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隋唐英雄传之刚柔并济》作者:绯色矢车菊【完结】 晋江2013-10-19完结 总下载数:7 非V章节总点击数:92035   总书评数:353 当前被收藏数:283 文章积分:10,868,576 沐浠柔姑娘了不得 有一个前生是农业家今生官运亨通的穿越者爹 有一个现在娘家中上将来贵不可言的潜力股娘 但-是- 沐爹爹瞅着自家闺女俏丽的脸蛋发愁了 心肝儿,在杨广的眼皮子底下 你说你长这么漂亮干啥? 沐娘望着把小鞭子舞的呼呼响的女儿也愁了 闺女啊,把那东西放下,娘教你刺绣 沐大小姐不屑的扭脸 有一个坚定不移太子党的爹 有一个杨花落尽李花开的娘 她这是什么命喔…… 内容标签:历史剧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沐浠柔 ┃ 配角:裴元庆,李世民,罗成,李蓉蓉,王伯当,秦叔宝,程咬金,沐青云,李淑媛 ┃ 其它:隋唐英雄传,历史剧,瓦岗众,很多众 ☆、沐家有女(捉虫)   隋文帝仁寿二年   屯田侍郎的府邸   主屋外,刚下了朝,连官服都顾不得换就一路小跑回来的隋文帝心腹大臣沐青云在木门外来来回回的蹭地毡,屋子里,一阵又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声让他汗如雨下,好些个打扮朴素的侍女端着热水进去,又端着血水出来,浓重的腥味让沐青云腿一软,要不是身边的管家及时扶了一把,恐怕就要倒在地上了。   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的沐青云脸色发白,双手止不住的发抖,朝堂上温文儒雅的气质全然不见了,只剩下焦急和忧虑。   “陈叔,淑媛都进去两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消息?不会出什么事吧?”他抓着管家的手,急切的连声追问。   “大人尽管放心,接生婆都说了夫人这胎顺当的很,何况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有时候要一天一夜呢,”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慈祥的笑着,低声安慰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子,“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着咱穆家的小公子出生吧?”   “是这样吗?”男子勉强做下来,又急忙吩咐厨房再做些软和的点心送进去,这才擦了擦额头上几乎汇聚成流的汗水,轻声念叨了几句,声音太低,连他旁边的老管家都没听清,权当是自家大人给夫人祈福。   但是如果他挺清楚,大概会一头雾水吧,因为完全不明白,沐青云在说:“古代的卫生条件太差了,生孩子就跟游玩鬼门关似的,我可得好好把关,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你没看错,这位在隋朝算是个官运亨通,前途无限的侍郎大人是个穿的,他上辈子是个学富五车的农业学家,和袁隆平一样,跟作物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后来突发疾病过世才魂穿到了年仅6岁的穆青云身上,凭借自己对农业的了解得到了隋文帝杨坚的赏识,并一手提拔了他,力平众议,让年仅27岁的他成为了屯田侍郎,主管农业。沐青云当然也不会让隋文帝失望,凭借着自己上辈子的见识,大大充裕了隋朝的粮库,让户部尚书苏孝慈对他是赞不绝口,万民称颂当今是个明君,沐青云也成了老百姓心中为民做主的大好官,声名远扬。   “哇哇哇”屋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稳婆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走出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菊花似的笑容,“母女平安,大人喜得千金啊,小人做了这么多年稳婆,像沐小姐这样一出生就秀丽齐整的姑娘可是从未见过的,将来必定是国色天香,大人好福气啊!”   纵然知道稳婆是在说好话恭维他,但是终于被‘一举得女’的大饼砸中的沐青云脑子已经不清楚了,晕乎乎的,咧嘴直笑的吩咐:“好,本官平安得女,人人都有功劳,陈叔,给稳婆包一封金元宝,所有的下人赏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近身伺候夫人和小姐的加倍,好好照看小姐,本官亏待不了你们!”   说罢,小心翼翼的接过红艳艳的襁褓,看到怀中瘦瘦小小的丫头,皮肤又皱又红,正咧着没牙的小嘴干嚎,柔软的胎发服服帖帖的,沐青云抱着女儿,只觉得又轻又软,仿佛稍稍用力就会伤到她,不去看弹冠相庆的众人,有女在怀的某人美得心里直冒泡,用鼻尖蹭了蹭软软的小东西,大概是皮肤比较粗糙的关系,哭声渐渐低下去的小娃儿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泣,吓得沐青云直叫嚷着要大夫来看。   “大人,小姐许是饿了,让奴婢带小姐下去安置吧?”一个打扮淡雅的年轻妇女站出来,忍着笑意,轻声询问。   “对对对,定是饿了,好姑娘,爹去看看你娘,等会再去瞧你啊!”沐青云傻兮兮的对女儿说完,忙不迭的把已经开始扭动的襁褓放在奶娘怀里,自顾自的脑补,完全没有考虑自家刚出生的闺女能不能听懂的问题,就遁了。   沐青云绕过三米长的蜀绣黄山松柏图紫檀木大屏风,来到卧房,坐在床边,握住自己妻子汗津津的手,拭去她额头上的汗珠,笑呵呵说:“夫人,你辛苦了。”   “孩子可好?”沐青云的妻子李氏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问道。   “好,哭声可响了,稳婆说她从未见过一出生就长得这般齐整的孩儿,将来定是跟她娘一样的国色天香,刚才还跟为夫闹脾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的……”沐青云兴奋的说着,却看到自己妻子黯淡的脸色,便问道,“怎么了,夫人?可是想看看孩子,我叫奶娘抱下去安置了,你先休息,明早叫咱们的闺女来给你请安!”   “大人总爱开淑媛的玩笑,”李氏勾起唇角笑了笑,想到了刚出生的女儿,复而再次忧虑道,“淑媛没有福气,嫁给大人12年,连累的大人年近而立只得一女,不如再给大人张罗纳一房侧室,自是不能叫沐家无后啊!”   “又在胡说八道,都说了以后不许再提这些事,”沐青云脸色闪过一丝怒意,安抚着妻子,“纳什么侧室,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别的女人我谁也看不上!”   “可是……”李氏想辩解。   “没有可是,”沐青云打断了妻子的话,坚定地说,“当年娶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你,不管我有没有儿子都是如此,再兴盛的家族也有断子绝孙的一天,有没有后我可不在意,女儿就很好,我们精心教养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诸子百家,弓马骑射……将来给女儿找一个如意郎君,十里红妆送她出嫁,然后为夫便辞官,你我二人携手同游,黄山,五岳,南疆,东海,我们一起看遍这大隋朝的万里江山,有空了回来看看女儿女婿外孙,好不好?”   “大人~~~”李氏的眼眶蓦地红了,晶亮的液体在打着转儿,摇摇欲坠,李家的女儿不少,容貌出色者有,文采飞扬者有,温柔恭顺者亦不乏,平凡如她是何其有幸才能得到这么一个体贴温柔的如意郎君,甚至愿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做承诺来娶她,此时便是死了也能瞑目!   “都是做娘的人了还哭什么?”沐青云笑着调侃道,“将来可别把我的宝贝女儿给教成个小泪包才好!弱风扶柳,惹人怜爱?这绝对不行!”   “怎么会?”李氏顿时破涕为笑,“淑媛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沐青云没有揭穿妻子拙劣的谎言,顺势转移了话题,两人相谈甚欢,日暮西斜时已经说到要选个什么样的女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篇文了呢,呵呵,好开心   我会努力码字的,嗯! ☆、初见李蓉蓉   两年后   沐青云是为当今宠臣心腹,屯田侍郎,又被全国多地百姓烧香供奉,声名远播,所以隋文帝给爱臣赐下的宅子相当精美,是北周安平公主及驸马的府邸,安平公主过世后,这个宅子一直闲置,但身为公主府邸,自是无比精美,亭台楼阁,曲院回廊,还有个碧波粼粼的荷花池,养着上百条锦鲤,每次投食,总是一片抢眼的大红色在水中晕染开来,好不令人惊叹。被文帝赐给沐青云,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但沐青云为人诚恳圆滑,谁都不得罪,又是太子杨勇的亲信伴读,所以众大臣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沐青云的妻子娘家姓李,是太原李家的女儿,闺名淑媛,是唐国公李渊的妹妹,为人外柔内刚,持家有道,夫君沐青云十多年来只有她一人,不纳妾,不留恋花巷,不贪杯,下了朝就回家,一心一意守着她一个,京中不知多少家夫人对李氏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在这样的家庭里,沐家的独苗大小姐沐浠柔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尤其是那个盼闺女盼了两辈子才得了一个沐浠柔的女控爹,当真是要星星就立马踩着梯子去摘,若不是沐夫人教导有方,恐怕一个刁蛮任性的娇小姐就该养成了。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啊?”一身粉绿的小丫头在花园里急的打转转,呼唤着自己的小主子。   六七米的假山背后,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滴溜溜直转,满含笑意和调皮,转身撒开丫子向沐青云的书房跑去。   “吱呀”一声推开书房的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沐浠柔探出小脑袋打量一番,然后哧溜钻进去,把门关好,顺着凳子的横梁爬上去,勾着桌子上写了一半的一份折子,一本正经的竖起来,兴奋的看着,殷红的小嘴里直嘀咕:“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本姑娘偏要叫那起子没眼力见的蠢东西们瞧瞧本姑娘的厉害!”   “巨沐青云苟示圣上?这是什么意思?”小姑娘抓抓自己娘亲给梳好的小鬏鬏,不明所以。   这是,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小姑娘立刻爬到桌子下面。不一会儿,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一双绣花小鞋在她面前打了个转,焦急的声音响起,“你们真的看到小姐来老爷的书房了?哪儿有人啊?”   说话的是贴身照顾沐浠柔的小丫头红秀,今年11岁,为人大方伶俐,处事周到,很的沐夫人的喜欢。   “红袖姑娘,我怎么敢骗你啊?这府里谁不知道小姐是老爷的心尖子眼珠子~”打扫书房的小厮谄媚的笑道。   “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稳重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红秀,叫你照看小姐,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原来是一家之主沐青云回来了,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常服的男子,看上去跟沐青云差不多大。   “老爷?”红秀一惊,赶紧行礼,解释道,“红秀知错,小姐在花园玩耍的时候红秀不慎跟丢了,一路问过来才知道小姐来了书房,可书房里没人,红秀正准备去别的地方找找。”   “没人?”沐青云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有些歪斜的奏折,想也不想的蹲下去,果然从桌子下面拎出一个巧笑倩兮的小丫头。   “爹爹的心肝儿哟,想爹爹没有?”沐青云看到女儿嘟着嘴巴的可爱模样,抱着她蹭了蹭,开心的问道。   “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柔柔三年没见过爹爹了,好想爹爹!”小丫头一看自己被逮住了,立刻卖萌,Mua的一口亲在自家爹爹脸上。   果然,沐青云傻笑了起来,连自己的客人都顾不得了。   “我说,沐兄啊,你就打算把我晾在这儿?”男子和蔼的笑着走进来。   “啊?”迷茫中的沐青云回头,尴尬的笑着,“对不住了,李兄,我这闺女调皮,让你看笑话了。”   “爹爹说谎!”清脆悦耳的童音立刻响起,沐浠柔鼓着脸颊,扭股糖似的晃悠,“昨儿还说柔柔天下第一活泼可爱,今儿就成调皮捣蛋了,柔柔不依,柔柔不依嘛!”   “好好,柔柔乖,这是爹爹的同僚,李伯伯,跟伯伯问好~”沐青云抱着女儿说。   “李伯伯好!”沐浠柔很乖巧的说,却不自觉瞧瞧打量对面的男人,很好!没有她爹爹帅!   “沐兄这女儿养得好啊,比我家蓉蓉可爱多了。”看到小姑娘古灵精怪的样子,成公李浑想到了自家女儿温柔和顺的性子,不由叹息,女儿太乖巧可不是什么好事。   “净胡说吧,谁不知道你家姑娘温和聪颖,哪是我这野丫头比得上的。”沐青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谁夸他女儿好他都开心呀!   “沐兄,正巧今天蓉蓉跟她娘也来了,不如叫两个小姑娘一起去玩?”李浑打心底里希望好友家活泼的小女儿能让自家闺女也别那么文静。   “说的是啊,柔柔,去你娘那儿,好不好?”沐青云一拍大腿,对拿着奏折翻来覆去看的宝贝闺女说道。   “为什么?”沐浠柔还没玩够呢,平时不让进的书房,要好好探险才行!   “今天有一个叫蓉蓉的小姐姐来咱们家做客,柔柔能不能做个合格的小主人去招待客人啊?”沐青云哄着自家小性子的女儿。   “好!”沐家只有她一个,从来没有小玩伴的沐浠柔眼睛一亮,欢呼着蹦下沐青云的膝盖,飞奔出去。   “女儿还是活泼些好啊!”李浑感慨万千。   “活泼些好?”沐青云对友人‘月亮是别家圆’的想法嗤之以鼻,“李兄,我丑话放在前面,如果哪天你家蓉蓉被我闺女带成了个假小子,整日舞棍弄剑,上蹿下跳,偷溜出门上街玩,看见刺绣躲老远的时候,你可别来找我!”   “( ⊙ o ⊙)啊!”李浑一愣,默默地低头喝茶,算了,文静就文静吧,也挺好的……   “李浑,你那什么表情?我告诉你啊,后悔也没用了,你就等着你家也出个小调皮吧!哈哈”沐青云得意的预言。   闺女,你要给爹争口气啊……不善言辞的李浑在心里默默祈祷。   沐家后院,李氏正和李浑的妻子石氏聊天,两人的夫君关系好,这内院的相处自然很融洽。   “我真是好生羡慕李夫人,有这么文静知礼的女儿,比我家柔柔好到哪儿去了!”看到六七岁的小女孩端端的坐在石氏身边,容貌秀美,谈吐文雅,举止进退有度,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李氏今天第57次对自家夫君溺爱女儿的行为颇有意见。   “瞧你说的,谁家孩子没个调皮的时候,这长大了就好了,”石氏宽慰李氏道,“我倒是希望蓉蓉能再开朗些,整日念书练字,身子都有些消瘦了!”   李氏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外面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和丫头婆子们的惊呼,随之就响起了鞭炮般干脆响亮的声音,“娘!娘!柔柔要跟小姐姐玩儿!小姐姐在哪儿啊娘?”   夫君啊,女儿不能这么宠的……李氏顿时觉得脑仁生疼。   沐浠柔掀开帘子跑进来,一个猛子扎进李氏的怀里,来回打滚,把李氏的衣裳都弄皱了,看的石氏和那文静的小姑娘皆是一愣。   “这才是小孩子呢,谁家得了这么个心肝儿不得捧在手心里啊?”石氏揉着帕子,很是羡慕,自家女儿自打懂事之后再也不和她撒娇了。   “一天两天叫新鲜,日复一日就她爹能受得了!”李氏没好气的说。   “姐姐呢?”沐浠柔在李氏怀里不安分的动弹。   “那儿呢!去叫蓉蓉姐姐陪你玩儿好不好?”李氏赶紧把女儿放下地,平时这么久算了,客人面前还是要注意礼仪的。   “李婶婶好,柔柔能不能和小姐姐一起去玩儿?”沐浠柔看到比自己大的小姑娘坐在一个不认识的妇人旁边,立刻就明白了,乖巧的凑过去,拉着石氏的手好一阵摇晃。   “当然好了,”石氏欣然同意,“蓉蓉,你和小妹妹去花园里玩儿吧,让娘和沐婶婶说说话。”   “是,娘,蓉蓉会照看好沐妹妹的。”小姑娘起身,温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李蓉蓉登场,其实我很喜欢这姑娘啊,要不改变一下她被那啥的命? ☆、溜出去玩啊   沐浠柔兴冲冲的拉着李蓉蓉来到花园里,几乎没有过和小玩伴一起玩耍经历的她开心的直蹦跶。   “沐妹妹,我们去哪儿?”李蓉蓉纳闷的问道。   “不要叫我沐妹妹啦,好生疏,”沐浠柔扁扁嘴巴,脚下不停的走着,“我叫你蓉姐姐,你叫我柔柔吧?”   “好啊,柔柔。”李蓉蓉也很喜欢这个活泼爽朗的小姑娘,笑着应道。   “我们到了!”沐浠柔突然停住,期待的看着李蓉蓉。   果然,对方的反应没让她失望,李蓉蓉惊呼一声,被眼前盛夏时节满湖竞相开放的荷花惊到了,一眼看去,目不暇接,李蓉蓉只认得那单瓣的红莲,粉莲,白莲,还有复瓣的三色莲花,其余形态各异,完全绽放的,要开不开的,还有的小花骨朵裂了个缝,最叫她惊叹的便是湖中心的那朵金黄色莲花,足有半人长,重重叠叠的花瓣不计其数,大概上千。一阵微风拂过,成百上千朵荷花摇摇摆摆,带来了浓郁的清香,叫人不由深深一嗅,回味无穷,恨不得自己也化作一朵莲,在湖中翩然起舞,便是成公府里也没有这般的美景。   “如斯美景,真叫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啊!”李蓉蓉对眼前的美景赞不绝口。   两人在湖边上了小舟,穿梭在片片荷叶中,偶尔把脑袋探出去,嗅一嗅那醉人的荷香,或是在湖里投食,引来几百条将小舟围得水泄不通,好不惬意。   在湖心亭里用了顿清爽鲜嫩的全鱼宴,一向不安分的沐浠柔眼珠子狡黠的一转,靠在李蓉蓉身边轻声说:“蓉姐姐,你上街玩过吗?”   “没有~~”李蓉蓉遗憾的摇摇头,哪个久居深闺的姑娘对外面不感兴趣呢?   “我们出去玩吧?”沐浠柔一看对方的脸色,立马兴奋了,开始撺掇李蓉蓉。   “诶?”果然,李蓉蓉眼里惊喜之色一闪,随即摇摇头拒绝了,“我们年纪还小,长辈们会不放心的。”   “爹爹和李伯伯在谈朝事,娘和李婶婶在用午膳,咱们两个趁着中午溜出去,随便看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回来,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沐浠柔拍着胸脯保证,她都出去过多少次了!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李蓉蓉也有些意动,她虽然规行矩步,但也是个小姑娘,对这种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保证!”沐浠柔信誓旦旦的说。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趁着门房打瞌睡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摸出去,来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李蓉蓉是头一次这么上街,看什么都新鲜,摆着素净小木钗的摊子上瞅瞅,那买面具的架子上看看,本该满街撒欢的沐浠柔则看上去老实多了,其实是因为懂事的李蓉蓉害怕弄丢了小妹妹,紧紧攥住她的手,叫她哪儿也去不了。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矮个男子在叫卖,“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串!”   滚圆红润的大山楂穿在竹签上,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浆,阳光一照,闪闪发光。   “蓉姐姐,我们去吃那个吧?”直流口水的沐浠柔捏捏自己的小荷包,里面还有上次溜出去换的铜钱,遂提议道。   “可是我没带钱……”李蓉蓉也很想吃,也是就这么跑出来,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今天是我带姐姐出来玩的,我请姐姐吃,”沐浠柔见李蓉蓉想拒绝,又加了一句,“下次我们再出来,姐姐要买刚才的小兔子面具给我!”   李蓉蓉一想,也觉得好,两个小姑娘便手挽着手走过去,买了一串,坐在路边的房檐下分着吃。   “唔!这个好酸!”沐浠柔眉头一皱,苦着脸说。   “那柔柔吃这个,这个甜!”李蓉蓉笑着将自己的那颗山楂递过去。   “让开!让开!”一阵叫嚷声突然传来,伴着行人们的惊呼。   两人抬头一看,是一队士兵小跑着清道,把路人不客气的推开,好些个力有不逮的老弱妇孺都跌倒了。   “哎哟!”的一句痛呼,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推搡中倒在了路中间,   “老太婆,叫你让开没听到吗?这可是宇文大人的车架!”领头的士兵上前,扬起手中的鞭子要抽下去,围观的百姓都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住手!”没有鞭子抽打的脆响,两声清脆的童音让众人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挡在老太太的是两个小姑娘,一个六七岁,身穿藕荷色素服,却戴着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佩,另一个不过两岁,穿着嫩绿色小袍,脚蹬皮靴,两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孩。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快滚开,别挡路!”士兵恼怒的吼着,却因为两个人不俗的气质不敢得罪。   “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身着华服五十出头的男人走出掀开帘子,不悦的问道。   “大人,是两个小丫头挡住了路。”一个士兵说道。   “您就是当朝宰相宇文大人?”沐浠柔虽从小娇生惯养,却不是不懂规矩之人,何况沐青云总是将朝堂之事讲给她听,早慧的沐浠柔看见对方车架的规格就明白了,这是当朝宰相,太子杨广的心腹——宇文化及。   “我就是,小姑娘,你认识我?”宇文化及颇感兴趣,走下来,问道。   “宇文大人,这个士兵刚才竟想要鞭打一个老人家,您身居高位,如果被人传您御下不严苛待百姓,是不是不太好啊?”沐浠柔笑眯眯的说道。   宇文化及一愣,突然想到近来圣上病重,如果自己被参了一本,恐怕会连累太子,赶忙呵斥手下,给那个老太太一些银两,叫人把她送回家了。   “两位小姑娘,这样可好?”宇文化及笑呵呵的问道。   “宇文大人深明大义,爱戴百姓,有您这样的宰相真是百姓的福气。”李蓉蓉温声说道。   “就是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地去,宇文大人真是个好官!”沐浠柔连连点头。   “呵呵,那就好,不知两位是哪家的姑娘,善良聪颖,你们的爹娘才真真是有福气啊!”宇文化及很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般出色的子女。   “家父成公李浑。”李蓉蓉轻声回答。   “家父屯田侍郎沐青云。”沐浠柔回答。   李浑?沐青云?可惜了……想到朝堂上跟自己不对付的两根硬钉子,宇文化及直叹息。   告别了宇文化及,看看日头,沐浠柔本想拉着李蓉蓉回府,却被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沐小姐,还有这位小姐,我家夫人请两位过去一趟。”他恭敬地说。   “你家夫人?”沐浠柔看这个家丁很眼熟,再瞧瞧那边冲自己挥手的温婉妇人,就明白了。   飞快的跑过去,扑进那妇人的怀里,开心的叫嚷:“舅母!柔柔好想舅母!舅舅和舅母好久不来看柔柔了~~~~”   这个温婉的贵妇人便是李氏兄长唐国公李渊的妻子窦氏。   “你这小调皮,又偷偷溜出来,仔细你爹收拾你!” 窦氏揽着沐浠柔,好笑的戳她脑门。   “这位夫人有礼。”李蓉蓉也过来了。   “舅母,这是蓉姐姐,人可好了。”沐浠柔拉着李蓉蓉介绍道。   “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窦氏问道。   “小女李蓉蓉,家父李浑。”   “原来是李大人家的姑娘,真是好教养,来,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府。”窦氏牵着两个人坐上马车。   车上还有两个人,一个跟李蓉蓉差不多大的男孩,安静的坐着,一个有四岁左右,很不安分的挪来挪去。   “柔柔还没见过两个表哥吧?这是你二表哥,叫世民,这是你三表哥,叫元吉。”窦氏笑着拉过两个男孩,指给沐浠柔看,“世民,元吉,这是你们四姑姑的女儿,浠柔,这是你爹的同僚,李大人的女儿,蓉蓉姑娘。”   “二表哥!三表哥!”沐浠柔开心的打招呼。   “蓉蓉见过两位公子。”   很明显,李元吉对温柔可人的李蓉蓉更感兴趣,凑过去问东问西,李世民则坐在窦氏身边,温和的向沐浠柔问好。   很快就到了沐府,迎接两人的是四张发青的面孔,李蓉蓉因为认错态度良好而逃过一劫,拒不接受死不悔改的沐浠柔就惨了,被李氏捏着耳朵拎回去,小鞭子小刀剑一律没收,等待她的将是最令她痛苦不堪的刺绣。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幼年秦王打个酱油。 ☆、李渊一家   没过几天,一个消息将沐浠柔从魔鬼般的绣架中解救了出来。   “什么?舅舅他们要走?”沐浠柔差异的惊叫,“为什么呀?前两天舅母还叫我去舅舅家看小表弟呢!”   “爹的宝贝儿诶,你舅舅家在山西,又是太原留守,在京城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你要是想舅舅的话,爹爹和娘带你去太原瞧他们去,成吗?”沐青云抱着女儿安慰道,看见自家小心肝儿嘟着嘴不乐意的样子,又是一通猛亲。   我闺女儿真是太可爱了,真不知道十几年后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不行不行,身为一个有思想有远见的老丈人,我一定要好生操练女婿才行!沐青云握拳,背后燃起绿莹莹的鬼火。   “娘~~”沐浠柔蹿进李氏怀里,怯生生的说,“爹身上怎么着火了?”   夫妻这么多年,李氏当然明白自己夫君的想法,嘴角抽了抽,“没事,别理你爹,等会儿就好了。”   等沐青云跑到八百里外的思维再次聚拢,迎接他的就是坐的老远的母女俩和脸上嫌弃的表情。   “柔柔,要不要去给舅舅家送行?”李氏问女儿。   “要!!!”沐浠柔立马乐了,欢呼道。   “嗯?”见状,沐青云眉头一簇,不经意似的问,“闺女儿啊,你是想去送舅舅舅妈,还是几个表哥啊?”   沐青云这么问也是有理由的,前天下朝后,李渊提出了想要结儿女亲家的想法,沐青云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支潜力股,一来他已经娶了李家的女儿,沐李两家关系很好,不需要亲上加亲了,二来,李渊的儿子虽然多,但大多是庶出,来到这个时代几十年,沐青云对于嫡庶之分还是比较在意的,尤其事关他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更是马虎不得。三来,李渊嫡出的儿子有四个,长子李建成年龄差距太大,而且就算年纪合适,沐青云也不会把女儿嫁给这个未来中国封建史四大悲剧太子之一的男人的,三子李元吉也是同样道理,至于次子世民,沐青云更是想都没想过,他女儿就算再出色,能比得上名垂青史的长孙皇后吗?做小那就更不用说了。何况,他女儿脾气堪比清朝八福晋,又看惯了沐青云夫妻恩爱无比,做皇后?早晚得出事儿!沐青云琢磨着,其实他最看好长孙无忌,就是年纪不般配。   今天这么问,沐青云心里也是有成算的,如果女儿真心喜欢的话,为了心肝儿拼上一把他也敢!   “当然是舅舅舅妈啊,”沐浠柔不解,“二表哥太文静,三表哥太调皮,我不喜欢。”   沐青云这下放心了,挥挥手叫女儿自己玩儿去。   “大人,怎么突然问柔柔这些事?她才多大呀你就开始操心这档子事儿了?”李氏觉得很好笑,她家女儿离出阁起码还有12年呢!   “哦,没什么,前天大舅子跟我说想结个儿女亲家,我就是随口一问。”沐青云不甚在意的说。   “挺好的呀!”李氏一想就觉得不错,李家的教养没问题,又是亲哥哥的儿子,姑表亲,再合适不过了。   “你懂什么,咱们和李家关系本来就好,近来皇上身子不行了,太子本来就忌讳我这个前太子伴读,再和李家结亲的话,恐怕咱们家就要被惦记上了!”沐青云当然不会说出真实原因,随便编了些李氏不明白的缘由给糊弄过去了。   隋炀帝的大业13年可怎么熬啊?沐青云有些发愁,不行的话,辞官算了,去投奔大舅子。   第二日,沐青云一家坐着马车出城门,在小树林边看到了正准备上路的李渊一家。   “沐贤弟,你怎么来了?”李渊有些惊讶,平时两人向来是比较注意避嫌的。   “平时也就算了,如今你这个大舅哥要回太原,我这做妹夫的不得拖家带口来送送你?”沐青云带着妻女上前,笑着说道。   “舅舅,你们非走不可吗?”沐浠柔很舍不得,李渊非常疼爱自己幼妹年近三十才得的这个孩子,所以沐浠柔跟李渊很亲,撒娇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是啊,舅舅要走了,不如柔柔跟舅舅一起回去,咱们瞧瞧山西的景致,怎么样?”李渊抱起小外甥女,亲昵的说。   “唔~~~”沐浠柔小脸一簇,“可是,爹爹说柔柔太能吃,会把舅舅吃穷的。”   “哈哈哈哈,没关系,舅舅不怕。”   众人被沐浠柔的童颜童语逗的一乐,离别的感伤之情倒是减了几分。   “元霸,姐姐会想你的,到了你们家也要想姐姐,知不知道?”李渊和沐青云凑在一起说话去了,沐浠柔就钻进马车里,点着李元霸的鼻子,说道。   “嗯,元霸想姐姐!”被窦氏抱在怀里,李元霸乖巧的点头答应。   “柔柔真乖!”窦氏一把将沐浠柔揽进怀里,舍不得放开。   “柔柔也想舅母,还有大表哥、二表哥和三表哥!”沐浠柔在窦氏温暖的怀里蹭了蹭。   小小的元霸突然哭了,原来是调皮的元吉在招惹他。   “浠柔表妹,这是我用的字帖,上次说叫你习字,恐怕要食言了。”李世民从怀里掏出一个半旧的字帖,递给沐浠柔,认真的解释。   “没关系,二表哥,我肯定会去太原看你们的,爹爹说做人要有信用,到时候你再教我练字,这是信物。”沐浠柔接过字帖,想了想,将自己的小玉佩取出来,郑重的交给李世民。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二公子竟然也表情郑重的收下了,仿佛在完成交割仪式。   可惜窦氏忙着哄小儿子,没注意到这一幕。   “李兄,到了太原你就能松快些了吧?”沐青云笑着说。   “是啊,在京城这些日子我真是提心吊胆的。”李渊心有余悸的回答。   “太子殿下一向看我们几个不顺眼,你倒好,一走了之,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以后我和李浑恐怕得相依为命了~~~”沐青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唉,谁知道在太原等着我的是什么呀?”一想到这个,李渊也愁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沐青云瞧瞧周围无人注意,便将一个鸡蛋大小的球物塞进李渊手里,低声说,“这是我从一个奇人手里弄到的,叫霹雳球,遇到危险的话将此球掷地,便可趁机脱身,你留着以防万一吧!”   李渊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殊不知后来遇袭的时候,这东西帮了他的大忙,使得李渊一家平安回到了太原。   “爹爹,舅舅他们还来京城吗?”回去的路上,沐浠柔问道。   “爹也不知道啊~”沐青云还在盘算,快要到文帝大限的时候了,他得低调些才是,“不过,不回来才好啊~~”   “为什么?”沐浠柔追问。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仁寿四年七月,上卒,太子杨广登基,改元大业,开始了他充满非议的十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来又想去,皇后这个位子还是留给长孙姑娘吧,对她实在是很有爱啊!    ☆、遇见   果然不出沐青云所料,自从杨广登基之后,虽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做了几年贤明君主,但近年来确实愈发的不靠谱了。整日饮酒戏耍寻欢做乐不说,连朝政都全权托付给了靠山王杨林和丞相宇文化及,一心一意的在皇宫里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宫中的美人是一天一个样,还有不少阿谀奉承的小人源源不断的从全国各地寻来绝色美人,以求得一个好官职。   靠山王执掌天下兵马大权,可到底不是杨广的心腹,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常年呆在封地,不怎么上京,与军政无关的一率不粘手,整日操练自己的军队,培养兵马。   但宇文化及就不一样了,蛰伏了多少年才爬到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恨不得杨广从此万事不伤心,做他的逍遥帝王去。装作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收拢了不少门客,他的心腹手下个个都占据朝廷要职,宇文党权倾朝野,除了几个老臣外无人敢与其争锋。   沐青云升了工部尚书,可权利却被手下的几个侍郎架空了,几次递奏折请辞无果后,心灰意冷的沐青云干脆安心呆在家里,潜心修书,力争在杨广找自己的麻烦前将平生所学都记下来。   隋炀帝大业九年,沐家独女浠柔姑娘虚岁将将十三,也到了要定下人家的年纪,虽然有些名门世族看上了她的聪明爽朗为人大方,也钦服于沐青云学贯古今的满腹才华,但沐青云毕竟是前太子杨勇的伴读和心腹,地位尴尬,妻子李氏所在的太原李家又一向是杨广和宇文化及等人的眼中的肉中刺,所以,大多数人家还是遗憾的放弃了和沐家结亲的想法,沐青云又不想早早的把女儿许出去。这么一来二去的,沐浠柔的婚事就耽搁了下来,虽然她自己乐的如此就是了。   “红秀~”沐浠柔想狠狠的把绣架给折了,可惜没那个胆子,一脸无聊的招手,唤着自己的贴身侍女。   “小姐,您有何吩咐?”一身红衣的清秀佳人缓步上前,轻声问道。   “我爹和我娘在干嘛?”沐浠柔墨色的眼眸骨碌一转,狡黠的问道。   很明白自家小姐心思的红秀老实的回答:“听说成公李大人的夫人抱恙,夫人出门拜访了,老爷在书房里招待南阳侯。”   沐浠柔抬头看看天色尚早,眼里精光一闪,故作平静的对红秀说道:“我想歇会儿,你去厨房端些燕窝粥来。”   红秀了然,乖巧的退下了。   等到侍女一离开,沐浠柔万分熟练的换上一身不甚起眼的素服,一瞧四下无人,翻窗而出,一溜烟跑到门房,猫着腰钻出去了。   比起仁寿年间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大街清净了不少,沐浠柔规规矩矩的走着,来到一个卖糖稀的小摊子前,对于那个老人家一勺子糖稀就能做出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感到十分稀奇,“老人家,给我做一个小兔子。”   “好的,小姐稍等。”乡村打扮的老头子憨厚老实的笑着点头。   “我等会儿来拿。”沐浠柔取出十个铜板放在木桌上,不顾老人“姑娘你给多了”的吆喝,一溜烟跑去买糖葫芦。   一阵马的嘶鸣声突然响起,沐浠柔咬下一个红艳艳的大山楂,抬头一看,一匹藻饰华丽的马撒开蹄子朝着她奔来。   面对意外,并不慌乱的沐浠柔的手立刻搭在腰上,果断的抽出缠在腰间的软鞭,后撤一步,膝盖弯曲,准备制住这匹马。   就在此时,一个天青色的人影突然冒出来,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只见他拉住缰绳猛地一拽,那马嘶鸣一声,老老实实的立住了。   “姑娘没事吧?”这一幕英雄救美的主角翻身下马,浅笑着走过来问道。   “那马是你的?”沐浠柔可不管对方的好意,捏着鞭子的手指向他,不客气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眼见姑娘有危险,才制住了那畜生罢了。”来人为沐浠柔一点都不淑女的动作一愣,温和的解释。   “这样啊,多谢你了。”沐浠柔冲他一抱拳,准备离开。   “诶,姑娘!”这人叫住她,好笑的说,“我叫阿麽,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既然是萍水相逢,我也向公子道谢了,你何必多此一问?”沐浠柔挑眉,这个很不淑女的动作在她做来无比自然,英气勃勃。   “我方才看到姑娘执鞭的动作这才察觉原来姑娘也会武,不知姑娘对群英会可感兴趣?”这个男子气定神闲的说道,似乎笃定沐浠柔一   定会上套似的。   果不其然,沐浠柔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你有邀请函?”   群英会是宇文化及发起的一个活动,专为天下习武之人而办,能在群英会中扬名的武者,不仅能得到银钱奖赏,还有可能被收入宰相府或被推荐到禁卫军里任职,从此平步青云,所以能拿到邀请函的人莫不是江湖上名声显赫的强手,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沐浠柔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原本她不感兴趣的人,这个只身便能制住疯马的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俊眼修眉,前庭饱满,鼻梁高挺,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拢,用紫金白玉冠束起,配着天青色绣暗纹的锦缎袍子和黑色银纹马靴,整个人英姿勃发,气质卓然,隐隐的有一种负手云端的贵气潇洒。   不知怎的,沐浠柔觉得他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姑娘鞭子使得如此出色,想必也是个好武之人,不如给我的面子,一起去瞧瞧,如何?”这个自称阿麽的男子嘴角微勾,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气质让沐浠柔突然觉得今天很热。   “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给你个机会,你叫阿麽对吧?还不赶紧带路!”沐浠柔俏皮的灿然一笑,姣美如洛阳牡丹的容貌绽开笑颜,美不胜收。   阿麽微微一怔,‘唰’的展开手里的檀木扇,摇动了几下,再合拢,扇尖向前一点,温雅的笑着说:“这边走,姑娘请。”   两人来到一个名为群英阁的酒楼,阿麽带着沐浠柔走进一个雅间,布置的很舒服,一张八仙桌,几个红木凳子,角落里摆着一盆万年青,细竹丝编成的帘子轻软透气,还有淡淡的竹香味。   竹帘子编的很有特色,能透过它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比武台上的情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雅间里面。   小二很有眼色的泡了壶好茶,还有梨子、杏子等时令水果,五六碟精致的小点心,一起端上来。   “这家店是你开的?”沐浠柔捻起一块六贝梨酥,轻咬一口,满意的眯起眼睛。   “是世交家里开的,我常过来瞧瞧。”阿麽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轻轻嗅着,微不可见的蹙眉,而后放下杯子,再不碰了。   沐浠柔也不在意,她是来看比武的,又不是打听家长里短的。   不得不说,宇文化及的糖衣炮弹吸引了不少武者前来,或为名或为利,拼的是你死我活。   “那个使双剑的输的有点可惜啊。”沐浠柔指着被小二抬下去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人连胜三局,眼看就要获胜了,却被对方偷袭得手。   “输就是输,找再多的借口也无法改变事实,他的防人之心若是再强些,也不至于被对手耍阴招得逞。”阿麽冷漠的评价。   比武结束后,阿麽本想雇个轿子送沐浠柔回去,却被心眼不少的女孩一口回绝。   “不愧是群英会,今日一见,果然群英荟萃!谢谢你的好意,阿麽公子,我该回去了,告辞。”沐浠柔心满意足,笑的见牙不见眼,对初次见面印象不错的男子说道。   “姑娘,无论以后是否还有缘相见,虽然孟浪,但我还是想姑娘怎么称呼~”阿麽挥着扇子,说的话却很有不容置疑的霸气。   打小被爱女心切的沐青云捏着耳朵教导要小心拍花子的坏人,沐浠柔当然不会傻到说实话,狡黠的一笑,“我叫阿浠。”   说罢,灵巧的钻进人流了,不见了踪影。   “沐浠柔……”阿麽的扇子缓慢敲打着手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笑的很是兴味,“沐青云的女儿果然有意思。”   “主子。”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牵着马站在他身后。   “走吧~”扇子一转就换了个手,阿麽轻松地跃上马,远去了。如果沐浠柔还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男人骑着的马正是前不久差点伤着自己的那匹……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这么久才更新,综漫那篇的正文已经完结,以后会努力更这篇的哈!   O(∩_∩)O~ ☆、李家遭难   一天,沐青云下朝回来,脸色很差,呆在书房里谁都不理,李氏也不奇怪,自从杨广即位之后,沐青云常在朝堂上吃瘪,只是吩咐了厨房加几道丈夫爱吃的湘菜。   沐浠柔却不顾自己娘亲的劝说,执意去了沐青云的书房。   “爹?”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无声无息的溜了进去。   天还没黑,屋子里却不太亮堂,沐青云也不点灯,坐在书案前愣愣的发呆。   沐浠柔走过去拉扯他的袍角,“爹爹,干嘛不理柔柔?”   沐青云叹了口气,把女儿抱在膝上,摸着她的头发,无奈道:“没事,爹走神了。”   “爹爹骗人!”沐浠柔笃定的说,“平时爹爹下朝回来肯定要抱着柔柔转圈圈,今天就没有,爹爹怎么了?是不是今日朝堂上有人给爹爹气受?说出来就好点了。”   “你李伯伯家怕是要危险了。”沐青云吐出一口浊气,幽幽的叹息。   “啊?”沐浠柔大惊失色,“出什么事了?”   “皇上看中了蓉蓉,想召她入宫,李浑这个倔愣子竟然当众驳斥皇上,早朝也不欢而散,我看皇上的表情不对,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是使劲手段也肯定会属于他,像太子之位,像皇位……”沐青云隐隐的预感,等李浑和李渊都倒霉后,就该轮到他了。   “那就赶紧让蓉姐姐避难去啊,皇上找不到蓉姐姐,又有后宫佳丽三千,就不会再打蓉姐姐的主意了。”沐浠柔给想了个法子。   “柔柔真聪明!”沐青云乐的亲她一口,“好了,去玩吧,爹给李伯伯写信。”   沐浠柔乖巧的离开了书房。   收到沐青云的信后,李家这边也是同样的反应,石氏吩咐春花给女儿收拾行李,李浑给妻子的远亲写信,大意是他在朝中有点事,托亲戚们照顾女儿几天,为表诚意,随信附上了一些银两。   “爹,女儿不走,女儿要和爹娘在一起。”李蓉蓉听闻自己竟要被送到潞州去避难,慌慌忙忙的跑过来,抱住李浑,眼圈红红的。   “胡说八道,你不走,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李浑急的一个仰倒,想起今日朝堂上杨广的无耻嘴脸,顿时老泪纵横。   “那爹娘留下要怎么是好……”李蓉蓉一看李浑哭了,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蓉蓉,听你爹的话,快走,晚了就要关城门了。”石氏狠狠心,硬是把女儿推搡进马车,吩咐下人出发。   “娘!爹!”李蓉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无措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不到两天,杨广就发难了,抓着李浑脾气倔犯下的小毛病穷追不舍,还硬把京城里兴起的童谣怪在他身上,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求情,下令将李家满门抄斩,宇文化及搜查了整个李府,竟遍寻不获李蓉蓉,料定李浑提前送走了女儿。   气的杨广捶胸挠肝,密令宇文化及,一定要找出李蓉蓉的下落,同时下旨,立刻抄斩李氏一家。   成公李浑将要被处斩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长安,长安百姓们都大为惊奇,不知这个向来以直谏着称的忠臣到底犯了什么罪。   监斩的宇文化及万分得意,他已经想象到了将来的某日,李渊和沐青云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再没有人敢跟他作对,不由乐出声,居高临下望着一身囚衣的李浑,说道:“李成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堂堂的开国元勋,皇上之暮鼓晨钟,最后竟落得一个抄家谋反灭门之罪。如果你早点和我们合作,怎么会落到一个断子绝孙的下场?皇上吩咐本官,只要你说出你家女儿下落,我就保证让刽子手给你们全家一个全尸,让你们死得痛快。怎么样?”   李浑嘴里塞了布条,说不出话,只是“唔”了几声。   宇文化及以为他终于肯服软了,连忙命士兵取走他口中的布条。   没想到李浑一脸正气,毫不畏惧地瞪视着宇文智及,大声喊道:“杨广,你这昏君杀父弑兄,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听信奸佞之言,日后大隋江山必定毁在你手中!”   众人听到这话,一片哗然,人群中马上产生了骚动,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宇文智及脸色大变,拍案而起:“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辱骂皇上?时辰已到,斩!”   宇文智及丢下一支令牌。   除了下落不明的女儿,大隋开国重臣成公李浑一家就这样枉死了。   “夫君,你还在想李大人的事?”李氏替一言不发的沐青云揉捏肩膀,轻声问道。   “李兄死得冤,幸好蓉蓉逃出一劫,希望她能早些看开,好好过日子。”沐青云长叹一声。   “不如我们在寺庙里给李大人立一个长生牌位,你看如何?”李氏说道。   “我虽有心,可这牌位却不能立啊!”沐青云愧疚的摇摇头。   “这是为何?”李氏不解。   “我与李浑关系甚笃,皇上很清楚,我们当年一心替太子复位,狠狠的得罪了皇上,皇上心里怕是一直惦记着我们呢,如今李兄一家遭了难,大舅兄在太原没了兵权,还处处被人掣肘,我沐家离遭殃还远吗?”沐青云苦笑,当年他一个落魄贵族家的小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若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他也不可能明知历史发展还去做了杨勇的伴读,原本只是想借此得到文帝的赏识,谁知当年助他浮云而上的决定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什么?”李氏大惊失色,“要不我们把柔柔也送走?”   “你当我不想?最近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少,我总觉得府里似乎也多了几双眼睛似的,如果我现在送走柔柔,只怕还没出城门就会被人拦下来了,我们先静观几日,旁的事另说吧。”沐青云揉着太阳穴,苦笑不已。   “那总得做些什么吧?万一皇上发难,我们也好有所准备。”李氏最得沐青云喜欢的地方就是即使再大的慌乱发生,她永远会镇定自若的想法度过,而不是像别的古代女子那样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你最近多去寺庙里上香,借布施的名头,把府里没什么用处的布料米面粮食都散给百姓,如果皇上对咱们家动手,哪怕有一个百姓心存感激,柔柔就多一条生路。另外,暗地里叫人去当铺里,把一些值钱的不打眼的东西都当了,换成银两藏起来,以防万一。”沐青云本想拒绝,生怕自家一有动作被杨广抓住,可转念一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杨广爱美人天下皆知,他家女儿年方十三,窈窕秀美,如果他强召自家闺女入宫,只怕他也唯有弃全家而保女儿这一条路了。   “别担心,你在百姓眼里是活佛济世的好官,皇上不敢违天下百姓之意,毁了自己名声的。”李氏握住丈夫的手,低声安慰道。   “但愿如此。”沐青云怔愣的望着蜡烛,血红的刺眼。   当晚,沐家主母的屋子一夜灯火通明。   李氏最近很忙,既要出门礼佛布施,还要派心腹注意府里的动静,虽然沐家家宅宁静,可从斗争繁多的李家里走出来,过得好,嫁得好,和娘家兄弟关系最好,李氏的宅斗水平绝对是超一流的高。   只一夜过去,她就发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下人,果断的下令时刻注意他们后,小动作频繁,她大笔嫁妆里贵重的小物件儿如水般流出,换的了不少银两。   而沐浠柔并没有察觉到家里微小的变化,依然每日奋斗在躲避练习刺绣上,花样百出。   那个叫阿麽的男子也越发频繁的出现在沐浠柔面前,两人的关系慢慢变好,沐浠柔虽然精明,可到底只有13岁,架不住这个男人的今天游湖明天纵马的小花样,对他笑的愈发真实,也开始熟稔的叫他‘阿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本文重要配角秦叔宝和王伯当就要出场啦,撒花!! ☆、上元佳节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   京城的上元节总是分外热闹,今年的宫宴沐青云依然是抱病请假,拉着妻子女儿上街游玩,人小鬼大的沐浠柔宣称不做蜡烛,一溜烟的就跑不见了人影。   沐浠柔买了个狐狸面具捏在手里把玩,忽然远远的看见管家陈叔的儿子陈潇朝这边走来,连忙加快脚步,躲进人群里。   “哎呀!”沐浠柔只觉得撞到了什么,眼前一花。   “小兄弟当心!”王伯当一把捞住这个莽莽撞撞的青衣少年,好笑的说。   “对不住啊,我没看路。”沐浠柔尴尬的笑着道歉。   不出声还好,沐浠柔一出声,王伯当和秦叔宝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这才发觉这个莽撞的少年竟是个男儿打扮的少女,看上去还是稚气未脱,却已有了李淑媛当年艳冠太原的姣美,如纱似雾的月光笼罩下,更显出色。   “在下莽撞了,姑娘勿怪。”王伯当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何况是我自己不小心,公子不用道歉。”沐浠柔确实早就习以为常,有一个常耳提面命叫她出门要低调的爹爹,沐浠柔上街玩儿经常是男儿打扮,也总是被人小公子小公子的称呼。   “伯当兄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呐!”秦叔宝取笑他道。   “伯当?”沐浠柔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惊叫道,“你是白衣神箭王伯当?可当真?”   王伯当心里惊讶自己的名声竟已传到了京城,拱手浅笑,“正是在下,姑娘如何得知?”   “我爹说你文韬武略,做一个草莽英雄真是朝廷的遗憾。”沐浠柔解释。   王伯当惊愕不已,绿林的人只知他一弓三箭武艺高强,却少有人知道他亦善文,不由奇怪的追问:“不知令尊是?”   “我爹爹是工部尚书沐青云。”沐浠柔对于自家老爹口中的正人君子还是很信任的。   “哦?那位专精农学的活菩萨,一路走来我看到许多农家里都供奉着沐大人的长生牌位。”秦叔宝开口道。   “原来是沐大人的千金,在下失礼了。”王伯当连忙作揖,他当然知道沐青云,当年他考中文状元之时,主考官正是沐青云。   “那这位也是绿林的英雄好汉了?”沐浠柔看向秦叔宝,他手中的双锏闪闪发光。   “在下山东历城捕快秦叔宝。”秦叔宝温和的说道。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娘!娘!”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高呼。   沐浠柔低声啐道:“又是那帮人渣!”   三人挤过去,正好看到一帮地痞流氓蜂攒蚁聚一般,挨上前去动手动脚地调戏一位貌美的姑娘,王伯当一拳将那个地痞打倒在地,又将婉儿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怒喝道:“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那个地痞周围的几人一看,挥起拳头朝这边冲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最前面的小流氓捂着脸倒下去,满地打滚,原来是沐浠柔眼疾手快甩了他一鞭子。   “好鞭法!”以秦叔宝的功夫之高当然看出了沐浠柔武艺不俗,赞叹道。   “多谢夸奖!”沐浠柔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姑娘没事吧?”王伯当问道。   “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那位姑娘微笑着欠身致谢。   王伯当笑道:“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姑娘,何须言谢?”   “也多谢这位小公子。”她转身对着沐浠柔欠身一礼。   “没事没事,你不用客气。”沐浠柔摆摆手。   “呃?”那姑娘眨眨眼,歉意的笑着说,“抱歉,这位姑娘,我看错了。”   沐浠柔摸着鼻尖,一天之内被人认错两次,就是大大咧咧如她也会羞赧的。   秦叔宝看出了沐浠柔的尴尬,笑着解围说道:“大娘,看起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王老娘和女儿对望一眼,笑道:“我们从贵州来探亲的,没有想到……原本是想来凑凑热闹的,谁知碰到这种事情,多亏了几位出手相助啊,真是太感谢了!”   秦叔宝笑道:“大娘,我看这里龙蛇混杂,而且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这位姑娘又天生丽质,我看大娘还是带着姑娘赶紧回家吧,省的又遭到地痞的骚扰。”   母女俩笑着告辞,当然,还少不了最经典的美人道出闺名依依惜别的戏码。   王伯当亦是呆呆地立在原处,心里一阵恍惚,嘴角也傻傻的勾起。   “秦大哥,我看这就是话本里写的英雄救美吧?”沐浠柔有点自来熟的性子,笑嘻嘻的调侃王伯当,“可惜了我年少,不然那位姑娘说不定也会问问我的名字吧?”   王伯当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沐浠柔的话,脸上一阵发烫,不自在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另两人,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沐姑娘……”秦叔宝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笑话一下王伯当,进退两难。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王大哥切莫生气啊!”沐浠柔甜甜的笑着,很有眼色的道歉,王伯当也没那个尴尬劲儿了。   “小姐,老爷夫人在四处找您呢!”被沐浠柔多开的陈潇背后灵似的出现,恭敬地说。   “原来沐姑娘都偷溜出来的,既然沐大人找你,那还是赶紧回去吧。”王伯当笑道。   “陈大哥,你总是跟背后灵似的……”沐浠柔撅着嘴巴,嘟嘟囔囔,突然指着天空一惊一乍道,“有只猪飞过去了!”   三个人条件反射的扭头去看,夜幕里空荡荡的,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心知不妙的三人再一回头,沐浠柔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61次被骗的陈潇向秦王两人行了个礼,四处找人去了。   “哈哈哈哈,这位沐姑娘还真是……”秦叔宝哈哈大笑,一点也不为自己被耍而生气。   王伯当也笑着摇头,“想必沐大人是头疼不已啊!”   沐浠柔在人群里左钻右钻,泥鳅似的穿梭着,不一会儿就熟稔的甩开了陈潇,来到一处小池塘边,拿面具当扇子扇风。   “阿浠,怎么才来?”树背后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玄黑色绣金丝的袍子,手执檀木扇,这人正是阿麽。   “阿麽?”沐浠柔欢喜的上前,“我刚才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去了。”   “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阿浠?我帮你讨回来!”阿麽剑眉挑起,不悦的说。   “没事啦,我甩了那小流氓几鞭子,看他还敢放肆。”沐浠柔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心里记下一笔的阿麽顺从如流的换了话题,举起手中早已买好的粉色芙蓉河灯,“阿浠要不要玩儿这个?”   “河灯?!好漂亮!”沐浠柔惊喜的凑过去,捧着细细打量,上面居然有她的画像,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沐浠骑马弯弓时的飒爽英姿,足可见下笔之人功力不俗。   再一细看,还有几行诗,潇洒狂傲的字迹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非常悦目,沐浠柔轻声念道:“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阿麽你写的吗?真美啊!”   若非怕吓到你,我用得着写这么寡淡无味的诗么……阿麽腹诽。   “没想到阿麽你除了骑射了得,连文采也这么好。”沐浠柔意犹未尽的读了又读,赞不绝口。   “阿浠,其实我今天是想登门拜访令尊,请他答应……”阿麽想到了最要紧的事,连忙开口。   “阿麽你快看!那么多河灯!”沐浠柔突然揪住阿麽的袖子,欢呼雀跃着,“我也要放!”   曲曲折折的河流中,蓦然出现了一排亮晶晶的荷花灯,沿着水路慢慢飘动,连漆黑的水面上也撒着点点亮光。   谁在那儿放灯的!!阿麽没说出口的话被打断了,脸色青黑。   不知识有意无意,直到月亮高挂当空,沐浠柔和阿麽告辞时,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阿麽也没能正式说出想登门造访沐青云的事。   看着沐浠柔鬼鬼祟祟的从后门溜进去,阿麽终于脸一沉,甩袖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次更新就是比较悲的系列《灭门之祸》了,口耐的沐爸爸和沐妈妈要领便当啦!   ~~~~(>_<)~~~~ 有点舍不得…… ☆、灭门之祸(一)   “沐浠柔,你还知道回来?”某人矮着身子挪过正厅外的花园时,正堂里传出一声恼火的怒喝。   “爹爹?”沐浠柔有点傻眼,平时听娘说她句重话都不乐意的爹今天居然……   “还不进来,杵在门口当盆栽呢!”沐青云啪的摔了杯子。   “夫君?”本来板着脸的李氏倒是吃了一惊,根本没想到先发火的居然是这个‘孝女’。   “爹~~娘~~”沐浠柔磨蹭蹭的走进来,缩进李氏怀里。   “别缩你娘怀里,爹有事问你。”沐青云严肃的说,同时挥挥手,管家陈叔在正堂外将门带上,守在那里。   “哦~~”沐浠柔老老实实的站好,一向宠她的爹发火她还是很畏惧的。   “今晚为什么甩开陈潇?”沐青云发问。   “我想多玩儿一会嘛!”沐浠柔嘟着嘴。   “胡闹,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哪有大姑娘到现在才回府的?你这小妮子生来就是气我的吧!”李氏先拍了桌子,她家闺女都十三了还无人问津,她怎么能不着急?   “娘,就这一次嘛,以后女儿会乖的。”沐浠柔本着有错就认死不悔改的态度诚恳的说。   “真的只是自己玩儿?”沐青云不放心似的追问了一句。   “嗯!”沐浠柔用力点点头。   “你裙角上的红泥是城东那个放河灯的小池塘边的,京城里独一份,不如我叫人去问问,你看如何啊?”沐青云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   “啊?”沐浠柔完全没想到自家爹爹还有这一手,犹犹豫豫的,这才老实交代,“我和阿麽出去玩儿了。”   “噗——咳咳咳咳”沐青云一听这个名字,顿时喷了茶,咳得死去活来,倒是把李氏吓得不轻。   “爹?爹您没事吧?”沐浠柔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帮着给沐青云拍拍。   “阿麽?”沐青云声音嘶哑,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他长什么样子?”   “爹您认识阿麽?”沐浠柔惊讶的说。   “快说!”沐青云今晚迫切的样子完全出乎两个女性的意料,要么云淡风轻要么爱女心切,沐青云还没有因为别的失态过呢。   “阿麽长得……”沐浠柔回忆着,“高眉深目,肤色较白,很俊朗,比女儿高的多,二十多的样子,常穿一身玄黑色绣银纹锦袍,配马靴,喜欢拿着一把有王羲之字的檀木扇子把玩。”   “还有呢?”   “嗯——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觉得他应该是大世族家的公子哥儿,”沐浠柔挠挠头,“那种高居云端的气质。”   沐青云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似的,垂头不语,愣愣的坐在那儿,也不吭声。   “爹,我说完了,女儿不是有意撒谎的。”沐浠柔认错还是挺干脆的,就是从来不改。   “夫君?”李氏推了把沐青云,心里更加奇怪了,“难道那个叫阿麽的男子是宗室子弟?”   “如果是宗室子弟我倒开心了……”沐青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爹,阿麽到底怎么了?”沐浠柔好奇的问道。   沐青云板着脸,严肃的看着恨不得掏心挖肺来疼爱的女儿,“柔柔,以后别再和他见面了。”   “为什么?”沐浠柔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更不会轻易放弃什么。   “不为什么,你乖乖听话就是了!”一向对女儿好得很的沐青云恼火的低吼。   “我不,爹您不说清楚就让女儿随随便便失信于人,这可不行。”沐浠柔坚定的说。   “柔柔,”沐青云突然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听爹的,爹不会害你!那个阿麽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怎么可能?”沐浠柔不敢置信的反问。   “就算是为了咱们沐家,成吗?”沐青云祈求的看着女儿。   “柔柔,难道你爹会害你么?”李氏果断的说,“你先回房,好好反省一下今晚的事,撒谎,逾时不归,跟长辈顶嘴,条条都是错!等你什么时候反省完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这是要禁她的足?沐浠柔错愕的瞪大眼睛。   “还不去?”李氏冷着脸说。   “是~”沐浠柔委委屈屈的离开了。   “夫君,那个阿麽到底是什么人?”李氏也很聪明,政事她虽不懂,可也猜到了几分,这个叫阿麽的人来意不善。   “天要亡我沐家啊……”沐青云猛捶桌子,两行清泪落下,打在了李氏手上。   “夫君,你喝点茶,冷静一下。”她端起一杯凉茶递给沐青云,用力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镇定传染给他。   “淑媛,你知道么?”沐青云无力的靠着妻子,悲凉的笑着,“阿麽就是皇上的小名。”   “皇上?”镇定如李氏也不由惊叫一声,连忙捂住嘴,惊恐的目光盯着沐青云,   “我就说,前两天碰到宇文化及,他神色怪异的跟我道喜,起先我还一头雾水,而今算是明白了,皇上是盯上沐家,也盯上柔柔了。”沐青云头痛的解释,“皇上荒淫无道,又喜好美色,若是正正经经将柔柔宣召入宫还好,万一等他灭了沐家……”   “别说了,夫君。”李氏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呕心沥血的养大,才十三岁的小姑娘,还没成人,还没定亲,还没嫁人生子,难道真的要毁在昏君手里了么?   “皇上已经盯上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把柔柔送走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她和蓉蓉一起离开京城!”沐青云悔恨的肠子都青了。   “夫君,陈潇是个聪明机灵的好孩子,功夫也不差,忠心更不用说了,我们也该早早的合计一下。”李氏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猛地睁开,露出一对坚韧明亮的眸子,她浅笑着对沐青云说道。   沐青云反握住妻子的手,终于露出了晚上第一个笑容。   而另一边,沐浠柔口中的阿麽大步流星的走进一处宫殿,抬脚踹开门,不理会惊慌散开的宫人,撩开袍子斜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不定。   宇文化及了然的笑了笑,走过去,躬身行礼,“皇上,今晚的灯会如何?”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阿麽,也就是杨广冷笑着说,“那个沐浠柔,和她爹一样不识眼色,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朕好脾气的待她,居然到现在为止一个有用的字都没从她嘴里抠出来,还那么放肆,朕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人,亏你还说要不战而屈人之兵,都是一通屁话,宇文化及,你要是再出馊主意,就给朕滚回去种地!”   杨广一抬手,一个半人高的彩瓷花瓶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宫殿里包括宇文化及在内的所有宫人侍女全部跪了下去,诚惶诚恐的模样叫这个肆意惯了的帝王脸色好看了些。   “那皇上是想要?”宇文化及拿右手比划着在脖子上斜划一下,狰狞的笑着。   “对,给朕想招儿,现在就想!沐家的人朕一个都不要放过!”杨广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似乎不过瘾,又拔掉塞子,拎着瓶子对口喝,薄纱轻柔飞舞的宫殿里立刻飘满了酒香。   “皇上,臣记得沐青云是那位的伴读,以前仁寿四年的时候,他还和李浑、武建章一起多次向先帝进言,力保庶人杨勇重登太子之位,您可记得?”宇文化及这老贼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广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打他的东西的主意,而且这个男人很记仇。   “朕记得,朕当然记得,要不是朕先下手为强,那老头还真要被他们说动了,哼!”杨广冷酷的撇嘴,眼中的寒光愈发慑人。   “沐家有谋反之心,当然,南阳侯也是,这样一来,不就一口气除掉了两个皇上的眼中钉么?”宇文化及轻笑着说道。   “南阳侯那个儿子,武云昭,怕是不好对付啊!”杨广叹了口气。   “若皇上不嫌弃,小儿成都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宇文化及极为上道的建议。   “好!”杨广大笑着,“朕的大隋第一勇士,朕当然信得过,那处理南阳侯就交给宇文成都,沐青云嘛……”   “沐青云是两朝老臣,官声很好,臣愿走这一趟。”宇文化及的眼中掠过一片贪念,却装作能臣干将似的。   “你?”杨广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也好,这次可别再像李浑那次办砸了,朕要一个完好无损的沐浠柔,其他人全部就地处死,办得到,那安平公主的宅子就赏给你了,要是办不好……”   “臣向皇上负荆请罪。”宇文化及信誓旦旦的说,心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那人间仙境般的公主府,还有先帝和杨勇多年来赐给沐青云的稀世珍宝、名着典籍,他都恨不得揽入自己袖中……   “沐浠柔……”杨广阴鸷的勾唇,“朕倒要看看,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后,你还如何肆意乖张?”   “皇上的意思是?”宇文化及心里一动,他见过沐浠柔,当然知道她虽形容尚小,却已是清丽美人,长大之后的绝美容貌指日可待。   “等朕腻了,就把她赏到军营里,既然沐青云自诩心系天下百姓,那就让他女儿身体力行好了……”杨广冷酷的撇嘴。   军.妓……宇文化及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决定真的是和沐浠柔欢笑玩乐了一个多月的杨广忍心做出的吗?   他低头,遮住了眼底的流光,看来,他的计划还得延后,如此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帝王可不好对付,要拔掉他所有的利齿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唔,第一轮虐开始了…… ☆、灭门之祸(二)   沐青云的机敏睿智当世少有人能及,一听说阿麽的事后,他当即派人守在皇宫周围,当然也就看到了宇文化及领着一队禁卫军走出皇城,面带得意之色,朝着沐府的方向而来的事。   整个沐府立刻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一些忠心的家仆被当即遣散,沐青云面对跪了一地涕泗横流誓与主子同生共死的人差点被逼的跳墙,只得好声好气的劝说要他们隐藏身份好好的活下去,以后再效命自家女儿,这才算了。   “夫君,不让柔柔跟他们离开吗?”李氏惴惴不安的站在旁边,低声问道。   沐青云脸上闪过一片尴尬,“我们府里肯定有杨广的细作,现在有仆从打扮的人离开沐府之事他们定会上报,等宇文化及发觉那些人里并没有柔柔而转头来这边时,再让柔柔趁机离开。”   那先走掉的人必死无疑……李氏心中不忍,可她也知道,要想让女儿活命,必定要有所牺牲。   柔柔,以后爹和娘就不能护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呀!沐青云捏了捏一阵泛酸的鼻梁,轻笑着揽住妻子。   果然,听闻沐府细作加急送来的报告,宇文化及立刻分出一半人手追击离开的仆从,他则带领其余的士兵加急赶往沐府。   宇文化及一个眼神,自有士兵上前叫门。   “什么人?”门房戒备的打开一条缝隙,问道。   “奉旨抄家!”那士兵叫道,抬腿踹开了门,外面明火执仗的士兵一窝蜂似的涌进来,宇文化及高声说,“圣上有旨,工部尚书沐青云密谋造反,证据确凿,着丞相宇文化及带领禁卫军查抄沐府,15岁以下者暂时收押,其余一干人等就地处死,钦此!”   “众将士听令,两人一小队,分头包抄,上!”一个军官打扮的男子厉声喝道。   七八十个铠甲上身的士兵训练有素的结队,分散开了。   “我看谁敢!”沐青云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出来,大声喝住士兵,“宇文化及,先帝钦赐丹书铁券在此,尔等谁敢妄为!”   宇文化及没想到沐青云竟有丹书铁券在手,一时间愣住了。   见上司不发话,禁卫军们也不知所措,心生退意。   宇文化及上前一步,指着沐青云道:“你犯了十恶不赦之最,还敢假借先帝之名威胁朝廷命官,沐青云,朝廷上并没有曾赐给你丹书铁券的记录,你如今此等行为,是想要抗旨不成?”   “不知沐某犯了什么错,需要丞相大人亲自带兵来啊?先帝赐我丹书铁券,允我全家三次不死,丞相大人若是有真凭实据,不妨拿出来,也好叫沐某心服口服。”沐青云不慌不忙的反问。   “大人,沐青云有丹书铁券在手,我们是不是……”带头的将领低声询问。   打道回府?凭着对这个男人十多年来的了解,宇文化及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等向皇帝复旨后再来之时,铁定只剩下一座空府,到那时,别说什么公主府名着典籍,他恐怕要殚精竭虑如何保住皇帝对他的信任才是啊。   宇文化及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是大业年间,不管你那铁皮是真是假,我等只效忠圣上之人可不敢违抗皇命,沐青云,有本事,你就到阴曹地府里向先帝告我一状便是,众将士听令,给我搜!”   领头的军官快步上前,拔剑刺向沐青云心口,谁知众人眼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竟然一侧身躲过了,不仅如此,沐青云还反手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一划,那将领的手腕处顿时血流如注。   “反了!反了!还不拿下他!”宇文化及看的是焦急如焚,在远处干瞪眼直跳脚。   几个手持红缨长枪的士兵迅速聚拢过去。   而后院里,沐浠柔望着前面明亮的正堂,疑惑的问道:“红秀姐姐,这大半夜的,我爹娘还没有睡吗?”   “小姐,奴婢不知。”红秀低头答道。   “咦?”沐浠柔奇怪的打量了红秀几眼,“这衣服……”   “这衣服是以前小姐穿过的旧衫,夫人说明日要为小姐选些新花样子的布匹制衣,所以便将小姐曾穿过的旧衣衫都赏给了奴婢几个。”红秀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哭出来,她是李家的家生子,从小伺候沐浠柔,如果能让她心底里视作妹妹的小姐平安,死她也愿意,想必那几个穿着小姐旧衣衫离开府里的丫鬟也是如此想的……   “哦~~”沐浠柔见怪不怪的点点头,又去捣鼓她那对心爱的小玩意儿去了。   红秀抬起头,打量着她看了十三年的少女,眼圈慢慢转红,小姐虽然骄纵贪玩儿,可人是顶好的,但为什么好人总是难长命呢?   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红秀腾的一下站起,脸色乍变,立刻吹灭了房里的蜡烛。   “红秀?”沐浠柔迷糊了。   “小姐?小姐?”居然是陈潇的声音。   “陈潇哥哥,这深更半夜的你到后院来干嘛?”沐浠柔不悦的问道。   “快开门,小姐,出大事了。”陈潇压低声音,焦急道。   红袖赶忙上前开门,陈潇飞也似的窜进来,连珠炮般开口:“皇上说老爷密谋造反,要抄家灭族,红秀去找夫人,小姐您跟我走!”   沐浠柔一瞬间就明白了红秀一晚上古古怪怪的缘由,还有那件她的衣服,一把将红秀推到陈潇边上,命令道:“陈潇,本小姐命令你现在就带着红秀走,本小姐去娘那里。”   “不行,小姐,您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红秀扑过来拉住沐浠柔的衣角,憋了一晚上的泪水扑簌簌落下,她哽咽道,“红秀看着您长大,早就不敬的把您当妹妹看,妹妹有难,我这个做姐姐的岂能坐视不理?”   “无论皇上为何突然下旨,我爹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那昏君一门心思要铲除异己,也该是我这个做女儿的陪我爹我娘走完黄泉路,”沐浠柔咬咬牙,狠心说道,“你一个丫鬟,难道还妄想冒充沐家大小姐不成?”   “小姐!!”红秀急的直跺脚,不时张望着前院的动静。   陈潇看着固执己见的沐浠柔,顿时怒火涌上心头,“沐浠柔,现在是你一个小丫头该任性的时候吗?府里跟你年纪相仿的丫鬟,不止红秀,绿荷、紫苏、碧澜……他们都穿着你的旧衣衫离开府里,替你引开旁人的注意了,你就是这么糟蹋别人的心意的么?”   说罢,不等沐浠柔反应,径直对红秀说:“你去夫人那里,我带小姐离开,老爷快顶不住了,自己当心。”   “小姐,若有来生,红秀还愿做您的丫鬟。”红秀深深地望了沐浠柔一眼,拎起裙角跑远了。   “红秀,你站住!”沐浠柔还想拦住他,却被一阵大力打横抱起,陈潇带着她翻窗而出,压低身子顺着溪流向角门走去。   “陈潇,我才是主子,你必须听我的!你放开,我要找我娘!”沐浠柔使劲捶打陈潇,扑腾着想落地。   “再乱动,沐家上下46口人就全死光了,你没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么?”陈潇厉声喝骂她,“你也不想想,老爷怎么会让那些大男人闯进后院坏你的名声?他只怕已经……夫人也一心为你打算,那些丫鬟们谁不是豁出这条命来帮你……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就去!将来连给沐家上下报仇的人都没有,老爷辛辛苦苦几十年的书页就在你身上,身为天下百姓父母官的女儿,你不去想着替老爷造福百姓,你还想干嘛?沐浠柔,你不过是个弱女子,我答应了老爷拼上这条命也会送你安然离开京城,再胡闹,我就打晕你,看我敢不敢?”   沐浠柔身子一僵,终于安静了。   嘀嗒,水滴溅落的声音传出,两行晶莹的液体慢慢流下,沐浠柔靠在陈潇怀里,泪水如泄洪般涌出。   爹……   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丹书铁券:俗称“丹书铁契”,又名“金书铁券”、“金券”、“银券”、“世券”等,省称“铁券”。丹书:用朱砂写字;铁契:用铁制的凭证。   古代帝王赐给功臣世代享受优遇或免罪的凭证。文凭用丹书写铁板上,故名。为了取信和防止假冒,将铁卷从中剖开,朝廷和诸侯各存一半。 ☆、灭门之祸(三)   再说前院这边,宇文化及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竹竿似的男人还有如此好身手,游走在几个士兵间,矫若游龙,巧妙地避开枪头,同时予以反击,沐青云神情肃穆,再没有面对百姓时的温柔,整个人好似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丞相大人,下官怎么觉得这沐青云是在拖延时间?”一个手下突然说道。   宇文化及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大声指挥道:“快去后院,抓住所有人,除了15岁以下的,其余人格杀勿论!”   士兵们连忙穿过前堂,奔向后院,沐青云架住一杆枪,焦急的向后望去。   果然是在拖时间……宇文化及冷笑。   “好个沐青云,竟敢耍我?”带头的将领低骂一句,张弓搭箭,对准身形已经很狼狈的青衣男子,弓弦绷紧。   利箭划破空气,从士兵们的空隙里钻过,深深地射.进了沐青云的胸口,下一秒,几杆长枪也扎在他身上,绽放出殷红的血花。   沐青云张张嘴,一丝红线从嘴角溢出,他努力向后院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破碎的声音旁人难辨,“柔、柔……淑媛……”   突然,沐青云的手无力的落地,再无生息,一个士兵上前探鼻息,随即回禀,“回大人,犯人已毙命。”   宇文化及来不及庆幸死对头身亡,快步走向后院,那里还有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沐浠柔。   李氏带着两个家丁,拉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孩,一路躲躲藏藏,走走停停,最重要是被十来个明火执仗的士兵团团围住。   李氏立刻将女子抱进怀里,两个家丁执剑相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朝廷官员府邸?”李氏质问道。   “我等奉命查抄沐府,除15岁以下者,其余人等就地处死,杀无赦。”冷硬的士兵回答。   “放肆,工部尚书的宅子也是你们说进就进说抄就抄的?”李氏这个向来柔婉的女子也终于显露出了她将门虎女的本色,俏目圆睁,手持一把短戈,一身寒气外溢,气势汹汹的喝问,“证据呢?我家老爷有上皇钦赐丹书铁券,可免全家三次不死,我倒要问问,是哪个不识字的睁眼瞎领头,叫你们违抗先帝旨意?”   士兵们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是我,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听闻士兵们终于堵住了沐家母女,欣喜的赶来,“先帝的旨意我等自然不敢违抗,可当今说沐家谋反,天子一言万金,岂能视作儿戏?”   “原来是你这个最爱背后捅刀子的狗贼,”李氏心知士兵们围了这么久前院还没有动静,必定是沐青云已身亡,尚不清楚陈潇是否已经带着女儿安然离开,她也只能拖时间了,“怎么,敌不过老子,就来欺负我们母女?你们宇文家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宇文化及表情狰狞,有火却不能发。   “愣着干什么,上!”一个将领挥手命令道。   两个家丁能干什么?   不出几下就被刺得满身窟窿倒下,这时,沐府里除了火把燃烧的声音,再无动静。   李氏一手抱紧怀中的女孩,另一手持短戈抵住自己的脖颈,脸色平静淡然,凛然大气的样子连宇文化及也不得不承认,李家的女儿个个赛男子,都是英雄种。   “沐夫人,你也别难为我,”宇文化及好声好气的说道,“皇上有旨,我等做臣子只得遵从,你说是吧?”   “呸!”李氏不屑的啐道,“谁知道你这耍滑溜奸的弄臣又给皇上吹了什么耳边风,当我们是傻子吗?不过是嫉妒我夫君比你得先帝信任倚重,得赐公主府,你却只能委委屈屈窝着,见先帝三天两头赐下珍玩古董名书典籍,心生嫉妒罢了,你这种妖邪奸佞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我看早晚让人送上断头台!”   “夫君,淑媛绝不独活!”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一压,一股殷红喷薄而出,她立刻软软的倒下了。   宇文化及连忙上前,扶起那女孩一看,也早已断气,却不是沐浠柔。   “该死的,人呢?”那金银珠宝仿佛都长着翅膀飞走了,宇文化及厉声大吼。   “报————”一个男声传来,是个士兵,飞奔而来,跪下迅速说道,“属下奉命追击四散的仆从,据指认,抓到的都是沐府下人。”   “那沐家小姐哪儿去了?”宇文化及恨不得抓起办事不起的手下晃两下。   “有五名年轻女子,穿着打扮差不多,四散开来逃走,属下们追到了四个,都是丫鬟,还有一个朝城南逃去,似乎一路有人保护。”那小兵见到上司厉鬼似的表情,飞快的回答。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沐青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宇文化及捻着胡须,下令道,“府里的士兵,留下四成继续搜索犯臣之女沐氏,其他人跟着我去城南,务必要在天亮前把人抓住!”   一身火光闪动,士兵们渐渐散开,李氏等人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无人理会。   远处的墙角草堆里,沐浠柔看着李氏和红秀决然自杀,疯了似的挣扎,想出去,却被陈潇死死的按住,直到这附近一片寂静。   “娘……娘……”沐浠柔喉咙里咕哝着,却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力改变,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   陈潇也哀恸不已,像对儿子一般待自己好的老爷夫人,还有一路护送绿荷的管家父亲,他早就知道他们的下场,这场人为的浩劫里,除了被众人捧出的他们,没有活口。   突然,眼前的草丛被拨开,亮晃晃的盔甲刺得沐浠柔浑身发寒……   要死了吗?她绝望地想着。   陈潇将沐浠柔护住,手里的刀已经出鞘。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怔怔的看着小草垛里藏着的两人,只是无心一翻的他当然想不到居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所谓的罪臣之后,可是……小士兵看到脸色煞白狼狈不堪的女孩,想起自家供着的长生牌位和长势喜人的庄稼,咬咬牙,递给沐浠柔一小袋他娘烙的饼,低声说:“城门五更就开了,姑娘赶快走吧,沐大人会保佑您的。”   “多谢兵大哥。”陈潇郑重的道谢。   小士兵拎着枪,一溜烟跑远了。   “陈潇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吗?”沐浠柔哑着嗓子问道。   “不急,再等等。”陈潇看了下天色,回答。   而另一边,自以为终于追到了人的宇文化及还来不及开心一下,就发现这个女孩竟也只是个小丫鬟。   “糟了,调虎离山!”宇文化及一拍大腿,火速赶回沐府,结果当然是人去楼空,连根毛都没有找到,他这才明白从遣散仆从到李氏带女逃跑,都是沐青云一手布下的计策,真正的沐浠柔只怕在士兵们搜查沐府无功而返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沐青云,枉你自称天下百姓的父母官,竟也耍如此阴招!”宇文化及愤恨的摔了茶杯,“快去禀告皇上,还有,叫人到城门处守着,有形似沐氏的女子全部拦下来!”   此时,天还很黑,四个士兵摇摇晃晃的站着打盹,陈潇和沐浠柔已经来到城墙根,却无计离开。   沐浠柔嘴一抿,‘噌’的拔出藏着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脸。   “你干什么?”陈潇夺下刀,愤怒道。   “不然呢?他们只怕早就知道我失踪的消息了,不划花了脸,怎么离开长安?”沐浠柔反驳道。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敌人狠,更要对自己狠,沐浠柔从小被李氏这样传达着她在李家宅斗里挣扎出来的经验。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如果下个周末没有更新,那就是我开始预习课本没空码字了,放假以后会补上的。 ☆、顺利逃出   看到这倔强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眼神,陈潇心疼又无奈,抽出手绢仔细的擦拭沐浠柔脸上的伤口,所幸的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夺下刀子,她的伤口在脸右侧,斜着滑过离眼睛下方半寸左右的颧骨,好在并不深,只划破了皮肤,寸许长的样子,好好养的话应该不会留疤。   可是,以两人现在的处境,到哪儿找上好的上药呢?陈潇抿着嘴,取出贴身藏着的三七粉末敷在沐浠柔脸上。   沐浠柔呆愣着,任由陈潇给她上药,没有血色的薄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姐,陈潇答应了老爷夫人会好好保护您,哪怕豁出性命,所以,”陈潇收起药瓶,严肃又郑重的告诫她,“至少在陈潇还活着的时候,不要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浅薄的道理,小姐可明白?”   “陈潇哥哥……”沐浠柔有些愧疚的低头。   “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城的,别怕,万事有我。”陈潇微微笑着,自信从容。   “嗯!”沐浠柔用力点点头。   “五更开城门,到时候恐怕会有大批官兵检查过往行人,防止我们溜出城,”陈潇思索了一会儿,不甚肯定的说道,“我去周围的农家看能否借到一辆送粮的小车,到时候你躲在夹板下面。”   “我看不妥,”沐浠柔摇摇头,“他们害怕我们逃走,所以今早的戒备肯定是最严重的,不如等到晚上快要关城门的时候再走,到时候守城的士兵个个困倦,难以集中精神,许会容易一些。”   陈潇讶异的看了一眼这个在府里调皮捣蛋一刻都安静不下来的大小姐,不敢相信这样条条有理的言辞出自她口。   沐浠柔微微翘起嘴角,自嘲道,“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我岂能幼稚一辈子?”   “陈潇失言,请小姐原谅。”陈潇连忙道歉。   想来也是,沐青云那样姿容天成的男子也不会把女儿养成那般骄纵任性的刁蛮姑娘的。   事情果然不出沐浠柔所料,今天百姓出城格外的艰难,没有文牒,连日日进出城门的小贩们都被拒之门外。   一大早的朝堂上,隋炀帝就宣读了圣旨,历数沐青云图谋不轨,妄图造反的诸多证据,除了犯臣之女沐浠柔和管家之子陈潇外,沐家上下46口人全都被处死,杨广还向全天下宣布追剿两人性命,谁能活捉沐浠柔,赏万金。   当时,几位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官员都对朝廷心灰意冷,下朝后就递了辞呈,回家养老了。   京城的百姓们当然不相信杨广的说辞,纷纷聚拢到沐家宅子,收拢了所有的尸体,在城郊的地公庙里立了牌位,私下祭拜。   再说另一边,沐浠柔和陈潇靠着小兵给的干粮过了一天,打扮成乞丐的样子一直躲在街角,想来那些人也猜不到,娇生惯养的沐家大小姐会扮成这种样子躲在众人的目光里,丢尽颜面。   直到傍晚,士兵们果然个个疲惫不堪,有些脾气差的已经在骂骂咧咧,他们中的好些人都是受过沐青云恩惠的平头老百姓,当然不愿意被家里的爹娘媳妇儿女戳着脊梁骨骂他们是朝廷的走狗,到了酉时,劳累了一整天的他们又困又饿,检查的力度也送了很多。   这时,一个身着朴素麻布衣的男子一瘸一拐的推着独轮车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小兵动都不想动,懒洋洋的喝道。   “几位官爷,小人是十里外胡里屯的樵夫,这不昨天打了柴火来城里卖,再换些米面回去养活家里的老娘媳妇,眼看着城门要关了,俺准备赶紧回去。”憨厚的汉子搓搓手,皮肤黝黑,带着乡土气息的口音,让这些同是百姓出身的士兵生不出半点怀疑。   “胡里屯离这儿可不远,怎么现在才走?”有一个精明的小兵突然问道。   男子憨厚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吭吭哧哧的说道,“这、这不是京城太繁华,俺没来过几次,想多看看,回去给村里的小子们讲讲,叫他们羡慕羡慕,不知不觉的就耽搁到这会儿了。”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走上前,“你的文牒呢?”   “文牒?那是啥?”汉子摸摸脑袋,“出来的时候俺娘也没交代啊。”   “近日没有身份文牒的人,禁止出入城门。”士兵道。   “官爷,给个方便吧,眼见着天都要黑了,俺家里人还等着嘞。”男子恳求道。   几个小兵也累了,大概翻了翻车上的米面和油罐子,就放行了。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男子点头哈腰的道谢后,推着车子出了城。   “你说哥儿几个还要辛苦多久?”一个小兵拄着长枪打盹,迷糊的问道。   “等到朝廷抓到人呗,”另一个小兵翻着白眼,“那些啃咱老百姓血汗的蚂蝗!”   “也不知道沐大人的小姐怎么样了……”又一个人接口。   “谁知道,希望她能跑远些啊,今天回去我娘肯定要抡起棍子揍我,怎么好人都不长命呢?”   “就是啊,没了沐大老爷,谁还会替咱们做主?”   小兵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浑然不知此事的主角已经从他们眼皮子下面离开了。   直到走进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那青年才抹掉脸上的灰土,拨开车上的东西,打开夹板,担忧的问道,“小姐还好吧?”   被出城后的土路颠的脸色惨白,沐浠柔扶着陈潇的手爬出来,差点跪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吐出一口浊气,调侃的说道,“陈潇哥哥,你推车的技术还是有待加强啊,我差点去了半条命。”   “是陈潇的错,小姐现在好些了么?”陈潇恳切的问道。   “好了好了,我没那么金贵,”沐浠柔挣扎着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得找户农家投宿。”   “小姐坐在车子上吧,好好歇歇。”陈潇不由分说,抱起沐浠柔放进车里,推起就走。   小车子载着价值一万两黄金的逃犯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着,沐浠柔突然问道,“陈潇哥哥,我们去哪儿?”   “北边和西边是突厥人的地盘,你我都不会讲突厥话,去不得,南下是蜀地,可惜和沐家有旧的南阳侯一家也……”陈潇边走边说,“东南有苏杭,也可考虑,不过我们可以向东行,不若去山西太原投奔李渊大人?”   “不行,舅舅家已经备受杨广防备,此时我再去,只怕救不了自己还连累舅舅一家。”沐浠柔断然拒绝了这个最适合的提议。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颠沛流离,等着被抓到,我们该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等待时机,好为老爷夫人报仇才是!”陈潇受着沐青云恩惠长大,一心为沐家谋划,总觉得应该找个大靠山投奔,将来借机反隋,斩杀宇文化及和杨广。   “我们先向东,边走边看情况,”沐浠柔摊开沐青云早已准备好的详细地图,苦苦思索着,“如果杨广追杀我们只是面子上的事,那就转道太原投奔舅舅,如果杨广一心要我死,我们就南下,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可是……”陈潇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听从沐浠柔的话。   “我看到半里外的炊烟了,应该有人家,天色已晚,先去投宿,明日一早出发,绕过山西,去河南,之后再做打算。”沐浠柔收起地图,对未来的行程盖棺定论。   “是,小姐。”陈潇当然无从反对。   “陈潇哥哥,现今,我们是在逃命,小姐什么的就别说了,叫我娜舒尔便是。”沐浠柔说道,娜舒尔是她的小字,李氏的母亲独孤氏是鲜卑贵族,西魏上柱国、大司马独孤信四女,李氏便也按照鲜卑人的语言给女儿起了小字,娜舒尔就是掌上明珠的意思。(某菊:那啥,鲜卑语已经失传,找不到翻译,所以那什么小字的意思是我胡诌的。)   “这一听就是外族人的名字,太招眼了,”陈潇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叫陈希,旁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北边逃难的兄妹。”   “也好。”分得清主次的沐浠柔欣然同意。   车轮骨碌碌的滚动,沐浠柔摸着怀中精致小巧的地图,神色沉静。   那地图是沐青云历经四月完成的,不仅细致的标出了大隋治下所有郡县,还有各封地统治者的名字,所属势力,为人性格等,一直被沐浠柔贴身收着,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处。   可是,爹爹为什么吩咐她一定要去河南的瓦岗寨,还笃定蓉姐姐也在那里?沐浠柔不解,她总觉得爹爹身上的秘密更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啊,这么久才更新,让亲们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实在是最近没空,爷爷住院了,我要去送饭陪护,晚上回家还得给弟弟做饭,然后上网查爷爷病的资料,忙得天昏地暗。   好在情况好转了,我今天才有空码了一章,在爷爷出院前,我只能说不会断更,但更新时间不定,一周大概三更左右,这和之前说好的日更不一样,实在是对不起了!    ☆、夜袭   眼前渐渐出现了一户半新不旧的房屋,陈潇和沐浠柔都轻轻松了口气。   “打扰老人家,”陈潇上前,依然是一副憨厚老实的庄稼汉样子,“我们兄妹打北方来,去南方投奔亲戚,如今天色已晚,夜路难行,可否让我们二人借宿一宿,我们车上有些米面奉上。”   满头银丝的老婆婆放下手中晒干的苞谷,颤巍巍的走过去,打量着眼前的二人,年长的男子不到二十,女孩更小,满脸稚气,他们衣着朴素,笑容真诚,老婆婆也放下了戒心,笑呵呵的说:“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家还有间空屋子,略收拾一下就能住人,米面就不必了,只要小哥儿和这位姑娘别嫌弃我们农家吃的简单就好。”   “老婆婆您太客气了,我们是想借宿的,又不是那打秋风的蝗虫,怎么能白吃白住?”陈潇稳稳地扶着沐浠柔下车,一手拎起一罐油和一袋面,豪爽的说道,“现在这世道,咱老百姓都不好过,您就收下吧,也别让我们难做啊!”   “哥哥说的是,老婆婆,您不收下我们也不好意思住下了。”沐浠柔尽量笑的朴实些,没有咬文嚼字的说话。   “哎哟,刚才没仔细看,可真是个俊丫头!来来,到屋里坐。”老婆婆看到沐浠柔,顿时眼前一亮,拉着她的手,十分热情。   沐浠柔腼腆的笑着,没有答话,心里却不免有些疑惑。   随着老婆婆一路进屋,两人也算是对今晚的主家有所了解,这家人姓谭,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老婆婆的儿子早年征兵入伍,死在了打突厥的战场上,儿媳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生活重负,卷了些行礼跑了,只留下个14岁的小孙子谭致,和18岁的童养媳王氏,一家人靠着谭致种庄稼,王氏织布过活……这一来二去的,沐浠柔才明白过来,刚才这老婆婆对她如此热情,是因为她曾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豆蔻年华却得了恶疾过世,一直是老婆婆心头的一根刺。   晚上吃饭时,年少的顶梁柱谭致回来了,这少年个子不低,几乎和自幼习武的陈潇一般高,五官周正,皮肤白皙,笑起来挺腼腆的,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沐浠柔看,搞得陈潇心里窝火,却发作不得。   清秀的农家女王氏见状,不悦的哼了一声,抹掉手上的面粉,扭身进厨房了,谭致这才醒悟,讪讪的摸着鼻子。   晚餐桌上,气氛一直不太好,老婆婆直说叫沐浠柔多吃,还夹菜给她,边吃饭边说笑,谭致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沐浠柔听得多,说的少,陈潇捧着碗一言不发,王氏也不吭声,阴着脸,就瞪着沐浠柔那张即使穿麻衣不带钗环脂粉未施也显出了三分俏美的脸蛋。   “你们准备往哪儿去?”老婆婆问道。   “往南,去蜀地。”沐浠柔回答。   “蜀地?你们家亲戚那么远啊!”老婆婆不舍的拉着她,劝道,“不如就在这附近住下,也好跟老婆子做个伴?我教你刺绣织布。”   “娜舒尔,快把那鞭子放下,娘教你刺绣……”李氏温婉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出现,沐浠柔不由恍惚了一下。   陈潇看沐浠柔眼底的苦涩,连忙放下碗,说道,“这可使不得,老婆婆,我看附近的农田不多了,我们要是住下也不方便,何况,我爹娘还嘱咐我们兄妹要带些东西给叔父婶婶,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   “唉……”老婆婆长叹一口气,满脸遗憾。   晚饭后,分房的问题又闹了一出,本来这正房是老婆婆独住,旁边的屋子住谭致和王氏,沐浠柔两人一来就乱了,虽说是兄妹,可到底已过七岁,老婆婆想带着沐浠柔睡一起,王氏也跟着,谭致和陈潇一起住,可王氏满脸不情愿,沐浠柔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陈潇提出他在主屋里打地铺,这才解决了问题。   一弯新月渐渐爬上树梢,陈潇却突然惊醒,怎么都睡不着了,只好起身,轻手轻脚的跳窗子出去,蹲在门口的大槐树上发呆,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他警铃大做,远远的看去,还有十来点火光在晃动。   隋兵追来了?!陈潇立刻跳下树,溜进屋里,本想带走沐浠柔,却发现老婆婆梦见了女儿,抱着她不撒手,可把陈潇给急坏了,却不敢弄醒老婆婆,只能在旁边打转转,干着急。   可巧,王氏起夜,刚出门不远就看到了围拢过来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站都站不住,“军、军爷,有事吗?”   “我问你,这两天你可见了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十五岁,女的十三岁,从帝都方向来,逃难似的样子经过这里?”领头的小官喝问道。   一男一女两人,一个十五,一个十三,逃难……王氏想到了晚上来借宿的两人,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明了。   本来要蒙混过去,可王氏一想到自己丈夫晚上一直盯着那女的,目不转睛,她就妒火中烧,不自觉的开口道:“昨晚是有一男一女经过这里,还在我家借宿,军爷,他们可是逃犯?”   “大胆刁民,胆敢窝藏朝廷钦犯?这可是杀头的死罪!”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喝道。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民妇对此是一无所知啊,”王氏被‘杀头’两字吓坏了,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告罪,“那两个人是民妇的太婆婆留下的,民妇也不乐意啊,可太婆婆她一意孤行……”   “少废话,人在哪儿?