,皇上还没有定罪。燕王妃也就还处置不得。”墨痕托拳恭谨地回答。 “好一个处置不得!墨痕,这不就是你的心愿?”太子突然起身,抽出剑搁在墨痕的脖颈处,“说,你是不是投靠了燕王?” “属下不敢!” “不敢,本宫看你敢!”太子的剑又接近了几分,锋利的剑锋已经划破了皮肤,用血冒了出来越流越多。墨痕面色瞬间苍白。 施晴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胆战心惊,太子真的要了墨痕的命怎么办?然而这个时候不是她求情的时候,何况她本身就是个囚犯。 “将她关押起来!与永翌关在一起,看看会如何?”太子收了剑,并发了命令。 “是,属下遵命。”墨痕用手按住伤口,迅速地在脖颈处撒上药粉,以防流血过多。而这一切,太子就当没有看见。 施晴感到欣慰,虽然看到墨大哥为她受伤她很难过,不过能够换得与夫君同处一室已是不易。 押入天牢的路上,墨痕面容仍是苍白,施晴替他捏了一把汗,“墨大哥,你要不要紧?还是不要送了。” “我没事,答应太子将你送到,以防路上生变。”墨痕每走一步都能渗出血迹,伤口实在是太大了。 “墨大哥,以后你就拿我当仇敌或者是陌生人看吧,总之不要再帮我做什么了,施晴已经很感激你了。”知道在太子身边会很危险,特别是让他怀疑的人,施晴不想再看到墨痕为她受到伤害。 “胡说什么呢,我自有分寸,你就放心吧。”墨痕苦涩地笑笑,帮她救她都是自己一心所愿,他从不计后果、也不会后悔。 到了天牢处,墨痕又送了一件披风给施晴,“里面阴冷潮湿,我能为你做的就是这些了。” “谢谢你,墨大哥。”施晴流下感动的泪水,是因为从前伤害墨痕太多。 “去吧。”墨痕默默站立,远望着喜欢的女子走远。 施晴下了天牢阶梯,与燕王重聚。这一刻,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欣喜、惊疑、担忧各种情绪涌出,直到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丫头,才过去捧起她的脸询问,“真的是你吗?谁将你关进来的?” 施晴不答话,伸出双臂投入燕王的怀抱,虽然他已不是那个身穿锦袍的燕王殿下,甚至衣衫褴褛、身上各处遍布着血痕,可他依旧是她爱的人,是她的依靠。 从她嫁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改变过。 “我想来陪陪你,不想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施晴真心实意地道。 “傻丫头,这里是天牢,我不忍心你过来陪我受罪。”燕王身上有伤,却仍然原意这样拥抱娇妻,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温暖。 过了一瞬,燕王又问,“是太子关你进来的吗?他怎么可以随便抓人?” “秦府老太太死了,是我偷跑出去参加丧礼才被抓。”施晴只简单提了一句话,关于里面的纠葛就省略了。 两人说着话,已是到了夜晚,有差役送来了黑乎乎的干粮,施晴与夫君分半而食,吞进腹中的多半是苦水,还不知道是什么味。 “这几日你都一直吃这些吗?”施晴心疼地看着夫君,难怪这些日子他都瘦了。 “我已经吃习惯了,只是要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不觉得苦,只要能陪着你就好。”施晴抹了抹眼泪,心酸的很。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燕王看着心爱的娇妻,凑到她耳边询问,“我让你送的东西送到了吗?” “嗯。”施晴点点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定会做到的。 “那就好。”燕王放宽了心,现在只等皇帝下旨处置他,一旦有情况,燕将军一定会带兵攻向皇宫。 深夜、群星寂寥,天牢中施晴与夫君相互依靠在一起休息。皇宫外突然发生异变,凡是守宫门的士兵被默默调换。宫门大开,成批的士兵攻入皇宫,一群人向天牢的方向发散。 其中还有人宣扬着口号,燕王叛乱! 天牢里的人听到异响声,都纷纷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尤其是燕王。皇帝并没有下令要处决他,他的那些士兵是不会动的。这些叛乱的人从何而来? 除非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下,而是要诬蔑他的人在作祟。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施晴忐忑不安地询问。 “是叛乱的人攻入了皇宫。”燕王不得不冷静一些,因为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有人要借机除掉他,父皇知道他‘叛乱’的消息还能让他活吗? 