还不带路?”领头的士兵面露喜色,活捉沐浠柔,赏万金,这才是他大晚上不睡觉到处搜查的原因。   “是是是,军爷这边走!”王氏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给他们领路。   十来个士兵纷纷熄灭火把,动作极轻的跟上去。   自打看见王氏出门,陈潇就一直关注着她,武力过人的他当然也不会漏过王氏说的话,一听到她把两人给抖了出来,陈潇哪儿还顾得会不会惊醒老婆婆,一把抱起沐浠柔,牢牢地锁在怀里,从屋子后面的小菜园里穿过,连车子和干粮都不要了,陈潇运起轻功在树梢上腾跃,拼了命一般向东飞奔,想趁着官兵搜查的机会躲远些。   至于好心收留他们的老婆婆,陈潇也只能默默的道一声歉了。   睡梦中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沐浠柔也迷迷糊糊的醒来了,这才发现头顶的茅草消失不见,一眼就能看到那一轮皓月当空,疑惑的问道:“陈潇哥哥,你把人家屋子的顶掀了干嘛?”   陈潇正运气赶路,听了这话,差点一个猛子扎进树冠里,没好气的回答:“笨丫头,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再说话!”   沐浠柔被冷风拂过,一个哆嗦,终于清醒了,左右打量这四周,惊讶的发现两旁的黑影竟然飞也似的后退,再仔细瞅瞅,原来是她在向前,刚睡醒还蒙蒙的脑子没转过弯儿来,“陈潇哥哥,咱们不是把米面给他们了么,干嘛要半夜逃跑?”   “不跑?”陈潇冷笑不已,“再那么傻不愣登的睡下去,明早起来你就等着见阎王吧!”   “那些士兵追来了?”沐浠柔总算恢复了智商,一想就透,“是那家人引来的?这不可能吧?”   “你这小红颜祸水!”陈潇哭笑不得的骂了她一句。   “哈?”某情商还停留在稚儿阶段的家伙满头雾水。   第二天大清早,路过谭家屋子的人惊讶的看到,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好心的百姓给这家人收敛了尸体下葬,这才注意到只有一老一少两具妇人的尸首……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又更新了哈!   那个谭致以后还会出现的,当然,下一章,瓦岗寨的各路英雄们也该露面了,嘿嘿 ☆、济南遭袭   就在隋炀帝的圣旨发出后,太原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唐国公李渊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爹,小心!”长子李建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爹您快坐下。”次子李世民也上前,拉开了椅子。   李渊下手的几个谋士纷纷起身,关切的看着主公。   李渊就着儿子们的力道坐下来,握着纸片的手筛糠似的颤抖,眼圈慢慢的红了,李渊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略带哽咽的说:“沐兄可是朝中难得的好官了,没了他,谁还会为百姓着想?皇上怎么就听信了谣言,谁造反都不会是我那嗜书如命一心为农的书呆子妹夫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能干什么?还有我那苦命的外甥女,小小年纪的就……”   “主公,”一个青衣谋士拱手道,“皇上发下旨意,谁能活捉沐家小姐,赏万金,只怕那起子见钱眼开的小人们会憋足了劲儿的搜寻沐家小姐,小人听闻那姑娘不过刚及豆蔻,人小力微,只怕要遭难了。”   “爹,姑姑姑父绝不是那等谋逆之臣,皇上听信谣言灭了沐家满门,难道就这么算了?”李渊长女秀宁义愤填膺的起身,愤愤然说道,她是李渊嫡长女,在京中常得李氏照看,血亲莫名其妙惨死令热血的她无可忍受。   “胡说八道什么?”李渊突然脸色一变,连忙看向门外,见没有外人听到,这才放心,压低声音喝道,“那是为夫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夫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但皇上不可违,我们要是有什么动作,皇上必定知晓,那我们李家就算完了!所以,无论你姑父造反一事是真是假,为了李家的安危,我们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忍!一定要忍!”   至于将来,杨广,这笔仇我李渊定要如数奉还!李渊握紧拳头,愤恨的想。   “主公,今早探子来报,”之前的谋士继续说道,“几个平民打扮的百姓进入太原后鬼鬼祟祟的进了副留守王威大人的府邸,小人疑心他们是皇上派来的,许是与沐家小姐下落不明有关。”   太原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是杨广的亲信,专门被派到这里开监视李渊的。   “爹,若表妹来投奔我们被皇上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李建成担忧的开口。   李渊看着大儿子颇有些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样子,不悦的微微蹙眉,悲伤却又不禁有些自豪的说道:“娜舒尔不会来太原的,沐兄打她懂事起就一直把她当男儿教养,弓马骑射,武术博弈,还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权术谋略,他都会掰开了捏的碎碎的讲给娜舒尔。凭娜舒尔的能耐,自然会想到太原是决计不能去之处。只怕沐兄早就为她料理好了去路,一路安排人手护送她离开,那管家之子陈潇不也一起失踪了么?我看他们应该会南下,去蜀地吧,那里里南阳侯旧部,再安全不过了。”   “主公,我们还应当做出些态度,否则身为舅家却冷眼旁观此事,那些闻风奏事的御史们又要闹腾了。”谋士说道。   “嗯,”李渊赞同的点头,“按你说的做,着人在太原境内小动作的寻找即可,不用声张。”   “是!”众人恭谨的应下。   而另一边,宁氏的寿宴即将举行,秦叔宝程家母子和罗成等人忙得热火朝天,李蓉蓉也在跟着帮忙,打点宴会上会用到的东西。   晚上,宁氏和程母在唠嗑,秦叔宝程咬金罗成和李蓉蓉坐在院子里聊天,讲着分别后的趣事。   “说到沐青云大人加固了蜀地的都江堰,造福百姓之事,”罗成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的突然开口道,“我来的路上听人说,沐大人一家因为造反被皇上下令满门抄斩,可惜了这么一位百姓的父母官,死的真冤呐!”   “什么?”李蓉蓉顿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惊呼。   “蓉蓉,你认识沐大人?”秦叔宝疑惑的问道。   “我爹、沐伯伯和南阳侯伍建章大人关系甚笃,”李蓉蓉眼底噙着泪,哽咽着说,“他们都是前太子杨勇的伴读,向来是杨广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沐伯伯一家竟然惨遭如此……这无道昏君!”   “我娘也说过,沐大人疏通水利,建堤造桥,改良稻种,是天下百姓的父母官。”大大咧咧的程咬金也情绪低落的说。   “哦!是我没说清楚,”罗成一拍脑门,补充道,“但是沐大人的女儿沐家小姐逃出来了,现在下落不明,皇上向大隋广发海捕文书,谁能活捉沐家小姐,赏万金,我看那些穷疯了的人都自发的搜查沐小姐的下落呢!”   “什么?”李蓉蓉气愤的脸色涨红,“他们受着沐伯伯的恩惠,不知感恩也罢,竟然还恩将仇报?简直是卑劣的无耻之徒!”   “说起来,上次我进京还遇到了这位沐小姐,”迎着另两人好奇的目光,秦叔宝笑着解释,“她男装打扮溜出来玩耍,奉命来找人的管家找来后,她还古灵精怪的混过去,溜之大吉……”   秦叔宝讲了沐浠柔的那句“有只猪飞过去了”,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满脸悲戚之色的李蓉蓉也不由轻轻弯唇,无奈的摇头。   回到几日后,沐浠柔和陈潇的连夜逃离导致他们的干粮水囊全部丢在了农家,他们也不敢在大白天生火烤肉,唯恐炊烟引来了追兵,只好等到夜幕降临后再进食,身强体壮的陈潇还好,撑得住,可怜打小娇生惯养,虽说学了武功,可几乎从未吃不饱睡不好的沐浠柔就惨了,白天饿着肚子赶路不说,陈潇又不能抱着她用轻功飞上一天,那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住的,沐浠柔只好跟着陈潇每日急行军,晚上休息小会儿,继续赶路,脚上都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后钻心的疼,沐浠柔连站都站不住了,几天来一直红着眼眶硬撑,踉踉跄跄的奔走,几度晕厥,最要紧的是,连日来担惊受怕的赶路,又少水少粮,沐浠柔终于撑不住,病倒了。   陈潇知道,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还没找到安全之地,沐浠柔的小命就要交代了,只好伪装了一番后,混进开封城里,住在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了,请了大夫,吃了药,又静养了一天,病情这才好转。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给沐浠柔诊病的大夫有个表侄女是开封留守师爷的侧室,不知怎的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做是男女私奔趣闻讲给了丈夫,那师爷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了下落不明的沐浠柔和陈潇,当即派人去客栈里搜查,陈潇拼着被打伤手臂,击退了来捉人的兵卒。这下可好,消息一传开,附近的人都知道皇上万金悬赏的逃犯就在开封,整个豫州都沸腾了。幸好两人遇到了一位游侠,这才安全的进入山东境内,得以保全性命。   自从收到沐浠柔人在豫州受伤后再次消失的消息,杨广坐立难安,脾气极大的发作了好几个邀宠的美人,急令宇文化及去拿人。宇文化及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估摸着沐浠柔是得了帮助才潜逃,集中兵力朝冀州和山东搜寻,果然在离济南十里的地方找到了两人的行踪,派了大量追兵,力求将困扰了他多日的沐浠柔活捉到手。   一个寂静的夜里,陈潇骑着抢来的马匹,急速奔驰在官道上,怀里是被追兵打伤了肩膀的沐浠柔,哒哒哒的马蹄触地声里,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另几个杂乱的声音,那些追兵就在身后。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陈潇眼前一亮,指挥着马匹在一条路上踩出一片脚印,随后放下沐浠柔,快速的说道,“大小姐,您走这边,我去引开追兵,我们在济南城墙的西北角汇合。”   “不行,陈潇哥哥,要走一起走!”沐浠柔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焦急的摇头,以她的聪慧当然猜得到,今晚的分开,也许会成为诀别。   “胡闹!”陈潇向后看了看,猛地拍开她的手,“你还要不要替老爷夫人报仇了?我们一路上连累了多少无辜百姓才逃到了这里,?如今你是头脑不清楚还是怎地?还不快走!”   “陈潇哥哥……”沐浠柔死死地咬住嘴唇,眼眶通红,晶莹的液体在其中来回打转。   “娜舒尔,你身上背着沐家47条人命,”陈潇握住她瘦骨嶙峋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答应了老爷夫人,一定要保你平安,你记住,在强大起来之前,不要想着报仇,给我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老爷交给你的东西一定要用心保管,将来造福百姓就靠它了!隐姓埋名也好,投靠绿林草莽也罢,沐浠柔,你必须使尽了手段给我活下去,活着才是一切,懂吗?”   说罢,陈潇根本不理沐浠柔挽留的眼神,狠狠心,跃上马,夹紧马腹消失在了另一条路口。   两行清泪顺着沐浠柔素洁的面孔无声的蜿蜒而下,柔和立体的五官生出了一丝壮烈的美,年仅13的少女,突遭家变,四处逃亡,如今,终于要孤身一人面对这陌生的世界了。   沐浠柔擦干眼泪,快走几步躲进树丛里,靠着月光下的阴影掩盖自己,拎起裙角向远处跑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追兵们赶来了,在两条路口犹豫了一下,立刻兵分两路追踪,好在他们看到了地上的马蹄印,追向沐浠柔的只有少少的两人两马。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今天男主露面打个酱油,最近几十章的主角秦叔宝程咬金罗成李蓉蓉露脸,下一章就会进入剧情了,呵呵 ☆、大树林起义   济南城外的大树林里,焦急等待了一天的众人终于迎来了秦叔宝的平安归来,大伙皆是喜笑颜开,称赞秦叔宝英雄本色。   “安静!好像有人来了!”王伯当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立刻全力戒备,兵器上手,将秦母程母和李蓉蓉护在中间。   王伯当耳贴地仔细的听了听,松了口气,“只有两匹马朝这边来了,应该不是追兵。”   “还是查看一番比较好,”单雄信拎起金钉枣阳槊,准备亲自去看个清楚。   徐茂公拨动了一下手中的八卦盘,突然开口,“二哥,此行需注意,大概今晚我们要来一位贵客,是友非敌。”   “嗯”单雄信淡淡的应道,快步走远了。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王伯当也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再说另一边,沐浠柔拼尽全力在树林里寻找藏身之地,可这今早才被唐壁带人大扫荡了一边的地方哪儿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呢?无法,沐浠柔只好尽量朝林木茂密的深处跑去。   人再快,也快不过马匹,不出一刻,两个追兵就赶上了,其中一个立刻张弓搭箭,瞄准沐浠柔的背影,松开手,利箭嗖的飞去。   沐浠柔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脚下被一节枯树干绊住,奔跑多时的她终于腿软的跌倒了,却恰恰好躲过那只利箭。   沐浠柔顾不得抹去手心沾上的泥土,爬起来继续逃跑,幸好这里树木繁茂,那两人的马进不来,总算安全了些。   两个追兵立刻下马,抽出明晃晃的大刀,飞身追向沐浠柔,眼看着那刀刃就要砍到她身上了。   “啊呀!”一个追兵惨叫道,原来他踩中了地上扎着的几只飞镖,踉跄的栽倒了。   另一个人不由伸手去拉他,就在这里,一道凌厉的鞭风扫来,准准的抽中了他的眼睛。   那追兵立时捂着脸倒下去,满地打滚。   “小心!”一个男声突然开口,亮光闪过后,沐浠柔这才发现原本倒在地上的追兵正想要绕到背后偷袭她,却被人制止。   又是嗖的一声,第二个追兵也中箭身亡。   沐浠柔捏紧了鞭子,全神戒备的回头,却看到一身白衣的持弓男子格外眼熟,旁边还有个持槊而立的高大男子。   “沐姑娘?你怎么在济南?”王伯当一眼就认出了今年上元佳节在长安相遇的少女,如今她发丝凌乱,大口喘息,裙摆上满是裂口,狼狈不堪的样子让王伯当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王大哥?”沐浠柔迟疑的开口。   “这些人是?”王伯当走上前问道。   “追兵,他们奉命抓我回去。”沐浠柔闷声回答。   “伯当,你认识这位姑娘?”单雄信疑惑的问道,看那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徐茂公口中的贵客。   “嗯,她是沐青云大人的女儿,我们曾在京城遇到过。”王伯当回答。   单雄信不由肃然起敬,拱手道:“原来是沐大人的女儿,在下七省绿林会单雄信。”   “小女沐浠柔,多谢王大哥单帮主救命之恩。”沐浠柔欠身一礼,随即问道,“敢问两位大哥,可否见到一个被追杀的十五岁少年?”   单王二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沐浠柔咬唇,毅然转身去找人。   “沐姑娘,你去哪儿?”王伯当赶紧拦住她问道。   “陈潇哥哥为了替我引开追兵,在前一个岔路口向另一边去了,现在只怕有危险,我得去找他!”沐浠柔坚定的说。   “另一条路?”王伯当略一思索,“应该是在我们的北边。”   “那不就是兄弟们在的地方吗?”单雄信接口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王伯当带路,沐浠柔只好跟上。   来到秦叔宝等人休息的地方,王伯当惊愕的看到满地尸首的凌乱场面,夹杂着血腥味,他不由惊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伯当,单二哥,放心吧,”秦叔宝手持双锏走出来,自信的笑着解释道,“只是一帮隋兵突然冒出来,见到我们就喊打喊杀的,还追杀一个受了伤的少年,大伙儿一时气不过,就帮了那少年一把。”   “秦大哥,那少年呢?”沐浠柔赶忙问道。   “沐姑娘?”秦叔宝错愕的愣住了,呆呆的指着不远处的地上,“那个少年受伤不轻,徐道长在帮他诊脉。”   “多谢!”沐浠柔顾不得别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在昏迷不醒的陈潇身边蹲下,小心翼翼的拭去他脸上的血迹,问旁边正在为他诊脉的道士,“请问道长,他伤势如何?”   徐茂公收回手,黯然的摇摇头,“带着伤长途奔袭多时,隋兵又刺中他的要害,恐怕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   沐浠柔死死咬住嘴唇,生生憋回了泫然欲出的泪水,默然不语。   “柔柔?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出现在背后,沐浠柔随即感到自己被人抱住了,带着浅香的温暖怀抱。   “蓉姐姐?”沐浠柔长长的睫毛湿润了,被恐惧悲恸缠绕多日的心忽然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李蓉蓉当她是妹妹一般,她又何尝不把李蓉蓉当做自己的亲生姐姐呢?在保护了她一路的陈潇也要离开的时候,沐浠柔无比感激上苍,把李蓉蓉送到了她身边。   “咳咳、咳咳”昏迷的陈潇也悠悠转醒,慢慢睁开眼睛。   “陈潇哥哥,你怎么样?”沐浠柔连忙关切的问道。   陈潇并不回答,而是把灼灼目光投在了李蓉蓉身上,黝黑的瞳孔了闪烁着乞求的神色,“李小姐,我家、我家小姐……”   心思灵透的李蓉蓉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掷地有声的承诺道:“你放心,柔柔是我妹妹,只要李蓉蓉活着一天,定会护柔柔周全。”   陈潇微微勾唇,笑着闭上了眼睛。   “陈潇哥哥……”沐浠柔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却依然倔强的不肯出声。   “柔柔别怕,姐姐在这儿呢!”李蓉蓉环住沐浠柔削肩,凸起的骨头让她好生心疼,更加深恨那荒淫无道的昏君杨广。   了解了沐家之事的前后,原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绿林英雄们顿时火冒三丈,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心里,一心为民谋福利的沐青云可比皇帝有重量多了,这样一位难得的好官居然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朝廷里还有谁会为他们做主呢?   “可怜的孩子,别害怕,若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总不会让你再受罪的。”宁氏难掩心疼怜爱的抱住沐浠柔,轻轻摩挲她的脑袋,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劝解沐浠柔道。   “沐姑娘,当年沐大人出任襄阳留守之时推行新稻种,还给我家借钱买种子,教导我们怎么种地,要是没有沐大人,我们哥儿俩早就饿死了,”史大义史大奈两兄弟对视一眼,走到沐浠柔面前,双膝跪地,一字一顿的说道,“沐大人活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如今有幸遇到沐姑娘,我们兄弟愿好生保护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位大哥快请起,”沐浠柔忙不迭扶住他们,“小女受不起,请快起来吧!”   这时,众多绿林人士皆走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沐姑娘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皇帝老儿算什么,在济南的地头上,我尤俊达说了算,姑娘尽管放心便是。”   “就是就是,沐大人于大伙儿有恩,我们绿林好汉别的不说,有恩必报那是理所当然的,咱们不敢说叫姑娘吃香的喝辣的,但是你放心,有我们的,就有姑娘的,保管你饿不着!嘿嘿”   这土匪似的口气终于逗乐了沐浠柔,闷头偷笑。   “好了好了,越说越乱来,”单雄信分开七嘴八舌的众人,对沐浠柔笑道,“沐姑娘放心跟着我们,我单雄信担保姑娘一路平安。”   “多谢单大哥,多谢各位英雄,小女无以为报。”经历了背叛,势利眼,贪财等一路的凉薄考验,如今面对众人关切的话语,善意的目光,沐浠柔忍不住悄然落泪,她噗通一声跪下,哽咽着说。   “沐姑娘,再这样我们可生气了,”单雄信忙叫李蓉蓉扶起沐浠柔,佯装愠怒的样子说道,“这是我们报恩,姑娘尽管受着。”   沐浠柔还能如何?只得乖巧的点头称是。   “那咱们往后怎么办?”一个绿林草莽打扮的男子突然开口。   “我们各回各的山寨,继续做我们的寨主!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不就是了!”另一个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怎么行?我们救了程兄弟和沐姑娘,劫狱,大闹济南城,杀了不少隋兵,早就是朝廷钦犯了,这么各回各的老巢,不等着叫人上门逮住一网打尽么?”贾甫顺一口否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到底该怎么办?”众人相顾无言,拿不定主意。   沐浠柔和李蓉蓉对视一眼,蓉蓉低声说:“柔柔,咱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沐浠柔冲她狡黠的眨眨眼,朗声说道:“我们为何不效法陈涉吴广揭竿起义呢?”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了过来,带着惊讶,不可置信,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火热和激动。   李蓉蓉笑着站起来,说道:“各位英雄为了朋友之义,将济南城弄得天翻地覆,大家都已成为朝廷钦犯,没有回头之路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考虑为天下苍生做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早码完字已经两点了,眼睛酸的睁不开,电脑一合倒头就睡,今天忙完回来赶紧给更新,O(∩_∩)O~   这周五晚上还有一更:智取金堤 ☆、智取金堤   见众人有些意动,沐浠柔也一骨碌起身,目光灼热的环视已经面露期待之色的众人,“我们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又有诸位英雄在,只要各位振臂一呼,定有受苦的百姓回应,我们是为民请命的义兵,到时候,何愁大事不成?”   “可这里数来数去也就几十位兄弟,能抗得过朝廷的百万雄师么?”罗成首先质疑,“这样的我们也算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   沐浠柔展颜一笑,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英气,李家将门之血的豪迈与雄心已经逐渐显露出来了,她镇定的解释道:“所谓天时,杨广即位九年,虽北伐突厥卓有成效,又设科举制,广纳天下学子,可朝堂毕竟被贵族把持多年,出身平民的饱学之士难得大用,只能做个小小的县令,磨去豪情壮志,再者,杨广荒淫无道,弑父杀兄,贪图美色,屡加赋税,不理朝政,任人唯亲,还大肆诛杀贤臣,百姓们早已怨声载道,此时只要有一个人敢反,天下各路义军都会揭竿而起,此为天时;所谓地利,我们身在济南,附近有好几处守备不严兵马不足的城池,只要智取,唾手可得,此为地利;所谓人和,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只要我们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何愁金石不开?”   “说得好!”单雄信被这一席话讲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率人攻城,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沐姑娘说得对,我们大有优势在,要造反,算我一个!”尤俊达大声赞同。   “还有我们兄弟。”史大义史大奈也站起来了。   “我也参加!”   “我也是!”   ……   在场的人几乎都被沐浠柔的壮志豪情鼓舞起来了,纷纷起身,举拳呼应。   罗成抬眼望着沐浠柔,冷着声音道:“可是姑娘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那会怎么办呢?”   李蓉蓉神色激动,大义凛然的道出了沐浠柔的心声:“大不了就是一死!蓉蓉若能为天下苍生挣得一线生机,死而无憾!”   “对!”单雄信猛然一声大喝,站起身来,张开双手豪迈的说道,“李姑娘刚才说的非常对!”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负手对众人道:“你们不是常说只要有人造反,你们就会拼死追随吗?我们与其等待别人,不如我们自己带头——揭竿起义!”   “好!”众人顿时欢呼成片。   尤俊达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这大树林起义!”   李蓉蓉娴静的语气中藏着豪气,她说道:“万万不可!我们绝对不能躲躲闪闪,一定做得惊天动地!我主张先攻陷一个城池,一来可以招兵买马作为根据地,二来可以公告天下以增声势!”   听到这里,王伯当也忍不住了,毅然起身,目光灼热的盯着李蓉蓉,赞叹不已道:“李姑娘虽是一介女流,却胸怀大志,心思缜密,我王伯当自愧不如深感佩服!”   李蓉蓉淡淡的回道:“王大哥过奖。”   沐浠柔飞快的扫了王伯当一眼,她小,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自从杨广……沐浠柔甩甩头,清除杂念,细细浏览着手中的地图。   “沐姑娘怎么看?”正专心的时候,徐茂公突然叫了她一声。   “看什么?”沐浠柔茫然的反问。   李蓉蓉好笑的敲她脑袋,“徐道长问你对于可以做我们根据地的城池,你怎么看?”   沐浠柔将地图摊开,示意众人围上来,她指着其中一点说道,“徐道长,各位大哥请看,这里是我中意的城池——金堤,只距大树林仅仅三里地不说,守兵只三五百,马匹也不多,守将华功义是靠山王杨林麾下,我们可通过秦大哥骗他大开城门,借机攻入城内,而且快要到黎明了,守了一夜的他们想必人困马乏,我想我们很有可能成功。”   “可是金堤易攻难守,几十里外的天马关总兵裴世基和他手下猛将裴元庆都不好对付,若他们率兵强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李蓉蓉镇定的反驳让众人被热血差点冲晕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蓉姐姐,你急什么?等他裴世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充分了。”沐浠柔露齿一笑,又指着另一处道,“当然,金堤至是我们整顿兵马粮草加做云梯盔甲招兵买马的临时处所,离金堤西南二十里有一朝廷粮仓,三面环山,占尽地利,易守难攻,储粮充足,居住的百姓也多,那里才是我们正式昭告天下起兵反隋的最佳根据地。”   徐茂公眼前一亮,“沐姑娘说的可是有天下第一寨之称的瓦岗寨?”   沐浠柔浅笑着点头,“不错。”   “哎呀,沐姑娘,老道士,你们回头再讨论那什么什么寨的,先说咱们现在该干啥就行了。”程咬金听得头晕,摆摆手溜到一边去了。   众人不由大笑。   “好,那我们今晚就智取金堤!”徐茂公神色肃穆的说道,“人的警惕性在黎明一刻是最松懈的,我们就趁机行事!秦兄,你负责单人独进,引守将打开城门!”   “是!”叔宝抱拳领命。   “单庄主,你带领程咬金、史家兄弟、南北双煞在城外埋伏,负责抢关;王兄,用你的神箭掩护大家,若有人想关城门格杀勿论;我负责在此保护家小;贾甫顺,你负责传递消息。”徐茂公继续安排。   “遵命!”众人见徐茂公安排合度,心悦诚服,齐齐抱拳应答。   罗成见自己没有安排,连忙追问:“哎,那我呢,军师?”   秦叔宝劝慰他道:“表弟,你在这里多留无益,还是尽快赶回冀州吧!省得姑父姑母担心你。”   罗成遗憾的叹气,答应道:“嗯,那我就等各位兄弟的好消息!预祝各位马到成功!”   徐茂公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色越发严肃:“现在到黎明前还有两个时辰,大家休息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出发,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是!”众人热血沸腾,战意昂然。   见徐茂公转身准备远去,沐浠柔忙追上,“徐道长,我弓箭挺好的,让我也去帮忙吧。”   李蓉蓉立刻走过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强势的说道:“柔柔,不要乱跑,乖乖跟着我!”   沐浠柔扁扁嘴,委屈的辩解道:“蓉姐姐,我也想帮忙嘛。”   李蓉蓉秀眉一竖,点着她额头,笑嗔:“帮忙?你老实跟着我就是帮最大的忙了,这可不是长安街头,大家乱糟糟的,要是把你给弄丢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沐浠柔拧着头不吭声。   李蓉蓉对这个小妹的倔脾气早就领教过了,只好温柔的劝解,“柔柔乖啦,跟着姐姐好不好?”   徐茂公也跟着说道:“沐姑娘有心帮忙自然是好的,可是你多日辛劳,身体早已吃不消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何况,这里留着诸位兄弟的身家,我功夫又不好,还希望沐姑娘多多出力啊!”   秦叔宝收到李蓉蓉求救的目光,也赶忙开口道:“是啊,沐姑娘,你看我娘,咬金他娘,还有蓉蓉都在这里,我可不放心,万一攻城不利要逃跑,军师照顾不到,这边的一切还要仰仗沐姑娘。”   沐浠柔耳朵动了动,‘仰仗’这个词儿溜进了大脑,她有些迟疑,“真的?”   “那是当然,”程咬金拍拍沐浠柔的肩膀,“沐姑娘,我的身家性命就全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娘啊!”   沐浠柔背后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她握着拳,眼神锃亮的回答:“程大哥放心,大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尽管拿我是问!”   “好,万事拜托沐姑娘了!”程咬金也热血朝天的握拳。   李蓉蓉眼见这俩抽风,嘴角僵硬着后退了两步,扶额叹息。   围观的众人也都捂嘴偷笑。   自黎明众人出发后,四位女眷一直坐在火堆边焦急的等待,虚弱的沐浠柔首先挨不住,靠着李蓉蓉睡着了其他人虽说神色有些疲倦,可还撑得住,不时担忧的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默默祈祷。   一个多时辰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众人心一揪,徐茂公握着八卦杖挡在前面。   李蓉蓉赶忙摇醒沐浠柔,一手护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防身的匕首。   负责传递消息的贾甫顺飞奔而来,欢呼道:“我们成功了!金堤是我们的了!”   几位女眷终于放下了高悬已久的心,在贾甫顺的带领下向金堤走去,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今天似乎码的很顺利,一章就这么成了,更新咯!   哦嘞嘞,哦啦啦,呵呵O(∩_∩)O~我真厉害!   那啥,有亲提出了感情基调的问题,虽然在文案里放了,但为了防止有些亲没看到,我还是重申一次,本文开头小温馨,夹杂小虐,过程是欢乐的,经历是丰富的,但结局是BE的,虽然会有甜甜的现代番外做补偿,所以,喜欢从头甜到尾的亲慎入,实在不喜欢我设定的结局了,我也米有办法啊,亲可以跳过,其实,按照我的设定,会悲的也只是正文最后一章,其他时候也许有小虐,但保证主情调是愉快滴!O(∩_∩)O~   嗯嗯,就素介样啦,祝各位亲看文愉快~~ ☆、战略部署   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金堤已然易主,而似乎注意到百姓们还在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守城的将士怎么有的看上去那么脸生?还有黎明后被不少绿林草莽迎入城中的四名女眷究竟是谁?这些人马究竟意欲何为?   “柔柔,在想什么?”沐浠柔正在出神,恍惚间看到一只手在眼前挥舞,仔细一看,原来是李蓉蓉,一脸关切的盯着她。   “蓉姐姐,怎么了?”沐浠柔疑惑的问道。   李蓉蓉好笑的戳她脑门,“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早上来了见你就在发呆,想什么呢你?”   沐浠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慢慢的说:“今天清晨我去买菜,那些农民见到我畏畏缩缩的,连钱都不敢收,还是我硬塞给他们的。蓉姐姐,我们攻下金堤,是不是给老百姓添麻烦了,可我们的本意明明不是这样的……”   李蓉蓉的了然的笑了,她慢慢拆开沐浠柔有些散乱的小辫,重新抹平编好,一边说,“别担心,徐道长会有办法的。”   “不行,徐道长他们是做大事的男人,怎么会想到这些枝桠末梢?”沐浠柔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猛地站起来后,立刻惨叫一声。   “你这丫头,乱动什么?又要重梳了!”李蓉蓉暗自庆幸,要是她晚放手一点,这风风火火的丫头又该脱发了。   沐浠柔这下老实了,乖乖地坐在那里随李蓉蓉摆弄。   “咚咚咚”   “请进。”李蓉蓉腾不开手,叫了一声。   “打扰了,蓉蓉,沐姑娘,”秦叔宝一身戎甲的走进来,对两人说,“我们准备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大伙儿强烈要求你们俩参加,有空的话一起去吧。”   “秦大哥稍等。”李蓉蓉加快了手里的进度。   沐浠柔贼溜溜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秦叔宝暗自惴惴不安的时候,她突然开口,“秦大哥叫蓉姐姐蓉蓉,那为什么叫我沐姑娘?说起来,还是咱们俩先遇到的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叔宝和李蓉蓉对视一眼,飞快的躲开对方的视线,李蓉蓉恼怒的揪了下沐浠柔的头发。   在沐浠柔愈发诡异的视线下,秦叔宝抵挡不住率先投降,摸着鼻子解释道:“这不是蓉蓉和柔柔不好区别么?”   “这样啊~~~”沐浠柔拖长了调子,尾音九曲十八弯,拐的两人同时红了脸。   “好了,我们走吧。”李蓉蓉快步走了出去,沐浠柔看到她脖子隐隐的发红。   来到大厅,众人都集齐了,王伯当站在上面,说道:“我已点算过,连尤俊达带来的兄弟,我们现在有七百四十二人,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七千,米粮三百石,掷石器两座,战马八十,硬弓三百,箭矢四千!”   单雄信一拍椅子扶手,高声道:“好,我们趁此机会,打正旗号,公告天下——我们对抗朝廷暴.政!”   “好!”一战成功的众人信心倍增,立刻群起响应。   徐茂公忙站起身道:“哎,兄弟们,此时还不可以。”   咬金一只脚搁在桌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满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行啊?”   沐浠柔笑着插话,“程大哥忘记昨晚在大树林里商量的事了?金堤不利之处太多,我们要等拿下瓦岗寨以后再正式昭告天下。”   “可惜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妙计只能用一次,到时候瓦岗肯定会收到消息,”王伯当叹息道,“攻打瓦岗寨,我们就只能强攻了。”   史大奈一听便自信满满道:“强攻便强攻,反正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兄弟都可以以一当十,还怕那帮只懂吃饭拉.屎的狗兵不成啊?!”   众人顿时哄笑成片。   “瓦岗寨易守难攻兵马充足且不说,还有一点我们需注意,”沐浠柔说道,“这瓦岗寨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寨,是因为有一套万箭穿心的排弩,只要有那排弩在,我们强攻就会有性命之危,要拿下瓦岗寨,必须先找到制服那排弩的方法。”   “那可怎么办?”众人犯愁了。   “各位,我有一点建议,”李蓉蓉灵思一转,嫣然笑道,“这排弩虽说厉害,可到底是个死物,所射之箭也只能到达同样的地方,若我们能试探一次,估计出排弩的攻击范围,不就能反其道而行之了么?”   “巾帼不让须眉,”王伯当由衷的赞叹,“王某今日才知此言非虚,有李姑娘和沐姑娘在,我们离事成之日就更进一步了。”   “是啊是啊!”对于两位女子的胸怀之大、计谋之巧,众人皆是心服口服,再没了轻视之意。   “瓦岗什么的先放到一边,咱们先得处理好金堤,”沐浠柔快人快语道,将今早发生之事讲了一遍,“我看我们还是趁早写一篇告百姓书,讲明我们是被逼无奈才造反的,不会影响城中百姓的生活,请他们放心,顺便招兵买马。”   “说的是啊,我这就去写。”文状元王伯当当然不让的接下了这个任务,顷刻间,挥毫撒墨,一片字迹工整洒脱的文书就写好了。   “那你们慢慢讨论,安抚百姓的事就交给我和蓉姐姐了。”沐浠柔欣喜的夺过纸张,拽着李蓉蓉一溜烟不见了。   “她们是来干嘛的?”程咬金愣愣的问道。   “好了好了,咬金,沐姑娘和李姑娘要做的事比较急,我们来讨论一下别的问题,”徐茂公挥挥手,对众人说道,“所谓群龙不可一日无首,在我们未占地称王之前,我们应该先选出一位主帅来发号施令。”   不去管大厅里众人推举元帅的喧闹,沐浠柔乐滋滋的拉着李蓉蓉走上街,去往最繁华的的街道,身后跟着帮忙的几个兄弟。   “柔柔,有那么开心么?”李蓉蓉不解的问道。   “那当然啦,”沐浠柔露齿一笑,“安定民心啊,民心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可是非常需要的,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俩,我当然有干劲儿了。”   “你啊~~”李蓉蓉无奈的笑了。   可等到文书前围拢了一些百姓后,紧紧蹙眉的李蓉蓉这才了解了沐浠柔的开心,这些百姓个个眼中含着畏惧和恐慌,还有对于她们的抗拒,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后患无穷啊!也幸好来的是她们两个女子,李蓉蓉看着周围百姓眼中的戒备慢慢散去,心里琢磨着,要是那些个凶神恶煞的绿林兄弟们来,恐怕会适得其反,越描越黑啊!   “各位大叔大婶,兄弟姐妹们,正如各位所知,我们正是攻下了金堤的人,”沐浠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朗声说道,“不过请各位父老乡亲们放心,我们原先也是老百姓,只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我们起义是迫于无奈的,但我们保证会好好治理这里,不做任何伤害百姓的事,也不会向大家征收赋税徭役,以前大家怎么过日子的,今后还怎么过,我们绝不给大家添麻烦。”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和沐浠柔稚嫩的笑脸确实很有说服力,百姓们都轻松地笑了。   “姑娘,你们真的不征赋税了?那你们吃什么?”一个老大娘怀疑的问道。   “我们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征收乡亲们的血汗钱?”李蓉蓉扶着她,温柔的解释,“老大娘您别怕,您看,会有坏人攻城时还带着几个弱女子么?大伙儿都是勤勤恳恳劳作的农民,我们是害怕给乡亲们造成恐慌才发布文书解释清楚的,如今朝廷屡加赋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是不会给乡亲们添麻烦的,请大家相信我们。”   “各位叔伯兄弟若是愿意跟着我们起义反隋,我们欢迎,明天就可以到军营里去报到,我们发给军饷,”沐浠柔想着现在也完成任务了,就顺便帮那些开会中的大男人一把拉点小兵,“若是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也可以,我们只是希望各位可以在闲暇的时候跟着我们巡城的大哥到处看看,帮个忙,城里安宁了,大家才有好日子过,是不是?”   沐浠柔一席话说的众人心里舒畅,纷纷开怀的笑了,有不少人表示马上就想参军,沐浠柔和李蓉蓉欢喜的对视一眼,表示欢迎。   要分别时,一个老婆婆突然将手中的菜篮子塞给李蓉蓉,热情的说道:“姑娘拿着这个,回去尝尝鲜吧!”   李蓉蓉当然不会答应,连忙推拒,“大娘,这个我不能要。”   “这有什么,你们都不收赋税了,大家心里感激的很,这么一点小意思你就收下吧。”老婆婆坚定的说。   “是啊是啊,收下吧。”   “这是我们的心意啊。”   ……   场面突然乱了,众人都争先恐后的想塞点什么给两人,幸好秦叔宝路过这里,英雄救美,才免除了两位美人被热情的老百姓生吞活剥的下场。   回去的路上,李蓉蓉感慨不已,“百姓也只是想过安生日子罢了,可惜世道弄人……”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杨广不是个明君,也守不住先皇留下的基业,”沐浠柔拎着菜篮子一蹦一跳,欢快的笑着说,“所以,我们要好好努力,指不定下一个人民安居乐业的盛世就是我们创造的!”   “是啊,我们一定要给百姓带来好日子!”秦叔宝坚定的发誓。   “有秦大哥这句话,想必将来瓦岗的百姓也有福了。”李蓉蓉温柔的浅笑。   沐浠柔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委屈的撇撇嘴,很有眼色的走到前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攻陷瓦岗,不过估计一章写不完呐,叔宝和蓉蓉好像已经有点苗头了,果然还是我姑娘心思通透呢,咩哈哈哈哈哈哈 ☆、攻陷瓦岗   大家正在大厅里讨论明日强攻瓦岗之事,单雄信突然恍惚了一下,扶住额头,靠在柱子上。   他一动,众人都察觉了,秦叔宝关切的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单雄信勉强的笑着,“没事,不知道为什么头有点发晕,可能是因为明天开战太激动了。”   程咬金一副‘我很关心你’的样子跑过去,调侃道:“不是不是,二哥,你一定是头疼,明天不要去了,让我来!叔宝,明天让我带头,让我表现一下我的三十六斧!”说罢,还一本正经的摆了个劈斧的姿势。   众人哈哈大笑,叔宝无奈的打趣他道:“好啊,那我们明天就看你‘天罡三斧’的威力了!”   两人正笑闹着的时候,沐浠柔和李蓉蓉端着大盘子走进来,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馒头和黑乎乎的酱菜。   “这么晚了还不睡?”秦叔宝赶忙接过盘子,问道。   “看你们讨论的这么专注,我和柔柔本想做些宵夜,可厨房的人已经睡下又不好打扰,”李蓉蓉勾唇一笑,温和的解释,“所以我们热了几个馒头,配上早晨买的酱菜,大伙儿将就一下吧。”   “诶,蓉蓉姑娘,这已经很好吃了,唔!”程咬金奈不住饿,狼一般扑上去,抓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着急着说话,结果噎住了。   “又没人跟你抢啊,咬金!”秦叔宝无奈的给他拍背。   沐浠柔凑到徐茂公旁边,眼露兴奋之色的问道:“军师军师,你们明天的计划定下没有?”   “八.九不离十。”徐茂公回答。   “那加我一个也不差什么吧?”沐浠柔顿时来了劲儿,指着自己问道。   徐茂公摇摇头,“沐姑娘还小,又是女子,这冲锋陷阵的事儿还是让我们来办吧。”   “你瞧不起女儿家?”沐浠柔拍桌叫道。   “柔柔,闹什么呢?”李蓉蓉问道。   “沐姑娘想明日跟我们一同去瓦岗。”徐茂公说道,沐浠柔在旁边配合的点头。   “不行,”李蓉蓉严肃的拒绝,“柔柔,你乖乖跟我呆在一起。”   “不,上次打金堤就没我的份儿,为什么这次打瓦岗寨我还得看着你们上路干着急?”沐浠柔顿时跳脚了。   “军师,我觉得沐姑娘可以上,”樊虎突然开口,“今天下午士兵们在校场练习的时候,沐姑娘也来了,骑术娴熟不说,这射箭的功夫也厉害得很,虽然比不得王兄一弓三箭的神技,可也是箭无虚发百步穿杨呐。”   “这……”徐茂公有些迟疑。   “你们不带我,我就自己偷偷跟去。”沐浠柔一跺脚,使出了坏小孩的最后一招。   李蓉蓉扶额,她就知道……   “好,带你去,”徐茂公心思转了转,站起走至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道:“大家听着!明日攻打瓦岗,是我们生死存亡一战,我们发兵一千。单雄信,你为副元帅;程咬金,你为先锋,负责叫阵;史大义史大奈,你二人为左右翼锋,率兵负责摸清万箭穿心排弩的攻击范围;樊虎王猛,你二人负责带领历城屯兵士押后,等史家兄弟的消息探明,你们立刻带兵用云梯抢登城楼;尤俊达王伯当沐姑娘,你三人用弓箭在后面掩护;贾甫顺、南延平北延道,你三人负责留守金堤,明日三更做饭,五更出发!这一战,至关重要,许胜不许败,大家明白吗?”   “是!”众人大声应道,心里一阵紧张和兴奋,苦苦准备半月,大战之日终于到来。   沐浠柔那更是,眼睛差点着火,左手在腰间的鞭子上不住摩挲。   第二天天不亮,金堤的军营里就亮起了灯,个个厉兵秣马,准备厮杀一场。   李蓉蓉也一夜没睡好,早早的去了沐浠柔房里,给她收拾包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蓉姐姐,我就是去凑热闹的,”沐浠柔明白自己的任性让李蓉蓉困扰了,拉着她的胳膊,边晃边道歉,“你也听军师说了嘛,我就是在后面给他们打掩护的,不往前凑,很安全的。”   “再安全能比得上金堤?”李蓉蓉把包袱一摔,坐在旁边生闷气。   “蓉姐姐,我是真的想像男儿一样上阵杀敌,我爹说过女子能顶半边天呢,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沐浠柔绕过去,蹲在李蓉蓉面前,趴在她腿上,嘟嘟囔囔。   “柔柔,陈潇把你托付给我,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可你却一心跑到战场去,万一那刀剑不长眼,我可怎么对得起沐伯伯和沐婶婶?”李蓉蓉长叹一声,抚着她的脑袋。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沐浠柔轻声回答。   “好了,三更了,去吃点东西。”李蓉蓉无奈的摇头,柔柔向来就是那个性子,还能改的了么?   程咬金领兵在阵前,双方皆是严阵以待,沐浠柔一身轻甲,手握长弓,远远的看着,问旁边的王伯当:“王大哥,程大哥那一身的小木棍是怎么回事?他的铠甲呢?”   王伯当叹息,“那是他模仿那个小泥人混世魔王的装束,我们也不知情,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好由他折腾。”   “我怎么觉得那么悬呢?”沐浠柔撇嘴。   双方开战了,两股兵马搅在一起,沐浠柔见王伯当专注的看着前方,驾着分给自己的枣红马悄悄溜到边上,逐渐靠近中央。   本方人马由于提前得知了排弩的存在,打得很小心,随时注意头上,所以大致看上去是瓦岗兵占了上风。   沐浠柔夹紧马腹,愈发的靠近前沿,已经能很清楚的看到城墙上守军的身影,可惜有几个被柱子挡住,守城的马宗见弟弟马有周被程咬金一斧劈死,顿时大怒,下令发射万金穿心,幸好士兵们有了防备,抱头滚地的躲开,伤亡不多,沐浠柔一见此景,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马宗,嗖的射出一箭,本来是会穿过对方头盔的,谁知马宗见敌方大多避开了万箭穿心,一时激动上前,弓箭只射中了他的肩膀,对方立马捂着伤处惨叫一声,城墙上顿时乱了。   “收兵!”徐茂公眼见不妙,赶紧下令。   秦叔宝立刻策马上前,一把拉住程咬金,快马加鞭的跑远了。   回到营地,众人点算了一下伤亡情况,并不惨重,这才松了口气。   “多亏了沐姑娘射伤马宗,不然咬金就要被困在那里,无人援救了。”秦叔宝看见沐浠柔回来,拱手道谢。   “是啊是啊,柔柔姑娘,多谢你替我报仇,那家伙居然弄伤我混世魔王的肩膀!”程咬金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欣喜的说道。   “这是应该的嘛。”沐浠柔没想到众人都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顿时脸色涨红,摸着鼻子干笑。   “沐姑娘掩护大伙儿撤离有功,那就不记你擅离职守私上战场之过了。”徐茂公开口道,“下次不许再犯。”   “是!”沐浠柔咧嘴一笑,乖乖答应。   “我已经摸清了万金穿心排弩的攻击范围,明天我们绕开它,强攻城楼,这小小的瓦岗就到手啦。”史大义说道。   “的确,不过死伤可能还会很多啊。”王伯当皱眉,乱箭之中,谁能顺利躲开呢?   “其实我倒是有个方法,就是太冒险了。”沐浠柔乖学生似的举手,逗乐了众人。   “什么法子?”程咬金追问。   “找几个武功超群的人趁着天黑摸上城楼,然后打开城门接应大军入城。”沐浠柔回答。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单雄信大笑道,“只是有点风险,万一战败,死伤惨重不说,只怕我们要退回金堤,重整旗鼓了。”   “我们必须尽快取胜,不然等朝廷大军一到,金堤必定失守。我去吧,我的轻功最好。”王伯当欣然点头,“现在我们手下的士兵已经不多了,能省多少是多少。”   “那我也去吧,这样的话有个照应!”秦叔宝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傍晚天黑的时候,秦叔宝王伯当二人一身夜行衣出发了,其他人则佯装做饭,等待时机。   一刻钟后,一抹火光流星般闪过漆黑的夜空,格外显眼。   “杀啊!!”众将士手持武器,洪水一般涌向了三山环绕中的瓦岗寨,那里大门洞开。   马宗闻声赶来时,金堤士兵已经攻入城来,双方混战,但是对方明显气势如虹,不禁变了脸色,挥枪欲战,却被秦叔宝一锏了结了性命。   叔宝高举双锏大呼:“全部住手!住手!你们的主将已经被我杀了,你们不必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大家投降吧!”   瓦岗士兵也大多是百姓,早就无心恋战,纷纷扔下了兵器。   单雄信见状,趁势高呼:“愿意的,跟我们一起对抗暴.政,起义吧!以后,我们都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众将士纷纷举枪高呼,浪朝一声高过一声,秦叔宝等人顿时喜笑颜开,深感自己没有做错。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各位英雄好汉顺利夺得瓦岗寨,撒花!!~\(≧▽≦)/~啦啦啦 ☆、杨林来袭   这时,秦叔宝突然听到沐浠柔大叫道:“程大哥,住手!”   几人连忙登上城楼,却看到一地碎屑,和被沐浠柔用鞭子死死拉住的程咬金。   “柔柔姑娘你放开,我要砸了这玩意儿给兄弟们报仇!”程咬金挥着斧头,沐浠柔虽鞭法好,可仅有13岁的她也快要拉不住了。   “咬金,你这是做什么?”徐茂公一看就明白了,赶紧指挥着众人将程咬金拖远,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你知不知道瓦岗寨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寨,就是因为有这一套万箭穿心的排弩,你如今把它毁了,以后敌人来犯,我们就少了一样防御的工具啊!你……唉!”   王伯当大概翻看了一下,劝慰道:“没事,幸好沐姑娘拉住了咬金,这排弩只毁了小部分,我去找找资料,应该可以在两年内把它修好。”   “咬金,你太鲁莽了!”单雄信等人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都瞪了他一眼。   “我……”咬金一时语塞,心里愧疚不已,脸色黯了下去。   “我看这次沐姑娘来的对,不然咬金是既要丢命,也得挨训啊。”秦叔宝连忙打圆场,夸奖沐浠柔道。   沐浠柔脸上又浮起了红云,“秦大哥,你说的我好像万金油似的。”   “可不就是万金油嘛,程兄弟可得好好谢谢沐姑娘呐。”史大义大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王兄,你这就去议事厅,尽快起草文书,安抚百姓,沐姑娘,等会儿还得劳累你”徐茂公熟稔的指挥道,“秦兄,单庄主,史家兄弟,立刻清点我军人数,将伤亡名单列出来,发放抚恤金,两个时辰以后也到议事厅汇合,我们有事商议。”   两日后,一辆马车将留在金堤的三位女眷载了过来。   李蓉蓉扶着秦母和程母慢慢下车,等候在那里的沐浠柔连忙上前搀扶,面容满面的对程母说:“小女浠柔拜见太后。”   “太后?谁啊?”程母愣愣的反问。   “您啊,”沐浠柔欣然笑道,“前几日大伙儿议事,推举了程大哥做咱们大魏的皇帝,所以,您当然就是太后了!”   “什么?”程母的眼睛都快跌出来了,“就我们家那不顶事的臭小子也能做皇帝?柔柔姑娘,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沐浠柔笑着摇头,“太后,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当儿戏?前天晚上各位大哥齐聚,商议此事,徐道长说听天意,大家都拜了帅旗,只有程大哥拜的时候帅旗飘了起来,这可不是上天指定要程大哥称帝么?”   “真的假的?我家这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东西做皇帝了……难道老程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不行不行,等会儿我得拜拜菩萨……”程母一路上如梦如幻的絮叨,听得沐浠柔三人忍俊不禁。   “柔柔,只有程大哥让帅旗飘起来了?”李蓉蓉悄悄问道。   “那可不,千真万确!”回忆起到当时的场面,沐浠柔就忍不住想笑,“这是程大哥一个喷嚏打来的皇帝呢!”   李蓉蓉疑惑的想了想,不明所以。   大魏皇宫   沐浠柔坐在书案前,凝神静气的抄经书,这样的事自从生活安顿下来以后每日都在做,抄完一本烧一本,为无辜枉死的沐家老小超度。   本来她是准备穿纯白色素服为父母守孝,可私下和李蓉蓉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改成素色,以免冲撞了同住的两位老人。现在沐浠柔就是一身银白色汉装,袖口、衣领和裙摆上用两指宽的宝蓝色条带装饰,既全了她的守孝之意,又不会太素影响到旁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沐浠柔抬头一看,几个士兵飞奔穿过府里,向外跑去。   “出什么事了?”沐浠柔暗忖,“难道是朝廷大军打来了?”   思及此,沐浠柔深吸口气,平复情绪,认真抄完了最后几句经文,摆放整齐后,捏着鞭子也跟了出去。   一路来到城楼上,看到身披龙袍的程咬金带着秦叔宝王伯当徐茂公和单雄信远眺,面色凝重,便放轻了脚步,抬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城下三里处有军队扎营休息,只见一个个白色的营帐镶嵌在夜色中,营盘排列错落有致,法度严明,巡逻的士兵列队整齐,来往交接之时条理清晰水滴不漏,正中间高大的帅帐上,一面写有‘杨’字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顿时心生深深的忧虑,她本以为来袭的是裴世基和裴元庆等人,还在日夜琢磨爹爹留下的资料,谁知大隋竟然这么给面子,派来了靠山王杨林,这位久经沙场未曾一败的虎将。   大魏,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么?沐浠柔黯然的想着。   “柔柔姑娘,你怎么来了?”程咬金一扭头,才看到原本在宫中的沐浠柔竟然站在不远处,满脸忧虑的看着城下的军队。   “皇上,”沐浠柔屈膝行礼,“因为在宫中看到几个士兵焦急的奔走,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所以来看看。”   “唉,柔柔姑娘,这次呢情况比较严重,”程咬金凑过来自以为压低声音说道,“你就不要皮甲上阵了,陪陪我娘怎么样?”   明白程咬金的保护之意,沐浠柔心里一暖,点点头,“皇上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   “只是,请问军师,被围困的只有瓦岗寨么?”沐浠柔问徐茂公。   徐茂公顿时脸色一肃,“沐姑娘是担心他们兵分两路,一边围困瓦岗,一边攻打金堤?”   沐浠柔点头,“正是,我爹说过,靠山王杨林熟谙兵法,计谋过人,久经沙场,未曾一败,连当年威名赫赫的大漠银枪靖边侯罗艺都败在了他的手里,这才归顺大隋,这样的对手很可怕,我们不得不防。”   徐茂公也想到了这点,眉头愈发紧蹙,沉吟半晌道:“我们占尽地利不宜贸然进攻,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缺粮,所以我们一定要速战速决!”   秦叔宝深知其中的利害,应道:“好!从今天开始,伯当兄、二哥和我就住在楼下草棚,轮流当值,兵器盔甲切勿离身,准备随时指挥应战,粮草就靠徐军师来安排了。”   爹,您说过,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必不会庇佑杨广那样的暴君,我们一定会赢的!等胜过杨林,养足兵马,我定要亲自杀入长安,取杨广项上人头祭奠沐家老小!沐浠柔望着对面军营里袅袅升起的炊烟,默默沉思。   第二天,杨林设一字长蛇阵,围困瓦岗,单雄信本想试图破阵,却差点手上,幸得秦叔宝率兵及时出城,这才安全回了寨内。   这一番试阵并未找到破阵的方法,还折上了十几个士兵的性命,众人却已尽知这“北斗长蛇阵”的厉害。   众人十分忧虑,心知杨林只是围困并未强攻,只是向来追求军法当中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   几日下来,众将言语中虽欲宽解民心,但事实上,瓦岗寨的粮食却越来越少,不出七日,必定弹尽粮绝。守在金堤的贾甫顺几次想要从杨林大军的后方攻击,将粮草运入瓦岗解围,可因无大将,无法围魏救赵,几次都被击退。   皇宫里,仅有的四位女眷坐在一桌吃饭,说是饭,其实也就是半碗米半碗水,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待遇了,像普通的士兵,一碗饭里能有几十粒米已经很好了,一盘馒头,一碟酱菜,一碟凉拌野菜,还有秦叔宝特意拿来给她们加餐的野兔肉。   “不行,我吃不下,”程母放下筷子,满脸忧郁,“这阵子杨林大军围困,瓦岗的粮食越来越少了,这可怎么办哟!”   “老姐姐,你放宽心,有皇上和叔宝在,他们一定能想办法的。”秦母也叹了口气,说着自己都有些怀疑的话。   “不然,我们还是节省些,把这盘馒头留着,程大哥不经饿,都给他吧。”李蓉蓉也放下了筷子,建议道。   “哪儿能呢?”程母立刻反驳,“我们家这臭小子长了一身肥膘,早该减肥了,蓉蓉你快吃。”   “太后,我的饭量向来很小,吃不了多少的。”李蓉蓉固执的拒绝。   “那就让柔柔吃吧,你还小,多吃点长身体。”程母的注意力转向了沐浠柔。   “太后,您也说了我还小,饭量就那么点,吃这么大的馒头肯定会撑到的,”沐浠柔连忙摆摆手,赶紧拒绝,“我看还是留着吧,万一遇到城中哪个百姓饿极了,就分给他们,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是一份心意嘛!”   几个人苦笑着互相看看,默默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瓦岗断粮了……我家姑娘也在挨饿%>_<%   好吧,下一章会有英雄挺身而出挽救众人的,嗯! ☆、援兵赶到   第二天一大早,瓦岗众将士决定殊死一搏,个个杀气腾腾,流露出誓与瓦岗共存亡的神色。   沐浠柔也是一身银甲,带着头盔,背后同色的披风在清晨的城楼上飘飞,她挑选了寨里最好的长弓,紧紧握住,手边放着一筒利箭。   “柔柔姑娘,你要不还是回去吧!”程咬金不慎放心的劝说。   “这刀剑不长眼,你就在府里等我们凯旋的消息!”秦叔宝也苦口婆心的念叨。   “皇上,各位大哥,我虽欲与大家一起作战,可惜年纪太小,唯恐给你们添了麻烦,”沐浠柔一脸坚定的看过去,平静的回答,“至少让我在城楼上为大家助威,放心吧,我的箭法很准的。”   “这……”程咬金郑重的拍拍她肩膀,“我们一定能赢,你千万小心。”   “嗯!”沐浠柔认真的点点头。   瓦岗大开城门,秦叔宝程咬金单雄信等人率兵冲了出来。杨林见瓦岗的人终于忍不住拼死一搏,即刻下令用长蛇阵围攻他们。众人本就打着背水一战,死也要拉上杨林垫背的念头,这下更是没了顾忌,挥舞着兵器奋力冲进长蛇阵,大开杀戒,只希望能凭他们这一搏为瓦岗挣来一丝生机。   杨林的目光一直盯着秦叔宝,见到他就是一记囚龙棒,秦叔宝本就武功不如杨林,此刻又失了先机,只有连连闪避的份。   沐浠柔在城楼上焦急的看着,努力回忆爹爹说话的话。   “北斗长蛇阵……北斗长蛇阵……七寸……”沐浠柔轻声念叨。   “沐姑娘?”徐茂公不解的问道。   沐浠柔回答:“我爹曾是废太子杨勇的伴读,早年在宫中杨林教导杨勇兵策时听得一二,他提到过这个阵法,要解此阵,应该是打七寸,破蛇口,再分而胜之。”   “七寸?”徐茂公眼睛游移着,飞快的寻找。   “在那里!”沐浠柔手一指,“杨林就是七寸!”   徐茂公放开嗓门高呼:“打杨林!杨林是阵眼!快打杨林呐!”   可惜,众将都被长蛇阵分割围困,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后方有数百人的队伍押着十几辆小车冲来,领头的人面蒙白巾,身披金色铠甲,手执一杆银枪,闪电般冲入了阵中,一枪挡住了杨林砸向秦叔宝的囚龙棒,左挑右刺,快如雷霆的枪花顿时化作一片银光,这蒙面人竟和杨林打了个不相上下。   徐茂公认出了贾甫顺和樊虎,立刻飞奔出城,指挥着守军开城门,护送粮草入内。   杨林正和那蒙面人打得畅快时,突然感到右边有一道劲风扑面,原来是一个小兵挥刀砍来,杨林挥棒挡开刀,和那小兵拆了几招,突然快记一棒,扫开了小兵的刀,那小兵挨不住他的力气,摔倒在地,头巾散开,竟是个娇小的少女。   卢芳和薛亮策马上前,挡住了秦叔宝和蒙面人。   杨林可不管敌方是男是女,狠狠的一棒挥过去,眼看就要砸的那少女脑浆迸裂,“冰冰!”蒙面人大呼一声,一枪震开卢芳,想救那少女,可惜鞭长莫及。万分危急之时,一支利箭撕开空气飞来,硬生生射偏了杨林的囚龙棒,而后又是一箭射来,要不是被杨林及时打偏,定会深深刺入他的胸口。   杨林抬头一瞧,瓦岗寨的城楼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个子矮小的银甲小将,正手持长弓,瞄准隋兵,一箭一个准,顷刻间,已经有十来个士兵中箭,软软的倒了下去。   秦叔宝和蒙面人此时已经打败了卢芳薛亮,及时赶来挡住了那少女,两人左右夹击杨林,金锏银枪配合默契,一招比一招凌厉,逼得杨林也险些抵挡不住,后退了几步。   城楼上的沐浠柔见瓦岗逐渐占了上风,立刻命令一个小兵道:“还不快去击鼓助威!”   “是!”那小兵也兴奋的跑去,气势十足的抡圆臂膀,拿着鼓槌‘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鼓声震天响,仿佛敲在了瓦岗众人的心口,一股使不完的力气涌出来,激的他们左右厮杀,将长蛇阵撕扯的七零八落。   只听“哇”的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那高高飘舞的‘杨’字帅旗被一支箭射中,烧了起来,黑烟滚滚,紧接着又是一箭,举旗的士兵应声而倒,那帅旗无人支撑,也慢慢的,砸在了地上,顿时,隋军的气势就减了三分。   杨林被秦叔宝罗成二人打得连连后退,又见帅旗倒地,军心溃散,不禁心惊肉跳,大喊一声:“退兵!”   这一声令下,杨林大军登时丢盔弃甲,拖着长枪,狼狈奔逃。瓦岗的士兵正打的兴头上,还欲追捕,被程咬金一声喝退了。   捡回一条命的少女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秦叔宝哭了起来,“叔宝哥……”   罗成扯下面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吐出一声冷哼。   程咬金见打退了杨林大军,如释重负,感激的望向罗成,“罗成,好在你及时赶到。”   罗成冷峻的表情松动,微微扬起嘴角,冲他点点头。   “皇上!”徐茂公匆匆从城里走出,满脸笑容道,“粮草已由金堤运入瓦岗,这次的粮草可顶全寨一月之用!”   “好!”程咬金大喜过望。   罗成听到这称呼,惊讶的挑眉,“皇上?”   程咬金不禁得意地嘿嘿直笑,挤眉弄眼道:“想不到吧,我已经做了皇帝了。说来话长,回去再跟你说,走!”   说罢领着众人向城里走去,一个银盔银甲的小将迎面而来。   沐浠柔欣喜的飞奔出城,大笑道:“怎么样?都说了我的箭法很准的!”   “原来那帅旗被烧是你干的?”秦叔宝一想到刚才的场面就再次绽开笑容,“柔柔干得好!”   “没错没错,这是大功一件,柔柔姑娘你真是太厉害啦!”程咬金也满口赞赏之词,不吝夸奖。   “沐姑娘箭法神准,王伯当佩服佩服。”王伯当见状,笑着做了个揖。   沐浠柔嘴一撇,半赌气半开玩笑似的自嘲道:“王大哥,你净拿我寻开心,我那点小花样怎么能和你比?”   “诶,柔柔姑娘你还小,是和王兄差了点,”程咬金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我看要不了几年,你肯定能胜过他。”   “多谢皇上夸奖,末将愧不敢当!”沐浠柔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军礼,逗得众人开怀。   “叔宝哥,她是谁?”单冰冰跟在秦叔宝旁边,疑惑的问道。   单雄信一听妹妹说话,立刻转身呵斥她道:“冰冰,你也太任性了,谁让你这么偷上战场的?不在冀州好好看着二嫂和全家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要不是沐姑娘箭法精准,你的小命就丢定了!还不快谢谢沐姑娘救你一命?”   单冰冰一路历经艰险,好不容易见到哥哥,被他一骂,立刻哭起来:“没有二嫂,没有冲儿,二哥……”   单雄信心一沉,声音也不自觉颤起来:“你说什么?”   单冰冰已经哭的双眼红肿,哽咽着说道:“二哥,我们全家都已被罗艺抄斩了,二嫂、冲儿、何伯他们……”   不光单雄信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连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得呆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单冰冰突然止了哭声,猛然转头盯着罗成,满脸愤恨道:“都是他!贪生怕死的懦夫!叫他求他爹放人他不敢,叫他劫狱时他也不敢,劫法场时又临阵退缩,就连金甲、冯仁都丧命了,他怕他爹怕的要死!罗成,你还算是男人吗?!”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单雄信找罗成算账,秦叔宝和徐茂公等人连忙阻拦,罗成又坦言已经和家里脱离关系,秦叔宝连忙劝阻,好好的喜庆气氛立刻消散,乱成了一锅粥。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咬金突然站起大声道,“现在杨林大军未退,我们还在争吵不休,万一他随时又攻回来,那我们怎么办呢?朕下令,大家放下私人恩怨,专心对付敌人,至于谁对谁错,以后再由我和军师决定。”   本来准备大肆庆贺的宴会因为二贤庄被血洗之事无声的消散了,大家心情沉重,也没了打退敌军的欢喜,个个消沉。   李蓉蓉去陪秦母说话,沐浠柔本想回去继续抄经文诵读,可想到那燃烧的‘杨’字,突然没了心情,慢慢的向花园踱步。   今天月色很好,一轮银盘高悬漆黑的夜幕中,散发出皎洁的光辉,宁静安和。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沐浠柔趴在凉亭的石桌上,抬头望着明月,那月亮慢慢的竟变成了一张脸,瓜子脸,眉眼俊朗,鬓如刀裁,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起,褐色的瞳孔露出一片轻快的笑意……   “我叫阿麽,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今日天高云淡,舒爽宜人,阿浠若是得空,不如和我一道去郊外纵马驰骋一番?”   “正所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阿浠这般清丽佳人携伴游湖,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沐浠柔努力眨巴眼睛,捏紧帕子,逼回打转的泪水,嘴唇颤抖着,一声幽然的叹息渐渐散开在月色中。   阿麽,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趁李二公子还在太原,来点小料装点一下。 ☆、私塾与水车   自从打败杨林军队后,罗成就在瓦岗寨住了下来,除了单家兄妹,其他将士对这位解救了瓦岗被困之危的英雄都十分感激,相处起来也不错。   有一日,沐浠柔远远的看见程咬金鬼鬼祟祟的走进书房,后面还跟着李蓉蓉,顿时好奇心发作,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沐浠柔就听到程咬金兴致勃勃的声音说:“哦——原来这么好玩啊!哎,那这个四四方方的靠在一起就像一亩田一样的这个是不是‘田’字啊?”   李蓉蓉欣喜的回答:“对对对!”   “你看,这个田字呢长棵树……你看,田上面长了些秧,就是‘苗’字了。”李蓉蓉笑呵呵的声音传来。   沐浠柔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皇帝大人终于知道不识字的坏处,正准备迎头赶上呢!   “柔柔,你在这儿干嘛?”一个人突然拍了她一下。   “啊?”沐浠柔差点叫出声,心扑通扑通直跳,回头一看,秦叔宝无辜的望着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秦大哥,夜路走多了小心招来鬼,人吓人吓死人呐!”   秦叔宝噗嗤一笑,赶紧道歉,“对不住啊,柔柔,吓到你了。”   “才没有!”沐浠柔瞪圆了眼睛反驳,“我胆子正着呢,才不会被你吓到!”   “谁在外面?”两人突然听到程咬金惊慌失措的叫喊,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柔柔,叔宝,你们这是……”程咬金手背在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似的,紧紧闭着嘴。   李蓉蓉倚在书案上,但笑不语。   “哦,我娘让我问你们吃不吃饭,结果来的时候看到柔柔站在门口……”秦叔宝被沐浠柔瞪了一眼,没说完,咧着嘴直笑。   “我这不是看到皇上鬼鬼祟祟的溜进书房,一时好奇嘛!”沐浠柔摸着鼻子,低声解释。   “什么叫鬼鬼祟祟啊?我是在念书!念书!”程咬金对沐浠柔遣词造句的本事大为怀疑。   秦叔宝笑瞪了咬金一眼,对李蓉蓉难得的热情很是欢喜,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道:“哎,蓉蓉,教一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那咱们办一个学堂吧!把周边没有钱的孩子拢到一块,咱们来教他们读书写字……”   话还没说完,李蓉蓉就高兴地跳起来:“哎呀,太好了!这样我也可以为瓦岗多做些贡献了,省的我整天闷得发慌没有事情可以做。”   程咬金脑子一转,立刻叫道:“不行!”   秦叔宝一愣,追问道:“为什么不行啊?教育下一代可是一个很大的功劳啊!”   程咬金突然脸一红,“不行嘛……那个……”   平日里,沐浠柔和这个小孩儿心性的皇帝很合得来,调皮的笑着插话道:“这你们还猜不出来啊?咱们的混世魔王大人爱面子,怎么能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念‘人之初性本善’呢?”   “柔柔姑娘……”程咬金跳脚了。   秦叔宝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这个皇帝跟孩子们在一块读书的,再怎么样也要让蓉蓉亲自教你嘛!”   程咬金这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拍手道:“好,这样好!好,蓉蓉,我现在下圣旨,开学堂,让所有的孩子有书读。你就放心去做吧,我让王伯当去帮你。”   李蓉蓉笑盈盈道:“皇上英明!”   沐浠柔想了想,说道:“可以先教他们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这些基础的学会以后,再教四书五经之类高深的东西。”   秦叔宝见沐浠柔思路清楚,便也问了她一句,“柔柔,你要不也去给蓉蓉帮忙?”   “最近不行,我有事忙。”沐浠柔一口回绝,有点小得意的样子让程咬金和秦叔宝很是好奇。   “你能有什么事啊?”程咬金调侃她道,“该不会是你写字太难看,不好意思去教书吧?”   “程咬金!你说谁写字难看?你给我站住!”沐浠柔拎着鞭子追了出去。   “我又不傻,站在那儿等你来打!”程咬金梗着脖子回道,哧溜的跳起来。   两个人就在小院子里打闹了起来。   “柔柔她真是有事?”秦叔宝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李蓉蓉也神秘兮兮的微笑,“柔柔在忙于瓦岗百姓有利的大事呢!”   秦叔宝抓抓脑袋,想不明白。   办学堂的时公布两天后,刚下朝,程咬金正招呼众人一起去吃饭,沐浠柔就飞奔了过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沐姑娘,出什么事了么?”徐茂公见她跑的这么急,便问道。   沐浠柔摇摇头,对程咬金等人说:“快跟我来,有样东西给你们看!”   “什么东西?”程咬金问道。   沐浠柔拽住他的袖子往外走,边走边说,“去了不就知道了?我保证是大有利于瓦岗百姓的好东西!”   程咬金一听,顿时脚下生风一般飞了出去。   众人见状,又好奇那于民有利的物事,纷纷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来到寨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木轮立在河边,咕妞妞转着。那木轮下有两根木头支撑着,上面还有个凹槽木板直直的的通向远处的农田。   “这是什么呀?”程咬金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王伯当博学多识,立刻认出了这东西,惊喜的问道:“曾闻沐青云大人在江南水乡设计改进了翻车,这可是这个?”   沐浠柔连连点头,“正是!”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一棒大老粗都没什么文化,听得是一头雾水。   王伯当指着水车道:“翻车,又称龙骨水车,始于东汉,三国时期经孔明改进后在蜀地推广,既可灌溉,亦可排涝,但是翻车需要人力推动,无人之时便无法使用,甚为不便,沐青云大人所改进的翻车我也只是有所耳闻,这是第一次见到。”   “唉,柔柔姑娘,你快给我讲讲,这东西怎么好了?”程咬金好奇的问道。   沐浠柔抿嘴笑道:“爹爹称它为水转翻车,于流水岸边掘一狭堑,置水车于内。车之踏轴外端作一竖轮,竖轮之旁架木立轴,置二卧轮。其上轴适与车头竖轮辐支相间,乃擗水旁,激下轮既转,则上轮随拨车头竖轮,而翻车随转,倒水上岸,此是卧轮之制。若作立轴当别置,水激立轮,其轮辐之末复作小轮,辐头稍阔,以拨车头竖轮,此立轮之法也。然亦当视其水势随宜用之。其日夜不止绝胜踏车。”   程咬金双只眼睛都成了甜甜圈,晃悠着脑袋,“听不懂。”   沐浠柔无奈的笑着,解释道:“水转翻车的最大好处为省力,因它所利用的是水力和畜力,且此法输水灌溉可日夜不息,方便之处又在人踏翻车之上,就是说,有了它,就能自动把水送到农田里,再也不用辛苦老百姓一桶一桶的担水了。”   “好啊!这个东西好!”程咬金大加赞赏道,“我们这就把它的做法教给老百姓,让他们以后轻轻松松的种地。”   “皇上放心,有它在,周围几百亩地的灌溉都不用发愁了,”沐浠柔拍着胸脯保证,“只是这东西制作起来太麻烦,又费时费力,所以短时间内造不出第二个,我想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瓦岗,金堤和周围的地方就都能用上它了!”   “沐青云大人真真是巧思,一心为民啊,”王伯当绕着水转翻车看了又看,恋恋不舍的抚摸,赞不绝口道,“有了它,百姓就能轻松很多了,腾出更多的时间开垦荒地,春耕秋收,太好了……太好了!”   徐茂公也是激动不已,只是他认真的看了看沐浠柔眼底显眼的青黑色,关切的说:“这水车确实于民大有益处,只是……沐姑娘,为百姓造福是长久的事,急不得,你也要好好休息,万一熬坏了身体,大伙儿都会过意不去的。”   徐茂公这话一出,这群大老爷们才注意到了沐浠柔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纷纷劝慰她道。   “就是就是,沐姑娘,千万注意身体。”   “别太累着自己了,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们去办,你在旁边监督不就好啦?”   “是啊,柔柔姑娘,你还小,要好好休息,不然长不高啦。”程咬金故意拿手比划了一下沐浠柔娇小的身材,嘿嘿一笑。   沐浠柔顿时跳脚了,“程咬金,你说谁长不高?”   “军师,救命啊!”程咬金一见自己捅了马蜂窝,飞速窜到徐茂公背后求救。   沐浠柔上火,程咬金浇油,徐茂公被迫加入,三个人就这么玩起了小鹰抓胖鸡,可怜程咬金人品不佳,旁边的一大群人纷纷给沐浠柔加油助威。   “沐姑娘,左边,快上啊!”   “沐姑娘,扫堂腿,别怕伤着军师,他皮厚!”   “快快快,咬金要跑啦!”   “出手要干脆利索啊,沐姑娘!”   程咬金抱着脑袋,狼狈逃窜,哀嚎不已,“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都给我等着!”   众人看到他滚地鼠似的样子,笑的更加开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水转翻车,发明于元明时代,这是中国水车发展的第三阶段。元明之后,中国水车的发展便再没有多少特殊的成就了。这里拿来做沐青云的研究成果,算是他穿越对隋唐时代的改变吧。   来一章轻松种田的,哈,下一章魏文通来袭,弟兄们,抄家伙啦! ☆、魏文通偷袭   饭桌上,程咬金一顿饭叹了四次气,于是, 爱儿心切的程母低声催促沐浠柔去问问情况。   “皇上,干嘛愁眉苦脸的?”沐浠柔来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   “哎呀,柔柔姑娘,都说了平时还是按以前的叫法嘛,我好不习惯的!”程咬金再次提出抗议。   “是是,我知道了,程大哥,你有烦心事啊?”沐浠柔好脾气的改口。   “今天探子说魏文通率大军朝瓦岗来了,可谁知在瓦岗寨百里外,他又兵分东西两路而去,而且还失去了踪影,大家都搞不懂他想干什么,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总觉得要出大事,你说怎么办?”自从当皇帝以后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程咬金一肚子苦水都向沐浠柔倒了出来。   “兵分两路,绕过瓦岗?”沐浠柔思忖,“你们确定魏文通是为了剿灭咱们瓦岗来的么?”   “叔宝觉得是,其他人都没什么想法。”程咬金回答。   “绕过瓦岗……可旁边的城池都是隋朝的,没有征剿的必要啊……”沐浠柔也烦躁的揉揉脑袋。   “柔柔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程咬金突然哀叹一声,趴在石桌上,“刚当上皇帝就招来了杨林,瓦岗差点断粮,好不容易送走这瘟神,魏文通又来了……说什么瓦岗寨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还不是差点叫人一锅端了……”   “程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沐浠柔顿时觉得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还不是叫人差点一锅端了。”程咬金愣愣的回答。   “不对,前一句!”沐浠柔着急的拍了桌子。   “瓦岗寨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啊~”   沐浠柔立刻站起来,兴奋的团团转,“对,就是这个!”   “什么?”程咬金还是没听明白。   “走,我们找军师去。”沐浠柔拉起程咬金就跑。   “柔柔,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不睡觉啊?”正巧被李蓉蓉拒之门外的秦叔宝也在这里喝茶,诧异的问道。   “哦,柔柔姑娘好像明白魏文通的意图了,这才拉着我过来。”晚饭化压力为食欲的程咬金脚步蹒跚的坐下,抚平躁动不安的胃。   “怎么回事?”秦叔宝和徐茂公异口同声问道。   沐浠柔腼腆的笑笑,解释道:“其实是程大哥提醒了我,他说瓦岗寨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这是我们的优势啊。”秦叔宝欣然赞同。   “可如果魏文通兵行险着,让士兵们从后山爬上来偷袭,我们措不及防,定会吃大亏的。”徐茂公一点就通,面色凝重的说道。   “而且,就像军师曾经说过的,人在黎明时刻警惕最松懈,若他们那时突袭,只怕后果就十分严重了。”秦叔宝也曾得杨林亲授兵法,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峻。   “快要到子时了,军师放心不下的话,干脆我们去后山看看,如何?”沐浠柔兴致勃勃的建议。   “走!”几个人立刻起身。   四个人带着十来个士兵赶到后山,只见山下薄雾弥漫,隐隐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晃动。   “报!”一个斥候飞快的爬上来,急促的说道,“山下的隋军在向上爬,马上就要来了!”   徐茂公当即命令士兵们吹响号角,召唤人手,向下投掷石块、发射弓箭阻挡。可惜在这里的人手不足,等大部队赶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部分隋兵跨越防线,爬上崖来,在峭壁对抗瓦岗兵,点起油弹往山下四处掷去,瓦岗城内顿时浓烟滚滚,程咬金奉命下山救火。   “该死!”沐浠柔怒喝一声,扔掉弓箭,挥起手中的长鞭,跃进了战场,她咬着牙,拼命克服杀人的恐惧,用鞭子卷起隋兵丢下山,当做石块砸下去。   就在这时,徐茂公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命令道,“秦叔宝,王伯当,单雄信听令,你三人立刻率兵守卫城楼,防止魏文通两面夹击!”   三人领命而去。   徐茂公料事如神,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城中起火之时,魏文通大军如风如雷般出现,已经陈兵列阵在了城门前百丈处,隋兵们推着战车,大声呼喝着向瓦岗寨冲来。   后山偷袭、打了瓦岗一个措手不及,城内放火、引起众人骚乱,同时于寨前强攻……魏文通手脚甚快,一连串计划流水行云般展开,攻了瓦岗一个手忙脚乱。   “给我下去!”沐浠柔挥鞭卷住一个隋兵,想扔他,却再无力气,贾甫顺看到了,眼疾手快的一脚将那士兵踹下去,众瓦岗兵们一起努力,总算将后山偷袭的隋兵全部打败。   “呼呼呼”沐浠柔再武艺出众,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拼了几个时辰的命,早已力竭,要不是贾甫顺一把拉住她,只怕沐浠柔早就和那些被她丢下山的隋兵一个下场了。   “沐姑娘,你怎么样?”贾甫顺焦急的询问,可附近根本没有个懂医的,任他着急上火也没用。   “我没事,只是力竭,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沐浠柔声音很轻的回答,不是她不想大声说,而是一点吭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贾甫顺勉强放下了悬着的心,可怀里突然一重,他低头一看,沐浠柔已经晕倒了,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沐姑娘!沐姑娘!”贾甫顺抱着沐浠柔大声叫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天大亮时,瓦岗众人终于击退了魏文通大军,大家聚集在平时议事的地方,面色凝重。   程咬金询问王猛道:“我们这次损失情况如何?”   “禀皇上,有六个粮仓及数十间民房被烧毁,还有近三百名士兵伤亡。”王猛回答。   程咬金快速吩咐道:“快点叫人帮百姓重建房屋,不得耽误!”   徐茂公在旁边补充,“另外速从金堤调粮草过来,不得有误!还有,整理一下伤亡士兵的名单,尽快发放抚恤金。”   “是!”王猛神色一凛,已快步走出。   “贾甫顺,柔柔姑娘情况如何?”程咬金突然问道。   贾甫顺起身回答:“末将请了大夫给沐姑娘诊治,大夫说沐姑娘只是力竭晕厥,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徐茂公脸色并不算好看,皱眉道:“这次托了沐姑娘的福,虽然有幸暂时击退敌兵,但是我们当中却有人违抗军令大开城门!如果魏文通另置伏兵的话,我们瓦岗军民就会遭殃,就会血流成河!”   “军师,”程咬金挥手制止了徐茂公的话,“这些事等会儿再议,现在去看看沐姑娘。”   “是!”众人跟着程咬金鱼贯而出。   宫里,李蓉蓉绞了块帕子,敷在沐浠柔头上,摸着她苍白的脸蛋,心疼不已。   “别过来……走开……你们都走开!”沐浠柔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惊恐的尖叫。   “柔柔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李蓉蓉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慰。   沐浠柔靠在李蓉蓉怀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痛哭流涕,“蓉姐姐,那些隋兵满身是血的走过来,拉住我,掐我脖子,我们要我偿命……我害怕……我好怕……呜呜呜”   李蓉蓉心里一酸,暗恨自己未曾习武,只能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柔不怕,蓉姐姐在这儿,乖,你是救了瓦岗的大英雄,别害怕。”   抱着李蓉蓉的脖子,沐浠柔咕哝了几句,渐渐睡去,眼角仍带着明显的泪渍。   李蓉蓉端着水盆走出来,正好看到程咬金一行人过来。   “蓉蓉姑娘,柔柔姑娘怎么样?”程咬金关切的问道。   李蓉蓉抿着嘴,“情况不太好,柔柔是第一次杀人,很害怕,一直在做噩梦,刚刚睡着了,但是不太安稳。”   程咬金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愤愤然道:“都是我们这帮大男人没用,害的柔柔姑娘受罪!”   众将士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愧色,枉他们自称名将,却还要一个小女孩上战场杀敌。   徐茂公无声叹息,对李蓉蓉说:“我这就开方子,让人煮些安神汤送来,麻烦李姑娘让沐姑娘服下,好生休养。”   “有劳军师。”李蓉蓉点头致谢。   “走吧,我们去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秦叔宝神情肃穆的开口。   “嗯,这次一定要魏文通血债血偿!”单雄信愤恨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姑娘头一次杀人,做噩梦了,嗯!   下一章,霹雳火裴元庆出场,撒花,~\(≧▽≦)/~啦啦啦   咳咳,那啥,最近有不少亲建议换男主,还有拆罗成单冰冰官配的,阿绯也有点茫然了,所以现在郑重征求各位看官的意见,在18号晚上之前,请各位积极留言啊,阿绯会综合文文里的评论和群里的意见,修改大纲,再往后拖,剧情就有点连不上了,尤其是罗夫人死前对单冰冰的开解那段,是罗单二人关系转着的要点。   下面是我考虑的三条路线:   1、男主李世民,会有感情发展,两情相悦,但女主会在玄武门事变中遇袭过世,悲结局,死后女主穿越为现代沐爹爹女儿,现代番外与李世民在一起。   2、男主裴元庆,改变裴元庆结局,两情相悦,李渊赐婚,HE。   3、男主罗成,拆官配,改变罗成结局,李渊赐婚,HE。   另外,关于罗成的感情去向,不同意罗成男主的亲请选择:   1、保持官配,cp单冰冰,原剧情结局。   2、拆官配,在李渊的女儿里挑一个性格好的公主给他,改变原着结局。   请各位亲踊跃留言,替我出出注意吧,谢谢。 ☆、报仇心切   沐浠柔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躺就是十多天,不止错过了瓦岗大败魏文通大军的胜利,也错过了靖边侯罗艺的葬礼,为了与慕名已久的燕云十八骑擦肩而过,某姑娘抱着被子在床上懊恼自己不中用,滚着滚着直接掉在了地上,吓得李蓉蓉花容失色,又是一阵草木皆兵。   一日,沐浠柔实在躺烦了,一个骨碌翻身坐起,趁着李蓉蓉倒茶的功夫,飞身从窗户跳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   “沐浠柔!”脾气好的没话说的李蓉蓉也终于忍不住扭曲了一张俏脸,咬牙切齿。   沐浠柔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蹦一跳的逛悠,卧床已久的她突然发现皇宫里竟是如此美丽动人,空气清新。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众人议事的地方,沐浠柔本来打算绕开走的,谁知一个熟悉的名字溜进耳朵,让她不由悄悄凑过去偷听。   “隋军是宇文成龙带领,不过,他们先锋却是天马关总兵裴世基和他的儿子裴元庆。”史大奈的声音传来。   宇文成龙……沐浠柔慢慢握紧了拳头,浓墨般乌黑透亮的眸子里深深地憎恨溢出,牙齿咯吱吱的咬动,陈潇曾在逃亡途中告诉过她,偷袭她爹的人,就是这个文不成武不就,靠着宇文化及作威作福的草包!   “宇文成龙和裴世基倒不足为惧,可是那个裴元庆在江湖上神勇好斗出了名……这个人,不可小觑!”王伯当说道,听声音,他的态度很慎重。   “对,就是这个裴元庆!”史大奈突然一笑,“不过,我们还探到,他和他主帅宇文成龙有些不和。”   徐茂公突然笑了,“将帅不和?这就好办啦!传令下去,二级战备,每日探军情,每日三报!”   史大奈离开后,程咬金发泄似的“嗷呜”了一声,“烦死了,这些隋兵,有完没完呐!”   “宇文成龙不过一个草包,不需要费神……”徐茂公镇定自然的说着,却突然被人打断。   沐浠柔忍不住了,快步走进去,说道:“既然不需费神,皇上,军师,到时候请让我对付他!”   “柔柔姑娘?”程咬金顿时弹起来,“快坐快坐,你的伤好了么?”   “多谢皇上担心,已经痊愈了,”沐浠柔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请让我对战宇文成龙。”   “这个……”程咬金直擦汗,琢磨着拒绝的措辞,“其实呢,咱们瓦岗人才众多,随便谁都能解决掉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王伯当扶额。   “既然谁能都干掉他,那就我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沐浠柔不容拒绝的说道。   “沐姑娘,为什么你一定要对战宇文成龙?”徐茂公问道。   沐浠柔身上立刻放出的杀气让三个人楞了一下,她紧咬牙关,狠狠的回答:“就是他,杀了我爹!我要拿他的人头祭我爹在天之灵!”   “什么?不是杨广吗?”程咬金问道。   “他只是发号施令,血洗我家的正是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龙!”沐浠柔黑眸里射出凶狠的红光,表情很是狰狞。   “军师?”程咬金求助了。   徐茂公叹了口气,“沐姑娘,当初我们在济南城外的大树林里埋了两座无名坟,不就是为了骗过朝廷,让他们以为你已死,可如今你要对战宇文成龙,在战场上,一说话不就露馅了么?”   “怕什么?我们当然会保护柔柔姑娘的。”程咬金自信的回答。   “皇上,臣的意思是沐姑娘在瓦岗的消息传扬出去,只怕天下人都会知道,沐青云大人在百姓中的威望大家都明白,到时候,我们瓦岗就能一呼百应……”徐茂公不紧不慢的回答。   “那不好吗?”程咬金反问。   “当然不好,在我们只有瓦岗金堤两座城池的时候,只会引来那些有心之人的觊觎。”王伯当皱着眉毛回答。   “丞相是说,害怕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抓柔柔姑娘去替他们招揽民心?”程咬金恍然大悟。   “我可以蒙面。”沐浠柔不想放弃这样一个报仇的机会。   徐茂公沉吟不语。   “军师!”沐浠柔祈求的看着他。   “柔柔,别这样,军师有他的安排,”秦叔宝等人来议事,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劝慰她道,“你这不是让军师为难么?”   “可是……宇文成龙就在外面,”沐浠柔双眼通红的盯着秦叔宝,愤恨道,“那是杀了我爹的人啊,让我怎么忍下去?”   “沐姑娘,私人恩怨不可以凌驾于国家大事之上。”王伯当严肃的开口。   沐浠柔扭头,不吭声。   “柔柔,我懂你的感受,就像我当初遇到杨林,他要收我为义子时,我也是恨不得一锏杀了他,可是我却不愿为虎作伥,后来才……”秦叔宝蹲下来,温声对沐浠柔说,“我保证,无论军师安排哪位兄弟上阵,只要有机会,他一定杀了宇文成龙替你报仇,好不好?”   “是啊,沐姑娘,我们保证。”众人纷纷说道。   沐浠柔低着头,一滴滴水花打在手背上,无声的呜咽着。   秦叔宝等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一个年幼的少女当然不会理解这种家国天下的感受。   沐浠柔轻轻抹去泪水,哽咽着说:“如果你们都办不到,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放心,我们会凯旋而归的。”秦叔宝拍着胸脯打包票。   “是啊是啊,尽管交给我们吧,一个草包,还不打他个屁滚尿流!”史大奈自信的说。   “抱歉,军师,我太任性了。”沐浠柔低声说。   “诶,”程咬金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女孩子当然有任性的机会,是不是啊,军师?”   徐茂公点头应允。   第一天,瓦岗以车轮战术逼隋军收兵,裴元庆被宇文成龙重打三十军棍。   第二天,心惊胆战了一夜的宇文成龙叫阵,单雄信佯装受伤败走,宇文成龙信心大增。   接下来四天,瓦岗又派出史大义、史大奈、王伯当、罗成分别来和宇文成龙交战,不是被他打下马来就是被他打断兵器,都是战败逃回城中,宇文成龙见状,乐的合不拢嘴,连声说要向皇上请功。   ……   瓦岗得报宇文成龙又在外面叫阵时,徐茂公本想叫单雄信去应战,可转念一想,后宫里近日折损了不少花花草草,校场的靶子都快被射穿了,为了瓦岗城内的安危着想,便派人叫沐浠柔来一趟。   “军师,你找我?”沐浠柔来的很快,一身银甲,精神奕奕的。   “沐姑娘,我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但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做不到,我就军法处置。”徐茂公老神在在的说。   “好,什么要求我都能做到!”沐浠柔眼里立马燃起熊熊烈火。   “活捉宇文成龙回城。”   “末将领命!”沐浠柔抱拳,朗声回答。   宇文成龙几天来连胜瓦岗各大将领,正在那得意劲儿上,见出城相迎的不过是个小个子的少年,顿时张狂起来,不可一世的昂头,“我说,瓦岗没人了么?竟然要你一个毛头小鬼来迎战,小东西乖,回家喝奶去吧!”   隋兵很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   沐浠柔捏着鞭子的手上蹦起几根青筋,她压低声音回答:“宇文夫人早逝,只怕你没喝够,心生嫉妒吧?没关系,凭宇文化及献给杨广那么多美人,想必会留下个好的给你,个中滋味,你不是早有体会么?”   瓦岗众将领不是头一次感受沐浠柔的毒舌,但还是不由嘴角抽搐,表情扭曲。   “你、你、你!”宇文成龙差点气炸,结结巴巴的说。   “哟,这位战无不胜的元帅,可惜我只听说过大隋第一勇士宇文成都,第二勇士裴元庆,不知元帅您老人家排行老几啊?想必不在那您的兄长之下吧?说出来也好让大伙儿长长见识嘛!”沐浠柔挑眉,继续拨动宇文成龙敏感的神经。   “臭小子,本帅要你好看!”宇文成龙最讨厌有人把自己和弟弟成都作比较,立马火冒三丈,挥舞着长枪向沐浠柔冲去。   沐浠柔也驾着马匹上前,侧身躲开那一刺,劈手就是狠狠一鞭,正中宇文成龙的脸。   “哇!”宇文成龙捂着眼睛大叫。   沐浠柔眼疾手快,一鞭子缠住宇文成龙的脖子,将他甩下马,重重砸在地上,大声喝道,“带下去!”   隋兵们一连五日都大胜而归,以为这次也必胜无疑,毫无心理准备,都惊得呆了,裴世基突然大喊一声“快去救元帅!快!快!”,几个反应快的隋兵这才连忙追上去。   沐浠柔一下子结果了对手,正觉得心里有火没处发,即刻纵马上前,灵蛇般的鞭法立时就将几个奔在前面的隋兵挑于马下。   瓦岗一众趁机回城,裴世基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蓦然反应过来,懊恼地大叫一声道:“哎呀,中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我家姑娘终于能报仇雪恨了,下一章要好好折磨宇文成龙。 ☆、大仇得报   鸣金收兵后,沐浠柔将五花大绑的宇文成龙押到殿上,向等候在那里的程咬金复命。   “跪下!”沐浠柔一鞭子抽在宇文成龙膝盖窝上,疼得他惨叫一声。噗通跪倒。   “皇上,我把宇文成龙抓回来了。”沐浠柔说道。   徐茂公看到活生生的宇文成龙,无视她的行为,满意的点点头,“沐将军果然厉害,记你一功,日后嘉奖。”   “谢皇上。”沐浠柔拱手,退到一旁。   程咬金却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蹙紧了眉头,半晌才道:“军师啊,其实像宇文成龙这样的废物呢,一刀杀了他也就算了,捉他回来还要浪费米饭!”   徐茂公笑着说:“皇上,你就放心地看钓大鱼吧!”而后,板起脸吩咐道:“来人啊,把宇文成龙的衣服扒下来。”   程咬金一听这话,顿时兴味大起,嘿嘿笑道:“哦——军师,你想将他的衣服脱光以后戏弄他一番啊,哈哈,你够坏啊!”   宇文成龙闻言大急,喊道:“你们这帮反贼想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程咬金马上命令道:“好啊,那就把你杀了。来人,把他拖出去杀了!”   宇文成龙一听,更是恐惧不已,哪里还顾忌什么面子尊严,惊慌失措的乞求道:“不要,不要,不要杀我!”   沐浠柔见他这副无能草包样,低啐一口,更加愤恨自己学贯古今的爹爹竟死在这种人手里。   程咬金却一本正经地故意逗他道:“哦?不杀啊,那就辱喽!”   宇文成龙不知他们要干什么,又惊又怕,哀求道:“众位英雄,我只是个草包,杀了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你们就饶了我吧!”   徐茂公道:“我们不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请你写上一封信。”   “写信?”宇文成龙愣住了,不知道这帮反贼打得什么主意。   程咬金立刻喝道:“写信啊,是不是这么大个人不识字啊?”   胆小懦弱的宇文成龙一心活命,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道:“我写,我写!”   徐茂公又向王伯当道:“王丞相,依计行事!”   王伯当一凛,起身受命,带着那个穿了宇文成龙衣服的士兵离开大厅,依计退兵去了。   徐茂公扫一眼沐浠柔,见她双拳紧握,两眼射出狠厉的红光,就知道她难消心头之恨,平静的说道:“沐将军,我们还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策略,你将宇文成龙押送到牢房里,着狱卒严加看管,绑住手脚,不许他自裁。”   