正在此时,牢狱里的门开了,有一组官兵以及狱吏头子过来,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二皇子! “听到了吗,燕王叛乱,犯了死刑!父皇赐你鸩酒一杯,喝完上路吧。否则别怪兄弟无情,亲自送你上路!”二皇子狞笑着说完,狱吏头子将毒酒捧了过来。 “是你带兵叛乱?只是想处死我而已吗?即使你做到了,皇位依旧不是你的,而是你大哥的。”燕王冷笑,戳穿了二皇子的阴谋。 “你以为我很傻吗?我带的可都是太子的兵,以太子的名义将父皇拿下,那么你们两个一个死一个贬为庶人。你说皇位会是谁的?”二皇子面容并不耐看,狰狞起来更加丑陋,斜眼看到施晴在燕王旁边,讽刺地道,“既然有美人陪伴,你还在等什么?放心,等你喝下毒酒,你的小娘子会为你殉情的。本皇子也会考虑到兄弟之情将你们合葬。” “你休想!”燕王一手打翻了杯盏,毒酒滚在地上冒出令人恶心的泡沫。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给我上!”二皇子发了命令,士兵们蜂拥着过来。 燕王将施晴护在身后,将第一个攻过来的士兵折断手臂,夺了他手中的剑。虽然身上有伤,然而舞起剑来却有无穷的力量。一排士兵被一个受了伤的人杀的只有退没有进。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冲啊!”二皇子拍住一个士兵的肩膀,以人为武器,向燕王发难。一个个人死于燕王的剑下。二皇子最后一发却是向着施晴的,他就不信拿不下四弟。 燕王迅速地为施晴挡剑,剑尖贯穿了他的右臂,施晴都能听到刺啦划破骨头与皮肉的声音。 “去死吧!”二皇子猛然发力,预备抽出剑来再给燕王一刀。 紧要关头,燕王忍着剧痛折断了剑柄,而那断剑还穿在他的肩膀上。 施晴入 ☆、第156章 生死关头 “去死吧!”二皇子猛然发力,预备抽出剑来再给燕王一刀。 紧要关头,燕王忍着剧痛折断了剑柄,而那断剑还穿在他的肩膀上。 “翌————”施晴惊呼出声,只是这个时候只能睁大了眼睛担心,比起那些武士,她什么都不能做。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人,出剑替燕王格挡了一下,“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抵挡一阵。” 那人却是已经变回了原来样貌的施桓,他原本也是被关在牢狱之中,趁乱逃了出来。 “原来是花容月貌的旦生,我之前还在找你呢,没想到你跑到这儿来了。给我上,要抓活的!”二皇子阴阳怪气地命令,叫他逃生不得。 “大哥——”施晴遥遥望着施桓舞剑的方向,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处剑伤,仍是拼命地掩护他们逃走。被燕王拉着逃出天牢,施晴的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泪眼朦胧中看到皇宫里都是刀光剑影。 无法想象,她是在险象环生的情况下逃生。而燕王身上有伤口,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在路上。然而离开皇宫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四周到处都是人影,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翌,你怎么样?”施晴抱住夫君的半边身子,断剑还插在他的肩膀上,她连碰都不敢碰,燕王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现在一定很痛吧? “丫头,你先出去,不要管我。寄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出来……”燕王精疲力尽,力量仿佛一夜之间消耗掉了,现在他只希望施晴能够好好的,安全活下去不要卷入这场战争中。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没能留下一个孩子。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走——”施晴大哭,她怎么可能放下夫君不管呢?他是她的命,她单独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所以,她不会走,绝不会。 “傻丫头,你不要这么固执,听我的话——”燕王喘息着,假如他即使逃出去,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反正都是死,他不能连累到她。 “翌,我恐怕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他需要你,所以我不能走。”施晴摸着平坦的小腹,是因为那日去太子宫她忘记了防范的措施,以至于这些天葵水没有来,还有一些其她症状都说明了她已经怀孕。 不早不晚偏偏是战乱的时候,孩子,你是生不逢时啊,娘亲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你…… 燕王听后一喜,随后又是一叹,“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施晴一点也不明白,燕王明明是有过孩子的人,为何在听到这则消息还是这样欢喜? 燕王似乎受到了鼓舞,因为这个孩子重新起身,并抽掉了肩上的断剑,“丫头,你帮我包扎一下,越紧越好。” 不等夫君说完,施晴已经撕下了一片衣裙,用力缠绕住燕王的肩膀。这样他就不会再流那么多血了。 “看,叛贼出来了,他们在那边。”有人高声呼喊,指着施晴与燕王的身影。 “杀过去,取下人头就是一等功!”士兵们很快冲了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此时的燕王做什么都可以,让他承认叛乱也好,杀了他也好,只希望不要伤害他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只是周围的士兵似魔鬼一样,根本不容他迟疑一分,也不会跟他们讲条件。 燕王环住施晴的腰,大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旋转中长剑所指的地方血流漫天。施晴已经流干了所有泪水,如若能用死换回下一世的平安,她愿意。最起码,他们三人死在一起。 宝宝,娘亲对不起你了。 施晴不忍心看着夫君拼命,为她牺牲那么多,她知道他已经撑不住了,只是因为不想她跟孩子受伤才维持着手上最后一点力量。 她想要自刎解脱,或许他就不会那么累了。 施晴正要做出决断,突然包围他们的人被分散,她跟燕王终于得救。而那个帮助他们的人脸上罩着黑色面罩,身影像极了墨痕。 “你们快走!”一声呼喝,墨痕奋勇杀敌,但是却是杀的自己人。因为二皇子出动之后,太子也跟着出动了。名义上是平乱,实际是排除异己。 燕王与施晴逃难而去,来到宫门口又一批军队涌向他们,只不过身上的军铠不同。 “不用怕,是自己人。”燕王解释,并与燕将军汇合。 “殿下,你受伤了?先稍作休息,这里交给我。”燕将军说完,带着大批军士冲进了宫门。 “翌,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能够安全出来已经是万幸,但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避难?毕竟燕王已经成为叛军,无论是太子与二皇子哪一方赢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这一场仗只能胜不能败! 本来,燕王必须跟随燕将军一同进宫杀敌的,只是现在他的伤势太重,不能带头鼓舞士气。所以为了施晴、为了孩子,为了整个燕王府,他必须好好休养、尽快恢复。 “去汗王府吧,暂时在那里避难。”燕王做出了决定,朝中没有谁不知道他跟汗王有来往,不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相信不会有人那么快查访。 夜晚天色是黑的,只有冰凉的月光洒下,施晴甚至看不清夫君的面容,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口,只能用手感觉出来他身上是湿的,不断有血腥味传来,叫她晕眩。 施晴忍受不住,嗅多了这种怪味胃里一阵翻腾,在路边吐了出来。 “你没事吧?”燕王握住施晴的手。 “没事,我去弄一辆马车过来。” “不用,我们骑马过去,这样不易被发现。”两人说完,朝外走了两步,在一个马厩里偷了一匹马骑上。趁着天还未亮向汗王府行去。 来到汗王府,两人并没有从正门进,而是从后门翻院墙进去。宫中有异动,汗王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秦婉凝房里。他一直在斟酌着,目前是什么样的形势,该不该出兵。 理当他是站在皇帝那边的,可眼下的局势却是太子与二皇子造反,如果他帮着他们就伤了燕王这个兄弟之情。如果不帮,又有与叛军同流合污的嫌疑。 正踌躇着,门外却有人敲响了窗外,“豫叔,是我。” 汗王比燕王大不了几岁,然而辈分摆在那里,他不得不这样称呼。汗王一听便知道了是谁在说话,同时床榻上的秦婉凝也醒来了,如今她已有六个月的身孕,汗王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 “爷,这么晚了,是谁呀?”