沐浠柔冷笑道:“军师,你太高看这脓包了,如此贪生怕死之徒还有胆子自杀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徐茂公回答。   “末将明白。”沐浠柔一鞭子卷住宇文成龙,拉着他向外走去。   沐浠柔带着宇文成龙走进牢房,猛地一收鞭子,宇文成龙就打着旋儿滚了进去,哀叫连连。   “沐姑娘,这是?”狱卒疑惑的问道。   “这是隋军的元帅,皇上命你们几人严加看管,不得有误,给他绑起来,快点。”沐浠柔严肃的说道。   “是!”狱卒们立刻忙活着将宇文成龙捆在柱子上。   “这位将军,我都听你们的话了,你就放开我吧。”宇文成龙见一身盔甲的沐浠柔个子矮小,以为她是个莽撞少年,哄骗似的说道。   “哼,宇文成龙,皇上是吩咐我严加看管你,可是,我还有笔帐要和你算呢!”沐浠柔挥挥手,叫狱卒候在一边,冷笑着说道。   “啊?”宇文成龙茫然道,“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啊?”   沐浠柔嗤笑一声,摘掉头盔,“无冤无仇?你杀我爹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宇文成龙,到现在你还没认出我是谁么?”   宇文成龙看着银甲小将头盔一摘,顿时成了个娇俏的少女,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慌乱的躲开沐浠柔的视线,“我、我不认识你啊!”   “还敢跟我装蒜?”沐浠柔扬起手就是一鞭子甩在他脸上,“本姑娘沐浠柔,我爹就是被你和你爹杀死的大隋工部尚书沐青云!我沐家上下46口人全都被你们父子二人带兵杀死,现在,还要说你不认识我么?”   宇文成龙满露惊恐之色,战战兢兢地,不敢再说话了。   沐浠柔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愈发恼火,又是狠狠的几鞭子抽过去。   “沐姑娘,这种人可不配脏了姑娘的手,姑娘的仇人就是咱们瓦岗的仇人,”狱卒抢先说道,“姑娘好生歇着,看我们整治这宇文成龙。”   “别让他死了,等会儿丞相的计划还要用到他。”沐浠柔手一背,转身出去了。   不到一刻钟,牢房就传来了宇文成龙震天的惨叫嘶嚎。   大隋退兵后,徐茂公派遣王猛在半路上截下了裴世基的奏折,交给王伯当模仿,他自己则带着好奇的程咬金去狱中看宇文成龙。   沐浠柔见二人过来,将信纸递过去,“皇上,军师,信已经写好了。”   宇文成龙只穿着一套中衣被捆在柱上,脸上几条清晰的鞭痕,衣服上还占有斑斑血迹,他见程咬金和徐茂公到来,连忙说道:“二位英雄,信,小人已经写完了。”   程咬金一看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一个脑袋顿时成了两个大,眼里直犯晕。   徐茂公见状忙道:“皇上,我来给你念。”   咬金呵呵一笑,将信递了过去。   徐茂公念道:“天马关总兵裴世基及其子裴元庆嚣张顽固,多次违反军纪,为正本帅军威,现判其全家充军漠北,兹派本帅亲兵樊虎、史大奈亲自押送,各地关口如见此令,即刻放行,不得有误。落款是,殿前御封大元帅宇文成龙。”   程咬金有点明白了,但对于徐茂公这么做的原因还是不甚明了。   宇文成龙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二位英雄,信,已经照你们的吩咐写好了,这下可以放了小的了吧?”   徐茂公慢慢走近宇文成龙,平淡的说道:“书信写好了,只要盖上帅印就行了,但是现在有一件东西要向你借。”   宇文成龙不假思索地连连点头答应:“什么东西?能给的我一定给。”   “就是阁下的人头!”徐茂公突然脸色一变,冷冷的笑着,判定了宇文成龙的命运,“一会儿就是阁下的大祭之日!”   宇文成龙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你们说话不算数!”   沐浠柔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宇文成龙脸白如纸,浅笑道:“宇文成龙,今天本姑娘心情好,就大发善心教教你,知道什么叫反贼吗?就是反口覆舌之贼!你这东西进了我们瓦岗还想活命?就是军师想饶了你我也决不答应!今晚,本姑娘就拿你的尸首祭我爹在天之灵!在下面乖乖等着你的父兄不日之后和你一家团聚吧!”   宇文成龙至此才真正惊恐起来,大叫道:“饶命啊,饶命啊,饶命啊英雄……”   程咬金恍然大悟地笑道:“嘿嘿,这条计叫反间计,以前诸葛亮用过的,我知道!”   沐浠柔调侃他道:“是蓉姐姐教的吧?”   程咬金翻着白眼,就是不接话。   徐茂公哈哈大笑,对程咬金道:“皇上请!”   三人人任凭宇文成龙在身后叫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紧接着,徐茂公便派了樊虎和史大奈拿着宇文成龙的手谕去押送裴世基的家人,同时,王伯当模仿裴世基的笔迹向宇文化及写了一封信,将信附在装着宇文成龙人头的盒子中,以裴世基的名义送给了宇文化及。   之后?瓦岗一众人心情极好的等着大鱼上钩。   作者有话要说:  啊,估计错误,裴元庆出场耽搁了,下一章程咬金对裴翠云芳心暗许,裴世基父子率兵投降瓦岗。 ☆、命犯桃花   将宇文成龙的尸首祭奠给沐家老小后,沐浠柔的心魔算是了了不少,整个人开朗了很多,也更爱说笑了,瓦岗众人本就心疼她年幼失怙失恃,背负血海深仇,都将她当做妹妹看待,见她眼里终于散去了满日的仇恨,也不由心情愉快,皆道宇文成龙死得好。   一日,沐浠柔抄完了佛经,正准备在院子里练武,忽然听到一阵直冲云霄的大吼,“放了我们吧!快把我们放了!放了我们吧!放了我们呐!快点把我们放了呀!”   那打雷似的声音让沐浠柔嘴角一抽,把鞭子缠好,循着声音走过去,正好看到一脸郁色的程咬金大马金刀的走过来。   “见过皇上,您这是……”沐浠柔问道。   “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程咬金怨气十足的带头走去,沐浠柔眨眨眼,赶忙跟上,有戏不看的是傻子!   程咬金猛地推开一扇门,大摇大摆的进去喝道:“谁在这里吵我睡觉?噼里啪啦!”   裴翠云满腔怒气,双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二话不说就转身给了程咬金一个巴掌,大叫道:“放了我们!”   众人都被这变故弄傻了,呆呆的看着。   等程咬金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顿时消失不见,他不但不生气,反倒饶有兴味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裴翠云。   裴翠云更是火冒三丈,对程咬金大吼道:“凭什么看着我?”   “皇帝你都敢打?你们不想活命了吗?”随行保护皇上的士兵厉声喝道,唰的拔出刀子,却被程咬金一把按住。   裴夫人赶忙拦住裴翠云,不可置信地问道:“他是皇上?”   沐浠柔掩嘴偷笑,程咬金向来没有帝王气质,被认错是常有的事,好在他并不计较,反而为此洋洋得意。   士兵喝道:“他就是我们瓦岗寨的皇帝!你们连皇帝都敢打,找死啊?!”   裴夫人还来不及考虑为何本该充军漠北的一家人却在瓦岗,忙给程咬金下跪行礼,又催着裴翠云也跪下。   “娘,我怎么跪嘛!”裴翠云一脸为难。   沐浠柔躲在程咬金背后捂着肚子浑身打颤,以这位姑娘的身材来说,要跪下确实不容易……   裴夫人恳切的求道:“皇上,我们可是正经老百姓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皇上,把我们抓到这来,求皇上开恩,放了我们一家老小吧。”   程咬金只顾盯着裴翠云看,一见裴夫人跪下了,连忙俯身去扶,笑道:“你不用跪。”   “不要碰我娘的手啊!”裴翠云见程咬金笑的一脸荡漾,猛地用力拍开他的手,却不想被程咬金顺势握住了自己的手,这位脾气和身材成正比的姑娘两眼一瞪,另一只手在程咬金手上一拍,喝道:“放手!”   程咬金松了手,笑嘻嘻地看着裴翠云道:“你放心啊,我即刻会放你们走的!我现在马上请军师来,你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裴翠云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程咬金本来要走,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笑道:“姑娘,介不介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裴翠云白了程咬金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裴夫人忙打岔说道:“我是天马关总兵裴世基的妻子,这是我们的长女翠云。”   “哦,翠云姑娘。”程咬金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又厚着脸皮自我介绍道,“我叫程咬金,夫人请安。”   沐浠柔向侧面走了一步,看到程咬金眼冒精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顿时豁然开朗,感情他们这位混世魔王大人今天命犯桃花了,这才频频做出如此古怪的举动,只不过,这眼光是不是有点……过了!   裴夫人双手合十,恭敬的说:“不敢当,不敢当,失礼!”   程咬金笑道:“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出去安排一下工作,很快就回来看你们的。”   一扭头看到了后面的沐浠柔,便摆出皇帝的款儿,吩咐道:“沐姑娘,裴夫人和翠云姑娘是朕的贵客,劳烦你好好招待,宫里有什么新鲜瓜果、茶水点心,都赶紧端来,不要让两位渴着饿着,朕找太后有事。”然后,自以为低调的冲沐浠柔眨眨眼。   沐浠柔了然的笑着,也对程咬金眨眨眼,道:“是,请皇上尽管放心,浠柔会好好招待裴夫人和裴姑娘的。”   程咬金立刻颠儿颠儿的跑出去,看样子是准备打扰程母的午休了。   沐浠柔心里哀叹自己没事抽的慌来看戏,这下倒霉了,面儿上还是温和的笑着说:“不知裴夫人和裴姑娘喜欢什么茶,哪种口味的点心,甜的还是咸的,我这就去叫人准备。”   “什么都可以的,劳烦姑娘了。”裴夫人赶紧道谢。   “我们要蒙顶茶,不是很甜的点心,瓜果随便。”裴翠云说道。   “两位请稍等,我去准备。”沐浠柔嘴角抽动,这是把她当宫女了么?果然是看戏看多了会遭报应啊……   过了一会儿,程咬金拉着程母跑来,神秘兮兮的问道:“柔柔,里面怎么样啊?”   “我备了蒙顶茶,不是很甜的点心,梨子,甜瓜和杨梅,及一些干果,已经送进去了。”沐浠柔回答。   “他们喜欢吗?”程咬金追问。   “裴夫人说不上来,不过裴姑娘看样子心情不错。”沐浠柔低头,努力把自己不小心偷瞄到的那位姑娘蝗虫过境鬼子大扫荡一般气吞山河的好胃口的样子赶出脑海……   “那就好!那就好!”程咬金傻呵呵的笑着,眼睛已经被粉红色占满了。   “柔柔姑娘,咬金看上的姑娘长什么样儿啊?”程母喜滋滋的问道。   沐浠柔哽了一下,面对程咬金求助的眼神,淡淡的回答:“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皇上喜欢的的自然是好的,太后一看便知。”   程母欢天喜地地凑到纱窗上去瞧,模模糊糊看到了裴夫人,以为程咬金说的是她,惊叫道:“太老了吧?”   程咬金一愣,也凑上前看了一下,嘿嘿笑道:“不是啊,就是那个,婀娜多姿,好漂亮啊!”   程母发觉是自己看错了,再次探身,终于找到了坐在床那边的裴翠云,顿时吓得后退几步,“啊?她旁边明明是座山嘛!”程母说说也就罢了,还拿手比划了一下。   “噗——咳咳咳咳”近来天气炎热,沐浠柔受命忙着招呼裴氏母女,热出了一身汗,正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解渴,听到程母的话,一口汤水喷了出来,咳得要死要活。   “不是山,”程咬金白了沐浠柔一眼,傻傻地笑道:“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程母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咬金啊,你是不是发烧啊,还是我没有听清楚啊?”   程咬金还沉浸在美好的梦幻里,很认真的说:“不会,我一见到她,我的心不知为什么就‘砰砰、砰砰’的跳。”   “咬金啊,你不是开玩笑吧?”程母带着最后的希冀问道。   “不是啊,总之我见到她,我就兴奋,我一定要娶她!”程咬金乐呵呵的说道,一边抓耳挠腮,摸脖子咽口水。   “啊?这样啊,呵呵,呵呵……”程母颤颤巍巍的,心里愁云惨淡。   “柔柔姑娘,那裴翠云,咬金不会一心瞧上她了吧?”程母抓着沐浠柔,要哭不哭的问道。   沐浠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打眼一看呢,裴姑娘就是个有福气的,富态好生养,既然程大哥喜欢,您就安心等着抱孙子吧!”   在程咬金望着裴翠云模模糊糊的身影发花痴的时候,程母身上那浓郁的黑色背景叫众人好生疑惑,又好奇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俩活宝,真是天生一对   下一章,我要给裴元庆少年初遇沐浠柔小美女的场景好好加工润色,嘿嘿 ☆、魔王大婚   “报——”一个哨兵飞奔进大殿,满怀激动的说,“启禀皇上,裴世基率领裴元庆及大批隋兵有空来到城下……”   “啊?又来进攻啊?”程咬金迟疑的坐起,心里却在想不能得罪了岳父大人,要想法绕过去,“军师啊,你不是说他、他们……”   “哎呀,不是,”史大奈笑道,“他们是来投降的。”   “投降的?”程咬金豁然坐起,“真的投降?”话还没说完就出溜下来,忙不迭的向外走。   “哎,皇上,”王伯当连忙阻止,“你去哪里啊?”   “我去接他们呐!”程咬金理所当然的回答,利索的跑出去了。   “皇上!”徐茂公和王伯当连忙跟上去,徒留下满脸不解的众将士。   “出什么事了?”单雄信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秦叔宝茫然的摇头。   罗成注意到旁边沐浠柔老神在在的坐着,悠闲的品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问她,“沐姑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先喝茶,定定神,”沐浠柔淡定的放下茶盏,注视着众人不解的端起杯子,刚喝点茶的时候,突然丢了下一颗深海鱼雷,“也就是提前讨好一下老丈人罢了。”   “啊!烫死我了!”罗成一碗热茶全扣在了自己脸上,当即跳脚。   “噗——”这是其他人的反应。   “我满足了。”沐浠柔深嗅一口悠远的茶香,笑的好像一只眯眼猫。   “且——”众人鄙夷的目光投过去,默默谴责。   “裴将军,小心门槛啊。”程咬金一路极为殷勤弄得裴世基太过意外,反倒拘谨不安起来。   直到进了大殿里,徐茂公才指着一人笑道:“裴将军,你看那是谁?”   裴夫人被沐浠柔带到大殿,还很疑惑,看到裴世基也在这里时,又惊又喜,问道:“老爷,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世基的惊讶完全不在自己夫人之下,也问她道:“你怎么也在这?你们不是被……”话未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懊恼的拍额头,“这是个反间计,我中计了!”他又气又急地指着众人道:“你们、你们竟用计诓我!”   徐茂公忙好言安慰道:“裴将军,不要生气,我们也是爱惜人才,不想在战场上与您伤了和气,徐某在这里向您赔礼了!”   裴世基细细一想,既惭愧又愤怒,自嘲道:“想不到我裴世基熟读兵书,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反间计都看不出来,惭愧,惭愧!”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神色惨淡的对徐茂公说:“军师神机妙算,真不愧是小诸葛,佩服,佩服啊!”   徐茂公忙笑着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沐浠柔眉毛一挑,突然出声:“裴将军,恕我直言,以将军的年龄看来,如今居山马关总兵之位,不上不下,很是尴尬,想必朝中无人提携,且遭奸臣排挤,杨广昏庸无道,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各地起义自立为王是早晚的事,我们大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早晚打入长安去,裴将军投奔我们才是上上之策,何苦后悔不迭呢,何况,皇上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二位。”   程咬金在众将调侃的眼神里佯装镇定,凑到裴世基耳边小声道:“请您到后面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裴世基和裴夫人见程咬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虽大惑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这时,裴元庆才正眼打量着抢在自己前面开口又见识不凡的女子,两人差不多高,这女子一身银白色汉装,只在袖口、领口、腰际和裙摆处镶了宽宽的两道宝蓝色条带,清爽大方的可人儿一个,再仔细一瞧,她长着鹅蛋脸,高鼻梁,丹凤眼,英气不似女子的狭长剑眉,眉目深邃,炯炯有神,皮肤白皙,深褐色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笑意,身材瘦削高挑,和平日里见过的汉家女子大为不同,卓尔不群的气质很有韵味,薄唇不点而朱,微微翘起,说话时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开心大笑时右边脸颊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眼角一颗淡淡的泪痣更是平添三分精致,别提多好看了。   自幼习武,一心追求强大功夫的裴元庆不觉失了神,直盯着沐浠柔瞧,越看越挪不开眼,又觉得自己行为不轨,脸上一阵阵发烫。   心思灵透的沐浠柔当然不会错过长久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扭头,正好和裴元庆对视,裴元庆正在为自己偷看女生的行为感到惭愧,又被人抓了个现行,慌忙移开视线,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居然还有偷瞧女孩子脸红的男孩……沐浠柔不免心里偷笑。   几日后,大魏混世魔王程咬金成亲了,皇宫中红绸招展,张灯结彩,再加上群豪喝酒哄闹,气氛更是热闹火爆不已。   程咬金身着大红喜袍,笑的满脸花开,举杯高声道:“我很高兴,今天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各位兄弟也该陪我一起高兴,今晚一概不醉不归,干杯!”   众人大声哄笑中,一齐起身举杯喝尽。   裴元庆也送上了一座城池做新婚贺礼,引得众人高声叫嚷欢呼,开怀不已。   “柔柔姑娘,蓉蓉姑娘,今天可是我成亲的大喜日子,”程咬金带着小舅子和岳父来敬酒,乐呵呵的对两人说,“你们要是没准备礼物,我可是不答应的。”   “皇上,蓉姐姐教了你不少东西,这礼还要送么?”沐浠柔调皮的笑道。   “祝贺皇上大婚,蓉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李蓉蓉温婉的笑着,一派大家闺秀的作风,捧着一叠红布,对程咬金说,“这是我自己绣的百子千孙闹春图,祝皇上皇后早得贵子。”   “好啊好啊,这礼很好,谢谢蓉蓉姑娘啦。”程咬金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说到礼物,我确实有一个好东西要送给皇上,”沐浠柔见他期待的望着自己,也说道,“如今,筒车和水转翻车已经在瓦岗金堤及周围的地方使用,明年大魏的粮草皇上是不必担心了。”   “好!”程咬金心系百姓,当然知道这水车的妙处,大加赞赏,“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柔柔姑娘,来,喝一杯。”   “哎,皇上,柔柔年幼,不胜酒力,还是我代她喝吧。”李蓉蓉连忙过来挡酒。   “蓉姐姐,你就是个三杯倒,还帮我挡酒?别等下让我背你回去就好啦,浠柔祝皇上和皇后娘娘百年好合,不离不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沐浠柔爽快的接过程咬金手中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裴元庆为着她男儿般的豪情爽快多看了沐浠柔几眼,注意到她因为喝得太快而脸颊绯红眼神迷蒙的样子,不由咧嘴一笑。   可惜,欢快喜庆的气氛总会被打破的时候,单雄信借着酒劲儿本想将妹妹单冰冰许配给秦叔宝,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心中早有倩影芳华常驻的秦叔宝只能愧拒,惹得单冰冰负气离去,李蓉蓉担忧她,便追了过去,这下,有些醉意的沐浠柔倒是没人管了。   还是程咬金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对裴元庆道:“元庆啊,柔柔姑娘好像醉了,你看我走不开,蓉蓉姑娘不在,旁的女眷都是长辈,这里你最小,不如你替我送柔柔姑娘回去休息?”   “啊?”感情方面一片空白的裴元庆脸上飘起了火烧云,呐呐的,不敢应声,结果还是被程咬金硬推着去了,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背后某人那猥琐至极的表情。   “那、那个……沐姑娘,快到了。”裴元庆扶着沐浠柔,整个人竟红成了螃蟹似的,连脖子上都是粉色,这个女子柔软的身体靠着他,淡淡的花香味飘来,隐隐不散,裴元庆顿时觉得心里仿佛有只爪子在挠,痒极了。   在家李氏看的严,沐浠柔平时没喝过酒,今天也只是爱面子逞能罢了,一碗酒下肚早就晕晕乎乎的,要不是裴元庆扶着,她早就倒了,眼前金星闪烁,还有一张熟悉的脸,便唤道:“裴元庆,那天你为什么看着我?”   “啊?哪天?”裴元庆本能的反问。   “就是——投诚的那天啊!”沐浠柔脚步踉跄了一下,裴元庆赶紧扶住。   “看就看嘛,哪儿有为什么……”裴元庆吭吭哧哧的说。   “唔?说实话!”沐浠柔突然拉住裴元庆的衣领,霸道的说。   结果不等对方回答,自己却头一晕,栽倒了。   裴元庆赶紧上前,满把抱住,女儿家特有的馨香让他生出了一分羞涩,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当即抱住沐浠柔,快走几步,进了屋子。   女孩儿的闺房当然不能乱瞅,裴元庆还是学过一些规矩的,小心的给沐浠柔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的飞快离去,回到热热闹闹的婚宴上,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不自觉想起沐浠柔方才的问题,又怔怔的出神了。   盯着她看,自然是因为她那么引人瞩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女主初见哟,看来印象深刻,O(∩_∩)O~   话说,有没有亲被这章的内容提要给吓到了? ☆、开解罗成   沐浠柔睡的很香,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酒精作用下,平时的戒备浅眠一扫而空,仔细看看,嘴角还有些晶莹闪光的液体。   “啊!”沐浠柔突然坐起,瞳孔骤缩,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映的她愈发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慢慢滴落,半晌,沐浠柔慢慢的环住自己,一股凉意从胸口升腾而起,逐渐扩散至全身,手脚冰凉。   沐浠柔把头搁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不停颤抖,两行清冽的液体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濡湿了锦被。   她做梦了,梦到沐家大宅,还是满塘荷花竞相盛开的美景,还是一树琼花落英纷繁的清幽,有懒懒散散坐在树下捏着本书轻吟的爹,一身青衣白冠,好不温雅,有靠着爹一边听他念书一边打络子的娘,鹅黄衣衫,满头珠翠,不远处的自己在白色山茶花丛里扑蝴蝶,抓住又放开,满院子跑跑跳跳,弄乱了早晨梳好的发髻,突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回头一看,那个总爱穿一身玄黑色绣银纹锦袍,配马靴,喜欢拿着一把有王羲之题字的檀木小扇装儒雅的男人站在明媚的晴空下微笑,金色的阳光照进他深邃的眼中,折射出不可思议的光彩,他拿出一个五彩缤纷的蝴蝶风筝,愉悦的勾唇,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磁性的声音低语:“阿浠,这个风筝喜欢么?”   沐浠柔喉头溢出几声呜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会温暖起来似的。   阿麽,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不是要上我家提亲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呀!   “哐啷啷”外面连几声虫鸣都听不到的寂静里隐隐的传来一阵瓷坛滚动的声音,还有那似乎独狼受伤的哀鸣。   早已没了睡意的沐浠柔翻身下床,披着宝蓝色大氅走出去。   循着声音走过去,沐浠柔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踉跄了一下,借着月光低头一看,原来是个空酒坛子。   “谁?”一个带着些恍惚的声音问道。   沐浠柔小心的避开满地滚的酒坛子,这才发觉花园边的地上坐了一个人,走近些就认出了,这个满身酒气喝的一塌糊涂的男人正是罗成。   “罗大哥,是我,浠柔。”沐浠柔蹲在他旁边,一股刺鼻的味道扑来,她立刻皱紧眉头。   “啊——沐姑娘,”罗成醉醺醺的点头,对沐浠柔笑道,“大晚上的你怎么不睡觉啊?”   “睡不着,出来走走,罗大哥又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沐浠柔问道。   “我、我也睡不着,清醒得很,就、就喝了一点。”罗成说话都不利索了,窝在花园的角落里,完全没有世人交口称赞的‘冷面寒枪俏罗成’的气势,倒像是个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一点?”沐浠柔满头黑线,看这几乎挡住了路的酒坛子……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啊!   “沐姑娘,我问你,”罗成突然握住沐浠柔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说,冰冰为什么不喜欢我?”   英雄难过美人关……沐浠柔无声的叹息,自从遇到单冰冰,罗成就再也不是罗成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罗成不满的问道。   “罗大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沐浠柔低声问他。   “都听!”罗成鼓着脸颊回答。   沐浠柔乐了,醉酒的罗成居然这么孩子气……   “假话是单姑娘还没有看到你的好,总有一天她会喜欢你的,罗大哥要对自己有信心。”沐浠柔也坐下来,挥着帕子散去周围的酒气,一边回答。   “真话呢?”罗成傻乎乎的笑着,追问。   “真话啊……”沐浠柔无奈的苦笑,几句话打碎了罗成自以为是编造的美好梦境,“单姑娘和罗大哥有不共戴天之仇,罗大哥的爹爹杀了单家那么多人,她不可能不介意,这终究是单姑娘心里的一阵刺,拔掉,疼,不拔,也疼,我劝罗大哥还是看开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冰冰……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冰冰…我为了她离家出走,惹爹生气,害娘伤心,我是是真心爱她的…”罗成眼睛溢出一片水花,喃喃低语。   “罗大哥,单姑娘不喜欢你,甚至可以说,她恨你,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放下心中的芥蒂,接受你呢?”沐浠柔向来快人快语,一针见血,“更何况,单大哥对你的印象也很差,他的妻子孩子家人皆是死在靖边侯手里,无论靖边侯是否被迫做下此事,但事实就是如此,难道单姑娘会为了她看不顺眼的你去忤逆一手将她带大如兄如父的哥哥么?”   罗成愣愣的听着,没有任何言语。   沐浠柔也叹着气,自小在官宦之家长大,父亲是朝廷重臣,母亲是名门闺秀,家中的掌上明珠,交往的朋友也都是学着《女戒》长大,德容言功样样出彩的世家贵女。沐浠柔对自己的出身、教养、能力从来都无比自豪,当然,她心中的骄傲也是少有人能及的,若非失怙失恃流落他乡,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任自己和一群草莽土匪朝夕相伴,即使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确实为这些人心中的豪情和高尚品格所折服,但十多年的教养毕竟深入骨髓,她很看不惯别人满口脏话,德行有缺,可离开了瓦岗,去投奔舅父,必定会为李家惹来麻烦,她不愿意,留在瓦岗,虽然有些遗憾,但能承父命为百姓做事,沐浠柔心底还是很乐意的。   “我一直想问罗大哥,你究竟喜欢单姑娘哪里?”沐浠柔开口道。   罗成偏头想了想,望着皎洁的银盘咧开嘴,“她活泼开朗,爱说笑,明艳的大红色那么欢快,那么自由,而且,冰冰很好看。”   说着说着,罗成声音低了下去,神情落寞的发呆。   沐浠柔蹙眉,对罗成说:“罗大哥,我听我爹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也找不到喜欢的特点,就是想看着她,逗她笑,关心她,而且,你真的喜欢单姑娘么?”   “我罗成当然喜欢单冰冰!喜欢!”罗成突然抬高嗓门吼道,震得沐浠柔顿时耳鸣。   “罗大哥,你喜欢单姑娘自由自在,能到处玩耍交朋友,做喜欢做的事,而不必虚与委蛇,是不是?”沐浠柔笑道。   “是!”罗成认真的点头。   “那么,从小被靖边侯严加管教,委以众望的小侯爷是不是特别羡慕单姑娘?”沐浠柔继续循循善诱。   “当然啦。”罗成不假思索的点头。   “那你究竟是喜欢单姑娘,还是向往她所拥有的你想要的东西呢?”   “……”罗成瞠目结舌,沐浠柔的话让他无法回答,喜欢冰冰,可那些不是……   沐浠柔没让他有空继续理清楚,趁着此机会又说道:“再说了,靖边侯因你为情离家加入瓦岗的事而来,却遭人偷袭而亡,这不能不说其中有罗大哥的过失,罗大哥你还要逃避这个事实去喜欢单姑娘么?况且,你和单大哥恩怨不少,单大哥肯定不愿意。到时候,在罗大哥和单大哥之前,你说她会怎么选?”   罗成苦笑了一下,迷茫的说:“她恨不得我死,现在矛盾减轻了,还是我爹一命换来的,我不孝,罗成不孝啊……”   “前一阵子罗夫人生病,咳嗽发寒不止,大夫说夫人是郁结于心,难以排遣,使得现在病情加重,罗大哥你是夫人的命根子,夫人的心情好坏全都是随你而变,至少,在夫人病好之前,别再想单姑娘的事了,行么?”沐浠柔郑重的说。   “娘……娘……冰冰……”罗成呢喃着,渐渐睡去了。   “夜深露重,罗夫人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小心别生病了。”沐浠柔突然说。   “沐姑娘不愧是习武之人,我、咳咳咳”花园转角里突然多了一个黑影,竟然是罗夫人秦氏,披着厚厚的大氅,轻轻咳嗽,“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开解成儿。”   “夫人过奖,我只是不希望罗大哥儿女情长,忽略了夫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例子何必再多一个?”沐浠柔含着万千情绪说道,“我也一直觉得,罗大哥更适合性格开朗又细心体贴的大家闺秀,单姑娘虽好,两家却恩怨难了啊。”   “他们都睡了,沐姑娘能否帮我一把,扶成儿回去?”罗夫人温婉的笑着走过来。   “我当然很乐意。”沐浠柔搀扶着罗成起身,两个女性慢慢的向屋里走去。   “夫人,今晚罗大哥不一定听进去我的话,夫人还需趁热打铁,好生开解他,说文气些,挥慧剑斩情丝。”沐浠柔眨眨眼,轻声说。   “沐姑娘不喜欢单姑娘?”罗夫人突然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可毕竟我们俩从小接受的教育、经历的事情都不同,有些观念不一样,话不投机。”沐浠柔坦白回答。   “今晚的事,多谢沐姑娘了,成儿这孩子死心眼,难得听进去你的话。”罗夫人一边给熟睡的罗成盖被子,一边说道。   “举手之劳。”沐浠柔浅笑。   第二天,罗成酒醒后,还记得些许对话,罗夫人含泪与他谈心,虽然不知道罗成听进去多少,可没几天,敏感的李蓉蓉发现,罗成已经很少主动出现在有单冰冰的地方,看她的目光也冷却了一些热度,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却更加明亮,精神奕奕,没事就陪在母亲秦氏身边做孝子,偶尔也会彩衣娱亲,逗得罗夫人开怀,病情顿时去了大半。   而一夜之间,罗夫人和沐浠柔的关系也突然好了起来,相谈甚欢。   单冰冰也略有察觉,总觉得好像,隐隐的,有什么东西永远离自己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承认我也不喜欢单冰冰,所以用一章来拆CP   沐浠柔的话的确是我自己的看法,喜欢单冰冰的亲勿喷。   ps:罗成不是沐姑娘的新CP,这次是作者开了金手指,再次声明。   ps的ps:即使人不在,心也永存,虐杨广是个技术活,我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女儿的脚…… ☆、外出游玩   大魏迎来了第一位皇后娘娘后,程咬金整日忙着讨好媳妇,裴翠云也乐得如此,两个人好的是蜜里调油,和和美美。   一大清早,沐浠柔就打好了小包袱,收拾妥当,出门了。   你要问她做什么?   其实也就是沐浠柔突然抽风,想踏秋,但是李蓉蓉忙着照顾学堂走不开,单冰冰也是,结果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沐浠柔拎着小包袱,欢快的边跳边走,路过后山,忽然听到一阵马儿的嘶鸣,和箭矢射中靶子的“笃笃”声,一时好奇,探过头去一瞧,那枣红马上端坐着个小个子的人影,正对着射偏了的箭泄气,不就是裴元庆么?   不过……沐浠柔微微一哂,这位霹雳火射箭的本事可真心不怎么样!   “姿势都不对,你还想射中靶子?”沐浠柔看不下去了,扬声说道。   “谁?”裴元庆猛地回头,一脸做坏事被抓包的表情,看那扭头的力度,沐浠柔都觉得脖子疼。   “哎哟,偷偷练习呢,小裴将军?”沐浠柔抱臂,凉凉的开口。   “谁偷着练啦?我这是熟能生巧你懂不懂?”裴元庆被一个心有好感的女生看到自己的窘迫,脸蛋顿时涨红。   “呵!恕我眼拙,还真没看出来哪儿巧了!也许是几年后?”沐浠柔偷笑不已。   “你!”裴元庆眼睛里开始冒火。   “哎呀,生气了?心眼儿还真小……”沐浠柔嘀咕。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的确不擅长射箭,所以才多多练习,过两天熟了就让你知道我裴元庆的厉害!”裴元庆不服输的开口。   “是啊是啊,跟我一样高的小将,果然挺厉害嘛。”沐浠柔从之如流的改口。   裴元庆脸色红的好像猪肝儿一般,“我才14岁,总有一天会比你高的!”   沐浠柔翻了个白眼:“你个大男人要是还没我高……别叫霹雳火,改名三等残废得啦!”   裴元庆被噎得直翻白眼,满头青筋暴跳。   “我才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就气成这样?将来在战场上遇到敌军挑衅,你可怎么办哟!”沐浠柔甩甩手,笑嘻嘻的说。   “……我才不会中计!”裴元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希望如此。”沐浠柔无辜的摊手耸肩。   “那你试试?”裴元庆突然说,“让小将我也见识一下沐将军的厉害!”   来到瓦岗后,裴元庆听程咬金说起过沐浠柔的很多事(某菊:黑胖子,你居心不良!),百步穿杨的箭法啦,反应灵敏救了瓦岗的英雄啦,造水车的大功臣啦之类的,以裴元庆的骄傲,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今天就出言挑衅了。   沐浠柔秀眉一挑,看到裴元庆挑衅的表情,难得的淡定居然不攻自破,一把夺过长弓,翻身跃上枣红马,对面露诧异之色的裴元庆说:“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了,那本姑娘就大发慈悲让你瞧瞧,可别吓住了噢!”   说罢,沐浠柔夹紧马腹,牵动缰绳,灵性十足的马儿便慢慢加速跑了起来,沐浠柔抽出一支箭,张弓搭起,拉开弓弦,眯起眼睛,箭尖稳稳的指向红色的靶心,突然她手一松,箭矢便嗖的射了出去,扎在靶子最中央,分毫不差。   没等裴元庆出声,沐浠柔又拿出两支箭,拉弓射出,命中两个靶子。   最后,沐浠柔向后仰,躺在马背上,拉弓搭箭,那箭擦着裴元庆的盔甲飞过,扎进了他背后的大槐树上,裴元庆走近一看,箭尖上还有一只马蜂,也射穿了身体中央。   “小裴将军,本姑娘箭法如何啊?”沐浠柔策马奔来,得意的大笑,阳光下,明亮的眸子里折射出五彩的光辉,裴元庆看的愣了。   “喂,裴元庆?”沐浠柔轻松的跃下马,拍拍裴元庆的肩膀,疑惑的叫道。   “啊?”裴元庆猛的回神,看到近在咫尺的姑娘,触电般后退一步。   “你居然敢……本姑娘长得有那么惊世骇俗么,裴—元—庆!!”沐浠柔的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道。   “啊,那个……”裴元庆尴尬的找话题,“对了,沐姑娘箭法神准啊,我很佩服,哈哈!”   “算了,懒得理你。”沐浠柔翻个白眼,扭身就走,原来也只是瞧个热闹,该踏秋去了。   “哎,沐姑娘,”裴元庆一个箭步冲上去,问道,“你干嘛去?”   沐浠柔随口回答:“踏秋。”   裴元庆眼睛一亮,“我也去,算我一个。”   对这个自觉黏上来的家伙,沐浠柔颇感无奈,但又不能拉下脸赶人,只好由他去了。   一路上蹦蹦跳跳,裴元庆充分见识了沐浠柔孩子气的一面,突然冲进林子里逮兔子扑蝴蝶,要不就蹲在路边研究一下野花野草,说她一句,能反驳十句,完美阐述了沐青云对女儿语言文辞驾驭能力的大力赞扬。   等沐浠柔玩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未时初刻了(某菊:贴心小提示,大概下午三点十五左右)。   “咕噜噜”某人的肚子开始抗议主人的虐待行为。   “噗——”坐在旁边树下乘凉的裴元庆忍俊不禁。   “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成仙,当然会饿了。”沐浠柔俏脸泛起一片红云,有些羞涩的吼道。   裴元庆很给某人面子,起身脱掉鞋袜,下河摸鱼去了。   沐浠柔也是多次野餐的人,很利索的拾柴禾,等裴元庆拎着几条鱼上岸的时候,火已经生好了。   “诶——”裴元庆惊讶了。   “裴元庆,难道在你眼里,本姑娘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小姐?”沐浠柔吼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裴元庆赶紧辩解。   说话间,他已经动作极为娴熟的将鱼去鳞挖内脏,用竹签串起,插在火堆边了,沐浠柔从小包袱里拿出一些调料,细细的撒在上面,不一会儿,浓烈的香味就飘散开来。   “好了吧?”沐浠柔伸出手准备拿,却被裴元庆拉住。   “还没有,再等一会。”他严肃的说。   沐浠柔这才发觉他竟拉着自己的手,立刻抽回,低头摆弄荷包,所以也就没有看到,裴元庆望着手发了会儿呆,脸红的都能摊鸡蛋了。   “嗯--好了,给你!”裴元庆翻着鱼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递给沐浠柔。   “谢谢,”沐浠柔接过来,吹吹气,咬了一口,惊呼道,“啊,好烫!”   裴元庆扶额,刚烤熟的鱼,不烫才怪……   想归想,他还是赶紧拉着沐浠柔到河边去,“喝点水冰一下,谁让你咬那么一大口的?要是烫伤了怎么办?”   沐浠柔捧起一把水漱口,掩盖下嘴里刺痛的火辣,好受些了,这才起身,谁知蹲太久腿发麻,一个不稳就向河里栽去。   裴元庆反应很快,一把揽住她,他今天却流年不利,不慎踩到了水边的青苔,滑到了。   这下可好,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你没事吧?”裴元庆一把捞起沐浠柔,看她咳得惊天动地的样子,很是愧疚。   “你、你咳咳咳——”沐浠柔这回是想骂人都没力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裴元庆赶紧带人上岸,把火生的更大,烤衣服,吃饭。   今天的踏秋很丰富,裴元庆也收获了很多,比如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几条烤焦的鱼,当然,最让他咧嘴大笑三声的是某人那一句甜甜的“元庆,谢谢你~O(∩_∩)O~”   据说,某人回去以后就没找着北……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是隋唐篇第一个JQ培养日,满当当的都是爱啊,嘿嘿嘿 ☆、太原之行   将近三个月过去了,京城里,一心等着坐龙舟出去玩儿的杨广十分不耐,一问龙舟进展也非常不满意,宇文化及便提出了一个毒计想置李渊于死地,杨广兴味的允了。   宇文化及离开后,他颓然的坐在地上,久久的沉默,突然嗤笑一声,“如果你还活着,看到我刁难你舅舅,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阿浠,我从来都不相信你死了,哪怕在济南城外找到了两座坟墓,我就是将全天下都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李渊接到杨广命他建造晋阳宫的圣旨后,愤恨的锤了下桌子,“一个月建成晋阳宫,这根本就是在为难我!”   刘文靖拱手道:“大人,我看这又是那宇文化及的奸计,想置你于死地啊!依我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反正已经天下大乱了,为求自保,我提议先发制人!”   李渊脸一沉,不悦的说道:“不要再说了!你这是想让我造反,往死路上推吗?”   刘文靖上前一步,抢答道:“大人,天下到处都有起义军,太原是拱卫京畿抵挡匈奴的重要城池,而且在您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入主中原,何况,沐大人一家的仇还没有报呢!”   李渊颓废的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现在不是时候,靠山王还健在,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我这个留守当的再好,也总要被那两个副留守监视,万一起义失败,我李家满门就完了!”   刘文靖还想劝说李渊,正在此时,一个头戴镶白玉银冠,身着银色锦缎镶蓝纹常服,系着银蓝相间腰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叫道:“爹,我回来了!”   这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如今,他已经成为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举止有度,眉目俊朗,为人温和体贴,御下有方,不仅手下们对他心服口服,连全山西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都知道太原李家二公子李世民。   李世民一进门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大哥李建成和三弟李元吉沉默的站在一边,不出声,李渊一脸烦忧地坐在椅上,眼中复杂的光芒闪烁,旁边的刘文靖呆立着,好像憋着一股气,李世民就知道必定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问道:“爹,出什么事了?”   李渊叹一口气,道:“你自己看看皇上的圣旨吧!”   李世民疑惑的拿起圣旨细看,刘文靖在一边解说道:“皇上让大人一个月建成晋阳宫,这明显是刁难人嘛!”   李渊面色凝重,眉头深锁,愤愤的说道:“宇文化及那老贼一心想致死我,没想到他想出这么狠的办法!”   李世民看完圣旨,余光一扫,见到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冷眼旁观,暗自幸灾乐祸的样子,突然想到自己下午碰到的事情,灵光一闪,对李渊说:“爹,我有办法。”   李渊立刻追问:你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竖起右手食指,一脸肯定,自信地说:“我可以保证爹在一个月内建成晋阳宫。”   李建成和李元吉听了,对望一眼,不约露出嘲讽的讥笑。   李渊也是不信,质疑道:“这怎么可能呢?”   李世民不慌不忙道:“哦,我在西山认识一个富户,他在城北山谷中建了一座巨宅,马上就要完工了,我们只要把那个巨宅微微改动一下,就可以满足皇上的要求。爹,我们找那个富户帮忙吧!”   这下李建成和李元吉坐不住了,那西山里的宫殿正是他们私自建造的,心想李世民定是知道了这件事,加以利用,两兄弟和李世民素来不和,生怕这个文韬武略能力杰出的二弟将此事告知李渊。   两兄弟对视一眼,李元吉上前,道:“二哥,你这样是要害死父亲!”   李世民愕然转头:“三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李元吉冷哼一声:“就算我们建成了宫殿,那宇文化及也会诬告父亲一个私造宫殿的罪名。”   李建成附和道:“没错!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那也是死罪!二弟,你这是弄巧成拙啊!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被你害死!”   李世民当然知道他的大哥三弟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处处刁难,忍下火气解释道:“大哥,三弟,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嘛!如果我不是有万全对策,我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啊!”   李建成头微微一扬,挑衅道:“好啊,那你说说看,如果宇文化及说这宫殿是父亲以前私自建造的,那我们该怎么说呀?啊?哼!”   李世民不搭理他们,向李渊道:“爹,只要你给我三百个工匠,两百担新的铜钉,我就担保那个宇文化及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李元吉一听这话,嗤地轻笑起来:“哼!瞎说大话!”   李建成也抱臂冷笑:“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啊?我……”李世民转身与他们争辩,被李渊一声喝止道:“好啦,都不要再吵了!”   他缓缓站起来,凝重的说:“我们建成也是死,建不成也是死,那为什么不能按照世民说的方法去试一试呢?”   一家之主发话,李建成李元吉这做儿子的自然不敢再多说,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   李渊又拍着李世民的肩膀郑重交代:“世民啊,咱们全家人的性命都落在你的手里,一定要万无一失。”   李世民正色道:“爹,放心吧。”   果然,一月之后,杨广携一干大臣女眷来到太原,看到壮丽辉煌的晋阳宫时,宇文化及当即发难,以李渊蓄意造反,先行私造宫殿为由将他抓住,幸亏李世民挺身而出,谈吐得当,挽救了李渊。   第二天,杨广兴致勃勃的看着李元霸大发神威将宇文成都扔在地上,哈哈大笑,心情极好的封李元霸为西府赵王兼天下无敌大将军暨大隋第一勇士,机智聪明应对得体的李世民也被杨广封为西府秦王。   但如果李家上下以为这就算万事大吉,那可就错了,杨广轻轻拍掉手上的点心碎屑,貌似无意的问道:“听说沐青云一家来过这里,是这样么,李渊?”   李渊心里一跳,面上还是如常的回答:“正是,沐青云的妻子是微臣的妹妹,七年前他们一家来探亲,住了几日。”   “那屋子呢?”杨广转着手里的玉佩,漫不经心的问道,可他的语气却冰冷非常,饱含气势。   “皇上这边请。”李渊躬身道,领着杨广去了后院。   ‘吱呀’一声推开门,杨广率先走了进去,环视这屋子,一水的红木家具,山河日月蜀绣紫檀木镶银嵌玉屏风,几个明丽清新的青花瓷摆设,杨广深嗅,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看样子,这里很久没住人了。”杨广食指在书案上轻轻一抹,吹掉指腹的灰尘。   “是,皇上,自从您下旨查抄沐家后,微臣觉得身为姻亲应该避嫌,所以一直没叫人打扫这里,也没有人住。”李渊低头,恭敬的回答,拢在朝服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住,一丝黏腻的感觉传来,幽深的黑眸里晦暗的光芒闪烁。   “哦?”杨广挑眉,转过身来,细细打量着这个臣子,“朕怎么听说你很是宠爱沐浠柔啊。”   李渊双眼用力一闭,而后睁开,平淡无波的回答:“皇上,她是微臣妹妹年近三十才得的孩子,微臣与妹妹关系不错,也就多疼爱她几分。”   “那怎么没见你派人寻找沐浠柔的下落?”杨广剑眉高高挑起,声音沉了一分,喜怒莫辨,“可惜了朕那一万两黄金,放在那儿一直没人来领啊!”   “身为臣子,当是遵守皇命,那孩子就听天由命吧。”李渊竭力抑制自己的颤抖,回答道。   旁边听了个朦朦胧胧的李元霸不乐意了,突然插话道:“不准你说柔姐姐的坏话,柔姐姐对元霸可好了!”   “元霸!”李世民一听,背上的冷汗顿时湿了衣服,厉声喝道。   “哦?她怎么对你好啊?”杨广走过来,问李元霸。   “柔姐姐给我讲故事,舞剑,陪我玩儿,带我出去放风筝,还教我写自己的名字,做好吃的杏仁酥给我,我现在把名字写的可好看了,可是柔姐姐一直不来,我没法给她看,皇上你知道柔姐姐在哪儿么?元霸好想她……”李元霸委委屈屈的回答。   “是吗?”杨广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温和的说,“那如果你的柔姐姐夸奖你字写的好看了,你一定要告诉朕啊,教会朕的第一勇士写字可是个大功劳,朕要重重的赏她!”   杨广声音不大,很温和,可李家几个男人却突然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仿佛被吐信子的毒蛇暗中盯上,顿生不详的预感,定力差些的李元吉满头都是冷汗珠子,李世民焦急的看着四弟,生怕他再说出不该说的话惹怒善变的帝王。   “罢了,李渊,在晋阳宫摆膳,朕要好好品评一下太原女子的歌舞如何,哈哈哈!”杨广大步流星的走远了。   夜半时分,晋阳宫里一片寂静,几个妃子早已香梦酣睡,守卫的士兵和宫人也在倚着墙打盹。   杨广披着外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巧的翻身跳出窗子,坐在栏杆上,手里捏着白天叫宫人买来的五彩蝴蝶风筝,修长的大手缓缓拂过风筝薄如蝉翼的表面,嘴角勾起,连眼睛里都是怀念的笑意,无比真实。   “你这个永远学不会怎么放风筝的笨丫头……还教别人,肯定是误人子弟啊!”   杨广看着漆黑的夜幕中高挂当空的银盘,低沉的笑了,双手颤抖者,缓慢又坚定的将风筝慢慢撕成碎片,手一扬,恰好深更的凉风袭来,卷起繁多的彩色碎片,呼啦啦的一阵飘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昨天用一章描述了新CP的展开,今天补偿一下支持两位男配的亲,好吧,虽然杨广陛下是主角,但好歹李二公子也打了个比较重要的酱油╮(╯_╰)╭ ☆、裴母心思   一日,裴夫人来看女儿翠云,见她精神饱满,笑容满面,也就放下了心。   “翠云啊,你和皇上都成亲两年多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你身体可好?”裴夫人担忧的抓着女儿的手,关切的问道。   “娘,相公说了,这生孩子是要看天意的,我们还年轻着呢,您着什么急呀?”裴翠云挥挥手,满不在乎的回答。   “这……能行么?”裴夫人挺放心不下的。   “有什么不行的?当初相公答应只娶我一个,他可不能反悔。”裴翠云毫不担忧孩子的问题,看的很开。   “你这孩子从小主意正,我还能说什么?”裴夫人无奈的叹气。   “哎呀,娘,您这一打岔,我差点忘了大事!”裴翠云猛地一拍大腿,叫道。   “什么大事?”裴夫人问。   “弟弟的亲事啊!”裴翠云理所当然的回答。   裴夫人一听就来了劲儿,追问女儿道:“你觉得谁配得上庆儿?”   裴翠云笑呵呵的回答:“柔柔姑娘,如何?”   “蓉蓉姑娘……”裴夫人略一思索,蹙紧眉头,“这年龄上是不是不太般配啊?”   “娘,您什么耳朵呀!”裴翠云气笑了,“我说的是沐浠柔沐姑娘,不是李姑娘。”   “啊,沐姑娘呀!”裴夫人明白是自己听岔了,尴尬的笑着,仔细一想,顿时乐开了花,“当然好啦,没问题,娘喜欢她!”   裴翠云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弟弟今年虚岁16,沐姑娘15,可不是正好嘛!还有啊,沐姑娘也算是名门闺秀,和咱们裴家门当户对,这沐姑娘长相也好,脾气也好,还会武功,平时跟弟弟关系也不错,简直就像生来为弟弟做媳妇似的。”   “娘也觉得好,只是沐姑娘那儿……”裴夫人有些迟疑,其实细细想来,他们裴家和沐家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只怕人家不愿意。   “娘觉得好,那我明天就去问问?”裴翠云定了主意。   “行,你多打听打听,给庆儿操点心,这么好的姑娘可别让人家抢了先。”裴夫人嘱咐道。   “我知道啦,娘。”   当天下午,裴翠云又叫来了弟弟裴元庆准备问个清楚。   “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从天马关赶来的裴元庆大马金刀的坐下,猛灌一口凉茶,疑惑的问自家姐姐。   “弟弟,你今年已经十六岁,该定亲了,你觉得谁好?”裴翠云自己冷眼看着,弟弟元庆对沐浠柔那是绝对上心的,有了趣事第一个告诉她,出去玩儿的时候也要叫她一起,去年沐浠柔生日还收到了裴元庆自己猎来的狐狸剥皮制成的大氅。   “定、定亲?”裴元庆结结巴巴的反问,常年风吹日晒而呈小麦色的脸上也浮起片片红晕,眼神闪烁。   裴翠云见他的样子就明白了,貌似不经意的说:“哎呀,其实你是男子,多等几年没什么,可女孩子经不住啊,早早的订了亲下半辈子才有了倚靠嘛不是?”   裴翠云这话一出,裴元庆就想到了沐浠柔,她要定亲,嫁人,从此离开他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裴元庆就恨不得一锤子砸死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心里一股子烈火猛烈的烧了起来。   裴翠云一看有戏,凑过去轻声说:“娘和我觉得沐姑娘好,你的意思呢?”   “沐姑娘……”裴元庆顿时傻在了那里,呆愣愣的,也不出声,脸色上五颜六色轮了个遍。   “不喜欢啊?那就换别人。”裴翠云故意来了一句。   “不行!”裴元庆拍桌而起,大喝道。   “那你说你想娶谁?”裴翠云问他。   裴元庆想也不想,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要娶沐姑娘!”   “那姐姐去给你问问?”裴翠云试探着问道。   “快去快去,问个清楚。”裴元庆这会儿脑子还没回神呢,完全是本能作祟。   “臭小子,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裴翠云照着他的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   “平时不就这样么……”裴翠云劲不小,裴元庆捂着脑袋叫痛,嘟嘟囔囔。   “嗯?”裴翠云杏眼一瞪,气势很足。   “那个,弟弟的意思是,姐姐这么关心弟弟,元庆感激不尽,所以这事儿劳烦姐姐了,还是赶紧定下来吧!”裴元庆跟沐浠柔处多了,机灵了不少,嘴皮子也利索了,讨好的冲裴翠云直笑。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概就是如此了……   第二天,裴翠云就欢天喜地的找沐浠柔去了,在她看来,自家弟弟裴元庆是怎么看怎么好,要天下最好的女孩儿才配得上。   “皇后娘娘,您找我有事?”沐浠柔正在练字,一看裴翠云来了,赶紧倒茶。   “哎呀,柔柔姑娘,平时叫我嫂子就行啦,不用那么生疏的。”裴翠云笑的很灿烂。   “我知道啦,程大嫂。”沐浠柔微微笑着应道。   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嫂子啦,反正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裴翠云默默想到。   “大嫂找我是为了?”沐浠柔开门见山的问她。   “对了对了,今天找你是有大事的,”裴翠云赶紧端正态度,一本正经的问道:“柔柔姑娘今年快十五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谁与争锋?   就算平时沐浠柔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可跟人谈论起这样的问题,还是不免羞涩一番,低头不语。   “柔柔姑娘,今天我来找你的意思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裴翠云把话说开了,“我弟弟元庆今年十六,算是个年少有为的英才,相貌不差,脾气直了点,可为人处事这两年在瓦岗你是明白的。儿女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娘是一眼就相中了你,只说你是个好姑娘,元庆也是,昨天我问他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想娶你,他要我问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就先定亲,等你及笄后再成亲,柔柔姑娘,你看呢?”   沐浠柔咬住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大嫂,浠柔也不知道,家仇未报,我还没有考虑终生大事。”   “那你觉得元庆怎么样?”裴翠云这是准备迂回一下,曲线救国。   “元庆很好,为人直爽率真,武艺超群。”沐浠柔回答。   这算什么答案哟!连脸都没红……裴翠云心里的小人直敲桌子。   “柔柔姑娘,你有心上人了?”裴翠云想到一个惊悚的答案,不由问道。   提到心上人,某个身影晃过脑海,沐浠柔表情一僵,飞快的摇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浠柔的亲事要长辈说了算的。”   “你家长辈是哪位啊?”裴翠云觉得离沐浠柔叫她嫂子这一天是越来越远了,垂头丧气的问道。   “我舅舅在山西做官,我被朝廷通缉追杀,一直没有给他送过消息,也不想杨广盯上他家,”沐浠柔回答道,“我准备再等等,我报完仇,便去舅舅家报平安,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吧。何况,我三年孝期未满,也不急于一时。”   沐浠柔没有心上人,准备报完仇再考虑终生大事,她成亲还需长辈点头……得到了这些消息,不好在沐浠柔孝期继续这些话题的裴翠云就起身告辞了。   “嫁人?”沐浠柔喃喃自语,“嫁给谁?谁又能像爹对娘那般对我?”   “柔柔,我有事找你。”正在她出神的时候,李蓉蓉来了。   “今儿我这屋子的风水是怎么了?都找我有事?别是又给谁说亲吧……”沐浠柔撇撇嘴,起来迎接李蓉蓉。   “你知道么,我听秦大哥说,百御王高谈圣已经向各路反王发出英雄帖,他诚邀众人于六月初四齐集四明山,等龙舟路过时截杀昏君!”李蓉蓉说话间激荡着一股仇恨和激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所以我想找你商量商量。”   “当然要去了,可这次是各路反王齐聚讨伐杨广,我们两个弱女子也做不了什么啊!”沐浠柔颓废的趴在桌子上,散了骨头似的。   “秦大哥说他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一定要杀了杨广!可是我担心,万一靠山王杨林他们来救驾,这可怎么办?”李蓉蓉说道。   “蓉姐姐,你要相信秦大哥,”沐浠柔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个背负血海深仇,肯定不会同意我们跟去的,我看我们就在瓦岗等消息,如果秦大哥他们杀了杨广,也算是替我们报了仇,若是不成,那我们俩就趁机溜出去,杀了那昏君!”   “我们怎么动手?”李蓉蓉追问道。   沐浠柔认真的思索着,目光逐渐定格在房间里悬挂的一把扇子上,轻笑道:“蓉姐姐善抚琴,我会武,如果需要我们亲自报仇,那我们就假扮歌女舞女上龙舟,相互配合。”   “抚琴我是没问题,可你会跳舞吗?”李蓉蓉担忧的问道。   “没事没事,蓉姐姐,你没听说过沐青云除了生孩子外没有不会的东西么?”沐浠柔气定神闲的摆摆手,“爹以前在家教过我一套太极剑法,动作很慢,打起来看上去就像舞剑似的,但我们不可能将剑带上龙舟,所以我这两天准备试着把太极剑舞改编成太极扇舞,将一根扇骨用匕首替换,到时候见机行事。”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个方法好!”李蓉蓉抚掌称赞。   “另外,为了以防万一,蓉姐姐你在琴里也藏一把匕首,我们谁有机会就由谁出手,”沐浠柔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了些,可不失为一条捷径,她嘱咐李蓉蓉道,“还有,万一杨广戒备太严,我们无法靠近他,也得想法子离开龙舟,蓉姐姐,最近学堂下课早点,你过来找我,我教你泅水,无论到那时成与不成,我们都跳河逃走,杨广带来的士兵多是北方人,水性不佳。”   “还好有你,柔柔,不然我就会一个人莽撞行事了。”李蓉蓉握住沐浠柔的手,双目含泪,感慨万千。   “是我该谢谢蓉姐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收留我。”沐浠柔淡淡的笑着,眼底凝结着一层复杂的波光。   阿麽,这笔账,我们是时候算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男主挑明心思了,但是我会告诉你女主的情商和智商是成反比的么?   咳咳,在没有干掉其他几位情敌的时候,小裴童鞋,我家女儿是不会想明白自己的心思的,嘿嘿嘿   ps:我会告诉你们关于杨广的问题,龙舟行刺那段是重头戏么?   这章更新的时候,我们家已经出发啦,目标是连霍高速的尽头,今天凌晨查了下天气预报,我们要去的青岛,威海,日照……等城市,在我们到达的那天会下雨,大雨……   我差点哭出来,再想想以前有一年全家去银川玩,逛沙湖的那天就不幸碰到了据说这里百年难遇的大雨……还有我初三暑假去山东夏令营,住在海边渔民家,结果半夜刮台风,早晨海水涨潮,倒灌进低处的渔民家,于是,我们悲剧了,站在床上,水到腰间,随后是伟大的武警叔叔把我们弄了出去……   我真的和雨神大人木有关系啊啊啊啊啊!!! ☆、大军出发   一个月后,瓦岗众人厉兵秣马,摩拳擦掌,誓要取昏君项上人头。   裴元庆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沐浠柔和杨广的恩怨,一溜烟的跑过来找她。   “柔柔你放心,我裴元庆以霹雳火的名号发誓,一定会杀了那昏君,替你报仇!”裴元庆这两年在程咬金的教唆下,变得很是厚脸皮,见到沐浠柔就是满口‘柔柔’沐浠柔揍他也不肯改,惹得瓦岗众人捂嘴偷笑,虽然贾甫顺脸色不怎么好就是了。   “裴公……”沐浠柔刚要说话,看到对面少年满脸的不赞同和坚持,叹了口气,“裴元庆,无论如何,他是皇帝,有很多能臣干将保护他,杀他的机会简直少得可怜,我都快要不抱希望了。”   “别这么沮丧,柔柔,有我裴元庆在,定能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大胜而归。”裴元庆信心满满的拍胸口。   “你好胜心太强,又爱跟人比武,万一中了隋军的圈套,他们拿车轮战对付你,要怎么办?”别的人沐浠柔不担心,可她就怕这个热血气盛的少年一时冲动,招来祸事。   裴元庆想到了当初瓦岗就是这么对付他的,一时间无话可说。   “你要听从秦大哥和军师的吩咐,不要意气用事,也不要当你是无敌铁金刚,贪功冒进。”沐浠柔继续说道。   要是别的人这么跟裴元庆说教,他早就不耐烦的掀桌子打人了,也就只有沐浠柔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   “知道了,我会听话的。”裴元庆憋屈的答应。   沐浠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没听进去,叹了口气,将桌上的包袱打开,推给他,“这个借你,上战场的时候穿着。”   裴元庆好奇的接过来一看,是一件薄薄的护心甲,玄黑色,摸上去像石头,分量却重得多,护心甲不大,看上去也就能护住胸口和后心,他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天石护心甲,”沐浠柔望着那东西,愁绪万千,很怀念的解释,“据说这是天外飞来之石所制成的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坚硬无比,早年我爹建梯田修河堤造水车疏水利,于百姓有功,先帝大喜,将此物赏赐给我爹,我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才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济南,唯一能穿透它的东西大概已经不在了。”   “这是沐大人留给你的,我不要。”裴元庆一听,马上将护心甲推回去。   沐浠柔翻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谁说要送给你了?美得你肝儿疼!我是借给你用用,省的某些人打了鸡血就管不住自己,硬要逞强,受了伤难受的不还是程大嫂和裴大娘么?”   “……”嘴皮子还是不够利索的裴元庆词穷,无言以对。   沐浠柔爽快的说道:“行了行了,没听见鼓声都响起来了么?你赶快走吧!”   裴元庆拿起护心甲,快步走了,要出门时,突然扭头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切,你要死要活关我何事?”沐浠柔不服气的回嘴。   “既然你都不关心人家的死活,干嘛还要把沐伯伯的宝甲给他?”李蓉蓉轻笑着走进来,对沐浠柔说。   “蓉姐姐?”沐浠柔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没有一点起身欢迎的意思,“只是借他用用而已,你想太多了。”   李蓉蓉优雅的执盏品茶,微笑道:“那你说说看,我想到哪儿去了?”   沐浠柔俏脸一红,咕哝了一句,不理她了。   “泅水我已经会了,那琴舞合奏咱们俩也练熟了,只等前方的消息送来,就算了结了。”李蓉蓉说。   “不知怎么的,对这次出征,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要失去什么了似的,”沐浠柔坐直,严肃的说,“不然蓉姐姐你不会武功,我本来打算让你穿护心甲的,何必给了那练武成痴的小子。”   “你也好意思叫人家小子?”李蓉蓉乐了,食指戳她脸颊。   “不然呢?”沐浠柔直翻白眼,赌气道,“反正我是不会叫他元庆的。”   李蓉蓉笑吟吟的看着她,宠溺的摇摇头。   几日后,沐浠柔在学堂帮忙,李蓉蓉面色忽然变得惨白如纸,眉头紧蹙,满头冷汗,很痛苦地弯下腰,不一会儿,裙子下便流了一地的血。众人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将李蓉蓉扶进屋中,又赶忙请了太医来看,没多久,听到消息的罗夫人和秦母也赶来了。   秦母满心焦急,不等太医开口就问道:“太医啊,蓉蓉她怎么了?”   “是啊,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单冰冰担忧的追问。   太医脸色凝重,只对秦母、罗母、单冰冰和沐浠柔说:“夫人,小姐,我要帮李姑娘仔细检查一下,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沐浠柔温声道:“蓉姐姐,那我们先出去了。”   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王伯当满头大汗的跑来,连声询问李蓉蓉的情况,秦母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很快舒展开。   太医离开后,李蓉蓉便态度坚决的表示要休息,可跟她处了十年的沐浠柔又怎么会看不出她淡定下的绝望,又不便勉强她,便嘱咐她好好休息,众人先后离开了。   而后,沐浠柔悄悄的脱离了队伍,溜回去,刚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不断传出痛彻心肺的哭声,眼眶微红,在外面站了很久。   而另一边,四明山的战场上,裴元庆从李元霸和秦叔宝的对话里明白瓦岗众人竟都是因为怕李元霸而戴上黄领巾,年少气盛的他心里不服,冷哼一声,伸手将颈中的黄领巾蓦然扯去,拍着马就追出了阵。   两人打了三五个回合,在瓦岗一对一几乎所向无敌的裴元庆居然在李元霸锤下几次绝处逢生,危险至极,而后又被李元霸重重的两锤砸在了胸口,脸色苍白,毫无反抗之力的晕倒在地。   宇文成都趁机发令,率领隋军和众反王大战起来,混乱之中,秦叔宝、单雄信和徐茂公赶紧扶走了重伤的裴元庆。   秦叔宝见裴元庆气若游丝,颤抖着声音问道:“元庆,你感觉怎么样?”   裴元庆喘息着道:“秦大哥,五脏六腑好痛……好像就要碎了……”   秦叔宝着急的说道:“元庆,你要坚持下去,你不会有事的!”   裴元庆紧闭着双目道:“秦大哥,都是我不好,因为我太好胜了……”一句话没说完,浑身竟痉挛了起来,神情痛苦不堪。   秦叔宝连忙抚着他的胸口,问徐茂公:“军师,元庆怎么样?”   徐茂公抽回搭在裴元庆手腕的指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五脏六腑受伤不轻,不过还好,只要返回瓦岗好生卧床休养,喝些汤药,不会有性命之忧。”   裴元庆剧烈的咳嗽着,血液里还参杂着些许内脏碎片,看的秦叔宝等人心惊肉跳。   “多亏了这护心宝甲,要不然元庆的命可就保不住了。”徐茂公看着旁边脱下来的玄黑色护甲,心有余悸的感慨。   “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用?”单雄信不相信,质疑道。   徐茂公摸着护甲,轻声道:“若我所料不错,此物名为天石护心甲,乃天外之石所造,开皇十一年隋文帝五十大寿时,靠山王杨林敬上的,只是后来便没了此物的下落(某菊:杨坚赏赐之事没人知道),唯一能伤害此物的匕首已随文帝入葬,当真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宝甲了。”   “这种宝物怎么会流落民间,给了元庆?”秦叔宝疑惑不解。   徐茂公欣然一笑,意味深长的笑道:“当然是此物之主给的。”   沐浠柔在瓦岗焦急的等待着,打听到前方战事吃力,一个名叫李元霸的少年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大败各路反王,杀戮无数,裴元庆一时冲动与其比武,受了重伤,死里逃生,徐茂公等人决定退兵,好保存实力。   沐浠柔顿时急了,发兵一次竟然连杨广的毛都没摸到就要回来,又思及李蓉蓉最近病倒,卧床休养,无法动弹,干脆把心一横,收拾了行礼,拿着几把匕首,几句话骗过瓦岗寨的守卫,离开寨子,循着杨广的龙舟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什么宝甲,就算是我这个当娘的给女儿开了金手指,不然凭她一个13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活着从长安逃到济南去?   然后,本该被李元霸一锤子砸死的裴元庆活下来了,改变结局,嗯!   下一章就是很重要的大戏,刺杀杨广,杨广最后的CP也会出场,是个历史上还算有名的女人。 ☆、踏上龙舟   没等沐浠柔走出三里地,前面的路口就有一个粉衣女子等在那里,手里抱着心爱的琴。   “蓉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沐浠柔诧异的开口。   “说好了一起去报仇,我可不会被那么一点点小困难打倒!”李蓉蓉抿着嘴,坚定不移的回答。   “可是,你的病……”沐浠柔迟疑了,报仇归报仇,可也不能搭上小命吧?   “已经好了,”李蓉蓉回答,看到沐浠柔怀疑的表情,脸一沉,“我还会骗你不成?走吧!”   “哦~”沐浠柔被李蓉蓉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到,弱弱的答应,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   瓦岗离四明山并不远,也是上天给了这两个姑娘报仇的机会,杨广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要爬四明山,还要带着杨林,宇文化及父子和李世民兄弟,行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几日后,沐浠柔和李蓉蓉就到了奉化,打听到杨广的龙舟停在岸边,也听说了杨广大肆选民女召幸的事,顿时心神激荡。   “蓉姐姐,我们现在要张扬一些,好让为杨广搜寻美女的官兵给看中,将我们带上龙舟。”沐浠柔远远的看到了一队官兵大摇大摆的走来,周围的百姓纷纷避之不及,便拉住李蓉蓉说道。   “好!”李蓉蓉点点头,拿起一个小兔子面子,满脸欢喜的说,“妹妹,这个好看么?”   “好姐姐,这么可爱的面具就给我吧?”沐浠柔嘟着嘴,对李蓉蓉撒娇。   “不给,我要戴着玩儿呢!”李蓉蓉一抽手,躲开了沐浠柔。   “姐姐~~~~”沐浠柔故意将声音变得娇柔悦耳,跺跺脚,小女儿媚态顿生。   “两位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挺客气的声音在背后说道,沐浠柔和李蓉蓉立刻回头,那队官兵正站在她们身后,眼睛都是绿的,周围有不少人在围观,满脸都是同情怜惜的样子。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找到两个美女,老子总算能交差啦!带着手下在奉化逛了一遍又一遍的小头目内牛满面。   “这位兵大哥,您找我们姐妹有事吗?”按照商量好的,李蓉蓉做主事的姐姐,沐浠柔低着头躲在她身后。   “当然是好事,”那小头目努力做出亲切的样子挤出一个笑脸,“天大的好事。”   “哦?既然是天大的好事,那为什么找上我们姐妹?”李蓉蓉挑眉问道。   “这……我看两位姑娘是有福之人,自然就找来了。”小头目继续哄骗道,“两位不妨跟我们一起去瞧瞧,若是觉得我在骗你们,尽管离开便是,我们绝对不拦着。”   “姐姐,去看看也无所谓啊。”沐浠柔一脸单纯好奇的样子,拉扯着李蓉蓉的衣衫,小声说。   那小头目一听见自己瞧中的美女细细柔柔的声音,激动不已,心想着自己这次肯定要发达了。   这样,沐浠柔和李蓉蓉就与一群民女一齐被带上了龙舟。   刚一登上龙舟,就迎来了一位穿戴富贵,身形肥胖的老妇人来教这帮新上船的民女规矩礼仪。   民女们按照她的吩咐整整齐齐地在舱中排成几列,听那老妇人的教导。   那老妇人仰着头,斜睨一眼众多女子道:“你们这些娃儿给我听着,我是你们的主管,你们可以叫我洪婆婆。”   “洪婆婆!”众女子齐声唤道,娇羞的,脆嫩的,柔婉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煞是好听,那老妇人满意的点点头。   洪婆婆在舱里来回走动,拉长了声音道:“你们是生是死、是福是贵,全凭我一句话,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洪婆婆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不知是几生修到的福,能有机会伺候皇上,在这几天之内,你们要先学会后宫的规矩。记住,只要你们能讨皇上欢心,你们就可以要风得风,只要皇上一不开心,你们就随时有可能被丢到江里面喂鱼,听明白了没有?”   众女子神色一变,齐齐道:“明白了!”   那老妇人注意到,只有站在她右手边最后面的两个女子八风不动,神情镇定,便多了个心眼,暗中关注她们。   洪婆婆说着说着,走到了队伍后面,站在一张可以躺十多人的睡塌前面,对她们说:“你们转过头来看——这儿就是你们睡觉的地方,也是皇上宣召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们一步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看你们穿的破破烂烂的,一身的霉味儿,快去洗个澡,再回来换这套衣服。”   说完,洪婆婆从塌上随手拿起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提起来给众女子看。   离得近的一个民女见那纱衣轻软透明,穿上估计跟没有似的,便蹙着眉头问道:“洪婆婆,这么透怎么穿啊?”   洪婆婆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嘴角的笑容也淡了。   李蓉蓉没有对那件衣服做任何反应,只是低眉顺眼,语气平静问道:“洪婆婆,在哪里洗澡?”   “在那里面。”洪婆婆手一抬,指向旁边的小门。   李蓉蓉和沐浠柔对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便一前一后步履轻盈向她指的方向走去。   洪婆婆见这两人之前的反应着实出色,容貌姣美,气度非凡,一个温婉灵秀,一个明丽动人,皇上的后宫里也少有如此难得的人物,心念一起,便问道:“等等!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李蓉蓉转身对洪婆婆低身一福,轻声道:“回洪婆婆,小女子叫秦蓉,旁边是小女子的妹妹,叫秦柔。”   沐浠柔也对这老妇人行礼,软糯的声音说:“小女子秦柔,见过洪婆婆。”   洪婆婆淡淡打量了她们一眼,转头对众女子道:“你们看,她们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给我听好喽,洗完澡随我一起去检查!”   一个民女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检查什么?”   洪婆婆鄙夷的看着她,不屑的回答:“当然是检查你们的身体喽!要确定你们是不是处女之身,还要干干净净,不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病玷污龙体!”   李蓉蓉心里一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目光深沉。   沐浠柔不知道李蓉蓉的经历,可也猜到了几分,便拉着她走向沐浴的房间,微弱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蓉蓉用力回握一下,放松了提着的心。   洗完澡,众多女子排成一队,轮流进入另一间房检查,沐浠柔看到李蓉蓉神色平静的走出来,冲她一笑,李蓉蓉也笑着回应。   “下一个。”站在门口的宫女叫道。   沐浠柔深吸一口气,低首垂眉的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稍显昏暗,洪婆婆,还有一个负责检查的妇人正站在一张方桌旁。洪婆婆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森,她眼睛一瞥沐浠柔,收起板着的脸,和蔼的笑道:“秦柔是吧,你姐姐很不错,希望你也一样。”   沐浠柔早有准备,轻步走上前,将一锭银子塞到洪婆婆手里,笑道:“谢婆婆夸奖,将来我们姐妹还要靠婆婆多多照应呢!”   洪婆婆笑的更加慈和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沐浠柔窈窕的身姿,披上那件粉色薄纱更显得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不由笑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婆婆当然会好好照顾你们姐妹,你姐姐会弹琴,你会什么?”   沐浠柔没有忽略这个老妇人见钱眼开外表下的一点漫不经心,愈发肯定她有些来历,乖巧的笑着回答:“我会跳舞,在家里也和姐姐配合着练习过,这次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前程,我们姐妹可是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好!好!”洪婆婆笑的开怀,连声赞叹,“我看你们姐妹俩是有福气的,将来定会有大造化,去吧,该吃晚饭了。”   沐浠柔保持着娇俏的笑容,退了出去。   “蓉姐姐,你觉得那洪婆婆如何?”晚饭后,沐浠柔将李蓉蓉拉到角落里,窃窃私语。   李蓉蓉低声回答:“我打听过了,那位洪婆婆是在萧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人,想必是替她家主子来探底的。”   沐浠柔得意的咧嘴,道:“这回你可就猜错了检查的时候我套了几句话,她提到萧妃挺有意思,只是面儿上的尊敬罢了,只怕她背后另有主子。”   能在深得帝宠的萧妃身边安插人手,要么地位稳固,要么比萧妃得宠,要么这洪婆婆就是杨广的人,只是那好色的昏君会在选民女的人这儿下功夫么,直接来看不是更方便,这么说来……李蓉蓉冥思苦想,将杨广带来的宫妃捋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问沐浠柔:“她是一品宣华夫人的人?”   “不过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沐浠柔摊手耸肩,“只要她真是我们的东风就行。”   而船的另一边层,李元霸兴冲冲的跑去找二哥李世民,道:“二哥,我刚才在上面碰到了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   李世民一听开头,顿时满身冷汗,粉色衣服……那是皇上选中的民间美人的打扮,他立刻板着脸,训斥自家不省心的弟弟,“元霸,谁让你上去的?你怎么不听话?万一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李元霸无辜的挥了下锤子,满不在乎的说:“二哥,是她先看我的。”   “无论如何,乖乖呆着,等到了下一站,我就奏请皇上允我们回太原,省的夜长梦多。”李世民担忧的望着滚滚河水,眉头深锁。   “听不懂……我去吃杏仁酥啦!”李元霸乐呵呵的一溜烟跑了。   “元霸!”李世民想叫住他,可惜已经没影了。   李元霸边跑边想,二哥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训我,那我就偏不告诉他刚才遇到的那个女人长得很像柔姐姐!   于是,李世民与沐浠柔在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因为这个傻小子,生生耽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存稿木有啦,所以亲们,可爱的亲们,安心等我回来吧。 ☆、歌舞行刺   上船的第二日,沐浠柔李蓉蓉这批民间美人就迎来了一位贵客,如今最得宠的萧妃娘娘,她穿着露肩的浅紫色宫装,外罩一件银粉色纱衣,容貌妩媚,自有一番风流姿态。   洪婆婆站在她边上,轻声耳语道:“就是最后面的那两个。”   萧妃抬高下巴,倨傲的穿过众多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到了队列的后端,伸手抬起李蓉蓉的下巴,眼睛在她脸上逡巡,见李蓉蓉容貌清丽脱俗,浑身气质清雅如兰,心中妒火大起,淡淡的说道:“洪婆婆眼光果然不差,吹弹得破,肌肤如雪,可真算得上是美人啊!”   李蓉蓉不知道萧妃怎么会突然注意到她,低着头小心答道:“比起娘娘民女真是自惭形秽,怎经得起娘娘的称赞呢?”   萧妃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李蓉蓉道:“不止是貌美,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皇上怎受得了啊?秦蓉,你有福了。”   李蓉蓉不知萧妃此话何意,只得道:“谢娘娘厚爱。”   “还有你妹妹,秦柔,”萧妃的目光转向沐浠柔,只一细看,翠眉深目芙颊朱唇,颇似风中姣而绽放的牡丹花,这下,连李蓉蓉都注意到了她一瞬间扭曲的表情,萧妃深吸口气,平复情绪,更加柔和的说道,“好!好相貌,果然是芙蓉如面柳如眉,本宫在皇上的后宫里也没见过如此美人,听说你们姐妹一个善琴一个善舞,看来都是有福之人啊!”   沐浠柔仿佛没有感觉到众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复杂视线,福身行礼道:“娘娘姿容俏丽如皓月当空,民女姐妹不过是夜色里闪烁的萤火虫,稍纵即逝,怎么敢与皎皎明月争辉?”   萧妃心里更加觉得这是两个难缠的对手,若这姐妹两人联手……后宫在皇上心里只怕以后永远要是个摆设了!   “萧妃妹妹也来看这些民间的花儿么?”一个如出谷黄鹂般清脆明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萧妃转身一看来人,马上屈膝行礼,“臣妾见过宣华夫人。”   “见过宣华夫人。”受过教导的民女们也跟着行礼。   “我不过是随便走走,都起来吧。”一品宣华夫人款款莲步走来,一身宝蓝色宫装更衬得她贵气逼人。   ……   两位妃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试探一番,最终扭身离去。   当天晚上,沐浠柔就被带到宣华夫人的房间里,里面却只有她一人,沐浠柔疑惑的坐下,宁神定心,静静的等待。   过了几刻钟,宣华夫人终于来了,坐在上首幽幽的品茶,突然冷不丁的说道:“沐浠柔!”   沐浠柔心跳险些停止,她强迫自己平静的抬头,满脸疑惑的反问道:“娘娘在叫民女?民女秦柔,不姓沐。”   “呵呵,你是什么人,上龙舟做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就不要再试探了,还有那个秦蓉,也是化名吧,皇上曾经求而不得的李蓉蓉……成公李浑倒是养了个胆识过人的女儿,本宫深感佩服。”宣华夫人嗤笑道,“还是说,你要本宫拿来你的画像跟你当堂对峙?”   沐浠柔看着她笃定的神色,直视她漆黑的眼眸,“不错,就是我,你要叫人来么?”   宣华夫人凝视着她无所畏惧的平静,赞赏的笑道:“不愧是皇上惦记了两年多的人,逃脱了朝廷的追杀,还能顺利的混上龙舟而无一人察觉,沐浠柔,你果然非一般庸脂俗粉能媲美,看来我们以后要做姐妹了。”   “您多虑了,陈朝宁远长公主。”沐浠柔回答,无视对方暗示她放下仇恨跟了杨广,给了她一个犀利的反击。   宣华夫人走下高台,坐在她旁边,给沐浠柔倒了杯茶,随意的说道:“叫我幻灵吧。”   “找我有事?”沐浠柔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宣华夫人盈盈浅笑着说,“关于皇上。”   “什么交易?”   “我们来打一个赌,”宣华夫人将手中的茶盏递给沐浠柔,低声道,“赌你能不能杀了皇上。”   “你要阻止我?”沐浠柔猛地抬头,狠狠的瞪她。   “怎么会?”宣华夫人偏头反问,“我的兄嫂侄儿血脉至亲都是死在大隋的铁蹄之下,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去报仇?”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沐浠柔不解。   “因为我爱皇上,不是因为他的帝位,而是他这个人,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是你,我不甘心永远做一个代替品,你要去刺杀皇上,他伤了心,才会注意到我。”宣华夫人轻轻弹去指腹的水珠,淡然的说。   “我会杀了他的!”沐浠柔强调。   “不,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宣华夫人怜悯的笑着摇头,“何况,就算你舍得,那也就当是替我报了当年大隋灭陈之仇了,我陈幻灵一生爱赌,赌先帝会喜欢我,赌皇上会登基为帝,现在,我要赌赌看,他的心会不会属于我。”   可悲的痴情女人……沐浠柔心里一阵叹惋,起身向外走去,道:“你要小心宇文化及,他一心要取杨广而代之,要么和他死在一起,要么归顺宇文化及,要么留一后手将来金蝉脱壳,想怎么做,在你!”   宣华夫人望着沐浠柔离开的背影,细细品味她的话,神色复杂莫辨,低眉垂首,长长的叹了口气,皇上啊,错过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女子,可不要再沉迷不放了……   可惜,几日后,洪婆婆却给了沐浠柔和李蓉蓉一个打击,由于萧妃的插手,她们落选了。   “柔柔,我们该怎么办?”李蓉蓉抓着沐浠柔,焦急的问道。   “别急,蓉姐姐,”沐浠柔轻声安慰她,“皇上总不会每日都要同样的人伺候,那个好色的昏君喜新厌旧,总会轮到我们的。”   李蓉蓉咬住下唇,担忧的说:“但愿如此。”   但是,一连好几日,被赶下船的,被皇上看中的,这一批民女只剩三五个了,还是没有轮到她们俩,沐浠柔和李蓉蓉一商量,干脆主动出击,在一日的下午,沐浠柔突然建议她们在舱中玩乐一番,李蓉蓉毛遂自荐弹琴,其余两个民女伴唱,沐浠柔便说要跳舞。   几个小姑娘笑呵呵的凑作一团,李蓉蓉搬来自己的琴,对沐浠柔郑重的点点头。   沐浠柔回以自信的笑容,拿出一把洒金的火红色羽扇,站在船舱的正中间,右手执扇,手臂高抬,左腿抬起虚点地,左手做兰花指虚浮在左腿上,右腿微曲,做好了起势。   李蓉蓉素手一挑,清悠婉转的琴声蓦然响起,丝丝缕缕扣人心弦,隐隐传了出去,直让人的心化作一滩水,溺死在这乐音中。   沐浠柔随乐而动,右手合起扇子,向下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左手平平的抬起,右脚撤步,身子一扭,蹲坐下去,右手竖起,手中的羽扇婉婉打开,一片刺眼的亮红色。   而另一边,抱着萧妃取乐的杨广忽然听到这一阵靡靡入耳之音,脸色猛地大变,松了搂着萧妃的手,霍然起身,一言不发。   萧妃也听到了琴声,见杨广神色不对,不禁一愣,问道:“怎么了,皇上?”   杨广甩开她的手,半晌道:“快传抚琴之人!去……不,朕自己过去!”   说吧,他袖子一摆,大步走了出去。   “嘭”的一声,小船舱的门被推开,里面嬉闹的民女们惊讶的回头,一见那灼眼的明黄色龙袍,立刻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叩拜,都瑟瑟发抖如秋风中的树叶。   “民女见过皇上。”李蓉蓉和沐浠柔都深深地低着头,强忍住心头的恨意,沐浠柔更是抓紧了手中的羽扇,火红色的绒毛下,一道渗人的寒光闪烁而逝,带着隐隐的森冷不详。   杨广看着琴边的粉衣女子,再看看手执红扇的女子,那熟悉的背影,深深地刻进他心里,纠缠着他,无法解脱。   “出去!”杨广指着两个民女,厉声喝令。   不等那两个民女反应,几个宫人赶忙涌上来,拉着他们离开了,顺便很有眼色的关了门。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杨广一挥衣袖,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问道,目光紧紧的盯着执舞扇女子眼角的泪痣。   “民女秦蓉叩见皇上。”   “民女秦柔叩见皇上。”两个齐声说道。   杨广沉默不语,房内一片昏暗,气氛隐隐变得紧张,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沐浠柔跪在地上,手中羽扇烫手的几乎捏不住,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胸中涌动的恨意。   “继续刚才的表演。”杨广短促的命令道。   “是!”两人低着头,李蓉蓉坐回琴边,沐浠柔用扇子半遮住脸。   李蓉蓉纤纤玉指落在琴弦上,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抹、挑、勾、剔,指法精湛,化作一片玉色的残影,行云流水的演奏间,如兰气质勾魂摄魄。   沐浠柔蹲坐着,保持刚才的姿势,李蓉蓉琴声一起,她便直立起身合扇,左手云手拂过脸颊,身体左旋,右手自右上方云扇,提右脚,右平合扇,落右脚弓步扎扇,李蓉蓉的琴音忽然一转,犹如山涧溪水潺潺,婉转不绝于耳,沐浠柔转身合扇,云扇,上右脚提左腿,横开扇,右手合扇,转身盖步,双手顺势环绕,下腰平推扇,琴声逐渐转弱,似微风拂面,娓娓柔柔,沐浠柔下蹲歇步搂扇,起身合扇,徐步抛接扇,随即转扇花两次,倒握扇,右弓步握扇骨击扇,振脚前弓步,扇根下刺,上右脚旋身前绕步,抛扇正接扇,琴声再次激昂高亢,犹如雄鹰振翅高飞,当空而起,左手指轻点腰际,扯散粉色丝带,右手合扇,左侧环绕转身,身体向后弯曲成弓,右手直伸后延,头顶侧亮扇,火红的羽扇在一片粉色衣裙里穿梭逡巡,游移不定,窗外吹来一阵微风,粉色女子衣袂飘摇,仿佛要凌风而去一般……   杨广深邃的目光寸寸不离沐浠柔,贪婪的注视着她,竟然恍恍惚惚自己起身,走向沐浠柔,伸手想要揽她入怀,见状,李蓉蓉双手掀起琴底,将古琴横抱在怀中,右手在琴弦上顺指猛地拨下,二十一枚钢钉泛着寒光齐齐向杨广射去。   杨广霍然反应过来,大吃一惊,急忙退后了好几步,险险躲过,那钢钉深深地扎进他旁边的柱子上,一片笃笃笃声。   沐浠柔立刻挥扇,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飞出藏匿的匕首,杨广被衣摆绊住跌倒,又躲过一劫。   就在两人准备趁势出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沐浠柔见杨广放松下来,便知是援兵来了,飞速抽出腰间的软鞭,卷住李蓉蓉,将她从开着的窗户丢出去,落进了河水中。   “轰”的一声,房门被一个士兵撞开,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宇文成都等人。   沐浠柔正准备拔出匕首跟他们决一死战,就感到有人抓住她的丝带用力,便不由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那人抱住她翻身压住,沐浠柔背部触地,一阵冰凉入骨,不等她反应,唇上忽然多了一丝温热,沐浠柔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明眸。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山东之游,那湿热的气候,那下饺子似的海滨浴场……我只能说,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陕西吧,外省不适合我。   尼玛那辣子不用油熟,一片片干辣干辣的,让我这个一天不吃辣子不自在的人溃败三舍,硬生生吃了几次清汤白水面……   今天的更新奉上,如果下午不出去给亲戚送礼的话,大概晚上十点多还有一更,补上欠缺的第一更。 ☆、元霸相救   “阿麽……”心神慌乱,沐浠柔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叫出口的名字就这么溜了出来。   杨广轻笑一声,伸手扣住沐浠柔的头,细细密密的吻着她芙蓉粉颊,整个人翻身压上去,宽大的龙袍遮住了她几乎透明的纱衣,两个身影滚做一团。   呼啦啦的一群士兵冲进来,一眼就见到了如此香艳□的一幕,个个血气涌上头,吭吭哧哧的低下脑袋。   “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都是一群蠢货!”杨广起身,将怀中女子严实的裹住,铁青着脸喝骂道,“滚!滚!滚!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还楞在这儿等着朕打赏你们啊?”   宇文成都张嘴想说话,却被杨广指着鼻子骂他不懂风情违抗圣旨,只能憋憋屈屈的退出去了。   等那些人一走,沐浠柔一把推开杨广,横握匕首瞪着他。   杨广色中恶鬼似的舔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气的沐浠柔眼眶通红,身子颤抖。   见她如此,杨广干脆起身走过去,一步步将沐浠柔逼到柱子上,邪笑着道:“躲呀?我看你躲到哪儿去!”   “你无耻!”沐浠柔愤恨不已,想动手,又怕他招来士兵,只能用那着了火似的双眸恶狠狠的瞪他。   “无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杨广邪肆的挑眉,凑到她耳边低语,“我杨广就是个风流浪荡的采花大盗啊!”   “你!”沐浠柔哽住,脸色涨红。   杨广见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一紧,抬手轻轻抚摸她特意梳拢的牡丹流云髻,怅然轻喟:“阿浠,有人给你买蝴蝶风筝么?”   蝴蝶风筝……   曾经沐浠柔有一阵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李氏不让她出去玩儿,更不许她放风筝骑马,免得着凉生病,她便赌气说将来要嫁给送她最漂亮的蝴蝶风筝的男人,可把沐青云那女控给吓了个半死……   沐浠柔看着他眼中的郁色,想起这人跑遍全城买来最好的风筝纸,亲自描花样调颜料作画,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两人一起去踏青玩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慢慢放下了匕首,“阿麽,你……”   只这一愣神,杨广就飞快的打落沐浠柔手中的利刃,将她压倒在地,哈哈大笑道:“你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啊,阿浠!O(∩_∩)O~”   沐浠柔秀眉一竖,扬手就要打他,却被杨广大手紧紧抓住,躲闪不得。   见她无法动弹,杨广这才凑到沐浠柔脖间轻嗅,头慢慢下移,下巴抵住沐浠柔胸口的柔软,稍一用力,就感觉到了那里有个冷硬的物体,不由勾唇一笑,调侃她道:“原来这里还藏了一把匕首啊,不如让我取出来?”   “杨广!你这——”沐浠柔词穷,身为一个妙龄少女,她从不知这般羞赧之话这个男人说起来却如此自然风流。   “哈哈哈,逗你玩的。”杨广起身,席地而坐,捧腹直笑。   “你知道我有匕首,怎么不叫士兵进来?”沐浠柔立刻站起,后退两步,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和宣华夫人一样,会放下家国仇恨,委身于你么?别做这黄粱美梦了!”   杨广没有回应她的犀利言辞,反而低头摆弄着腰间的龙纹玉佩,沉声道:“阿浠,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小心眼的提防沐大人,我也不应该听信宇文化及的谗言将你家抄没,惹得忠臣清流都退避三舍,如今,宇文化及一党权倾朝野,上下归附,我除了做个昏庸无道沉迷美色的亡国之君还能如何?就算将来他起兵反隋,杀了我……要怪,也只怪我当年信错了人!”   沐浠柔不知道他竟看的如此透彻,不由说道:“你是皇上,总有人效忠你的!要铲除宇文化及的党羽虽难,可也不是做不到啊!”   说完这话,沐浠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竟然帮着自己的仇人说话?   “呵呵呵,好!好!是我给了你如此多的磨难痛苦,今天你还愿意替我说句话,我杨广这辈子就是死也瞑目了。”杨广突然仰头,无声的笑着,眼中闪过一片水花,即刻消失,快的让沐浠柔以为那是幻觉。   一声长叹后,杨广看着沐浠柔,恳切的说:“我知道你会水,不然你不会这么自信的上龙舟,跳了窗户走吧,自己当心,若有来世,我杨广再不会做这种傻事让你恨我了。”   沐浠柔咬唇,怀疑的问:“你真的放我走?不计较我想杀你的事?”   杨广噗嗤的笑开了,“阿浠,你就是真的杀了我,我也不会生气,那是我欠你的。”   沐浠柔蹙眉,捡起鞭子缠好,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杨广忽然开口道:“阿浠,我能不能抱抱你?”   沐浠柔错愕的转身,看到杨广颓废的坐在地上,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浓浓的不舍和祈求,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鼻头一酸,几欲泪下。   “果然不行啊……”杨广自嘲的笑着,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起身,却突然被一个瘦小的身子抱住,虚无梦幻中才有的淡雅花香真实的萦绕着他,杨广微微阖眼,嘴角满足的勾起。   沐浠柔嗅着他身上帝王专用的龙涎香,哽咽着说:“阿麽,我不恨你了,但也不会再原谅你,下次见面之时,便是我大魏瓦岗雄师入主长安改朝换代之日!这一天不会远了。”   “好,我等着!”杨广拥着她走到窗边,决然放开,负手而立,扬起头张扬的笑道。   “阿麽,谢谢你放我们走。”沐浠柔深深地看了沐浴在日光里的高大男子一眼,纵身跃入水中,鱼儿一般灵巧的转身不见了。   另一边,李蓉蓉被扔到水里后,反应不及,呛了几口水,赶忙游走,可又着实担心留在里面的沐浠柔,便躲藏在龙舟边的芦苇丛里,目不转睛的盯着龙舟,忽然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跃入水中,这才松了口气,追了过去。   两人拉着手上岸,躲在灌木丛了,沐浠柔拧干湿透的纱衣,懊悔自己没有拿件像样的衣服蔽体,又看到李蓉蓉哆哆嗦嗦,连嘴唇都成了紫色,关切的问道:“蓉姐姐,你没事吧?”   “还好,你呢?怎么逃出来的?”比起自己,李蓉蓉更担忧胜似亲生妹妹的沐浠柔。   一提起这个话题,沐浠柔就忍不住苦涩的笑容,阿麽啊……   李蓉蓉是一个非常细心体贴的姑娘,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衣服。”   “可是,就我们现在这样子……”沐浠柔为难的瞅着身上这现代人看来也很清爽的裹胸和短裤,脑仁一阵阵的发疼,“去镇子上买肯定会被围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蓉蓉也很是尴尬,在龙舟上还能忍住羞意穿上这透明的纱衣,可现在……   “不如我借姑娘们一件衣服?”不远处忽然走出个眼冒绿光的男子,大隋兵卒打扮,满脸堆着猥琐的笑容,贪婪的视线扫视沐浠柔和李蓉蓉几乎□的身体,口水涟涟。   “滚!”沐浠柔暴怒,狠狠的一鞭子抽过去,叫杨广看到她的身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这样她绝对要杀人灭口!!   出乎两人的预料,这小兵武艺居然颇高,居然侧身躲过了沐浠柔的鞭子,一脚踩上去,轻敌的沐浠柔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被迫松开手,低头一看,手心里一道刺眼的血痕,是鞭子刮过留下的。   “哎呀,这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儿,小爷我今天赚大了!”那小兵嘿嘿笑着搓搓手,向两人扑来。   李蓉蓉捡起身边的石块用力掷过去,可惜力气太小,那小兵不痛不痒的。   “小美人别怕,爷我尝了那朵玫瑰花就来爱护你啊。”小兵用力在李蓉蓉脖子后面一敲,李蓉蓉无声的栽倒了。   “混帐,本姑娘宰了你!”沐浠柔见李蓉蓉倒地,怒火三丈的喝道,和小兵打了起来,可是这小兵满脑子黄色肥料,只躲避不还手,一心引着沐浠柔做出大的动作,好叫他一览美景。   沐浠柔见状,更是火气冲了脑袋,被小兵扫堂腿踢中,栽倒了。   “嘿嘿嘿,小美人儿,我会叫你很舒服的。”小兵咽着唾沫,张开手扑向沐浠柔。   摔倒时扭了脚的沐浠柔动弹不得,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噩梦降临。   只是,她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睁眼一看,一个满头乱发的少年扛着锤子,那个小兵已经满脸血,不省人世。   “柔姐姐?果然是你啊,”身上捆着条条锁链的少年欢天喜地的走过来,蹲下来对沐浠柔龇牙咧嘴的笑着,“我还以为那天看错了。”   看到那少年熟悉的眉眼,沐浠柔怔怔道:“元霸?”   “嘿嘿,”李元霸咧嘴笑着,突然脸色一变,锤子指着那隋兵,凶神恶煞道,“刚才他是不是欺负柔姐姐?姐姐看元霸把他砸成肉泥~”   “哎,元霸!”沐浠柔想叫住他,却慢了一步,只看着李元霸千钧气势的大锤砸下去,溅了一脸温热的液体。   “叫你欺负柔姐姐!”李元霸将人砸扁不说,还一脚踢散开来,那血肉飞溅的场面,连沐浠柔这个当事人都不忍的挪开脸。   “柔姐姐,你去哪儿了?爹一提起你就好伤心,你跟我回去吧,元霸好想姐姐……”李元霸蹭过来,开心的说道。   头一次见到李元霸发威,沐浠柔惊魂未定,却也只好温声劝说道:“元霸乖,姐姐在很安全的地方,有几个坏人想杀了姐姐,姐姐要躲起来,以后会去看你的。”   “谁敢欺负姐姐?我让他们好看!”李元霸挥舞着大锤子,杀气腾腾的说。   又来了……沐浠柔很是头疼,慢慢的开解李元霸,道:“姐姐知道元霸最乖了,可姐姐还有事办,元霸先回去,今天见到姐姐的事要保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姐姐跟你保证,过一阵子一定去太原看你,好不好?”   李元霸偏头问道:“连二哥也不能说?”   “不行,这是咱们俩的小秘密,姐姐下次去找你的时候给你带最好吃的杏仁酥,行么?”沐浠柔拿出在学堂里哄骗小孩子的口气对李元霸说道。   一提起杏仁酥,李元霸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好了,你快走吧,让人看到你打死隋兵,又要给舅舅惹麻烦了。”沐浠柔催促道。   “哦,那我走了?”李元霸一步三回头,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快走吧,姐姐一定会去找你的。”   沐浠柔送走李元霸,草草掩埋了隋兵的尸体,确切的说,是肉泥,勉力背起李蓉蓉,一步一个脚印的离开了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杨广的部分到此为止   补上欠缺的第一章,留给爪印吧,谢谢O(∩_∩)O~ ☆、瓦岗援兵   话说另一边,贾甫顺一连三天没有在骑射校场看到沐浠柔的人,立刻觉得不妙,专门去找人,这才恍如雷劈一般,沐浠柔房间里明显是几日没住人了的样子。贾甫顺不由慌了神,匆匆忙忙去找代理大魏朝事的王伯当,谁知从他那里听说李蓉蓉也不见了踪影,两人合计了一番,兵分两路问消息,王伯当记起李蓉蓉最近突然苦练暗器,还拜托他在自己的古琴上做机关,时常去沐浠柔那儿学泅水,贾甫顺从单冰冰那里打听到沐浠柔这些天在兵器铺订做了好几把精致小巧削铁如泥的匕首,总是窝在房间里跳扇舞,李蓉蓉伴奏,还有一个小兵看到她们两个结伴朝四明山的方向去了……   王伯当和贾甫顺凑在一起一商量,顿时傻眼,如此明显的证据摆在眼前她们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这两位胆识过人的姑娘招呼不打一声的离开瓦岗,准备刺杀杨广去了。   先不说贾甫顺态度十分激烈的再三要求外出救人,王伯当拿守卫金堤之事相劝都拉不住,只好同意了,同时,王伯当立即书信一封,写明此事的起因经过,并附上了自己的猜测,叫贾甫顺一路快马加鞭送到程咬金手里,希望他们的兵马还没有走的太远。   贾甫顺几天滴水未进,跑死了三匹好马,紧赶慢赶,这才在上虞拦住了瓦岗的军队,把信送到程咬金手上,还不等众人反应,就一个猛子栽倒了。   程咬金不识字,这信还是让徐茂公看了,秦叔宝见他脸色凝重,以为瓦岗出了大事,连忙问道:“军师,出什么事了?”   徐茂公肃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秦叔宝和裴元庆,沉声道:“自然是大事。”   “哎呀,老道士,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程咬金沉不住气,最先叫道。   徐茂公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伯当来信说李姑娘和沐姑娘几天前不见了人影,有人看到她们朝四明山的方向去了,伯当怀疑他们是准备刺杀昏君杨广,叫我们多多注意。”   “刺杀杨广?”裴元庆最先叫了出声,满脸惊愕,“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如此大胆?”   “现在不是说她们能不能的时候,而是有没有!”徐茂公觉得他从未操心过的两个姑娘这次真是过于鲁莽了,刺杀皇帝,说的简单,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万一被人生擒,一死了之都不可能啊!   “成公一家和沐大人一家都被杨广满门抄斩,如此血海深仇蓉蓉和柔柔肯定是刻骨铭心,”秦叔宝脸上浮起一丝愧色,“我看是我们没有杀了杨广,她们才兵行险着出此下策。”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将们均是脸红,惭愧不已,尤其是秦叔宝和裴元庆,出征前跟心上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要拿杨广人头回去,结果不但没做到,还连累的心上人冒险,裴元庆年轻气盛,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头,真想单枪匹马杀回去。   “那蓉蓉和柔柔到底人在哪儿?”程咬金问道。   众人都摇摇头。   “若她们是为刺杀杨广而来,那我们循着龙舟一路找,肯定会有什么线索。”罗成镇定下来,条理清楚的回答。   “对对对,就这么办!”程咬金立刻招来几个小兵吩咐他们去探消息。   一下午众人都是坐立不安的,连裴元庆最热衷的找人过招都没了,直到晚饭时分,才有一个小兵回来报信。   “找到两位姑娘的行踪了么?”程咬金问道。   “回皇上,小人打听到龙舟路过奉化时曾招了一批民女上船,其中有两个女子的容貌举止很像李姑娘和沐姑娘,”小兵利索的回答,“还有一个兄弟打探到龙舟路过杭州的时候,有两个女子行刺杨广,听说没有被抓住,而是跳水失踪了,杨广大发雷霆,把隋兵全部训了一顿,他们正到处找那两个女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程咬金庆幸的直拍胸脯。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秦叔宝担忧不懂武艺的李蓉蓉,揪心不已,建议道。   众人纷纷表示了自己想去救人的意思。   “算我一个,我也要去。”裴元庆突然插话。   “小舅子,你的伤势才养好了一点,还是跟着大部队回瓦岗吧。”程咬金连忙劝道,生怕自家夫人疼爱的弟弟有危险。   “不行,我放心不下,这次飞去不可。”裴元庆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来,众人也都清楚他对沐浠柔的心思,劝了两句就由他去了。   “那为了防止返程被其他反王偷袭,大部队里还需有人留守,我看就让秦将军、裴将军和罗将军去吧,他们三个武艺高强,定能救回两位姑娘。”徐茂公说道。   “军师,我也要去啊。”程咬金不满意的说。   “皇上,您和单将军武艺不俗,这军队里也得有人照应,何况一下子那么多人赶路去追龙舟,很容易被人发现行踪的……”徐茂公苦口婆心的劝着程咬金,众人也跟着劝了几句,程咬金这才委委屈屈的答应,拉着秦叔宝三人要他们保证将两人平安带回瓦岗,才肯罢休。   当天晚上,秦叔宝罗成裴元庆三人晚饭都没吃,揣了一袋干粮,就马不停蹄的奔向杭州了。   于是,沐浠柔背着李蓉蓉踉踉跄跄的赶路时,又碰到了一队隋兵,偏偏她崴了脚,眼看就要被轻薄的时候,运气很好的碰到了没头苍蝇似的一通乱找的三人。   三个人二话不说,飞一般解决了敌兵,这才松了口气,谁知一扭头,李蓉蓉昏迷着倒地,衣服滑落了大半,只剩下裹胸和短裤,沐浠柔跌坐在旁边,纱衣散乱,小腿和削肩都露了出来……   秦叔宝和罗成看到沐浠柔和李蓉蓉那身粉色纱衣下一览无余的雪肤,都是面红耳赤的低头,只有裴元庆一个,傻愣愣的盯着沐浠柔瞧,鼻子也热热的,气的沐浠柔扬手就甩了他一鞭子。   “你、你、裴元庆,你给我滚远点!”沐浠柔脖子都成了粉色,恼羞成怒的低吼道。   “元庆!”秦叔宝连忙踢他一脚。   “柔柔,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裴元庆这才回了神,一溜烟跑到沐浠柔旁边,利索的解开披风,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惊恐的问道。   “歪着脚了,别的没事。”沐浠柔不自在的拢了下宽大的披风,低声回答。   另一边,秦叔宝也是立刻抱起李蓉蓉,用披风裹住她,低声唤道:“蓉蓉……蓉蓉……”   “蓉姐姐叫隋兵打晕了,没有大伤。”沐浠柔赶紧解了秦叔宝的担忧。   可怜罗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羞涩的低着头,一听见沐浠柔说话,脸上的血色几乎要淌下来了,吭吭哧哧的开口道:“那个……你们先等等,我去镇子上买两套女子的衣物,马上回来。”   说吧,风似的没了踪影。   “咳咳咳——咳咳”裴元庆一路提着的心放回了原处,胸口憋着的闷气顿时用上来,直让他咳嗽不止,捂着的手中流下一道血丝。   嗅到了血气,沐浠柔一惊,连声追问道:“裴元庆,你怎么了?还好吧?”   秦叔宝余光扫到了裴元庆给他使眼神,一阵好笑,心里感慨这个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不可小觑,却有心撮合两人,便装作一脸忧虑的样子说道:“之前我们在四明山本想攻打隋军,谁知唐公李渊的四公子李元霸着实厉害,元庆跟他对打,险些丢了性命,这次听说你上龙舟刺杀杨广,担心的不得了,硬是跟着我和表弟,这不,一路奔波,还打了一场,才养回来一点又咳血了,只怕回瓦岗要休养很久啊!”   沐浠柔的心肠不是铁打的,对一心待她好的人即使没有动心,也是很感激的,担忧的看着裴元庆惨白的脸色一直闷咳,慢慢的抬手给他拍了拍,轻声低唤道:“元庆……”   裴元庆心里顿时甜的跟装了蜜似的,咧嘴大笑道:“没事没事,我裴元庆是谁啊,养两天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秦叔宝买了辆马车,载着李蓉蓉和沐浠柔,一听到车外裴元庆故意压低的咳嗽声,沐浠柔就一副颇不自在的样子,倒叫李蓉蓉看了一路好戏,爱上了打趣她,乐此不疲。   回去后,得了瓦岗众人好一通语重心长的教育,并保证再也不莽撞行事,李蓉蓉和沐浠柔这才逃过一劫,秦叔宝趁势出手,天天买些小东西,和李蓉蓉培养感情去了。至于沐浠柔,对于她连累的裴元庆卧床休养很过意不去,被裴母和裴翠云联手推到裴元庆房间去了,正赶上裴元庆喝药,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犹犹豫豫的端起了药碗。   “苦死了!”一口药下肚,裴元庆很孩子气的扭脸,躲得远远的。   “苦?”沐浠柔满脸疑惑,尝了一口黑呼呼的药汁子,一股酸苦味直冲鼻腔,她强忍着这怪味,平淡的说,“哪里苦了?快喝!”说罢,又舀了一勺子递到裴元庆鼻子下面。   裴元庆望着那白净的勺子愣了半刻钟,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呐呐的,不知所措。   “裴元庆,你喝不喝?”沐浠柔手酸了,不乐意的嘟着嘴。   裴元庆眼一闭心一横,张嘴抿了一口,又酸又涩半咸半苦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深吸口气平复呼吸后,裴元庆瞪着一脸无辜的沐浠柔,“这叫不苦?你耍我玩儿呢!”   “苦点怎么了?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一口药都喝不下去,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沐浠柔凤眼一瞪,嘴快的说道。   架不住沐浠柔的气势,裴元庆老老实实的喝了药,没话找话,道:“都说了没事,你叫我娘和姐姐不要一见我就泪水涟涟,我又不是活不长了,看得人心烦。”   “你还敢说?让你穿着护心甲,怎么还受伤了?”沐浠柔骂道。   裴元庆嘟囔着说:“要是不穿,我早就躺在马革里被扛回来了。”   沐浠柔一掌拍在床沿,“乌鸦嘴,少说两句你会死啊?”   裴元庆扁扁嘴,换了个话题,“杨广那么大张旗鼓的找你们,是不是你刺伤他了,所以那昏君气急败坏的要找你算账?”   “他才不是——”沐浠柔刚要反驳,意识到这里是瓦岗,咽下了昏君两字,不由想起了当日的拥抱,淡淡的龙涎香萦绕不绝,那个高于云端的男子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般看着她,满眼不舍……阿浠,我能不能抱抱你?   “柔柔?”裴元庆疑惑的叫道。   沐浠柔回过神来,见自己手里的药碗,想到那万里之外一身抱负无法施展只能坐着等死的男人,心里一阵难过,忽然起身,丢下一句“我还有事,你好好歇着”就跑了。   这下子,大概瓦岗寨里最愤恨难平的就要数裴元庆了,那天之后,沐浠柔对他的态度一下子疏离了起来,说话客客气气的,也不再跟他一起外出游玩儿,对原本不怎么拒绝的婚事更是绝口不提,大有此生要独身一人的架势。裴元庆以为在龙舟上杨广曾轻薄于她,沐浠柔便厌世,要自暴自弃,更是对天发誓要宰了杨广泄愤。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现在男主一号人选也被打入冷宫了,二公子之流那更是不用说,连酱油都没打着……   现在我要和同学出去逛逛,顺便在外面吃晚饭散步,如果午夜前写得完,会有补上缺的第二更,另外,由于我不想自己码字的事被父母知道,所以周六周日只有一更,下周内再抽空补完剩下的两章,就酱! ☆、李密其人   一连三个月,瓦岗都在推行新政,且效果显着,农作物收成倍增,税收却几乎没有,百姓们无不称赞大魏有明君,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安居乐业。军队方面,新兵数目巨增,士气高昂,瓦岗屯粮充足,再不用担心被人围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所以,作为这些政策的提出者,大隋官员李密接过了程咬金手上的玉玺,正式登基。   对这件事,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沐浠柔,沐青云当年每日都将朝堂之事讲给她听,慢慢掰开揉碎了叫她理解。沐浠柔知道李密的这些政策都是当年朝堂上伍建章、李渊、李浑和沐青云这些清流臣子联名上疏的内容,却被杨广扣下不答,才没有施行。如今看到李密借着听来的东西成为瓦岗的新皇,踩着自己爹爹的心血向上爬,沐浠柔是非常生气的,可又无处诉说,谁能证明那些政策是隋朝老臣们提出的?如今瓦岗的强盛却大大展现了李密的能力,众望所归!   沐浠柔也只好将自己的不满埋在心底,半点都没有透漏出来。   半个多月来,李密适应了皇帝的位置,增设文官,添加礼制,逐步完善了法制,稳定了朝廷内部,也让大家庭一般的大魏朝着一个国家的方面发展。正在此时,李密满怀壮志豪情,要秦叔宝、罗成、单雄信等人率领三万大军杀入洛阳捉拿昏君,瓦岗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的出发了,可惜被母亲姐姐联手压在床上静养的裴元庆,只能双目含泪的送走他们。   大军出发后,李蓉蓉拒绝沐浠柔的陪同,独自一人去村里办理学堂的事情,沐浠柔无法,也就和单冰冰、裴翠云陪着秦母和罗母到庙中为出征的男儿们烧香祈福。   五人并排跪在佛像之前,持香祷念。   “但愿菩萨大慈大悲,保佑他们能平安回来。”秦母虔诚的祈祷。   “菩萨保佑,保佑瓦岗寨全体将士凯旋而归,保佑咬金、婆婆平安,也要保佑弟弟心想事成。”裴翠云偷偷瞄了眼沐浠柔,认真的想着。   “求菩萨显灵保佑成儿,信女不求他功勋满身衣锦还乡,只要成儿平平安安就好。”罗母拈香默默祈祷。   “菩萨,求你保佑我二哥、秦大哥、程大哥他们平安回来,打个漂亮的胜仗。”单冰冰想着。   如今,罗成和单冰冰的关系也只是平平,没有为她打造盔甲,也没有教她罗家枪,更没有做很多足以感动单冰冰的事,所以两人也只维持在勉强能心平气和说话的地步。   沐浠柔看四人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凯旋而归打个胜仗之类的,莫名的,沐浠柔心里一阵发堵,抬头看着高大的金身菩萨,慈眉善目,双眼微阖,嘴角淡淡的勾起,不喜不悲,俯视人间万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知怎的,毛沐浠柔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撇去脑中杂念,沐浠柔捻着香,拜了拜,虔诚的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菩萨,小女子心系杀父仇人,不忍他被杀,明知是错,却愈是放不下,浠柔不求您保他一命,只希望他周围的人能在最后关头帮他一把,别让他一个人上路。若您愿意原谅浠柔这般大错特错的念头,请让小女子以造福一方百姓,自愿减寿二十年来换阿麽一线生机……   拜完佛后走出寺庙,秦母笑着问道:“柔柔,刚才你上了两炷香,给谁求的呀?”   裴翠云一听,顿时竖起耳朵,目光锃亮。   沐浠柔手指微微一缩,平静的笑道:“一炷求菩萨保佑瓦岗将士们平平安安,一炷求程大娘的病赶快好起来。”   单冰冰笑着接话道:“其实这事儿啊不用求菩萨,求程大嫂就好啦~~”   “是啊,冰冰说得对,”罗母赞同的点头,“只要翠云姑娘生个大胖小子,我看程家姐姐这病保准不翼而飞了。”   众人望着裴翠云,不由联想到了那样的场景,都抿嘴直笑。   回去的路上,沐浠柔抄佛经的纸没了,她便告辞大部队,去了书斋。   捧着一大卷纸出来,竟然遇到了一身玄色长袍的李密,沐浠柔敛眉行礼:“沐浠柔见过——”   话还没说完,李密连忙扶起她,亲切的笑道:“我曾与沐大人同朝为官,关系也说得过去,沐姑娘不必多礼,何况现在我微服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方便。”   “浠柔还要抄佛经,那就不打扰皇上私访了。”沐浠柔一刻钟也不想和李密多待,转身要走。   “哎,沐姑娘,李某今天有事请教姑娘,关于姑娘之前提出的冶炼质量好的铁改善农业之事。”李密一把拉住沐浠柔,诚恳的说道。   沐浠柔立刻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在轻轻摩挲,心里涌出一股反感,抽回手,道:“浠柔一介女流之辈,只是提了个建议,何来指教之说?事关民生大事,自有皇上和朝中大臣操心,浠柔莫敢不从,今日天色已晚,想必皇上还有政务处理,浠柔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密望着沐浠柔离去的背影,渐渐收起亲切的笑容,眼神晦涩难辨,依稀能看出其中的寒意森森,李密站了一会儿,冷笑着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沐浠柔气冲冲的回来,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她恼火的说:“没事儿杵这儿当盆栽么?”   对方却不计较沐浠柔的话,温声道:“你怎么心情不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沐浠柔一抬头,原来是裴元庆,没好气的扭头,道:“没事。”   裴元庆好笑着说:“柔柔,你当我是傻瓜么,不会看人脸色,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沐浠柔拨开他的爪子,“都说了我没事,好啦好啦,你不要到处乱跑,养好了身体才是正事。”   裴元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心情沮丧的说道:“柔柔,自打回来以后你就不理我,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说出来,我一定改,你别这样躲着我,好不好?”   “不是你的错……”沐浠柔低声说,满心愧疚,不是你不够好,元庆,是我这个罪孽之人受不起你的好……   “那你为什么躲我?”裴元庆不依不饶的追问。   沐浠柔今天的情绪一直在大起大落,从早上的开心,到上香时的自我厌恶,下午还碰到了来意不善的李密,现在又有裴元庆来堵人,沐浠柔觉得自己心里的火药桶已经在冒烟了,压下火气,平淡的说:“我不是托程大嫂转告你了么,我尚在孝期,家仇未报,现在男女有别,那件事不必再说了,免得引起流言。”   裴元庆当然不相信这个借口,刚想说话,留给他的却只是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他挫败的垮下肩膀,低头苦笑道:“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啊!”   瓦岗大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能直取洛阳捉拿杨广之时,太原李家这边也生了事端。   李渊收到了杨广发给各路官员要求助他抵挡瓦岗的圣旨,长叹一声,放下圣旨,为难道:“秦恩公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报答,怎么会刀兵相见呢?”   刘文靖起身抱拳问:“大人打算怎么办?”   李渊起身,边走边说:“我要是不去打瓦岗,这就是抗旨!我要是打了瓦岗,又对不起恩公。忠义两全果真是难哪!”   刘文靖不以为然的说:“那大人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君主,是不是值得为他尽忠呢?”   李渊心里一震,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文靖郑重其事的分析,侃侃而谈道:“大人,现在天下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大隋大势已去,西魏又连攻三关,势不可拦,他们再攻下了洛阳,擒拿了皇上,那天下就是李密的了!”   李渊反问:“那又怎么样?”   刘文靖慢慢将天下的形势分析讲给李渊听:“到时候各反王一定不服气,就会围攻李密,岂不是又将天下大乱吗?倘若他们真的得了天下,那我们也难免成了他们讨伐的对象。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得不了天下,大隋的江山能保住,可是皇上早有除掉我们的意思,处境也不容乐观哪!”   “我何尝不想自保啊?”李渊心乱如麻,拳头连砸几下,焦躁不安的说,“可我有什么办法?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为了活命,难道你让我起兵谋反吗?”   李渊只是一时气愤之言,却正说中了刘文靖的心思,刘文靖俯身低声道:“大人刚才说的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见李渊面色顿时变得凝重,神色犹豫,刘文靖又道:“大人,唯今之计不如仿效李密,自立为王,立即起兵!”   “什么?!”李渊腾地站了起来,“我自立为王?”   刘文靖赞同道:“对!立即发兵长安,不能让西魏抢先得手!不然的话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造反……李渊只觉双手在轻微的颤抖,沉声道:“要我和秦恩公刀兵相见,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大人!”刘文靖迫切的劝说道,“现在不是顾及兄弟情谊、救命之恩的时候,大人要是晚一步,恐怕将来后悔也来不及呀!”   李渊沉默了,是个男人都想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何况是改朝换代这样的惊天之举,可若要得天下,必定要对上大魏瓦岗,和救命恩人兵戎相见,他是真的不愿意。   刘文靖一看李渊的样子,趁势道:“大人,李密才能不显,我是不知道他如何得了瓦岗的青眼,大人与他同朝为官十数载,此人贪权好色,疑心病重,必不是明君,又没有参与瓦岗建立之功,对秦琼罗成等开国大将,心里定是十分猜忌,早晚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与其让瓦岗五虎这样惊才绝艳的将士没落,不如将他们收入大人的麾下,以听差遣。如此一来,大人既不用担心和恩人为敌,又为我方争得数位良将,何乐而不为?”   李渊听得意动,却还是犹豫不决。   刘文靖干脆下了狠药,道:“大人,一山难容二虎,将来李密得了天下,大人便得向昔日同僚俯首称臣,但是李密此人会放过拱卫北方门户的将门李家么?出兵不出兵,左右是个死,何不趁机下手,让这天下随了大人的姓氏?”   李渊一怔,身体里的血液随着刘文靖的话愈发躁动不安,一颗雄心逐渐明了……   几日后,李渊更换龙袍,自立为王,召集下属,公告天下道:“现在时局动荡,要想站住脚跟,要么忠于明君,要么奋起反抗,若不起兵,我等将会成为这个西魏臣下!所以,我决定自立为王,自立国号——唐!”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送上今天的份儿,说好了周六周日每天一更,以后会尽早补上欠缺的两章,就酱啦~~~ ☆、兵犯瓦岗   瓦岗,程府   沐浠柔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给程母,李蓉蓉坐在床边,不时用帕子给她擦擦嘴角,程母含笑看着两个贴心的姑娘。   “大娘,现在感觉好些了么?”李蓉蓉关切的问道。   程母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大大咧咧道:“哎呀,我这把老骨头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也别整天跑来,小姑娘就去采采花扑扑蝶什么的,万一我给你们过了病气怎么办?”   沐浠柔不悦的抿嘴,“大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程大哥待我跟亲妹子也没什么差别了,如今他出征在外,大嫂又有了身子,我和蓉姐姐怎么能不来照看您啊?”   李蓉蓉赞同的点头,道:“是啊,程大娘,您别老是赶我们走。”   对这两个固执的钉子户,程母只有无奈摇头份儿,心里却感到十分甜蜜,好像又多了两个贴心小棉袄似的。   “行啦,这药也喝了,饭也吃了,我睡会儿,你们回吧。”欢喜归欢喜,程母还是态度坚定的把两人赶走了。   回学堂的路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跑过,表情很严肃,沐浠柔拽住队尾的小兵,问道:“怎么回事啊?”   那小兵认出了沐浠柔,见她问话,便老实回答道:“孽世雄率兵来犯,丞相命我等在城郊多加巡逻,防止敌军偷袭。”   “知道了,你去吧。”沐浠柔摆摆手。   李蓉蓉担忧的说:“这孽世雄是大隋涿州留守,听说他熟读兵书,武艺不俗,如今瓦岗城内虽有守兵,却无大将,军师又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沐浠柔也心里发愁,不是担心瓦岗,这里毕竟是天下第一寨,又有万箭穿心排弩在,守城是没有问题的,可就怕外出的瓦岗大军接到消息星月赶回,人困马乏,被翘首以待的孽世雄打个措手不及,那才是大麻烦呢!   “我们去城楼上看看。”沐浠柔拉着李蓉蓉快步疾走。   丞相王伯当就站在城楼上,远眺敌方阵营,愁眉不展,见两人过来,惊讶道:“沐姑娘,李姑娘,你们这是?”   李蓉蓉没有武功,一路快走,显然受不住,大口的喘气,沐浠柔便说:“听说孽世雄来犯,我们担心瓦岗无大将,来看看情况,我瞧着孽世雄安营扎寨的本事离杨林还差得远嘛,这次他们来犯或许是有惊无险。”   王伯当深深地叹气,道:“贾甫顺、樊虎留守金堤,裴元庆又回了天马关,现在瓦岗的将领里,史大奈可以一用,王猛治军有方,武功却一般,为今之计只有高挂免战牌,死守城门,等援兵回来,早知今日,当时就该留下一个大将,我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为难。”   沐浠柔也学过几天兵法,略一思索,犹豫道:“只怕对方用激将法,逼我们出战,到那时兵马混乱,他们可能会搭云梯抢登城楼。”   “我知道,可万一贸然出兵,又敌不过对方,我要怎么安全救回他们而不引敌兵入城?不救他们,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面前!该死!”越想思路越乱,王伯当愤愤的一拳砸在城墙上,头疼不已。   李蓉蓉冷静的想了想,说道:“王大哥,我看不如先找王猛将军和史大奈将军来,讲明形势,要他们二人保证,不管敌军如何挑衅,只防守,绝不主动出击,瓦岗粮草充足,应该可以支撑到大军赶回,到时候,还怕他一个孽世雄不成?”   细细一品,王伯当立刻眼睛一亮,赞叹道:“好主意!李蓉蓉真是当世女诸葛啊,若为男子,定是我大魏又一良将!”   李蓉蓉腼腆笑道:“当不得王大哥盛赞。”   沐浠柔挑起眉毛,阴阳怪气的插话道:“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的心是偏的,我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王大哥连一个字都没说,可到了蓉姐姐这儿却是女诸葛了,王大哥,做人要公平啊!”   王伯当白净的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尴尬的扭头。   李蓉蓉也拧着手帕,蹙紧秀眉,默然不语。   沐浠柔一看自己祸从口出,吐吐舌头,招呼也不打一声,拉起李蓉蓉就跑了。   一连三天,瓦岗都是高挂免战牌,不理会孽世雄的挑衅,也平安的躲过了对方的一次登楼,可是守城的史大奈却被流箭射中肩膀,挂彩了。   第五天,敌军变着法儿叫阵,已经开始问候瓦岗众人的女性家属了,听得众士兵怒火滔天,可又碍于军令如山,只能生受,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好好跟敌军干一仗,给他们洗洗嘴巴。   男人们因着不许出兵的军令,都忍不住想揪一把驴毛把耳朵堵上,单纯任性的单冰冰姑娘那就更奈不住火气了,擅自做主独自一人出城迎敌,等王伯当看到的时候,她已经骑着战马冲出去了。   王伯当着急上火,对平时百般疼爱,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单姑娘,今日也终于板着脸教训道:“这丫头,怎么如此不听军令、任意妄为?多大的人了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单二哥交代?”   城下的单冰冰显然儒雅的王伯当在上面被她气得破口大麦,骑马和敌方将士战了几个回合,却因武功欠佳而被扫落下马,捉襟见肘,左躲右闪的,好不狼狈。幸好她反应够快,丢开马匹不要,舞着双枪直接攻上去,可隋朝的大将仍在马上,居高临下,占尽了优势,又欺单冰冰体弱,长矛用力一扫,将她打得摔倒在地。   史大奈在上面看着,大为心急,叫道:“丞相,丞相,你快点想想办法,救救单小姐吧!”   王伯当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双手紧扣城墙,微微颤抖着,痛声道:“救她容易,但一打开城门出去救她,人家已经攻进来了!人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难道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   史大奈辩解道:“这个我知道!可是单姑娘她……”   王伯当一挥衣袖,咬紧牙关,狠下心说道:“她不听军令,擅自出兵,难道你要我冒城陷之危来救她一命吗?”   “王大哥,史大哥,”一身银甲的沐浠柔拎着长弓急匆匆赶来,扫一眼城下,又气又怒的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下了军令么,为什么冰冰出城迎敌了?”   王伯当无视史大奈心急如焚的样子,说道:“她违抗军令擅自出城,我不能冒着被敌军攻陷的危险救她!”   沐浠柔当然看出了王伯当的心焦,也明白他的顾虑,但眼看冰冰就要丧命,不能不救,突然说:“不用开城门,只要有丞相精妙的箭法,我去救冰冰。”   聪明如王伯当,自然一下子猜到了沐浠柔的意思,错愕的叫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们俩都有可能丧命。”   沐浠柔气恼的解释道:“不然呢?眼看着冰冰被杀,单二哥回来我们要怎么交代?冰冰是有错在先,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史大奈连连点头,急切的说:“丞相!伯当大哥!我求你了!”   沐浠柔丢下弓箭,跃上城头,对王伯当笑道:“我的轻功不好,万事拜托王大哥了!”   说吧,纵身一跃,竟从几十米高的城楼上跳了下去,别说瓦岗,连敌军的将士都傻眼了,愣愣的看着这个银甲小将。   王伯当还算镇静,立刻张弓搭箭,那一支支箭矢瞄准沐浠柔射出,在敌我两方见鬼般的眼神里,沐浠柔有如神助似的,每落下一丈,都能准确的踩中飞过脚底的箭矢,快接近地面时,侧身一滚,安全着陆了。   城楼上的王伯当和史大奈顿时松了口气,王伯当紧紧握着弓,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刚才他的心跳有多么剧烈,生怕自己箭法生疏,害了她的性命。   沐浠柔落地后,趁着对方愣神,箭步跃起,长鞭一扫,卷住那大将的脖子,手上用力一收,对方就被扯下马,砸在地方,吐出一口鲜血,单冰冰也冲上来,举枪刺中他的胸口,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没事吧,冰冰?”沐浠柔踏出一步挡在单冰冰前面,扬起鞭子,蓄势待发。   “我没事,一点轻伤而已。”见沐浠柔来帮忙,单冰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也举枪摆出架势,冷睨敌军。   孽世雄没想到瓦岗还有人来,又见己方大将被一个少年和女人轻易杀死,顿时火冒三丈,抽出大刀,向两人袭来。   沐浠柔和单冰冰没有合攻过,一左一右,各自应对,单冰冰武艺不精,沐浠柔虽有一手好鞭法,可人小力微,面对正值壮年的孽世雄,两人沾不到半点便宜,反倒要时时当心伤着自己人,一时竟陷入了僵局。   孽世雄大刀猛力横劈,单冰冰禁不住他的大力,仰面躺倒,沐浠柔独木难支,也渐渐没了斗志。   突然,沐浠柔的鞭子被孽世雄反手握住,使劲一抽,力气不如他的沐浠柔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柔柔!”单冰冰惊恐的叫道。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孽世雄旁边蓦然插出一杆银枪,一个金色的身影随之高高跃起,回枪一扫,直击上孽世雄的胸口,打得他口吐鲜血,原来是罗成一人一马破了孽世雄的屠马阵,及时赶到,救了沐浠柔一命。   孽世雄恼羞成怒,翻身爬起,持刀上前,可他根本不是冷面寒枪的对手,三个回合不到,就被罗成一枪刺中了胸口,吐血而亡。   这时,出征大军的其他将领也赶到了,王伯当见状,当即下令开城门迎敌,瓦岗大军里应外合,包围住剩余的隋兵,战作一团,隋兵们见孽世雄已死,无心恋战,纷纷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姑娘果然是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那个呀,咩哈哈哈哈哈 ~~o(≧v≦)o~~   明天的份就是秦叔宝杀杨林,罗成夺武状元的那段了,不过我家姑娘不会跟去,也就是来点后续工作。   今天有空,我尽量赶赶,争取晚上再更一章,加油!↖(^ω^)↗   话说,现在裴元庆没死,那武状元的名头给谁啊?论武力值,裴元庆绝对高出罗成啊……挠头纠结中 ☆、心生不满   大军回来的很及时,沐浠柔只是跳下去的时候有一点擦伤,现在想来都觉得万幸,她又是个呆不住的家伙,又一次偷偷溜了出去。   单雄信和王伯当在城门口吵了一架,心里十分气愤,一见妹妹溜之大吉不见人影,遇到秦叔宝,便跟他抱怨道:“我这个妹妹啊,平时真是把她给惯坏了,等下我非要揍她一顿不可。”   秦叔宝一笑:“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捡回一条命了嘛!”   单雄信本就在生气,一听秦叔宝提起这事,更是火冒三丈,道:“哼,明知道自己的武艺不精,还要擅自出战,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们在前线,她在后方,她也是想帮你嘛!”秦叔宝劝解道。   “帮我?”单雄信又好气又好笑,“她不给我添麻烦,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次,我雄信要是少了这个妹妹一点也不冤枉!”   秦叔宝不由失笑,调侃似的说道:“二哥啊,也就她现在没事情,如果她真的出事啦,你后悔都来不及……哎,你呀,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被秦叔宝说中了心思,单雄信表情一僵,生硬的转移话题:“其实我这次也是被她气的。早知如此,还真不如当初把她带了去,也总比她不知死活,往刀口上撞的好!叔宝,我们都傻兮兮等着伯当发兵救她,可是谁知冰冰这次就差点栽在他的手上!”   秦叔宝敛了笑容,叹气道:“伯当他不发兵救人是不应该的……哦,可他也是为大局着想,不得已而为之嘛!”   单雄信气愤难平的开口:“你不必为他辩解,我认识他比你早,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叔宝,我早就想……”   单雄信话未说完,就听见自家妹子清脆的笑声:“二哥,秦大哥,你们都在呀!”   单雄信一见她,二话不说就举起了巴掌,吓得单冰冰直往秦叔宝身后躲,秦叔宝也急忙架住单雄信的手道:“二哥,二哥,你干什么呀?”   “我干什么?”单雄信没好气地瞪向单冰冰道,“你想想你自己干的好事!”   单冰冰委屈的探头,振振有词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啦?你要打我。”   这下子可是把单雄信的火气给点着了,他厉声吼道:“你还不认错!你知不知道你自不量力私自出城迎战等于白白送死啊!”   单冰冰畏惧地看了单雄信一眼,往叔宝身后缩了缩,嘟嘟囔囔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好好说嘛,干吗打我?”。   单雄信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半天不说话,   秦叔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好劝解道:“就是嘛二哥,冰冰已经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单雄信怒火高涨,狠狠的骂道,“你以为你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啊?你以为你所向无敌百战百胜啊!行军打仗,那不是儿戏!只知道逞一时之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这次要不是沐姑娘和罗成,你早就没命了,自己任性妄为也就罢了,连累的人家沐姑娘为了救你从几十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幸好她没受什么伤,不然,我看你这个人情怎么还得清!”   单冰冰委屈的扁嘴,可她也知道兄长说的是事实,连她自己都被沐浠柔给吓到了。   “咦?谁叫我?”一个脑袋忽然从门口探进来。   秦叔宝三人一看,正是沐浠柔。   秦叔宝忙关切的问道:“柔柔,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怎么跑出来了?”   沐浠柔灿烂的笑道:“我又没受伤,在屋里呆不住,就出来走走。”   单雄信走过去,双手抱拳,道:“沐姑娘已经救过我妹妹两次了,却被我这任性的妹子连累的受伤,单某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姑娘若有事,我单雄信听凭差遣,万死不辞!”   单冰冰也乖乖的走过来行礼,感激的笑道:“我又害的柔柔你受伤了,真是对不起,你别生我气啊!”   单雄信喝道:“冰冰,有你这么道谢的吗?”   “单大哥,我真的没事,”沐浠柔连忙摆手,恳切的说,“当初落难,大家都热心帮我,这是应该的。”   单雄信感激的笑了。   沐浠柔继续说道:“那个,单大哥,你别怪王大哥了,他也有他的难处,而且这次我能顺利下去,多亏了王大哥的神箭,这救了冰冰的事,也有他的功劳。”   “这……”单雄信心里的坎儿还是过不去。   沐浠柔知到单雄信家人尽丧,视唯一的亲人如珠如宝,便拐了个弯儿说道:“要不这样,你们各退一步,看在这次王大哥救了冰冰的份儿,别在意这事儿了,如果以后他再犯错,一起追究,你看这样行吗?”   秦叔宝见单雄信有些动摇了,便也跟着劝说道:“是啊,二哥,这次就算了吧,给伯当一个改过的机会。”   单雄信叹了口气,闭目道:“好吧。”   秦叔宝和沐浠柔对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单雄信的极限,也只好作罢,但各人心里有没有留下芥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几天后,听说杨广召集天下反王比武,封胜者为天下武状元,可号令群雄,瓦岗派出了秦叔宝罗成和程咬金三人前往扬州,而镇守天马关的西魏第一战力裴元庆,李密根本提都没提。   沐浠柔一路阴着脸回屋,脑子里都是刚才无意听到的对话,越想越上火,她抓起茶杯喝了口凉茶,猛地将杯子狠狠砸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跳,沐浠柔从牙齿里挤出了两个字:“李密!”   今天沐浠柔恼火是有原因的,上次出兵洛阳,裴元庆因为受伤没去,这次总该轮到他了吧?谁知李密竟一纸诏书要裴元庆收复天马关附近的隋朝城池?   和裴元庆处了两年多,沐浠柔很清楚这个家伙做先锋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可要他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简直能要了他的命,所以她特意挑了个傍晚的时候找李密,希望他能留下熟谙兵法擅于行军布阵的罗成,换裴元庆去扬州,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李密和王伯当的对话。   李密固执己见不让裴元庆去的缘故竟是因为裴家父子曾背弃大隋投奔瓦岗,李密口口声声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坚决不肯重用裴元庆,甚至还打好了如果裴元庆收复不了城池就将他军法处置以增自己威望的注意,更让沐浠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是,王伯当在此期间一直保持沉默,连一句话都没有替裴元庆解释。   沐浠柔猛地伸手一拨,桌子上的杯盘碗盏全都被洒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动。   沐浠柔眼眶微红,哽咽道:“王大哥,你变了……”   自秦叔宝三人出发后,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直到有一日下午,李蓉蓉失手打翻了茶杯,噩耗突兀的传来,秦叔宝在扬州对战杨林,虽竭力杀死对方,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回瓦岗时,白纸的颜色都比他脸色好看,可是把众人给吓坏了。   这次,是李蓉蓉拉着沐浠柔不要命了似的飞奔过去,见屋内气氛沉重,众人缄口不言,神色惨淡,心里顿时一突,眼泪蓦地流了下来。   徐茂公召集众人商量道:“如果叔宝是受重击导致五脏受损,顶多内功全废,用些名贵的药材再辅以精心调养,倒可以保住性命。可是现在,他沿途受到颠簸,导致失血过多,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程咬金急切的问道:“到底怎么办呢,军师?你说明白一些啊!”   徐茂公面色凝重道:“如果体内供血不足的话,就算再名贵的药材也无济于事,如果不是叔宝身强体壮,意志坚强的话,恐怕早已是死人一个了。办法我倒是有,可关键是要叔宝的体内有足够的鲜血,可是这鲜血如何可得呢?”   程大娘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哎,我年轻的时候听说过一种方法叫以血养血,我们可以试一试嘛!”   单雄信蹙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沐浠柔出声解释道:“这法子我听我爹提起过,是真的,他曾经在云贵做官时亲眼见那些土族救人用过,他们的办法,是把别人的血液灌进伤者的体内,使伤者有足够的血液延长他们的生命,方可活命。”   程咬金立刻伸出胳膊,急切的说:“我不管真也好、假也好,总之有办法就要试!来,即刻扎我的血,我血多!”   无奈的嘴角一抽,沐浠柔赶紧阻拦他,继续说道:“可是,我爹说这种法子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血相与秦大哥完全相符的人,如果血相不符的话,不但救不了秦大哥,还可能令他因排斥外血而死。”   众人踌躇着,一脸为难,单雄信斩钉截铁道:“别犹豫了,只要有一线生机,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在这等死好吧!”   众人皆同意,当即忙碌了起来,全瓦岗的将士百姓都来了,一个个划破手指滴出血来,等全部收集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好消息立刻传来,全城与秦叔宝血相完全相符的只有李密和李蓉蓉,沐浠柔则是多半相符,可以备用,别人一听都是如释重负的笑了,只有沐浠柔一个心里生出了淡淡的不安,李密是个怎样的人,她已经深刻了解了,那个男人真的愿意放自己的血救人么……   果然,李蓉蓉执拗的放了两碗血后,晕眩的倒在沐浠柔怀里,重重的喘气,李密这时才匆忙赶来,一见自己竟要放两碗血,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放了一碗血,听太医说还需要一碗时,他差点昏了过去,虚弱地辩解道:“这……各位有所不知,朕从小就体弱多病、血气不足,最近又国事繁忙,休息不足啊!唉,看来朕要好好调养一下,方能再放血了。”   众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立时冷下脸怒目而视,定力差些的单冰冰更是将自己的不屑和鄙夷挂在了脸上。   程咬金心直口快道:“不是吧,你才放一碗哪!太医有补药给你的,不怕的!”   李密登时大窘,犹豫着道:“那朕明天再放,可以吧?”   众人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沐浠柔压抑着怒火,嘲讽道:“皇上金尊玉贵,哪能像我们这样的粗野之人经得住折腾,能舍下.身段放血救秦大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除了感激涕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密脸色一僵,王伯当当即叫道:“柔柔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皇上说话呢?”   “我怎么不能这么跟他说话?他是我什么人啊?”沐浠柔也不是个好性的姑娘,当即拍桌子叫道,“李密,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我也明白,看在你也曾为百姓做过几件好事的份儿上,我认了,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纸是不可能包不住火的!”   李密被沐浠柔一番饱含深意的言辞气得说不出话,只瞪着双眼怒目而视。   王伯当连忙插话道:“我看皇上身子不适,不如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李密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李蓉蓉秀眉微蹙,道:“时间紧迫,我再多放一碗吧!”   罗成赶忙伸手阻止,道:“李姑娘,你真的不能再失血了!”   “情况紧迫,救人要紧!”李蓉蓉不容圜转的说。   “让我来吧,不是说我的血也能用么?多放点备用。”沐浠柔抢先说道。   徐茂公想了想,应允了。   放过血后,徐茂公和几名太医去给秦叔宝灌血了,沐浠柔气呼呼的坐在后堂,头顶都在冒烟,直接砸了杯子,“这个李密,叫他放碗血而已,又没要他的命,至于这般推推诿诿么?什么东西?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送了李密去休息,王伯当又拐回来,听到这话眉头一簇,正准备开口,却被沐浠柔抢了话头,“王大哥,你别说什么皇上万金之躯,当不得冒险,秦大哥是为了瓦岗为了大魏才伤成这样的,他既然做了皇帝,就该负起责任来,多放一碗血,又不是叫他送死,他这皇帝当得也太惜命了吧?”   一提起这事单雄信就火大,冷言冷语道:“什么身体虚弱,我看他就是担心自己,自私自利,不肯放!”   王伯当想辩解一番,可看到在座几位兄弟颇为赞同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沐浠柔却不知道,今天一时气急说的话,叫李密心生警惕,后来还给自己和李蓉蓉惹来了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武状元还是归罗成好了,霹雳火裴元庆叫起来比较顺,下一章杨广就要领便当啦!   还有李元霸,舍不得他死……唔,犹豫犹豫 ☆、杨广命断   沐浠柔和李蓉蓉一样都放了两碗血,所以双双晕倒,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李蓉蓉放了血就倒,沐浠柔是和众人一起讨伐了李密一阵,这才一翻白眼,晕了。   沐浠柔醒来时,见单冰冰趴在床边,睡着了,结果她一动,单冰冰立刻惊醒,见她醒来,忙关切道:“柔柔,感觉还好么?”   沐浠柔声音平稳的说:“我好着呢,蓉姐姐和秦大哥怎么样了?”   “刚才太医给秦大哥灌过血,不过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蓉姐姐还晕着,宁夫人在那儿守着。”单冰冰回答。   “我去看看!”一个两个都放心不下,沐浠柔立刻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单冰冰忙将她按住,着急道:“别动,别动!刚才太医也给你号过脉了,说你是气血两虚,要好好养着。”   沐浠柔现在怎么可能安心躺着,道:“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看看蓉姐姐和秦大哥的情况,然后我就回来休息,怎么样?”   “这——好吧。”单冰冰犹豫着答应了。   两人到秦叔宝那边的时候,李蓉蓉和秦母罗母也都到了,互相关心了一下,便将注意力投向正在号脉的太医。   太医惊喜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秦将军已经度过生命危险期了,不过还要灌血多次才能康复啊!”   众人立时乐开了花儿,但想到后半句话,又担忧的沉默,单雄信反问道:“还要灌许多次?可李姑娘和沐姑娘……”   “我没关系!”李蓉蓉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好似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了,眼神里燃着激动的火焰,将她整个人都照得神采奕奕起来,李蓉蓉坚定的说,“太医何时需要我,尽管找我无妨。”   沐浠柔忙不迭举手表态,“我也是,随叫随到。”   众人都被沐浠柔乖乖学生似的样子逗乐了,李蓉蓉没好气的戳她脑门,道:“你给我好好休息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单雄信叹了口气,又气又怒,愤然说:“辛苦两位姑娘了,只可惜我们大家的血都不能用,李密又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这……”   李蓉蓉深深地凝视着秦叔宝苍白无力的睡颜,轻描淡写的说道:“大家不要为我担心,秦大哥是国之栋梁,是西魏不可缺少的人,我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就用我的命来换秦大哥的命吧!”   “那怎么行呢?”秦母皱眉道,“你的命和叔宝的命都是一样的珍贵,再说了生死各安天命,我不许你做这种傻事。”   李蓉蓉欣慰的笑道:“大娘,我的命本来就是秦大哥救的,现在还给他也是应该的。”   众人闻言,皆是动容,心底生出一种爱莫能助的内疚,和对李密的厌恶。   程咬金望着李蓉蓉,很认真地说:“蓉蓉姑娘,叔宝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现在救了他一命,就是救了我一命,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程咬金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沐浠柔插话道:“我说,你们别这么悲观啊,不是还有我这个后备军么?而且啊,金堤和天马等地的百姓也有数万,说不定能找到可以给秦大哥灌血的人呢!现在就去找,说不定就用不着我和蓉姐姐了。”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他们怎么没想到远水可解近火……   “嫂子,看来我们的小厨房又要彻夜开火一阵子了。”罗母放心不少,调侃道。   “嘿嘿,大娘的手艺真好,我又胖了点。”程咬金摸着浑圆的肚子,憨憨的笑着。   沐浠柔咧嘴,嘲笑他道:“哟,程大哥,几个月了?难道你和嫂子准备一年抱俩呀?”   “O(∩_∩)O哈哈哈~”大家伙喷茶的喷茶,笑倒的笑倒,乐作一团。   李蓉蓉突然回头,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衫,无声的叹气。   自从靠山王杨林死后,灰心丧气的杨广被宇文化及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地囚在房间里后,侍奉的太监丫鬟竟都走的一个不剩,一连几日无人探望,终日陪着杨广的萧妃竟投向了宇文化及,杨广却毫无反应,心如死灰一般。   这日清晨,杨广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听到响动,勉力睁开眼睛,入目的赫然是一个粉衣的宫女在忙忙碌碌,嗤笑道:“你这小丫头好没眼力,竟然来这里洒扫,还不赶紧逃命去?”   那宫女恍若未闻,一下一下的整理着一套旧衣衫,不一会儿,门又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杨广定睛一看,竟然是他芸芸后宫中很不起眼的陈美人,穿着一品夫人的打扮,旁边是他年少时候的伴读,杨英,杨广曾嫌弃他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登基后并未重用,如今却再次见到这两人,杨广惊讶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走门进来。”寡言少语的伴读回答,陈美人但笑不语。   那宫女捧着一套很不起眼的侍卫衣服,走进来说道:“皇上,和杨英换衣服吧。”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杨广错愕的抬头,果然是他冷落已久的一品宣华夫人,喏喏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幻灵狡黠的一笑,娇声道:“看到他们两个和臣妾手中的衣服,聪明如您还猜不到么?”   偷梁换柱……杨广瞬间明白了,不自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伴读和陈美人,疑惑他们怎么会愿意替自己送死。   “皇上,宇文丞相处理完前面的事就来送您上路了,请尽快更衣。”陈幻灵不等杨广反应,自己动手脱去他的衣服。   一刻钟后,‘杨广’回到床上躺着,‘宣华夫人’坐在旁边,一个宫女和侍卫则趁着无人溜了出去。   杨广跟着陈幻灵一路躲躲闪闪,有惊无险的离开了洛阳行宫,杨广突然开口,道:“为什么救我出来?”   陈幻灵拉着他走上一只小船,摇着桨,反问杨广,“您猜不到?”   “猜到了,所以不解。”杨广回答。   陈幻灵看了看行宫一角冒出的滚滚黑烟,平静的说:“我恨大隋,没错,你们毁了我的家,给了我十几年屈辱的生活,卖身求荣,可知道宇文化及的谋划后,我忽然很心疼,当年我在浣衣局被掌事宫女折辱时那个顺手救了我的少年,我不希望他死,所以有了今日的举动,您还有问题么?”   杨广沉声道:“幻灵,你明明知道……”   陈幻灵不在意的笑了,“是,我知道,您放在心上的女人不是我,可这跟我救您有什么关系么?我爱的男人是杨广,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杨广错愕的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一般。   陈幻灵浅笑着,悠闲的划动船桨,好像两人是泛舟游湖的人似的,“救您出火海的是我,为您放弃荣华富贵的也是我,想要和您一起隐居过平静日子的还是我,也许您会受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无趣,也没有什么手下供您使唤,甚至要自己种地砍柴担水犁地,但我以陈家女子的名义起誓,我会永远照顾您,任何想要伤害您的人,必须从陈幻灵的尸体上踩过去才行,这样——您愿意接受吗?”   杨广默默凝视着她,陈幻灵也不在意他的迟疑,优哉游哉的划船,偶尔还捧起水去泼远处栖息的水鸟,笑的轻松自在。   半晌,杨广走到陈幻灵身边,拿起她手中的船桨,生疏的划动,陈幻灵勾唇,素白的柔荑覆了上去,风里传来两人轻声的交谈。   “我们去哪儿?”   “苍山洱海,蝴蝶泉边,您喜欢么?”   洛阳行宫里,被告知大火烧毁了囚禁杨广的宫殿,宇文父子走进这片焦黑,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黑色焦尸,还有伏在床边的那具尸体,宇文化及接过宫人在那尸体下翻到的一把华贵非常的钥匙,听他们汇报,默然不语。   宇文成都叫道:“爹,叫人一验便知这尸体是不是杨广。”   “不必,那两个人肯定是假的,”宇文化及手里捏着一个八角嵌玉金钥匙,“这是打开杨坚留给后人以防万一东山再起的密库钥匙…这笔交易倒是合理…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未卜先知的宣华夫人!成都,将那两具尸体当做杨广和宣华夫人,择日下葬,记住,要厚葬!”   “是,爹。”宇文成都不解的应了。   说罢,宇文化及妥帖的收好钥匙,带着一丝怅然,叹息着离去,“宁远长公主……宣华夫人……没见到本人,真是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欠着的第三更,还有一更就补齐了。   咳咳,杨广领便当,隐居去了,最终CP宣华夫人,下一章,李唐得传国玉玺,李元霸的命运待定。   幻童鞋,最后抱得美男归的还是你了吧?O(∩_∩)O~ ☆、皇后萧氏   杨广的死讯迅速传到了大江南北,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拍手称快,沐浠柔窝在被子里狠狠的哭了一夜,祭奠了家人一次,整个人仿佛脱去了沉重的枷锁一般,重新活了过来。   李密得知杨广被宇文化及诛杀的消息后,为杨广披麻戴孝,美其名曰一日为君,一生为君。   对此,已经看透了他虚伪自私本质的众人表示嗤之以鼻。   大殿上的暗流涌动沐浠柔不知道,不过这次李密总算是同意戴上裴元庆,除了留下诸文官处理朝政,史大奈和王猛留守外,瓦岗军力尽出,直扑洛阳,出乎众人意料,丞相王伯当也随军出征。   李唐也派出了大军争夺传国玉玺,李元吉为帅,李元霸为先锋刘文靖做军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也在军中,那就是李渊九女庐陵公主李秀葶,她向来尚武,这次撒娇扮乖才跟了出来。   即使这次出征,瓦岗的大军里多了个霹雳火裴元庆,也难敌大唐刘文靖的谋划和李元霸的勇猛,失了传国玉玺。   瓦岗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却士气低沉的回来,唯有李密一人眼怀期待之色,叫沐浠柔暗中生疑。   这次出征,挨了军法却收获最大的是裴元庆,他擅自离队,追杀宇文化及,虽然及时赶回,但心胸狭隘的李密却记下这笔,回瓦岗后立刻下令打裴元庆一百军棍,众人连忙帮着求情,沐浠柔得知裴元庆为她犯了军规后也去了大殿,表示愿意替裴元庆分担四十军棍,罗成程咬金等人也有此意。   所谓法不责众,最后,李密憋着火妥协,罗成、单雄信、程咬金、史大义和裴元庆各领二十军棍,沐浠柔罚抄经书十卷。   大军回来后发生的第二件大事,便是李元霸遭雷电重伤昏迷,不省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个角落,众反王听闻这样一个大敌有难,无不欢欣鼓舞,暗地叫好。   这次李元霸遭了雷劈能侥幸活命,多亏了九公主李秀葶,她向来喜爱阅读乡间野史,游记轶事等书,及时救治了李元霸,保他一命,当然,一向亲近二哥李世民的她也为李元吉残害亲弟的狠辣无情而惊心动魄,以为是太子一党开始排除异己,对李元吉更加畏惧,回京路上寸步不离的守着弟弟元霸,让心里有鬼的李元吉无法靠近,眼睁睁看着李元霸得到了太医的救治。   几日后,单雄信提议李元霸不知生死,大唐军中无大将,不如挥军长安,以报玉玺被夺、皇上被辱之仇,李密虽觉有理,却担心此时士气低迷,加之众将都领了军棍,秦叔宝和裴元庆又受了伤,决定等他们康复之后另外招兵,另外,王伯当认为若贸然出兵,后方空虚,可能被其他反王攻下瓦岗,坚定支持李密。   大军回来后的第三件大事震惊朝野内外,使得西魏臣民议论纷纷,李密一改前些天的谨慎,忽然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的宣布他要立皇后,而那皇后竟然是背离杨广跟了宇文化及的妃子——萧氏!   “柔柔,你没听错吧?皇上也算是个有道明君,怎么会娶那萧妃?”李蓉蓉解了心结,和秦叔宝言归于好,乐的秦叔宝整日傻笑,秦母也欢天喜地,拉着罗母给儿子安排亲事,李蓉蓉一时听到这个消息,竟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蓉姐姐,那天我一时无聊就跑到前头大殿里去了,”沐浠柔拉着李蓉蓉,不安的说,“李密要娶萧妃,千真万确!”   “然后呢?”李蓉蓉知她甚深,追问,“就为这立后之事来找我?”   沐浠柔一怔,呐呐的低头,吭吭哧哧的说:“其实,还有件事……那个,我见下朝后军师和单大哥找上王大哥,一时好奇,去听壁脚了。”   “你啊!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李蓉蓉无奈的点点她。   “这不是问题,大不了我向军师他们道歉,”沐浠柔大咧咧的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他们在争吵,原来李密放弃洛阳不要,竟然是和王世充做了交易,以洛阳换萧妃!”   “这不可能!”李蓉蓉截然否认。   “有什么不可能的?”沐浠柔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艰难的说完,“而且,去和王世充谈判并将萧妃带回瓦岗的人,正是王大哥。”   “柔柔,你说的是真的么?”一个男声突然开口,是来给李蓉蓉送点心的秦叔宝,他铁青着脸,问道。   沐浠柔轻轻点头。   “昏君!”秦叔宝狠狠的骂道。   “王大哥他竟然……”李蓉蓉难以置信。   “蓉姐姐,现在萧妃已经在瓦岗了,我担心她若见了你我……”沐浠柔担忧的说。   李蓉蓉一听,也白了脸。   秦叔宝一见她俩的样子,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沐浠柔也希望秦叔宝心里有底,便将她们上龙舟后被萧妃刁难忌惮的事讲了出来,看到秦叔宝并无对李蓉蓉的芥蒂,继续说道:“这萧妃先前是杨广的妃子,后来又跟了宇文化及,然后是王世充,现在竟成了西魏的东宫皇后,我怕她见到我们两个会想起当日之事,在秦大哥面前诋毁蓉姐姐的名声,才来跟蓉姐姐提个醒。”   秦叔宝紧紧握住李蓉蓉的手,温声说:“没事,她总不会反对我们的亲事,何况萧妃自己都说不清楚,哪儿会管别人的事。”   沐浠柔想了想,又说道:“蓉姐姐,你记不记得大业七年,伍伯伯、唐公、李伯伯和我爹曾联名上疏的事,”见李蓉蓉点头,继续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如今李密行事越来越荒唐,我思来想去,还是提前讲明白的好,李密提出的那些治国之策都是当年奏折里的东西,他是踩着你爹和我爹这些隋朝老忠臣的心血得到皇位的!那天他推脱不肯放血的时候,我一时气急,便将这事隐晦的提了一下,算是警告,这次我多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李密被杨广追杀,竟是因为他对萧妃行为不轨!”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无声的寂静,李蓉蓉摇摇晃晃,几乎晕倒,秦叔宝也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李密竟然是这种无耻之徒。   三天后,李密听说秦叔宝要成亲,特地单独摆宴为他庆贺,并要求他带上未来的将军夫人,秦叔宝和李蓉蓉便多了个心眼,宴会上果然看到了萧妃对李蓉蓉淡淡的敌意,心中的不满越发严重。   秦李两人给李密和萧妃行过礼后,萧妃忽然开口道:“免礼,秦将军真是眼光独到,居然能娶到如此国色天香的姑娘,就算在前朝昏君的后宫里,也找不到像未来秦夫人这样的绝色女子,秦将军真是三生有幸啊!”   即使早有准备,李蓉蓉还是免不了脸色一变,秦叔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怒火,佯装平静的回答道:“皇后娘娘过奖了。”   入席之后,萧妃火辣辣的目光更是没有从李蓉蓉身上移开过,脸上却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一声不吭,像一个合格的女主人一般,很贤惠的招待李蓉蓉和秦叔宝。   酒席结束后,李蓉蓉和秦叔宝对视一眼,心里放松不少,正准备告辞,谁知萧妃忽然说道:“我听皇上说李姑娘是前朝成公李浑之女,瓦岗内还有位女将名叫沐浠柔,是前朝工部尚书沐青云之女,是这样么?”   秦叔宝眉头一皱,压下心里的不悦,回答说:“他们被昏君追杀,幸好遇到了我们,便救下了他们,娘娘这话是何意?”   萧妃无辜的笑着,道:“秦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听闻李姑娘和沐姑娘幼年相识,如今更是情同姐妹,对吗?”   李蓉蓉心里的戒备更重了,迟疑道:“正是。”   “那可真是太好了!”萧妃欢喜的拍手,热切的说,“我想请李姑娘答应一件事,你看行么?”   “皇后娘娘请讲,若能做到,民女尽力而为。”李蓉蓉回答的很空泛。   萧妃和李密含笑对视了一番,她温柔的笑着说:“是这样的,皇上纳我为东宫,我自是感激涕零,可帝王本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今只我一人,皇上与沐大人生前关系甚笃,愿纳沐姑娘做西宫,都说长姐如母,不知李姑娘意下如何?”   能做一国之君的女人,若是寻常女子,想必会乐的发疯,可李蓉蓉对萧妃颇为忌惮,又厌恶李密的虚伪自私,当即冷下脸,坚定的拒绝道:“我妹妹尚在孝期,不议婚事,何况我妹妹刁蛮任性,配不上皇上,还请娘娘收回此言。”   二人没想到李蓉蓉会如此强硬的拒绝,不给他们面子,李密的脸色顿时一片青青紫紫,萧妃也表情僵硬。   “李姑娘,我是真心的……”李密解释道。   “皇上昨日才立了东宫皇后,如今考虑这些,岂不是对不住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秦叔宝霍然起身,严肃的反问,“今日已晚,微臣便告辞了。”   “民女告辞!”李蓉蓉板着脸,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萧妃,扭身走了。   李密铁青着脸目视两人离开,一脚踹翻了桌子,碗筷菜肴撒了一地。   回去的路上,李蓉蓉满心担忧,“秦大哥,这可怎么办?”   秦叔宝已经不止一次懊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李密为皇帝,更是愤恨不已,“李密都三十多岁了,竟然还敢打柔柔的注意?这简直荒唐!”   “要不要告诉柔柔?”李蓉蓉踌躇道。   秦叔宝摇摇头,“只怕柔柔会气的杀了李密,还是算了,改日我去找元庆,你也多劝劝柔柔,尽早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  李密要打歪主意了,萧妃也要出毒计……我突然觉得我好坏啊,真不像个亲妈!!! ☆、萧妃毒计   李蓉蓉和秦叔宝走后,李密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将屋里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脸上一片黑红色,煞气弥漫,狰狞可怖。   萧妃定了定神,莲步款款挪到李密身边,依偎着他,娇声软语的说道:“皇上,消消气,您可吓着臣妾了。”   李密嗅着怀中的馨香,旺盛的火气压了下去,他抚摸着萧妃柔弱的身躯,道:“是朕的不对,爱妃别生气。”   萧妃娇滴滴的笑着,道:“那皇上就告诉臣妾,为什么忽然要臣妾求娶那沐家姑娘,皇上有了臣妾还惦记着别的女子,臣妾可是好生吃醋呢!”   提起这事儿,李密又是一肚子火,愤恨的说道:“朕只不过是看中了沐姑娘在农事和水利上的才能,想要收为己用,可她却和秦叔宝程咬金这些自恃功劳的将领们关系颇佳,对朕的拉拢好不搭理,落朕的面子!”   一听这话,萧妃便放心了,起身给李密揉捏肩膀,柔声说:“臣妾可没听说那沐姑娘有什么惊世之才,皇上该不会是看上了她的容貌,才能什么是哄臣妾的,好叫臣妾安心吧?”   李密连忙将嘟着嘴的萧妃拉进怀里,又是亲又是爱的怜爱了一番,回答道:“朕当然不是信口开河,那沐浠柔是大隋工部尚书沐青云的女儿,沐青云一直将她当做男儿教养,沐青云在农业和水利上可是万民称颂的,朕听说前朝皇帝将沐家查抄时,发现沐青云书房里只有些古籍旧书,而他自己集平生所学写下的书却没了踪影。”   面对娇软的美人,大男人李密当然不可能说实话,自己是借了沐青云的才华成为皇帝的,因为心虚,这才想封住唯一知情人沐浠柔的嘴,随便找了个理由讲给萧妃听。(某菊:虽然被他瞎猫抓到死耗子,真相了一回……)   萧妃是个聪明伶俐的女人,一点就透,她笑道:“皇上怀疑沐青云将书给了女儿,做她日后功成名就的根基?”   李密点点头,“不错,沐青云的能力举世皆知,文帝当年破格将他一个落魄贵族家的小子提拔为太子杨勇的伴读,正是看中了他的绝世才华,可惜如此良才却被杨广给……”   杨广……萧妃想起了以前的某日,她给杨广送点心,无意间在他书房里看到的画像,茕茕美人,迎风独立,仿佛汇聚了天下间所有的灵气,画像上还写着: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自己倾心以对的男子竟然爱慕别的女人,这无异于给了心高气傲的萧妃一记响亮的巴掌,连带着龙舟上李蓉蓉和沐浠柔的软硬不吃,皇上听到那琴声的失态,皇上被行刺后诡异的落寞颓唐……这一切,萧妃都清晰的想了起来,深深的记恨上了沐浠柔和李蓉蓉。   决不能让她们好过……萧妃上挑的狐狸眼流波婉转,闪过一片阴霾,娇声道:“皇上,要臣妾说,幸亏今日李姑娘拒绝了,不然日后纳了这沐浠柔,皇上头顶的帽子只怕要变色了。”   “嗯?”李密顿时脸色一黑,沉声问道:“爱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妃得意的轻笑,温声回答:“皇上有所不知,几个月前曾有人混上龙舟行刺杨广,正是李姑娘和沐姑娘。”   李密一听事关帽子的颜色,顿时急了,抓着萧妃的手问道:“爱妃,此事可当真?”   “臣妾岂敢欺瞒皇上?”萧妃扫他一眼,娇嗔道,“她们二人化名秦蓉和秦柔,被当做民女选上龙舟,一个抚琴,一个起舞,将杨广迷得是神魂颠倒,不分昼夜的要两人作陪,后来她们趁机行刺,杨广不追究不说,还很是伤怀的日日醉酒笙歌,您说,若是这二人没有和杨广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逃离龙舟,追兵都找不到她们半点踪迹。”   “这、这……”李密惊讶极了,瞪大的眼睛,义愤填膺,“如此淫.荡的女子怎配做我西魏的元帅夫人?”   “皇上莫急,听臣妾说完,”萧妃伏在李密怀中,笑吟吟的说,“秦将军只怕是不知道李姑娘的丑事,被她迷惑了,皇上不如明日单独召见秦将军,将此事说明,若是秦将军以大局为重,取消婚事,自然是好的,皇上为他另选一位大家闺秀便可,但是,若他一意孤行,不听您的劝诫……臣妾也有法子让他们分开。”   李密心惧于自己差点有一个不贞的女人,心惊胆战不已,忙不迭问道:“什么法子?爱妃快快讲来叫朕听听?”   萧妃软软的倒进李密怀里,嘤咛一声,“一个女人而已,您急什么?”   面对如此暗示还能坐怀不乱,那色中恶鬼李密就该改姓柳了,他立刻打横抱起萧妃,大步流星走向内室,哈哈笑道:“这是自然,春.宵一刻值千金,朕可不敢辜负了爱妃的心意……”   于是——   每羡鸳鸯交颈,又看连理花开。无知花鸟动情怀,岂可人无欢爱。君子好逑淑女,佳人贪恋多才,红罗帐内两和谐,一刻千金难买。   晚宴后的第二天,李密就单独召了叔宝到书房,暗示他李蓉蓉名声不好,有难以启齿的丑事,希望他能看开些,另娶贤妻,不要误了自己的前程,也丢了西魏的脸面。   秦叔宝憋不住心里的火气,当即和李密吵了起来,讽刺他的皇位来的不正,又纳前朝妖妃,为君不正,难以正天下,终是不欢而散。   李密望着亲叔宝离去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怒目圆睁,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难受,见秦叔宝居然也知道了那件事,顿时恨意大起,转身去了后宫。   两日后,李蓉蓉、单冰冰和沐浠柔上街买做嫁衣用的红绸,三人为了李蓉蓉和秦叔宝的婚礼都是喜气洋洋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路两边百姓看她们鄙夷的眼神。   “老板,我们要的布到了么?”单冰冰清脆的笑声都能传出三里外,她雀跃着问布店老板。   “哎,到了到了,上好的大红丝绸,包的严严实实,您看看——”脸上堆满笑容的老板取出一匹仔细包好的步,拉开一丈给三人看,热情的说道,“这红色多正啊!瞧瞧这上面鸳鸯戏水的刺绣,那可是正经八百的苏绣,值老鼻子钱了。”   单冰冰摸了摸布料,入手触感顺滑舒适,称赞道:“看上去挺不错的,蓉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李家也是名门,李蓉蓉一看便知这布料并非苏绣,只是绣工着实不错,也赞同的点头。   “那是秦将军的夫人?可真漂亮!”一个买东西妇人在门口赞许道。   “什么幸福啊?破罐子!早就怀孕了!”另一个妇人不屑的说道。   又有一个妇人凑过来说道:“她旁边那个是她妹妹,听说家里被隋朝满门抄斩,这女人竟还成了昏君杨广的女人,和杀父仇人行那苟且之事,真是恬不知耻!”   “真的吗?”前两个妇人一惊一乍的问道。   李蓉蓉和沐浠柔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遭此莫名羞辱,均是气的脸色煞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单冰冰气的不轻,走出去叉腰骂道:“哎哎哎,长舌妇,胡说八道什么?”   “谁胡说八道了?”一个妇人不屑的撇嘴,“她们没有上龙舟行刺杨广?两个女人能近得那昏君身边,还会干净么?听说是一个抚琴一个跳舞将杨广迷得晕头转向,这才逃了出来。”   旁边的两个妇人纷纷给她帮腔,“就是,这都是事实,全瓦岗的人谁不知道啊?亏她还是沐大人的女人,真是丢尽了沐家的脸!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早一把掐死了,哪儿还容得了她?”   单冰冰顿时火冒三丈,将她们大骂一通,轰走了。   谁知不过短短几日,流言就传遍了瓦岗的大街小巷,什么李蓉蓉曾为歌姬,是烟花女子,为了掩饰身孕才急于跟秦叔宝成亲,沐浠柔委身于杀父仇人,孝期失贞,杨广是喜爱两人才没有追究她们行刺自己的事……这些流言蜚语传的飞快,说的有鼻子有眼,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几个兄弟都跟秦叔宝旁敲侧击过,更不用一般平民了,也幸亏裴元庆远在天马关,没听见这些乱谈。   谣言散播开后,李蓉蓉发现学生们一连好几天没来上学,打听之下才得知,说是孩子的父母不让他们到学堂来,说学堂有坏女人,怕孩子们被坏女人教坏。李蓉蓉自然知道百姓们口中的坏女人是指谁,顿时觉得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想到自己竟连累的妹妹也坏了名声,更是一阵天旋地转,昏倒了。   每每想起那日妇人们鄙夷的眼神和刻薄的指责,沐浠柔都忍不住泪光闪烁,心中哀恸不已,心系杀父仇人……不忍报仇……枉为人女……句句都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一点奢望,更觉得自己满身罪孽,上了龙舟却不报仇,害的李蓉蓉也横遭此祸,越想越难过,愧疚自责不已,杂乱的思绪叫她恨不得一条白绫抹了脖子……   李蓉蓉和秦叔宝夜谈,商议离开瓦岗之事,秦叔宝被劝着喝了很多酒,醉倒了,第二天醒来之后,已经不见李蓉蓉的踪影,只有她留下的一封信,字字泣血,堵得秦叔宝喉头哽咽,双目含泪。   乱上加乱的是,裴元庆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些,拎着锤子跑来瓦岗,却早已人去楼空,只在沐浠柔的房里找到一张字条,偌大的白纸上黑白分明的四个大字:已去,勿念。   作者有话要说:  萧妃和李密……连我自己此时都想让他俩领便当了有木有……   但是,李密的苦日子还在后面,至于萧妃,总该让准男主裴元庆干点给自己涨人气的活儿了! ☆、怒离瓦岗   秦叔宝和裴元庆跑遍了瓦岗方圆百里,根本找不到沐浠柔和李蓉蓉的踪影,仰天嘶吼着心上人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只能黯然回城。   听到两人离去的消息,众将士都大吃一惊,找来时看到秦叔宝和裴元庆举杯消愁,眼眶青黑一片的样子,很是心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程咬金气愤的吼道,“这种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两位姑娘都是名门之后,背负血海深仇,不可能会做出那些事,这定是有人诬陷。”徐茂公也板着脸表态。   “都是我不好,我没听柔柔的话,”秦叔宝茫然的望着酒杯,喃喃道,“她说了要小心李密,我却不放在心上,是我害了她们。”   裴元庆本就醉的不深,一听这话,立马清醒过来,拉着秦叔宝的领子摇晃,“秦大哥,你说清楚,是谁逼走柔柔的,你快告诉我!”   众人也纷纷聚拢,想听个明白。   这么一折腾,秦叔宝想不清醒都难,想起李密干过的糟心事,蓉蓉离去又很可能是他的手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所知道的的事全部讲了出来,李密的治国之策都是听来的,李密被杨广追杀是因为他对萧妃行为不轨,李密对他们这些开国功臣心存忌惮有心卸磨杀驴,李密拿洛阳换了萧妃,李密造谣蓉蓉不洁,逼她离开,蓉蓉和柔柔曾经得罪过萧妃,李密觊觎柔柔,想纳她为妾……借着酒劲儿,秦叔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这些听得众人勃然变色,要不是罗成和程咬金眼疾手快,死死拽住裴元庆,只怕这位脾气和外号完全相符的少年就要杀进皇宫将李密和萧妃千刀万剐了泄愤。   “姐夫你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妖妃!放开!”裴元庆天生神力,程咬金和罗成都快拉不住了。   徐茂公喝道:“裴将军,你想让全瓦岗的人都知道李密对沐姑娘的念想,坏了她的名声吗?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我——”裴元庆语塞,虎目一片赤色。   “裴兄弟,先忍忍,”罗成冷静的思考着,说道,“如果我们查出这些谣言真的是李密和萧妃放出的,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好,那我就让那奸妃多活两天!”裴元庆一拳砸碎了花园里的石桌咬牙切齿。   “报——”一个小兵跌跌撞撞的跑来。   徐茂公见他盔甲凌乱,忙问道:“什么事?”   小兵回答:“宋义王孟海公兴兵攻金堤,现驻兵城外三十里,皇上点单将军和裴将军为左右先锋,半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皇上要御驾亲征,出兵金堤。”   “御驾亲征?他也——”裴元庆刚要发怒,被秦叔宝死死捂住嘴。   “知道了,我们这就准备。”单雄信挥挥手。   见那小兵走远,裴元庆吼道:“那种无耻之徒也配得上这个词儿?在瓦岗丢人现眼也就算了,他可别把大魏的脸面丢到孟海公那儿去!”   我就知道……秦叔宝等人扶额。   “你们去准备吧,这边查谣言的事交给我们,”徐茂公嘱咐二人道,“此次出兵,你们只当李密是个摆设,不要说多余的话,别做多余的事,早打完早回来,切忌意气用事。”   “明白。”单雄信和裴元庆回答。   时辰一到,李密的车辇就随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宝马香车,锦罗绸幔,华贵非凡,旁边还有多名将士随行保护。   单雄信向身后看了一眼,厌恶道:“他御驾亲征好大的排场!还带黄盖马车!”   王伯当道:“皇上这次连带皇后一起出征,黄盖马车里坐的是娘娘。”   “什么?李密带那妖妃上战场?”裴元庆一听,脸色大变,立刻勒马要去找李密理论。   王伯当忙抓住裴元庆的袖子,惊道:“裴将军,你干什么?”   “干什么?”裴元庆剑眉一挑,直言道,“干一个将军该干的事,本将军打仗的时候最讨厌看到不吉利的东西!”(某菊:⊙﹏⊙b汗死……)   单雄信胸中怒火直冒,冷声说道:“他带着个女人上战场,还御什么驾亲什么征!战场上不是他逍遥快活的地方!简直荒唐!”   王伯当怕事情闹大,耽误了时间,也惹怒李密,温声蹙眉劝道:“二哥,裴兄弟,你们听我一句,皇上说是亲征,但顶多只是坐镇而已,到时候我会劝皇上不要带皇后出来观战也就是了。”   裴元庆翻了个白眼,道:“王丞相,不是我小看你,你是觉得自己能说服李密呢?还是能管住妖妃的腿?”   单雄信冷淡的眼神横了王伯当一下,狠狠的说道:“再让我看到他带那女人出来扰乱我军心,我非一刀砍了她!”   然而,到了金堤,不出裴元庆所料,王伯当果然没能劝住李密,他执意要带萧后到城楼上观看,还叫人摆上美酒瓜果,供两人享用。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推杯换盏,耳鬓厮磨,极为亲热,给裴元庆本就不好的心情上又浇了一桶油。   裴元庆冷哼一声,正欲抬脚,却被单雄信一把抓住,冲他摇了摇头,裴元庆手指捏的嘎嘣想,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孟海公带领着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一时间,战马嘶鸣,战鼓喧天,城下的士兵列阵站好,举着长矛高声呐喊。   李密一面惬意地喝着酒,一面问道:“丞相,现在情况如何啊?”   王伯当回道:“按照阵势来看,他们的主要兵力集中在中间,两边相对来说比较薄弱。”   单雄信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虾兵蟹将,我不会放在眼里的,我马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裴元庆向来自信武功高强,也嗤笑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随便谁都能赢,小将这就下去,一人赏他们一锤子!”   两人说完,也不等李密反应,拎着兵器跨上战马,冲了出去。   李密决定亲自击鼓,以壮军心,两军交战,随着一声声浑厚激昂的鼓声响起,单雄信和裴元庆率领大军冲入了敌阵之中,裴元庆将沐浠柔走失之怒狠狠灌注在锤子里,一锤子下去就有一个士兵脑袋开花,瓦岗大军所到之处,敌军丢盔弃甲,尸横遍地。   城楼上,萧妃何曾看到过如此正面厮杀的血腥情景?开心极了,一边拍手娇笑着欢呼,一面边李密说:“皇上,别光顾着打鼓,你看他们打得多好玩啊!哈哈哈哈”   李密忙着打鼓,没听到她的话。   王伯当皱眉道:“皇后,现在我军士气正盛,这鼓声不能停,战场上是绝对不允许嬉笑的,还是请皇后坐回原位,观战吧!”   萧妃脸色一僵,讪讪的,见下方将士们杀得正惨烈,又闹着要打战鼓,王伯当劝阻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妃举着鼓槌东一下西一下,毫无节奏,乱了军心。   城下士兵们的心也乱了,敌军趁虚而入,战局立刻逆转,多亏了单雄信和裴元庆无惧无畏,重新振作了士气,终于将孟海公的军队生生击退,收兵回城。   不一会儿,单雄信和裴元庆怒气冲冲地大步踏上楼来,见李密搂着萧后打情骂俏,漆黑的脸色更是多了一片阴沉。   王伯当恰到好处地拦住了单雄信,提醒道:“二哥,裴兄弟,刚才那一战真是英雄,不如这样吧,你们先回营休息一下。”   萧后娇笑道:“单将军天生神力,又怎么会累呢?”   “休什么息?”先是心上人出走,然后是有仇不能报,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丢脸的事,裴元庆哪里还记得住徐茂公的叮嘱,破口大骂道:“今天要不是本将命大,早就死了!在战场上打情骂俏,好一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从未被如此指责过,李密和萧妃顿时脸色一变,李密指着裴元庆喝道:“裴元庆,你竟敢指责朕和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指责?我不光要骂她,我还要杀了这贱女人!”裴元庆闪步上前,八棱梅花亮银锤倏地砸下,毫无预兆,砸的萧妃脑浆迸裂,七窍流血,倒地身亡,可怖的死状就像是揭下了人皮的白骨精,露出自己丑陋的本质。   李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结结巴巴,“你、你、你竟然——”   “祸国殃民的前朝妖妃,阴险狡诈,心如蛇蝎,人尽可夫!”裴元庆火气冲天的喝骂道,“李密,你竟然被这种女人迷得晕头转向,自己丢人也就算了,别连累的弟兄们辛辛苦苦打回来的天下都被外人瞧不起!”   李密的脸渐渐变得铁青,胸口起伏,直起身子厉声道:“你好大的胆!竟敢辱骂朕!你杀了皇后,你罪不可恕!”   单雄信怒吼道:“我只知军中有元帅,不知军中有皇后!”   “李密,别以为你干的那些腌渍事没人知道,别说杀了这奸妃,就是杀你,我又有什么不敢的?”裴元庆双锤高举,猛地砸了下去。   “元庆!”王伯当和单雄信连忙大喝一声。   凌厉的风声从李密耳边飞过,锤子砸碎了那张八仙桌,飞起的木屑落了李密满头满脸。   李密气得浑身发颤,大声道:“反啦!来人啊,把他给绑了,推下去,斩!”   王伯当又是下跪又是求情,可是李密不为所动。   裴元庆不屑的说:“王大哥,用不着这样,什么立功赎罪?我不稀罕!我再也不想为这个昏君卖命了!一刻都不!”   单雄信赞同的点头,道:“元庆说得对,我不屑与这个人为伍!给他下跪!”   “你……”李密蓦然转过头来,怒不可遏,惊惧的目光滑过两人手中的兵器,嘴唇抖了会儿,终是什么都没说。   王伯当见留不住单雄信,挥泪下拜,单雄信沉声说道:“伯当,再听二哥最后一句,好男儿上拜天地,下拜贤君,对这种人,你根本不值得!”   瓦岗那边,单雄信回来带着妹妹单冰冰走了,裴元庆一气之下找到秦叔宝等人,将事情说了一遍,激的众人暴怒不已,又因查到那些中伤李蓉蓉和沐浠柔的谣言正是李密和萧妃的手笔,更是火上浇油,他们纷纷来到大殿上,狠狠斥责了李密一番,丢下官职,黯然离开了自己亲手打来的江山。   “我准备带我娘回历城,顺道找蓉蓉,你们呢?”秦叔宝问道,程咬金原本就和秦叔宝住在一起,这次也连说要继续做邻居。   “仿效孔圣,周游列国,以增见闻。”徐茂公回答,史大奈也表示要跟着他。   “我要带着我娘回冀州祭拜爹爹,然后去找表哥你,我娘喜欢和舅母一起。”罗成回答。   裴元庆拒绝了姐姐翠云想奉养爹娘的意见,回答说:“爹娘想回天马关,叶落归根嘛,我送他们回去,然后将二老托付给舅舅家,就去找柔柔,穷尽这一生,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大伙相互道了珍重,分拨离开,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  秦叔宝等人离开瓦岗了,隋末风云卷正式结束,下一卷:大唐初年   ps:欠缺的章节都补齐了哈!O(∩_∩)O~ ☆、长安相聚   那边,亲手打下瓦岗一片江山的秦叔宝程咬金等人愤然离开了瓦岗,各走各路,而这边,李蓉蓉和沐浠柔也在艰难前行的路上。   趁着夜色离开瓦岗寨,李蓉蓉摸摸胸口贴身藏着的玉佩,手心的温暖很是熨帖,她轻声说:“天下之大,如今的我还能去哪儿啊?”   “哟,这哪儿来的小美人,温婉秀丽,跟小爷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呗!”路边漆黑的树丛里,突然冒出一个喑哑的声音。   李蓉蓉脸色一白,慌忙的后退了几步,惊道:“谁!谁在那儿?”   那声音诡异的桀桀笑着,道:“这三更半夜的,你说是谁啊?”   李蓉蓉惊恐万分,咬住下唇,眼中水光闪烁,身子也在轻轻颤抖。   万籁俱寂的黎明前,李蓉蓉正为着可能遭遇的横祸而浑身发冷,突然听到了一个压制不住的偷笑,那声音很是熟悉,她不知打哪儿冒出了一股勇气,支撑着自己走过去,拨开草丛一看,整个人顿时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显然是气坏了。   遮住了月亮的乌云被风吹开,地面上多了些光亮,那蹲在草丛里发出怪声差点把李蓉蓉吓个半死的人影娇小瘦削,笑着咧出一口贝齿,这人分明就是沐浠柔!   李蓉蓉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她狠狠瞪着满脸无辜傻笑的某人,气急败坏,一字一顿的念道:“沐浠柔!”   某人乖巧的举手,“在!姐姐找我有事?”   看到她装傻卖乖的样子,李蓉蓉的火气也下去了不少,却还是一把拎住沐浠柔的耳朵扭了半圈,咬牙切齿的骂道:“臭丫头!谁让你三根半夜装神弄鬼吓人的?我看你是太久没被收拾,皮痒了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话就从来没错过!!!”   沐浠柔歪着脑袋,迭声叫道:“哎哟哟,疼啊,姐姐,亲姐姐,饶了我吧,柔柔再也不敢了!轻点~~轻点啊~~”   李蓉蓉哼了一声,迈开步子走了,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哪能比得上沐浠柔多年习武的利索,三两步就被追上了。   沐浠柔拉着李蓉蓉的手,问她:“蓉姐姐,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李蓉蓉怅然的回答:“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那你干脆天当被,地为床,身上盖朝霞得了!”沐浠柔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好主意!”李蓉蓉挑眉轻笑。   “别呀——”沐浠柔突然叫道,伸手环住李蓉蓉,撒娇道,“蓉姐姐,跟我一道吧,咱们一起走,好歹有个伴儿嘛!一个人多孤单呢~~~”   李蓉蓉问道:“你去哪儿?”   “长安啊!”沐浠柔理所当然的回答。   李蓉蓉拧眉不解。   沐浠柔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去嘛去嘛,反正你也没个主意,跟我一起啦,本小将武艺卓越,胆识过人,那可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英勇无敌,神威盖世,所向披靡,脚跨长江两岸,鞭打五湖四海,绝对能护得美人你周全呐!跟我走吧,不亏的!”   “就你?”李蓉蓉捏着她的鼻子,笑嗔,“别把我卖了个好价钱,还骗着我帮你数铜板啊!”   “不会不会。”沐浠柔赶紧摇头,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怎么说也得按元宝算啦!O(∩_∩)O~   “好,听你的,我们去长安。”李蓉蓉欣然点头。   “嗷嘶!”沐浠柔欢呼一声,手臂向前一指,“目标——长安,出发!”   一路走走停停,沐浠柔本想看个花赏个景,谁知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很多人都在沿街乞讨,李蓉蓉和沐浠柔心里一阵酸楚,也没心情玩闹,雇了个马车,加紧速度,日夜兼行的赶路,终于在沐浠柔三年孝期结束,也就是沐氏一家被杀三周年的那天来到了长安。   望着久违的城楼,沐浠柔鼻头一酸,泪光在眼底打转,李蓉蓉也是感慨颇深,深深地注视着城楼上两个偌大的字,久久无法言语。   率先回过神来,沐浠柔晃晃脑袋,理清杂乱的思绪,吐出一口气,看了看还沉浸在记忆里的李蓉蓉,拉着她进城。   在早已易主的李家门前悄悄拜了拜,李蓉蓉和沐浠柔顶着路人看傻瓜似的眼神狼狈逃窜。   一路坎坷的来到沐府,还挂着曾经的牌匾,看上去是有人做了新的,只是那朱红色的大门里透漏出的惨淡荒凉,并不是修葺一新就能掩盖得了的,亲眼看到这熟悉的一切,沐浠柔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原来早已不自觉潸然泪下,她这才明白方才李蓉蓉望着家门忍不住失声痛哭的感受,不是不够坚强的面对,也不是追思过去的美好,这种无家可归的孤苦无依,曾经繁华的府邸烟消云散,泯然众生,无人知晓。旧时的回忆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   不要依赖别人,是还有人可以依赖的时候才说的出来的话……   “咣——咣——咣——”一阵鸣锣声传来,几队士兵脚步整齐的列队跑过,清道开路。   “闲人避开,快走快走!”几个士兵看到站在沐府门前穿着朴素的两个女子,过来赶人了。   “我们又没有挡在路上,你凭什么赶人?”沐浠柔质问道。   小兵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没看到哥几个忙着嘞么?再赖着不走,小心我们把你们俩当刁民抓了!两个民女敢挡皇上的车架,你们有几条命,反了天了是不是?”   不远处的明黄车架里,李渊探出头,不悦的问道:“怎么不走了?”   一个太监躬身回答:“回皇上,前方沐府门口有两个民女赖着不走,侍卫们正在驱赶。”   “民女?”李渊眉头一蹙,专门赶在今天来拜祭妹妹妹婿的他又想起了济南城外的那座空坟,立刻追问,“那两个民女长什么样子?”   赶来报告的侍卫听到李渊问话,连忙回答道:“回皇上,那两个民女衣着朴素,但举止有度,谈吐文雅,像是大家闺秀,微臣赶她们走,她们却执意不从,还说今日十分重要,她们要拜祭家人,而且——”侍卫喏喏的,犹豫着说。   恰好在今天,妹妹妹婿过世三周年的日子,来早已少有人知的沐府门前拜祭家人……李渊马上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指着侍卫厉声喝道:“还不快说!”   “是,”侍卫一个哆嗦,顶不住李渊的气场,迅速回答道,“而且其中一位女子的长相,翠眉深目,和庐陵公主的眉眼有三分相似之处。”   像秀葶……李渊手掌微微颤抖着,眼眶湿润了,他的九女李秀葶是诸多女儿里长得最像妹妹淑媛的,也最得他疼宠,那么,那个民女不就是……   想到这里,李渊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走下马车,一把推开要搀扶他的宫人,急切的快步走上前,没多久,远远的,李渊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娉娉婷婷,绰约多姿,若不是那身素服,他真的以为自己妹妹尚在人世,李渊哽咽着,不由自主的唤道:“淑媛……”   听到有人叫自己娘亲的闺名,沐浠柔立刻回头,十几步远的地方,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双目含泪,怔怔的望着她,那久久存在于记忆中的高眉深目,有着鲜卑血统的独特容貌,慈爱的眼神……见到了原本来长安想要见的人,沐浠柔却愣住了,一反常态的沉默。   李蓉蓉反应很快,拉着沐浠柔跪下,口呼万岁:“民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李渊亲自扶起两人,细细打量着沐浠柔,颤抖的手落在她梳理整齐的鬓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唐公李渊怎么会对柔柔如此……李蓉蓉疑惑着,猛地想到沐浠柔的娘亲正是出身太原李家,方才明了沐浠柔坚持来长安的原因,不止是为了祭奠家人,更是要投亲。   “父皇,您怎么了?”察觉到不对,一个白衣银冠的儒雅男子策马而来,关切的问道。   李世民的一句话惊醒了相对沉默的李渊和沐浠柔,李渊慈祥的笑着,温声对沐浠柔说:“娜舒尔,只三年光景就不认识舅舅了?”   阔别三年再次听到亲人的声音,一股酸涩堵住喉头,要上不下,哽的沐浠柔哇的哭了出来,乳燕归巢般一头扎进李渊怀里,仿佛要将三年来的泪水统统哭出来,含糊不清的说着叫李渊心酸不已的话,“舅舅……舅舅……我、娜舒尔想家……想爹娘……舅舅!”   在孩子们面前向来自诩严父的李渊反而像个慈母一般,抚摸着沐浠柔的头发,拍拍她的肩膀,为终于寻到了本以为会身死异乡的外甥女而感到由衷的放松和庆幸,他深深地注视着那块牌匾,欣慰的笑着,妹妹,沐兄,你们的在天之灵保佑着娜舒尔平安回来,万幸她还好好的,以后我会像亲生父亲一般好好照顾她,保护她,给她找一个好归宿,你们安息吧!   一声舅舅让李世民立刻明白,这个站在沐府门前的女子正是自己失踪了三年的表妹,沐浠柔,他温柔的笑着,对李渊说:“儿子恭喜父亲找到表妹,我们一家总算团聚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回宫慢慢谈,何况,表妹和这位姑娘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定是累了,何不办让她们休息休息,明日办一个家宴,好好庆祝一番?”   