秦婉凝并不知宫里发生了异变,起身询问。 “是我的一个朋友,你歇着吧,我出去一会就回来。”汗王小心地扶着妻子躺下,秦娇阳离开王府之后,很自然就将秦婉凝抬成了正妻。 秦婉凝乖乖地躺下,等汗王一走就起身贴在窗户边听动静。 “四弟,你怎么出来了?” “宫中局势混乱,二皇子要逼宫赐了毒酒给我,后来被一个陌生人救了,我便逃了出来。”燕王说完又望了施晴一眼,那个陌生人他觉得很熟悉,却不知道是谁。 “你受伤了,快进屋歇着吧。”汗王铁血柔情,也有妇人之仁的一面。虽然他不想与叛乱的人混在一起,但是燕王受伤他又不能不管。 “我正要说此事,我妻已怀孕,我又受伤,暂时不能回府,先在你这里休养两日。等伤势恢复再走。”燕王说出了实情。 “好,这里正好有空屋,你们先安顿着。” 外面的对话秦婉凝听得一清二楚,原来是施晴与燕王来寄宿的。现在局势危险,一把火很容易就烧到汗王府,她怎么能让他们得逞呢? 秦婉凝自己不会阻拦贵客,不过顺德太妃倒是可以。 …… 施晴扶着夫君入了一间厢房,这里原来是秦娇阳的房间,因为秦婉凝不肯住过来所以这里也就成了空的。 燕王一躺在床榻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施晴解开他身上的衣衫,让一个帮忙的丫鬟打了热水站在床头,她便亲自给他清理伤口,随后便是上药。 施晴弄得很轻,夫君却一直紧皱着眉头,连在梦中也不安稳。 “行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弄就行。”施晴让丫鬟走了,重新用纱布将夫君受伤的地方捆扎起来,忙完基本上已是天亮的时辰。她这才打了个呵欠,倒在夫君身旁。 早晨是在一群人的吵闹中清醒的,施晴还没有睡够,睁开眼睛却见顺德太妃在他们的房间里。夫君睡得正好,施晴不想打扰他休息,连忙起身给顺德太妃请安。 “没有打招呼就住进了我的院子里,这是燕王府一贯的作风吗?”顺德太妃看起来面色不太好,说一两句话就咳嗽数声,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因为天晚才没有拜访您,实在抱歉,不过昨日是汗王带我们进来的”施晴解释完发现顺德太妃有中毒的迹象,于是好心地想为她医治,“太妃,您的身体不好,我给您号号脉如何?” “不用了,你们吃了早餐赶紧离开汗王府吧,不要牵连到我儿。”顺德太妃冷冰冰地拒绝。 ☆、第157章 墨痕的结局 “因为天晚才没有拜访您,实在抱歉,不过昨日是汗王带我们进来的”施晴解释完发现顺德太妃有中毒的迹象,于是好心地想为她医治,“太妃,您的身体不好,我给您号号脉如何?” “不用了,你们吃了早餐赶紧离开汗王府吧,不要牵连到我儿。”顺德太妃冷冰冰地拒绝。 原来是来赶人的。施晴平日里也很傲骨,别人不留她她绝不会自留。只是现在夫君很需要一个安逸的环境来休养,她怎么能让他失去好起来的机会? 施晴曲腿突然跪在顺德太妃座前,“求求您,我们只住两天就走,就收留一下我们吧。” “一时半刻都不行,你难道不知外面风声很紧吗?还是想连累我们汗王府抄家、诛九族?”顺德太妃没有丝毫犹豫,在儿子的性命、名誉面前她必须要当机立断。 “太妃!”施晴已经没有眼泪可流,她不怪顺德太妃绝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得已的时候。只是这时,她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两边的婢女捧来了膳食,还有做好的干粮,只为打发这两个路人。 “丫头,不必求了,我们走!”燕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借着剑的力量起身。昨晚他之所以没有从正门进,是为了要躲避顺德太妃的耳目,汗王或许会顾及到他的身体,但是顺德太妃却不会。只是不知,这消息是谁传递出去的,那么快就被太妃知道了。 施晴从地上起身,抹干了脸上湿湿的印迹,走去过扶住燕王。天无绝人之路,她相信既然能从皇宫天牢里出来,就一定会躲避此劫。 突然,汗王的身影从门口跑了进来,拦住了他们,随后又向母亲请求,“娘,燕王也曾帮助过我们,儿子不能狠心丢下他们不管啊。” “儿啊,不是娘绝情,他们会给汗王府带来灾祸的。”顺德太妃猛然咳嗽两声,一口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此时,秦婉凝也在旁边,看到婆婆痛苦的样子大约知道药效起了作用。不过仍然不动声色,看见施晴如同看见空气一般,装作不认识。 “娘,你怎么样?”汗王大惊,连忙搀扶住顺德太妃。燕王与施晴不再做任何停留,打算出府。 汗王还是不肯放弃,“娘,您就答应让四弟再住一个晚上吧,我保证明日亲自送他们出府。”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随你吧,总之娘的话是给的告诫。”