这就是李世民办事妥帖周全的地方了,自称儿子,而非儿臣,称父亲,只谈家事,句句含着真实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毫不作假,每句话都能让李渊和沐浠柔感到温暖舒心,也不会怠慢了李蓉蓉,皆大欢喜,不过如是。   “世民说得对,娜舒尔,你和这位姑娘随舅舅回去,咱们慢慢说,啊!”李渊对沐浠柔笑着说道。   哭够了的某人眨巴着水润的兔子眼,两抹红云浮上脸颊,她拉着李蓉蓉,解释道:“舅舅,这位是成公李伯伯家的蓉蓉姑娘,我在济南遭人追杀的时候,蓉姐姐救了我,这次我们一起回来的。”   李蓉蓉行礼,轻声道:“民女蓉蓉见过皇上。”   李渊对李蓉蓉的知礼很是满意,温和的说:“李姑娘不必多礼,朕与成公多年同僚,这次多谢你救了娜舒尔,来,先回宫吧。”   长长的车队在沐府停了一下,缓缓启动,打道回宫,多了的这两个女子将使得命运的车轮走向无人知晓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盛唐曦光 正式开始啦,哗哗哗~\(≧▽≦)/~   以后二公子会多多出场,所以,秦王党们,浮出水面欢呼吧! ☆、温馨家宴   沐浠柔和李蓉蓉在一处宫殿里暂时安置下来,焚香沐浴更衣,顷刻间,两位各有千秋的秀美佳人惊呆了众多宫人的眼。   沐浠柔着一身烈焰红色小袖高腰长裙,银丝绣出道道雅致大方的纹络镶边点缀,那长裙上又用了玫瑰红色丝线密密繁繁的绣满了牡丹花,从上至下,花骨朵渐渐绽开,直到裙摆处,娇艳的花儿怒放,只要在阳光下一走动,裙子起伏,仿佛千朵万朵繁花竞相开放,随风而动,灼人眼球,一条极细的刻金丝绸带在胸口处环住身体,打了个飘逸的花结,更显出沐浠柔的修长身材。她梳着蝴蝶绕花半翻髻,带着个镶红玉蝶恋花金步摇,流苏样缠丝玛瑙耳坠和从小带着的羊脂白玉佛佩,明艳动人的大红色映衬着沐浠柔,盛装打扮,不知道的定会以为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皇家公主。   李蓉蓉一袭月白色薄绸襦裙,用同色的丝线在袖口、裙摆和腰带附近绣了兰花吐芳的暗纹,有含苞待放的,有舒展枝叶的,各式各样,一条裙子上几乎没有重样的花纹,腰间系了根湖蓝色嵌白玉锦带,飘飘摇摇,配上李蓉蓉清婉如兰的高雅气质,举手投足见顾盼生姿,般般入画皎若秋月,配上满腹诗书的优雅,自有一股轻灵婉秀之气。   两位姑娘一路聘聘婷婷,众多宫人前簇后拥,来到了宫内的一处凉亭,四角飞檐,各缀有一串铜铃,微风一过,叮叮当当的,好不动听,周围有曲水流觞环绕,远处的假山坐落在碧绿的湖水中,各色莲花竞相绽放,虽是好景,却多了一分匠气,沐浠柔看的不觉出神,她想到了曾经沐府里每逢夏日荷香动京城的堆秀池,那朵半人长的金莲还在么?   李世民奉李渊的命令出来接人,看到自家表妹正望着荷花池发呆,神色哀伤,细心的他立刻想到了父皇多次提起的隋朝京都一景,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沐浠柔旁边,温声说道:“表妹请放心,父皇登基后就派人修缮了姑姑姑父的旧宅,什么东西摆设都是照着原先的例子做了新的,一点位置都不曾移动,也许姑父书房里的古籍暂时有缺,可我敢保证,若日后表妹去府里看看,那荷花池中的盛景保管是旧时模样,父皇还在等着,不如我们先过去吧?”   沐浠柔熟稔的笑道:“多谢二表哥关心,是我突然魔怔了,这就走吧。”   沐浠柔和李蓉蓉向李渊告罪后入座,环顾四周,没有李渊后宫的妃嫔佳丽,在座的有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三人,其他庶子均未到场,公主倒是有两位,行八的九江公主李秀敏,温柔清秀,看上去很腼腆,行九的庐陵公主李秀葶,活泼开朗,眼神明亮,其余公主不是已经嫁人,就是年纪尚幼,加上李蓉蓉和沐浠柔,满打满算就只有八个人,坐在放了数个冰盆的凉亭中,各色佳肴俱全,能看出是精心准备的。大概李渊还不清楚沐浠柔三年去了哪里,所以各地的名菜都有,九五之尊的帝王专门操心一顿饭,确实让沐浠柔结结实实的感动了一把。   几个为他们夹菜的宫人也被李渊挥退了,他先夹起一筷子凉拌鹿肉给沐浠柔,然后又给李蓉蓉夹了一块馎饦,邻家叔叔般和蔼的笑道:“好了,今天舅舅专门招待娜舒尔和蓉蓉姑娘,不用客气,当这儿是在家里一样。”   无论是身份还是长幼,现在应该开口的就是李建成,他随和的微笑,说道:“是啊,表妹回来了,在外面不知受了多少苦,以后就该苦尽甘来享享福了,多亏父皇洪福齐天,才找到表妹,这些年不见,打眼一看,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拍马屁的话谁不爱听,李渊笑眯眯的应了。   “当不得太子表哥夸奖,舅舅疼爱娜舒尔,娜舒尔自然心怀感激,”沐浠柔不知道李建成为何对自己突然热情了起来,妥帖的应对,举着酒杯起身,对李渊恭敬的说,“娜舒尔敬舅舅一杯。”   “好孩子,这规矩礼仪也没落下,果然是淑媛和沐兄教得好啊!”李渊乐开了怀,欣慰的笑着。   “都说时势造英雄,皇上于群雄割据的战乱中一举入主中原,开国创业,想必百姓期待已久的盛世不远了。”李蓉蓉腹有诗书气自华,谈吐文雅,笑容清婉,引得李元吉频频注目。   “哈哈哈”李渊更开心了。   “父皇,您光顾着表妹和李姑娘,女儿可吃醋了。”李秀葶嘟着嘴撒娇道。   李世民忙给一向亲近的妹妹夹菜,调侃的说:“父皇心疼表妹,那二哥顾着九妹,好不好?”   “小丫头,还学会吃醋了?”李渊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的笑道。   家宴结束后,两位公主回去学习公主课程,李渊父子四人和李蓉蓉沐浠柔俩坐下来,一边品茗,一边聊天。   “舅舅曾派人找遍大江南北,”李渊轻喟,“在济南打听到了你的行踪,却是两个人被追杀的事,城外的大树林里那两座坟墓,可真是让舅舅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杨广来太原时的言行让我又觉得也许你还活着,便狠下心叫人开坟,果不其然,其中一座是空的,从那时起,舅舅便等啊等啊,直到今日,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沐浠柔一阵心酸,双目含泪,哽咽着说:“是娜舒尔不好,一心想着摆脱追兵,就故布疑阵,结果倒吓着自家人。”   李建成连忙劝慰说:“父皇,表妹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就别提这些伤心的往事,开心些。”   李渊点点头,道:“那你和李姑娘这三年在哪里?过的怎么样?”   提起这个,李蓉蓉和沐浠柔相视一笑,那梦幻般的三年,平常女子做梦也没有的生活。   沐浠柔说道:“当时救了娜舒尔的是一些被朝廷逼迫的义士,他们走投无路,就揭竿起义,娜舒尔和蓉姐姐是沾了他们的光,这三年来住在瓦岗,几位大哥都很关心娜舒尔,把娜舒尔当亲妹子疼爱,我们过得很好,您放心吧。”   李蓉蓉俏皮的揭她短,道:“皇上可别信柔柔,那晚在济南城外被救下后,她居然鼓动那些江湖英雄们造反,还说什么人生难得几回搏,身处动乱中何不闯出一片天地,可把各位英雄给撺掇的热血沸腾,当晚就拿下了金堤。”   “人生难得几回搏……”李世民默默将这句话才嘴里细细咀嚼品味,一股豪情热血不由自主的从胸口涌出,激昂动荡,他看沐浠柔的眼神里立刻多了分欣赏和钦佩,而非之前单纯的亲人的关心。   “大魏瓦岗?你们和恩公在一起?”李渊追问道。   “恩公是谁?”沐浠柔反问。   李世民连忙解释道:“以前回太原的路上,我们被人追杀,多亏了秦大哥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可上次在扬州比武的时候,最喜欢凑热闹的你怎么没去?秦大哥也没有说过你在瓦岗,这真是生生的错过了。”   沐浠柔点点头,继续回答说:“当时我不想给舅舅家惹来麻烦,所以绕过山西,去了河南,却被杨广派出的杀手一路追杀到山东,幸亏遇到秦大哥他们,才保了小命,那时一心想着要报仇,就干脆投身起义,跟大家一起去了瓦岗寨,大魏人多口杂,我也不便将舅舅是隋朝官员的事讲出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秦大哥他们都不知道。扬州的那次武状元大会我当然想去了,可那之前瓦岗大军讨伐洛阳,涿州留守孽世雄趁机兵犯瓦岗,城里没有大将,我们只能死守,所以就受了点轻伤,被蓉姐姐硬是摁在床上修养,这才没去成的。”   “受伤了?”李渊赶紧拉住沐浠柔上下一番打量,关切的问道,“伤在哪儿?严重么?”   “没事没事,真的是轻伤啦。”沐浠柔干笑着摆手。   李渊最了解沐浠柔谎报军情死要面子的毛病,问李蓉蓉道:“蓉蓉姑娘,娜舒尔伤势如何?”   直面沐浠柔火一般灼热的目光,李蓉蓉镇定的一笑,心想总算有人能制住这个天魔星了,便在某人惊恐的表情下将她英勇无敌守卫瓦岗从几十丈高的城楼下跳下去跟敌军打斗事后还不肯乖乖养伤的事情给抖了个一干二净。   “沐浠柔!”李渊怒火冲天的喝道。   某人低头,心虚的缩脖子。   这下,李渊也顾不得关心外甥女了,中气十足的咆哮了半个多时辰,从沐浠柔目无军法任意妄为到知情不报不把他这个舅舅当回事,从沐浠柔小时候隔三差五溜出府玩搅得阖府人仰马翻到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舅舅好伤心啊balabala……   全方位无死角的各种关心挂怀到了龟毛的地步,以李建成为首的三小不顾个人恩怨缩在一起抱成团,惊恐万分的欣赏自家父皇从未展现过的表演欲,而沐浠柔,也在没有雨伞的怨念里默默鄙视做出了来长安这种愚蠢决定的自己,亲身体会到了没人管的自在,深深怀念起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时那挥挥衣袖扬长而去的潇洒自由……   你说她这么紧赶慢赶的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沐浠柔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沐浠柔可怜兮兮的看着李蓉蓉,眼光闪闪,蓉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李蓉蓉捧着茶杯,轻吮一口澄澈碧透的香茗,弯唇浅笑,柔柔,希望你这次能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沐浠柔欲哭无泪,又走不了,只能继续聆听李渊絮絮叨叨着“儿大不由娘”……(某菊:乃究竟是哪门子娘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  馎饦:众多唐果子(唐朝的糕点)之一——馎饦,是用面粉揉制成绳状或是团状切割的糕点,演变为今日的馎饦(houtou) ,在日本也属于乌龙面的一种。   在烈日炎炎的中午,亲情奉上可怜的柔柔,可爱的李渊,布景板儿子和豆沙包蓉蓉姑娘   某菊:原来李姑娘才是真正的大BOSS啊,难怪能把咱叔宝哥牢牢攥在手心里……QAQ ☆、赵王元霸   在沐浠柔看来也许过了几个昼夜,李渊终于停下了,她立刻冲上前去将茶水捧给李渊,讨好的笑着说:“舅舅,娜舒尔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再犯,您就饶了娜舒尔这回吧?”   “真的知道错了?”李渊挑眉。   沐浠柔赶紧点头,就差对天盟誓以表心迹了。   说点啥呀……沐浠柔闪亮亮的眼神停留在那抱成团的三位表哥身上。   李世民最先反应过来,跨出一步退后,恭敬的说:“父皇,想必表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敢再犯,您不如放过这次,若表妹以后再犯,两罪并罚,您看如何?”   李渊看到外甥女那小狗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嘴角剧烈的抽搐了几下,而后淡淡的说道:“娜舒尔,今天看在世民给你求情的份儿上,舅舅便不教训你了,以后要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明白么?”   “娜舒尔明白了,谨遵舅舅教诲,多谢二表哥求情。”沐浠柔赶紧表明态度,当然,就某人曾经那些年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毛病来看,李渊认为他极有可能还要絮叨她几回。   “对了,既然在瓦岗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来长安?”李渊放下了话唠的毛病恢复正常,立刻想到了这个问题,表情一肃,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逼你离开?”   沐浠柔小脸一僵,偷瞄李蓉蓉,眼神无声的交流中……   【李密的事,要不要说?】   【当然,他坏了我们的名声,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万一皇上迁怒王大哥怎么办?】   【咱们给求情呗,瓦岗五虎之一啊,舅舅肯定舍不得他死。】   【去吧,让那老色胚知道什么叫不能得罪女人!】   沐浠柔收回目光,深深憋了口气,手缩在袖子里狠狠在腿上掐了一把,大概是下手有点重,愣是涌出了一大片泪花,吓得李渊花容失色,扑下龙椅抱住外甥女迭声询问,“娜舒尔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告诉舅舅,舅舅给你报仇。”   沐浠柔干脆把脸埋在李渊怀里,呜呜直哭,含含糊糊着哽咽:“舅舅……娜舒尔不敢说……娜舒尔……呜呜呜”   包括小时候,李世民可从来没见过沐浠柔这么委屈的样子,连忙问李蓉蓉道:“请问李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连李蓉蓉都红了眼眶,绞着帕子,低声说:“秦王殿下,您别问了,我们、我们真是在瓦岗待不下去了才……”   李渊眼神一冷,等到沐浠柔慢慢止住了哭声,这才温柔的说:“娜舒尔别怕,出了什么事都有舅舅给你做主,如今这天下姓李,不管是谁欺负你,舅舅都不会叫他们好过!”   沐浠柔抽噎着,轻轻拭泪,心里腹诽李蓉蓉的损招让她哭的止不住,囔囔的回答:“舅舅,程大哥他们意外捡回了一个隋朝被追杀的官员,叫李密,他给瓦岗出了很多好主意让瓦岗繁荣了很多,大家便同意让他做皇帝,这李密的国策都是当年爹爹提过的几位大臣联名上疏的内容,娜舒尔本以为这件事大臣们都知道就没多问,可后来,他出征洛阳的时候竟以洛阳换萧妃,还要立她做皇后,这些本不是娜舒尔该管的,谁知、谁知……”   李蓉蓉见沐浠柔脸色通红,便接口道:“谁知李密竟觊觎沐伯伯教给柔柔的东西,要纳她做妾,被民女严词拒绝后,瓦岗里一夜之间出现了很多谣言,有说民女出身青楼,为人不正的,也有说柔柔与杨广怎样,更甚的真是让民女无法启齿,那些受了柔柔恩惠的百姓当着我们的面说柔柔丢光了沐伯伯的人,还有脸活着……无端遭此羞辱,我们不堪忍受,只好离开了瓦岗。”   大殿里立刻安静了,李家父子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此事。   李渊铁青着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火光越燃越旺盛,帝王浓重的威严四下弥漫,压得众人不敢喘气,束手束脚的站在那儿,好半晌,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狠戾的字眼,“建成,拟旨,叫豫州守备带领五万大军进攻西魏,降兵降将不杀,但是,抓到那前朝妖妃萧氏后,当众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至于,李密……便将他活着带回长安,朕要好好答谢他悉心照顾我儿的恩惠。”   “儿子遵旨。”李建成恭敬的应道。   “娜舒尔莫怕,舅舅已经追封昔日几位同僚和他们的家眷,有沐兄,也有成公李兄和忠孝王伍兄,如今你平安回来了,舅舅便封你为我李唐定安郡主,原先的沐家宅子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李渊拍着外甥女的后背,轻声说道,而后看向李蓉蓉,“李姑娘是名门之后,被迫流落他乡,这次娜舒尔多亏有你照顾,朕真不知要如何谢你。”   李蓉蓉屈膝回礼,温声道:“皇上过奖了,民女与柔柔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照顾她是应该的,民女不求赏赐。”   沐浠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揪住李渊的衣服问道:“舅舅,元霸呢?怎么不见他?”   沐浠柔原以为李渊还是像以前在太原那样,不让李元霸见客,只是关着他,不叫见人,想起元霸曾经救了自己,还被自己哄骗的事,沐浠柔不由有些羞赧。   谁知在场四个男人脸色齐齐一变,李元吉和李建成是忌惮懊恼,李渊是担忧关切,李世民的眼里却飞快的闪过一丝怒火,冷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了下颇不自在的李元吉,这一切都被沐浠柔敏感的看在眼里,一目了然。   “元霸他……哎,世民,带娜舒尔看看元霸,当心些。”李渊颓唐的摆摆手。   “娜舒尔告退。”大概明白了一些,沐浠柔也是心里一沉,轻声退下了。   “二表哥,元霸到底怎么了?”一出宫殿,沐浠柔便问道。   李世民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尽量平静的回答:“元霸随军征讨洛阳,拿到传国玉玺后回来的路上,忽然举锤骂天,引来雷霆,幸好九妹救治及时,保住了一条命,只是现在醒来却仿佛三岁稚儿一般,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元霸很乖的,怎么会忽然举锤骂天?”联想到刚才的场面,沐浠柔根本不相信李世民现在的话,追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另有蹊跷?还是有谁哄骗他做下此事?”   李世民惊讶的看了沐浠柔一眼,为她的敏感,可如此大事怎能说出口,他按捺着火气解释道:“不管表妹相信与否,这便是事实。”   沐浠柔会相信么?当然不,只是在瓦岗的三年她学会了隐忍,虽然口上不提此事,心里已经决定要查清真相,替元霸报仇,从刚才各人的表情来看,骗元霸举锤骂天的人应该就是李元吉和李建成中的一人,而李建成贵为太子,轻易不可出京,那么,做下这等屠弟杀亲残忍至极之事的想必就是刚才那个眼神不正的三表哥李元吉了,李世民和李建成必定是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却瞒着李渊,这其中,那位和李世民面和心不合的太子殿下想必出力不少。   “这里就是元霸住的地方。”李世民忽然说道。   沐浠柔急切的跑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发杂乱如草的瘦小少年,身边依然放着他心爱的大锤子,李元霸正趴在地上看什么,听到响动,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沐浠柔,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啊?”   沐浠柔鼻头一酸,眼泪无声的落下,上前蹲在李元霸旁边,哽咽着说:“元霸——元霸不认识柔姐姐了?”   “柔姐姐?”低头想了想,少年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你来陪我玩儿么?”   “玩儿什么?”沐浠柔飞快的擦干泪水,笑道。   李元霸指着泥土,兴奋的说:“看!他们在搬家,我们来数数谁搬得快!”   李蓉蓉跟在后面,担忧的问道:“秦王殿下,赵王殿下这失忆会好起来么?”   李世民眨着酸涩的眼睛,摇摇头,心中更恨做下此事的李元吉。   好人多磨难……李蓉蓉无声的叹了口气。   陪着李元霸数蚂蚁吹叶子,玩了很久,李世民上前,温柔的笑着说道:“四弟,很晚了,二哥要送这个姐姐回去,咱们明天再玩儿吧?”   沐浠柔在旁边补充道:“明天姐姐带好吃的杏仁酥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杏仁酥?”李元霸瞪圆了眼睛问道。   “因为我是姐姐。”沐浠柔俏皮的笑道。   眼看沐浠柔就要走远,李元霸忽然大喊道:“柔姐姐,咱们明天到郊外放风筝!你要带元霸最喜欢的杏仁酥来!”   背对着他的沐浠柔心中一喜,泪水却不自觉的涌了出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小剧场:   沐浠柔走后,李渊心里的小人咬着小手绢,内牛满面:当初怎么就那么早给儿子订了亲呢?现在这俩千好万好的佳媳人选就要花落别家了……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  思来想去,还是让元霸活着好了,三岁稚儿一般什么都不懂,就不能上战场了,不然大唐多了个裴元庆,再加上李元霸,各路反王早就老老实实的乖乖投降了……   ps:由于我不想让家人知道我在码字,所以明天的更新可能会在晚上八九点 ☆、见色心起   出宫的一路上都是沉默,沐浠柔伤心,李世民懊悔,李蓉蓉担忧,三个人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默默的送沐浠柔和李蓉蓉到沐家老宅,现在已经是焕然一新了,正挂着李渊亲笔书写的定安郡主府的牌匾,一队精神奕奕的士兵手执长矛站的笔直,好不气派。   无意间扭头,沐浠柔看到了李蓉蓉望着沐家的眼神——羡慕,苦涩,还有化不去的哀伤,沐浠柔眉头轻轻一蹙,没有吭声。   李世民将两人送到府里,温声说道:“父皇已经派了宫人侍卫,如果表妹和李姑娘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这就叫人整改,总要让你们两个过的舒服才好。”   沐浠柔回过神来,感激的笑道:“多谢舅舅和二表哥替我们操心这些,这样已经很好了,没有什么要改的。”   李蓉蓉也低声道谢:“多谢皇上和秦王殿下费心,民女感激不尽。”   “李姑娘客气了,若是没什么吩咐,那我先告辞了。”李世民温润的笑着,告辞了。   “二表哥,我送你。”沐浠柔脑子里小主意一转,迈开步子跟上去。   走出去后,李世民了然的笑着问道:“表妹可是有什么事吩咐世民?”   “那个,二表哥,我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子被人看透,沐浠柔有些羞赧的摸着鼻子,低声说。   “表妹请说。”   “就是……”沐浠柔踮起脚,凑到李世民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而后眼睛闪闪的看着对方,“表哥看,行么?”   “小事一桩。”李世民欣然点头。   沐浠柔灿烂的笑开了,道:“多谢表哥了,娜舒尔真的是……”   李世民略微歪着头,语气轻松的回答:“表妹不用客气,你我是一家人,何必一个谢字,这件事就当是表哥送你的见面礼了。”   “二表哥叫我娜舒尔好了,总是表妹表妹的,我不太习惯。”沐浠柔欢喜的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李世民煞有介事的做了个揖。   两人对望着,嘴角含笑,李世民想起刚才沐浠柔凑过来说话时鼻尖萦绕着清雅怡人的花香味和喷到脸上的热气,他不由红了耳朵。   另一边,李元吉和李建成一起回了东宫,李元吉很自在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看自家大哥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嗤笑道:“想什么呢,大哥?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思春了!”   李建成表情一僵,恼怒的喝道:“三弟,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李元吉振振有词道,“也不看看今天的宴会上你三番两次给表妹解围,又是左一下右一下的旁敲侧击,关心表妹在瓦岗过的如何,弟弟有眼睛,当然看得出来!”   李建成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哪里是看上她了?不过是在意姑父留下的那些手书,若是有了它,再加上百姓万众归心,我还愁世民能力卓越,对我的威胁越来越大了吗?”   “倒是弟弟误会大哥了,大哥勿怪!”李元吉挑眉,起身作揖,心里却不以为然,盛装打扮的表妹简直是天下间最迷人的牡丹花,任谁看到都会想要收入怀里的。   “你说今天我拉拢表妹,能成吗?”李建成不太放心的问道,“父皇怎么看上去像是要撮合她跟二弟?”   李元吉不屑的笑道:“大哥,您别杞人忧天成吗?二哥他早已娶妻,那长孙氏都怀孕了,姑姑一家枉死,父皇憋了这么久才得以报仇,已经很是愧疚了,这下表妹回来他可不是把人当眼珠子心尖子似的疼爱,再说了,单是凭沐大人在百姓中的名声,父皇说什么也不会把表妹指给二哥做妾的。”   “这倒也是,”李建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以后便让太子妃多去表妹府上走走,若能得到姑父的手书就再好不过了。”   李元吉深深地看了李建成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哥,表妹已经出了孝期,说不定过几个月父皇就要给她定亲了,这女人成了亲,放在心头第一个的自然是她的夫君,任你再怎么拉拢,她也不会答应的。”   李建成一听,就急了,连忙追问:“那你说要怎么办?”   “自然是让她一心为自己的夫君打算啊!”李元吉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意味深长的说。   “三弟,刚才是谁说父皇不会让她做妾的,现在你又说这话,你该不会是拿大哥我开涮吧?”李建成不悦的问道。   李元吉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便道:“大哥,父皇不会让表妹不能嫁二哥做妾,可若是嫁了你……你贵为我大唐的储君,将来便是这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若迎娶表妹为侧妃,日后登基,封她个贵妃便是,想必姑姑姑父泉下有知自家出了个贵妃,也是无比乐意的。”   “这——”李建成迟疑了,“能成么?”   “成又如何?不成又如何?”李元吉冷笑道,“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有姑父的手书最好,能为大哥的大业增砖添瓦,就算没有,表妹也是个大美人,文武双全不说,还精通朝事,这种稳赚不赔的无本买卖大哥还掂量不来吗?今儿的家宴上,我看二哥对表妹的注意不比大哥你少,说不准就是起了什么心思,想先下手为强!”   李建成仔细思量着李元吉的话,一会儿沐浠柔明艳的笑容晃过脑海,一会儿又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李世民将他踩在脚下洋洋得意的样子,李建成咬着牙,拍桌叫道:“好!就按三弟你说的,我叫张妃尹妃去探探父皇的口风,然后再做打算。”   李元吉接话道:“若父皇愿意,自然是好的,若父皇不愿意,咱们就来个姻缘天定!”   “怎么个天定法?”李建成问道。   “大哥,您先说好,若是弟弟我助大哥得了表妹,大哥怎么谢我?”李元吉狡诈的转了转眼睛,笑道。   “你想要什么?只要大哥有,我就给!”李建成许出了一个极大的承诺,是信任,也是试探。   李元吉跟李建成关系最好,相处时间最久,也最了解他,了然的笑道:“大哥放心,弟弟我不贪心,只想要一个女人罢了。”   李建成能被李渊选为太子,不仅因为他是嫡长子,更因为他娴于政事,李建成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李元吉的想法,问道:“三弟可是看上了成公李浑之女,李蓉蓉姑娘?”   李元吉不甚在意自己被看透,拱手道:“大哥好眼力。”   “是三弟的眼光好,”李建成略有些得意,笑道,“敢于孤身上龙舟行刺,这位李姑娘也是个巾帼英雄,三弟艳福不浅啊……”   “好说,好说,哈哈哈”李元吉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世民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给沐浠柔送了信,办妥了她拜托的事。   沐浠柔当即拉着李蓉蓉出门,来到原先被抄检的李家府邸门前,对李蓉蓉笑道:“蓉姐姐,不来看看么?”   李蓉蓉疑惑的打开门,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景色上,眼眶一热,“柔柔,这是……”   沐浠柔低声道:“蓉姐姐,我知道这些天你不开心,唉声叹气的,所以我拜托二表哥帮我买回了这宅子,权当谢你这三年对我的照顾,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弄成和原先完全相同的样子,只是略略打扫了一下,蓉姐姐喜欢吗?”   “好……好……谢谢你,柔柔。”李蓉蓉两行清泪无声的流下,不住的点头。   沐浠柔摇摇头,道:“谢我做什么?我也只是找了二表哥帮忙,嘴上说说罢了,这些事都是他弄好的,蓉姐姐要谢,就谢二表哥吧!”   “要我怎么报答你们,”李蓉蓉双唇颤抖,眼神空蒙,“在瓦岗,你陪着我,护着我,和我一起上龙舟,被我连累的坏了名声也不怨恨,如今还……柔柔,千言万语都道不尽我现在的感受,我有家了,曾经属于我的家,我长大的地方,哪怕现在只有我一个……能够回来,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这都是你给我的,你要我如何……”   想起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日子,沐浠柔也不由悲上心头,拉着李蓉蓉,低声说道:“蓉姐姐,我亡命天涯时,陈潇哥哥走了,我当时真的好怕,从此只剩我一个……可那时候你却出现了,对陈潇哥哥说只要你活着,我就会好好的。你照顾我,安慰我,让我很快能融入秦大哥他们,跟他们打成一片,怕我做噩梦想爹娘,夜夜陪着我,不擅长说笑却还要搜肚刮肠的想出笑话讲给我……为了我得罪李密,为了我名声尽毁,甚至和秦大哥相爱不相见,这都是因为我。我愧疚,难受,我想补偿你,我想道歉,可流浪这些年身无分文,这宅子还是二表哥买回来的,蓉姐姐,我知道你不想接受舅舅的封赏是不想秦大哥因为你而改变立场,所以我才……”   李蓉蓉抹去眼角的泪花,哽咽道:“看我,还是姐姐呢,却让你安慰。”   “蓉姐姐……”   “柔柔……”   两双素洁柔荑紧紧握在一起,不肯分开,就像是没有血脉却亲如姐妹的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才更,今天陪我妈上街去了,一大早出门,九点多才回来,我差点半条命都没了,走的脚生疼啊……%>_<% ☆、行猎遇险   几日后,李渊以找到外甥女为由要庆贺一番,带了李建成李世民等几个儿子,九江公主和庐陵公主两个女儿,李蓉蓉,以及主角沐浠柔,和几个天子近臣去长安南边的山林地里打猎,由于没带什么女眷,大部队行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大清早出发,中午就到了目的地,以现在的地理来看,就是秦岭山脉的林地。   “娜舒尔,舅舅听说你娴于弓马骑射,今天可要叫舅舅开开眼界啊。”李渊一身骑装端坐马上,一手握着缰绳,谈笑风生,好一派马上帝王的英武风范。   “舅舅放心,说不准娜舒尔还能给您做个斗篷。”沐浠柔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身手,自信满满的说道。   李渊抚掌而笑,道:“说得好,我李唐的女子都要像你这般上马能弯弓,下马能管家才是!”   沐浠柔红了一张俏脸,嗔道:“舅舅!”   “好啦好啦,是舅舅不对,不该开娜舒尔的玩笑,”面对沐浠柔的小性子,李渊永远有着十足的包容,笑呵呵的说,“那舅舅便等着娜舒尔的斗篷了。”   “末将谨遵皇上旨意!”沐浠柔一本正经如个将军似的拱手领命,夹紧马腹,一阵小跑后冲进林地,不见了身影。   李元吉蓦地凑到李蓉蓉跟前,贵公子般笑着,殊不知他身上本就没有多少书卷气,做出这样子更是古怪不已,李元吉问道:“李姑娘和表妹相熟多年,不知表妹的骑射如何?”   “回齐王殿下,”李蓉蓉低首敛眉,回答道,“柔柔在瓦岗也常打猎,自然是好的。”   李元吉见李蓉蓉低着头,对他的示好并不热络,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收到李建成的眼神示意,连忙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对李蓉蓉说:“表妹跟父皇保证要猎来一个斗篷,可她从未在这里打过猎,人生地不熟的,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帮个忙,李姑娘看如何啊?。”   “这……”李蓉蓉迟疑了,她当然知道沐浠柔即使带不回做一件斗篷的毛皮,爱她如珠如宝的皇帝舅舅也不会生气,可这回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许了承诺,若是言而无信,对柔柔日后也不好……   李建成也策马而来,语气有些急切的说:“是啊是啊,李姑娘,不若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可以给表妹帮忙啊!”   这个大哥,怎地如此色急……李元吉差点扶额。   李蓉蓉微不可察的蹙眉,细细看了一眼李建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墨色眸子里翻滚着的情绪,分明就和当时的李密一模一样,对柔柔的欲望,贪念,还有利用……这下可好,原本只是有些疑惑的心更是提高警惕到了极点,李蓉蓉谨慎的开口道:“多谢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关心柔柔,我当然也放心不下她,万一猎不到东西怎生是好——”   李蓉蓉话还没说完,李建成就插话道:“李姑娘担心的没错,父皇对表妹寄予厚望,我们这就出发去帮帮她。”   “太子殿下误会民女的意思了,”李蓉蓉慢吞吞的说着,看到对方陡然一僵的表情,心里一阵痛快,继续说道,“我虽担心柔柔,可也十分相信她的能力,在瓦岗,柔柔第一次打猎就得了十几只狐狸、獐子和山鸡,想必回到故土长安,更是肋生双翼,势如破竹,刚才她还跟我说要我好好看着她满载而归,这才一会儿我们就着急哄哄的追上去……柔柔很爱面子,定会心里不愉快的。”   李建成表情僵硬的听完,哽了一会儿,显然对于有人不卖他这个太子面子的情况很不适应,三人的气氛突兀的尴尬了。   李元吉赶紧补救,说道:“李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去看看情况,若是表妹需要帮助,咱们就帮,若是表妹收获颇丰,她也没带几个人手跟着,那么多的猎物也好有个人帮她拿回来啊,你说呢,大哥?”   李建成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回答道:“是、是啊!”   “那便再等一会儿吧,估摸着柔柔打猎差不多了再过去,”李蓉蓉淡淡的说,“何况民女刚才看到秦王殿下、荆王殿下、汉王殿下带着人马冲进山林,似乎是准备大干一场,民女听说三位殿下允文允武,才华过人,想必此行定是多有收获。”   这话一出,李建成更是坐不住了,他堂堂太子,一国储君,若是被弟弟们给比下去……李建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了,喝道:“既然如此,三弟,你我兄弟二人岂能能干坐着看,一道去打猎吧。”   太子大哥发话了,李元吉还能说个不字?只能干干的应了,亦步亦趋的跟上他,往猎场去了,看样子挺不情愿的。   李蓉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急吼吼的跑远,挑眉轻笑。   “李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细细绵绵的女声叫道。   李蓉蓉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坐在马上神色紧张的九江公主李秀敏,似乎是不善骑马,整个人绷得很紧,好像马儿一有动静她就要跳下去似的,李蓉蓉温婉笑着说:“回公主,民女不善骑射,亦不忍杀生,故而在这看看风景。”   “这里没什么景致,不如我们去远处走走,我记得北边林子里有一处山涧,潺潺涓涓,道道蜿蜒的,听九妹说里面还有鱼儿呢,不知李姑娘意下如何?”李秀敏腼腆的笑着说道。   “好啊,民女也不想一个人干看着,”李蓉蓉侧身让开,行礼道:“公主请先行。”   “李姑娘客气了。”   两位美人慢吞吞的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远了。   话说另一边,沐浠柔一人一马,走进林子里后就下来步行,看到猎物便张弓搭箭,在瓦岗专门向王伯当讨教过箭法的她一瞄一个准,不多时,马背上便放了七八只獐子、三只山鸡和两只红狐,沐浠柔远远的还看到了一只幼鹿,故意射偏将它吓跑,嘟囔道:“我一个女人还要逐鹿中原不成?这小东西到底是聪明啊还是傻呀?”   说着,她牵起枣红马,一边回头瞅着自己的收获,一边乐滋滋的循着水源上行。   忽然,沐浠柔隐约听到了风中传来几声尖叫,最熟悉的就是李蓉蓉的声音,沐浠柔脸色一变,翻身跃上马,转瞬便没了踪影。   循着声音找去,沐浠柔惊讶的看到李蓉蓉、李秀敏和李秀葶三人被一只大虎盯住,正慢慢逼近,年纪最小的李秀葶反而站在最前面护住了不懂武艺的二人,自己却两股战战,怕的不行。   便是个普通人遇险沐浠柔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还是舅舅家的孩子,她弃马而下,趴在草丛里,匍匐着前进到了自己弓箭射程内后,这才慢慢起身,拉开满弓,‘嗖’的一声,锐利的铁箭深深刺入老虎的脖颈,一道绯红蜿蜒而下。   “嗷呜——”那老虎痛的一声长啸,山林动荡,连脚下的地都在隐隐摇晃。   “快跑!”沐浠柔大声叫道。   还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李蓉蓉反应最快,一手拉住一个,不要命似的飞奔,老虎抬爪就要扑过去,沐浠柔又是一箭射中了老虎屁股,这下可是惹火了它,不追李蓉蓉他们三个,扭身飞扑向沐浠柔。   沐浠柔转身欲逃,谁知情急生变,右脚不慎被地上的裂缝卡住,怎么都拔不出来,眼看着老虎就要跑到她跟前了,沐浠柔惊恐万分,闻着风里都带有一股血腥味,身子却忽然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猛虎向自己扑来。   “柔柔——”李蓉蓉从未喊得如此撕心裂肺。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寒光闪闪的箭矢从沐浠柔背后飞来,随着老虎的哀鸣,一分不差的射穿了它的双目,老虎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沐浠柔正愣愣的看着,李蓉蓉扑过来紧紧搂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叫道:“没事吧,柔柔?你要不要紧啊?”   “蓉姐姐……~~~>_<~~~”沐浠柔哭丧着脸,吓得李蓉蓉花容失色,却听到她来了一句,“你踩着我的脚了!”   李蓉蓉脑袋后面顿时多了一把黑线,囧的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松手。   “娜舒尔,你还好吧?”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沐浠柔回头一看,发现这家伙手里还攥着一把硬弓,笑嘻嘻的回答:“多谢二表哥救命之恩,表哥箭法很准呐!”   “你还说?”李蓉蓉立马来了气,指着沐浠柔喝道,“谁让你大叫的?难道我们就不能保护自己了?不知道去叫人,居然又来逞英雄?你还真当自己是武曲星下凡了?瞪一眼就太阳西升东落,江河日夜倒流,那老虎就自知不敌沐大英雄,夹着尾巴溜走了?”   “噗!O(∩_∩)O~”李世民捂着嘴偷笑,两位公主对视一眼,忍了一会儿,还是笑的花枝乱颤。   “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孤立无援,被人笑话,满腹心酸无处倾诉,沐浠柔委屈的扁扁嘴,低语:“你们都是坏人!”   这话顿时成了点燃焰火的信子,李世民等人肆无忌惮,笑的前仰后合,欢快的声音传出了老远。   作者有话要说:  逞英雄·爱卖萌·沐姑娘参上!   秦王殿下英雄救美咯~~~~\(≧▽≦)/~啦啦啦 ☆、宫闱丑事   此次行猎期间遇到猛虎的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揭过了,李渊痛骂了提前来排除大型猛禽的官员一顿,乐滋滋的收下了李世民让给沐浠柔的虎皮坐垫,那欢天喜地的样子让一众随从再次认清了沐浠柔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太子李建成铁青着脸回到东宫,一脚踹翻了椅子,指着李元吉愤怒的喝骂道:“是谁说他的计划谨慎严密万无一失的?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能成事的?结果呢?这一趟生生叫李世民捡了大便宜,还拿一只死老虎讨了表妹的欢心,你瞧瞧父皇都乐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一家倒是皆大欢喜了,连我费心拉拢的八妹都对李世民千分感激万分谢意!三弟,这就是你给我办的事?”   李元吉在李建成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装作老实的样子回答道:“大哥,这也不能怪小弟我呀!那老虎无端出现是谁都料不到的事,弟弟我真的是兢兢业业的给大哥安排好了这计划,昨天那样……绝对是意外!”   李建成一挥袖坐下,捧着茶盏,冷冷的发话:“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个意外法?”   李元吉凑到李建成跟前,谄媚的笑着解释道:“大哥,小弟调查到本该分给表妹的马被九妹瞧中,给骑走了,那宫人也没法子,九妹可是皇家公主,父皇又疼爱她,就是多给那宫人一锭金子他也没胆子拒绝,二来,那老虎莫名其妙出现是清理大型猛禽的官员办事不力,这才疏漏了,这第三嘛,昨儿几位兄弟打猎兴致很浓,咱们也不能干等着,这不是平白惹人生疑嘛!一来二去的,咱们好好的计划不就给耽搁了?”   按照李元吉和李建成商议好的计划,分给沐浠柔的马应该是一匹被下了药的枣红马,吃下药一段时间后会突然发狂,李元吉和李建成掐准时间过去,不仅能得个英雄救美的功劳,李元吉心眼多带上了李蓉蓉作见证,也不会被人怀疑是故意的,万一李建成救人的时候和沐浠柔有了什么肢体接触,就更方便让李建成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打着对她负责的旗号,请李渊赐婚,这便是所谓的姻缘天定。   谁又能料到当天出了那么多变故,李秀葶错骑沐浠柔的马,马匹忽然发狂后被她射杀,血腥味又引来了猛虎,接二连三的乱了套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李建成听进了李元吉的说辞,眉头松开了些,却还是冷哼一声,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元吉狡诈的笑道:“大哥,其实这次与我们并无关系,那李蓉蓉不是说了咱家这位表妹最是爱面子,你说出现在她最狼狈时候的李世民会讨到好么?只怕表妹嘴上说谢,心里却不舒坦呐!”   李建成坐正了,道:“你继续说!”   “而这些事却和咱们哥俩无关啊!”李元吉摊手,轻松的说,“所以啊,以后我们该怎么拉拢就怎么拉拢,我们的计划虽然未成,却摘清了自己,大不了叫内院的女人多走动走动,这女人之间套交情就好办多了。”   李建成若有所思,赞同道:“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吩咐,让太子妃多加上心。”   哈!笨蛋!李元吉在心中窃笑,他那大嫂郑氏只是个面儿上贤惠的人罢了,太子一提要她拉拢沐浠柔,再叮嘱一番,郑氏绝对妒心大起给表妹找麻烦,以表妹的脾气定不会善了,闹到父皇那儿去,有个善妒的太子妃杵着,太子爷自然是得不了好,到时候他再做个和事老摆平两方,收渔翁之利,岂不是一举两得么?他洋洋得意的想着。   李元吉的小主意很多,他跟随李建成也是因为自己的野心,不跟着李世民自然是因为两人脾性不和,处不来。他先借机除掉了李世民最大的臂膀李元霸,再怂恿李建成和李世民相争,最好争出个人命来,到时候他便倒打一耙,向李渊告发胜者残杀手足,如果李渊被气出个好歹来……这太子之位就只能落在他的头上了。   可惜李建成还不知道弟弟的小心思,依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心腹,讨论着朝中之事。   两日后的晚上,九江公主邀沐浠柔和李蓉蓉赏花,不巧李蓉蓉月信来了,肚子疼,只能窝在床上喝红糖水,沐浠柔一个人进宫,和李秀敏谈天说地,还品尝了一下宫里的花宴。   天黑后,沐浠柔不放心李蓉蓉一个人在府里,便要告辞,李秀敏留她不住,只好叫宫人送她,谁知出宫的路上,那个小宫女不慎跌倒,扭了脚,沐浠柔看着离宫门也不太远,就叫了几个人将小宫女送去休息,自己走了。   来到一处水榭的曲折回廊,沐浠柔正想抬脚,隐隐约约的却听到了一阵说笑声,有男有女,一向神经粗大的她顿时觉得不对了,大唐开国不久,事物繁多,李渊又十分勤政,每天不到四更是不会休息的,更不可能召宫妃嬉闹……   再仔细一看,大致能看到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女的身着宫妃衣饰,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无比眼熟……   秽乱后宫!一个话本里都不常出现的词儿猛地跳进脑子里,沐浠柔忽然觉得腿软,脚一滑,跪倒在地,惊飞了荷花池边小憩的水鸟。   “谁?”一个男声叫道。   沐浠柔一听,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说话的竟然是李建成?!她连滚带爬的躲进假山里,东钻西钻,进了一处狭窄的缝隙,正好能让她侧身站在里面,沐浠柔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建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却见不到一个人,目光立刻落在了假山上,他上前走了几步,阴沉沉的叫道:“谁在里面?出来!”   沐浠柔被吓得心里一突,却一动不动,出去就是找死,她明白。   李建成看没有动静,又走进了点,上上下下打量着,仍然没有发现,他纳闷的低语:“莫非是我听错了?”   月光将李建成的影子映照在沐浠柔藏身的小沟壑边,风一吹,她甚至可以看到那飘摇的衣摆。   李建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沐浠柔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影子,手脚冰凉,不敢呼吸,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噗通!噗通!沐浠柔的世界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元吉忽然叫道:“大哥,大哥!”   李建成一甩袖子走远了,沐浠柔挪出去一点,只觉得背后生出了一片冷汗,她紧紧扶着石块才能站稳,不知哪儿涌出的大胆让她探出头去,沐浠柔看到了李元吉对李建成低语几句,两人愤恨的啐了一口,快步离开,而那两个女子也走了岔路,借着夜色掩护,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娜舒尔?”一个男子忽然在背后出声。   沐浠柔瞪大了眼睛,身子一震,转过身去,看到来人,便无声的松了口气,叫住她的是李世民,沐浠柔这才明白刚才那几个人匆匆离去的原因,对正巧路过这里的李世民不由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感激之情。   “娜舒尔,吓到你了?”李世民看沐浠柔苍白的脸色,歉意的笑着说,“真是对不住,我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便过来看看。我听八妹说她叫人送你出宫,那宫人呢?怎么让你一个在这儿?”   沐浠柔慌乱的收回思绪,低声回答:“那小宫女跌倒扭了脚,我看离宫门也不太远,便叫她回去看医女,路过这里的时候脚边忽然冒出一条蛇,吓了一跳,二表哥怎么在这儿?”   秦王李世民是何等细心入微之人,当然注意到了沐浠柔有些凌乱的衣服,急促的呼吸,如获大赦的轻松表情,还有那血色全无的脸颊,他不禁疑惑,一个面对猛虎都毫无畏惧之色的女子会怕蛇么?还是说她遇到了什么……   李世民当然不相信沐浠柔的话,敏锐的目光倏地扫过远处还亮着灯的回廊,他多了个心眼记下这事,对沐浠柔笑道:“哦,我帮父皇批阅奏折,天色已晚,这就要回去了,不如让我送你吧。”   “不用了,”沐浠柔不想被李世民察觉出什么,本能的拒绝,“多谢二表哥好意,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回去就行了。”   这下,李世民更是认定沐浠柔撞破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侥幸逃脱,坚持己见的说:“娜舒尔,这都快三更了,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马车了,难道你要一路走回去?再说今天吓到你是表哥的不是,你便给表哥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好吗?”   望着李世民深棕色的眼眸,带着满满的真诚和关切,沐浠柔狂跳不止的心忽然平静了,闷闷的点头,跟上李世民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由于李世民出门只骑了匹马,看着已经宵禁了四下无人的大街,李世民有些尴尬的低声说:“娜舒尔不介意的话,表哥送你回去。”   沐浠柔是向来神经粗大,感觉不到什么,借力坐了上去,可怜这一路,李世民是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满怀的馨香扑鼻而来,叫他脸红了一遍又一遍,每每沐浠柔侧着身子说话时,那香味更加明显,差点让心跳加速的某人跳下马去。   对李世民来说,一路的煎熬终于到了头,沐浠柔看到沐府门口明亮的灯火和隐隐绰绰的人影,不禁弯唇,淡淡的轻喟溢出,蓉姐姐啊……   李蓉蓉:为什么不让我叫人去接柔柔?   某菊翻了个白眼:要你去?那二公子的戏份怎么算╭(╯^╰)╮   裴元庆飘过~~~【小将不是死人,小将也不是空气,担心小将揍你……】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二公子有感觉了……O(∩_∩)O~ ☆、当众刁难   “臭丫头,这么晚才回来,想急死我啊?”李蓉蓉吹了不少凉风,没好气的戳戳她脑门,说道。   “蓉姐姐……”沐浠柔握住李蓉蓉的手,一起走进宅子,今晚上演的游园惊魂记立刻烟消云散,抛到了脑后。   李蓉蓉轻轻蹙眉,两人这么多年姐妹情,她当然看得出来沐浠柔有心事,不过向来体贴的李蓉蓉不会多问,只等着沐浠柔日后倾诉。   不知怎的,沐浠柔忽然转头看向门外,乌漆麻黑的街道没有一点灯光,清脆的马蹄声已经渐渐远去了,不想连累姐姐,她的满腹心事也只会永永远远的藏在肚子里了。   第二天,沐浠柔和李蓉蓉正在荷花池边喂锦鲤,忽然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   “怎么了?”沐浠柔问道。   “回郡主,太子妃派人送礼了来,挺贵重的,小人有些难办。”下人恭敬地回禀。   “送重礼?”李蓉蓉疑惑的说,“这一不是谁的生辰,二非逢年过节的,太子妃这是何意?”   沐浠柔的脸刷的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难道昨晚李建成看到她了?所以今天才叫人送礼来,要她闭嘴……   李蓉蓉看沐浠柔的样子就知道这事跟昨晚有关,镇定的对下人吩咐道:“你立刻回去,好好招呼来送礼的人,我们这就过去。”   “是。”   “柔柔,”李蓉蓉反拉住沐浠柔的手,很用力的握紧,无比郑重的说,“昨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瞒着你?”沐浠柔移开视线,反问道,“我瞒你什么了?”   表情一肃,李蓉蓉严厉的喝道:“沐浠柔,你还敢装蒜?当我是傻的不成?昨天快三更了才回来,还是秦王殿下送你,却连个马车都没准备,分明是临时起意,一回来你就拉住我不放手,一脸有心事的样子,骗得过谁啊你?这万一来者不善,我又一无所知,将来害了你怎么办?还不快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沐浠柔被李蓉蓉这么一吓,本来就担忧着昨晚的惊魂未定,现在更是脸白如纸,喏喏的说道:“我、我昨晚看到了一件宫闱丑事,是太子表哥、三表哥和两个宫妃打扮的女人……我不小心跌倒,差点被太子表哥发现,因为二表哥偶然路过,吓跑了他们,要送我回来,我当时害怕,想拒绝的,可二表哥坚持,就让他送我了。”   李蓉蓉沉吟道:“秦王殿下肯定觉得当时事有蹊跷,心有疑虑才坚持送你回来的,你说漏嘴了没有?”   沐浠柔死命的摇头,“我吓得三魂没了气魄,一路上就没出声。”   “好了,以后少进宫去,尽量早回来,昨晚是你运气好,以后可就不一定了,懂吗?”李蓉蓉嘱咐她道。   沐浠柔默默点头。   打发走了太子妃的人,齐王府又送礼来了,不过一刻钟,秦王府也来了人,定安郡主府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送走这几批人,望着一屋子的厚礼,沐浠柔和李蓉蓉更是纳闷,李蓉蓉思虑良久,开口道:“柔柔,有件事你得知道,我听八公主说九公主行猎那天骑的马本来是给你准备的,还有,你去打猎后,太子和齐王一直要我和他们同去找你,我见太子的眼神不对,便设法拒绝了。”   “什么眼神?”沐浠柔隐约的,仿佛觉得自己被一团迷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李蓉蓉坦白回答道:“李密提到你的眼神,贪念,欲望,还有利用。”   沐浠柔手里的杯子顿时掉落,砸得粉碎,流着一半李家血脉的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个针对她而生的阴谋诡计,沐浠柔尖尖的指甲刺破皮肤,嵌进肉里,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心头早已被怒火熊熊点燃,李建成!李元吉!你们好算计!   “李姑娘,太子妃、秦王府和齐王府送来的东西已经整理入库,这是清单,您请过目。”下人躬身说道。   沐浠柔没学过这些,郡主府的家务和人情往来都是李蓉蓉在打理,她自然的接过纸张,不复以往一目十行的浏览,而是逐字逐句的默念,希望能找出些门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太子妃送来的都是些珍贵的药材补品,秦王府送来的是绫罗绸缎和新奇摆设,齐王府送来的是珠宝首饰,金碧辉煌,好不耀眼。   乍一看,这些都是厚礼,看的沐浠柔一阵咋舌。   沐浠柔也许不懂,可李蓉蓉绝对是了解的,李家被抄没前正是她议亲的时候,李夫人石氏拉着她讲了很多东西,与夫君相处之道,如何打理人情送往,治理家务,处置姬妾,以及最重中之重的东西——内宅阴私,什么药和什么香料食材搭配会避孕……李蓉蓉被石氏要求全部背了下来,这一看,就全明白了,太子妃派人送来的补品药材凑在一起,正正好成了一副绝育药!   绝育药!!!李建成,郑氏,柔柔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你们怎么敢?李蓉蓉眼里顿时冷光闪烁,纤细的手指将礼单揉的粉碎。   沐浠柔看到李蓉蓉气愤难当的样子,迟一步反应过来,也沉了脸。   因着无凭无据,沐浠柔只能将此事憋着,生生忍了下来,倒让准备好了要倒打一耙的李元吉重新认识了自家这位喜怒形于色的表妹。   没过两天就是七夕节,不知是哪阵枕头风吹傻了李渊,他竟下旨要诸皇子公主俱要出席,包括还没有定亲的两位公主,沐浠柔和李蓉蓉,都收到了圣旨,即使满头黑线都下了面条,也只能盛装出席了。   唐朝刚刚建立,郡主衣饰的品级还不明确,沐浠柔和李蓉蓉商量了一下,都打扮的比较素雅,但毕竟是李渊亲自过问的宴会,又能素到哪儿去?   沐浠柔一身银红色束腰小袖长裙,带着一套金镶玉步摇,珍珠耳坠,七八个细细的绞丝银镯,贵气又不失简约淡雅,李蓉蓉则是一套水绿色襦裙,双色碧玺流苏长簪,绿玉耳环,白玉手镯,更衬得荷花池边水波粼粼下的李蓉蓉美如三秋湖水,皎皎明月。   两位气质不同又互相应城的美人一到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灼热的视线,一道嫉妒愤恨的目光夹杂在里面,刺得两人对视一眼,沐浠柔装作不在意看过去,险些被那富丽堂皇的打扮闪瞎了眼,正是那端坐高位的太子妃,下巴微扬,斜睨下首的沐浠柔和李蓉蓉,看到两人转过来,脸一扭,和不远处的秦王妃说话去了,可怜长孙氏正巧看到了郑氏转头时几只长长的金步摇打在她脸上的窘迫画面,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色通红。   姑娘,就算你是真富贵,也用不着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似的吧……沐浠柔默默腹诽。   李渊到场后,七夕宴会开始了,因为来的都是李家子孙,媳妇女婿的,不然就是像长孙无忌这样的皇家亲戚,大家彼此都很相熟,谈笑风生,一片嬉闹,连温柔如水的九江公主都跑到沐浠柔这边,跟她讲今天的歌舞怎么好怎么美。   就在众人为场下宫人的歌舞鼓掌后,宫人们纷纷退场时,整个宴会里都在试图以眼光杀死敌人的太子妃优雅的起身,说道:“父皇,既然今日是家宴,又逢七夕佳节,在座的都是一家人,我们何不吟诗作对凑个趣?也算是全了这皓月当空、碧水泛波的景致?”   李渊欣然点头,抚掌笑道:“好!太子妃这个提议好啊,就让朕来看看你们的才学如何,做得好了有奖,做不好了自然领罚,就——下场表演一番好了。”   太子妃得意的扬眉,进而说道:“媳妇曾听闻,忠敬王沐青云大人学贯古今,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对也不落下乘,想必虎父无犬女,定安郡主也必定是个才女吧?”   李渊心里本能觉得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再说他也想瞧瞧自家外甥女的本事,便期待的看着沐浠柔。   本就因为绝育药的事生了一肚子无名业火,这下更是忍无可忍了,沐浠柔刷的站起,朗声道:“舅舅,娜舒尔自然愿意为这皎皎明月赋诗一首,只是担心自己才学不够,闹了笑话,既然太子表嫂开口,娜舒尔便献丑了——”   沐浠柔在心里琢磨着,她只学了四书五经史记之类与朝事有关的,这风花雪月的东西却不怎么接触,更没有兴致,今天却一时冲动应下,她忽然想到了以前七夕节,自家爹爹曾作诗逗娘开心,那首诗好像没人知道……(某菊撇嘴:沐姑娘啊,你爹千好万好,就是作诗不行,可亏是托了穿越到隋唐时代的福利,这才混得个完美无缺的名声啊╮(╯_╰)╭)   爹呀,女儿借您的大作一用,江湖救急,您老在天上看着,可千万别怪罪女儿啊!沐浠柔默默念叨着,走出位置,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就在太子妃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时候,忽然开口低吟:“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此句一出,满场寂静,只有李渊爽朗的笑声环绕不绝,“好!好!果然是个才华横溢的姑娘,无愧于沐兄美名啊,娜舒尔想要什么,说吧,只要舅舅有,一定给你。”   “娜舒尔只是急中生智罢了,当不得舅舅夸奖。”沐浠柔喜滋滋的坐回原位,少女争强好胜的心性没有泯灭,忍不住丢了个挑衅的眼神给太子妃,李蓉蓉挡都没挡住,瞧见上面那恨不得插个满头珠翠的女子脸色铁青,面容扭曲,李蓉蓉淡定的看其他李家儿女吟诗作对,花样百出,却也不由幸灾乐祸的暗道一声:活该!叫你欺负柔柔!   好巧不巧的是,太子妃和沐浠柔之间的眼神互动被李渊无意瞧了个正着,疑心病发作,眯着眼睛一思量,便明白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他不禁冷了脸,整个宴会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思考太子妃看沐浠柔不顺眼的缘故,以及长子李建成在其中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娶了这么个女人,活该您老输给二公子啊太纸桑O(∩_∩)O~ ☆、庐陵公主   宴会上虽然给了太子妃一个教训,也让李渊头一次对长子产生了不满,但回到家里的沐浠柔辗转反侧,还是怎么都睡不着,更咽不下这口恶气……偏头看着窗外溶溶月色,沐浠柔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会儿是她挥着小鞭子揍了太子妃一顿,一会儿是自己一拳挥向李建成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恍惚间竟然梦到二表哥一阵龙袍高居宝座的样子……   “啊!”沐浠柔猛地惊醒,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回想起刚才的梦,沐浠柔倏地抓紧被单,目光炯亮,几乎燃着了,她低声喃喃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李蓉蓉去李家老宅给爹娘烧佛经去了,沐浠柔便趁机进了宫。   “有劳姑娘。”沐浠柔浅笑着谢过奉茶的宫女,漫不经心拿盖子拨着清茶,香味四溢。   沐浠柔今天进宫自然是为了自己的报复大计,太子表哥拿她不当亲人似的算计,太子妃当众刁难她,还想叫她绝育?单是这点沐浠柔就心头深恨,久久无法释怀,一个女子,一个注定要嫁人为妻为母的女子,若是连生育能力都没有,她的未来会怎样……   每次一想到这里,沐浠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个两个的都看她不顺眼,要是不做点什么,等将来李建成登基,她还不如三尺白绫一了百了来得痛快!   “郡主今日来找我是为了?”庐陵公主走进来,挑眉问道。   也对,李蓉蓉和九江公主关系好,连带着沐浠柔也是,却跟庐陵公主不怎么来往,这下突然到访倒叫人家满脑子雾水吧?沐浠柔一笑,起身,道:“听九江公主说起庐陵公主喜欢民间精巧的小玩意,这是我和蓉姐姐上街时淘到的小东西。”   李秀葶扫一眼沐浠柔手边的乌木盒子,淡淡的回答:“无功不受禄。”   好个油盐不进的公主殿下……沐浠柔颇有兴致的挑眉,压低声音道:“所以,浠柔这不是来找公主了么?”   “哦?”庐陵公主收起了眼里的漫不经心,问道,“功?还是禄?”   “自然是功,而且——”沐浠柔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是天大的功劳。”   庐陵公主目光一凝,朗声吩咐道:“秋月,去看看本公主的燕窝粥炖好没有,秋叶,去外间坐着,本公主主要和定安郡主聊些闺房私语。”   两个宫人恭敬地退下,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沐浠柔和李秀葶默契的品茶,谁也没有先出声。   忽然,李秀葶开口道:“本公主不喜欢你。”   沐浠柔平静的回答:“因为我夺了舅舅对公主的宠爱?”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李秀葶听到了什么玩笑一般放肆的笑着,冷哼道,“帝宠这东西就像清晨花朵上的露水,太阳出来了就消隐无踪,本公主从来不会看重这些虚无的东西。”   沐浠柔镇定的反问:“那是为何?”   李秀葶放下手中的杯子,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视沐浠柔,生硬的问道: “都说沐大人的女儿自小做男儿教养,连朝堂之事都能理得清清楚楚,怎么,现在到要在本公主面前装木讷?”   “既然不是因为舅舅,那自然也不会因为几位表哥对我热络……那么,敢问公主,可是因为你我性情相似?”沐浠柔略一思索,眼神一亮,抬头看着对面这个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女子。   李秀葶拨弄袖口的手颤抖了一下,平淡的问道:“哦,怎么说?”   沐浠柔坦言回答道:“公主的性格与浠柔相仿,可都能猜到些彼此的念头,公主可是觉得不安?因为有一个能看透公主心思的我?”   “不愧是父皇夸奖过的聪颖明睿的沐姑娘,完全正确。”李秀葶抚掌而笑,就这个习惯来说,也许真的是遗传。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联手?”绕了大半个圈子,沐浠柔终于提到了今日入宫的本意。   李秀葶眼神一厉,立刻问道:“此话怎讲?”   沐浠柔望着公主房间里那些珍奇古玩,讲故事似的说:“公主与二表哥亲近,自然是疏远了太子表哥和三表哥,想必两位表哥对于公主的不识抬举早已恼怒,何况前一阵子九江公主因着那猎场猛虎之事与公主愈发亲近,疏远了太子表哥。公主比浠柔年长一岁,若是舅舅……公主的下半辈子不就是太子表哥说了算了?难道公主不担心不害怕?”   李秀葶被沐浠柔戳中了近来她最担心的事,立刻拍桌叫道:“他总不会让我嫁到突厥去,旁的再差也是留在大唐,谁能把我一个公主怎么样?”   沐浠柔淡入白水的反问:“一个与将来的皇上关系不好,却亲近功高震主的秦王的公主?”   “那你想怎么办?”李秀葶看着沐浠柔,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却不敢相信。   沐浠柔勾唇一笑,轻声道:“太子荒淫无道,沉迷酒色,于国无功,于民无利,何不另择贤能取而代之?”   “推二哥做太子?”李秀葶怔住了,脑子飞快的思索着,迟疑的说,“父皇向来看中嫡庶长幼,不会轻易废太子的。”   她在犹豫,鱼儿咬钩了……沐浠柔眼神很好,一直盯着李秀葶的她自然不会错过对方星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满意的笑着,平平淡淡的说着差点吓得李秀葶跳起来的话:“太子治理政务确实不差,却没有军功,二哥麾下文臣武将俱全,虽说将才少了些,可凭他这份愿意礼贤下士的宽厚温和性子,这大唐的半个天下迟早由二表哥收复,若到了那功高震主,封无可封的时候……只怕太子和三表哥会先下手为强!公主是舅舅的女儿,皇室成员,难道你忍心将全天下的子民再次推入昏君当道的水深火热之中吗?”   此言一出,李秀葶不可置信的瞪着沐浠柔,根本想不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谋逆之言竟然出自这个看着没什么心机的女子,也对,若没有心机怎么可能遭遇了那么多还活的好好的,最后平安回来……   李秀葶一哂,轻轻抚摸自己不事劳作,白嫩细滑的柔荑,怅然的轻喟:“我最钦慕大姐姐平阳公主,能纵马挥鞭驰骋沙场,为大唐挣得一片山河,而同为李家女儿的我却只能躲在深闺绣花鸟,等人来娶……好!我应了!我李秀葶能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也不枉在人间走一遭!”   “公主果然是巾帼英雄,非一般闺阁女子能相提并论。”沐浠柔由衷的赞叹。   李秀葶似笑非笑的看着沐浠柔,笃定的说:“你也有自己的私心吧,不想让看你不顺眼的太子妃嫂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二嫂为人宽厚和蔼,定不会为难你的。”   沐浠柔回以同样的笑容,回答道:“太子表哥和太子妃表嫂厚爱浠柔,可浠柔人小力微,担不起表哥一家的重托,无奈表哥太过执着,浠柔只好另谋出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何况,太子表哥实非明君之选,浠柔也只是不希望舅舅被他的外表迷惑,好心点拨一二罢了。”   “沐浠柔,你真不愧是流着李家的血……”李秀葶感慨道。   沐浠柔抿嘴一笑,“公主过奖了。”   李秀葶坐正了身子,问道:“然后呢?我们要怎么做?”   “公主在宫里帮二表哥拉拢人脉探听消息,我在宫外借百姓之手将他的贤明传扬出去,我可以保证瓦岗寨的前将领会永远效忠二表哥,归他麾下听凭调遣,”沐浠柔将乌木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九连环把玩,将自己的茶杯递给李秀葶,温吞的回答,“到时候,两相比较,孰优孰劣,舅舅自能一目了然。”   “若那时父皇还优柔寡断下不了决定……”李秀葶慢慢松开了捏着茶杯的手,亲眼看着那心爱的富贵花开白瓷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凝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和狠厉,“那就只能让我们来替他走这一步棋了!”   沐浠柔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继续说道:“对了,这宫中的事还请公主多多上心,我曾亲眼目睹太子表哥、哦,应该说咱们的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在西边荷花池旁的曲院回廊里与两个宫妃打扮的女子耳鬓厮磨,嬉笑打闹,好不亲热,舅舅一心扑在国事上,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万一情急之下生病就不好了。”   “这才是促使你来找我商量易储之事的根本原因吧……”李秀葶了然的笑着,低声应道,“放心好了,我明白什么叫轻重缓急,不到最后一刻,父皇是不会知道的。”   “那么看来,我们以后就要忙起来了。”沐浠柔起身笑道。   “如今的辛劳是为了日后更好的休憩。”李秀葶抿嘴微笑。   沐浠柔微微欠身,道:“今日打扰公主了,浠柔告辞。”   “我送表妹。”   “表姐叫我娜舒尔便好。”   “呵呵,好啊,娜舒尔。”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太纸您老人家会落得个那种下场,完全就是嫩做人不成功的后果,怪不了别人啦O(∩_∩)O~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李密殒命   历经半个月的时间,大魏良将走的走,贬的贬,李唐大军长驱直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片山河,虽然叫李渊有些不满的是萧妃已死,但包括大魏皇帝李密,丞相王伯当在内的一干人等,均已带回长安,等待发落。   大殿上,李密向李渊表示愿意投降,李渊正在沉默,只见李建成出列,朗声道:“父皇,李密不守当初降书信诺,理应处斩。”   李建成是这么想的,当初表妹被逼离开瓦岗,正是由于此人,父皇爱表妹如心头肉一般,更是恨不得将坏了表妹名声的李密千刀万剐,若是斩了他,不仅能消父皇和表妹心头之恨,也能表现出自己对叛徒的态度,一举两得。   李世民看到李渊微微蹙眉,便明了他父皇并不希望李密死的如此干脆,迈步出列,拱手道:“父皇,自古不斩降臣,如果杀了李密,不但难服天下,而且别的反王也会因此有所顾忌,不肯归降。”   李建成斜睨着脚边垂头丧气跪着的李密,不屑的哼道:“李密不守信诺,难免以后生出什么变乱之心……”   李密赶紧表明态度,道:“李密是诚心诚意归降大唐,绝无二心。”   “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你藏了什么祸心?”李建成毫不留情的驳斥李密,大义凛然的说,“父皇,儿臣以为此人当斩。”   “好了,不要再说了,”李渊摆摆手,“世民的话有道理,李密能将大魏治理的妥妥当当,自然是有才之人,更何况,朕与李密曾同朝为官,同僚多年,朕是不会杀他们的。”   李密叩了头,说道:“谢皇上不杀之恩。”   昔日同站丹墀之下,如今一个是开国明君,一个却成了亡国降臣,李密心里的这番落差并不是别人能够了解的。   李世民知道李渊于情于理都应封赏,何况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对于曾经折辱过自家表妹的男人,有些小心眼的李世民并不打算放过他,便以李密有才为由,向李渊进言,将两人收为己用。   李渊欣然应允,封李密为顺平侯,仍将王伯当留给他做下属。   同时,正在御花园里游湖的沐浠柔、李蓉蓉和两位公主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个李密,”庐陵公主率先开口道,“听说他在大魏纳前朝妖妃为后,贪欢作乐逼走臣子,活该做这亡国之君。”   “庐陵公主此言差矣,”李蓉蓉温和的说道,“萧妃确实奸媚惑主,称得上是红颜祸水,但若李密是个好的,一个身居后宫的女人能做什么?不过是世人将罪名强加于女子身上罢了,虽说这罪名萧妃是名副其实。”   “比如褒姒妹喜之流。”温吞腼腆的九江公主低声说。   “好啦好啦,我不过是一句感叹,竟然引得你们都来讨伐我,切!”庐陵公主撇撇嘴。   沐浠柔无辜的摊手,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九表姐。”   “你心里说了,我就知道,”李秀葶愤愤的说道,“你和蓉蓉姑娘是一个战线的。”   “咱们身为女子,总不能自降身份吧?”沐浠柔耸肩,一针见血。   “对了,听说你们之前住在瓦岗,这李密如何?”李秀葶好奇的问道。   沐浠柔和李蓉蓉对视一眼,沐浠柔几乎抑制不住满心的痛恨与蔑视,故作平淡的回答:“程大哥不想做皇帝了,便将位子让给他。”   “但他妒忌几位开国功臣在瓦岗的地位,三番四次找茬,最后还以洛阳换萧妃,寒了大家的心。”李蓉蓉简单的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储君易位计划的展开,李秀葶现在相当了解沐浠柔,像她现在这样脸上平静,手里却摸着碧玺串平复情绪,眉梢颤棱棱的抖动,就是极为痛恨某人的变现,上一个得她这样表情的是太子妃,自七夕家宴后被沐浠柔气的卧病在床。   李秀葶了然的点头,道:“耽于美色,原来如此。”   李渊有意为心爱的外甥女报仇,故意只封他为侯爵,却日日伴驾,身边永远围绕着比他身份高的人物,李密又没有实权,每日除了低头,便是行礼,偏偏李渊以他有治国之才为由频频当众问话,李密草包一个,当初上位靠的就是沐青云李渊等人的东西,如今讲出来,无异于拾人牙慧,惹得众人无不鄙夷他无能。   李密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之臣,心里本就十分憋屈难受,又加上李渊对自己的故意折辱,让他出丑,便日日告假不上朝,无所事事,借酒浇愁,怀念往昔意气风发的帝王时光。   王伯当把李密的颓废表现看在眼里,又是失望又是痛心。   近来,沐浠柔和李蓉蓉每日进宫,躲在暗处看李密的落魄样子,心里均是一阵畅快,尤其是沐浠柔,还故意叫人多次送给李密别人挑剩下的份例,他想吃什么加餐,当然得到的只会是一阵奚落。   由于沐浠柔和李蓉蓉并未在他面前现身,故而李密只当是李渊在故意欺辱他,心中愈发愤恨。   一日,沐浠柔等人照旧约在庐陵公主的官邸——锦绣阁,弹琴作画,或畅谈各地风俗……   忽然,一个婢女急匆匆的走进来,说道:“启禀主子,九江公主,定安郡主,李姑娘,顺平侯李密杀了昭阳公主,与下属王伯当逃离出宫,皇上龙颜大怒,下令要秦王殿下将两人捉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什么?王大哥他……”李蓉蓉吓得一个激灵,被茶水烫到了。   沐浠柔也吓得不轻,连忙追问:“舅舅可说了要如何处置他们?”   宫人回答:“奴婢不知,只听说今日皇上本来要给淮南王世子和昭阳公主赐婚,谁知……皇上在殿上大发雷霆。”   李蓉蓉曾得王伯当多次帮助,着急的叫道:“柔柔,怎么办?王大哥、王大哥他……”   沐浠柔悔恨的说:“都怪我,想着多叫李密受一阵子苦头,没有去见王大哥,现在可怎么办?”   李秀葶知道若能保下王伯当,日后他定是李世民麾下良才,可她更知道李渊的脾气,有些极端,喜欢什么人的时候,只要不谋反,人家做什么错事都能原谅,厌恶一个人时,横也是错,竖也是错,更不用说李密毁沐浠柔名声逼她出走在先,蓄意谋杀昭阳公主在后,李渊很难不迁怒王伯当。   “九表姐,你可有法子?”沐浠柔祈求的看着李秀葶,心急如焚。   李秀葶叹道:“平时也就算了,如今李密叫父皇在朝臣藩王面前丢脸,恐怕是死定了。”   李蓉蓉一听,恍惚着就要晕倒。   “可也不是没有法子,”李秀葶说话大喘了口气,冷静的解释道,“若有人能为他担保此后对大唐忠心不二,也许能保住小命。”   “我这就去找舅舅。”沐浠柔一抹袖子,转身就走。   “站住!”李秀葶厉声喝道,“等你求了父皇的赦免,只怕王伯当早已被杀,现在你立刻追上二哥的人马,要王伯当对天发誓从此弃暗投明,为我李唐天下效忠,父皇和二哥都是非常爱惜良才的人,会饶他一命的。”   沐浠柔认真的点点头,在李蓉蓉殷切的盼望中,出宫,骑着马追了上去。   沐浠柔飞身赶来的时候,唐兵们已经将李密和王伯当严丝合缝的围在了断崖边,个个举弓搭箭,只等着李世民一声令下,便能叫这二人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李世民依然是那一身白衣,温雅贵气,他手握长剑,从一干士兵中缓步而出,对李密说:“李密,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随我回去受审!”   李密嘶吼道:“不,我不回去!杀了公主,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果然是你杀了昭阳公主!”李世民眼神一冷,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道,“看来,你是死罪难逃。伯当,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只要你及时醒悟,跟随我一块回去的话,我就担保你没事,不会像李密一样受审。”   王伯当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朗声道:“我王伯当不愿一生做背叛之人,背负叛徒之名。我已离弃瓦岗的兄弟,此为不义;如今你叫我背叛李密,此为不忠,我不愿做一个不忠不义之人。世民,请你代我向皇上求情,放我主公,我王伯当愿意替他受死。”   沐浠柔惊慌失措的穿过众兵卒,拉着李世民的袖子,低声说道:“二表哥,娜舒尔求你了,能不能只杀李密,放过王大哥?他是无辜的,他被是李密连累了!二表哥,求你了!”   李世民也是一脸不忍,叹气道:“娜舒尔,我也想保他一命,可……”   沐浠柔转过头,深深望着悬崖边无惧无畏的王伯当,眼眶倏地变红,她哽咽着说:“王大哥,李密不是明主,你过来啊,舅舅爱才,只要你过来,我向舅舅求情,他不会杀你的,王大哥……”   李密脸色立刻变了,歇斯底里的叫道:“沐浠柔,是你!是你在李渊面前进谗言,叫他防备我的,是不是?你这个心思阴险的女人!”   李世民听到李密的话,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燃起,他呵斥道:“住口!李密,我大唐定安郡主不是你可以污蔑的!”   沐浠柔看都不看他一眼,对他的言辞充耳不闻,只紧紧盯着王伯当,明眸里含着水光,乞求道:“王大哥,不要为他死啊,不值得……”   王伯当淡然的笑着,温声道:“郡主,我王伯当只知当日主公对我的倚重无异于再造之恩,你叫我弃他而去,不是逼我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主公知我,懂我,信我,礼贤下士,委我以重任。我王伯当这条命是主公的,主公生,我便生,主公死,伯当绝不独活!”   李世民内心大为震动,面有不忍之色,语重心长的劝道:“伯当,你忠心可嘉,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愚忠!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这个人接受你顶罪的话,那他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卖命!你听我一言,回头是岸!”   王伯当淡淡的笑了,自嘲道:“我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秦王殿下所言甚是,可惜在下执迷不悟,醒之晚矣……”   李世民握剑的手慢慢收紧,神色也逐渐冷厉,王伯当和李密全神戒备地注视着李世民,双方久久地对峙,此时此刻,无一人动作,悬崖边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众兵慢慢拉紧弓弦的声音。   李世民看看不停晃动他衣袖的沐浠柔,抿起嘴,恳切的说:“现在不晚,伯当,请你三思。”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声:“放箭!放箭!”   李世民和沐浠柔大惊失色,齐声喊道:“不要放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众兵卒动作整齐的松手,箭如雨下的瞬间,王伯当猛地拔出剑上步,冲进了箭雨中,双手挥舞着宝剑,将李密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身后。然而,两人四臂终究不敌千万箭雨,支撑了片刻,李密和王伯当先后中箭,万箭穿心,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王大哥!”沐浠柔凄厉的哭喊着,要扑过去,被李世民紧紧拉住,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渐渐地,她无力跪倒,捂脸低泣,泪水从指缝露出,打湿了地面,狂风大作的悬崖上,只有沐浠柔呜咽的哭声清晰可闻。   我李密对天盟誓,从今以后与各位亲如兄弟,共同为瓦岗百姓及天下百姓谋福利,如有背叛之心,定遭万箭穿心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  李密违背誓言,遭万箭穿心而死。   那个,王伯当的问题,看了电视剧,真的……如果让他活着,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的心态,连瓦岗的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能劝他改变主意,沐浠柔在王伯当的心里没多少分量的,所以……只能让他领便当了呀,嘤嘤嘤~~~~(>_<)~~~~ ☆、秦王出征   李渊见到李密的尸首,恨不得将他救活了再弄死,愤然下令将李密悬尸于城门口示众,列数他大逆不道之罪证,以儆效尤。   恰巧徐茂公和史大奈云游四海,到了长安,见到李密的尸首,不由大惊下马,虽然李密做过许多令众人失望之事,但毕竟君臣一场,两人向李密尸首跪倒叩拜,被守城将士听见,便将两人一同拘押带至殿前审问。   李渊见有人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恼怒非常,当即下令要将徐茂公和史大奈两人斩首示众,幸好李世民爱惜良才,出列为二人求情,这才保住了性命,还归到了自己麾下,这令喜欢收拢人才的李世民顿时喜笑颜开。   下朝后,李世民引着二人来到沐宅前,徐茂公抬头看到定安郡主府的牌匾,迟疑道:“秦王,这……叫我二人来郡主府邸可有事?”   “诶?”李世民调皮的笑道,“我以为两位应该会极为开心才是。”   “为什么?”直性子的史大奈问道。   “因为有二位想见的人啊。”李世民欣然笑道,领着两人进了府。   绕过几座郁郁葱葱的假山,史大奈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登时大叫道:“李姑娘!沐姑娘!”   听到了久违的声音,两人错愕的转身,看清来人,立刻惊喜万分的跑来,沐浠柔笑容灿烂的问道:“军师,史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我们呢,”史大奈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和李姑娘说走就走,可叫兄弟们一番好找。”   “呵呵,”沐浠柔摸着鼻子,解释道,“那不是事出突然,大半夜走了,也不好张扬嘛!”   徐茂公心思细腻,不想李蓉蓉和沐浠柔回忆起瓦岗发生的那些伤心事,连忙插话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有缘相聚在这里,自然是大喜,难怪秦王要带我们来这里,贫道谢过了。”   “二表哥?”沐浠柔惊喜的看着李世民双目含笑,低声笑道,“多谢二表哥好意。”   “哪里哪里,能招拢昔日瓦岗旧将是我毕生的梦想。”李世民笑道。   “哎,沐姑娘,你和李姑娘谁是这定安郡主啊?”史大奈直率的问道,不等沐浠柔回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知道了,肯定是李姑娘,你们都姓李嘛!”   李蓉蓉偏头浅笑,道:“这回史大哥可猜错了。”   “啊?”史大奈张大嘴,看着沐浠柔。   “噗——史大哥,虫子要飞进去了,”沐浠柔掩口笑道,“我娘和皇上是亲兄妹,所以当时离开瓦岗后,正巧快到爹娘的忌日了,我和蓉姐姐一商量,这才决定北上长安的。”   “原来如此。”两人恍然大悟。   “军师和史大哥来得正好,”李蓉蓉温柔地笑着说,“柔柔钓了两条锦鲤上来说要尝尝滋味,不如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史大奈欣然同意。   当天,向来只有两个人的安静饭桌忽然热闹了起来,史大奈绘声绘色的讲着裴元庆如何神勇,一锤砸死了萧妃,单雄信携妹愤而出走,李密翻脸不认人,将众旧将赶出瓦岗,听得李世民挠心挠肝,恨不得飞身赶去,将这些良才统统收拢到自己的麾下才好。   李蓉蓉一心记挂着秦叔宝,一听众人散伙,各走各路,急切的问道:“秦大哥他们怎么样?”   史大奈回答道:“秦大哥带着秦大娘回山东历城了,程兄弟也是,带着老婆孩子要跟秦大哥做邻居,罗兄弟说他要带罗夫人回冀州祭拜老侯爷,然后就去山东找秦大哥,单二哥带着单姑娘走了,我们还没打听到他们的下落,老贾、小樊和王猛远在金堤,还不清楚,至于裴兄弟,他送他爹娘回老家了,我是没什么主意,跟着军师走,一路云游到长安,有幸遇见你们。”   “可惜瓦岗如云猛将竟然都……”李世民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只差捶胸顿足的哀叹了。   “二表哥急什么啊,如今正值战乱,各位兄弟都是心系天下的人,只要我们大唐打正旗号,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何愁良才不来投奔?”沐浠柔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嘻嘻的调侃道,“何况,我已经写了信派人送到山东历城和冀州去,请秦大哥程大哥和罗大哥来长安一聚,为大唐效力,想必要不了几日就会有回音了,有蓉姐姐在,至少秦大哥会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李蓉蓉脸红如血,气急败坏,连拧沐浠柔好几把,那兔子开始咬人的凶猛架势吓得某人直往李世民背后躲。   不日后,良将云来……要不是顾忌着身份,李世民真想原地蹦起欢呼数声,以抒发自己的喜悦心情。   史大奈忽然说道:“说起来,沐姑娘,裴兄弟说他送他爹娘回老家以后就要四处寻你,你没有他的消息么?”   心里一震,沐浠柔摇摇头,“我一直以为各位大哥都在瓦岗,还嘱咐了唐军领将说服你们来大唐,可是听说你们走的走,散的散,就觉得你们是卸甲归田了,便没有再打探消息,这次还是听说前方战事将起,才往各地送了信的,可惜一直没有回音。”   徐茂公神叨叨的来了句:“心诚则灵,总会相聚的。”   迎着李蓉蓉和史大奈调侃的眼神,沐浠柔尴尬的扭脸。   不知怎的,对沐浠柔的反应,李世民心里竟生出一丝淡淡的不悦。   徐茂公和史大奈归顺不久后,李渊向他询问兵策,徐茂公胸有成竹,对答如流,李渊大喜过望,下令要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回大唐龙兴之地——太原招兵买马,李世民则和徐茂公、史大奈前往潼关。   李世民仁义的名声在外,潼关的招兵异常顺利,投军者络绎不绝,每天都是人山人海,排着长长的队伍。   说来也巧,从金堤跑出来的贾甫顺和樊虎也在此队列中等候招兵,一见李世民身后的徐茂公和史大奈,当真是又惊又喜,欢呼雀跃,跑出队列,四人互道别情,格外兴奋。   李世民也是眉开眼笑,期待着更多良将来投。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李世民没有等到秦叔宝程咬金等瓦岗旧将,反而等来了一个噩耗,定阳王刘武周的大军偷袭,两日间连陷李唐三关十一寨,杀死悍将一十八人,占守白璧关,正对着入京最后屏障临潼关厉兵秣马,蓄势待发。   李渊雷霆震怒,李建成和李元吉却趁机紧逼,要李世民手下的瓦岗旧将显示一下能耐,三人当场吵了起来,气的李渊将三个儿子痛骂一顿。   李世民自请领兵出战,李渊大感快慰,将兵符交予次子,随他调用大唐的兵马,代父出征,前往白璧,收回失地。   这下,不仅是一向忌讳李世民的李建成和李元吉,连朝臣们都震惊于帝王对此战的势在必得。   沐浠柔一听说要出征,立刻冲进宫里,找李渊痴缠,也要随军征讨刘武周。   “胡闹!”李渊怒喝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上战场?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可是……”沐浠柔不服气的反驳,“舅舅,我自小就学了兵法,还有一身功夫,以前在瓦岗的时候也打过仗,怎么不行了?”   李渊更是火冒三丈,怒火中烧的骂道:“你还敢说瓦岗的事?从城楼上跳下来?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谁放心叫你出去?”   “舅舅,娜舒尔真的不想做一个整日待在深闺的娇小姐嘛!”沐浠柔嘟着嘴,在李渊怀里撒娇。   “娜舒尔啊,舅舅是真的不放心你,”李渊抱住沐浠柔,语重心长的说,“三年前你不肯连累舅舅,去了瓦岗,吃尽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乖乖地待在舅舅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要舅舅如何跟你爹娘交代?”   沐浠柔咬住下唇,低声道:“舅舅,娜舒尔真的会保护好自己的。”   “那也不行,”李渊一口拒绝道,“娜舒尔,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都是不长眼的,舅舅真的不想你出事啊。”   李渊拳拳爱女之心溢于言表,沐浠柔听着心里酸酸的,喏喏道:“舅舅,娜舒尔知道自己很任性,可……娜舒尔真的想证明,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也能顶半边天啊!”   李渊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沐浠柔连忙补充道:“娜舒尔也想去看看风土人情,爹爹教了我很多东西,大军一路讨伐,娜舒尔跟着,也能学以致用,为百姓造福。娜舒尔保证,一定乖乖听二表哥的话,不乱跑,也不任性,舅舅,您就答应吧,舅舅!!”   “唉——”李渊长叹一声,无奈的笑道,“臭丫头,明知道舅舅拿你没办法……”   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沐浠柔立刻高声欢呼道:“舅舅最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徐茂公来了,二公子要出征了,秦叔宝他们还会远么?   那个,至于裴元庆……某菊远目,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到! ☆、坐以诱敌   得了李渊务必要取胜的要求,李世民亲率了五万大军,带领着徐茂公、史大奈、贾甫顺和樊虎等一干瓦岗旧将向临潼关进发了。   到达临潼后,徐茂公命斥候先探敌情,大军排成一条长龙立于山壁之边,极目远眺,望着山下敌方的营帐,一眼看去,营帐排布井井有条,但细看时却能发现其间带着些散乱。   沐浠柔骑着李渊特赐给她的汗血宝马,不屑的笑道:“自从看了杨林的行军布阵,我还真没把这天下各路反王放在眼里了。”   徐茂公赞同的点头,道:“是啊,不愧是守卫大隋江山十数载的靠山王,杨林对兵法的熟谙这世间已无敌手。”   李世民俯视着前方山下的敌军,眼中黝黑的漩涡深邃无底,他问身旁的徐茂公道:“军师,你真的有把握吗?”   徐茂公轻吐了口气,摇摇头,道:“有把我如何?没有把握又如何?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了,难道我们可以避而不战吗?况且太子和三殿下出言刻薄……秦王,你真的可以忍吗?”   李世民眉头微皱,一脸烦忧道:“说实话我真不明白,大家都是同门兄弟,为什么大哥他和三弟老是针对我呢?”   徐茂公轻轻一笑,了然的说道:“不招人嫉是庸才,秦王你有旷世奇才,遭太子妒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徐茂公的话说的李世民心里一片亮堂,轻声叹息道:“我只是希望天下能够太平,老百姓不用受苦,我可从来没有窥视过他太子之位啊!”   徐茂公眯起眼睛,缓缓转头看向李世民,沉声道:“如果天下每个人都有秦王这样的胸襟,怎么会有今天的乱世呢?”   沐浠柔挑眉冷笑道:“二表哥,不是我说,看杨广就知道,天家皇子为了那把椅子斗得是头破血流,你死我活,谁会当谁是兄弟啊?我劝你最好上上心,别一厢情愿的犯傻。”   李世民为沐浠柔尖刻的话语一惊,蹙眉道:“娜舒尔?”   徐茂公说:“秦王,沐姑娘说得对,你要多加小心。”   李世民抿着嘴,眸中墨色翻滚,久久不肯言语。   此时,樊虎跑过来禀道:“秦王、军师,我方探子已经查明,敌方的将领是黑面神尉迟恭,曾在太原打过铁。”   “太原?”李世民惊诧地问徐茂公,“哎,大哥不是在太原招过兵吗?他怎么会看走眼?”   徐茂公平淡的说:“有良驹未必有伯乐,太子不是伯乐,当然会错过良驹了。”   樊虎继续报告打探来的消息,道:“敌方已经在洛阳招兵买马,粮草军需也从白璧关源源运来,好像在作奋力一击的准备。”   徐茂公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问道:“山东历城方面呢?有秦叔宝和程咬金的消息吗?”   樊虎遗憾的摇头。   “不如去洛阳看看?”沐浠柔建议道,“既然我们能打探到单大哥做了王世充驸马的事,想必秦大哥程大哥他们也能听到风声,单大哥不辞而别,秦大哥他们定然担忧,说不定人就在那儿。”   徐茂公笑道:“秦王不必灰心,只要有招牌在,何愁他们人不来呢?”   李世民眼神一凝,迟疑道:“军师,你的意思是……”   沐浠柔笑嘻嘻的插话,道:“军师已经叫人放出风声了,说唐王李渊找到了大隋沐青云流落异乡的女儿,封为郡主,现已随军出征白壁关。如果秦大哥他们消息灵通的话,一定会知道的。再说,我和蓉姐姐一起失踪,极有可能是同行,就算是为了打听消息,秦大哥也会来找我问话的,秦大哥来了,程大哥必定跟着,罗大哥是秦大哥的表弟,这一连串的不就齐了?”   史大奈调侃的说:“指不定最先赶来的是裴兄弟啊!”   沐浠柔斜他一眼,呲牙咧嘴道:“史大哥,这大军的晚饭可是我负责分配的,你要是想减肥了就说一声,本将军就成全你舍己为大军节省粮食的一片苦心。”   “……”史大奈立刻傻眼。   徐茂公含笑看完这场闹剧,说道:“贫道也同意沐姑娘的看法,这洛阳一行只怕非去不可,若秦叔宝他们真的在,有了他们三人的加入,难道我们还怕区区一个黑面神吗?”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担忧的说:“军师,现在我们军营里连一个对付他的人都没有,现在你如果这么一走,他要是来袭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就束手就擒了吗?”   “秦王不必担心,这个宋金刚生性多疑,优柔寡断,如今我已布下疑阵,他必不敢来袭。”徐茂公的目光投向山下刘字大旗迎风飞舞的营帐,信誓旦旦的说,“秦王您带领军队在白壁关外十里处扎营,不用备战,白日令士兵晾晒盔甲,夜间饮酒高歌,贫道一日未回不可轻举妄动。”   “史大奈,保护秦王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徐茂公郑重的吩咐道。   “军师尽管放心,秦王要是少了一丝头发,唯我史大奈是问。”史大奈朗声应道。   徐茂公继续吩咐道:“贾甫顺,命你从军中选出千名探子,乔装百姓由定阳至白璧之间,每五里一探,一日一报,不得有误!”   贾甫顺道:“遵命!”   沐浠柔听得一阵热血沸腾,插话道:“我们可以派遣一千精兵负责在最外围晾晒盔甲,表哥、我、史大哥和樊大哥日夜轮班带兵驻守,若是宋金刚按捺不住偷袭的话,”沐浠柔右手抬起,又猛地压下,做了个斩首的动作,冷冷一笑,“保管叫他损兵折将,有来无回!”   李世民从未见过沐浠柔意气风发行军打仗的样子,看的发了呆。   徐茂公摸着短短的胡须,赞许的笑了。   李世民本来不愿让沐浠柔留在前线,可架不住这位对着严父李渊都敢撒娇任性卖萌的沐姑娘缠人的本事,被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头疼不已,只能虚弱的答应了,李世民暗自虔诚的祈祷上天保佑在沐浠柔驻守期间千万不要出事,他不想被某人拉着胳膊晃悠到眼冒金星,可他更不想万一出了什么事回去被心疼外甥女的李渊骂个狗血淋头。   可惜,老天向来是听不到关键时刻的祈祷,就在贾甫顺亲去打探消息,樊虎回后方押送粮草,沐浠柔兴冲冲的换了李世民的班还不到半个时辰,附近隐约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郡主,那边有动静。”一个亲兵低声道。   沐浠柔眼睛眯起,眉头一挑,在小兵的头盔上用力一砸,压低声音说道:“什么郡主?这里是军营,给我叫沐将军!”   小兵嘴角一抽,从善如流的改口,“启禀沐将军,北边有动静,大概有三五百人,咱们怎么办?”   沐浠柔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传令下去,叫一个人回去报信,其他人按白天的列队分三组,一小队攻左边,二小队攻右边,三小队跟着我,将敌军的队形冲散,逐个击破,记住,这次是要叫宋金刚的精兵有来无回,给我狠狠的打,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是!”小兵顶着膜拜似的眼神退下了。   逐渐的,声音有些增大,沐浠柔霍然起身,大声喝道:“动手!”   顷刻间,之前还懒懒散散躺在地上纵情高歌的唐兵们鲤鱼打挺的站起,结队冲向了敌军,打了鸡血一般英勇无敌,个个抡圆了膀子。   沐浠柔挥舞着鞭子,声嘶力竭的吼道:“杀!!”   “杀!!!”唐兵们应和着沐浠柔,整齐的喊着号子,大刀,向敌军头上砍去,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充分展示了秦王李世民治军的严谨有方。   忽然而起的围攻叫敌军吓了一跳,然后是指挥有度的合歼,等宋金刚手下的士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整齐的队形早已被冲的七零八落,最幸运的都是一对一,沐浠柔身先士卒,长而有力的蟒皮鞭子挥舞的虎虎生风,所到之处一片鬼哭狼嚎,时而还夹杂着一句“沐将军,你打着自己人了”之类的怪叫……   等李世民连盔甲都没穿,带着后援着急上火的赶来时,这些精兵们连战场都打扫干净了,又变回刚才慵懒懈怠的悠闲样子,个个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三五个滚成一堆,打架摔跤,要不然就讲些低俗的段子,挤眉弄眼的笑作一团。   这一群地痞流氓般的士兵直接吓傻了李世民,某人顿时泪流满面,这才一个时辰呀!他辛辛苦苦整顿严谨带出来的精锐兵卒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沐浠柔摸着鼻子扭脸,这跟她可没有一点关系!   而另一边,派去试探的三百人小队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更是让宋金刚认定徐茂公此人诡计多端,完全是在故布疑阵,引他动手,当即下令全军只是戒备,探子每日报信,专心等待定阳王刘武周到来,再不提出兵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估计错误,明天肯定有叔宝哥他们的出场,嗯! ☆、瓦岗旧将   “你简直是胡闹嘛!”李世民背着手在帅帐里走来走去,好脾气的他恼怒的喝道,“不行,我要给父皇些折子,叫你这就回长安。”   沐浠柔一听,慌乱了,扑过去抱住李世民的胳膊,忙不迭的撒娇,“二表哥,求你了,娜舒尔以后肯定听你的话,你别给舅舅写折子,我以后乖乖听话还不行吗?”   李世民板着脸说:“临走前你也是这么跟父皇保证的。”   “我这回对天发誓,”沐浠柔连忙举手,认真的话,“以后一定乖乖听从二表哥的吩咐,绝对不会再擅自做主了,要不然就叫我——”   李世民一把捂住她的嘴,气恼不已,道:“乱说什么?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沐浠柔见李世民坚决的口软化不少,就知道他不会给关心自己过度的舅舅打小报告,裂开嘴灿烂的笑着欢呼:“世民哥最好了!”   李世民一怔,看着沐浠柔灿若朝霞的明媚笑容和胳膊上温软的触感,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好似有只爪子在挠似的,连应该推开她避嫌的想法都不翼而飞了。   再说另一边,徐茂公来到洛阳,私下一番打听,果然找到了秦叔宝程咬金等人的行踪,撑着竿子挑了个幡布,化装成一个江湖术士,来到他们暂居,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被监.禁的府邸门前,扯着嗓子朝里面吆喝:“生老病死,吉凶祸福,一算便准……”   门口的守将听到走了过来:“说什么呢!瞎嚷嚷什么!快走!”   