顺德太妃只好答应,施晴与燕王两人重新留了下来。 虽然他们不想再在汗王府里呆了,可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能多休息一天最好不过。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吧。 吃了早食之后,燕王仍旧躺下休息,施晴也休息了一会。虽然觉得顺德太妃的病症很奇怪,可是对方拒绝诊脉,她也无心去多管别人的事。同时也怀疑到顺德太妃一大早地过来赶人,是不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昨晚他们是在汗王休息的窗口下说话的,也就是说有可能是秦婉凝透露了他们的事情。从今早的情况来看,一起在秦府相处过的姐妹却对她冷冷淡淡的,足以表明秦婉凝对她的态度。 那么再在汗王府住下去可能会有危险,施晴看了一眼熟睡过去的燕王,不忍心将他吵醒,最终按捺住自己这个想法。 也不知道大哥和墨痕怎么样了?她现在好担心他们。 燕王一觉醒来已是天黑时分,婢女端来了晚膳给他们吃。一锅清淡的汤、青菜、南瓜羹,没有一样是荤腥的菜。看来是汗王府不想让他们久留才这样安排。 好在比牢狱里的饭菜香,燕王大快朵颐、施晴也吃得津津有味,一顿饭下来婢女收走的是光盘子。 “丫头,让你跟我在一起受委屈了。”燕王叹息,施晴嫁给他还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就迎来这样的巨变。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生战乱。经过这些天的事情,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夺不夺皇位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他已经失去了燕儿,不能再因此失去施晴。只是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太子会放过他吗?二皇子会放过他吗?皇帝会放过他吗? 答案是不能!所以他已经没有了退后的道路,只能向前冲。 “不委屈,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施晴伏倒在夫君身上,“翌,你说我们会平安无事吗?” “会,只要你给我力量,我们一定会冲出难关”燕王语中透出情深,“你忘了,燕将军不是还在皇宫里吗?” 施晴安静地闭上眼睛,今天难得与心爱的人相处一室,没有纷争,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是她觉得最珍惜的。明天又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想着,施晴竟然伏倒在夫君身上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天边大亮,汗王府的婢女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给他们辞行。顺德太妃身体不好,仍然坚持过来要给他们送行。 燕王休养一天,精力已经比昨日好得多,用完了早食便与汗王告辞。只是与施晴刚走到院门口,外面便传来官兵入内的声响。 “好啊,原来躲在这儿,四弟,你就束手就擒吧。父皇已经下了圣旨,杀无赦!还有你,汗王,居然与叛贼同盟,都给本宫抓起来。”两排士兵团团将院里院外的人包围,太子阴笑着下达命令。 两把剑已经横在了顺德太妃的脖颈上,这是威逼汗王不让他出手,只要控制好这一条线,燕王就不会有任何帮手,而是孤军奋战! “你们、你们这群……”顺德太妃气得咳了一地的血,只是在眨眼之间就断了气。秦婉凝同时也被挟制住了,不过她一点也不害怕。顺德太妃在此时死更好,那就排除了她下毒药的嫌疑。这是她的报复,从婆婆十月间的生辰日起就开始的,毒素也是慢慢累积的,她既然做了这件事就不会后悔。 “娘,我杀了你们——”汗王一阵咆哮,还未及动手就被太子的人给遏制住了。 “我劝王叔不要急着动手,你也看见了,太妃的死跟本宫没有一点关系,是她自己没用。还有你的妻儿都在我手里,乖乖将兵符交出来!不然让你好看!” 汗王已经血红了眼睛,抱着顺德太妃痛哭不止。如果兵符能够救回母亲的命,他甘愿交出,只是一切都迟了! 太子递了个眼神,两边的侍卫上前将汗王身上的兵符夺下。得意洋洋地看着燕王与施晴,“竟然让你们给逃出来了,整个京城都被我搜遍了也不见你们的人影。要是还想见燕王府里的其他人,就最好按兵不动!来人,将他们都给本宫带下去!” 一声命令,士兵绑了燕王、施晴两人,汗王府里的汗王与秦婉凝并没有带走,现在夺得了兵符,他们已经没用了。 