徐茂公并不理门卫的阻拦,反而向门中望着更大声地叫起来:“如若不准,分文不取……”   守将见他纠缠不休,怒喝道:“你还不快走,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这时,门里忽然走出一个身材圆润过度的丰腴妇人,正是裴翠云,她一见外面的徐茂公,立刻走过来,对守卫喝骂道:“嚷什么啊,狗眼看人低!”而后对徐茂公说:“喂,算卦的,你跟我进来,给我婆婆和相公算上一卦。”   说罢,看都不看那守卫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走进内房,裴翠云笑着说:“相公,秦大哥,罗兄弟,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秦叔宝疑惑地转头:“谁啊?”   徐茂公从门后走过来,大笑道:“秦兄弟,让你失望了,是我这个牛鼻子老道啊!”   秦叔宝既惊又喜,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欢喜道:“徐道长,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快请坐!”又连忙叫醒床上睡的正香摆成了一个大字的咬金,叫道:“咬金,你看,谁来了!”   程咬金迷迷糊糊,勉强睁开一条缝,一看见徐茂公立马翻身起床,激动不已的说:“哎哎,老道士啊!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很久都找不到。喂,你干什么学人家做算命的?借来玩一下。”立刻将徐茂公手中的竿子抢过去,自己把玩了起来。   徐茂公笑道:“我还真耐不住那份寂寞,我现在已经依附大唐李渊,归入李世民旗下。”   秦叔宝点头道:“军师果然明智,秦王大仁大义,是为当今明主。”   罗成心思敏锐,一见徐茂公孤身一人乔装打扮出现在洛阳城,便了然于心,道:“军师此次来找我们,可是为了叫我们投奔大唐。”   徐茂公点点头,道:“正是如此,秦王李世民思念各位兄弟,特命我来寻找你们,而且前方战事紧急,需要各位兄弟帮忙,我们不如连同单雄信一起重投大唐,共创大业,你们觉得如何?”   秦叔宝程咬金和罗成三人交换了一下神色,秦叔宝迟疑地说:“我们倒是没有问题,一向佩服秦王,有如此成就大事的机会怎会错过,只是单二哥,已经成为了王世充的驸马,最关键的是,他和李渊有杀兄之仇,恐怕不行。”   徐茂公早已想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心中有些惋惜,道:“有你们三人去,我也不虚此行了。”   裴翠云忽然插话道:“军师啊,秦大哥一直在找李姑娘的下落,你知不知道啊?”   徐茂公立刻感受到了一双灼热的视线,他爽快的笑道:“不止是李姑娘,连沐姑娘的下落我也知道啊。”   “哎!柔柔?”程咬金一直把沐浠柔当亲生妹妹看,程大娘也为了她的离去暗自神伤,立刻追问道,“难道她们在大唐?”   “正是,”徐茂公回答道,“沐姑娘她娘是唐王李渊的亲妹妹,如今她已被封为定安郡主,此次随军出征,当时李姑娘和沐姑娘一起离开瓦岗去了长安,李成公与唐王同僚多年,对她也是颇为照顾,现在李姑娘人就在长安。”   秦叔宝一听有了李蓉蓉的下落,乐的眉开眼笑,可不一会儿,他就叹了口气,皱眉道:“可我们现在被囚禁在将军府中,连洛阳城都出不去。”   程咬金拍桌而起,道:“就是!如果只有我和叔宝两个人,就有可能杀出去,但我有娘亲、夫人和太平,到现在还被那些兵守着。”说罢,他神色黯然低下了头。   正巧此时罗母、秦母和程母一起过来了,听闻找到了两位姑娘的下落,均是开心不已,思及离开洛阳的办法,罗母调皮的笑着说:“当年我总喜欢溜出去玩儿,这才遇到了成儿他爹,要说这金蝉脱壳之计,我最常用的就是声东击西,浑水摸鱼。”   徐茂公一想,立刻茅塞顿开,笑道:“我在洛阳城里打探诸位兄弟下落的时候曾见城中来了一队云贵傣族的土着,听说他们的服装很特别,而且这个歌舞又非常热闹……再说,秦大娘的寿辰也快到了……”   闻弦音知雅意,有秦胜珠这样的小姑闺蜜,年轻时的秦母也不是个老实的姑娘,她意味深长的笑道:“是啊,这老人家过寿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才行,你们这几个小子可要尽心尽力的给我准备,不然我老太婆可不答应啊。”   罗成和秦叔宝反应够快,纷纷表示会将寿宴大办特办。   只有程咬金越发不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眉不解道:“贺什么寿啊?唱歌跳舞跟我们逃跑有什么关系?这牛鼻子臭道士越来越喜欢卖关子了!”   宁氏的寿辰被秦叔宝等人办的轰轰烈烈,有声有色,徐茂公收买了戏班管主,悄悄带着他运进来了一只大箱子,送到了程咬金的房内,里面放着戏班表演的衣物以及涂抹脸颊的颜料,让裴翠云母子换上戏服,又用颜料抹黑了脸,程咬金出去叫罗母和秦母来化妆,如此炮制,一切准备妥当,三位大娘和裴翠云母子便坐上戏班的马车,混在一群戏子当中,由戏班的管主驾着马车悄悄出了将军府。虽然最终在城门口遇到了有所察觉的单雄信,忠义难两全的他终是下了决心放他们离去。   自从击退了宋金刚的探子,两方人马一直互相僵持着,彼此相安无事,只有李世民和沐浠柔他们在担忧若秦叔宝程咬金等人不在洛阳,徐茂公又不能及时赶回,只怕唐军里无一人能对付有一身骇人蛮力的尉迟恭。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日,有小兵报告说徐茂公和几个男子及两辆马车到了军营门口,李世民和沐浠柔顿时喜上心头,快步走出去迎接。   远远的看到三位衣着朴素的老人,想到自己和李蓉蓉留书出走,定是叫她们担忧不已,沐浠柔就眼眶一片潮湿,鼻头酸涩。   “大娘!”沐浠柔又哭又笑的扑进程母怀里,呜咽着。   “哎哟,柔柔怎么哭了?女孩子掉眼泪会变丑的。”程母赶忙抚着她的背,自己却红了眼眶,连带着秦母和罗母也捏着帕子拭泪。   罗母点点她的脑袋,好气又好笑的说:“没良心的小丫头!你就不想我啊?”   “柔柔也想罗大娘和秦大娘的,每天都想。”沐浠柔嘟着嘴撒娇,稚嫩顽童的样子叫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   “恩公,程大哥,罗兄弟,”李世民欢喜的笑着走来,行礼道,“我只盼着几位来呢,快请进,今晚让我为大家接风洗尘。”   秦叔宝向来佩服李世民为民做主的心思,笑道:“世民,以后就不要再叫我恩公了,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能够以民为天的雄心壮志。今天我们兄弟投到你麾下,希望能够尽我的绵薄之力,早日看见天下太平。”   李世民依言改口道:“我也挺佩服三位将军的气魄,今后天下的兴亡就看你我的了。”   沐浠柔不乐意了,哼道:“哟,世民哥,原来你都不把我算进自己人里啊!”   李世民对沐浠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性子是早有切身体会,赶忙道歉:“是表哥失言了,娜舒尔别生气,有你安抚百姓才是我们实现天下太平非常重要的保障。”   “油嘴滑舌!”沐浠柔扬起头,拉着几位大娘欢欢喜喜的进了帅帐。   见到李世民和沐浠柔的互动,罗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没用的臭小子!”我这盼了三年的儿媳妇就让你拱手送人了!   “啊?”罗成疑惑的皱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席间,有沐浠柔亲自点了众人爱吃的菜色,又有李世民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的宽厚温和,大家欢坐一堂,个个喜气洋洋。   “对了,这里毕竟是军营,女眷不方便多待,”李世民忽然说道,“不如我明日着人送几位大娘和程将军的妻儿回长安安置?秦王府如何,王妃会好好照顾几位的。”   三位大娘和裴翠云互相看了看,并不想麻烦自己儿子丈夫的上司多费心,正欲拒绝,沐浠柔便开口道:“世民哥你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表嫂还有身孕要安胎呢,怎么能整日操劳?不如送几位大娘、程大嫂和太平去我府上,有蓉姐姐的悉心照顾,想必秦大哥也放心不是?”   秦叔宝立刻脸色爆红,众人会意的笑了。   “这样也好。”李世民欣然点头。   裴翠云开口道:“柔柔姑娘,你知道元庆的下落吗?”   沐浠柔遗憾的摇头,回答:“虽然已经叫人四下打探了,可还是不清楚。”   李世民不是很喜欢有人在沐浠柔面前提起这个裴元庆,本能的觉得他对自家表妹居心不良,插话道:“若是听说了秦将军等人在这里,想必那位霹雳火裴将军一定会来的,说实在的,我真是庆幸军师找到了几位,若不然,宋金刚手下那位神勇过人的尉迟恭唐营里是没人能对付得了了。”   罗成自信的开口道:“秦王放心,我等听军师提起这个尉迟恭的勇猛异常,早就想跟他较量一场了,罗成请战,将他捉拿回来,也算是向秦王进献一份见面礼!”   李世民正在担心最近的避而不战会使大军士气低沉,闻言立刻欣喜的笑道:“那好,我祝罗将军马到成功!”   沐浠柔拿着筷子敲碗边,鼓着腮帮子喝令道:“现在是吃饭时间,不要一心两用做别的事,你们这些一门心思打打打的男人,以后有的是时间叫你们厮杀,现在都给我乖乖吃饭!”   秦叔宝程咬金等人俱是一愣,斜眼看到早就习惯了被沐浠柔念叨的李世民乖巧的捧起碗,互相看了看,也在沐浠柔严厉的目光下开始吃饭。   这才多久不见,柔柔怎么变得这么凶啊……程咬金罗成等人默默的泪流。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秦叔宝罗成他们穿到现代的话,应该会知道什么叫萝莉女王大变身吧……╮(╯_╰)╭ ☆、月夜激战   第二天一早,罗成便率领了大军在敌方城外叫阵,并指明要尉迟恭出门迎战,不巧尉迟恭押运粮草未回,宋金刚一听叫阵的竟是武状元罗成,心里一惊,把手下在城里的将领数了一遍,无一人能敌,只好吩咐高挂免战牌,拒不应战。   一日夜晚,李世民出来巡视军营,碰到了也是一身银甲的沐浠柔,见她听到别人称自己为将军就喜笑开颜的样子,一阵无奈又好笑,既然遇到了,两人便一起巡视,严肃的吩咐士兵们要提高警惕,防止敌军夜袭。   两人在军营门口还碰到了出来方便的程咬金。   原本以为沐浠柔会是自家小舅子媳妇的程咬金指着两人,结结巴巴的问道:“秦王,柔柔,你们、你们这是……”   跟程咬金相处了三年,沐浠柔还能不清楚他的无厘头,暗地翻了个白眼,对他说:“程大哥,既然你也睡不着,就跟我们一起去走走,商量一下这仗怎么打吧?总是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粮草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这个……”程咬金纠结了,他是应该赶紧走人不要照亮四方的蜡烛呢,还是跟上去替自家小舅子看好未来媳妇啊……   三个人边走边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不知不觉远离了军营。   月色下的山林雾气蒙蒙,还泛着片片银光,引得程咬金赞叹不已。   李世民叹了口气,怅然道:“可惜这大好河山却连年遭战火摧残,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老百姓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我爹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沐浠柔温声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天下海晏河清,人民安居乐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世民蓦地转头,讶异的看向自己心怀天下的表妹,眼中神色复杂。   程咬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完了完了,小舅子啊,你再不来这媳妇就真的跟别人跑啦……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惊醒了各有心思的三人,“干什么的?为什么刺探我军军情?”   程咬金撇撇嘴,马上不耐地反驳:“刺什么军情哪?我们俩在赏月,打扰我们你还敢嚷嚷,你是哪位啊?见到我们家秦王还不下跪?”   这来人不但不惧,反而猛地看向李世民,喝问:“你就是李世民?!”   仔细打量了来人一番,沐浠柔立刻抽鞭子摆出架势,戒备的说:“世民哥,程大哥,他就是黑面神尉迟恭!”   李世民和程咬金同时一惊,李世民问道:“你就是尉迟恭?”   尉迟恭不由一声冷笑:“哼,我尉迟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饶不了你!”说罢,举起手中的铁鞭向三人袭来。   李世民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程咬金却未带兵器,只能赤拳上阵,和尉迟恭斗作了一处,沐浠柔高举长鞭在外围游走,不时出手搅乱尉迟恭的动作,为李世民和程咬金制造可趁之机。   尉迟恭一根筋,却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沐浠柔吼道:“喂,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沐浠柔冷笑一声,反驳道:“只怕你连女人都打不过!”   说罢,脚下步伐变幻,整个人立刻出现在尉迟恭身侧,扬手一鞭,要不是尉迟恭反应灵敏,定会被抽到眼睛。   尉迟恭脸色更黑了,一把抓住沐浠柔的鞭子,手上一用力,天生神力的他便将沐浠柔整个人丢了出去。   “小心!”李世民凭空跃起,接住了她。   尉迟恭武艺高强,趁机独斗程咬金,几下便一脚踢中了程咬金的肚子,打得他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尉迟恭手腕一翻,铁鞭在咬金肚子上再加一击,程咬金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几步。   尉迟恭看也不看程咬金,纵身跳了过来,举鞭直上,李世民拔剑相抵,沐浠柔蹲身,长鞭横扫,凌厉的蟒皮在他腿上抽出一道血痕,尉迟恭一脚踩住沐浠柔的鞭子,举起铁鞭就要砸下,李世民立刻身形一闪挡在她前面,生生接了尉迟恭一记铁鞭。   程咬金突然出现,一把拉起两人,转身就跑。   谁知尉迟恭空中一个翻身便已挡在了三人面前,不屑道:“唐兵就知道跑!”   “对啊!”程咬金闷闷地开口,却吐出了一口的鲜血,正是之前尉迟恭伤了他,程咬金不想两人担心,硬是忍着血气一阵阵翻涌,结果这么一开口,全露馅了。   沐浠柔连忙扶住他,关切的问:“程大哥,你没事吧?”   李世民担忧的看着沐浠柔和程咬金,眼中闪过一片坚定,对尉迟恭说:“尉迟将军,只要你放过程将军和我表妹,我愿意束手就擒。”   “世民哥,你在乱说什么!”沐浠柔又气又怒的叫道。   程咬金霍然转头望向李世民,恳切的说:“秦王,这样不可以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我知道什么叫忠义,你被这个黑炭头给掳去,为了我,不值得!”   结果这两个人就为了黑炭头和肥黑炭头的问题争了起来,程咬金脑子灵光,搬出秦叔宝,想用激将法叫尉迟恭放了李世民和沐浠柔。   尉迟恭本性直率,反应却不慢,喝道:“等等!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把官大的放走留你个废物?我才不上当呢!”   最后,程咬金回去叫救兵,沐浠柔和李世民留下做人质。   眼见程咬金飞一般的跑远,尉迟恭冷笑道:“秦王,这种窝囊废你也要?”   沐浠柔不屑道:“那也比某些人强!”   尉迟恭顿时跳脚爆吼道:“都说了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动手!”   “那你动手试试看啊?”沐浠柔叉腰站起,哼道,“我保管明天你尉迟恭跟女人斤斤计较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你!”尉迟恭黑了脸,握着铁鞭的手紧了紧。   李世民立刻将沐浠柔拉回身边坐下,严肃的叮嘱:“娜舒尔,少说两句,不许惹是生非。”   沐浠柔扁扁嘴,不吭声了。   月亮渐渐爬到了正上空,照亮了大片林地,周围的虫声遍地,倒有一番野外景致。   尉迟恭忽然说:“时辰可快到了。”   李世民沉静地回答道:“你放心,只要你讲信用,那我李世民也不会耍这种小伎俩来算计你,我会等叔宝来跟你一决胜负,如果秦叔宝胜了,你再放我走。”   尉迟恭不屑的笑着,反问:“哼,如果我胜了呢?”   李世民淡淡一笑,道“那我就束手就擒,跟你回去见刘武周。”   “世民哥!”沐浠柔急的直跳脚。   尉迟恭自负神力过人,嗤笑道:“不是我吹牛,秦叔宝有那么厉害吗?我有自信战胜他!”   李世民淡淡的说:“你也不要小看秦叔宝,依我看,你们两个武艺应该不分上下,更何况,山东叔宝的威名,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尉迟恭更加愤愤不平,大声道:“那我山西尉迟恭也不是吃素的!”   “山西?”李世民略一蹙眉,起身问道,“将军是山西哪里人士?”   “太原。”尉迟恭回答。   李世民笑道:“这么说,我们还是同乡呢!可是既然将军是山西人士,那为什么不呆在家乡,反倒要去投靠刘武周呢?”   尉迟恭哼了一声:“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当初我冲着你的名气去投靠大唐,没想到营中让我当伙头军,而且我多吃点还要绑我,我一气之下打出了军营!路上碰到了宋金刚,我就投靠了刘武周!”   李世民和沐浠柔同时反应过来,一个叹惋错过良驹,一个暗骂李建成不长眼睛没脑子乱得罪人,迟早要他好看!   李世民向来爱惜良才,感慨的说愿山珍海味待他,倒叫尉迟恭态度好了不少。   沐浠柔狡黠的一笑,说:“世民哥的梦想就是早点结束这乱世,还天下老百姓一个天下太平,尉迟恭你天生神力,何不助我们一臂之力?”   “天下老百姓有太平吗?我不懂事的时候,爹爹娘亲就给乱军杀死了。我从小就不相信一个人能给天下太平!”尉迟恭鄙夷的说,“更何况他连我都打不过,怎么给天下太平?!”   沐浠柔正要反驳,却听到李世民朗声回答:“天下太平是用双手创造的,我愿带领他们用天下所有的双手共创天下太平!尉迟将军,你也加入我们大唐吧,为天下老百姓尽一点点心意。”   一片感言发自肺腑,情真意切,沐浠柔和尉迟恭都是心中动容不已。   结果尉迟恭突然反应过来,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我差点让你们俩给绕进去!我这个人最恨不忠不义之人,刘武周待我不薄,我不能背叛他,如果你再跟我胡说八道,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谁敢对秦王无礼?”一声冷喝忽然传来,背后一片脚步声,秦叔宝和罗成都是一身铠甲,终于赶来了。   尉迟恭和秦叔宝打了一场,秦叔宝武艺胜过尉迟恭一筹,又来势凶猛,很快便胜了。   秦叔宝原本要下狠手教训他,以雪李世民和沐浠柔被挟之辱,谁知李世民爱才之心泛滥,坚定的要放他走。   “你就放了他吧!”李世民恳切地望着叔宝,认真的说。   沐浠柔本不想帮忙,可也不希望让此人成为大唐真正的心腹大患,便跟着求情道:“秦大哥,他也没有伤着我们,言而有信等你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就放他走吧,明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取胜,叫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秦叔宝叹气,道:“既然是秦王和柔柔求情,那你就走吧。”   尉迟恭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顺利的离开,深深地看着李世民,道:“秦王,谢你不杀之恩,我尉迟恭欠你一条命!”   李世民为如此良才与自己失之交臂,叹惋不已,在秦叔宝罗成的护送下,四人回营备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尉迟恭粗线,要正式开战了。   程咬金:小舅子啊,你快回来吧,有大灰狼打你媳妇的主意啊!%>_<% ☆、尉迟恭归顺   李世民一行人安全回到唐营时,得到消息的徐茂公已经和咬金一起着急地在营中等候了。   五个人围在桌边坐下,李世民感叹道:“今晚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尉迟恭言而有信的话,我和娜舒尔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程咬金纵使心有不服,也不得不承认,道:“那个黑炭头果然是条好汉,真没有看错。”   徐茂公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沉声斥责道:“咬金,都怪你粗心大意,营外就是敌军,你怎么能三更半夜让秦王出营呢?要不是念在你护主有功,我今天一定要重罚你!”   沐浠柔连忙辩解道:“不关程大哥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叫世民哥出去走走的。”   程咬金狡辩道:“我也不是全错,我也想过对策,如果不是尉迟恭,怎么会上当呢?”   徐茂公瞪他一眼,道:“不过通过今天晚上一事也有所收获,我发现尉迟恭虽然有勇无谋,但也忠心耿耿,连咬金都能骗他。如果我们想出计策收复尉迟恭的话,我们又多了一个忠心护主的人,还多了一个强援。”   正巧此时贾甫顺来报,敌军的运粮队明日一早将往白壁关进发,押运粮草车的人正是尉迟恭。   徐茂公心念一动,马上吩咐道:“程将军,明天一早,你带兵伏击尉迟恭的运粮队!”   “是!”程咬金抱拳受命,立刻又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说,“我打不过他。”   徐茂公没好气的瞪他,道:“哎呀,不是要你打败他,你只要把他从运粮队里引开就行了。”   “哦~”程咬金似懂非懂的点头。   沐浠柔读过不少兵书,也向来冰雪聪明,顿时明了徐茂公的意思,问道:“军师是准备声东击西,引诱敌军开城门?”   徐茂公摸着胡子笑了。   次日一早,白璧关上的守将远远的望见唐营中有一支军队向尉迟恭的方向杀去,当即料定唐军要劫粮车,宋金刚立刻下令开城门,出兵与尉迟恭的军队合围,预备将唐军一网打尽。   不料城门刚刚打开,军队这才冲出去,便迎头撞上了唐军的大队军马,秦叔宝和罗成各领一队,镇定自若的看着他,宋金刚这才反应过了自己中计了,想要撤回去却早已来不及。   随着秦叔宝一声令下,唐军和刘武周大军战作一团,秦叔宝武艺高强,一锏打死了白璧关守将宋金刚,率着唐军一路顺利地冲进了大开的城门,占据了白璧关。   等到被程咬金耍的团团转的尉迟恭赶来这边时,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唐军用一张大网罩住,绑了回去。   李世民好言劝他归顺大唐,尉迟恭却道唐军胜之不武,直言若唐军能在他稳稳守着白璧关的情况下攻下城池,他才心服口服归顺大唐。   百城易得,一将难求,李世民争得徐茂公同意后,立刻答应退出白壁关,不但如此,他还力排众议,借粮草给尉迟恭,急的程咬金跳脚,生怕尉迟恭言而无信,不守承诺。   原以为尉迟恭此人耿直好骗,谁知他竟死守白壁关半月不出,任凭唐军如何叫骂,只是死守不战,直把程咬金给气的咬牙切齿,整天骂骂咧咧,懊恼着当初就不该让关送粮。   徐茂公能答应尉迟恭如此荒谬的要求自然是心有一番成算的,果不其然,不过三日,听闻宋金刚已死,担忧尉迟恭收不住白壁关的刘武周亲自带军而来,中途便被埋伏在此的程咬金一斧劈死。   之后?   见刘武周被唐军阻击,尉迟恭立刻开城门救人,却惊怒的发现那‘刘武周’竟然是程咬金假扮的,秦叔宝命士兵抬出刘武周的尸首,尉迟恭这才相信对方的话,哀痛不已,扑跪在刘武周的尸体旁失声痛哭,懊悔不迭。   秦叔宝带着尉迟恭和被俘虏的士兵返回唐营,尉迟恭对李世民这回是心服口服,愿意归顺,却不等众人欢呼一声,要李世民答应他三个条件,才肯加入大唐。   “第一,刘武周对我有恩,他要按天子之礼厚葬!”   李世民笑着答应了,“刘武周本来就是大王,以天子之礼厚葬是理所当然的,我答应你。”   “第二,刘武周是程咬金杀死的,我不让他偿命,可刘武周的葬礼上,程咬金要披麻戴孝,当孝子!”   程咬金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指着尉迟恭大叫起来:“你这个黑炭头得寸进尺,我不答应!”   徐茂公淡淡笑道:“咬金,死者为长,你就吃些亏吧!就算你为杀他的事情道个歉,免得他化成厉鬼,来缠你。”   程咬金这样的粗人会信鬼神之说?当即愤愤的开口:“就算是,杀他的主意是你出的,如果我要戴,你也要戴!”   李世民征询地看了徐茂公一眼,见他无奈地点了点头,便道:“军师,那就委屈你了。程咬金,徐茂公,命你二人为刘武周披麻戴孝!尉迟将军,那最后一个条件呢?”   “最后一个是最难的,也是最重要的!”尉迟恭撩起战袍,双脚张开与肩同宽的距离,紧盯着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就是——你从我胯.下爬过去!”   李世民脸色温和的笑容倏然消失,垂下视线看看着地面,脸色竟有些发白,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沐浠柔立刻暴跳如雷,一鞭子抽了过去,怒喝一声:“放肆!尉迟恭,你真是得寸进尺!”   尉迟恭侧身,一把握住凌空袭来的长鞭,平静的看着李世民,道:“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茂公断然拒绝:“不行!前两个条件都可以答应,可是秦王你地位尊贵,岂能受这胯.下之辱?绝对不行!”   李世民久久的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墨色的眸光翻涌变幻,视线却一直盯着地面没有移开。   众将领也为尉迟恭的话大吃一惊,秦叔宝失声叫道:“秦王!”   沉默良久,李世民抬起头来,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温和,眼神清澈明朗,他淡淡的笑着,道:“好,我答应!”   沐浠柔焦急的劝阻道:“世民哥,天下有才之人多不胜数,只要你用心去找,总会有的,何必揪着这不识抬举的尉迟恭不放?”   程咬金为李世民打抱不平,皱着眉头说道:“柔柔说的对,秦王,这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你不能纵容他的。”   其他将领也是皱紧眉头看着李世民,心急如焚,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李世民的神色十分坚定,他平静的说:“想当年,江淮侯韩信受街边无赖胯.下之辱也能当成闲事,而如今我是从尉迟将军这样一个大英雄胯.下钻过,与之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已经答应了,你们不用劝我了。”   尉迟恭双手一抱:“多谢!”   沐浠柔哪能亲眼看着李世民受辱,着急上火的直跺脚,说道:“这不能答应!世民哥,你是唐军主帅,你不能答应他!”   李世民拍拍沐浠柔的肩膀,眼神中透露着令人心安的温暖和坚定,淡淡的说:“沐将军,本帅决心已定,你不用劝了。”   主帅有命,将领岂能不从?   沐浠柔只觉得血都涌上了,她真恨不得把李世民的脑袋撬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钻进去了,偏偏李世民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丝毫不担心这种事传出去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沐浠柔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哽了半天,愤恨的骂道:“你怎么那么固执?舍了尊严不要,答应那蛮汉……李世民,你、你简直是就个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说罢,她抽回自己的鞭子,狠狠瞪了尉迟恭一眼,跑远了。   在场的诸人脸色顿时一片扭曲,程咬金一把捂住嘴,要不是现场气氛太古怪,他真的会笑出来。   被当头痛骂一顿的李世民表情一僵,无奈的笑了。   当晚,唐营里就举行了定阳王刘武周的葬礼,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包括白天被气走的沐浠柔。   “痛失明主,天下奇哀!吾等在世,当继承遗志,还天下苍生安宁!呜呼哀哉,大家拜祭!”刘武周葬礼上,徐茂公大声诵读祭文。   程咬金虽然按尉迟恭的要求披麻戴孝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不仅如此,反而笑得比谁都大声,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很开心。   尉迟恭忍无可忍,怒道:“死胖子,你别笑了!”   站在台下随众人一起向刘武周的遗体祭拜的沐浠柔悄悄抬头,看到尉迟恭脸色青红交杂,极为难看,顿时挑眉一笑,对程咬金竖起了大拇指,程大哥,干得好!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随着众人一次次的鞠躬,程咬金的笑声越来越大,尉迟恭顾不得悲伤,气得破口大骂:“死胖子,你给我住嘴!”   徐茂公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大声朝程咬金说:“孝子还礼!”   尉迟恭已经弯下腰去还礼,见程咬金都快成了跪坐着的样子,一动不动只是笑,怒喝道:“不许笑!”   程咬金被吓了一跳,瘪着嘴翻了个白眼,笑是不笑了,却从怀中掏出个梨子,旁若无人地啃着,貌似津津有味,还咂着嘴,看的尉迟恭是虚火怒涨,却因他的确为刘武周披麻戴孝而无可奈何,憋气憋得一阵肺疼,趴在刘武周的棺椁上又痛哭了一场。   李世民看着他,温声劝慰道:“尉迟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吧!”   尉迟恭止住了哭声,慢慢抬起头来,盯着李世民,眼中光芒闪烁。   李世民倒自己先开口了,脸上还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我准备好了。”   秦叔宝在一旁低声劝阻,道:“秦王殿下,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样对尉迟恭已经……”   徐茂公站在李世民另一边,说道:“殿下,此事还要三思,这当着这么多人,好说不好听啊!”   “没关系,”李世民脸上竟浮出淡淡的微笑,一双墨色的眼眸里星光闪烁,“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请!”   尉迟恭眼中闪过一丝差异,冷冷的盯着李世民,见他确实一脸坦然,慢慢退开几步,分开双脚站立。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李世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偌大的场子里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李世民在众人的焦急注目下,迈开坚定的步子,缓缓走上前,嘴角一直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他走到尉迟恭的面前,在对方的冰冷如霜的目光注视下,李世民撩起袍子,缓缓蹲了下去,单膝跪地。   尉迟恭的神情愈发冰冷,双眼紧紧盯着李世民的动作,两手紧握成了拳。李世民却浑然不觉,另一只腿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即使在李渊面前也挺得笔直的脊背弯曲成了一道弧线。他就这么动挪了膝盖,一点一点的靠近尉迟恭,越来越近……   所有人掌心里都捏了一把汗,沐浠柔干脆扬起了鞭子,蓄势待发,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李世民真的要从尉迟恭胯.下爬过,她就算是担个不听军令,任意妄为的名头,也一定要冲上去将这位渴求人才的二表哥拉回来不可。   李世民离尉迟恭只有一步的距离了,在众人神经极度绷紧的最后一刻,死死盯着李世民不放的尉迟恭忽然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满目动容,眼眶里泛着一片湿润,他立刻跪下一把扶起李世民,哽咽道:“秦王……这回我是真服了你了!智仁勇信义,全在你秦王身上体现了!我尉迟恭跟定你了!跟你一起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全凭你一句话!”   李世民依旧是温润平和的笑容,道:“我就等你这句话!”   众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心中欢喜不已。   沐浠柔松开了鞭子,手心里还有一股黏腻的猩红,她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窒息里走出来一般,双眸一瞬不少的凝视着李世民,眼中清晰的映出了他高大的身影,有欣喜、有感动,有惊叹,有敬佩,还有一片汹涌的暗流……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这段剧情看多少遍,我都是深深地敬佩二公子,不是哪个求贤若渴的人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难怪李世民能得到手下文臣武将的忠心不二,能最终得到大唐的江山,成为千古明君,他的胸怀真是叫人太钦佩了! ☆、各怀心思   当然,有了程咬金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又嘴皮子利索的家伙在,还有心里仍然是一阵不痛快的沐浠柔煽风点火,将尉迟恭的衣服头发言行举止从头到脚批判了一边,为尉迟恭所办的接风宴上更是高.潮迭起,笑料百出,两人斗嘴斗得不可开交,最后闹得是一个人都没有想去劝架的了。   晚宴后,李世民和徐茂公策马出来散心,又碰到了拿营外杂草出气的沐浠柔,见她撅着嘴嘀嘀咕咕,满脸不忿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   李世民知道沐浠柔恼火也是因他而起,温声劝道:“娜舒尔,你别生气了,就当这是已经过去了,好吗?”   “哼,末将就是出来拔个野草而已,跟元帅您有什么关系?”沐浠柔扁着嘴,赌气的哼道,“您礼贤下士,您宽厚温和,您求贤若渴,您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将才都揽进怀里不撒手,我沐浠柔就是个小心眼,成了吧?”   这么一大串冷嘲热讽丢过来,李世民只有苦笑的份儿,求助的看向徐茂公,军师,靠你了……   在瓦岗离还真没见过沐浠柔这么使小性子的徐茂公干咳一声,扭开脸,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他在行,这种事可不能乱参合……   李世民无奈的揉着太阳穴,说道:“娜舒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不高兴,尉迟恭天生神力,我们总不能强攻,搞得哪位将军受了伤才收服他,如今这样,皆大欢喜不好吗?看在表哥这么诚恳认错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   沐浠柔抬头,飞快的看他一眼,见李世民满脸歉意和无奈,一股羞赧涌上心头,低声说道:“算了,我也有错,不管是作为将领还是表妹,都不应该跟世民哥发火。”   李世民宠溺的笑着说:“那就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以后可不要再火上浇油,让程将军和尉迟将军闹得一团糟。”   沐浠柔摸摸鼻子,心虚的说:“我尽量。”   李世民和徐茂公要继续散心,沐浠柔又没骑马出来,干脆像以前那样坐上李世民的马,边走边说话。   李世民忧虑的问道:“军师,这程将军和尉迟将军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他们就一直会斗嘴,长此下去会不会不和?”   徐茂公轻笑:“哦,殿下请放心,这两个人啊,一个是小孩子脾气,一个是牛脾气,只是嘴上的把式,不会当真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李世民蹙紧眉头说道。   徐茂公信誓旦旦道:“殿下请放心,不会有事的。”   “其实就是一个不服一个,”沐浠柔插话道,“世民哥,你叫他们多相处相处不就好了嘛,反正那句话怎么来着,男人的交情都是打出来的。”   李世民扶额,“有这种说法吗?”   沐浠柔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爹说的!爹爹永远是对的!”   李世民脑补了一下温雅的姑父和严肃的父皇扭打成团的场面,顿时风中凌乱,打了个哆嗦。   走过一丛灌木边时,忽然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三人,一边生气一边骂道:“奶奶的程咬金,看不起人,说我脸上长草,还说什么像野人,我绝对不输给你!剪胡子怕什么!”   李世民急忙叫道:“程将军!”   这才躲起来一剪刀下去的尉迟恭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经过这里,更没想到会是李世民,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托住下巴转过身去,傻笑道:“秦王……”   李世民急道:“尉迟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   尉迟恭见被李世民发觉自己的举动,尴尬不已,急忙辩解道:“我看秦王手下的将领个个英俊潇洒,我怕影响军容啊!”   这个说话没分寸的程咬金……李世民好气又好笑,顺便瞪了一眼装无辜的沐浠柔,恳切的对尉迟恭说:“那你也不应该因为程将军一句话就把你留了多年的胡子给剪了。”   尉迟恭手里捏着一把乱糟糟的胡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秦王,你误会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我怕以后万一遇见一个美丽娘子,我这个样给人吓跑了。”   “嘁,”沐浠柔顿时觉得自己看某人不顺眼真是太应该了,嗤笑一声,冷不丁哼道,“原来在尉迟将军眼里,本姑娘连个美丽娘子都算不上了?还真是可悲!”   天色暗淡,尉迟恭没看到李世民背后还有个人,又是曾经打过一次的沐浠柔,尴尬的脸上一片黑红,“沐、沐姑娘……”   “娜舒尔,刚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李世民颇有警告意味的斜了自家表妹一眼。   “哼╭(╯^╰)╮”沐浠柔扭头不理他,嘀咕道,“我只是答应不火上浇油而已。”   李世民嘴角抽动了一下,拿这个小性子不定时发作的表妹毫无办法,转头吩咐徐茂公道:“军师,回去通知众将领,特别是程将军,不准对尉迟将军剪胡子一事说三道四,要不然,军法处置。”   “是,遵命。”徐茂公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点头答应。   惦记了好久的良将归顺,又有秦叔宝罗成这两员虎将在,李世民很快率兵收复了雁门偏台两关,紧接着便开始调动兵马,囤积粮草,要东渡黄河,攻打东都洛阳了。   占据洛阳称王的王世充很快收到了消息,紧急召集一干臣子在大殿内商议对策,他目光深沉的盯着单雄信,语气里带着试探问道:“单将军,你跟秦王部下的将领都是熟人,知己知彼,你愿意带兵出战吗?”   单雄信立刻起身,抱拳表态,道:“父王,我与李渊有杀兄之仇,如今有机会末将求之不得,任陛下差遣。至于,李世民手下的几个江湖朋友,现在都各投其主,没有往来,即使是在战场上遇上,末将也绝不手软。”   王世充哈哈一笑道:“好,你对朕忠心耿耿,朕就放心了,洛阳的安危,朕就交给你了。”   单雄信平静的回答:“请父皇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保卫洛阳。”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王世充终于满意的笑了,对下方的臣子们吩咐道:“来啊,传令下去,城外三里安营扎寨,准备抗敌。”   单雄信感觉到了众人投在他身上复杂的视线,知道王世充这番话是在试探他,也明白自己说的话其实王世充并不怎么相信,不禁满心苦涩,一直沉默的坐到会议结束。   洛阳城外几十里的地方,唐军正在扎营,烧火做饭,秦叔宝、程咬金和罗成等一起打过瓦岗的兄弟们坐在山丘上,望着洛阳城的方向,脸上挂满了忧郁和迟疑。   秦叔宝忽然叹息道:“也不知道单二哥在洛阳城过的怎么样了。”   程咬金低声说:“他是王世充的驸马,会对他不薄的。”   罗成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他违抗王世充的命令,私自放我们出城,王世充此人心胸狭窄,又疑心病重,就算他是驸马,这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啊!”   秦叔宝黯然的说:“真不希望在战场上见到自己的兄弟。”   罗成接话,无奈道:“只可惜单二哥他和唐王李渊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然我们若能劝他降唐,弟兄们便不必兵戎相见了。”   徐茂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望着洛阳城的方向,低声说:“那里,洛阳的兄弟恐怕也正在为此发愁呢!”   罗成叹道:“现在大家都是在为了忠义不能两全的事情寝食难安哪!”   程咬金忽然看着徐茂公,有些期盼的说:“你平时最有办法了,这次有没有办法啊?”   “要让和李唐有血海深仇的单雄信归顺……”徐茂公蓦地苦笑出声,“我就是诸葛再世也没有一点把握啊!”   众人久久的远眺洛阳城,一动不动的,直到天黑。   夜风里,单雄信也是负手站在山坡上,远远的眺望唐营,放眼望去,那里一片井然有序,营帐排列整齐,门前都点着火把,在徐徐的夜风里微微晃动,明明是温暖的火光,单雄信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叔宝,咬金,茂公,罗成……”单雄信回头凝视一片灯火辉煌的洛阳城,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将要出世的孩子,他的家,他所效忠的君王,转过头继续注视着远方的唐营,单雄信目光涣散,低声呢喃,“自古忠义难两全……难两全啊……”   夜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卷起单雄信的衣摆,在风中上下翻飞,明明就要接近大束了,这半夜寒风却吹得他遍体生寒,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热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就要攻打洛阳了,沐姑娘也将遭遇生平第二次大危机,裴元庆也就快要出场了,大概还有两章,热血少年VS温柔公子……各位亲请拭目以待吧! ☆、戏耍尉迟恭   次日,便是攻打洛阳的第一战,两方兵马都已竟整齐列队,手握利刃,神情严肃的等待主将到来,一决胜负。   唐营帅帐里,李世民升帐,站在上首,严肃的说:“各位将士,洛阳一战事关重大,是灭隋后,我大唐逐鹿中原的最后一战。如果战胜,那一统天下的时日也就指日可待;要是不幸战败的话,那洛阳王世充就会执中原之耳,我们一统天下的日子也就遥遥无期了。”   李世民顿了一顿,提高了声音,道:“所以这一战,我们一定要胜,不能败!”   将士们齐齐转身,拱手道:“请秦王放心,我等一定全力杀敌以保秦王。”   “好!”李世民露出笑容,“这一战关系到我军的士气,有谁愿意第一个出战?”   帅帐里安静了一下,众人默然不语,默契的转头看着尉迟恭,只希望兄弟相残的场面能再晚一会儿。   尉迟恭也不是神经粗到霉变的人,渐渐觉察出了不对劲,看看自己左边,是秦叔宝和程咬金的目光,再看看右边,是史大奈和贾甫顺的目光,直视前方,沐浠柔正挑高了眉毛望着他。   尉迟恭性子直爽,只好出列说道:“秦王殿下,自降唐以来,我没立过什么新功,净吃白饭,这次出战就让我先出战吧。也好向各位将军证明我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说罢,还一脸挑衅的看着程咬金,对方撇撇嘴,抬头望着帅帐顶,不理他。   由于是双方的第一战,彼此都非常重视,王世充看着手下的将军们,左挑右选都觉得放心不下,干脆派了单雄信打头阵应对。   听小兵报告这一消息,从李世民到贾甫顺,顿时生出了第一战只怕要输的念头。   程咬金撇着嘴,乐滋滋的说:“这黑炭头肯定比不过单二哥,到时候他要是屁滚尿流的回来求救,我可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沐浠柔坏笑着问道:“然后呢?”   程咬金不解的望着她,“啊?什么然后啊?”   沐浠柔翻了个白眼,暗示程咬金道:“他是回来搬救兵的呀!”   耍起坏来,这两方阵营的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程咬金和沐浠柔,两人当初是打遍瓦岗无敌手,戏耍的众人苦不堪言,偏偏这俩家伙认罪态度极为良好,只能叫众人生生忍了下去。沐浠柔这话一出,程咬金立刻反应过来,嘿嘿笑道:“那自然是我上咯!”   “他叫你去你就去?”沐浠柔鼓着腮帮子,抱臂道,“不打个赌什么的?”   程咬金眼前一亮,“激将法?柔柔你真聪明!”   沐浠柔咧嘴,赞许的笑道:“哪里哪里,要咱们程大哥这么厉害的人才能成啊,别人谁干得了这么伟大的事?”   “嘿嘿嘿嘿……”两人笑的一脸阴险,帅帐里竖着耳朵听的众人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股对尉迟恭由衷的同情之心,被这俩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头盯上了,尉迟将军你一路走好啊!   李世民听的几乎要垂泪了,统领这么一群祸害,他容易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尉迟恭就一身狼狈的跑回来求救了。   李世民他们是眼不见心不烦,认真的看着一张地图研究作战方略。   接下来,自然是按照沐浠柔和程咬金商量好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激他。   程咬金奚落他道:“黑炭头啊,我都说你浪得虚名啊,现在你又打输了,我们的士兵都没了士气,你说你赔都赔不起啊!”   尉迟恭不服气的吼道:“黑胖子,要不然你跟人打一场去!”   程咬金故意激他道:“哎,你说他厉害嘛,如果我打赢了怎么办?”   尉迟恭不屑的冷笑:“呸!你打赢?我死都不信!”   “呸!够不够胆跟我赌一把?”程咬金摆出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傲气样子说道。   尉迟恭立刻上套,喝道:“打就打!你要能赢那什么小关羽,我给你磕三响头!”   程咬金和沐浠柔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程咬金心里偷笑,脸色却装作不满的样子说:“不行,我还要加四只猪腿、还有三只羊腿、还有四个菠萝!猪腿我要左腿,羊腿我要右腿!”   尉迟恭被程咬金大开血口的贪婪样子气的咬牙,却又无可奈何,恨恨的说:“你的条件我都答应,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程咬金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尉迟恭又出去了,临走前冲沐浠柔眨眨眼睛,某人回以阴谋得逞的灿烂微笑。   等到两人一出去,帅帐里眼睁睁目睹了一场悲剧发生的众人抬头,看沐浠柔满脸欢喜的哼着歌儿,齐齐的叹了口气。   李世民觉得自己胃更疼了……   出帐后,程咬金和单雄信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会儿,程咬金小声提出要略胜一筹,单雄信顾及兄弟情义,便答应了。   于是,尉迟恭亲眼看到将自己打落下马狼狈不堪的敌方将领被程咬金一斧劈的后退几步,撂下狠话明日再战后快步走了。   见程咬金凯旋而归,尉迟恭连忙赔笑,竖着拇指道:“嘿嘿嘿……你真厉害。”   程咬金心里那是得意的冒泡,却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回营,尉迟恭连忙讪讪的跟上,陪着笑脸,活像个小媳妇似的。   帅帐里,沐浠柔手托下巴等着一场好戏的上演,果然,不一会儿情形就变了样,程咬金耀武扬威的走进来,后面跟着尉迟恭,缩着脖子,一副羞赧的样子。   “黑胖子,不不不……黑哥,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你武功那么高强,是哪儿的武功,能不能教教我啊?”尉迟恭小心翼翼的问道。   “教你是不是啊?不行!这个呢,是我程家七十二路翻天覆地斧……哎呀,在马上面是用不到的,在陆地上呢,你却见到它的威力了。不过,你叫我一声干爹,我会教你的。”   尉迟恭愣了一下,迟疑道:“干爹?不行,那我太吃亏了,能不能拜你为大哥?”   程咬金皱眉道:“我本来就比你大,还叫大哥啊?哎,自己想想吧!   尉迟恭被他骗的一愣一愣的,居然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程咬金先得意冲沐浠柔挤眉弄眼,然后一脸严肃地向李世民汇报说:“秦王,我已成功地打败敌方将领单雄信,希望你做个证人,叫尉迟恭遵守他的诺言。”   众人忍俊不禁,捂嘴偷笑,李世民笑着拍了拍咬金的肩膀,无奈的说:“你啊,还在开这种玩笑!尉迟将军,你千万不要当真啊!”   沐浠柔可不希望盘算了一早上的好戏被这个过于敦厚老实的表哥给毁了,连忙一本正经的插话道:“世民哥,你是咱们唐营的领袖,作为三军统帅呢,应该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既然程大哥和尉迟将军打了赌,那兑现就好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对对!”程咬金忙不迭的点头,坏笑着说,“难道黑炭头你想耍赖?”   尉迟恭性子耿直,哪里会想到其中的内.幕,牛脾气立刻上来了,大声说:“跪就跪!我尉迟恭说话算数!”说罢,竟真的下跪,认真的给程咬金磕了一个头。   程咬金心里窃喜不已,得意的都快飘起来了,瞥见沐浠柔冲他使眼色,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呢,这是你第一个头,还有两个。第二个呢,我要吃着羊腿看你磕,第三个呢,我要吃着猪腿看你磕!”   众人实在忍不住,都大声笑了起来,尤其是沐浠柔,抓着李世民的盔甲,笑的前仰后合,肋骨生疼。   尉迟恭气得胸口大力起伏,站起身指着咬金,手指颤巍巍的抖了半天,在程咬金脑门上用力一点,恨恨的说:“黑胖子,算你黑!”   程咬金完全没想到尉迟恭会忽然来这么一手,被他戳的向后一仰,捂着脸假意大哭起来:“哎呀呀呀……受伤啊!”   还特地委屈地趴在了一人的肩上呜咽,谁知李世民被沐浠柔拽的本就站不稳,再加上程咬金庞大的身躯靠过来,更是承受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沐浠柔没料到这一变故,立刻左脚绊右脚的摔倒了,连带着李世民也后仰着跌倒,吓得众人忙不迭扑过来,七手八脚的扶起两人。   “程咬金!”看戏却连累了自己,沐浠柔嘴都快气歪了,二话不说,抽出鞭子甩向罪魁祸首。   “啊,不要打脸!”自知干了坏事的程咬金抱着脑袋到处乱窜,好不狼狈。   这下,笑的岔气的人成了尉迟恭,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善恶终有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码的太欢乐了,是我的错……   明天一定尽量让裴元庆出场! ☆、迎战单冰冰   单雄信回到洛阳,迎面而来的却是王世充一顿破口大骂。   原来,刚才王世充在城楼上观战,对单雄信和程咬金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硬是忍着怒气回到洛阳,才对着跪在地上请罪的单雄信大骂道:“单雄信!你在顾及着与程咬金的旧情,故意败阵!你是因私怯公,影响我军士气,你还有何脸来见本王?!”   单雄信表情一僵,脸色十分难看。   一个将军忙求情道:“启禀皇上,单将军可能因前一战太过疲劳,所以才未曾打败程咬金。据臣所知,唐军第一个出战的尉迟恭原是定阳王刘武周帐下先锋,天生神力,勇猛异常,曾两天内连下唐兵三关十一寨,杀死唐将一十八人,后来……”   “闭嘴!不要袒护他!”王世充厉声喝骂道,“你是他妹夫,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那将军脸色一变,默然不语。   这个将军姓刘,也算是王世充手下的猛将之一,年轻有为,当初王世充招单雄信为驸马后,为了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便做媒将单雄信的妹妹单冰冰嫁给刘将军,算是亲上加亲。   就在单雄信打算开口立下军令状保证明天一定取胜的时候,主簿曹根嘴角诡异的翘起,进言道:“皇上息怒,臣有一计。”   “讲!”王世充板着脸。   曹根看了单雄信一眼,微笑着说:“启禀皇上,臣听闻前大隋名臣沐青云大人的女儿,如今李唐的定安郡主沐浠柔也随军出征,这沐青云大人得万民称颂,是民心所向,若我们能擒获沐姑娘,一来,听说李渊甚为宠爱这个外甥女,想必要唐军退兵不是难事,二来,若能劝沐姑娘归顺我们,这其中的好处更是不言而喻啊。”   “你说的有理,”王世充赞许的笑道,“可是唐军猛将如云,如何肯派一名女子出战?”   曹根不紧不慢的说:“自然是由我方女将挑战了,听说单小姐,如今的刘夫人武艺过人,又和沐姑娘同在瓦岗三年,关系甚笃,不如明日便让刘夫人出战,单将军和刘将军随行,保证擒得沐姑娘回营。”   让冰冰出战……单雄信和刘安瞬间反应过来,表情一片扭曲铁青,憎恶狠厉的目光死死盯着曹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王世充抚掌而笑,道:“好,想必唐军的猛将自持身份,不愿出战,这沐浠柔就手到擒来,果然是好主意。”   单雄信哪能看着亲妹妹上战场,急忙道:“父皇,我愿立下军令状明日一定取胜,冰冰武艺不精,不能上战场啊!”   刘安也表示愿意代妻出战。   王世充不耐烦的挥挥手,“此次之战,事关我国的存亡。单雄信你顾及旧情,何时能打退唐兵啊?让本王怎么能安心啊?”   单雄信恳切的说道:“父王,我已经说过,在阵前我不会顾及旧友之情。”   “不要再说了!我问你,你敢说现在当秦叔宝程咬金不是朋友?”王世充质问道。   “我……”单雄信哑口无言。   王世充扔下一支令箭,命令道:“明日就由单冰冰出战,驸马和刘将军随行,务必要擒得沐浠柔回城,否则军法处置!”   单雄信接住令箭,不敢置信的看着王世充,双手一抱拳,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了以防万一,王世充还下令准备厚礼去请另外两位反王孟海公和朱灿,叫他们派兵来助战,并许诺如果打退唐军,所得的土地三国平分。   第二天,众人聚在帅帐中商讨着今日由谁出战,谁知一个小兵跑进来说道:“报——对方有一女将叫阵,指明要、要……”   “要什么要啊,还不快说!”程咬金顶着一脸纵横交错的红痕,不耐烦的说。   小兵闭上眼睛,利索的回答:“那女将要沐将军出战!”   此话一出,帅帐里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小兵,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沐浠柔秀眉挑起,好奇的问道:“那女将拿的什么兵器?”   “回将军,是双剑。”   秦叔宝程咬金等几个瓦岗旧将齐声叫道:“冰冰!”   徐茂公脸色一变,沉声道:“王世充手下良将虽不多,可也不至于派女将出战,又是和沐姑娘相熟的单姑娘,只怕昨日的事王世充已经看穿,准备利用旧情将沐姑娘擒获,借机逼迫我们退兵。”   众人立刻变了脸色,在心里痛骂王世充卑鄙无耻。   只有尉迟恭一个人以为昨天程咬金是凭自己的本事打赢了单雄信,疑惑的问:“昨天的事?什么事啊?”   徐茂公问小兵,“只有那女将一人?”   小兵回答:“远远的还有单雄信和一个将军在观战,王世充也在城楼上。”   程咬金对昨天的举动悔恨不已,立刻起身道:“秦王,这事都怪我,请让我出战将功补过吧。”   “胡说,你赢得了单大哥吗?”沐浠柔立刻起身,自信的说,“元帅,请让我出战,单姑娘武艺不如我,我一定会赢的。”   “不行,”李世民断然拒绝,“单雄信也在,我不能让你冒险。”   罗成拱手道:“秦王,不如就让沐姑娘出战,我和表哥随行,若是他们想偷袭,我们一定会保护沐姑娘回来。”   李世民还在犹豫着,沐浠柔就已经干脆的掀开帐帘,上战场去了。   沐浠柔跨上汗血宝马,轻轻抚摸它的脖子,低声道:“好伙伴,出来这么久,终于轮到你我来显显威风了,今天要好好表现啊!”   马儿颇有灵性的打了个响鼻。   “柔柔,千万小心。”秦叔宝和罗成策马过来,担忧的叮嘱。   沐浠柔回头看看,秦叔宝,罗成,李世民,更后面的地方还站着程咬金和贾甫顺等人,心知唐营这次是倾巢而出了,抽出黝黑的长鞭轻轻一抖,清脆的声音立刻叫众人一个激灵。   对面,单冰冰苍白着脸,握紧双剑,被逼上战场,还要和昔日的好友厮杀,这一切叫她无法相信做出这样决定的竟然是那个笑的和蔼亲切的君王,自己哥哥的岳父。   沐浠柔夹紧马腹,独自上前,微笑着说:“好久不见,冰冰。”   望着那熟悉的笑容,单冰冰几欲泪下,哽咽着说:“柔柔,我……”   “冰冰,”沐浠柔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朗声道,“其实在瓦岗的时候我就想和你比一场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既然今天是我们出战,不如便好好较量一下吧?”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家人,单冰冰是左右为难,昨晚哭了半夜才停止,如今见沐浠柔爽快的提出交战,心里更是愧疚不已,喏喏的应了。   “来吧!”沐浠柔扬起鞭子,摆足架势。   单冰冰回头看看面露担忧之色的兄长和夫君,还有城楼上冷冷观战的王世充,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坚定的举起双剑,指向沐浠柔。   一个身着银盔银甲,一个穿着锁子甲,一阵风刮过,两位女将的长发迎风飞舞,英姿飒爽。   战事,一触即发。   见单冰冰迟迟不动手,沐浠柔干脆夹紧马腹,驾驭着坐骑冲上去,一记长鞭横扫,单冰冰慌忙躲过,左手举剑挡住鞭子,右手的剑闪电般向沐浠柔胸口刺出,沐浠柔侧身让过,抽回鞭子,在马上不便发挥她身形灵活的优点,干脆翻身下马,鞭子上扬,袭向单冰冰面门。   单冰冰也起了战意,不甘示弱的下地,双剑一左一右夹击,沐浠柔鞭子够长,又柔软灵活,穿梭在两人身边,激起片片尘土飞扬,但单冰冰也是苦练过武艺的,又有硬兵器,左右开弓,沐浠柔灵巧的跃起躲开,看上去像是叫对方占了上风似的。   李世民见沐浠柔落了下风,扬手丢出自己的佩剑,沐浠柔仿佛背上长了眼睛似的,反手接过,立刻气势变得锐不可当,劈手斜刺,在单冰冰的锁子甲上留下一片四溅的火花,单冰冰这几年也没有白过,将兄长单雄信的强横功夫融进了自己的剑法里,劈刺砍削一气呵成,气势如虹,沐浠柔一个竖劈叉顺利躲过。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爹爹沐青云那套慢吞吞的养神剑法,心里一动,整个人锐利逼人的气势烟消云散,变得圆润柔和,动作也放慢了些,在高手看来,她的破绽几乎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当然,以单冰冰的武艺是看不懂了,她一见沐浠柔攻势变缓,立刻趁机连刺几下,想要先发制人,沐浠柔手腕一翻,不紧不慢的将长剑画了个圈,恰恰好挡住了单冰冰的攻势,她反手一送,倒叫单冰冰踉跄着,几乎跌倒。   刘安一见妻子情况不妙,飞身过来相救,罗成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却没拦住刘安甩手刺出的长矛,单雄信一见,也纵跃出来,锐利的槊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沐浠柔,沐浠柔脚下一滑,矮身欲躲,单雄信的武艺之高自然不会错手,反手又是一槊,沐浠柔想要用剑抵住,却被单雄信打断了兵器,长槊结结实实的击中了沐浠柔的胸口。   “噗!”胸口一阵血气翻涌,沐浠柔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单雄信准备乘胜追击,将她擒获回营的时候,凌空传来一声怒喝,一道金影倏地出现,只见他暴喝一声,手中的锤子撕裂了空气,神勇无敌,直接砸断了单雄信的兵器不说,连地面也裂了道缝,来人逼退单雄信后,飞奔向沐浠柔,将她搂在怀里,焦急的问道:“柔柔,你还好吗?”   沐浠柔傻愣愣的看着他,半年不见,更加英俊高大,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脸上都是日夜赶路留下的疲倦,青色的胡茬很是刺眼。   “裴元庆!”无论是哪方人马,都惊愕的看着这人出现,齐声惊呼。   没错,这个突兀的出现在战场的男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霹雳火裴元庆,自从李元霸失忆,宇文成都身死后,如今当仁不让的天下第一强!   单雄信知道有裴元庆在,今天是绝对无法取胜了,一把拉起妹妹,跃上马,“收兵!”   王世充这边兵如潮水般退去了。   “元庆,你怎么来了?”秦叔宝惊喜的问道。   一来就看到心上人差点被杀的场面,裴元庆压不住自己满身的煞气,吼道:“我要是不来,柔柔早叫单雄信打死了,居然叫她一介女流迎敌,你们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一句话说的众人愧疚难当,羞赧的低头。   裴元庆打横抱起沐浠柔,快步走向唐营,喝道:“军医呢?没看到她伤着了吗?”   裴元庆……李世民连忙追了上去,叫军医为沐浠柔诊治。   作者有话要说:  裴元庆粗线,二公子快点觉醒吧!! ☆、秦王明心意   沐浠柔被裴元庆紧紧地抱着,对方身上火热的温度和坚定有力的心跳顺着盔甲清晰的传来,烫的沐浠柔脸色一片火烧云。   “军医还没来吗?”裴元庆厉声喝道。   “小的在,小的在。”一个抱着箱子的白发老人跌跌撞撞的跑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后面还跟着一位中年医女。   裴元庆小心翼翼轻而又轻的将人放在榻上,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老军医命令医女褪去沐浠柔的盔甲,正要检查,医女忽然抬头怒瞪裴元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沐姑娘要检查伤口了,还不出去!”   “我……”裴元庆虎目一瞪,正要发飙。   沐浠柔虚弱的低声说:“元庆,你先出去。”   裴元庆当然不会跟沐浠柔呛声,皱了皱眉,离开了帐子,在外面磨地砖。   “先让小的给将军诊脉吧。”军医慢慢的说。   隋唐时候的男女大防并不如宋朝之后的那么严重,但沐浠柔毕竟是皇室郡主,地位尊贵,医女搭了个简易的帐子,军医在外面诊脉问案,医女在帘内听从军医的吩咐检查沐浠柔的伤势。   “咳咳咳咳”沐浠柔实在忍不住胸口的闷痛,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沁出一缕血丝,蜿蜒而下,洇湿了衣领。   “吕大夫,将军吐血了?”医女惊叫道。   老军医摸着胡子,慢悠悠的说:“将军伤及肺腑,体内有淤血,咳出来才是好的,只是这内伤着实不轻,将军需好生调养,每日按时服药,多休息,方可痊愈,另外,便是这胸口处的外伤,对方下手虽留了力道,但毕竟是武艺高强之人,肯定会有淤青,小的开两服药,一个外敷,一个内服,切忌最近不可再与人打斗。”   沐浠柔感觉稍稍轻松了些,微笑着道谢:“劳烦两位了。”   里面是一片和.谐,外面的气氛却不容乐观,裴元庆扛着自己从不离身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冷着脸站在营帐门口,目光寒如千年不化的积雪,嘴角不悦的抿起,随着里面愈发清晰的咳嗽声,宽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秦叔宝从未见过他如此隐忍怒火的样子,又听到了里面沐浠柔虚弱的咳嗽,心里一阵内疚,低声说:“元庆,对不起,我们没有保护好柔柔。”   裴元庆哼了一声,动都没动。   罗成也很是愧疚,若他及时反应过来,挡住单雄信的攻势,沐浠柔肯定不会重伤吐血,他一个大男人在场,竟救助不及,真是学艺不精,该罚!   李世民也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关切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眼中满是愧疚难过。   裴元庆忽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李世民,冷冷的说:“敢问秦王殿下,唐军猛将如云,为何派她一个女子迎敌?”   李世民早就为着沐浠柔的受伤而心疼不已,连这回是她自己擅自出战的事都不在意,双手攥紧,后悔不迭,“是我不好,我不该派她去迎敌,都是我的错。”   秦叔宝劝解道:“元庆,对方女将指明要挑战柔柔,我们这些大男人也不好恃强凌弱,只能让她出战,谁知……”   “谁知人家有人助阵,柔柔却没有。”裴元庆嗤笑道。   众人被他一句话竟堵得哑口无言,他们保护不力,让沐浠柔受了伤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还能不让裴元庆发发火气吗?   李世民深吸口气,向裴元庆行礼,恳切的说:“裴将军,这次都是我的错才让娜舒尔受了伤,实在是……”   李世民还没说完,军医和医女就走了出来,裴元庆立刻箭步上前,急切的问道:“她怎么样?”   军医如实回答道:“沐将军有内伤外伤两处,内伤为重,伤及肺腑,体内留有淤血,需要每日按时服药,卧床静养,切忌在伤势痊愈前再打斗,外伤只是看着严重,会有淤青,好在对方及时收了力道,并不会落下病根,小的开两服药,内服外敷同时作用,沐将军不消多少时日便会痊愈的,这位将军不必担心。”   “多谢!”裴元庆感激的抱拳行礼,飞身蹿进营帐里了。   “去看看吧。”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跟上。   裴元庆坐在床边,抬起手想抚平沐浠柔有些散乱的鬓发,却又觉得不妥,尴尬的放下手,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含着满满的关切和爱意,竟有些娓娓动听的低沉悦耳,“柔柔,还疼吗?”   裴元庆见沐浠柔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又轻又弱,秀眉微蹙,忍耐着痛处的样子,就恨不得以身相替,让她好受些。   裴元庆嗓门不低,沐浠柔在营帐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当然知道他冲李世民秦叔宝等人吼了的事,这本是自己武艺不精造成的伤势,偏偏裴元庆揪着旁人的错处不放,让沐浠柔有些内疚,低声说:“打斗受伤是很平常的事,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裴元庆忍不住太高了嗓门说:“可你都吐血了……”   沐浠柔最不乐意别人把她当做易碎品或是孱弱的菟丝花一般过度呵护,立刻反驳他道:“上次你热血沸腾跟人打架连内脏都差点吐出来了,现在到我这儿怎么就不行啊?”   “我一个大男人受点伤不碍事。”裴元庆辩解道。   沐浠柔立刻板起脸,冷冷的说:“我就知道,你看不起女人!”   “我、我没有……不是……那个……我是说……”裴元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踩了沐浠柔的痛脚,忙不迭想解释清楚,结果一紧张,结结巴巴的倒说不清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沐浠柔赌气哼道,“既然你看不起我,那就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你给我出去!”   程咬金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小舅子求助的灼热目光,再一看沐浠柔冷着的脸,抿起嘴唇,程咬金立刻明白是某人又祸从口出惹沐浠柔生气了,嬉皮笑脸的凑去,笑着说道:“哎呀,柔柔啊,元庆是看见你吐血,担心过了头,他不知道你吐了淤血对身体好,一时说错了话,看在小舅子日夜兼程赶来找你的份上,你就别生气了吧?”   沐浠柔哼了一声,“程大哥,你听听他刚才的话,大男人受伤不碍事,我受了伤就得被当做菩萨似的供起来,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小舅子,这些日子你的口才怎么不长进反而退步了……程咬金欲哭无泪,溃败三舍。   李世民看着沐浠柔和裴元庆的互动,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只想将这个厚着脸皮赖在这儿的家伙拎出去,上前几步,温声说道:“娜舒尔,是表哥不对,害你受伤,表哥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衙役干嘛?”裴元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秦叔宝程咬金两人脸色一变,齐声喝道:“元庆!”   “好了,都闭嘴!这次是我自己任性要出战的,受了伤也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不当心造成的,跟谁都没关系。”沐浠柔不耐烦的低声喝道,“世民哥不用道歉,你们也别说教元庆,我乖乖养伤就是,今天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   知道沐浠柔是在护着李世民,裴元庆不服气的扭头,更加看不惯这个文弱的小白脸了。   程咬金明白今天的事都是自己和尉迟恭的意气之争搞出来的,愧疚的说:“柔柔,以后我一定认真练武。”   尉迟恭也赶紧表态,“是啊是啊,我也好好练武。”   “黑炭头,关你什么事啊?”程咬金叉腰瞪他。   尉迟恭梗着脖子说:“黑胖子,要是我远远强过你,这赌根本就不用打,哪有今天的事?”   程咬金怒了,吼道:“输了就是输了,不要找借口,你懂不懂什么叫愿赌服输啊?”   “黑胖子,我还以为你有真本事,打得过那什么小关羽单雄信,结果你根本就是在诓我!”尉迟恭说起这个就来气,更大声的吼回去,“骗得我又答应你条件,又给你磕头,搞了半天你别的不行,只有一肚子坏水!”   “我坏又如何啊?”程咬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下巴一扬,“你还不是照样上当!”   周围的人纷纷扶额,绕道,将中间的场地空出来给两人。   “噗……呵呵呵O(∩_∩)O~”沐浠柔捂着嘴,笑的开怀,双眼咪成了好看的弧线。   裴元庆见她笑得开心,也就不管这两人吵吵嚷嚷打扰沐浠柔的清净了,坐在她床边,又是递水,又是擦汗,忙得不亦乐乎。   静静站在旁边看裴元庆忙碌,李世民墨色的眸子里暗流汹涌翻滚,脸色露出一抹挣扎,又很快消弭,无声的离开了。   徐茂公默默注视着李世民离去,心中叹惋。   半夜,轮到徐茂公巡夜,他在营子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异状,便去了一处小山丘吹风,谁知却在那里看到了秦王李世民落寞的背影。   徐茂公暗叹口气,坐到他旁边,幽幽的说:“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想不到秦王这样的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李世民苦笑着,仰望浩瀚的星空,轻声说:“明白了又如何?我已有妻室,这次回京,还会多个一儿半女,就算我真的喜欢她,又怎么忍心委屈她做妾?娜舒尔的性子就像姑姑,看着温柔活泼,其实高傲又激烈,连父皇都说一定要给她找一个像姑父那样的驸马,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呵呵,能看着她幸福我就满足了……何况,还有大哥和三弟虎视眈眈……”   “秦王,你要知道,”徐茂公语重心长的说,“这世间的怨偶多是自以为替心上人着想,最终两相错过,却悔之晚矣。”   李世民诧异的看着他,“军师?”   徐茂公一针见血的质问道:“你连沐姑娘的意见都没有征求过,就决定这样擅自替她做主了?”   李世民张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徐茂公淡淡的笑着,道:“其实,于情,我和裴元庆相识日久,他又早已爱慕沐姑娘多年,于理,秦王你已有妻子,裴元庆却是单身,何况裴元庆性子单纯直率,认定了就不会放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赞同他们在一起。”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军师要跟我说这些?”   徐茂公平静的回答:“因为沐姑娘和裴元庆的性子太像了,他们都是很容易冲动,血涌上脑子就不管不顾的人,这样性情相似的人可以当朋友,夫妻却不易做,就好比在滚热的油锅里加了热水,早晚会出事。裴元庆武艺高强,为人直爽,但涉世未深,心机不够。”   “在长安的几日我已经看出了太子和三殿下对沐姑娘的觊觎,她才16岁,已经尝遍了我们都很少遭遇的坎坷磨难,父母双亡,遭人追杀,流落他乡,寄人篱下,被心怀不轨之人算计……作为长辈,我希望能有一个温和体贴细心有能力的人来好好照顾她,保护她,让她一世顺遂。”   李世民错愕的看着徐茂公,似乎没有想到精于算计的小诸葛也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徐茂公舒了口气,微笑着说:“沐姑娘对秦王未必无意,否则当日你被尉迟恭刁难的时候,她也不会勃然大怒,只有对着真正放进心里的人,沐姑娘才会展现出自己的本性,比如闹小脾气,使性子,把别人耍的团团转……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得到她另眼相待的。”   莫名的,李世民竟忽然轻快的笑了起来,温柔的说:“随缘吧,只要她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好感性有木有……%>_<%   其实这也是我的想法,裴元庆的一腔热血和二公子的温柔缱眷都很好,却迟迟拿不定主意,到现在连个男主都没有…… ☆、沐浠柔被俘   一个铁钉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败,同样,一个女人也能改变一个猛将的立场。   还不等李世民主动邀请,裴元庆已经找上门表明态度愿意投靠大唐了,天下间唯一一个能在李元霸手下走过三招的人归顺,而这个男人已经肯定是他的强劲情敌,这真叫李世民喜忧参半,不时想起心中闪过的旖旎情丝,更是愁眉不展。   过了三四天,沐浠柔的情况终于稳定了,经军医诊脉后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留下病根,众人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放心不少。   依着某人的性子,就算被人强迫,能在床上乖巧的躺上三五天已经是奇迹了,所以当沐浠柔撒泼打滚要出去走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只有最近管家公上身的裴元庆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哪儿可以去哪儿不能去,烦的沐浠柔一鞭子甩了过去。   正巧,第二天是端午节,唐营放假一天,秦叔宝程咬金罗成等瓦岗旧将约好了一起去玩儿,一大早就溜没了影儿,裴元庆要陪沐浠柔一起,便拒绝了他们,徐茂公喜爱清净,留在军营里,尉迟恭这个新人也不好跟着别人一起去叙旧,扛着铁鞭遛弯去了。   “柔柔,咱们去哪儿?”裴元庆好奇的问道,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当垫子用的大氅和几包点心,一囊果酒,满心欢喜出来游玩的他自负武艺过人,连兵器都没带。   沐浠柔轻松地边走边跳,笑道:“御果园。”   裴元庆问:“就是杨广下令建造,但还未完工大隋就灭亡的那个园子?”   “是啊!”沐浠柔笑眯眯的点头。   虽说没有建造完成,但性喜奢华的杨广所督建的花园已经比大多数地方更加精致,浮在水上的曲院回廊,精巧绝伦的亭台楼阁,太湖奇石堆砌的假山,从全国各地运来栽种的各色花卉,将这个花园装点得格外美丽,引得沐浠柔一路惊叹不已。   “不愧是东都的御花园,一步一景,连个重复的装饰都没有,真叫人眼花缭乱。”这一路的景致叫沐浠柔觉得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汇聚了全天下的景色,美则美矣,”裴元庆这些年到处游历,增长了不少见识,抿着嘴说,“可惜杨广为了建造这个奢靡的花园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   沐浠柔背着手穿梭在一片盛放的牡丹里,笑靥如花,“放心吧,元庆,我舅舅勤政勉力,爱民如子,百姓们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但愿如此。”裴元庆感慨颇深的点头。   这时,沐浠柔忽然隐隐的听到了一阵骚乱,身形灵巧的攀上假山远远眺望,震惊的发现竟是徐茂公和单雄信在对峙,徐茂公脸色满是哀求之色,单雄信正怒不可遏的说着什么,一队洛阳士兵越过两人跑远,再远点的地方,李世民脚下生风般跑着。   “元庆,单大哥要杀世民哥,你快去救他。”沐浠柔冲着下面喊道。   “不行,”裴元庆一口拒绝道,“我走了谁保护你?”   “哎呀,元庆……”沐浠柔再看看那边,单雄信紧紧拉着徐茂公不让他动弹,几十上百号人手持兵器冲向了李世民,急的她差点脚下一滑掉下去,心急如焚的喊道,“有上百的追兵啊,世民哥很危险,军师武功不行,这里就你能帮忙了,元庆你快过去呀!”   裴元庆脚下生了钉子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元庆,你到底帮不帮忙?”见他一脸坚决的神色,沐浠柔一跺脚,气恼的威胁他说,“你如果不救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柔柔,你……”裴元庆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叫你去你就去嘛,单大哥和我舅舅有杀兄之仇,他不会放过世民哥的,”沐浠柔在假山上急的直跳脚,“元庆,我快急死了……”   裴元庆到底是拿沐浠柔没辙,一步三回头的跑远,喊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走啊!”   沐浠柔不满的嘟着嘴,哼哼唧唧:“为什么叫我在假山上面等你啊?”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沐浠柔和裴元庆都不知道,今天还有一个人带领着手下在这里巡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灰绿交杂的假山上那片显眼的湖绿色衣衫,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拿弓来!”年轻的将军低声说道。   接过长弓,他慢慢抽出一支螺纹箭搭上手指,闪着寒光的箭头直指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沐浠柔,稳稳的拉开硬弓,猛地松手,那箭矢犹如飞一般划破空气,射了出去。   沐浠柔忽然听到背后一个破空之声逼近,本能的身子一矮,一阵尖锐入骨的剧烈疼痛撕开了她肩头的皮肉,深深扎进了骨头里,被钢箭之力一带,沐浠柔顿时身不由己的向前栽去,跌下假山,崴了脚。两伤相加,痛楚几乎逼得沐浠柔落泪,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让自己脆弱的一面被敌军看到。   沐浠柔本想立刻躲起来,谁知两边同时想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乎是一瞬间,十几个手执长矛的士兵便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完了……看到那些士兵的服装,沐浠柔心里一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染上了洋洋得意的男声笑着说道,“哈哈哈,沐浠柔,那天在战场上被你跑了,今天不还是要落在我的手里,希望唐军能开出一个叫人满意的价钱,不然我可要好好的替大舅子报那杀兄之仇。”   沐浠柔美目一扫,兀自得意的人正是那天企图在战场上偷袭她却被罗成打败的男人,单雄信的妹夫,单冰冰的夫君——刘安。   “是你!”沐浠柔淡淡的看他一眼,并不像其他被俘的人一般惊慌失措,要不然就破口大骂企图逃脱,她只是稳当当的站在那儿,眼中波澜不惊,脸上连一丝惊慌失措都没有。   “沐青云大人的女儿果然有胆色,不是一般庸脂俗粉能比的,”刘安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个被俘之人应有的表现,心里不禁暗自赞赏,挥挥手,命令手下道,“带走!去见皇上!”   而另一边,裴元庆一心记挂着沐浠柔的安危,早完早了,即使这次出来游玩没带兵器,霹雳火裴元庆的神勇英武也不是哪个小喽啰能抵挡的,等尉迟恭秦叔宝等人急匆匆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   “多谢裴将军救我一命。”李世民挣扎着爬起来,拱手道谢。   裴元庆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浓浓的不安,立刻快步疾走,谁都没搭理。   “哎,元庆……” 程咬金叫道。   “元庆一定是和沐姑娘一起来游园,是不是那边出事了?”徐茂公反应最快,叫道,“沐姑娘还不能动武,我们快去看看。”   一帮子人又急吼吼的跟了上去。   裴元庆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立刻长了翅膀飞回去,等他拼尽全力赶到的时候,那假山上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缕湖绿色的布片在风中飘摇抖动,裴元庆表情一僵,目光本能的下移,假山下那片刺目的猩红色跳入视线,将他的眼睛染得血红,“柔柔!”   李世民秦叔宝等人赶来时,只听到了这一声如受伤野兽凄厉嘶嚎一般的吼声。   定睛一看,裴元庆脚边那摊血迹顿时叫众人大脑一片空白。   裴元庆一拳一拳的击打着凹凸不平的怪石,留下大片飞溅的温热液体,他双目通红,厉声叫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要走开?我为什么要丢下她?都是我的错!”   “这、这是……”李世民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   众人没有回应,都怔怔的望着那片血红,静默无声。   沐浠柔被刘安带回了洛阳城,王世充端坐大殿上,一见到沐浠柔立刻摆出张震怒的表情,大声呵斥士兵道:“干什么绑着沐姑娘,都没长眼睛吗?还不松绑?”   沐浠柔箭头的钢箭还没有处理,一动就是钻心的疼,被李渊娇宠的最怕疼的她竟死死忍住了这彻骨之痛,冷冷的看着王世充装模作样。   “快请最好的大夫来,”王世充焦急的喝道,转而又笑呵呵的对沐浠柔说,“刘安真是太鲁莽了,怎么能叫姑娘受伤呢?这次我一定会重重的罚他!我们洛阳城里最好的大夫马上就来,我叫他好好给姑娘看看,女孩子可不能留疤呀!”   沐浠柔偏过头,没有理睬王世充的惺惺作态。   王世充见沐浠柔眼中的不屑,一阵恼怒,好半天才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挤出个笑脸说:“这阴差阳错的竟然请了沐姑娘来我洛阳城做客,真是万分荣幸,小王一向敬仰沐青云大人一心为民的情怀,想效法他却唯恐自己做的不好,如今沐姑娘来了我洛阳,真是我国百姓之福啊!”   沐浠柔终于转过脸,看着王世充的故作姿态,微微翘起嘴角,淡笑道:“我爹说过,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洛阳王能如此赞赏家父,本姑娘自是感激不已,若家父泉下有知大王以他为榜样心系百姓,想必定是欣慰非常。”   一番应对得体的话在王世充看来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小心遭报应,脸一沉正要发作的时候,却被主簿曹根一把拦住。   “干什么?”王世充的语气很恼火。   曹根低声劝慰道:“皇上,沐姑娘是被刘将军打伤的,如今在她看来,皇上是先礼后兵,恩威并施,打着尊敬沐大人的旗号想要劝降她,皇上您再礼贤下士沐姑娘也不会领情,何不请人好生照看沐姑娘,为她养伤,也好让她亲身感受到皇上的诚意?”   王世充略一思忖,欣然应允,朗声命令道:“来人,快给沐姑娘备下上房,宫人们需用心照看,请她好生休息!有什么好药材尽管从本王的库里拨用,务必要尽早治好木姑娘的伤势!”   沐浠柔猛地扫了他一眼,星眸里冷光乍泄。   作者有话要说:  沐姑娘要怎么逃出去呢?来,竞猜吧! ☆、城楼惊魂刻   洛阳城里,沐浠柔无视背后宫女时刻不离的视线,抚摸着仔细包扎过的肩膀,倚窗发呆,洛阳城外,唐营里几乎炸了锅,人心浮动。   裴元庆握着双锤的手紧了紧,霍然起身,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元庆,你冷静一点,”徐茂公严肃的走过来,对他说,“我已经派了探子进城,等查明沐姑娘被囚禁的地方再作打算也不迟,你这样冒冒失失一脑子热血的冲出去,万一打草惊蛇,王世充以她的性命相要挟怎么办?”   裴元庆怒火难平的低吼:“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坐在这里无动于衷吗?”   “元庆!你记住,这里所有的人都在着急,都在想对策,不是只有你一个担心柔柔!”秦叔宝对着冲动的少年板起脸,毫不留情面的呵斥他道,“你已经17岁了,怎么就不能长大些?一遇到事情就着急上火坐立不安,这样要如何才能救出她?”   “我……”裴元庆想要辩解,却理屈词穷,恨恨的坐下,低头不语。   李世民坐在上首,沉着脸问道:“军师,你看王世充捉了娜舒尔,会提出什么要求?”   “退兵!”徐茂公毫不犹豫的回答。   想起临走前李渊饱含期待的谆谆嘱咐……李世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命令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可以重整旗鼓再次攻打洛阳城,但无论如何,必须保证娜舒尔的安全!如果明天对方提出退兵的要求,我们照办便可,先救出娜舒尔,再谈别的事。”   在场的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点头同意,只有徐茂公一个人仍然表情严肃,似乎在担忧什么。   罗成正好看到了,不由疑惑的问道:“军师,有什么不对吗?”   徐茂公扫过众人同样不解的表情,万千忧虑梗在胸中,幽幽的开口:“我们这边考虑的虽然头头是道,可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何况……”   “何况什么?”裴元庆问道,“军师你快别卖关子了!”   徐茂公拧着眉,淡淡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沐姑娘的反应?”   “柔柔?”裴元庆疑惑的回答,“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逃出来,或者给我们传递消息啊。”   徐茂公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在攻打瓦岗寨前,我曾问她,既然明知会有大量死伤,为什么不找一个容易攻打又比较重要的城池做我们的根据地……”   瓦岗旧将起义时,裴元庆并未参与,所以不知情,他赶紧追问道:“柔柔说了什么……”   秦叔宝一下子坐到椅子上,神情恍惚着轻声道:“她说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损失,得到瓦岗寨对我们以后的发展更有利,所以必要的时候,应该舍小利成大义。”   帅帐里立刻鸦雀无声,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沐浠柔!你敢!”裴元庆猛地一声暴喝,手中的锤子重重砸向地面。   程咬金和尉迟恭都是一根筋的人,听得一头雾水,焦急的问道:“什么意思啊?”   李世民脸色苍白如纸,握着李唐兵马大权的宽大手掌颤抖如老翁,他声音飘忽的回答:“就是舍身取义。”娜舒尔,你千万不要乱来啊!   “这怎么行?”尉迟恭吼道,“前面已经让沐姑娘受了伤,她还小,要长命百岁的!”   程咬金一直把沐浠柔当亲妹妹看待,也跟尉迟恭比赛似的大声喊道:“你在这里狼哭鬼嚎有用吗?问题不在这里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懂不懂?”   帐外漆黑的夜空里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下,惊雷四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击打着帅帐,下雨了。   裴元庆忽然转身冲了出去,双膝跪地,用尽了力气向夜空嘶吼:“老天爷,求求你,我裴元庆愿意拿这条命跟你做交换,我求你一定要保佑柔柔好好的活着!你听到没有?我求你了!”   裴元庆的声音被滚滚雷声掩盖,很快消弭无踪,冰冷无情的雨点密密麻麻的砸在他身上,浸透了他的盔甲和衣衫,雨水顺着下巴滑落,坠成了线,落进湿润的土地中,没了痕迹。   李世民双拳紧握,炯炯目光盯着洛阳城的方向,久久不离……   第二天开战,一大早,唐营的精英倾巢而出,李世民,秦叔宝,罗成,裴元庆,程咬金,尉迟恭……从元帅到将领,一个不落的出现在阵前,全副武装,蓄势待发,连一向坐镇后方的徐茂公都策马而来,表情严肃。   在唐军众人焦急的目光里,王世充步履稳健的登上了洛阳城楼,背后跟着一个被结结实实捆绑住的湖绿色身影,众人顿时心里一凉,默默祈求老天保佑,裴元庆的双锤险些掉在地上。   城楼上的一个小兵高声喊道:“下面的唐军听着,沐浠柔在我们手里,皇上要求你们立刻退兵,西渡黄河,立书保证五年之内不会进犯我国,否则我们立刻杀了她!”   众将领的视线一致看向了李世民,等他拿主意。   五年不得进犯……李世民眼神一厉,这分明是要绝了李唐统一天下的愿望,李世民忽然犹豫了,一边是心上人的性命之危,一边是大唐的万古基业,父皇最梦寐以求的事便是李家一统江山,千秋万代,沐浠柔最大的希望是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他该怎么做,谁能告诉他到底要怎么做……李世民手指死死的抠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漆黑的双眸里翻涌着滔天波浪,进退不得的抉择,左右为难的境况令他简直无法呼吸。   答应王世充,也许从此以后大唐就会永远失去一统天下的夙愿,偏安一隅;不答应他,临行前立下的军令状,这一路走来的怦然心动,聘婷袅娜的倩影,都将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不要答应他……不要答应……”沐浠柔的声音穿透灼热的阳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王世充却不阻止,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表情狰狞不堪的唐军众人,微微勾唇,满心得意。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内心煎熬痛苦的李世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的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秦王!”裴元庆焦急的低吼。   “元庆!”秦叔宝和徐茂公一把拉住他,眼神坚定。   “可是……”裴元庆哽住了。   所有人都明白,唐军这一路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什么,士兵们用无数性命走出了未来的道路,可到了最后时刻,要踏着沐浠柔的鲜血迎来胜利,这是任何人都不忍下的决定,尽管他们明明都十分清楚为了大义应该如何。   就在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微启的时候,异变突生。   当沐浠柔跟压着来到城楼上时,她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听到身边的小兵喊话,沐浠柔星眸微阖,居高临下,唐军阵营里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李世民的左右为难,裴元庆的心急如焚,和其他人的痛苦犹豫……   “娜舒尔,越是紧张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能够决定你行动的人,只有你自己。如果你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定要牢牢记住爹爹今天说的话,有的时候,只有成功者和死亡者两种人,没有失败者。你要认认真真的思考,什么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认为它比性命更重要,就去做吧,无论如何,不要让自己后悔!”   沐浠柔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失去了一切之前,爹爹莫名其妙说的话,当时不解,现在想来却是豁然开朗。   她蓦地笑了起来,爹爹总是这么神奇,未卜先知,就像那个时候,就像现在……   沐浠柔深邃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军营里,那儿有关心她的朋友,有爱护她的亲人,有怀着雄心壮志的五万雄兵,也许他们是为了不同的愿望走到了一起,这一路磕磕绊绊过,也欢快笑闹过,既然有缘相遇,那么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王世充大笑道,“要这半壁江山,还是要沐浠柔,你们想好了吗?”   李世民缓缓地睁开眼睛,正要说话,沐浠柔肩膀一抬,昨天半夜磨利藏好的银钗瞬间落进手里,她手腕用力一翻,尖利如刀的钗子立刻划开了绳结,沐浠柔跃身一跃,轻巧的跳上城楼,湖绿色的衣衫在风中翻飞飘舞,仿佛下一刻就会腾云驾雾远走高飞似的。   沐浠柔回头看着王世充惊愕的样子,展颜一笑,朗声说道:“王世充,你太小看沐青云的女儿了,沐浠柔不会是唐军的软肋,永远不是!”   说罢,在王世充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沐浠柔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没了屋檐的遮挡,沐浴在酷暑炙热的阳光里,伴随着两方人马异口同声的惊呼,向下坠落。   沐浠柔觉得一切忽然安静了,她听不到身下众人一片杂乱的呼喊声,也听不到裴元庆李世民他们撕心裂肺的吼叫,耳边萦绕不绝的是那猎猎作响的呼呼风声,沐浠柔坦然的弯起嘴角,浅笑着呢喃:“爹爹,娘,女儿不后悔……”   沐浠柔最重要的东西是所有在意她和她在意的人,所以,不会后悔……   只是,可惜了,不能亲眼看到爹爹和她的愿望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会不会很假,舍身取义什么的?   不过沐浠柔是古人,就算她有个穿越的爹,大环境却没有改变,她还不懂爱情,她不知道个人主义,在这个群雄割据的战乱年代,她和所有心怀天下的人一样,希望自己能为这个时代受苦的百姓带来哪怕一点变化,就像李蓉蓉当初说过的话:大不了就是一死!若能为天下苍生挣得一线生机,死而无憾!   ps:姑姑住院了,是癌症,所以我要在医院待到2号开学,更新暂停直到开学后再作打算,不好意思。 ☆、男儿柔情   城楼上,王世充一看唐营的气氛不对,立刻高呼:“放箭!快放箭!”   几十个弓弩手整齐的列队,明晃晃的箭矢瞄准着空中翩翩飞舞的湖绿色,一队一队的弓弩手轮番上阵,手一松,大片乌压压的黑色朝着沐浠柔飞去。   “柔柔!”裴元庆惊叫一声,看到沐浠柔从城楼上高高跃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无形的刀无情地割开,鲜血直流,如今哪里还坐得住,双脚在马鞍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凭空跳起,腰上一鼓劲,陡然上升了数尺,那片在空中翻飞的湖绿色近在眼前,可裴元庆这才发觉,若要替沐浠柔挡住箭矢,势必不能护她平安落地,可若要接住她,则两人都将沐浴在千百箭矢的寒光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挥舞着长枪的金色身影出现在裴元庆面前,他一挥枪,便扫下一片弓箭,罗成头也不回的大吼:“柔柔交给你了!”   裴元庆立刻松开手,任凭自己从不离身的兵器坠落,运足内力双脚一踢,身子便愈发靠近沐浠柔,他张开双手,紧紧地,紧紧地将这只叫他牵肠挂肚的坏蝴蝶拥入怀中,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裴元庆不假思索的身子一转,背对洛阳城,一支逃脱了罗成密不透风的防守的利剑深深地刺进了裴元庆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却动作利索的落回地面,抱住怀中的人儿冲进了唐营。   王世充看到城下被打的溃不成军的士兵和敌方如虹的气势,不禁仰天长叹道:“天要亡我!天要亡洛阳啊……”   本来,这次唐军可以趁势攻下洛阳城,可连日来的几番作战使得双方人困马乏,唐营的元帅将领们又都打的有些心不在焉,加之又有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协助王世充,眼见己方要落入下风,徐茂公立刻鸣金收兵,率众返回营帐。   沐浠柔在风里渐渐下沉,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锁住了她,熟悉的气息让她心里一惊,慢慢睁开眼睛,她正好看到了最后那支箭射中裴元庆,而他却一声不吭,纹丝不动的抱紧她,背对着最危险的地方,徐徐落地,迎着正午的烈日骄阳,满身金光闪烁,更衬得裴元庆眉目俊朗,星眸慑人,端的是威风赫赫,震人心魄。   夏日的微风吹起了裴元庆几缕乱发,也吹皱了沐浠柔心湖中的一片涟漪。   “元庆……”沐浠柔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呐。   裴元庆脚下生风一般冲回了营地,高声叫着军医。   细致妥帖的将沐浠柔放在床上,这回是任医女怎么发怒,裴元庆都一动不动,反手拔出后背的箭,随那暗红洇湿了衣服,脚底生根般固执的站在那里,死死盯着沐浠柔,仿佛他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似的。   军医把了脉,又让医女竖起屏风检查身体,除了肩头的箭伤因为之前的动作有些开裂外,沐浠柔一切安然无恙。   军医正在誊写方子,嘱咐着注意事项,只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批人影就争先恐后的冲了进来,正是以李世民为首的一干唐营将帅。   “军医,娜舒尔怎么样?要不要紧?”李世民忙不迭问道。   军医回答:“回秦王,沐将军此次没有大伤,只是箭头的箭伤有些开裂渗血,这几天每日涂抹金疮药,便可痊愈。”   “有劳军医。”   众人齐齐舒了口气。   李世民终于放下了狂跳不已的心,严厉的说:“娜舒尔,今天你太冲动了,要不是裴将军和罗将军反应及时,你知不知会有什么后果?简直乱来!”   沐浠柔自知一脚踩进了鬼门关,侥幸活命,低声说:“对不起,世民哥。”   自从倾慕李蓉蓉后一直将沐浠柔视作未来小姨子,万千疼爱宠溺,秦叔宝眉头皱起了不悦的弧度,也跟着说道:“是啊,柔柔,大家都冥思苦想着救出你的办法,可谁知你今天却……有失妥当!”   其他众人也纷纷表示了对沐浠柔这次热血冲动行为的不赞同和对裴元庆罗成武艺高绝反应灵敏的大为赞赏,对今日之事,他们心中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可叫人奇怪的是,本应该或批评或关心,反应最激烈的裴元庆依然站在不远处,脸色仿佛结了一层霜般冷凝淡漠,一言不发。   众人渐渐回过味来,彼此看了看,默契的离开了。   程咬金走过自家小舅子旁边时,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不要过火。”   沐浠柔也注意到了裴元庆反常的诡异沉默,想为自己辩解,却忽然感到无处开口,像是莫名其妙矮他一头似的。   