临近太子府,燕王便听见了端儿的声音,不知在何处叫着“爹爹”“爹爹”。还有紫姝的哭声,“爷,救救我们。” 一时之间,燕王心急如焚,身边连丫头都不能保全,他要怎么才能救其她人。 “听见了吗,本来我可以抓更多的人只可惜有一个背叛了你,还有一个被我抓住了。”太子威胁着与他作对的人,想要知道什么是燕王最害怕的。 两声巴掌响,秦欣溶将绿澜带了上来,太子斜眼看了两下,语带不屑,“没想到二皇子自作主张让这贱婢去监视你,本宫还以为他是真正投靠了我。现在二皇子为捉叛贼已经英勇牺牲,这贱婢倒出了所有虚实只求本宫绕她一命。只可惜本太子不感兴趣。” 太子说完,突然拔剑杀了绿澜,殿上鲜血喷涌,施晴见到这景象再一次呕吐起来。 “本宫实在是讨厌背叛!这就是她的下场!”太子说完,突然哈哈大笑,殿中的人无一敢动弹。 ☆、第158章 大结局 太子说完,突然拔剑杀了绿澜,殿上鲜血喷涌,施晴见到这景象再一次呕吐起来。 “本宫实在是讨厌背叛!这就是她的下场!”太子说完,突然哈哈大笑,殿中的人无一敢动弹。 站在一边的墨痕已经换回了常穿的衣装,见到太子此举掩饰性地低头,幸好昨天晚上等施晴与燕王走远后他就收了手,才没有被发觉。然而一边秦欣溶观察到了他不对劲的表情,冷冷地笑两声,“殿下说的又不是你,你紧张干什么?” 墨痕只是淡淡地看了秦欣溶一眼,没有答话。他两年前来到太子府上,接受的是帮太子完成任务,他的剑下或许死过忠臣、或许死过良民,这些他都没有查究过。墨痕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只是太子手下一名剑客。而秦欣溶就是专门为太子出谋划策的,或许自己要做的就是她下达的意思。只是自从这个女人察觉自己跟晴儿有关联,就时常针锋相对的对他。 太子斜睨了这两人一眼,眼神中藏匿着洞悉,也知道墨痕动了背叛之心,他都不忍杀他,决心再给他一个机会,“将他们都带下去、绑起来。明日本宫亲自献给父皇。” 随着一声命令,施晴与燕王分开被带走,最后的凝眸是在大殿转角处。没有呼唤,没有彼此吟诵对方的姓名,只将满满的深情都藏在眼里。 以夫君的性格一定不会屈就,他都是为了她才选择隐忍,而她又何尝不是?在最后时刻,她只希望能够与燕王关在一起,那么是死是活都不会很重要。 只是太子没有遂她的心愿,将她与燕王分开了。 “女人,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施晴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太子跟进来恶狠狠地叮嘱,他可不想因为她失去一名手下。 施晴从进了太子府一句话都没有开口,更没有抗争,都不知道太子的话是说她哪里不老实? “别再勾引墨痕,你不是已经有男人了吗?为什么还做下贱的事情?想让他救你、没门!”太子不懂男女之情,只对娈童感兴趣,后宫里的脂粉对他来说都是云烟不切实际。只是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而已。 施晴很恼怒,她根本没刻意靠近墨大哥,但是她也不能争辩,她怕惹怒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对她腹中的孩子不保。 太子见施晴不语,双手掐着她的下巴,“怎么不说话,本宫说得不对吗?” 施晴只拿一双眼睛瞪着他,以表示自己激烈的反抗。突然太子凑近了过来,咬住了她的唇。玩味地吻舔着,不给施晴逃脱的机会,直到嘴唇被身下女人咬破,有血腥味蔓延出来。 “呸,原来四弟的女人是这样一个味道,今天被本宫尝了尝鲜。” 关在旁边房间的燕王听到了太子的话,又急又气,只对着窗外吼道,“你有什么不满对我发泄就是,招惹我的妻儿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英雄好汉在本宫眼里最不切实际,还不如奸诈野蛮来得顺口。”太子掏出手绢擦了擦被施晴咬破的唇走了出去,派手下严加看管。 中午的饭食与晚上的膳食是由下人送进来的,施晴自己不能动手,只能让人喂食。自然她也不能不吃,即使明天就是死刑,也还是必须吃饱饭。 大约夜幕时分,太子更衣进了寝榻,床上被绑了一个人,身穿白衣、身上还有血痕。太子手抚着比女人还俊美三分的脸,眼神在男子身上肆意游走。 他身边自然有已经训练有素、陪他玩乐的娈童,只是还从没跟一个成年的男子亲近过,并且这男子自宫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本宫找了你好久呢,幸亏是二弟将你送给我了,现在我要为你疗伤。”太子命人蒙住了施桓的眼睛与嘴巴,他可不想中途被打断。 床上的人不安分地抗争着,太子欺身靠了上去,解开衣带一寸寸以舌尖划着温润的肌肤,包括那些伤口也是。 这对于太子来说是刺激,对施桓来说却是屈辱。他为了侦查事实真相不得不伪装成戏子出入官家门户,只是这张脸常常引来祸端,不止女人爱慕于他,连男人也对他倾慕不已。也包括本来只对娈童感兴趣的太子。后来他杀了云姬、躲藏到燕王府这段追踪才终于结束。 为了能更好地像云姬,他不惜自宫,只是哪怕他做不成真正的男人,也不会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所以当太子压上身时,他感到的是屈辱。 …… 天上没有一颗星辰,施晴被绑在柱子上自然是睡不了觉,也不知道夫君如何了,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翌。” “丫头。”燕王回应,原来也没有睡。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痛吗?”看不见他,只能问候来表示自己的在乎。 “无碍,你放心吧。”燕王只能这样回答,来宽慰妻子的心。 随后两人都静默了,施晴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天快亮时,有人来到了她身边。 “晴儿,醒醒。” 施晴睁眼一看,是墨痕,“墨大哥?” “外面的人被我迷晕了,你们两个尽快逃出去——”墨痕帮施晴接着绳索,没有解释那么多。 “不要,墨大哥,我们会连累你的。”施晴拒绝,自从太子进来、对她说了那几句话后,施晴便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诈。太子怎么可能轻易让墨痕救走他们呢? “再不走就没机会了,趁现在,你跟燕王逃出太子府后不要回来,越远越好。”墨痕其实也做好了打算,救走施晴后就不打算在太子府呆了,他原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施老爷查出真相,现在真相已经查出并且不再重要,他也不想再做太子的手下。 施晴忍着泪水,拥抱了一下墨痕,作为最后的离别。 墨痕松开了她,“好了,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去救燕王。” 燕王得救之后,太子府没有一丝动静,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中。施晴与燕王在墨痕的带领下向门外走去。 “这边。”墨痕果断选择从后门出去,却没想到门一打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太子果然没有想过要轻易放了二人,原来真的被施晴说中了,这就是太子考验墨痕的计谋。 “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墨痕拔剑护佑住燕王与施晴,希望他们能不辜负自己一番苦心,顺利逃脱出去。 燕王带着施晴跃上院墙,院墙草垛边立了一匹马,这是墨痕早先准备好的。只要能够骑上它,就能逃过追兵。 而此刻,施晴却眼睁睁地看着墨大哥被四周的侍卫围攻,利戟穿刺了他的胸膛。 “好好活下去……”眼前是满眼的血红,耳边还停留着墨大哥的叮咛。施晴不舍地将手伸向他,呼喊一声。她不要墨大哥死,都是她的错…… 身体里似乎有无数的蝶儿飞了出来,扑到墨痕怀中与他的灵魂连接在一起。是之前的宿主吗? 只是这一瞬间,燕王就将施晴带下了墙头,拉着她飞快地奔向草垛。两人共乘一骑,在黎明之际奔跑。 太子的人没有打算放过他们,随着命令紧紧地追在身后。 燕王的方向不是往京城外逃跑,而是向着皇宫,他要与燕将军的人马汇合。不然迟早也会被太子的人捉住、干掉。 经过这两夜的战斗,整个建山营也损失惨重。五万精兵缩减到两万,皇帝迟迟没有出现,所传的圣旨只是打压燕王。京城里外都贴满了了叛贼的头像,拿到首级会有一千两黄金赏银。 燕王与施晴在最后关头与自己人汇合,彻底与东宫展开斗争。原因只在于皇帝被太子控制住了,由番禺进贡的药水喝下去如傀儡一样。太子以为他的一切部署都很完美,皇位是他的,谁也不能与之争抢。哪怕是燕王逃到宫中,也依然有父皇的军队去抵抗,只是他漏掉最后一环。 汗王。 汗王有一半的军权在手上,自从顺德太妃死后就一蹶不振,随后被燕王的人说服想通,将太子夺去的兵符夺了回来。 协助燕王将太子的反兵拿下。夺宫战争持续了七天七夜,这段时间施晴一直在后营养胎,以及照顾从太子府上救回来的端世子。 第五日,太子的军队已经不如之前猖獗,然而施晴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燕王英勇殉战。燕将军抬回了燕王的尸首,身上的血如泉流注、满身的红看不到一丝完好的皮肤。 燕将军解释,燕王是中了太子的计谋,被万剑穿心随后跳进了胭脂河。最后是尸体浮上来才打捞上来的。 施晴不相信,绝不相信她的夫君就这样死了,他们的宝宝还没有出生呢。燕王怎么可以丢下她和孩子不管呢? 第二日,第三日战争仍旧持续。