裴元庆走过来,给沐浠柔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转身要走,却突然感到手上多了一片温热,回头一看,正是沐浠柔拉住了他,看见裴元庆回头,她扁扁嘴,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偌大的营帐里鸦雀无声。   沐浠柔不自在的动了动,却不慎牵连了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叫她龇牙咧嘴。   裴元庆默然不语,只是轻轻地抽回手,看着地面。   “元庆……”沐浠柔低声唤道。   裴元庆没有回应。   “我知道我今天行为过激,让大家担心,可是……”沐浠柔慢慢的说着,却被裴元庆忽然爆发出的怒火打断了。   他箭步上前,双手撑在沐浠柔枕边,厉声喝道:“你知道?不,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不知道我看见你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也不知道我看见那铺天盖地的箭雨想你飞去是什么心情!你更不知道我昨晚跪在雨地里向老天爷祈求你平安回来结果今天你却自戕时是什么心情!”   沐浠柔从来没料到裴元庆会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大爆发,一时间竟怔住了。   裴元庆大口喘着粗气,眼眶里闪过一丝水光,更多的却是滔天骇浪的怒火,“沐浠柔,你当你很值钱吗?你当你的命价值连城千金难买吗?没了你沐大将军今天慷慨无畏舍已为人的牺牲奉献,唐军就攻不下洛阳城了吗?你太高看自己了吧!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一介女流能左右战局的发展吗?你的命是你爹娘给你的,你征求他们的意见了没有就准备献出去?将来到了阴曹地府你有脸见沐大人他们吗?沐浠柔,你……”   裴元庆张张嘴,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沐浠柔眼中晶莹的水光粼粼波动,她紧紧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让泪水流下来,也不肯出声,可那不听话的液体还是溢了出来,泪珠慢慢滑落,坠连成线,打湿了耳边的鬓角,无声无息。   裴元庆长叹一声,抬手拭去她脸上肆意横流的液体,却像暴雨引起了山洪爆发,更多的液体涌了出来,连枕头都打湿了,沐浠柔终于憋不住胸口的郁痛,松开咬着的唇,裴元庆立刻听到了她轻轻地抽泣,熊熊烈火被雨水打湿,消弭无踪。   “我、我不想后悔……”沐浠柔红了眼眶,哽咽着,破碎的话语随着泣声传出,“我想看到天下统一,再无战事,这些都不能、不能因为我……如果要答应王世充的条件……我会后悔一辈子……我是大唐的罪人……我对不起舅舅对不起世民哥对不、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这一路东征死去的士兵……我……我……爹爹说……他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裴元庆鼻子有些泛酸,16岁,他姐姐16岁的时候还在天马关像个孩子王似的嬉笑打闹,老家的女子要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深闺绣花鸟,要么早早成了亲,整日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柔柔她还这么小,却经历过比所有人都多的苦难折磨……   “我、我……元庆你骂我……你吼我……我要叫程大哥…你欺负我…呜呜呜……”沐浠柔越说越难过,越讲越伤心,哭声渐渐放大,还带着不时的抽噎,肩膀耸动,鼻头通红,像个委屈的小猫仔,惹人怜惜,看的裴元庆心里一片柔软,再也生不出责骂她的念头。   “真拿你没办法……”裴元庆苦笑着,无奈摇头,慢慢俯下身子,靠近沐浠柔,直到能清晰嗅到她身上馥雅的花香。   “元庆……”沐浠柔无措的眨眨眼,脸上一片火烧云泛滥。   裴元庆双臂穿过沐浠柔的后背,缓慢却坚定的抱住她,头低下,靠在她耳边,认真的说道:“你听好,裴元庆喜欢沐浠柔,非常喜欢,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加入唐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至少为了……为了所有关心你的人,以后别那么冲动任性,叫人放心不下。柔柔,永远记住,无论如何,万事有我。”   沐浠柔惊愕的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裴元庆着火似的窜出去,最后的话如雷贯耳,震得她久久无法回神……   “沐浠柔,如果你前脚出事,我裴元庆后脚就跟,绝不独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些天都没有更新,因为情绪不佳,也没有时间,一直呆在医院里,直到开学前。   姑姑已经确诊,是癌症,但医生说发现的早,所以治愈几率很高,这让我总算放下心了,希望她尽早治好出院。   ps:今年我上大三,课很满,而且全都是考试课,要为下半年的实习做准备了,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从现在开始,日更不能保证,每周只能三更,在周五周六和周日,如果哪天灵感爆发,可能会加更。   ps的ps:明天开始上课,下次更新是在周五下午六七点,我不是职业写手,也不能放弃学业天天码字,所以,请各位谅解,谢谢。 ☆、月夜谈心   是夜,一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李世民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干脆披上盔甲,出去走走。   不知巧是不巧,他又一次在相同的时辰,相同的地方,碰到了相同的人。   徐茂公起身笑道:“秦王,睡不着吗?”   “是啊,”李世民闭上眼睛感受扑面而来的夜风,“今天的事太惊心动魄,我睡不着。”   徐茂公了然一笑,道:“不止如此吧?”   李世民抿嘴,“军师不愧小诸葛之名。”   徐茂公径自坐下来,淡淡的说:“看秦王的表情,似乎有所决断?”   李世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回答:“是,我想放弃。”   “为了白天的迟疑?”徐茂公一针见血的点出了关键。   李世民仿佛猛地失去力气一般,颓唐的蹲坐在地上,苦笑不已,“军师,你知道吗?今天在战场上,我受尽了煎熬,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古人诚不欺我!”   “秦王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徐茂公心思缜密,只用了别字代替主人公。   李世民仰望夜幕,繁星点点,明明灭灭,就像他的心绪,繁杂难辨,怅然道:“那时候,听到王世充的条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如何救出娜舒尔,而是怎么向父皇交代,身为娜舒尔的血脉至亲,我居然临阵迟疑,还想着……可她却从城楼上……一心为了李唐着想!亏我李世民自称要为天下百姓带来好日子,却连表妹一个女子都不如!我不配喜欢她,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徐茂公默然不语,感情的结并不那么容易解开,尤其今日裴元庆的表现也成熟不少,可圈可点,有些稳重可靠的样子了。   同时怀着那般心思的男人,两相对比,秦王确实落了下风,难怪他心生退意。   李世民眼帘微阖,自嘲的笑着,道:“军师,我这么自私的人,真的能让天下太平吗?”   徐茂公张口欲言,却忽然听到附近灌木林里有些动静,两人立刻警惕起来,蹑手蹑脚,慢慢的走过去,定睛一看,都不免有些傻眼,并肩坐在草地上的人竟然是沐浠柔和罗成?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徐茂公和李世民颇为纳闷。   原来,白天裴元庆丢下的一堆话叫沐浠柔也是面红耳赤,怎么都睡不着,披上外衣出来遛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巡夜的罗成,两人便聊了起来。   罗成盯着沐浠柔的肩膀仔细看了一会儿,皱眉批评她说:“受了伤也不好好休息,我看你是找着让人教训你!不安全的丫头!”   “我不是睡不着吗……”沐浠柔摸摸鼻子,脸上又是红霞满布。   罗成挑眉轻笑,“裴兄弟说什么了,让你心神不宁的?”   “罗大哥!”沐浠柔嘟着嘴,瞪他一眼,很是委屈的低声说,“他吼我,还骂我……居然说我的命不值钱,白给阎王人家都不要!”   某人那就差把沐浠柔捧上天的殷勤劲儿,居然也舍得骂她?罗成大吃一惊,暗自腹诽,转念一想,其实大家都有好好教训沐浠柔一顿的冲动,只不过是不想被某个小心眼又护短的少年打击报复,当沙袋练武,这才歇了心思……   沐浠柔狡黠的笑着,说:“罗大哥,你帮我报复回来好不好?”   “啊?怎么做?”罗成错愕的张大嘴。   “揍他一顿!叫他欺负我!”沐浠柔气势汹汹的握拳,喝了一声,显然是满腹怨气。   就算他是武状元,也不可能打裴元庆一顿吧,而且很有可能被揍回来,下场凄惨,他可没那么大本事收拾得了某人……罗成嘴角抽搐,继续腹诽。   罗成叹了口气,为了自己不鼻青脸肿,明智的换了话题,“柔柔,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冲动,大家今天真是被你吓坏了!万一……你叫我们可怎么是好?皇上和李姑娘还翘首以待的等你回去……”   沐浠柔哼了一声,“罗大哥,我知道我今天太冲动了,但是我不后悔!”   “你!”罗成不悦的皱眉。   沐浠柔也不看罗成的表情,径自说道:“王世充只是想保住他的城池,你们驻扎在附近还好,一旦唐军退兵,我是铁定就没命了!而且他还提出了那些苛刻的条件,世民哥如果答应,也许舅舅有生之年都不能实现一统天下的愿望。我不想让舅舅失望,更不想让这一路东征西讨为了天下太平而丧命的将士们死不瞑目!”   “也许在各位大哥看来,我的命很重要,可与这天下相比,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即便像元庆说的,以后还有机会重整旗鼓,可人死不能复生,我怎么能叫将士们浴血奋战换来的一切付诸东流?只有天下统一,百姓才有机会过上太平日子,从此安居乐业,何况这也是我的梦想。如果今天的我挡住了自己最期待的路,那沐浠柔愿意退让!”   这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毫不惺惺作态,不仅是罗成少见的愣了,连躲在树丛后偷听的两人都不禁呼吸一滞,心绪不平。   罗成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沐浠柔竟然有着这样的想法,心怀天下,舍小利成大义,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计较……思及此,罗成不由心生几分好奇,对那个教养了如此出色女儿的传闻中的男人,沐青云。   “身为一个女子,讲这些话是不是有点虚假?”沐浠柔不自然的摸摸鼻子。   “怎么会?”罗成欣然一笑,“巾帼不让须眉,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是百姓的福气,只是人这命只有一条,好好的活着才能为百姓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尤其是你,对么?”   “罗大哥?”沐浠柔惊讶的看着他。   罗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调侃的说道:“谁不知道沐大人将女儿当男儿教养,政事农务水利样样都教授,况且你又和沐大人心愿一致,想必是从小耳濡目染,若说沐大人没有给你留下些造福百姓的法子,我可不信。”   沐浠柔勾唇露齿,灿烂的笑了,“是啊,爹爹总是告诉我,便是作为一个女子,也要自知、自尊、自重、自爱,做真实的自己,为自己而活,娘还老絮叨嫌弃爹爹带坏我……”   罗成见她陷入了回忆,便不再言语,双手枕在脑后,惬意的躺下,闭目养神,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沐浠柔回过神来,低笑道:“罗大哥,你帮不帮我拾掇元庆?”   “你们俩赌气,能不能别把我扯进去?”罗成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却得意的翘起,含笑着说,“我罗成堂堂武状元,可不想被某个人举着锤子满军营的追杀!”   沐浠柔俏脸一红,看罗成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咬咬牙,愤愤道:“你要是不帮我,我回长安就告诉罗大娘,说你欺负我,叫罗大娘罚你跪搓衣板!”   罗成针扎似的挑起,惊恐的看着沐浠柔,“柔柔,我没得罪你吧?”   沐浠柔扬起精致的小下巴,威胁的问道:“帮还是不帮?”   现在死,还是将来死,这是一个问题……罗成陷入了思索,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说:“我帮!”   裴兄弟,反正是你把人得罪死了,别怪我啊,罗成在心里默默道。   沐浠柔顿时喜笑颜开,咧着一口贝齿,心里极为欢快的琢磨要怎么狠狠的欺负回来,叫你骂我,混蛋元庆!   罗成看着沐浠柔心花怒放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便问道:“柔柔,裴兄弟没有对秦王心生不满吧?”   “对世民哥不满?为什么”沐浠柔困惑的反问。   罗成点头,道:“因为今天阵前,秦王犹豫了,所以我担心裴兄弟意气用事……”   “担心元庆迁怒世民哥,一怒出唐营?”沐浠柔笑嘻嘻的接话。   “不,只是担心将帅不和,毕竟这是战场,容不得一丝马虎。”罗成回答,顺便在心里念叨,某人在哪儿,裴元庆肯定巴巴的跟上去,只要你在这儿,谁还会担心裴元庆怒走这种没影的事儿?   “应该没有吧?”沐浠柔支着下巴想了想,迟疑的说,而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啦,大不了我去跟他说说,叫他摆正心态一门心思打仗,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就好了!”   罗成却蹙眉,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说:“那你呢?在意吗?秦王并没有立刻答应王世充的条件去救你?”   这话一出,沐浠柔呆了,躲在树后的李世民也不安的动了动,目光紧紧盯着沉思的女子,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生怕沐浠柔心怀芥蒂,从此与他生疏,连兄妹都没得做。   谁知沐浠柔却坦然道:“没什么好在意的,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犹豫,因为一条命和一统江山的千秋伟业比起来一文不值。世民哥最希望大唐统一天下,身体力行为老百姓带来好日子,而打下洛阳,是大唐盛世开始的前提。能让世民哥为了我迟迟不作答复,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如果世民哥答应了王世充的条件,我才决不答应!不是说我大公无私满脑子大义,愿意为了江山社稷舍弃自己的命,而是比起这命,我有更重要的东西!”   罗成呆愣了,怔怔的望着她,眼中墨色的暗流汹涌翻滚不息,半晌,才默默勾唇一笑,“原来如此……柔柔,若你为男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们想要的生活也许会来的更快。”   沐浠柔爽快一笑,回答:“其实我今天也是有小心思的,为了自己着想,你们没去过长安不知道,太子表哥和三表哥一直在针对世民哥,因为他能力卓越,才华横溢,而我,也因为爹爹在百姓中的名望,被太子拉拢不成心生忌惮,几次想除掉我。这一战,我和世民哥都输不起。”   一阵细不可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罗成明亮锐利的眼神向身后的树丛扫过,那里空无一人,罗成薄唇微微一勾,秦王对柔柔的心思,他最清楚不过,虽然不准备说出来给她再添烦恼,叫她左右为难,但是,给某个叫人牙痒痒的臭小子添点堵,他还是很乐意的。   罗成起身,要求沐浠柔立刻回去休息,满是老茧的手虚握着,眼中光彩闪烁,裴元庆,如果你抓不住机会,那我可绝对不会再退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奇迹般的没有断电,所以我一杯咖啡灌下去,嗑药了!精神奕奕的码出了一章。   还有啊,那个下面那个锁了的章节,其实是我不小心点错了,但又没办法删除,所以就……╮(╯_╰)╭   咳咳,最近新课学的我头晕眼花,十分不清醒的抽风了,本章的JQ就全当是YY吧…… ☆、攻陷洛阳   在裴元庆的强势要求下,沐浠柔微弱的抗议被军医无情的忽略,无比残忍的宣布了要求不安分溜出去逛悠结果受寒发热的某人必须乖乖卧床直到病愈的决定。面对沐浠柔哭的惨兮兮,鼻涕一把泪一把悔不当初诚恳认错的样子,知道她本性的众人明智的转身走人,气的沐浠柔咬紧手绢,发誓要他们都倒霉一次!   这一养病就是七八天,等到沐浠柔终于被准许下床活动筋骨的时候,已经是尉迟恭成亲的时候了,前些天他俘获了前来援助王世充的孟海公手下两员女将,黑牡丹和白玫瑰。   也许是傻人有傻福吧,两位或温柔娴雅或明丽爽朗的美人竟然都对他动了真心,表示非尉迟恭不嫁,可把某人给弄得左右为难,纠结不已,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尉迟恭和两位将军夫人的婚礼在军营里露天举行,唐营的所有士兵围着篝火坐了里里外外坐了好几圈,议论纷纷,有的惊艳于两位新娘子的美貌,有的艳羡尉迟恭好福气抱得美人归,也有的纯粹来凑热闹。   由于现在还是打仗中,所以一切从简,也就不必遵从下聘走礼合八字之类的繁文缛节,没有喧天锣鼓,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风披霞帔。只是在营中的校场尽量用亮眼的大红色灯笼高高挂满周围,看上去十分喜庆。   李世民亲自为三位新人主婚,站在高台上,笑意满满的说:“各位,今天晚上在我们军营里,为尉迟将军和黑白两位夫人举行大典。他们三人能在此兵荒马乱之中结此良缘,真是难能可贵。大家都是性情中人,就不要拘于世俗的礼节。来,大家举杯,今晚尽情地畅饮!”   “来,喝酒!”尉迟恭豪爽的举着杯子高呼。   程咬金蹲在下面看尉迟恭那得意的样子,撇撇嘴,对沐浠柔说:“你看他那张狂的样子?两个老婆而已啦,将来有他受的!”   两个老婆……沐浠柔抿嘴微笑,反问他:“程大哥,那你到底是羡慕尉迟将军有两个美娇娘,还是看他成亲的样子想起大嫂了?”   “羡慕他?我都有太平了!”程咬金哼了一声,抬高声音讥笑道:“哇,你这个黑炭头真厉害啊,你笨头笨脑的,想不到还娶到两个黑白双骄?!这么厉害,好啊!”   “黑胖子,你……”尉迟恭差点立刻跳下去撸起袖子跟程咬金打一架,被两位夫人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温声劝阻。   史大奈站起来,咧嘴大笑着说:“程兄弟,你们家那个也不错,一个!顶俩!”说完,还有手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当初送一干女眷回长安的时候,唐营里有不少人见过裴翠云的魁梧高大,一传十十传百的,全营都知道了,众人纷纷捧腹大笑,乐成一片。   程咬金不屑的撇嘴,“这些叫福气啊!你懂什么呀?不懂!”   沐浠柔一扭头就看到了秦叔宝站在不远处望着明月发呆的样子,拉拉旁边人的袖子,故意提高声音说:“快看秦大哥,一个人赏月呢!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在想谁?”   “那肯定是李姑娘了!”众人异口同声的说。   听到背后的动静,秦叔宝回过头,脸上赤红一片,在起哄最厉害的沐浠柔脑袋上不轻不重的一砸,笑骂道:“这也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小心我回去叫蓉蓉收拾你!”   沐浠柔捂着脑门躲在程咬金背后,踮脚露出头,故意咧嘴笑道:“好呀,这媳妇还没娶到手呢,就敢大胆得罪小姨子?秦大哥,我看我还是让你多打几年光棍吧,反正咱们军营里成亲的也就程大哥和尉迟大哥两个人,大家都陪着你!”,   “柔柔,你乱说什么呀?”裴元庆跟着起哄,“就是秦大哥不急,秦大娘也该催了,到时候秦大哥要是拿不出一份像样的彩礼,你只要一口回绝不就好了,弟兄们谁不知道李姑娘是个疼爱妹妹到骨头里的人,你说是吧,秦大哥?”   “你们……你们俩…一丘之貉…”秦叔宝颤巍巍的手从沐浠柔移到裴元庆,俩人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秦叔宝挫败的抹了把脸,低头认错,“柔柔,是我不好,砸疼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沐浠柔立刻乐开了花,扬眉大笑道:“既然秦大哥你诚心诚意的认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O(∩_∩)O~不过,蓉姐姐会不会知道你欺负我的事就不一定了,咱们再说吧!”   秦叔宝:“……”   喂,管管她……众人一致的瞅向裴元庆。   咳咳,月色不错……裴元庆望天。   几日后,两方再次对战,可叫人奇怪的是王世充这方只摆阵势,却无将领,领军的程咬金不耐烦,带人冲进阵里,谁知敌方军队中冲出了许多战骑,连人带马都是披着厚厚的铁甲,从头到脚武装,在夏日烈阳的反射下晃着明亮亮的白光,晃得人眼晕。   铁甲军队将程咬金贾甫顺等将领分割开来,团团围住,他们的铁甲十分坚硬,一般刀枪砍上去根本没有用。   结果,等帅帐里等待喜讯的众人震惊的听闻噩耗,程咬金和贾甫顺轻伤,史大奈阵亡,大量士兵阵亡,唐营一败涂地。   尉迟恭当然不信程咬金的说辞,坚持要自己前去一探究竟,被拦了下来。   最后,裴元庆当仁不让的出马了,天生神力的他挥舞着大锤,所向披靡,打得对方连连后退,但就在这时,洛阳城楼上万箭齐发,铁甲军有重甲保护自然不怕,裴元庆就倒霉了,再怎么力大无穷也是无用,要不是罗成和秦叔宝及时冲进阵地相救,只怕他也难逃被射成刺猬的下场。   看到唐营第一高手落败而归,徐茂公当机立断,以远离对方马队,躲过其攻击范围,避锋芒为由,下令大军拔营,后撤五里。果不其然,铁甲军并没有追来,暂时缓解了被对方大肆屠杀的窘境。   双方僵持了半个月,唐营众将冥思苦想着破敌招数,却毫无办法。   对方也闭门不出,集全城之力打造铁甲,搜集良驹,以增加雄狮的人数。   某日,李世民和徐茂公正在讨论对敌策略,沐浠柔躲裴元庆躲到了这里旁听。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急报,踌躇的说:“已经僵持了大半个月了,再这样下去,不但粮草不济,连军心也会不稳!”   徐茂公道:“我更担心的是,敌人也闭门不出,在赶铸更多的铁甲,增加雄狮的人数,等他们准备好了以后,一定是步步紧逼,将阵线不断前移。到时候无论我们怎么退营,也于事无补了。”   沐浠柔皱紧眉头插话:“世界万物相生相克,我们不要自乱阵脚,总会想出办法的。”   就在这时,罗成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礼都没行,一脸喜色的说:“我有方法破阵了!”   三人对视一眼,凝重的脸色终于缓解,浮出了淡淡笑意。   次日上午,李世民领头,徐茂公也上阵了,带着众将领亲自迎战敌军。   他看看日头,第一次挥旗下令,尉迟恭率着第一队人马冲入了铁甲阵中。双方厮杀了一会儿,徐茂公又挥动令旗,尉迟恭立刻率队退下。   第二队步兵每人手持早先削好的尖木冲了上去,木头笨重,上阵的士兵们力气也不小,竟然叫铁甲军们应对的有些吃力了。只是厮杀了一刻钟多,徐茂公便再次挥旗下令退兵。   依照徐茂公的计谋,唐军划分为数个小队,打起了车轮战,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冲锋陷阵,直打得铁甲军毫无喘息之机,敌军刚刚退走便又迎敌,一直这般持续到中午   铁甲军和唐军纠缠打斗了不少时间,铁甲厚重,正值酷暑,天气又炎热,地面上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白烟,劳心劳力的打斗,铁甲军们也早已累了,纷纷退下休整,恢复体力。   火辣辣的太阳高挂当空,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士兵们身穿盔甲,暴晒之下,很快便开始大汗淋漓,湿透了衣衫。   身披厚甲的铁甲军们更是有如置身烈焰中一般,火热干渴难耐,愁眉苦脸的看一眼太阳,抹去汗水,再舔一舔干裂的嘴唇,好不难受。   裴元庆转头看看旁边的沐浠柔,满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皱眉道:“早说了让你在军营里休息,干嘛不听话跑出来受罪,要是中暑了怎么办?还是快回去吧!”   沐浠柔斜他一眼,哼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能在这儿享受太阳,凭什么把我赶回去?”   “享受阳光……”裴元庆嘴角狠狠一抽,愈发觉得自己身上的盔甲里源源不断的热气炙烤的他恨不得赤膊上阵,要不是怕某人狠狠一鞭子朝他甩来,顺便讽刺一句‘光天化日之下也有如此恬不知耻的登徒子’的话……   “还是军师聪明!”沐浠柔笑着取出一个黄澄澄的梨子,一大口咬下去,晶莹剔透的果肉清甜可口,汁水在嘴中化开,再看看对面眼中露出羡慕之色的敌军,沐浠柔更加觉得梨子好吃了。   唐军中亮起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从元帅将军到普通士兵,每个人都拿着梨子啃咬,不知有意无意,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龇牙咧嘴。看的对面的铁甲军个个口干舌燥,忍不住拉扯开盔甲,想要凉快些。   敌军将领见状,只好让铁甲军喝水解渴。   但是,早打好了如意算盘的徐茂公会让他们如意吗?只见他令旗用力一甩,大喊道:“冲!”   尉迟恭率领着自己的分队立刻向铁甲军快马冲去,铁甲军们还来不及喝水,饥渴交加,疲惫难忍,却也只能先扔下碗迎敌。尉迟恭却不和他们正面交锋,率兵把铁甲军向远处树林引去,等待在那里的是秦叔宝罗成和大批手持弯刀砍马腿的步兵,纵使刀枪不入强悍如铁甲军队,也只有被受惊的马匹掀倒,人仰马翻的份儿。   城楼下,洛阳方面见势不妙,立刻下令退兵,李世民、徐茂公、裴元庆和程咬金等人当即率领了气势如虹的士兵洪水般冲上前,单挑的单挑,搭云梯的搭云梯,混战的混战。   沐浠柔在几位将领的严密保护下,只是呆在战场外,拉起强弓利箭,瞄准城楼上负隅顽抗的敌军,每一箭都极为精准的穿过了对方的头盔,从未落空,引得一片叫好声。   占尽了天时人和,唐军一路顺利的拿下了洛阳城,虽然王世充和孟海公、朱灿等反王早就弃城而逃了。   罗成和秦叔宝奉命追击出逃的人,可沐浠柔一转身,却发现裴元庆不见了,心中一阵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洛阳到手,大家鼓掌~\(≧▽≦)/~啦啦啦   顺便猜猜看,裴元庆干嘛去了? ☆、拒不降唐   得到了洛阳军队节节败退的消息,王世充就把女儿王萤悄悄送走,如今洛阳有城破之危,他立刻伙同孟海公、朱灿,带了主簿曹根、单雄信等一干手下仓皇逃窜。谁知逃出洛阳没多久,秦叔宝和罗成就带兵追来了,单雄信当机立断,自己留下对战秦罗两人,掩护岳父王世充和孟朱二人逃走。   秦叔宝和罗成本不欲伤害单雄信,命令士兵们手下留情,谁知单雄信打定了主意要掩护王世充逃走,不惜搭上自己这条命,火力全开,无所顾忌,长槊一扫,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秦叔宝和罗成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左一右击出,双锏和长枪同时击中了单雄信所乘马匹的前腿,马儿遭袭受惊,扬起前蹄,立刻将单雄信颠落在地。秦叔宝上前几步,单锏直指单雄信,罗成趁机带领着士兵快马加鞭向王世充等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王世充和另两个反王在曹根和将军刘安的掩护下健步如飞,奔走疾驰,个个累得汗流浃背,连喘粗气。转过一个路口,众人猛地顿住了脚步,皆是面露惊恐畏惧之色,因为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了一个人,一身金甲闪闪发光,脚边倒竖着两个银色大锤,那人冷冷的勾起嘴角,眉宇间含着浓重的戾气,周身顿显肃杀之气。   守在这里的并不是别人,正是沐浠柔遍寻不见的裴元庆,他忍不下当初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逼从城楼下跃下的深仇大恨,单枪匹马私自出城,守在离开洛阳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王世充,你让小将我好等啊!”裴元庆开口,声音冷如寒霜,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王世充一见眼中寒光乍泄的裴元庆,便知今天恐怕要命丧这霹雳火之手,两股战战,几欲晕厥,刘安和曹根立刻上前挡在主公前面,亮起兵器,明知不敌,还是硬着头皮走出来。   “让开!你们这两个杂碎不配死在我裴元庆的锤下!”裴元庆剑眉一竖,不屑的冷哼,“交出王世充,小将饶你们不死!”   曹根和刘安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冲了上去,视死如归的高呼:“主公快走!”   一个武艺平平,一个干脆就是文官,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哪里敌得过神勇无敌又报仇心切的裴元庆?只一个回合,裴元庆手腕翻转,大锤由下而上正中曹根脑门,对方立刻口吐白沫,七窍流血而死。裴元庆矮下身子躲过刘安的一剑,扫堂腿横出,踢中了对方小腿,一阵骨头的断裂声传来,刘安受不住他的神力,立刻倒地,抱住左腿,满脸痛楚。裴元庆当即大锤高举,准备结果了刘安的性命,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惊呼,“裴兄弟,住手!”   大锤险险停在了刘安头颅上方寸许的地方,裴元庆抬头一看,一个手执双剑披着锁子甲的女将正向自己奔来,有些面熟,他仔细一瞧,那女将原来是单冰冰。好歹也一起在瓦岗待了三年,裴元庆哼了一声,两脚用力一蹬,纵身跃起,两个空翻就落在了王世充的面前,不等他有所反应,双锤同时横扫而过,只听得一声闷响,王世充立刻喷出一口血,无声倒地,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裴元庆目光转向旁边的孟海公和朱灿,沾着血滴的俊脸一板,还没说什么,两反王已经被吓得腿软跪倒,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们投降!求将军饶我们一命!”   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罗成带着手下终于赶到了,看见的却是王世充脑浆四溢的狰狞死状,罗成大吃一惊,喝道:“裴兄弟,秦王有令,要活捉王世充及众反王,你怎么能杀了他?”   裴元庆一撇嘴,抹去脸上的血渍,冷笑道:“他该死!”   罗成当然心知其中缘故,一时语塞,叹道:“算了,他是死有余辜……来人!把孟海公和朱灿绑了,回去见秦王!”   洛阳城内大殿中,李世民听闻王世充已经身死的消息,又惊又怒,训斥裴元庆道:“裴将军,本帅的命令是将众反王活捉回来,你不听军令私自出城,还擅杀敌方元帅!你可知罪?”   裴元庆梗着脖子反驳道:“他敢加害柔柔,我就要他死!”   你竟然一心想着国家大事,连替她报仇都没想过,你也配喜欢她?   李世民当然听出了裴元庆未尽之语,脸色一沉。   见状不妙,徐茂公连忙插话道:“秦王殿下,裴元庆担心郡主安危,一时冲动犯错,情有可原,既然王世充已经被杀,还请秦王看在裴元庆一路征讨有功的份上,饶他一次。毕竟王世充蓄谋杀害皇室郡主在先,按我朝律例,当诛九族示众,以儆效尤。”   李世民脸色还是有些差,却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再说了,要不是他顾忌自己三军主帅的身份,肯定也会像裴元庆那样先杀了王世充以泄心头之恨。   李世民沉吟道:“裴将军所犯错误的确情有可原,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罚他不足以正军规……裴将军,我便罚你10军棍,一路押送孟海公和朱灿返京,不得有误!”   “末将领罪!”裴元庆单膝跪地,恭敬地认错。   处理了裴元庆的事,李世民传单雄信上殿。   单雄信虽然被五花大绑,却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上殿来,抬头直视李世民,眼中含着一丝仇恨,把刘安吓得不轻,小声提醒大舅子道:“二哥,见到秦王还不下跪?”   单雄信垂下视线,好像没听到刘安话说似的。   这就是打得娜舒尔吐血受伤的单雄信……李世民也深深打量着着台阶下站的笔直的男子,脸色淡然,任瓦岗众将着急的挠心挠肝也猜不透自家主帅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一旁忐忑不安的磨地砖。   尉迟恭忍不住指着单雄信大骂:“单雄信,你这么大人了,还懂不懂好坏?!秦王对你礼贤下士,你还不尊不敬的!”   单雄信看不上尉迟恭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皱起眉头喝道:“你少废话!”   单冰冰扶着自己相公刘安,见殿上李世民的亲兵皆是一脸不满的瞪视单雄信,顿时心急如焚,低声劝道:“二哥,你别这样……”   程咬金急的差点跳脚,连声说:“哎呀,二哥啊,你看这洛阳已经城破,王世充……”   被众人齐齐瞪了一眼,程咬金这才想起单雄信的主公加岳父王世充已经被裴元庆一锤砸死,连忙改口道:“秦王心善,你只要归顺,大家又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了,多好啊!”   徐茂公接着道:“如今天下大势已明,秦王殿下的确是一位明主。如果你归降的话,我以性命担保,秦王一定会不计前嫌,对你委以重任。”   但是,随便瓦岗众将怎么劝说,磨破了嘴皮子,单雄信就是一直低眉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不愿意看到单雄信落得个被斩首的下场,秦叔宝苦口婆心地劝道:“单二哥,秦王殿下以民为本,以仁德治天下,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那你还犹豫什么?”   单雄信终于开口了,淡淡的说:“我并非犹豫,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劝了!”   李世民终于走了下来,来单雄信面前,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单雄信和他对视着,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相公……”王萤突兀的出现叫单雄信心痛不已,更不愿背弃亡主。   王萤认真的盯着单雄信,柔声道:“相公,大局已定,为了我腹中的骨肉,你就听我一句,降唐吧!”   单雄信眼眶蓦地转红,沉声道:“但是,我在关帝神面前立下誓,我不报杀兄之仇,我誓不为人!如今被俘,要杀要剐随便,但让我归降李渊这个狗贼,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兄长?!”   半晌没有反应的李世民终于动了,出乎众人的意外,他一撩披风,单膝跪了下来,挥开众将欲搀扶的手,郑重地对单雄信道:“单将军,世民替家父为误杀令兄之事向你赔罪了!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固执于此事,而弃天下于不顾。难道你就真的忍心为了一点误会抛弃夫妻之爱、兄妹之情、兄弟之义吗?”   单雄信闭上眼睛,朗声道:“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我能败死在众兄弟手中,我单雄信死而无憾!”他猛地睁开眼睛,冷厉的盯着李世民,道:“李世民,我的头在这,要拿便拿,否则终有一天我会到长安找你父李渊算账!”   李世民身子一顿,缓缓起身,惋惜的看着对方,眼中渐渐染上了一层寒霜,“我惜你是个人才,一心想留你,可是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我就只有把你军法处置。”   他缓慢却坚定的抬手,按在了佩剑上,单冰冰见状,心头一震,快步走到沐浠柔旁边,哀声苦求道:“柔柔,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求你了,别杀我二哥,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了!”   沐浠柔为难的抿着嘴,一方面,她曾与单雄信兄妹在瓦岗相处三年,单雄信确实待她不薄,很是照顾;而另一方面,她对两人不顾旧情,战场上刀刃相见,打伤了她的事也心存芥蒂。更何况,王世充已死,如果王萤夫妇不肯归降,则势必将会影响李唐王朝对洛阳一带的统治,说不定还会再起战乱,那百姓要何时才能等待期待已久的太平日子?   “冰冰,你不用求情,”单雄信朗声说,“我单雄信就是死也不会投降杀兄仇人!”   沐浠柔环视周围,瓦岗众人都期盼她说点什么,心一横,跨步到单雄信面前,也是豁然下跪,认真的说:“单大哥,我舅舅对我提过当年之事,那时他刚经历了一次追杀,误将令兄当做杀手,这才出手,舅舅他并不是有意加害你大哥的。如今天下已大半归李唐之手,只有洛阳一带王世充拥兵自重,若你们不肯归顺,洛阳诸多旧将也定然仿效。单大哥,请你看在天下苍生急待太平盛世的份上,放下个人恩怨,至少不要和李唐为敌,好吗?”   单雄信却背过身子,宁死不肯说一句软话。   见沐浠柔竟毅然下跪求情,李世民脸色一变,一把拉起她,终于沉着脸下令:“斩!”   众人大惊,齐齐跪下求情:“秦王殿下开恩!”   裴元庆将沐浠柔拽到身后,低声说道:“你是两边为难,帮谁都不落好,别瞎参合了!”   沐浠柔双手抠进掌心,低头不语,两行清亮的液体从腮边滑落。   最后,李世民还是放了单雄信自由,哪知他带妻子王萤返回二贤庄的路上感染风寒,加之心情抑郁,一病不起,很快就离开了人世。原本打算留在洛阳的王萤最终被单冰冰劝动,跟着刘安回到祖籍开封,誓要将腹中孩儿抚养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作者有话要说:  嗯,拿下洛阳了,之后就要回京受封,然后李建成兄弟俩又要出来使坏啦……   呐呐,要使个什么坏咩?o(︶︿︶)o唉 ☆、金殿受封   没了王世充这个心机颇重的祸根,孟海公和朱灿虽有心逃跑,却无处下手,几次失败后,便被李世民以反贼之名斩首示众,大军一路顺利的回到京城,秦叔宝、程咬金这些有家眷在长安的人更是急不可耐,恨不得日行百里的飞回去,被其他人好生取笑了一番。   秦王李世民平乱凯旋而归,大军进城时,长安城都沸腾了,数万百姓在长街两边站的满满当当,欢呼雀跃迎接。李世民的归来。   “秦王千岁!秦王千岁!”百姓们的高呼声震云霄。   众将们看到这一副繁华盛世的景象,不约而同的绽开了笑颜,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和自豪,觉得自己四处奔走征战来的艰辛付出和流血拼搏终于有了回报。   沐浠柔欢快的挥着手,抽空笑着对李世民说:“感觉如何啊,秦王殿下?”   李世民露齿一笑,满脸自豪喜悦,也夹杂着丝丝感动。   回京后,封赏还没有下来,也就没有府邸,沐浠柔索性招待瓦岗众人住进了空房间甚多的郡主府,李蓉蓉和裴翠云等一干女眷他们更是站在门口等待他们的到来。   李蓉蓉和秦叔宝这对历尽波折的苦命鸳鸯终于在今天重逢了,用执手泪眼来形容也不为过,程咬金瞧热闹瞧得高兴,连声说要秦叔宝赶快把妻子娶过门,尉迟恭也插了一句要和他们比比谁生的孩子多,结果被羞红了脸的两位夫人捏住耳朵拎到一边教育去了。   沐浠柔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而是进了宫,乳燕归巢似的一个猛子扎进了自家舅舅的怀里,欢快的诉说着一路的趣事,逗得李渊前仰后合,难掩笑意。立在一旁的李世民被某人甩了一记威胁的眼刀,含笑着向爱女心切的李渊夸奖了沐浠柔的听话懂事,一个状也没有告,这叫暗自心虚的某人放松不少。   至于沐浠柔回府后,被某人小性子折腾了一路的李世民跟李渊到底说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反正几日后,沐浠柔是被李渊勒令在家抄经书百遍,反省思过。   翌日清晨,众将士随李世民上殿觐见李渊,当然,这也包括了军中的三位女将。   李渊大大夸奖了李世民一番,对徐茂公、罗成和裴元庆等人效忠大唐,鞠躬尽瘁表示了赞赏,一一加封。   “程咬金!”李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程咬金暗叫大事不妙,硬着头皮出列,道:“程咬金在。”   李渊板着脸说:“你在白璧关鲁莽留下秦王和尉迟恭独处,本应受罚!但因为你护主受伤一片忠心,朕现封你为国管一职,日后再有功劳,另行赏赐!”   程咬金连呼幸运,脚步轻快的回到队列中。   “尉迟恭。”这下,李渊的声音更冷了。   尉迟恭不由缩缩脖子,希望自己能和黑胖子一样幸运,轻拿轻放,“臣尉迟恭在!”   李渊抬高声音说道:“你陷我朝三关十六寨,追杀我干将一十七名,在白璧关还追杀秦王,理应处斩……”   没料到还有这么一茬,尉迟恭立马傻了眼,回过神后连连叫屈:“皇上,我当时还没有归降,各为其主,我做错什么?”   程咬金也急忙为他求情,道:“皇上,黑炭头说的对啊,他说什么都在东都御果园那里救过秦王一命,没功也有劳啊,这还不算吗?”   众将也齐齐抱拳求道:“求皇上开恩!”   “哼,真放肆!”李元吉突然不屑的插话,说道,“你以为是买菜啊?在朝廷上,父皇的话就是圣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来人啊,将尉迟恭拖出午门斩了!”   尉迟恭心中委屈无处倾诉,哪里还管他三七二十一,指着李元吉大骂道:“黄毛小子,你算什么东西?!要斩也轮不到你!”   罗成上前一步,抱拳道:“皇上,罗成情愿什么也不要,只求你放过尉迟恭。”   “求皇上开恩!”秦叔宝、徐茂公、程咬金以及殿中大臣纷纷下跪求情。   一时间,金殿上只有尉迟恭、沐浠柔、李世民、李建成和李元吉没有跪下了。   一群说话不过脑子的呆瓜……沐浠柔头疼无比的扶额。   李世民嘴角抽动了一下,连忙劝道:“各位,等父皇把话说完再求也不迟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脑门热血涌上去就不管不顾了,竟然把话都没说完的皇帝李渊晾在了上面,尴尬的僵住了。   李渊这才让众人平身,面带微笑道:“朕早就听说瓦岗的英雄以义为主,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啊!朕一向是奖罚分明,尉迟将军虽然有犯天朝之过,但念在其御果园赤身护主,可见得赤胆忠心,朕暂且封你为国管一职,等以后再立战功另加封赏。”   众人大喜过望,顿时眉开眼笑的谢恩。   李渊忽然开口道:“定安郡主。”   莫名的,沐浠柔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可看看李世民那敦厚老实的笑脸却也无从生疑,纳闷的出列,“臣女在!”   “你乃名门闺秀,却能心怀天下,早年在瓦岗寨便造福一方百姓,足可见你宽仁善良,学富五车,又是朕亲妹之女,郡主千金之躯,毅然请命出征,一路上出谋划策,安抚百姓,为我朝收复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在洛阳之战不慎被俘后竟然宁愿牺牲自己以顾全大局……”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李渊狠狠的瞪了一脸惊愕的侄女一眼,看到她老实受教的样子后,继续说道,“如此忠肝义胆,大仁大义,堪称为当世女子之楷模,朕封你为定国公主,录入皇家玉牒,加盖公主府,望你日后承忠敬王遗志,为天下百姓造福!”   定国公主……娜舒尔成了公主……立在一旁的李世民双手倏地握紧,死死抠进掌心,轻轻扫了一眼一身银甲意气风发的少女,苦涩的勾唇,这下做了名义上的亲兄妹,他是彻底没有机会了吧……   沐浠柔粲然一笑,朗声道:“遵旨!臣女一定尽心尽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好!好!”李渊哈哈大笑。   李渊亲自走下丹墀,来带秦叔宝身边,向他郑重的一拜:“秦将军。”   秦叔宝惊讶极了,忙恭身回礼:“皇上。”   李渊将秦叔宝拉到一旁,感激的说:“到了我李家的恩人了。秦将军,单凭潼关救驾一功,朕就不知道该如何来报答你。你说!朝廷的文武官员的位置,我任你选择,甚至我可以赐地封王!从今日起,我保证你只在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叔宝自然是满心感激,可无意扫到李建成戒备的眼神,再联想到一路回来时徐茂公和沐浠柔给众人讲的京中形势,他顿时清醒,忙拜谢李渊,恳切的说道:“谢皇上!只是皇上,叔宝还想回家照顾病重的母亲,所以还请皇上准我解甲归田。”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连朝夕相处的瓦岗众将也没有料到秦叔宝竟然要辞官,李世民立刻说:“恩公,我们大唐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为什么不受封呢?”   秦叔宝怎么可能讲出自己的顾虑,沉默不语。   李渊道:“世民说的有道理啊,秦恩公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谢皇上器重!叔宝投靠大唐,全是因为二殿下以民为天的理想,全没有想过官禄之事……”秦叔宝继续推脱。   秦叔宝话音未落,一向与李世民不和的太子李建成突然出列,出乎意料的为秦叔宝求情,道:“父皇,恩公既懂孝义又有胸怀,乃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儿臣恳请父皇遵从恩公的意愿,毕竟照顾老母是恩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秦叔宝道:“求皇上成全!”   沐浠柔是这些人里心思最灵透的一个,当然看出了秦叔宝有所顾忌,而能让他退缩的不就是……她瞥向眼中闪过一片喜色的李建成,微微勾唇,出列笑道:“舅舅,秦大娘的身体确实不好,百善孝为先,如今让秦大哥入朝为官想必他也是一心二用,不能专心为大唐效力,不如舅舅只赐秦大哥爵位,暂时不给官职,等秦大娘身体好转后再行封赏,如何?”   李渊欣然应允,笑道:“也好,朕就不再为难你了。既然你不愿意在朝中做官,那么朕就封你为护国公!”   说到家眷,李世民又想起一事,对李渊说:“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告。”   “说吧~~”   “恩公与李蓉蓉姑娘相识多年,两情相悦,却屡遭波折,坎坷不断,请父皇为他们二人赐婚,也许秦老夫人一时开心,身体也会大为好转。”李世民笑着说道。   “世民言之有理……”李渊赞许的点点头,“那好!当初李蓉蓉照顾定国公主有功,朕便封她为护国公夫人,赐妆篑七十抬,择良辰吉日,由公主府出嫁!”   秦叔宝顿时大喜,连忙谢恩,“微臣谢皇上恩典!”   而后,徐茂公以各武将均是草莽英雄,不懂朝中规矩为由,奏请李渊准许他们不用上朝,不用参政,有事传召等特权,李渊还在犹豫,只见李建成出列道:“父皇,军师说得有道理。二弟手下各武将长年参战,已经是劳苦不堪,也应该有更多的时间闲赋在家,享受天伦之乐。”   李渊略一思考,点头应了。   不愧是多年的太子……沐浠柔深深看了他一眼,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瓦岗众将士远离朝堂,还得了李渊和朝臣赞赏,以及众将的好感,这分明是要断了李世民在朝中发展武将势力的路!   下朝后,李元吉一脸不解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关于今天朝上李建成一直在帮心腹大患李世民说话的缘故。   李建成端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开口:“三弟啊,我这么做正是为了保住我的太子之位。世民这次立了大功,父皇和满朝文武都对他赞赏有加,我自然怕他夺我太子之位,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对他本人下手。你想想看,他手下虎将众多,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恐怕都对我们不利啊!所以……我们一定要一个一个地除掉。”   李元吉一点就透,喜道:“大哥是想他们一个个远离朝廷?还是大哥心有城府啊!不过,世民素来与我们不和,我们还是早日把他除掉!免得将来养虎为患!”   李建成拨着茶水的手一定,脸上立刻布满了狠戾绝情,慢慢的说:“还有咱们的定国公主殿下,这一路征讨回来,你也看到了她和世民的关系愈发亲近。沐青云死了那么多年却仍是余威犹在,万民称颂,百姓家里谁不供奉着他的排位?如今父皇还让她承先父遗志,只怕日后又是一个活菩萨……我们决不能让沐浠柔和世民连成线!”   李元吉眉头一挑,“大哥的意思是?”   李建成冷冷的翘起嘴角,得意的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的公主表妹今年也快17了,我这个做大表哥的一定得表现一下我的一番心意,好好的给她挑个称心如意的夫婿才行……”   李元吉邪肆的弯着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是亲妈,亲妈! ☆、新坑通知   因为不想麻烦的总是开新坑,所以想出了这个同人文合集   阿绯以后但凡不是长篇的小说同人都会在这里发表,其中包含了我喜欢的所有方面,比如网王,柯南,HP,东邦,SD,清穿,综琼瑶,九龙时代等等。   我喜欢的人物有赤井秀一,Gin,安室透,宫崎耀司,盖勒特·格林德沃,比尔·韦斯莱,珀西·韦斯莱,三井寿,流川枫,永璋,手冢国光等诸位王子……都有可能成为每一篇小文的主角。   所以,阿绯的坑品有保证,欢迎包养。   注意事项:   1、本文里CP众多,但官配很少,比如秀明,新兰,邓布利多和老魔王,比尔芙蓉等,都不会粗线,我一般只写原创男女主,偶尔会有同人CP,透兰啦之类的,所以坚定官配支持者不喜误入。   2、本文主基调是BG,但会尝试写一下BL,阿绯会在题目里标注出此篇的主角、性向等信息,对性向比较敏感的亲请注意,不要踩雷。   3、因为阿绯喜欢的人物太多,所以本文牵涉甚多,可能前一篇是黑帮情仇,下一篇就是综琼瑶虐NC,时间空间跨度比较大,特此提前说明。   4、由于阿绯是个学生,所以更新时间不一定,但只要有灵感,就会去码字,然后更新,绝对不坑,直到将来的某一年,阿绯我离开晋江再也不码字为止。   以上,如果能容忍阿绯的小性子,愿意继续支持阿绯的文文,以后还请各位亲多多指教O(∩_∩)O~   作者有话要说:  附上链接: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908248 ☆、商议亲事   半个月后,定国公主府里张灯结彩,放眼望去一片炫目的大红色,热闹非凡。   李蓉蓉就从这里,一身风披霞帔,坐上了抬往护国公府邸的花轿,身后跟着十里红妆,有李渊赐下的,有沐浠柔四处买来的,有李世民等人送来的,也有后宫妃嫔公主们为交好新贵秦叔宝纷纷添妆,第一抬嫁妆送进国公府的时候,最后一抬还没有离开公主府。秦叔宝为了表达自己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欢喜之情,撒钱似的买了几万块喜饼沿途分发给百姓,英俊帅气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花轿前,满脸柔情笑意,惹得京中闺秀们对李蓉蓉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当然,你得忽略沐浠柔泪眼汪汪目送姐姐上花轿时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蓉姐姐,如果秦大哥欺负你,就休了他,回来柔柔养你”惹得众人笑的五体投地,集体趴街。   轿子里的李蓉蓉作何感想我们无从得知,反正新郎官是差点从他心爱的黄骠马上栽下来了。   婚后三天回门,沐浠柔伙同罗成、裴元庆等人狠狠的折腾了秦叔宝一顿,从门框上的水桶到包了花椒八角黄连等乱七八糟东西的饺子,怎么古怪怎么来,以及打不赢武状元霹雳火不让接老婆走……   可把秦叔宝给整的灰头土脸,欲哭无泪,还得堆出一脸亲切的笑容讨好小姨子,最后还是李蓉蓉看不下去了言词禁止沐浠柔胡闹,这才拯救了她相公。   送走了李蓉蓉,程咬金、罗成等人有了新府邸,公主府里就只剩下沐浠柔一个。   一日,李渊忽然召沐浠柔入宫,她揣着一肚子疑惑去了。   “舅舅,您找娜舒尔?”沐浠柔欢快的蹦进宫殿。   李渊一反平时会亲昵的招呼沐浠柔坐到身边问长问短的行为,反而不咸不淡的说了她一句:“娜舒尔,你都17岁,是大人了,不要这么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   这话一出,沐浠柔本能觉得今天不该进宫,可也没法退回去,凑到李渊旁边笑嘻嘻的说:“娜舒尔只跟舅舅撒娇~~别的时候娜舒尔当然是循规蹈矩的皇家公主咯!”   自诩严父的李渊面对某人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笑道:“娜舒尔,你看李姑娘都出嫁了,你一个人住在公主府里就没点不适应?”   出嫁……一个人……沐浠柔心中的小红灯顿时亮起,小心翼翼的说:“我很好呀,以前也是一个人住,没什么不习惯的。”   李渊语重心长的说:“需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沐浠柔动作一僵,迟疑的问道:“舅舅找娜舒尔来是为了这个?”   李渊拿起御案上一沓不厚的纸张,递给沐浠柔,慈爱的笑着说:“你都17岁了,旁的女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就订了亲事,嫁人生子。你好好看看,这些都是舅舅在全国名门贵族里挑选出来的青年俊杰,都是年少有为、人品端方的好孩子,你挑一个吧?早早有了归宿,舅舅便放心了,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会替你高兴的。”   沐浠柔接过资料,一张一张仔细的翻阅,没看几下就觉得不对了,第一页是窦翼,李渊正妻窦氏亲弟弟的嫡长子,保皇党;第二页是大隋前民部尚书韦冲之子韦竞,他哥哥正是李建成的铁杆韦挺,太子党;第三页是王敬直,其父是东宫舍人王珪,这明摆着就是太子党;第四页有车骑将军兼御林军副护军薛万彻,隋朝名将薛世雄之子,投唐后分在东宫任职,好吧,又一只秃子头上的虱子……   再往下看去,在列的要么是太子齐王党,要么是坚定不移的保皇党,而且其中大多和太子党有姻亲,反而和李世民走得近的名门子弟或少年英才一个都没有……这张名单绝对不是出自李渊之手!   蓦地起了这个念头,沐浠柔心里立刻生出一股浓厚的警惕之意,貌似不经意的问李渊道:“舅舅,怎么挑了这么多人啊?您还要处理朝政呢,课不能为了娜舒尔的这点子事如此操劳,娜舒尔会过意不去的。”   对沐浠柔,李渊根本没有过疑心,温和的笑着回答:“要不是建成提起来,舅舅都差点忘了要给你选婿了,这些资料也是舅舅从建成元吉送来的名单里筛选出来的,不费什么事儿。”   李建成,李元吉,又是你们俩捣鬼……沐浠柔装作羞涩的样子低下头,深棕色的眸子里一片寒芒闪烁。   “怎么,我们家小明珠一个都没瞧上?”李渊批完了手边的奏折,转过头看到沐浠柔拿着名单出神的可爱模样,心里一乐,摸摸小侄女的发髻,调侃她道,“眼光太高可不好啊!哈哈”   “舅舅!”沐浠柔嘟着嘴撒娇,企图把今天先晃过去,拉着李渊的袖子好一阵摇晃,娇声娇气的说,“娜舒尔还小嘛!娜舒尔不想嫁人!娜舒尔要一辈子陪着舅舅!好不好?”   “当然不信!怎么能不嫁人呢?”李渊努力把自己慈爱的表情变得严肃些,揽着沐浠柔温声说道,“娜舒尔,舅舅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舅舅不能永远护着你,若你是个男儿,舅舅定会悉心教导提携你,凭你的才华,将来出将入相想必不是难事。但你是女儿身,在家里怎么撒娇都可以,终归是要嫁人为妻,相夫教子的。当年那件事舅舅鞭长莫及,害得你流落异乡,吃尽了苦头,如今舅舅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你才是。”   “舅舅……”沐浠柔鼻子一阵酸涩,眼眶微红,若是爹爹还在,也会像舅舅这样把所有男子的资料仔仔细细的看过去,品头论足,家世人品,能力,相貌,无一不挑……   李渊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道:“娜舒尔,你跟舅舅说实话,这些人你都看不上,是不是因为心里早有人选了?是瓦岗那些将军么?只要你愿意,舅舅这便下旨赐婚,让你做大唐最美的新娘。”   见鬼了,她怎么会突然想起世民哥……沐浠柔使劲摇摇头,把某个温润儒雅的身影赶出大脑,连连摆手,道:“当然没有了,娜舒尔一直把各位兄弟都当做哥哥看待,从来不曾有过这些心思。”   细心如李渊怎么会放过沐浠柔刚才不自在的表情,追问道:“真的没有?”   沐浠柔笃定的摇头,“没有!”   李渊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开口道:“其实,若非世民为护国公和李姑娘求舅舅赐婚,我倒是想把你许配给秦将军,你们俩都是爱武之人,认识了三年多,倒也很是相配。”   “秦大哥?”沐浠柔嘴角剧烈的抽搐了,“您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秦将军是李家的大恩人,又是为大唐打下江山立了汗马功劳的良将,如此俊杰尚未婚配,舅舅怎么不会多多考虑,”李渊调皮的眨眨眼,“何况那个时候又听说你将秦将军的家眷安置在自己的府邸……”   所以您老就华丽丽的误会了……沐浠柔额角猛地迸出一个叉叉,赌气道:“那您为什么不猜是罗大哥呢?或是裴元庆?”   “裴元庆那孩子气一团的小不点舅舅可不信你会看上他……”李渊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忽然眼前一亮,十分惊喜的叫道:“果然是罗成么?舅舅一猜就中!”   爹,你带我走吧……沐浠柔几乎要垂泪了,满心无奈,“舅舅,娜舒尔那只是气话,随便说说的,您可当不得真啊……”   李渊老小孩的脾气上来了,固执的追问:“那到底是谁?你今天不给舅舅说清楚,舅舅可就乱点鸳鸯谱了!到时候上错花轿嫁错郎,你可不要来找舅舅哭诉当初不好意思开口,现在要休夫另嫁!”   上错花轿……休夫另嫁……   要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宫人们惊叫谋害皇帝,沐浠柔真想拿起御案上那块龙腾云海的歙砚狠狠的撬开她家舅舅的脑子,看看里面都塞了些什么东西!净是糟心的白痴念头!   “怎么样?知道后悔了?还不快快老实招来!”李渊说完,看着沐浠柔黑如墨汁的脸色,顿时乐成了一只眯眼猫,端起茶杯轻嗅着沁人心脾的幽香,抿一口澄澈透亮如黄玉的茶水,放松精神。   沐浠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了:“娜舒尔喜欢世民哥!”   “噗——”李渊喷泉般吐出了满口茶水,全喷在了李世民关于京城防务的奏折上,手一松,金茶盏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李渊连擦掉脸上的茶渍都顾不得,拉住沐浠柔声音嘶哑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沐浠柔眨眨眼,回答:“娜舒尔喜欢世民哥那样的人做夫君。”   李渊被沐浠柔这一惊一乍弄得差点神经虚弱,靠在龙椅上,怒瞪她一眼,“娜舒尔,说话就一次说完,不要大喘气!”   “娜舒尔可没有大喘气,”成功报了被整之仇的沐浠柔笑的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的贝齿,“我还没说完呢,是您太激动了!”   李渊:“……”世民说的没错,这丫头就是个天魔星转世!专门来克他们父子的!   妹妹,妹夫,你们太不容易了,能不能托梦给大舅子我支个招儿啊……   沐浠柔弯腰捡起茶盏,交给宫人,笑道:“舅舅,娜舒尔也知道自己大了,应当考虑终身大事,只不过娜舒尔这些年来在外面野惯了,京中豪门子弟恐怕受不了娜舒尔的性子吧?”   李渊哼道:“胡说!娜舒尔是天下最乖的好孩子,求亲的人应该从这儿排到城门口去,谁敢对你有意见?朕先叫他知道什么叫公主驸马不好做!叫世民领上他手下的大将揍他一顿!”   说起大将就会想起叫嚣着要娶她的裴元庆……沐浠柔定了定神,郑重的说:“舅舅,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娜舒尔的亲事自然有您做主,只是娜舒尔有几个小小的条件,您看行吗?”   李渊爽快的答应了,“说吧~”   “娜舒尔从小看着爹娘恩爱无间,非常羡慕,所以我希望能和未来的驸马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白头偕老,没有别的女子插足,一生一世一双人!”沐浠柔看着李渊,认真的说道,“至于别的家世人品,那都不重要,能被您挑中,当然会是好的,娜舒尔没意见。”   “以进为退!”李渊点点沐浠柔的鼻子,“小丫头倒是聪明,罢了,舅舅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自己去选驸马,看上谁就来告诉舅舅一声,若是没有,时间到了,舅舅选谁你都要乖乖的嫁人,知道吗?”   能拖延一刻是一刻,本着鸵鸟心态,沐浠柔灿烂的一笑,连连点头。   看着沐浠柔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李渊无奈的笑了,“笨丫头,怎么就不体会舅舅的苦心呢?建成有他的私心,舅舅也不是个会被人随便糊弄的人。这些年殚精竭虑的谋划,官场战场的拼杀,舅舅的身子恐怕要不行了……建成元吉防备着世民,世民手下的能臣良将也不是吃素的,万一将来夺嫡之乱起了,不给你找一个坚实的靠山,舅舅怎么能放心合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李渊是个女控的好家长,鉴定完毕。   通知:因为明天要和同学出去玩一整天,后天要上四小时的实验课,如果回来太累的话就不更新了,以后抽空补回来。 ☆、太子毒计   李建成得知沐浠柔被召进宫后,不由得意的微笑,却被探子告知沐浠柔并不打算在名单里挑驸马,还得到了李渊应允的时候,最近为李世民之事心情一直不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漆黑如墨的深目泛起一丝波纹。   “我可爱的表妹呀……”李建成慢悠悠晃着手中的夜光杯,翘起一边嘴角,“你总是这么喜欢另辟蹊径,连表哥我精心选择的名单都入不了你的眼,不过再狡猾的猎物也逃不出好猎手的掌心,你就乖乖地收拾东西待嫁吧!”   他挥笔写了张小小的纸条,仔细的折起来塞进一本游记中,唤来内侍:“把这个给八公主送去,叫她把握好机会,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两天后,沐浠柔进宫和庐陵公主商议计划时巧遇了九江公主李秀敏,曾经温柔如水的羞涩美人似乎长大了不少,依然是温温的性格,举止却强势自信了不少,眼神也明亮亮的,很精神。   怎么回事?沐浠柔丢给李秀葶一个眼神。   不知道,最近和她有点疏远!李秀葶回应。   “难得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一道去曲院回廊里走走?”李秀敏微笑着说。   “哎呀,八姐,平时你总是呆在宫里绣花练字,妹妹我叫你都不出来,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李秀葶笑嘻嘻的问道。   李秀敏眼神一闪,回答道:“没什么,只不过父皇告诉我我的婚期定在了年节之前,这不是想着趁我还没有备嫁忙得晕头转向,和姐妹们多玩闹一会儿,以后嫁了人恐怕就不行了。”   李秀葶和沐浠柔不疑有他,三人聘聘婷婷走在花园里,嬉笑扑蝶,或者叫宫人划来小舟,在荷花池里游览一番,活泼过头的沐浠柔还捞出了一节嫩嫩的莲藕,连声吩咐御膳房将它下菜,要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九江公主换了个平常没见过的新挂饰,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一顿丰盛新鲜的晚膳吃的三位公主酒饱饭足,李秀葶本想留沐浠柔在宫中宿下,但考虑到最近张妃尹妃她们动作频频,已经准备好了和他们大干一架的庐陵公主不想把沐浠柔牵扯进来,也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放她回去了。   沐浠柔出了宫,越走越觉得一丝潮红浮上脸颊,身体里仿佛有股燥热的火气在奔涌流窜不停歇,她感觉的越清楚,身子就愈发的滚烫,身体里似乎有虫子骨头里啃噬一般瘙痒难耐,小腹处更是莫名的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不禁为难的皱起了眉。   “末将见过定国公主。”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传来。   沐浠柔抬头一看,来人一身唐军高级将领的军装铠甲,手执红缨长枪,相貌俊朗,器宇轩昂,一双黑眸静静的看着她。   这人正是名单上提过的太子党成员之一,车骑将军兼御林军副护军薛万彻!   春.药!   联想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沐浠柔在某些应该由母亲教导的方面的知识总算派上了用场,她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本该巡视御林军的薛万彻突兀出现的缘由,虽然尚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沾上了药粉,但毫无疑问,这又是太子李建成一手促成的阴谋!   沐浠柔握紧缰绳,锋利的指甲用力刺破手心,清晰的痛楚让她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变得清醒了些,沐浠柔尽量稳定呼吸,淡淡的回答:“薛将军不必多礼,请问将军有何贵干?”   薛万彻锐利的眼神扫过沐浠柔泛起一丝红晕的脸颊,原本精致姣美的容貌因为春.药的关系而染上了淡淡的妩媚,狭长的丹凤眼不自觉眯起,深褐色的眸子里水汽氤氲,美的直让人挪不开眼,但名门子弟从小的教育都要求严格,薛万彻即使看的一愣,也立刻低眉敛首,恭敬的回答道:“回公主,末将正要去御林军巡视,见到公主似乎身体不适,便来问问,若公主不介意,请让末将送公主回府。”   李建成你好算计!   沐浠柔的指甲深深抠入掌心,眼底盈满暗色,以她现在的状况绝不可能坚持到回府,若是她不接受薛万彻的护送,说不定半路药性发作时失去理智闹出不可控制的丑闻,可若她接受护送……以李建成的阴险诡诈,肯定多得是手段逼她控制不住自己……   到那时,除了嫁给薛万彻,她只能一死以示清白!   低着头的薛万彻并没有看到沐浠柔眼中的阴鸷,疑惑的再次拱手,“若是公主介意,那末将便巡视去了。”   先拒绝薛万彻,然后快马飞奔到离这儿最近的瓦岗将领家去!绝不能当砧板上任人刀俎的鱼肉,给李建成的计划一丝可乘之机。   沐浠柔定了定神,用力咬破舌尖,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扩散开来,钻心剧痛足以使她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沐浠柔温声说:“多谢薛将军好意,本公主只是有些着凉罢了,加之今日几位姐姐在宫中设宴而多饮了几杯,只是微醺,并无大碍。将军自去巡视吧,总不能因为本公主而害的将军耽搁了工作,若真是如此,本公主也会感到羞愧万分的。”   看来这位定国公主和养在深闺的皇家女儿差别很大呀!不愧是沙场了走了一回的巾帼英雄!薛万彻没有想到沐浠柔会拒绝他的提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立刻收敛了神色,低声说:“多谢公主体恤,末将告辞!”向沐浠柔行礼后,纵马离去了。   由于在花园里玩耍用去了不少时间,加上宫宴和薛万彻这一突发事件,等沐浠柔快马扬鞭疾行了一段路确定背后再无人跟踪时,已是家家户户亮起灯笼了。她大口的喘着粗气,满身燥热,几乎控制不住要沸腾起来冲出身体的血液。   怎么办?刚才光顾着摆脱追兵,走到岔路上去了……沐浠柔心急如焚,一想到不久之后药效发作时的丑态,几欲泪下。   “娜舒尔,你怎么在这儿?”一声熟悉的叫唤让她彻底放下了心。   李世民是出来遛弯的,却一眼看到了莫名其妙出现在附近的沐浠柔,心中一喜,追上去时才发觉不对,沐浠柔眼神涣散,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吐出的气息中含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世民焦急的问道:“娜舒尔,出什么事了?你感觉哪里不对?”   早已头晕目眩的沐浠柔倒头栽进李世民的怀里,脸颊凑到他脖颈处不停的摩挲,低声叫唤:“世民哥,我好热!”   “热?”李世民被脖子上惊人的滚烫温度下了一跳,还以为是沐浠柔发烧了,毫不犹豫的打横抱起她,双脚用力蹬地,翻身坐上沐浠柔的汗血宝马,夹紧马腹,一边驾驭它赶回公主府,一边收紧手臂,不让怀中不安分的人儿乱动,低声安慰她道:“没事了,娜舒尔,表哥送你回去,这就叫太医给你诊治开药!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沐浠柔混乱的脑子还保有着一丝清明,低声叫道:“不要太医!不要……世民哥,是太子……太子他……”   “大哥怎么了?”李世民疑惑的问道。   意识还算清楚,但沐浠柔的自制力已经不足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开始胡乱的在李世民身上磨蹭,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是春.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世民哥,我好热,难受……帮帮我,我好难受!”   这话一出,李世民竟差点惊得从马上跌下来,左手不禁一松,沐浠柔身子意外险些坠马,李世民赶紧抱住她,两人厚厚的衣服都挡不住李世民察觉到怀里惊人的热度,血液顿时涌上头顶,呐呐的,一时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方面,他为大哥李建成居然对嫡亲表妹下毒手而震惊暗恨,另一方面,他也为了总是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旖旎幻想而愧疚难当,表妹无端遭人毒手,他竟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李世民抱着沐浠柔跃下马,厉声吩咐道:“公主不慎坠马,你这就去请军师来,不要宣扬出去免得皇上担心,快去!”同时脚步不停,一路走到后堂,将沐浠柔放在床上,刚抽回手就被沐浠柔猛地抱住,温香软玉在怀的李世民顿时傻眼了。   “热……好热……难受……”沐浠柔反反复复的低声娇.吟,整齐的贝齿咬破了薄唇,一条红线顺着下巴蜿蜒流动,深褐色的眼中隐隐有一丝清明藏在深处,若隐若现,明眸水光粼粼,活泼明丽的少女立时多了三分妩媚惑人。   娜舒尔……   李世民心神有些动摇,不自觉凑近些……再近些……仿佛那春.药透过空气沾到了他身上似的,看着脸色通红、辗转低吟的沐浠柔,心中隐隐的绮思逐渐放大,似乎能影响这位温润公子的神智一般,让他失去了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  李建成使坏了,接下来倒霉的是二公子。 ☆、点醒梦中人   殷红的朱唇近在咫尺,似乎再靠近一点就会触及这只能在梦中见到的旖旎,英气的长眉紧紧蹙起,急促的呼吸带着体香萦绕不绝,馥郁的芬芳浓厚却不呛人,李世民不由轻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世民,朕这么说,你可明白?”一个威严的声音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李世民立刻睁开眼睛,瞬间坐直了身子,李渊说过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半晌,温文尔雅的李家二公子忽然笑了,俊逸的脸上满满的全是苦涩自嘲,父皇,世民明白您的意思,娜舒尔永远是也只能是儿臣的妹妹,   “秦王,出什么事了?”徐茂公脚步踉跄的跑进来,满脸通红的喘着粗气。   李世民立刻回答:“军师,你快给娜舒尔看看。”   徐茂公焦急不已,几乎是扑了过来给沐浠柔诊脉,刚搭上去没多久,他脸上就浮现出一片尴尬之色,表情古怪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世民,欲言又止。   李世民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压低声音说道:“我出来散步时遇到了娜舒尔,见她脸色发红还以为是着凉发热,可娜舒尔告诉我她不知什么时候被太子下了春.药,说完就晕倒了,我立刻带她回来,叫军师你过来看看。”   查清内.幕不是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该干的事,徐茂公马上研磨,笔下龙蛇走,“我这就开方子,叫人抓药!”   因为李世民和徐茂公两个大男人不好接近她,又考虑到沐浠柔这是遭人暗算,暂时不便声张,干脆叫了李蓉蓉回来坐镇公主府,顺便给昏迷中非暴力不合作的某人喂药,或者说,是态度强硬的灌下去,鉴于某人在喝药方面神见神摇头鬼见鬼发愁的小孩子脾气,要不是经验丰富,李蓉蓉差点被折腾的岔过气去。   李蓉蓉着急上火的赶来,又是照顾妹妹,又是打理内务,忙得晕头转向,现在又被告知自家妹妹凄惨的躺在床上是因为被人下了春.药,简直怒不可遏,火冒三丈的摔了杯子,完全抛开大家闺秀的礼仪冲着秦王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下人都打发走,李世民这才回答:“娜舒尔说是大哥做的。”   “又是他?这还没完没了了!”温婉柔和的李蓉蓉顿时阴了脸,半年前太子妃郑氏给沐浠柔送绝育药的事她还没忘呢,这回又是李建成搞鬼,若不是顾忌着对方一朝储君的身份,李蓉蓉绝对要杀上门去给自家妹子讨回一个公道。   娜舒尔,对不起,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保护你,尤其是在面对大哥三弟他们的时候……李世民垂下视线,专注的望着地面,似乎那里有精美细致的花纹吸引着他一般。   “军师,查清楚了吗?”李蓉蓉沉着声音问道。   徐茂公挫败的摇摇头,回答道:“现在沐姑娘还没有醒,我们只能从她昏迷前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这次之事太子脱不了干系,可据我所知,今天一整天太子都在东宫批阅奏章,并未离开,大概是有帮手吧。”   宫里的帮手……李世民锐利的深目眯起,眼神猛地阴冷下来,若是他没记错,八妹九江公主李秀敏一向亲近他大哥,遇到大事总是听他吩咐,说她言听计从也不为过,如果李建成命令八妹做下这事,娜舒尔对她不怎么设防,远比李建成自己动手的成功性要大得多,而且一旦被发现,也足够及时掐断所有的线索,让八妹担上所有的责难……   大哥,你不要逼我……李世民双手扣紧了些。   “秦王,军师,护国公夫人,公主醒了。”一个侍女拎着裙角跑来。   李蓉蓉二话不说放下茶杯就走,健步如飞。   徐茂公故意慢了几步,对李世民耳语道:“秦王,您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世民苦笑着摇头,“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   沐浠柔悠悠转醒,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眼前亮堂了起来……   那个药!   沐浠柔立刻清醒了,挣扎着坐起来,身上却全无力气,勉强环视周围,熟悉的摆设告诉她自己已经平安的被李世民带回公主府,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算平整,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沐浠柔一下子软倒在床上,嘴角颓废的翘了翘,“得救了……”   “柔柔!”熟悉的女声闯了进来,带着风风火火的气势和担忧。   惨了,忘记告诉世民哥千万不要让蓉姐姐知道!沐浠柔一巴掌没什么力气的糊在脑门上,一想到那些对自己关心过度的人可能会有的反应和自己悲催的养病日子,沐浠柔突然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到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再出来。   “柔柔,感觉还好么?”一进来就看到某人躲躲闪闪的样子和心虚的表情,李蓉蓉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了的趋势,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嘴角,“听说你昨天过的很精彩啊,有没有兴趣好好的把这件事跟我说清楚呢?”   “蓉姐姐,我、咳咳咳”把薄被拽到嘴边,沐浠柔努力的用眼神表达出自己身体虚弱的样子。   “你这是——”李蓉蓉如她所愿的皱眉,小心翼翼的问道,“嗓子不舒服?还是着凉了?”   沐浠柔憋红了脸蛋,细弱的声音很嘶哑:“不知道,可能、咳咳,不小心吹风了。”   李蓉蓉注意到沐浠柔说话时眼睛飞快的眨了眨,心里顿时一片亮堂,和某人处了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沐浠柔说谎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所以,李蓉蓉一脸平静的微笑,朱唇微启,轻柔的声音足以抚慰所有听者的耳朵,而内容却让沐浠柔有一种数九寒冬吞了块冰下肚的森森凉意。   “柔柔,有时候小病攒着攒着就闹大了,讳疾忌医可不好,我听老人说用二两黄连加三碗水熬成一碗汁子,每日三次服下,连喝七天能清肺润喉,左右咱们这样的家世也不缺药材,不如我叫人买上三五斤黄连回来试试?”   不等李蓉蓉说完,沐浠柔就满脸惊恐,死命的摇头,别提二两,就是一钱黄连熬水也能苦掉人的舌头,更不用说一天三次喝七天……会死人的,绝对!爹,娘,舅舅,世民哥,柔柔被蓉姐姐欺负了,救命呐,嘤嘤嘤……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徐茂公和李世民,李蓉蓉回到床边,沉下了脸。   “蓉姐姐?”沐浠柔不安的动了动。   李蓉蓉所有的情绪隐在淡然的笑容下,任谁都看不透,她黑珍珠般剔透明亮的眼睛深深地盯着沐浠柔,仿佛这样就能看透自己视作妹妹的女孩,低声娓娓:“柔柔,你跟我说实话,秦王,罗成,裴元庆和贾甫顺对你的感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蓉姐姐,你?”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白,沐浠柔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吗?裴元庆就不用说了,只要你出现,罗成和贾甫顺的眼睛永远动都不动,还有秦王,就算表情掩饰的再好,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不相信你是个迟钝的孩子,所以只能说你是在逃避!以自己年幼为借口,既不拒绝,也不回应,柔柔,我知道你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但我也希望你明白,你已经是大人,该为自己做打算了!”李蓉蓉字字犀利如刀,刺破了沐浠柔自以为是的逃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懂……”沐浠柔蓦地红了眼眶,“蓉姐姐,爹娘从来没有教过我,什么是喜欢,他们总是笑着说将来要为我挑出个天下最好的夫君,一切我都不用操心,乖乖的嫁人就好。蓉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李蓉蓉静静的看着她,语出惊人,“柔柔,你心里是不是还念着杨广?”   沐浠柔立时僵住了,呐呐的,不敢作声。   “我早该想到了,”李蓉蓉闭上眼睛,感慨颇深的说道,“在龙舟上,你的表现就有些古怪,一个人和杨广相处还能顺利逃脱;杨广死讯传来的那天你哭了一夜,大家都以为你是放下了仇恨,其实不然;还有,瓦岗里谣言四起的时候,他们说你对杀亲仇人有了感情,委身于杨广,你的反应既不是名声被毁的恼火,也不是明了有人算计你的愤恨,而是愧疚,你在愧疚什么?难道你不肯对他们有所回应,真的是心仪杨广?”   阿麽……沐浠柔纤长的手指揪住被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贝齿在没有血色的薄唇上咬出几个刺眼的齿痕。   李蓉蓉看到沐浠柔的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样子,默默轻喟,“柔柔,你果然……”   “蓉姐姐,我是不是很不孝?不想着报仇雪恨,还……”沐浠柔哇的嚎啕大哭,扑进李蓉蓉怀里,揪着她的衣服,泣不成声,“我该恨他的,我知道,可是……在长安的时候,阿麽、阿麽……他真的对我很好,我舍不得啊!他们骂我不孝,说我对不起爹娘的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要陷进去,为什么要喜欢他?蓉姐姐,呜呜~~~~(>_<)~~~~”   李蓉蓉温柔的抚着她瘦削的后背,低声劝慰:“人死如灯灭,过去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你总要向前看的,是不是?各位兄弟待你如何你也明白,做人啊,最幸福的就是坚持了应该坚持的,放弃了应该放弃的,珍惜现在拥有的,不后悔已经决定的。”   “哭吧,将心里的苦涩都发泄出来,以后会有更好更值得你在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我家女儿会正视感情问题的,嗯!   至于李渊和李世民说了点啥,嘿嘿嘿O(∩_∩)O~ ☆、秦王入天牢   凉夜如水,疏星点点。   李世民负手在寂静无人的花园里走着,脚步却无比沉重,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皇,您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李世民压抑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栏杆上。   ————————————————这是回忆过去的分割线————————————————   “娜舒尔喜欢世民哥……”少女略带羞涩的声音像是生了根似的扎进脑子里,袅袅升起,云雾般愈发扩散,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李渊召见沐浠柔打算给她选婿的那天,李世民本来想和父皇好好讨论一下自己手中大将的安置问题,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某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笑着说道。   李世民当时就愣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住了一般,单脚站立着,耳朵不自觉的竖起,想听到更多的信息,脑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明心迹弄晕了,听不到别的声音,也看不到别的画面,他心跳瞬间加速,阵阵血液涌上脸颊,一片滚烫烧的他坐立不安。   是真的么?他放在心上惦记着呵护着恨不得时时刻刻拢在袖中保护的娜舒尔,喜欢表哥李世民?   温润儒雅,如玉如莲的太原贵公子,如今战功赫赫的天家皇子,得到了心上人的喜欢?   暗地得意万分喜笑颜开,像个呆瓜似的傻乐了半天的李世民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窜进耳朵,是娜舒尔出来了!李世民立刻几步拐进侧殿,目送她孩子般雀跃而去的背影,毛头小子忍不住抿嘴一笑,心里甜丝丝的。   谁知刚见到李渊,还不等李世民说话,高高在上的帝王就狠狠给了次子一个重击。   “世民啊,”李渊将桌子上的名单递给他,语气平淡的说,“娜舒尔都17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她,这点建成做的就比你好,你瞧瞧,哪个能配得上娜舒尔,挑一个,总不能叫她这么大了连亲事都没定下吧?”   李世民脸色瞬间发白了,他强迫自己镇定的接过名单,翻了两页,睿智如秦王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他本想问个清楚,可谁知一抬头,李世民就对上了李渊深邃淡漠的眼神,仿佛透过表面深深的看穿了他的心思。   李世民整个人好似被泼了盆冷水一般,心顿时凉了半截,难道父皇早就知道他对娜舒尔……   李渊浑不在意次子的失神,径自问道:“朕觉得你母后的侄儿窦翼不错,为人正直,办事妥帖,心眼也实在,是个驸马的好人选,上次去围猎时对娜舒尔挺在意的,一直偷偷看她,你觉得如何?或者想到了别的英才?”   李世民张张嘴,什么声儿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团棉花堵住了似的,他忽然觉得眼睛又干又涩,针扎一般,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流出来了,窦翼,王敬直,薛万彻……父皇,您想到了所有人,却唯独忽略了儿臣!   李世民飞快的眨眨眼睛,用连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平静声音回答道:“回父皇,窦翼性子稳重,踏实肯干,文采风流,武艺亦不凡,如今不过二九之年就能在中书省担当职责,将来必成大器,自然有做驸马的资格。只是,娜舒尔活泼跳脱,一向主意大得很,您挑来挑去最后娜舒尔不喜欢,谁也没办法,不如让她自己决定吧?”   李渊绷紧的脸色稍微松了松,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淡漠,微微一笑,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故而朕给了娜舒尔三个月,大唐所有的文武俊杰随她挑选,若是娜舒尔迟迟做不了决定,到那时朕再赐婚也不迟。”   “父皇说的是。”李世民恭谨的低头,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十指连心的疼。   可惜,李渊并不打算放过他,又加了一句:“朕已经叫人去准备婚礼相关事宜,世民,娜舒尔成亲的时候会从宫中出嫁,朕思来想去,建成是储君,元吉年纪和娜舒尔差不多,这送嫁的兄长就由你来做吧。”   李世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渊,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庞平静的盯着他,高深莫测,李世民狠狠掐了下手心才回过神来,反问李渊道:“让儿臣送嫁?”   “怎么,你不愿意?”李渊一挑眉,威严十足的磅礴气势悉数压向台阶之下的李世民,连经历了沙场征战血雨腥风的秦王殿下都不由自主的怀疑若是自己的心思吐露出来,恐怕立刻就会被愤怒的李渊撕成碎片。   没有男人会愿意吧,父皇……李世民用力闭上眼睛,压住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酸涩,镇定的直视李渊,“儿臣愿意送娜舒尔出嫁!”   李世民会作为一个兄长,亲手将心爱的女子交给另一个会一辈子拥有她的男人!   仅仅只是因为晚相遇了三年,就生生错过一辈子,苍天,你何其不公?   世民,你们终究是没有缘分啊……李渊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疲惫和歉意,挥挥手叫他退下。   就在李世民马上要退出大殿时,李渊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世民,你因为战事离开长安,你的长子的满月宴未免有些寒酸,所谓补偿,朕给你的嫡长子取好了名字,李承乾。”   “儿臣谢父皇赐名!”李世民跪拜。   “无垢常年为你打理内务,免去了你的后顾之忧,这次你能顺利有了长子,她居功至伟,有此贤妻也是你的福气,希望你能做一个好父亲,好夫君,”李渊将注意力投在书案厚厚的奏折上,头也不抬的说,“世民,朕这么说,你可明白?”   李世民嘴角苦涩的弯起,温和的回答:“谢父皇赐教,世民知道了。”   娜舒尔,我只求来生,来生,我们可否不要再错过了?   ———————————————这是回忆结束的分割线—————————————————   走着走着,李世民来到了彩霞宫外,正好看到李建成和李元吉各拥着一名宫装女子走了进去,一路边笑边闹,李元吉还笑容满面的耳语几句,惹得怀中女子娇笑连连。   那是张妃和尹妃,李世民看的分明。   李世民听到里面愈发不像话的胡闹,一股无明业火腾地燃起,难道堂堂妃子寝宫外竟无一人把手,原来是被故意支开的,他们和太子齐王狼狈为奸,究竟勾搭暧昧了多久?这可是秽乱后宫的重罪!   李世民就要敲开门的手一僵,在正要碰到门板的一瞬止住了,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思索着,当场被人发现的确能捉.奸在床,让人信服,可如果丑事揭发,他这两位兄弟必定是性命难保……无论做过什么,毕竟是血溶于水的亲兄弟,就给他们点警告吧,下次决不轻饶!   这么想着,李世民便把腰间那条银蓝色镶白玉的腰带取下,挂在门上,无声的离去了。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李世民却被士兵们‘请’到了御书房,见到脸色发黑压抑着怒火的李渊,满脸疑惑的徐茂公和刘文靖站在一旁,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涌上心头,李世民神色如常地向李渊行礼问安。   李渊沉着声音问道:“朕赐你的腰带现在何处啊?”   李世民表情一僵,随即微微笑道:“回父皇,儿臣的腰带留在皇妹宫中。”   “胡说!”李渊拍案大怒,把李世民以及旁边的刘文靖、徐茂公都吓了一跳,他指着李世民大骂,“你这个逆子!做了亏心事,还敢骗朕?!这是什么!”拿起书桌上的玉带就狠狠地摔到李世民脚边,“你为什么要到彩霞宫外?!”   瞥一眼李渊厌恶入骨的表情,李世民没有看地上的腰带,心里早已凉透,大哥三弟,你们果然不顾血脉骨肉之情,这次我不会辩解,就当做是我们兄弟恩断义绝的表示,若还有下次,李世民决不轻饶!   李世民当然感觉到了两位大臣投在他身上复杂的视线,胸口微微起伏着,脸色淡然如常,不起半点波澜,依旧是百姓称颂的温雅秦王,风度翩翩,沉默了良久,才一字一顿缓慢的说道:“儿臣……无话可说!”   李渊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世民泰山崩于前而丝毫不改的淡然神色,眼中精光一闪,“好!你所犯之罪本无可恕,朕念在你往日征战沙场,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秦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世民,我相信依你的性子不会做下这等错事,尤其还有娜舒尔,但你却一口承认了,朕当然能想到你的念头,希望你好好的呆在天牢,不要再惹麻烦上身,否则就算是朕也保不住你了!   日后每每想起此时的念头和行为,李世民总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悔不当初,命人搬来几坛烈酒开怀畅饮,直至醉倒沉沉睡去,嘴里呢喃着破碎的话语,像是什么人的名字,被宫殿外冰凉彻骨的夜风远远的吹走了,带着谁都不知道的哀伤……   如果当时我狠下心揭露他们的丑事,还会有后来那么多的烦忧么?还会有血流成河的玄武门之变吗?还会眼睁睁看着你脸色惨白如纸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说着要永远想念她,却嘴角含笑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  当乃们看到这篇更新的时候,阿绯已经出发在征服华山的长路上了,哈哈,我一定会看到日出的,加油! ☆、刘黑闼犯境   李世民被打入天牢的第二天,他麾下的大将们都接到了一笔不菲的赏赐和革职发回原籍的圣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明摆着过河拆桥的行为让他们又气愤又心寒,而唯二清楚其中内.幕的徐茂公和沐浠柔却不知怎么解释,只能保持沉默。   当天晚上,沐浠柔在府里设宴为众人送行,一脸愧疚的说:“大娘,各位大哥,蓉姐姐,程大嫂,黑夫人白夫人,实在对不起,没能留住你们。”   “是啊,都怪我们没用,我在这儿先干为敬。”徐茂公起身,连喝三杯。   众人彼此看了看,一片沉默,罗成连忙笑着解围:“茂公兄弟真是客气,说不定咱们分开并不是一件坏事。正所谓离开了朝廷的是是非非,咱们大家刚好落一个无官一身轻嘛!”   大家虽然心里不痛快,可到底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纷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程咬金连忙道:“哎,我觉得你说这句话是最对的了,况且我们现在在长安已没什么好做。我和叔宝,还有罗成兄弟已经收拾好行李,明天就走了,你们怎么安排的?”   “哦,我家两位夫人明天去街上买些东西,后天一早就动身。”尉迟恭回答。   “大家回乡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沐浠柔问道。   程咬金笑嘻嘻的说:“我和贾甫顺已经说好的了,回到老家呢,我们就开一间食店,凭我和我夫人和他三个人的经验来讲,一定可以客似云来的喽!”   这会儿尉迟恭都不忘和程咬金吵嘴:“哎哟,那你的客人可惨了,个个吃得跟你一样,那以后怎么办?”   “总比你好啊!像你这样,如果你开啊,个个吃得像堆炭一样,更严重!”程咬金不屑的撇嘴。   沐浠柔没有搭理吵成一团的两人,转头看着李蓉蓉,关切的问道:“蓉姐姐,舅舅并没有让秦大哥也回乡,不如你就留下来吧,何况你现在有了身子,这车马劳碌的……无论如何,问医买药的,还是京城里方便些。”   李蓉蓉落寞的笑了笑,“大家都走了,我们留下也是个孤孤单单的,再说了,叔宝和娘也想回去祭拜一下祖先,罗兄弟和罗大娘跟我们同行,一路上也算有个伴。叔宝在马车里都铺了四五层厚被子,还有绒毯,不会颠簸的,放心吧。”   “还好现在已经四个月,胎儿也稳定了,”沐浠柔蹙紧眉头想了想,叮嘱道:“不过还是要千万当心,问清楚太医长途跋涉有什么忌讳,多备些水果点心蜜饯,城东那家你喜欢的酱菜我也叫人买了两坛子,还有一些野山参高丽参紫团参,不舒服了就熬汤喝……不行不行,我今晚再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药材你都带去,万一用上了呢。”   说罢,立刻就要起身去后院,被李蓉蓉一把拉住了。   “柔柔,有娘和罗大娘盯着我呢,还能出什么岔子?真是瞎操心!”李蓉蓉顿时失笑,又板起脸对她说教道,“只是你我放心不下,这次我走了,也不知我这耳提面命的缰绳能管住你多久?可不许再意气用事,知道吗?”   “当娘的人都这么啰嗦么……”沐浠柔扁扁嘴,扭头不看李蓉蓉,继续打听,“元庆呢?你有什么打算?”   裴元庆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回答道:“老家来信说我娘最近身子总是时好时坏的,一直卧床休养,我准备回去看看二老,离家一年多了,也该回去让他们安心。”   “舅舅前些天叫人送来了两支百年霍山赤芝,你拿去吧,顺便替我向二老问好,以后若是有机会出京的话,我一定去看看他们。”沐浠柔微笑着说,显然这一年来在京城磨砺,她人情往来的熟练应对已经练出来了。   “你呢?”裴元庆问道,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最近渐渐放下了心结,沐浠柔平静的回视他,温和的说:“我还能到哪儿去?不过是以前的日子照旧罢了,只是少了些去各位大哥家串门的机会,无聊是肯定的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裴元庆急急地说,“我听说皇上许了你三个月……”   “元庆!”沐浠柔眉头一皱,“这事我自有分寸。”   “俗话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徐茂公忽然抬高了声音说道,“明天起,各位兄弟就要分道扬镳了,希望以后还有再聚的机会,我留在京城,将来弟兄们来长安就有落脚的地方了,来,我们干!”   “干!”众人举杯,辛辣的液体一路烧灼而下,点燃了他们心头复杂的滋味。   以后如果没有特赦,今天也许是众人最后一次见面,大伙儿都喝的酩酊大醉,李蓉蓉等女眷一早就被扶去休息了,留下一帮五大三粗的爷们在客厅里划拳猜酒,这回闹起来的而不是尉迟恭和程咬金,这俩人不知打成了什么共识,竟然齐心协力的给众人灌酒,铁了心要今日有酒今日醉似的。   裴元庆长着功夫好年纪小脚底抹油的溜了,沐浠柔见势不妙,不想显露自己的一杯倒丢人现眼,也遁了。   花园里荷花池边,沐浠柔捏着一把鱼食,盯着水面发呆。   “柔柔,你等等。”   “元庆?”沐浠柔疑惑的扭头,“你怎么没和秦大哥他们一起喝酒?”   “喝酒伤肝。”裴元庆回答。   “找我有事啊?”沐浠柔一把丢出手中全部的鱼食,继续盯着水面,一片乱糟糟的红色锦鲤竞相跃出水面,你争我夺的样子很是可爱。   裴元庆喉结动了动,双脚不安的蹭着地面,英气的浓眉大眼左右游移,就是不敢看着面前的女子,他低声说:“我听说了,你要选驸马的事,皇上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柔柔,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元庆,我连自己的感情都弄不清楚,怎么给你机会?”沐浠柔淡淡的勾唇,眉宇间沁着一股听天由命的意味,轻笑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女子一定要成亲嫁人,做男人的附庸,爹和娘就不是那样的,可惜,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沐沐青云……”   裴元庆一下子着急了,箭步走上前,紧紧将沐浠柔冰凉的双手攥紧自己的手掌中,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沐浠柔,目光如炬,恳切的说:“我听秦大嫂说了,柔柔你爹娘的事,我想告诉你这世上绝对不止沐大人一个能做到!我也敢向上天起誓,只要你愿意,裴元庆这辈子、我生生世世都只喜欢沐浠柔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庆……”沐浠柔愣住了,止不住的血气涌上头顶。   “我知道,那名单上没有我,所以我只是回去探望二老,然后尽快赶回来,向皇上请命建功立业,凭我霹雳火裴元庆的本事,谁会是我的对手?”裴元庆自信张扬的笑容点亮了昏暗的回廊,就像他在洛阳城外飞身相救时那般,金光闪闪。   “可是……”   裴元庆食指点在沐浠柔的唇上,“嘘——柔柔,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裴元庆这辈子非你不可,所以我会拼了命的立功,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有嫁给别的男人的机会!裴元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罢,不等沐浠柔有反应,大步流星的走远了,虽然从身形看上去狼狈了一些。   沐浠柔一直呆愣着,直到裴元庆走出她的视线,蓦地抬手抚上刚才他碰到的地方,低低的笑了起来,“元庆,你总是叫我说不出一声拒绝的话呢……以前有这么霸道吗?都被程大哥给带坏了!”   众将返乡才半个多月,李渊遣散李世民麾下猛将,将次子打入天牢的消息就不知怎的传到了后汗王刘黑闼耳中,他认为此事李唐朝中无人,正是入侵的大好时机,当即派遣手下大将苏定方,领兵数万犯境,如今已连破数关,直抵鱼鳞关外,大有直入中原之势,鱼鳞关无悍将把手,急书求救。   徐茂公立刻向李渊进谏,认为情势危急,应立即放秦王出狱,让他领兵作战,好将功补过。   但此言却遭到了太子和齐王的激烈反对,认为徐茂公轻视李唐兵力,看不起别的将领。   李渊知道李世民入狱之事定有蹊跷,只是他还希望三兄弟能和好如初,将次子打入天牢也算是从另一方面保护他,如今既然有让长子建立军功巩固其太子之位的机会,他立刻下令派李建成领兵作战,李元吉陪同前去,还将李世民麾下的精兵拨给了他们,打心底里盼望得胜归来的长子能放下对次子的戒心,待治好了元霸,四兄弟齐心协力守卫大唐的万里江山。   