只是燕王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施晴抱着夫君的尸身始终不肯让他下葬。她还记得他的誓言,要陪她过一辈子的。 第七日,太子大败,在皇城上自刎,死不瞑目。 当日夜晚,施晴将夫君的身体又擦洗一遍,不然他那么快就臭掉,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梦中竟然梦见夫君醒过来了,还对着她微笑。施晴一下子醒过来,这才觉得夫君有浅浅的呼吸,虽然不易察觉,但是的确跟刚开始的不同。 突然,她想起来了,老太太当时也是假死过去的,夫君是不是相同的情况?施晴在燕王随身的包袱中找了,里面果然有一颗丹药。会是假死药吗? 因为不确定,施晴特意叫来了燕将军,问了情况。假死药可以让一个正常的人死去,也可以让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活过来,施晴决定试一试。喂了夫君药后,施晴忐忑不安地等待。 十个时辰之后燕王皱了皱眉头,终于清醒过来。 “你说你为何要骗我?”施晴伤心欲绝,又高兴地要死,还以为燕王是真的死了。 “骗你是为了护你。”他眉峰俊逸、眼眸深沉,含笑将捶打的小手掐紧。 这之后是新皇登位的事情,燕王决心带着妻子远走高飞,皇位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然而燕将军手下的人不同意,他们听从燕王的命令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汗王那边,汗王本对皇位不感兴趣,然而身边有了个秦婉凝在,总是怂恿他去做皇帝。燕王与汗王本身是一对难兄难弟,两个男人的情谊并不是一个女人说裂就裂的。 现在两边的人都所剩无几,再互相杀下去只能造成对黎民百姓的伤害。于是秦婉凝在双方公堂之上指出施晴非本人,而是妖孽。 施晴震惊,这话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秦婉凝一一指出证据,证明她不是以前的施晴,并且指出她是太子那边的人,这样的身份根本不能当国母。 燕王一笑,对着秦婉凝说出一句话,“无论她是谁,都是我爱的那个人。别人没有资格评论,也包括你。” 最后的争议中,汗王主动退让,他不愿做皇帝是因为他不想当此大任。燕王比他更合适。 这之后,秦婉凝第一次与夫君撕破脸皮,恨他太软弱。而汗王不经意间发现了母亲时常喝药的药罐,里面竟然残留毒液。 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秦婉凝,而是私下询问了服侍太妃的人,并且请了郎中辨认。经检查,汗王才发现母亲喝的药没问题,只是这药罐子有问题,药罐在毒液中浸泡过,常人食之,身体会虚垮。而这药罐就是自己宠溺的人送给母亲的。 汗王突然什么都通透了,难怪母亲的咳喘越来越严重,原来是身边的人害的。可是为什么,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她为何还要残害自己的母亲? 汗王想不通,整日呆在母亲的卧房中不出去,甚至关于新帝登基、秦府没落的事也毫不关心。终于等到秦婉凝快生孩子那天,他去问她是不是? 秦婉凝有一瞬的惊慌,还未开口汗王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他还爱着她,却不想杀她,只是带了一包银子送给曾经爱的人,“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只是这一句就仿佛挖空了秦婉凝的心,她怪他软弱不肯争皇位,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她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汗王的温柔。 秦婉凝跪下地,“求求你,我不想走,你别赶我走……”她以为她的眼泪可以挽回他的心。 “你不走,我走!”汗王最终丢下这句话,孤身骑上马离开了。 当夜,秦婉凝腹痛不止,一夜之后顺利产下女儿。她抱着女儿在汗王府等待,等了十年心上人也没有回来看一眼。 而皇宫里,燕王与施晴已经生下一堆的孩子,并且除了皇后没有第二个妃子。他们说过,要彼此珍惜一生,不能再有第二个人分享他们的爱。 没有后宫的杂事,燕王才能专心处理政务,这些年,一直国泰民顺。 施晴没有烦忧,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和孩子们相处。因为他说,哪怕他们是后宫最孤寂的皇帝与皇后,他也绝不后悔。 (完)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