像父亲多过像帝王的李渊也许刻意的逃避了一个事实,面对那天下至尊的龙椅,哪一朝哪一代的皇子们都不曾放下自己的野心,宁可使尽手段搅得亲兄弟手足相残,也要赌那不知多少的可能,要么丧失了本心,流尽最后一滴血,成为龙椅前的森森白骨,要么荣登九五,坐拥江山社稷,享受百官万民三跪九叩世界生灵皆拜倒在脚下的无上尊荣。   天家无兄弟,并不是一句夸张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不舍得罗成再受万箭穿心之罪,所以支援边疆这样的重任还是交给裴元庆好了!   ps:虽然活着下了华山,但是身心受挫,尼玛十二个小时的爬山经历但是由于没钱坐不了缆车只能步行下山的姑娘伤不起啊……有木有%>_<%   如果明天起来手疼的不行,就不更新了,以后抽空补上O(∩_∩)O~ ☆、裴元庆出征   李建成李元吉兄弟雄赳赳气昂昂的领着精兵出发了,可惜这哥俩完全辜负了李渊的拳拳爱子之心,几乎是到了前线的第一天就八百里加急发回求救函,同时李渊还收到了另一封奏报,关于鱼鳞关已失如今刘黑闼大军正向紫金关进发的军情,顿时火冒三丈,差点掀了桌子。   就在李渊为了朝中无人可领兵出战而恼火的时候,裴元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秘密返回了长安,暂时住在了徐茂公府上,并于一天夜里在他的陪同下去了天牢。   没人知道裴元庆和李世民谈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徐茂公离开天牢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抹黄绫。   第二天上朝,李渊御案上放着昨夜送来的求援奏折,说紫金关无得力守将,难敌刘黑闼苏定方的攻势。李渊一边为长子三子的不成器而肝火旺盛,另一边也心焦烦闷,向众臣询问破敌之计。   可惜群臣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面,一声不吭,唯恐这种时刻说错了什么话,被恨子不成才的帝王迁怒,无辜受累。   李渊见大臣们皆是一副噤若寒蝉唯唯诺诺的样子,更觉得一股火气在胸口涌动,怒喝道:“平日高官厚禄地养着你们,到了该用人的时候,一个个装聋作哑!”   群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齐齐躬身请罪:“臣等罪该万死!”   一片矮下的身子里,只有徐茂公淡然的站在那儿,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徐茂公,推举一猛将,不知皇上愿不愿意启用。”   李渊表情一肃,道:“如果能抵挡后汉,有什么不能启用?他是谁?”   “皇上,请看。”徐茂公侧过身子,眼睛看往大殿门口。   大殿的门慢慢开启,映入李渊和众朝臣眼帘的是大片刺目的金光,光芒渐渐散去,一个人影屹立在门口,那人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手里捏着用惯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带着一股英气勃发的锐利,眉目俊朗,神色冷静,嘴唇紧紧的抿着,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凌厉的杀意,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一般,直直的刺入众人眼中。   走上殿,裴元庆单膝跪地,朗声说:“臣裴元庆见过皇上。”   李渊勃然大怒,拍案站起:“大胆裴元庆!胆敢违抗圣旨,擅自回京,你想造反吗?!”   “请皇上息怒!”裴元庆勾唇,露出极淡的自信笑容,打断了李渊的话,“臣只是听说前方战事紧急,担心国家安危,故此不等传召,擅自来到长安,裴元庆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势必守住紫金关,请皇上允许臣领兵出战!”   大殿上猛地陷入了一片静默,李渊刀锋似的眼神盯着裴元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欢喜的说:“有裴将军如今忠心保国的将才,朕怎么会生气呢?好,我准你官复原职,火速前去,到紫金关助太子守关退敌!”   “遵旨!“裴元庆领旨后,又说道:“皇上,守住紫金关不难,只是……”   “说!只要能解紫金关之围,朕能答应的,一定会答应!”李渊爽快的说。   裴元庆抬头,平静的回答:“后汉兵强马壮,以裴元庆一个人的实力,顶多只能守住紫金关,若是想率领大军打败后汉反贼收复失地却力不从心,臣请皇上放了秦王李世民,召回秦叔宝罗成等一些旧将,齐心协力保家卫国!”   李渊脸色一沉,大殿上立刻安静的很诡异。   建成,这是你自己错失了良机,可不要说父皇偏心世民啊……李渊双手猛地握紧,释然的笑道:“看来,我若不答应你,就难击退刘黑闼之军了。好,朕答应你,只要能解紫金关之围,朕就释放秦王,召回被贬之将!”   裴元庆大喜过望,朗声道:“谢皇上!”   只要挣得一身军功,我看还有谁认为我配不上你,柔柔,等我凯旋而归!   公主府里,前些天毛遂自荐要领兵却遭到李渊严词拒绝的沐浠柔听说裴元庆私自回京上殿请战的消息,大惊失色,失手打翻了茶杯,她根本没收到裴元庆回来的消息,连招呼都不大一声的行为不太像他啊……   越想越不对的沐浠柔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本能觉得裴元庆这一去就要永别了似的,当即按捺不住进了宫,死缠烂打的磨着李渊要随军出征,被某人当初跳城楼壮举给吓得半死,做了好几天噩梦,这回好舅舅李渊是说什么都不肯依着沐浠柔了,不但断然拒绝,还派人守在公主府外,生怕自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丫头偷偷溜到前线去。   在府里憋了两天,连大军开拔的影儿都没见着,又连连做噩梦,吃饭打碗喝茶摔杯练字走神,沐浠柔是一个很相信直觉的人,尤其这份直觉曾保护着她顺利躲开追兵活下去,她更是深信不疑。   如此几日,沐浠柔不干了,趁着凌晨门外士兵换班的机会打扮成府里洗衣农妇的样子,离开了长安,等李渊感到不对,找外甥女找的全城人仰马翻的时候,沐浠柔已经骑着心爱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奔向战场去了。   再说另一边,李建成和李元吉被城外的叫阵搞得心烦意乱,连挂几日免战牌都不管用,更是烦躁不已,一个脑袋变成了两个大。   兄弟俩正愁眉不展,冥思苦想对敌计策的时候,一名士兵小步跑进来道:“启禀太子殿下三殿下,长安派了援兵到来,是裴元庆将军领兵。”   “裴元庆来了?”李建成惊叫,立刻喜上眉梢,他当然知道这世间唯一能在李元霸手下走过三招的霹雳火裴元庆的强悍,连声吩咐道,“好啊!这下有救了!快去,吩咐厨房准备酒席,我要亲自为裴将军接风!”   酒席还未摆下,裴元庆人就已经到了,一身耀眼的金甲闪闪发光,手里握着大锤,见到李建成两人也不行礼,冲他们点点头,一扯嘴角:“末将裴元庆见过太子殿下、三殿下。”   此时李建成哪儿还有功夫在意裴元庆的礼节问题,他看人家的目光灼热的差点将对方的盔甲烧出个洞来,不仅亲自扶起裴元庆,还极为和气的说:“裴将军,快快请起,一路辛苦了!我已经备好了酒席,为您接风!”   裴元庆冷哼一声,“多谢太子殿下好意,裴元庆心领了。”   不识抬举……李建成眼底滑过一丝不悦。   李元吉干笑了几下,道:“裴将军路上劳累了,等明天休整兵马,再出城迎战吧!”   裴元庆看二人的目光里顿时多了一抹不屑和鄙夷,冷冷的回绝道:“多谢二位好意,裴元庆今天来不是喝酒吃饭的,而是来退敌的!现在后汉大军正在城门叫阵,如果再挂免战牌,一定会影响我军士气,立刻开城门,我马上迎战,杀他个有来无回,也省的我大唐被一帮反贼流寇叫骂胆小怕事无能窝囊!”   就脾气来说,裴元庆比罗成差,加之他常和沐浠柔斗嘴,遣词造句的本事日新月异,这一席话明嘲暗讽夹枪带棍,说的心高气傲的两兄弟脸色如手中从未出鞘的宝剑一般铁青,却因为裴元庆武艺高绝而勉强罢休,心中愤恨难平。   大唐一连几日高挂免战牌,后汉叫阵的士兵们早就喊得声音嘶哑,急不可耐,如今看紫金关城门洞开,一人一骑走出,一个敌方将领不假思索的策马上前,不问姓名,冲上来就打,想要先声夺人,可惜他挑错了对象,裴元庆是谁?当年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打遍瓦岗无敌手,除了李元霸,连宇文成都都没在他手里讨到好处。   见对方径自冲来,裴元庆脚下一蹬,凭空跃起,扭身一锤狠狠砸下,那先锋泛着幽光的头盔当即碎成残片,脑浆迸溅,口吐鲜血而死了。脚在无主的马匹上一踩,翻身坐回马上,裴元庆大锤直指对面被这一变故吓得目瞪口呆的敌军,喝道:“还有谁来送死?!”   对面又冲出来一个将领,也许功夫不错,但在裴元庆看到这都是三脚猫的架势,不堪一击,胯.下的战马动都没动,左手一甩,银白色的大锤便打着旋儿飞出去,将对方的脑袋再次砸扁,而后如同长了眼睛似的飞回裴元庆手里。   一眨眼就打杀了对方两名大将的裴元庆长啸一声,“还有谁?放马过来吧!”   蓝天白云之下,长披风猎猎作响声中,耀眼刺目的日光将裴元庆军俊朗的脸庞映衬得更加棱角分明、锋芒毕露,散发着连自己人看了都有些两股战战畏惧不已的凌厉。   作者有话要说:  裴元庆出征啦O(∩_∩)O~ ☆、太子起歹意   裴元庆一战杀死了对方两员大将,李建成心里当然是有得意也有担忧的,得意这击退敌军的战功是他牵头的,担忧的自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比如裴元庆隶属二弟世民麾下之类的……   无论如何,这功劳是不能抹杀的,李建成当即命令摆下酒宴为裴元庆庆功,酒池肉林不敢说,但绝对是集紫金关全城物力来筹办了,山珍海味,美食珍馐,还有一群笑意妍妍的歌女舞姬来助兴,叮叮咚咚的丝竹悦耳,咿咿呀呀的婉转哼唱,在座的众人盯着舞池,眼睛都是绿的,唯有裴元庆一个例外,冷着脸坐在下首,既不碰眼前的杯盘碗盏,也不瞧眼前飘忽舞动的薄纱,叫众人迷醉不已的乐音更是充耳不闻。   可以挣得军功,这是骄傲如裴元庆才能容忍自己与这些酒色之徒同坐一处的最大原因。   一个舞姬接到李建成的示意,舞动着长袖,莲步款款来裴元庆面前,柔婉的跪下来为他斟酒,娇滴滴的浅笑,美艳的容貌里带着不掩饰的诱惑,柔声道:“将军,喝杯酒吧!”   “哼,你也配让本将军喝酒?滚开!”裴元庆哼道,冰冷如刀锋的视线扫过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舞姬,却没有任何停留的意味,在他看来,除了某人,全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庸脂俗粉,根本不值得他注意,更别提这个女人还打着别的龌龊念头。   对裴元庆面对美人还不改色的反应,李建成和李元吉都面显惊异之色。   一会儿,李建成哈哈大笑起来,抚手道:“何必动怒啊,裴将军,你若是不喜欢,咱们就换几位歌姬,都下去吧。”   说罢挥手令众歌姬舞姬退下。   裴元庆冷睨二人,清亮的眼中尽显鄙夷不屑之色,道:“如今敌军未退,正是战乱之际,你们二人还有心思寻欢作乐,沉迷美色不可自拔,难怪前方会节节败退,原来是身为主帅的纵娱声色,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带兵的话,好像不能服众吧!两位身为皇子,就算能力不足不能为皇上分忧,也不要做个除了八百里加急求救让皇上火冒三丈外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吧?”   这种无能的废物也配做大唐的储君?李世民也太好欺负了,竟然被如此蠢货弄进天牢连哼一声都没有?裴元庆心里满满的全是对李建成的鄙夷,他和李世民是情敌,也不代表他会站到李世民的对面,和那个一心为天下百姓着想的男人作对!   李建成愤怒的掀桌:“裴元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官,凭什么管我如何带兵打仗啊?”   李元吉有着自己的小算计,眼珠子一转,立刻离开桌子,先是恭恭敬敬的向李建成行了一礼,好声好气的道:“太子,请息怒!”又转身对裴元庆说:“裴将军,你英勇无敌打退了敌兵,太子大哥和我都是心怀敬佩之意的,这才着人办了宴会为你庆功,若是将军不习惯这样的气氛,我们叫人撤了便是,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呢?”   说罢,李元吉将手中的酒杯递到裴元庆面前,赔笑道:“守卫紫金关,收复鱼鳞关还要多多仰仗裴将军,战前办宴会确实是我们不对,没有考虑到将军和士兵们的心情,来,喝杯酒消消气,这件事就算了,如何?”   李元吉心眼多,看得出裴元庆不喜李建成的举止,也有心抬高他对自己的好感,希望将来自己争位的时候能得到对方的帮助,若是能为他所用就更好了,这才撇了骄傲做和事佬,李建成也权当是弟弟为了他折腰,并没有往深了想。   裴元庆会给李元吉这个面子吗?   答案自然是明了的。   他没有想到李元吉会屈尊道歉,却不愿意接受这两人的好意,只能冷着脸“哼”了一声。   一抹狰狞的厉色在李元吉眼中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了常色,他装作无意的问道:“对了,裴将军,父皇这次派你来紫金关解围,不止派了你一个吧?前方战事紧急,秦叔宝将军为什么不同你一起来呀?若有你们二人在,我们兄弟可是不用发愁了。”   “我等秦王旧将被贬回乡,均已心灰意冷,秦大哥自然也回了山东老家,何况大嫂还有了身子,就算他想来,皇上也不会答应的。”裴元庆不屑于撒谎,更不屑对瞧不起的人撒谎,斜睨两兄弟一眼,撇嘴:“若不是秦王以大局为重,恳请我出战,你们以为我会愿意来紫金关解围吗?”当然,更主要的原因就不能说出来了。   一想起李世民,当然会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尉迟恭在天牢里逼他写下的至今找不到下落的罪状书,李元吉“哦”了一声,勉强扯着嘴角,忐忑问道:“原来是李世民请你出战的,哎,那父皇已经把他放出天牢了?”   裴元庆面无表情道:“皇上已经答应了,若是解了紫金关之围,退了后汉大军,到时就放秦王出去!还有,还要召回被贬众将回长安复职,一起来前线收复失地,想必这一天不远了。”   李建成立刻大惊失色想要说什么,被李元吉一个眼色打散了。   心机深沉的齐王勉强笑道:“那我们就盼着大获全胜了,那二哥也好放出天牢了。”   “堂堂七尺男儿说假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裴元庆冷笑起来,“这世上,到底是贼喊捉贼的多!”   李元吉大惊,气急败坏的说:“裴将军,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光明磊落,有什么好心虚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到底做没做,老天爷最清楚。”裴元庆偏头,一副‘不屑与你们这种人说话’的样子、   李建成皱起眉头,劝诫似的说:“裴元庆,就算你神功盖世无人能及,在这也最好不要提到李世民,他最多是个秦王,而我是太子,一朝储君,这大唐的江山迟早是我的。你如果识相的话,就归到我的帐下来,将来我登基之日,君临天下,也封你个兵部尚书当当!”说着拍了拍罗成的肩膀。   大哥,有你这么拉拢人的么……李元吉差点扶额。   裴元庆终于扭过头认真的看了李建成一眼,“皇上尚在人世,你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这次我就当没听到,若有下次……太子殿下,我想皇上应该也会愿意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孝顺乖巧的儿子,而不是急不可耐惦记着父亲身下那张椅子的野心勃勃够的太子。”   李建成无言以对,差点噎死,李元吉也哽住了,这个话题太微妙,随便一句话都是会出人命的。   “我裴元庆只是个武将而已,对谁是大唐的未来之主不感兴趣,若你一定要在大敌当前的时刻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那我也无话可说,”裴元庆扬起下巴,冷睨哑口无言的二人,“还有,霹雳火裴元庆以杀敌建功为主,用不着太子抬举!对了,多喝酒伤肝,奉劝太子一句,可别过阵子一回去就请太医,本将军今天也累了,先行告退!”   裴元庆是过了把嘴瘾,满意的走了,徒留下两个被气到胸口发疼却拿他无可奈何的人,咬牙切齿的咒骂某人不识抬举。   第二天,李元吉凭一张嘴激的裴元庆脑子充血,立下了不取回苏定方首级甘愿受罚的军令状,结果今天苏定方摆出了无领将的集团阵势,把裴元庆团团围住,打着人海战术的主意想拿下裴元庆。   可惜裴元庆大锤一挥,顷刻间便是一片脑浆四溅,虽然他神勇过人,也确实打得刘黑闼苏定方二人口吐鲜血狼狈逃窜,可李建成只派给他零零散散几只武功低微的小猫,裴元庆带着人追了几里,却发现紫金关里一个出来援助的都没有,又中了对方的合围之计,腿上被长枪刺伤,只好孤身一人打道回府了。   带着一身的斑斑血迹,锤子上还沾着敌方的白色脑浆,看上去极为渗人,裴元庆裹着一身煞气大步流星的走进大殿,一看李建成和李元吉懒懒散散的躺着软榻上,几个衣衫半褪的美人环绕,捧着水果美酒伺候着的奢靡样子,裴元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一个女子的肩膀,将她丢了出去,引得其他女子惊叫连连,俏丽的小脸比纸还白,争先恐后的躲在大殿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被那煞神弄死的人就轮到自己。   “为什么不派援军?”裴元庆怒喝,“我差一点就抓到苏定方了!”   李建成瞥他一眼,懒洋洋道:“裴元庆,你不要忘了我是元帅,这仗怎么打由我来定。为什么不派兵出城你就不用多管了!”   裴元庆上前一步,大锤指着李建成,怒道:“胡说!你分明就是害怕我打退了敌兵叫皇上放秦王出来才暗中捣鬼,如此卑鄙小人居然是大唐的太子,你真是丢尽了太原将门李家的名望!”   大锤上的点点白渍甩在了李建成脸上,浓重的腥味弄得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表情一变,要不是及时擦掉那东西,李建成真的会当场吐出来。   李元吉见势不妙,忙岔开了话题,大喝道:“裴元庆,别胜了一仗就得意忘形,你请令出战时立了军令状,不取苏定方首级甘愿受罚,如今还有何话要说?”   到现在,行动快于思考的裴元庆才恍然大悟,早上自己一时冲动立下军令状根本就是这哥俩设计好的,一时间更是怒不可遏,牙齿咬的咯吱响,脸色铁青狰狞犹如厉鬼一般,额角青筋暴跳。   李元吉也被裴元庆身上爆发出来的凌厉杀气吓得腿软,强撑着自己,道:“这军令状可是你自己立下的,没人逼你,还是说你堂堂大将要反悔不成?”   裴元庆见两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暗恨自己不长心眼,愤恨道:“不错,军令状是我立下的,我也确实没取到苏定方首级,随便你惩罚就是了!”   要是这两人一副书信递回长安跟皇上告状不就糟了?现在裴元庆也只能闷头认栽。   李建成忍不住得意的笑了,下令道:“是你心甘情愿受罚的,来人啦,打裴元庆三十军棍!”   裴元庆眯起眼睛扫过二人,凛然道:“打就打!”不等士兵来动手,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背后,奸计得逞的李建成和李元吉交换了一个满是深意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有点慢了,下一章是关键,啦啦啦,期待吧O(∩_∩)O~ ☆、乱箭淤泥河   行刑的是李建成的人,所以下手很重,等李世民麾下的精兵闻讯赶来时,裴元庆已经平静的穿好盔甲准备回去了。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他们只好凑钱买了城里最好的伤药偷偷送过去。   及时涂了药,裴元庆趴在床上,又气又怒,气自己不长心眼被那俩兄弟算计,怒李建成为了自己的地位不顾大唐安危,他孤零零的呆在军营里,从衣襟里拽出根细线,下面连了个精致的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慢慢合眼。   谁知刚感觉有了睡意,裴元庆就被哐当的踹门声吵醒。   “谁?”他立刻睁眼,睡意全无,拔出枕下的匕首,满目凶光。   裴元庆定神一看,是李元吉带着两个士兵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冲着他怒喝道:“裴元庆,敌军已经攻到城楼上了,你还有心思睡觉?!赶紧披甲出战!”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看的裴元庆一阵手痒。   李元吉见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却没有动作,立刻恼羞成怒,瞪眼大喝道:“快去呀!”说着便拔出了佩剑,照着裴元庆的脑袋劈了下去。   裴元庆虎目一瞪,没受伤似的翻身下地,反手夺过剑,两手一用力,名家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剑便在李元吉惊惧的眼神里被当中折断,废铁一般丢在了地上,一室寂静。   “你、你……这是以下犯上!”李元吉吓坏了,脸色蓦地转白,两股战战。   瞧他这副熊样,李世民有这种兄弟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裴元庆不屑的冷笑出声,拎着武器出门迎敌了。   裴元庆独自一人策马出了城门后,立即有一帮后汉士兵拥了上来,举着长缨枪戒备。谁知,大门竟在他的背后缓缓合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响声。   一边是数以千计的敌兵,战马,云梯,掷石器,一边是一人一马,微风拂过,卷起地面上的一缕灰尘,裴元庆回头看了看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心里蓦地涌出一股悲凉,淡淡的不安萦绕着他,今天,他能活着回去么?   一定可以!裴元庆握紧大锤,他还要回长安娶柔柔呢,怎么会死在这里?   以一敌千,裴元庆做到了!   天降杀神一般,驾驶着坐骑冲进敌军阵营,锐不可当,受了伤的霹雳火也不是一帮乌合之众能抵挡得了的,不消多时便被裴元庆虎虎生风的双锤砸的士气尽失,丢盔弃甲,纷纷仓皇逃窜。   心里憋着气的裴元庆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出气筒,纵马跃入敌方大军中,犹入无人之境一般,横拍竖砸,顿时把这群几刻钟前还跃跃欲试要杀了他的士兵们砸的倒地吐血,不省人事。   裴元庆凭他一人之力斩杀了所有的敌兵,无情杀神的狠厉叫人大开眼界,也更叫城楼上观战的李建成兄弟坚定心里的念头,李元霸失忆,宇文成都已死,这如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说什么也不能留下来了!   裴元庆驾马返回到城门口,抬头大喊道:“开门!”   李元吉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大声道:“太子有令,不许开门!”   裴元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夜色,远处刘黑闼大营里亮起了点点光芒,一股寒意从脚底生出,片刻就窜到了全身,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手里的锤子忽然重的握不住。   李元吉哈哈大笑道:“裴元庆,不是我不想开门,只是你说过,不取苏定方的首级就不回城!说出来的话又怎么能咽回去呢?!你言而无信,我怕军心难定啊,既然如此,还请你多多担待,要不然现在去敌军大营突袭也成啊,哈哈哈!”   “卑鄙小人!”裴元庆啐了一口,自从早上出战后一直水米未进,挨了三十军棍,刚合眼便被人逼着迎敌,斩杀了数千敌兵,就算是他也不免添了几处伤势,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慢慢的烫出来,染湿了裤子。   他打杀一天,已经很累了,更何况身上挂彩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裴元庆将马驾到城墙边上,咬咬牙,忍着痛翻身下马,饿了一天的晕眩感立刻出现,他扶着墙壁,有些踉跄,艰难的挪着脚步,走到城门边可以挡风的地方,倚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这一坐,他顿觉得全身筋骨都像散架了似的,腹中空空咕噜噜直叫,手臂越来越沉重,快要抬不起来了,裴元庆微微喘息着,不禁苦笑,要是他长点心眼提防着李建成,就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处境了吧?   熟稔的掏出一直带着的护身符,有些磨损,绣工也很一般,却能看出制作之人的认真,裴元庆将爱若珍宝的护身符捂在胸口,明明是小小的布片,在他看来却有着比盛夏的阳光更安心的温暖,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冰冷的砖块也没那么渗人了,裴元庆舒展眉头,渐渐睡去。   耳边细弱的虫鸣声消失了,他策马站在热闹的长安街头,两边是喧闹的人群,满目都是大红色和喜字,正对面的府邸上有一块李渊亲书的‘定国公主府’牌匾。紧闭的大门打开,原本还在天牢的秦王李世民出现了,他背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凤披霞帔。   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们也都官复原职,笑闹着拍打他肩膀,大家还是老样子,都在开心地说笑,表哥和李姑娘微笑着站在他旁边,一人抱了一个襁褓,咬金和尉迟恭难得没有斗嘴,吵得面红耳赤,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他们的妻子也带着孩子来了,太平在逗白夫人的女儿,罗成也在,表情有些落寞,更多的却是欣喜祝福。   看着那抹倩影在众人的祝福声里坐上花轿,他握紧缰绳昂首走在最前面,傻小子似的乐出了声,两人的百姓议论纷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今天,是他娶妻的日子了,世上最美最可爱的女子,她叫沐浠柔……   “裴元庆,你个丧家之犬,有家回不了,快点出来受死!”一声嘲弄的巨响惊醒了裴元庆,他睁开眼睛,天色早已大亮,对面是列队整齐的敌兵,刘黑闼威风八面的站在最前面,得意洋洋的嘴脸。   裴元庆环顾四周,一对银锤,一匹战马,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怎么,今天来送死啊?”裴元庆张扬的大笑,翻身上马,完全不像个饿了一天一夜的伤患。   刘黑闼策马冲上来,被裴元庆一锤子打断了兵器,对方并不恋战,立刻回身逃走,后汉大军也纷纷勒转马头,向远处奔去,裴元庆昏昏沉沉的大脑已经想不到了别的念头了,唯一的直觉便是追上去,杀了他!   追了好一会儿,除了前方不断逃窜的背影,竟找不到半点人迹,裴元庆越走越远,见刘黑闼的身影消失在长草中,越发加快了脚步,却突然感到无处着力,脚下一空,身子下坠,竟陷在了淤泥之中,动弹不得。   原来,此处是一条淤泥河,因为四周长满了杂草,极为茂盛,这才看不清楚,裴元庆初来乍到,不了解紫金关附近的地形,中计了。   裴元庆心里一沉,剧烈挣扎了片刻,却发现越动弹陷得越深,猛地听到一阵嚣张的哈哈大笑声出现,顿时明白了一切,他又恨又怒,指着对方大喝道:“刘黑闼!”   刘黑闼一招手:“上!”顿时从长草中闪出了无数后汉士兵,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少说也有上千人,个个手持弓箭,杀气腾腾,将整条淤泥河都包围了个严严实实,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他,只等刘黑闼一声令下就能造出一片箭雨。   裴元庆凛冽的视线缓缓扫过黑压压的士兵,数量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也没能让他变了脸色,依然是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军模样。   诡计得逞,刘黑闼得意地冲裴元庆喝道:“裴元庆,原来堂堂天下第一的霹雳火也不过是个勇无谋的匹夫而已,如今你落在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黑闼,你以为设计害我就能赢了?等下辈子吧!”裴元庆毫无惧色的仰天大笑。   刘黑闼愤恨的咬牙,挥手大声道:“放箭!”   岸边的士兵动作一致的松手,登时,如飞蝗骤雨一般,乱箭齐发,千万支箭矢朝着裴元庆飞去,他挥舞着手中的锤子,拼力挡开射来的利箭。无奈箭雨如瀑,裴元庆身陷淤泥又不能动弹,体力不支,挡了一阵,一支被打偏的箭刺中了他的肩膀,让裴元庆动作一顿,只这一瞬间,金色盔甲上开了天窗,前胸后背顿时被箭穿过。即使无数箭矢被锤子砸断,乱飞的箭头却依旧深深刺进了裴元庆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盔甲……   裴元庆只觉得身上疼得厉害,那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活活撕裂的痛楚简直无法忍受,鲜血汩汩涌出,眼前渐渐模糊,耳边也再听不到刘黑闼得意狂妄的大笑声,只能一片殷红的血色,透过刺目的阳光。脑子也逐渐晕乎乎的,无穷无尽的恨意却充满了整个胸膛,裴元庆艰难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着伤口冰凉入骨的剧痛,他咬牙死命地支撑,嘴里也溢满了血腥味。   裴元庆很努力的支撑,可是,他好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挥不动武器,他的眼也不听使唤了,忍不住想要垂下,炯亮的眸光涣散开来,呼吸愈发的低微,他可以听到自己强健有力的心跳在慢慢变弱,他这是,要死了么……   不甘心……   他不想死……   有人在长安等他回去……   裴元庆承诺过要活着回去,用满身的功勋换来帝王的恩典,把这颗火热的真心捧到女孩面前,换她羞涩甜美的笑容和执手白头的应允,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醒半醉半浮生……   “元庆……元庆……元庆……”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哭?   血迹凝结的淤泥河中,握着银色大锤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我心情澎湃,手指发颤,裴元庆啊…… ☆、生死一瞬间   沐浠柔偷偷溜出城后就一路疾行,除非必要的补充干粮和水,几乎不做停留,可惜即使如此紧赶慢赶,等她来到紫金关的时候,已经是裴元庆被关在门外的那天早晨了。   见满街都是背着大小包袱全家老小一起奔走的场景,沐浠柔一惊,难道城破了?   不,不可能,几乎是下一秒,沐浠柔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这世间裴元庆已经没有对手了,何况舅舅有承诺在先,他说什么也会守住紫金关的。   不知怎的,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狞笑的脸蓦地出现在脑海中,沐浠柔步伐一乱,差点撞上人,连忙道歉后快步走向守城将领的住所,鞭子已经捏在了手里,眼中杀意弥漫,如果那俩兄弟真的敢冒着大唐失土的过错对元庆下手,那这天下的储君还是换人来做吧,他李建成也不必活着回长安了!   走着走着,一只粗糙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沐浠柔扭头一看,放下了戒心,拉住她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慈祥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老婆婆,你有事吗?”沐浠柔问道。   老人家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说:“姑娘,这里就要被攻占了,你还是快走吧!”   沐浠柔惊愕的瞪大眼睛,一口否定道:“这不可能,唐军的大将无人能敌的!”   “什么无人能敌?”老人家苦笑着摇头,“听说早些时候连守城的太子和齐王都弃城而逃了,大家这才跟着逃命的,你也赶紧走吧,等会儿后汉大军打进来就晚了……”   弃城……沐浠柔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浓重了,李建成李元吉那两人究竟做了什么,连天家的尊严地位都不要了的逃走?那元庆呢?元庆不可能逃走的,难道他已经……   沐浠柔连忙拉住老人家,心急如焚的询问:“守城的将军也走了?裴元庆将军呢?”   老人家摆摆手,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说一大早就中了后汉的奸计,战死了”   “战死了?怎么可能?”沐浠柔怔愣着呆住了,双眼无神,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有人掏空了似的,冷风不要钱的灌进来,吹得她骨头发寒,大唐城池被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怎么能死呢?你不是说要我等你回来吗?裴元庆!   等沐浠柔回过神来,大街上早已是一片荒凉,满地狼藉,被打翻的桌椅,乱扔一地的杂物,原本热闹的紫金关现在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隐约听到一阵整齐的跑步声,沐浠柔目光一厉,恐怕后汉大军早已长驱直入了。   她躲进街边的废墟里,透过竹筐的缝隙观察外面,成千上万穿着后汉兵服的人手握长矛,列队整齐的跑远了,沐浠柔咬咬牙,在地上捏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趁着四下无人,跑出废墟,身形闪烁的疾走,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躲在城门口不远的树林里,沐浠柔全神戒备看着那几个守城的士兵,似乎是刚打下这座城池心中暗自得意不已,只是站在那里大大咧咧的说笑,长矛靠在城墙边,全无防备的样子。   四个人,沐浠柔不禁皱眉,她能在一瞬间了解对方的性命么?   也许裴元庆没死,也许他使了小手段活了下去,沐浠柔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那个比猫命硬、生生挨了元霸一锤都能好好活下去的家伙肯定没死,他不会死的,他发过誓不会死的……   沐浠柔用力闭上眼睛,压住胸口不断涌出的酸涩,慢慢的抽出鞭子,等待一击必中的机会。   大概连老天都站在沐浠柔这边,没过多久便来了个小头目,叫嚷着要发军饷,打发走了四个士兵,自己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拄着长矛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逐渐垂了下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沐浠柔美目一扫周围空无一人,踮起脚尖疾行而去。   那守城的小头目忽然感到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回头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不会是闹鬼了吧?小头目脸色有点发白,转身想跑,脖子上顿时传来一阵大力,像是被蛇缠住一般,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神冰冷的望着脚边不省人事的小兵头目,沐浠柔忍住想要杀了他泄愤的怒火滔天,她知道如果这个人失踪或是死在城门口一定会引起敌军的注意,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无人关注,暂时饶他一条狗命好了,沐浠柔深吸口气,安慰自己说:“不急于一时,找元庆要紧,下次让刘黑闼的大军都尝尝被鞭子吊死的滋味!”   沐浠柔大概能猜到刘黑闼对付裴元庆的方法,左右无非两种,要么借地利困住他,趁机一举拿下,要么用人海战术轮番上阵,磨光力气累死他,而以刘黑闼对这边的了解来看,前者的可能性大到了完全不必考虑后者的程度。   一路找寻着诱敌的痕迹,虽然刘黑闼很注意,但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设埋伏更不可能一点漏洞都不存在,只要一番细心的查找,沐浠柔很快就发现了一条有人跑过的小路,而且前方的树上还有一节断碴,对裴元庆的了解让她立刻得出了正确的结论,那是八棱梅花亮银锤留下的痕迹,沐浠柔眼神一亮,运足力气追了上去。   跑着跑着,似乎快到尽头了,此时沐浠柔的戒备之心已经提高到了极点,连裴元庆都说不定中了招的陷阱肯定是少量人力在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的,所以只可能是刘黑闼借用了地利。   拨开一片浓密的草丛,前方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沐浠柔不知前方的路况如何,只好用力抓住树枝,猴子一般灵巧的爬上去,向远眺望。只一眼,沐浠柔就看到了前面树林里的金光闪烁,还有再明显不过的猩红色,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元庆……   连滚带爬到了淤泥河边,沐浠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截身子陷入了淤泥里,露出来的部分满满当当的插着箭头,血已经凝固了,流了很大一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金甲的主人低着头,手里死死握着两把大锤,嘴角有一丝红线延伸到了衣领中,锐利的虎目已经闭上了,嘴唇血色全无,苍白如纸,就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雕塑,连灵魂都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沐浠柔腿一软,双膝跪倒在地,鼻头一酸,清亮的液体倏地流下来,覆盖了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再不管有没有追兵的问题,她扯开嗓子恸哭流涕,呜咽的低泣在林中传出老远,萦绕回转不能断绝。   “元庆—元庆—元庆——”一遍一遍声嘶力竭的呼唤,柔和清亮的女声变得嘶哑都不在意,好像这样就能从牛头马面的手里夺回裴元庆灵魂了似的,沐浠柔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对你是认真的,柔柔,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敢向上天起誓,只要你愿意,裴元庆这辈子、我生生世世都只喜欢沐浠柔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裴元庆这辈子非你不可,所以我会拼了命的立功,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有嫁给别的男人的机会!   柔柔,等我回来请皇上赐婚!   “元庆,你回答我呀,哪怕一声也好。”沐浠柔哭的直咳嗽,双眼肿的像核桃似的。   “喂!傻丫头,”忽然有人重重拍了她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你再哭下去,这小子就死定了!“   沐浠柔茫然的抬头,叫她的人是一个背着框子药农打扮的老者,戴着斗笠,眼中带着慈爱,用力拍拍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还活着?”沐浠柔声音嘶哑的问道。   老者眉头一皱,指着裴元庆说:“刚才手指还动了,老头子眼神好得很!”   “您能救他么?求您了!”沐浠柔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角,目光灼热。   “如果你能把他弄上来我便救。”老者斩钉截铁的回答。   沐浠柔猛地站起,哭的太久头晕目眩的踉跄了一步,然后握紧鞭子,刷的甩出去,缠住了淤泥河里的裴元庆,她鼓足力气,手心磨出了血水,满身是汗,终于将破布娃娃似的男子拽了出来。   老者绕着裴元庆走了一圈,眼神惊讶,颇为感慨的念叨:“伤重成这样还能挺着一口气到这会儿?好小子,果然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就在这淤泥河边,老者掏出竹筐里的小刀、白酒、火折子,还有一大堆沐浠柔根本认不出来的药材摆弄着,割开裴元庆被血浸透的盔甲和衣服,老者手艺娴熟的切开皮肤,取出箭头,然后包扎上药,干净的布条几乎完全裹住了裴元庆的上半身。   “唔~”昏迷中的他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待视线清楚后,裴元庆立刻看到了红肿着眼睛给大夫帮忙的沐浠柔,眼睛鼻头都是红的,嘴唇也咬破了,血迹斑斑,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样子。   “元庆,你怎么样?”沐浠柔忙抓住他的手,没有了往常的火热,冰凉如铁。   裴元庆勉强扯起嘴角想笑笑,可惜老者一口白酒喷在他伤口上,某人表情立刻狰狞了。   “现在是最后一处,也是最关键的一处,”老者舒了口气,告诫两人道,“这胸口的箭头扎的深,而且离心很近,我拔箭治疗的过程中,他一旦撑不住,必死无疑,你们有什么话就提前说了吧,省的阴阳两隔后悔一辈子。”   老人心明眼亮,一早就看穿了两人的关系。   沐浠柔刚想开口,就被裴元庆抢了先,他虚弱的咳嗽一声,满是火热爱意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沐浠柔,他的心上人,破釜沉舟似的开口说道:“柔柔,如果我可以活下去,你、你能不能嫁给我?”   “元庆?”沐浠柔惊呼一声。   “你答应嫁给我,我就撑着活下去!不然,死了算了!”裴元庆狡黠的一笑,霸道的说。   “你!”沐浠柔咬着唇,左右为难,可看着对方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不想这人死在眼前,在裴元庆看来过了很久,沐浠柔终于弯唇一笑,点了点头。   “只要你活着,我等你来娶。”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抱歉这么久没更啊,因为在家被禁网了,开学后JJ又在抽,后台打不开,现在总算能行了,先更一章,等下一次课少的时候我再码字好了。   好了,关系确定!   其实,裴元庆也会耍手段嘛╮(╯_╰)╭ ☆、秦王军出征   刘黑闼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攻下了紫金关,大叹裴元庆不好对付,又幸灾乐祸的嘲讽李渊后继无人,本欲即刻发兵攻打潼关,但考虑到己方良将被裴元庆切瓜似的杀了个干净,自知无力,只好吩咐人修书给苏州王沈法兴、鲁州王徐元朗,请他们带兵助阵,合三家之力攻取长安。   而另一边,京城里也得到了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弃城而逃,裴元庆战死身亡的消息,李渊当即坐不住了,次子麾下的猛将早已革职回家,如今连个顶用的武将都没有,寝食难安,深夜召见刘文靖和徐茂公,和他们商议制敌之策。   徐茂公严肃的开口:“皇上,紫金关一破,形势就更加危险了。中午探马报告,苏州王沈法兴、鲁州王徐元朗已率兵到了紫金关外,与刘黑闼会师,马上就要攻打潼关了!潼关没有什么得力的守将,肯定是要被攻破的!潼关一破,长安势危啊!”   李渊神情沮丧,喟然长叹一声:“朕有什么办法呢?京中的大将都已派往前线,死的死,伤的伤,无人可用啊!”   徐茂公和刘文靖交换了个眼神,徐茂公拱手道:“皇上,如今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放出天牢里的秦王,让他带领秦叔宝等旧将,平定后汉之乱。”   不等李渊反应,来之前便已商量好了的刘文靖立刻附议。   “军师,朕有朕的难处,这夺嫡之乱不能再起了,你就不要再为难朕了。”李渊为难的蹙眉,不是他不愿意让次子立功,而是自打长子三子失了紫金关后,朝中便隐隐有了一片要求换太子的声音,不是秦王府的人,而是中立党,这才叫李渊心生不安。   即使他是个慈父,也要考虑周全,储君乃是一国未来的根基,轻易不可替换,何况他那心高气傲容不得弟弟出彩的长子手下能臣众多,朝中满脑子忠正思想立嫡立长的文官也不能忽视,这些人,哪个都不是他一句要换太子就会乖乖听从的人啊!   徐茂公深知朝堂太子齐王一党对秦王的忌惮,更要卯足了劲儿救她出来,语气沉痛道:“皇上,臣等不敢为难皇上。就算臣等能召回被贬旧将,可是他们一旦知道裴元庆的死因,也一定会杀了太子和三殿下,为裴元庆报仇啊!”   李渊脸色一变,愕然挑眉道:“裴元庆是中了后汉的诡计,死在沙场上的,跟建成、元吉有什么关系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建成即使下了封口令,也不见得那些跟着李世民出生入死的精兵会听他的话,一回京城便将此事散播开来,大概只有久居深宫消息不灵通的李渊不清楚了。   徐茂公听李渊的口气像是不知,顿时明了,对李建成在宫中的势力心生忌惮,愤恨的道:“皇上难道没有听说,裴元庆是被三殿下强逼在紫金关外,孤军奋战,得不到援兵才中埋伏而死的!”   李渊勃然大怒,骂道:“这个孽障东西!”   刘文靖早些时候收到了庐陵公主的消息,要他选择恰当的时候爆出李元霸被雷劈的真相,帮李世民出狱,便咬紧牙关,低声喃喃道:“想不到三殿下又害死我大唐一员猛将啊!”   “他还害死过谁?”李渊立刻察觉出了不对,追问道。   “回皇上,四殿下李元霸是被三殿下所骗,举锤骂天,所以才被雷电击中,要不是庐陵公主随军出征,懂得些奇黄之术的偏方,四殿下恐怕早就……此事是臣亲眼目睹,只是怕皇上动怒,一直瞒着您。”刘文靖低声回答。   “秀葶?她为什么不说出来?”李渊狠狠的拍了桌子。   “因为儿臣怕死……”一个哽咽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三人抬头看去,站在那儿的正是庐陵公主,她眼圈通红,大哭了一场的样子,完全不复平常的爽朗豪放,反常的出现在议政之处,叫李渊心里蓦地涌起一阵不安。   李秀葶慢慢的走进来,跪倒在李渊脚边,晶莹的泪水潸然而下,清丽的声音早已嘶哑,她抽噎着说:“儿臣治好了四弟,无意间发觉三哥看儿臣和四弟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死人,儿臣害怕说出真相不等您知道就被人下了毒手,回京的一路上出了好些岔子,要不是儿臣懂些药理,四弟早就殒命了。好不容易回来,四弟却失忆,儿臣、儿臣害怕啊……父皇……儿臣不想死……”   “元霸……我的元霸竟然……”李渊心中一阵激荡,悲痛欲绝,原来他的儿子早就在暗地里铲除异己了,可笑他居然还对他们百般呵护,明知是计却狠下心肠将无辜的次子打入天牢,颤巍巍的走下台阶,将失声痛哭的女儿抱入怀中。   李秀葶擦干眼泪,说明了自己无故出现在帝王办理朝政之处的缘由,先前她觉得沐浠柔不像是个会乖乖待在府里等消息的人,便出宫看望,谁知这才发现她这位巾帼表妹已离京数日,追着军队去前线了。她连忙派人一路找过去,如今侍卫们送来了回信,有逃亡的百姓曾在紫金关破前见过沐浠柔,城破之后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此话当真?”李渊脸色顿时惨白一片,视线空洞无神。   “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不敢撒谎!”李秀葶望着李渊悲痛的表情,又提起一件往事,“半年前,太子妃给娜舒尔府上送了绝育药,若不是护国公夫人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半月前,娜舒尔来宫中赏花,大哥设计给她下春.药毁她名声,娜舒尔何其无辜却遭此横祸,实在可恨,还请父皇为娜舒尔做主!”   “娜舒尔……绝育药……春.药……孽子!”李渊默默听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愧疚,心头如遭重锤一击,呢喃着,胸口一片气血上涌,翻滚不休,他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第二天,李渊立刻放出了天牢中的秦王李世民,同时下旨召回其旧部秦叔宝、罗成,程咬金等人,并加封秦叔宝、罗成、程咬金和尉迟恭所用兵器为金锏、金枪、金斧、金鞭,上可打不肖王孙公子,下可打弄权奸臣妖邪。   秦王旧部们本就为前线愈发紧迫的战事愤懑不已,空有力气无处可使,如今接了圣旨,皆是欢欣鼓舞,为李世民被放出了天牢,也为自己能继续跟随李世民打江山的满腔热血。   程咬金、尉迟恭和贾甫顺、樊虎等人来的很快,唯独秦叔宝、罗成迟迟不到,等了两天等来了孤身一人的罗成,原来因为秦叔宝此行带着秦母、罗母和身怀六甲却放心不下妹妹的李蓉蓉,路上不敢连日奔波,只好叫罗成先行一步,秦叔宝将家眷送到长安后再快马加鞭赶往前线。   收到了秦叔宝的口信,李渊终于放下悬着的心,立刻下令出兵,着众人官复原职,次日出发,解潼关之围,又准了尉迟恭、李世民和徐茂公的请求,封尉迟恭的两位妻子黑白夫人为骠骑将军,随大军一起出征。   秦王军队来的很及时,元帅李世民的指挥也非常到位,李唐大军一到,所向披靡,不到半日,便歼灭了大部分攻城敌军,在最后一刻保住了入京的最后一道屏障——潼关。   敌军被击退后,刘黑闼、沈法兴和徐元朗三王便得到了消息,唐军援兵及时到达潼关,攻城军队死伤惨重,几位将领也非死即伤。当听说是本该待在天牢的李世民领兵作战时,刘黑闼又惊又气,满心不甘,他们已经打到了潼关,本可以长驱直入杀进京城,谁知李渊又放出了这沙场悍将,攻唐大计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如今却要功亏一篑,这怎能叫刘黑闼不恼火?虽然,即使得知唐军中没有秦叔宝助阵,只有程咬金、尉迟恭和一些无名将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某菊:罗成在城里剿灭敌军,看到他的人都死了。)   几日后,三王联军在沈法兴的指挥下继续攻城,没有主将,只有三股军队齐头并进,军队后面抬着云梯,布成一阵。   唐军从元帅到军师都没什么头绪,尉迟恭却心急如焚,自动请缨带兵出战,结果差点被围困在里面,幸好罗成英勇无敌,一杆银枪左挥右舞,冰冷的镰刀枪划开了敌军的喉咙,血花四溅,加上黑白夫人率军在侧旁掩护,这才堪堪拼杀了出去。   这几日,李世民率领众将士苦苦抵抗三国联军的攻势,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但秦叔宝那边却遇到了麻烦,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顺利到达潼关击退敌军给李世民增光添彩,暗中使了不少绊子,迟迟无法到达前线。   眼看城里就要弹尽粮绝,等不到秦叔宝的援助,李世民最终决定亲自挂帅,带领罗成、程咬金和尉迟恭出城迎敌,并要求守城的徐茂公紧闭城门,除非唐军获胜,否则绝不能打开城门,给三王联军可趁之机!   “这怎么可以呢?这、这不是自断后路吗?”徐茂公大吃一惊。   程咬金低头,神色黯然的说:“这样就是说,如果我们打不赢,就没人来救我们。”   “咬金、尉迟兄弟,我们和秦王一起杀出去,不胜绝不回城!”罗成银枪在地上狠狠一剁,斩钉截铁的说。   三位将领互相看了看,对上李世民坚定的眼神,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右手紧紧握住尚方宝剑,目光看向敌军后方,紫金关的方向,神色凝重,娜舒尔……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很久没更新,最近新开了选修课,比较忙啦,不过已经到尾声了,所以会尽快完结正文的,番外的部分嘛……尽量找灵感吧   ps:叔宝哥家的小包纸要叫什么名字啊?是男是女?乃们觉得捏…… ☆、前后援兵至   当机立断,李世民在将军府外召集了城中所有的士兵,列队整齐站在空地上,个个表情严肃,整装待发,李世民面对他们,手扶宝剑,背后是全副武装的罗成、程咬金、尉迟恭和徐茂公。   李世民环视四周,大抵是猜到了李世民的打算,场中的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浑身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李世民表情一肃,沉着声音道:“城外敌军步步紧逼,稍不留神就会万箭穿心,我问你们,你们谁敢出城迎敌?你们怕不怕死?你们都是守卫长安城多年的卫士,我大唐的忠臣猛将,个个身经百战,就算为长安城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毫无怨言!”   李世民突然一扬手,目光灼灼,指着城外的天空大声道,“现敌人就在城外,长梯就快搭上长安的城墙啦!难道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城池的陷落而无动于衷吗?!我佩服你们忠肝义胆,视死如归!你们不怕死,我李世民更不怕!”说罢右手抽出腰间佩剑“刷”的在左手手心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殷红的血液汨汨流出。   站在李世民背后的将领们都是一惊,纷纷叫道:“秦王!”   李世民全然当做没听到他们惊叫似的,将宝剑重重一掷,插在了脚边的土地里,他举起左手,任凭温热的液体滚落,洇湿了衣袖,李世民抿紧嘴角,眼角眉梢尽是坚毅决绝的神色,只听他一字一顿,极为郑重恳切地道:“我李世民滴血盟誓,紧守城池,誓保长安,不退敌兵,绝不回头!”   李世民这番话说得极富感染力,每一句都仿佛大锤一般重重敲在了众兵的心上。士兵们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儿郎,拱卫临潼关多年,见敌军入侵本就恨得咬牙切齿,只怕不能保家卫国,唯恐潼关失守连累城中老弱妇孺。早些日子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战而逃的行为让他们极为失望,潼关险些失受,幸亏李世民及时赶到他们救了被困之危。   如今城外敌军起哄叫打声此起彼伏,哪个一腔报国热血的儿郎们受得了?这些天跟着秦王李世民守卫潼关,早就被他镇定自若进退有度的指挥所折服,更加钦佩于他饮食节俭剩下粮食留给百姓的无私行为。现在看见李世民带头盟誓,不禁都胸怀激荡、热血沸腾,动作整齐的单膝下跪,高声呐喊道:“我等誓死追随秦王!”   万千士兵的声音隆隆作响,声震如雷,惊天动地。   李世民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大喝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重整军备,即刻出城迎敌!”   关闭已久的潼关城门缓慢而沉重地开启了,带着咯吱的声音,似乎在为将士们践行。李世民一马当先,举剑冲出,表情肃穆,后面紧跟着程咬金、尉迟恭和罗成,三人骑着马散开冲进了敌军阵中,跟在最后的便是成千上万的大唐士兵们。他们个个大声呼喝着,声嘶力竭,高举长矛,帅旗在风中翻滚,每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众将被敌军分割开来,以一敌众,各自奋力拼杀,可李世民武功不高,尉迟恭旧伤未愈,也就程咬金和罗成应对从容,却也逐渐在对方的人海战术里露出了疲态。   黑白夫人在城楼上干着急,碍于军令却不能下去接应,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徐茂公一咬牙,夺过就在这时鼓槌,“咚咚咚”急促地击起鼓来,急促有力的鼓点再次激起了将士们的斗志,可这又能够撑多久?   就在这紧要关头,战火滚滚的烟尘中,城中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人一马,正朝着城门飞也似的赶来,仔细一看,那人身穿金甲,手握双锏,俊眉猝紧,大喝着“驾、驾”,被李建成兄弟阻隔刁难的秦叔宝终于到了。   城楼上正在奋力击鼓的徐茂公最先看见,浑身一震,连击鼓为唐军将士们打气都忘了,满目惊喜之色凸显,拼尽全力大声喊道:“叔宝来啦,快开城门哪!”   城门打开,一道金影从城门中冲了出来!   “叔宝!”李世民又惊又喜,大声喊道。   “叔宝!”   “叔宝?”   “表哥?”程咬金、罗成和尉迟恭纷纷转头,不禁大喜过望,浑身似乎又有了力气。   几乎在城门开启的同时,敌军背后也传来了一片惨叫声,众人远远的看去,是一金一银两道身影骑着马冲进了敌军阵营里,那浑身金色的人高举银色大锤,每每砸下,便是一片血肉飞溅,另一个人在对方的保护范围内张弓搭箭,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柔柔!元庆!”程咬金第一个认出了远处的身影,高喝一声,浑身涌出了使不尽的力气,红着眼睛大力挥舞着宣花斧,“天罡三十六斧,第四式!”一斧横扫砍倒前面的敌军,抡圆了膀子又加入了战斗。   “秦叔宝?裴元庆不是死了么?”刘黑闼顿时慌了神,夹紧马腹想要逃走。   可是,沐浠柔会如了他的愿么?   看到这个险些害死裴元庆的家伙想溜走,沐浠柔当即纵马飞奔跟上,腿上用力慢慢直立起身,右手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拉了满弓的弦上,嘴角噙着森冷的笑容,手指一松,那闪着寒光的箭头嗖的飞出,准准的扎进了刘黑闼的膝盖弯里。   “啊!”刘黑闼一声惨叫着跌下马来,抱着伤处打滚。   沐浠柔翻身下来,走到他几步远的地方,也不急着报仇,抱臂胸前,冷冷的笑着:“刘黑闼,你没想到裴元庆还活着吧?说说看,我要怎么报答你在淤泥河里对他万箭穿心的照顾呢?不如让你也尝尝其中滋味,如何啊?”   “你、你是谁?”刘黑闼目光游移着,似乎是在找逃离的办法。   沐浠柔一眼看穿了他的打算,下一秒便是一支利箭狠狠刺入了他肩膀,“跑啊?继续啊!”   剧痛难忍,刘黑闼满头满脸冷汗直流,心知今天必死无疑,竟攒着力气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直挥向沐浠柔。   沐浠柔脚跟一转躲过他的偷袭,左手抓住刘黑闼手腕用力一扳,匕首落地,沐浠柔顺势扭身,一脚踢中了对方两腿之间,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嚎声顿时响起,刘黑闼身体拱成了虾米,两腿死死夹住,满地打滚。   沐浠柔也不跟他客气,竟将箭筒里余下的箭矢全部射了出去,把刘黑闼插成了刺猬似的,这才罢休。   背后,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齐齐静默了一会儿,秦叔宝拍拍裴元庆的肩膀,故意忽视他由白转青的脸色,憋着笑走了,徐茂公和程咬金也如法炮制,看到裴元庆黑红交杂嘴角抽搐的尴尬样子,闷笑声遍起……   傍晚,李世民设宴庆祝潼关得守,裴元庆和沐浠柔平安归来,众人又欢聚一堂,举杯欢呼。   众人听说李蓉蓉已经身怀六甲,且是双胎,不日即将临盆的消息,纷纷举杯祝福,只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程咬金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声嘲笑着尉迟恭:“哎呀,黑炭头啊,你看看,我们家有太平了,叔宝家呢这回就要儿女双全啦,你有两个夫人,但是一个小孩都没有,哈哈哈”   “黑胖子你找打!”尉迟恭扬起拳头就要揍他,被黑白夫人一把摁了下去。   裴元庆坏笑着插话:“两位嫂子别误会,我姐夫可没别的意思,不是说嫂子们不行啊……”   那就是说尉迟恭不行了……席间众人的表情立刻扭曲,低着头,肩膀颤抖。   沐浠柔涨红了脸,这种打趣的话怎么能当着她一个未婚女子的面儿说,裴元庆这混帐!   尉迟恭怒火中烧,却突然诡异的笑了,眼神瞄着沐浠柔,意有所指的说:“哎呀,无论如何这媳妇我是娶到手了,孩子嘛,以后肯定会有的,某些人都多大了还打着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啊!”   裴元庆得意的挑眉,向左边挪了挪,紧贴着沐浠柔,伸手揽住她肩膀,咧嘴大笑,“这就不劳尉迟大哥费心了,回京以后我一定请你喝喜酒,到时候没有礼金我可不答应的。”   其实众人一早就看出了沐浠柔和裴元庆之间不似从前的气氛,只是都等着他们开口而已,谁知倒叫尉迟恭给先提了出来,这下是炸开了锅,暗自神伤的暗自神伤,举杯庆贺的举杯庆贺,秦叔宝偷偷看了罗成一眼,见他一脸释然的笑容向两人举杯,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沐浠柔在众人打趣声里,脸色愈发红艳,羞涩的低头。   裴元庆倒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随众人调侃,不仅一点羞涩之意都没有,反而很贴心的给沐浠柔夹菜,看她红着耳朵埋头不语的样子,差点大笑三声,追了这么多年才到手的未来夫人,他骄傲着呢!   尉迟恭也乐了,欣然点头:“好啊,等你们成了亲,我们比一比,看谁生的孩子多!”尉迟恭讲得忘形,被黑白夫人又羞又恼地用手肘一撞,这才悻悻的住了口。   沐浠柔咬着唇,窘迫极了,见裴元庆居然还是一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样子,鼓足力气狠狠踩了他一脚。   裴元庆猛地捏断了筷子,脸色铁青,活像个霉罐头似的,脚上尖锐的刺痛简直难以忍受,他可怜兮兮的望着沐浠柔,可惜对方头一撇,根本不理他,找秦叔宝打听李蓉蓉的情况去了。   柔柔,真的很疼啊……裴元庆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欺负老婆是要遭报应的哟,裴元庆少年O(∩_∩)O~    ☆、兄弟情义断   晚宴后,众人聚在一起,品着菊花酒,捻一块当地风味的搞点,笑闹一团。   “元庆啊,这我们接到的奏报上说你中了敌人的埋伏,不幸身亡,可你现在又活的好好的,你这是打哪儿找九命猫要了人家一条尾巴啊?”说笑间,徐茂公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听说你战死的消息传来,可把兄弟们给吓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咬金也追问道。   “其实,是他们误会了,”裴元庆抓抓头发,狡黠的冲沐浠柔眨眨眼,挨了一记二指禅后才老实的回答,“当时我确实被刘黑闼设计陷入淤泥河,那扎我的一身箭跟刺猬似的,我也以为自己死了来着,可后来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不停地在哭,我就使劲睁开眼睛看看,谁知是柔柔一路追来,幸好当时遇到了一位走方游医,替我诊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柔柔哭的眼睛鼻头全红了,活像个兔子,吓坏了吧?”裴元庆亲昵的凑到沐浠柔旁边,笑嘻嘻的说。   众人哄然笑了起来,沐浠柔脸上挂不住了,又羞又恼,当即就要甩起鞭子揍他一顿,吓得裴元庆连连求饶,装傻卖乖的逗她开心,好半天才把傲娇炸毛的沐姑娘给哄高兴了。   在瓦岗,裴元庆和沐浠柔是年纪最小的两个人,一直被众人当弟弟妹妹的宠着,连太平出生都没能改变众人的心态,现在能看到这两个人走到一起,也算是缘分,他们都是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希望他们能苦尽甘来。   “裴兄弟,京城里有流言说你是被李元吉强逼在紫金关外,孤军奋战,得不到援兵才中埋伏而死的,这是真的吗?”笑闹过后,徐茂公严肃的问道。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豁然转头看着裴元庆。   裴元庆拳头握紧,脸上浮起一片愤恨恼火之色,牙齿咬的咯吱响,沉着声音说:“是真的,我看不惯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把战事放在眼里,整日和歌女舞姬之流嬉笑,说了他们几句,李元吉便激我立下军令状,不取回苏定方首级甘愿受罚,谁知那日苏定方没有出战,李元吉那厮便要打我三十军棍,当天下午又有敌军来袭,他们竟在我一人出城后紧闭城门,害得我无法回去,在城外呆了一夜,饥寒交迫,结果第二天体力不支,落入了刘黑闼的圈套,差点丢了小命!”   沐浠柔只听到裴元庆说这些,就立刻联想起那噩梦似的一天,淤泥河里黑红血液凝固的惨状,小脸顿时煞白一片,眼眶也蓦地转红,裴元庆自知失言,只好低声安慰着沐浠柔。   众人听得又是惊骇又是愤怒,恨不得立刻返回长安狠狠的报复回来。   李世民听完,眉头越皱越紧,紧抿嘴唇,脸上闪过愧疚歉意,一言不发的起身,向裴元庆深深鞠躬行礼,恳切的说:“裴将军,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劝你出战,我们李家对不起你,都是我的劝战,对不起你!”   “哎,不用不用,秦王言重了,”裴元庆连忙一把扶起李世民,摆着手说,“小将去长安就是为了出战,即便秦王您不说,我也肯定会自己跟皇上请命的,何况也不是您的错,您不必如此的。”   程咬金重重哼了一声,双眉倒竖,气愤难平的样子,道:“等回了长安,我就杀那两个混蛋!”   尉迟恭马上跟着站了起来,大声道:“好,我也去!”   李世民忙劝阻两人,生怕这小孩子脾气和牛脾气犯了的两人真的杀回去,搅得长安鸡犬不宁,无奈的说:“两位将军请留步!我大哥是太子,他手上侍卫高手如云,要杀他谈何容易?”   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小舅子差点命丧黄泉,程咬金是铁了心要报仇,一脸怒气的道:“不管他身边有什么人,总之他想害死我小舅子,我就要他死!”   尉迟恭也不怎么喜欢李世民在此事上的优柔寡断,太不像个心怀天下之人的行为了,忿然道:“秦王,他害你入狱,毁你名声,还差点害死四殿下,你都忘了吗?”   徐茂公深知在李渊心里李建成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现在正是将李世民推上太子之位的大好时机,也跟着劝说道:“殿下,以往你退让得太多了,你越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殿下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不能再退让啦!殿下不想与太子为敌,可太子他们却要置您于死地,我们必须予以反击,而且越重越好!”   李世民见麾下的将士们态度一致的劝说自己,真是左右为难,既不想断了兄弟骨肉亲情,也不想让追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失望,低声呐呐道:“可是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亲兄弟,都是李家的子孙啊!”   尉迟恭急的直跺脚,生怕李世民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结果自己送命,大叹一声:“哎呀,秦王,你心眼好,把他们当兄弟,可他们呢?早晚对你下手!”   李世民心里一震,联想起过去经历的种种,不由沉默了下来。   罗成也插了一句:“秦王,看看杨广就知道了,跟龙椅扯上了关系,那些鬼迷心窍的人都是不择手段的,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自夏商周以来历朝历代,皇位之争哪有停息的时候?就算您不顾自己,也该为秦王妃,小殿下,和我们这些下属们想想,若是日后李建成登基,大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李世民垂下目光,淡淡的说:“可是自古以来,帝王的交替都是长幼尊卑为顺序,既然我大哥为太子,那他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我又怎么可以跟他为敌呢?”   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徐茂公语气凝重的说:“李建成贪图享乐,只怕,又是一个杨广啊!”他知道,李世民放在心中第一位的是天下苍生,如果能让他趁此机会断了兄弟情义,将来定是位千古一帝。   果然,李世民听了徐茂公的话,眼神变幻,有些动摇了。   一直阴着脸,沉默不语的秦叔宝开口了:“秦王,当日,你在扬州说过一句话,我们这帮兄弟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曾经说过,以民为天,为了您的这一句话,我们这帮兄弟背弃故主、出生入死,只想助您实现造福天下的理想!可现在,居然为了手足之情而置天下人与不顾,那我们这帮兄弟的努力就算白费啦!”   程咬金也跟着说道:“秦王,我从来都不喜欢听大道理,但你这句话令我很感动,我觉得你是个好皇帝,所以我已经决定以后都会追随你!”   尉迟恭道:“秦王,我们什么都不怕!你让我们往前,我们决不退后半步!现在你要打退堂鼓,我恕难从命!”   李世民环视四周,众人都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李世民心里一震,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开口。   沐浠柔上前一步,温和的声音里含着迫切:“世民哥,既然李建成不能建业功成,那就由李世民来济世安民,全天下数不尽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里等着你去救他们,难道你忘了当初自己的誓言了么,你说天下太平是用双手创造的,你要带领天下人用所有的双手共创天下太平!世民哥,爹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他毕生所学造福苍生,让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是我多年来的梦想,可是李建成……你觉得他做得到么?不要逃避啊!”   李世民静静听着,每个人说的话都饱含真切的深情,他缓缓扫过众人的脸,秦叔宝,罗成,程咬金,尉迟恭,还有……沐浠柔,所有人都坚定地望着他,眼含希冀,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的确如众人所说,他一直在躲避,一直在退让,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矛盾。   但是,自己的忍让不但没有换来两位兄弟的收手,反而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气焰嚣张,太子妃一直看娜舒尔不顺眼,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大哥更是满腹毒计……若他继续退让,会不会有更卑劣的诡计落在他在意的人身上?   失忆的元霸,牢房中的那杯毒酒早已说明了一切,可笑他还抱着希望能与兄弟们和睦相处,共同造福百姓的念头,也许,他真的是退让了太多才落得曾经的下场?   大哥,是你欺人太甚,弟弟我已经无法容忍了,若日后刀剑相向,请你不要怪我……   李世民深深的叹气,睁开眼睛,闪着寒芒的锐利目光,嘴角慢慢勾起坚毅自信的笑容,沉声道:“各位忠肝义胆,我李世民无以为报,在这,拜谢大家了!”说罢向众人郑重抱拳跪下。   众人也都纷纷下跪,眼神坚定地看着李世民。   成了!沐浠柔和徐茂公对视一眼,默默点头,沐浠柔望着李世民脱胎换骨似的刚毅神情,微微勾唇,李建成,孰胜孰败,我们日后见分晓!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李渊成器的儿子多些,恐怕会更加混乱吧?   当然,这里的设定是依照隋唐里的来的,也许正史里的描述更准确,考据党勿怪   二公子下定决心了,绝不退让~\(≧▽≦)/~ ☆、大明宫见驾   “秦王千岁!秦王千岁!秦王千岁!”   大军终于班师回朝,百姓们夹道欢迎,像狂热的信徒一般,高举手臂对李世民欢呼呐喊,好似笃定李世民可以让他们脱离战乱流离之苦,不必为了保命奔波,可以为他们带来太平盛世一般。   “看,世民哥,他们都相信你,你也不要令他们失望呐!”沐浠柔压低声音说道。   闻言,李世民抬头望着街道两旁欢呼雀跃满目灼热的百姓,情真意切的唤着他,脸上毫不保留的信任,李世民心里大为震动,久久的注视人群,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然后松开了。   大军刚刚进城,宫中的圣旨便到了,李世民率众下马,下跪接旨。   “命,秦王李世民率麾下大将,翌日清晨,经玄武门,进宫受封。大军安顿城外,不得入城,朕特召定国公主及秦叔宝进宫面圣,现安顿后即刻大明宫见驾,钦此!接旨!”   “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世民接旨起身,表情不变,心中却一阵发寒,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父皇,难道您真的连一个争的机会都不给儿臣了么?   尉迟恭在身后纳闷道:“奇怪啊,为什么不让大军进城啊?”   李世民脸色平静,转身道:“我想父皇还有什么顾虑,怕出什么意外。”   “意外?这还有什么意外啊?”尉迟恭大为不解。   逼宫……其余反应够快的人却猜到了几分,沉默不语。   一切安顿好后,徐茂公送沐浠柔和秦叔宝出营,边走边叮嘱道:“出了营往东直去,见了城门便是了。”   沐浠柔笑着摆摆手:“哎呀,军师,这皇宫我都去的不爱去了,怎么会不知道路?你尽管放心便是……”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似乎意有所至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徐茂公点点头,停下脚步,将一样东西塞入秦叔宝的手中,万分郑重的说:“叔宝,沐姑娘,天下苍生,就全靠你们了。”   秦叔宝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徐茂公,沐浠柔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一角明黄色,心中了然,微笑道:“军师,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大家的苦心白费的,你就在这儿等着好消息吧!”   徐茂公认真的点点头,目送沐浠柔和秦叔宝上马,渐渐远去。   两人在玄德门解下兵器后进入了玄武门,更深露重的夜色里,沐浠柔抬起头,那高高挂起的牌匾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这里,便是玄武门了……   一进大明宫,沐浠柔立刻扑进李渊怀中,熟悉的温暖让她眼眶一红,私自出京,还遇到危险,她不敢抬头看李渊的表情,呐呐的低声唤道:“舅舅,娜舒尔回来了……”   “哼,不容易,还知道回来!”阴阳怪气的声调,沐浠柔不禁缩缩脖子,舅舅果然生气了。   “舅舅,娜舒尔只是担心……担心打败仗,这才偷偷的跟去了,您就别生气了吧?”沐浠柔抱着李渊的胳膊来回晃动,嗲着声音撒娇,希望自己现在乖巧的表现能减轻惩罚。   “那边去呆着——”李渊不动声色的抽回袖子,指着旁边的椅子,语气淡然,好像平时跟臣子说话似的口气,“等会儿再算你的帐!”   沐浠柔无计可施,只能垂头丧气的坐下,嘟嘴拨拉着茶杯。   秦叔宝还未行礼便被李渊扶起,亲切的微笑,道:“快快请起,你真心为我大唐,虽然谢绝封官,但在国家有难时出手,这才是高品德、真英雄啊!”   秦叔宝恳切的说:“皇上过奖了,微臣本以为天下太平,理想得以实现,所以打算隐居市井,但是眼见百姓受战乱之苦,于心不忍,所以特意来助二殿下一臂之力。”   李渊抚掌,赞许的笑道:“上次你不要朕的赏赐,朕这次一定要重重地赏你。你不要推辞啦,朕就御赐你黄金锏。朕知你淡薄名利,但我还想留你在朝中继续为大唐尽力。”   秦叔宝不卑不亢的回答:“谢皇上,微臣也想效力大唐,但是微臣素来不喜欢权利之争,而且这次发现朝廷权利之争如此黑暗,虽与黎民百姓无关,但已波及百姓安宁生活,让臣,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深吸了一口气,续道,“臣也不想一生被名利所困,所以微臣……只有逃避。”   ……   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见见秀葶,她应该筹划的差不多了,沐浠柔思忖着,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李渊御案上正摆着一片三角形的明黄色布片,隐约能看到上面有字,沐浠柔放下杯子,恭敬地说:“舅舅叫娜舒尔有事?”   李渊压抑着胸口猛烈燃起的怒火,沉声道:“元吉所写的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李元吉?沐浠柔了然,那就是罪状书了——我齐王元吉,因皇兄世民遭禁在牢,我不念手足之情,反生谋害之意,假以敬酒之名,内藏毒药,不想天理昭彰,忽逢总管尉迟恭,识破奸计。日后秦王若有不测,俱系元吉承担,所供是实。我除了上述罪行之外,还加害兄弟元霸,和后宫张妃尹妃行为不轨,天理难容,元吉。   沐浠柔老实回答说:“知道一点。”   “哪点?”李渊声音顿时冷硬了不少。   “张妃尹妃和太子表哥……”沐浠柔偷偷看了李渊一眼,脸色青青白白,明显被气的不轻啊,她赶紧乖巧的低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朕?”李渊勃然大怒的拍桌子。   “舅舅明鉴,”沐浠柔噗通跪地,憋红眼眶,楚楚可怜的辩解,“娜舒尔只是无意中看到,躲起来还差点被太子表哥发现,要不是世民哥无意中路过那里,吓走了他们,娜舒尔真的不知会怎样?那时候娜舒尔好怕太子表哥会杀了我灭口,一个字都不敢提,一直憋在心里,娜舒尔知道不该瞒着舅舅,可太子妃表嫂却在隔日差人给娜舒尔送礼,好多药材,蓉姐姐说那是绝育药,娜舒尔、娜舒尔吓坏了,所以呜呜……”   李渊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半晌,沉痛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舅舅知道你难做,也是舅舅的不是,没有保护好你,起来吧,以后不许瞒着舅舅了。”   “娜舒尔谨记舅舅教诲。”沐浠柔悄悄松了口气,过关了!   “好了,秀葶一直忧心你的安危,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她吧。”李渊轻轻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舅舅真是好人,知道她瞌睡着就送来了枕头!沐浠柔眼睛一亮,装作欣喜的样子退下了,却没有走远,看看四下无人便溜回来,躲在门外偷听李渊和秦叔宝的对话。   直到那句“朕,这一生,要作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朕要你护国公见证!”窜入耳朵的时候,沐浠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立刻拔腿跑向李秀葶的居所毓秀宫。   “这么说来,大势已定?”李秀葶浅笑着问道。   沐浠柔点头,轻松地笑道:“舅舅看到三表哥的罪状书,信了秦大哥所言,现在估计正在宣召张妃尹妃问话,谁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两个贱.人,死了最好!”李秀葶眼中充满了仇恨。   沐浠柔知道李秀葶和张妃尹妃有仇,而且是杀母的血海深仇,庐陵公主的母妃柳美人原本在李渊的后宫里还算得宠,可自打张妃尹妃进宫后就一直被冷落,心情郁结,生了重病,过世的那天李渊本是要来看她的,却被张妃尹妃联手截了胡,柳美人死活等不到丈夫,最终不甘的咽了气,死不瞑目。   从此,李秀葶就惦记上了那两人,处处与他们为难不说,连带着被他们支持的太子李建成她也看不上眼,当然,这也是李秀葶对帝王恩宠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原因之一。   “启禀公主,定国公主,皇上下旨将张妃尹妃龙凤剑处斩!”一个粉衣小宫女无声的出现,低声说道。   “死得好!”李秀葶冷笑一声,“早该这样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沐浠柔笑道,“刚才我过来时听到舅舅说他要秦大哥见证自己这一生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   “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李秀葶兴味的挑眉,将这话放在嘴中咀嚼品味,无声的笑了,“原来如此,这么干脆啊,父皇还是很当机立断嘛,可惜我们的计划就白费了。”   “多做多错,既然天意已定,我们安心接受便是。”沐浠柔浅笑。   “也对,”李秀葶点头,换了个话题,“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如你留下来,安心看戏,我估计太子殿下已经按捺不住,明天早上一切就要见分晓了。”   沐浠柔本想答应,可转念一想,李蓉蓉、秦母、罗母和裴翠云等家眷还住在她府上,尤其是李蓉蓉,几个月仗打下来,她也快要临盆了,公主府里需要一个拿主意的人,思及此,即使时很好奇也很想看这改天换地的一幕,沐浠柔只好遗憾的拒绝,道:“明天动荡不安,我府上住了不少家眷,得回去看着,天色已晚,我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沐浠柔在侍卫处牵了一匹马,出宫门的时候不知怎的,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在掌控之中的事物出现了,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侍卫,见鬼的眼熟,可她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个人会改变她的未来……沐浠柔猛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而在她策马离开后,那原本低头忙碌的侍卫抬头,深深注视着沐浠柔,无声的笑了,平淡无奇的五官里竟生出了一丝阴鸷的寒意,带来不详的阴云,那侍卫再次低头忙碌着,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眼底流动翻涌的异样,握着剑的手上却蹦起条条青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沐浠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更新:玄武门之变   猜猜那个侍卫是谁,前面出现过哟!    ☆、玄武门之变   沐浠柔的归来引起了公主府里一阵乱七八糟的骚动,秦母和罗母抱着她直落泪,他们在京城也听到了沐浠柔下落不明的风声,吃不下睡不好的担忧着,惹得沐浠柔好不愧疚,后悔自己没及时写封信回来叫他们安心。   入夜,沐浠柔毫无睡意,她知道,一切的胜负成败就在明天。   来到书房,点灯,磨墨,铺开一张白纸,拿起一支湖笔,认真的誊抄着东西。   “咚咚咚”   “请进。”沐浠柔说。   推门进来的是李蓉蓉,扶着腰,吓得沐浠柔箭步窜过去,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了,语气不佳的说着她:“蓉姐姐,你马上都要临盆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书房有门槛,你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李蓉蓉摸摸她的脑袋,温柔的笑了,“不是有你么?”   不愧是拿下了秦叔宝的巾帼豪杰,一句话就叫沐浠柔破了功,哑口无言。   “在抄什么?”李蓉蓉问道。   “当时爹爹怕自己出事,将他平生所得都写在了这张绢上,给了我,”沐浠柔坦白说道,“我闲了就写上几页,最近就快要誊抄完了,准备加把劲,赶紧收工。”   “这是——”李蓉蓉看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视线,震惊的望着白纸,如果纸上所写的都是真的,那天下百姓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就根本不愁了!   沐浠柔回答:“这些都是爹爹研究出来的东西,可惜一直埋没,有一本《天下水利》,一本《齐民要术》,还有这本正在写的《四海种子纲目》,我准备过两天把它们一齐递上去,算是……”新皇登基的贺礼!   “什么?”李蓉蓉追问,她隐约听出了不对。   “大军凯旋的贺礼啊。”沐浠柔浅笑。   次日一大早,街上还静悄悄的时候,沐浠柔已经手握弓箭,身披银甲坐在了正厅,公主府里所有会武功的侍卫女官已经戒备森严,不停歇的巡视,众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绷紧了神经。   老人觉少,秦母和罗母早早的相携而来,惊讶的看到沐浠柔那一身杀气腾腾的武装打扮,表情一肃,罗母愕然道:“柔柔,你这是?”   沐浠柔垂下视线,淡淡的说:“今天不太安宁,若是等会儿有人找上门来,劳烦两位大娘照看一下蓉姐姐,稳婆已经在府里随时待命,以防万一,您老不必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罗母早年跟随罗艺镇守边关,练出了不小的胆色,也经历过改朝换代的事,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几分,试探的问道:“柔柔,是不是成儿他们随秦王进宫受封……”   沐浠柔笑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手执长剑的侍女急匆匆跑来,神色有些慌乱的报告说:“启禀公主,公主府被不少御林军团团围住了,他们个个杀气腾腾,只怕是来者不善。”   “呵,碧荷,你这不是废话么?”沐浠柔慢慢拨着弓弦,似笑非笑,“都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古人诚不欺我也!走吧,随我出去看看!”   “柔柔,千万要当心啊!”秦母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的叮嘱。   “大娘放心,等会儿秦大哥和罗大哥就来接我们了,柔柔去去便来,马上就好。”沐浠柔安慰的笑着,推开秦母的手,反手抽出一支利箭,搭在弓上,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雪白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在微凉的晨风中起舞,带着一丝悲壮。   “别担心,嫂子,会没事的。”罗母镇定的拍拍秦母的手,目光复杂。   而另一边,李世民一大清早便率领将士进宫受封,在玄德门解下兵器,除了罗成、程咬金和尉迟恭的金枪、金斧、金鞭,以及李世民的尚方宝剑,其余人都是赤手空拳向玄武门行去。   今天很天气不错,微风和煦,天高云淡,也散去了夜间的凉意,阳光很温暖,众人战功累累的归来,个个心情放松,走马观花似的瞧着皇宫内城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风和日丽下暗藏的淡淡危机。   就在李世民的马刚踏进玄武门的时刻,四周忽然传来一片潮水般此起彼伏的高喊声,只以瞬间便从宫殿里涌出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御林军,行动迅猛快捷的占据了台阶,城楼上也突然冒出了无数弓箭手,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有,所有士兵的箭头都对准了居中的李世民,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几日仔细推敲设定的计划,在玄武门四周都埋藏了大批的伏兵,此刻一拥而上,对李世民等人形成了严丝合缝的包围之势。   众将心里一惊,忙将李世民护在了中间,环视四周毫无破绽滴水不漏的简直是插翅难飞,望着城门里悠然走出的两兄弟,众人心知,只怕今天是难以善了了。   双方战作一团,层层叠叠的御林军狂涌而上,好像永远也打不完似的,李建成和李元吉望着众人包围中勉力搏斗的李世民,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却没有发觉城楼上的弓箭手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玄武门再次打开,秦叔宝率着一支军队疾驰而来。   局势立变,李建成和李元吉见状不妙,转身就逃,可还是被众将擒获,打下了马。   场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裴元庆扬起长矛大喝一声就要刺下去,却听到李世民一声大叫:“别杀他!”   曾经一起读书嬉笑的兄弟一趴一跪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其中滋味也只有李世民自己能体会了,他蹲下了,语气复杂难辨的说:“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建成吃力地喘着气,愤恨道:“李世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要杀就杀吧!”   李世民蹙眉不语,李元吉挣扎着站起来,蹒跚走到李世民身边,拉着他的衣摆,不住低声唤道:“二哥,二哥,我们是亲兄弟啊!二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听娘的教诲,二哥……”   李世民手指一颤,红了眼眶。   徐茂公语气平淡的反问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故事还不够多吗?”   尉迟恭生怕李世民忘不了兄弟情深,一时心软饶了李建成李元吉二人的性命,最终伤了自己,又是跺脚又是叹气,着急的大叫道:“殿下,你仁慈不得呀!”   李建成趴在地上,众人复杂的视线投在身上,前所未有的屈辱让他恨恨的道:“李世民,你不要假心假意的,如果今天你不杀我,我日后一定会找你算账!”   听到这话,李世民转头盯着曾经尊敬仰望的太子大哥,那双相似的眼睛里除了仇恨还是仇恨,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李世民犹豫不定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脸色一冷,他缓缓站了起来。   李元吉见势不妙,心生一片不详的预感,他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李世民身边拉扯着他的手,一声声地哭腔唤道:“二哥,二哥,二哥……二哥!”   天家无兄弟,那双阴霾的眼睛带着足以将人淹没的仇恨……   李世民用力挥手,狠狠甩开了李元吉,充耳不闻他呜咽的哭泣,缓慢而坚定背过身去,眼中瞬间闪过诸多情感,一片晶莹的水光闪烁,最终,他把心一横,双眼紧闭,沉着声音干脆果决地下令,一字万钧:“杀!”   “二哥,求求你,二哥,二哥!”李元吉无助的跪在地上,拼命地哭求着。   不成功便成仁,李建成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听到了这个残酷的字眼从弟弟口中吐出时,还是猛地感到了心如死灰,万念俱灭,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天家无兄弟……   沐浠柔指挥着府中的侍卫抵抗,可到底寡不敌众,最终咬咬牙亲自上阵,长鞭挥舞横扫,所到之处一片狼藉,而府里的指挥则交给了罗母,她镇定自若的下着一道道命令,集结府中不多的人手对抗御林军,即使在不远处的内院,李蓉蓉受惊早产,压抑的尖叫催人泪下,秦母拉着太平的手,平静的注视侍女们端出一盆盆血水,唯有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早早派去了宫门口守候的侍卫纵马飞奔而来,高声叫道:“太子齐王已死!太子齐王已死!”   众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慢慢的,所有人都不动了,两方阵营一片静默。   沐浠柔轻笑一声,掷地有声的说:“太子齐王谋反,现已伏诛,你们若是放下兵器乖乖投降,本宫便既往不咎,若是你们一意孤行,就不要怪本宫把你们当做谋逆之辈论处,这可是十恶不赦诛九族的重罪!”   东宫齐王府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一阵乒乒乓乓的铁器落地声传来,沐浠柔微微动了动酸疼麻木的胳膊,终于放下了戒心,对着皇宫的方向露出了一丝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道破空之声,在众人的惊呼里,沐浠柔迟钝的感到了胸口刺痛,一支利箭刺中了她,放箭的侍卫歇斯底里的快意笑着,“这是报应!沐浠柔,这是你害死我娘和夫人的报应!”   三年前在京城外好心收留她却引火烧身的那家人啊……沐浠柔勉强勾唇,无声的轻喟,果然是天地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呐!   可惜,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元庆,对不起!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啦,请父皇责罚!”李世民带领着众将士急忙赶来,看到李渊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余光一扫,八妹李秀葶也在,成竹在胸的微笑着。   “世民,你没有来迟……”李渊脸色苍白,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摆摆手,说道,“朕没事,你们平身吧!”   李渊命令道:“传旨,命禁军……”没说完又是一阵强烈的咳嗽了几声,才怒声道,“命禁军以谋反罪名立即追捕李建成、李元吉二人!”   李世民低着头沉默不语,众将面面相觑,垂下视线。   李渊察觉到了不对,大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皇上……”程咬金一抱拳,想说出事情真相,被李世民凌厉的眼刀一扫,噤了声。   李世民柔声劝着李渊,道:“父皇,您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李渊从众将士不自在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一个恐惧的念头蓦地升起,他盯着李世民,严厉道:“世民,你大哥和三弟在什么地方?朕要见他!”   李世民豁然跪倒,抿着嘴,不敢和李渊对视,   李渊不敢置信,抬头望着众将士,突然指着程咬金喝令道:“你说!”   除了程咬金,其余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程咬金面露为难之色,梗了好一会儿,低着头回答:“回皇上,他们已经被我和尉迟恭用皇上御赐的金鞭金斧……处置了。”说完也迅速地跪了下去。   李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呆楞了良久,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次子,一字一句道:“世民,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李世民双目含泪,犹豫着喏喏:“父皇,我……”    “说!”李渊指着他厉声喝道。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哽咽道:“他们已经给儿臣……就地正法了!”   李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李秀葶一把扶住,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满身血迹的侍卫不顾众人阻止的闯进来,跪倒在地,眼眶通红的喊道:“皇上,求你救救公主吧!公主快不行了!”   李秀葶猛地心生不宁,厉声喝问道:“哪个公主不行了?”   侍卫飞快的说道:“今天一大早东宫和齐王府的人便围攻定国公主府,公主率侍卫们抵抗,有消息传来说太子和齐王已伏诛,御林军们都放下武器的时候,突然有人朝公主放箭,离的很近,血怎么都止不住,大夫说要千年人参续命,皇上,求你救救公主吧!”   “柔柔?”众人齐声惊叫。   李渊大大的喘了口气,颤巍巍的下令:“快!快去拿千年人参,叫太医去公主府,治不好公主你们都提头来见!”这一惊雷似的讯息重重击在了李渊的心上,气血上涌,捂着心口昏倒在地。   沐浠柔靠在罗母身上,微不可闻的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薄唇染成了可怖的青色,胸口处大片殷红的血迹无比刺目,每每咳嗽,就会带出一口鲜血,冰冷的铁器刺入肺腑,仿佛结了冰,沐浠柔的呼吸愈发低弱了。   罗母急的直落泪,吼道:“太医还没来么?”   沐浠柔勉力勾唇,一缕红线渗出,她轻轻地说:“大娘,别费事了,箭头有倒刺,还沾了毒,我好困,想必要不了半盏茶的时间就……”   “别胡说!”罗母忍不住打断她,慌乱的说,“会好起来的,侍卫进宫去求救了,你再忍一忍,柔柔,千万别睡!大娘求你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沐浠柔不禁苦笑,“我害死了他们一家,这是命中注定了的!”   罗母泪水扑簌簌的落下,焦急的眼神不断望着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出现似的。   沐浠柔期待的眼神也看着外面,眸中明亮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暗淡,气若游丝的低喃:“元庆,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恐怕要食言了……”   柔柔……柔柔……求求你,千万不要出事!   我还没请皇上赐婚……我还没置办聘礼……我还没有拉着红绸的另一端带你走进我的世界!   裴元庆一马当先,在皇宫的砖瓦上轻功飞跃,满脸焦急慌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当他箭步飞入公主府的时候,裴元庆猛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怀中的檀木盒子滚落在地,一节婴儿手臂粗的人参掉了下来,这传说无所不能的救命良药刺得他双目胀痛,几滴水渍打湿了青砖,一阵悲恸的哭声蓦地入耳。   沐浠柔,你这个骗子!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长歌当哭,为那些无法兑现的诺言,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终散做云烟……   作者有话要说:  BE结局,也许我们总会在无意间得罪什么人,最终付出惨痛的代价,柔柔也一样,虽然无意但确实害死了无辜的人,所以被怀恨在心。   下一章是HE结局,保证很欢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天是八月十五,月圆人也圆。   比起往日到了夜晚才会热闹起来的大街上,今天中秋节的白天也格外热闹,长安城里处处张灯结彩,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炫目的红色。   今天是定国公主沐浠柔下嫁安国公裴元庆的日子。   新郎官裴元庆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跨坐在挂着红花的高头大马上,精神奕奕的策马前行,两边街道上拥挤着热闹的人群,个个面露喜色,从公主府到国公府的路上,李渊着人挂上了千余盏红绸宫灯,上面细细描绘着鸳鸯戏水的花样,是宫中的绣娘日夜赶工才将将完成的。   裴元庆下马,正对面的府邸上有一块李渊亲书的‘定国公主府’牌匾,大门紧闭。   娶妻的日子,他从来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一想起玄武门之变那天,自己只是听到了秦母抱着孙子孙女激动的哭声就脑子一片空白,傻站在门口,差点耽搁了救人时间的大乌龙,裴元庆就极其的尴尬,还被自家姐姐拎着耳朵中气十足的咆哮了一个时辰……   “元庆,你小子这下心想事成了,要怎么感谢姐夫当初给你做媒啊?”陪着他来叫门的程咬金嘴里咬着麦秆,笑的吊儿郎当,大力拍着自家小舅子的肩膀,很是欣慰,来来回回三年多了,他家小舅子这媳妇娶得真不容易。   “姐夫,我这是煲汤,要文火慢煨,”裴元庆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的讽刺程咬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第一次见面就要死乞白咧的娶人家姑娘过门啊?”   程咬金:“……”小舅子毒舌水平飞涨啊,弟妹不是还没过门呢么!(某菊:太猥琐了,黑胖子!)   担负着同样重任的秦叔宝罗成等人很不给面子的笑场了。   屋里,半个月前出嫁的李秀葶坐镇中军,威风八面的指挥着下人,繁忙却井井有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个个脸上带着喜色,自家文武双全天上地下最出色的公主殿下要嫁人了,他们可得尽心操办。   “好了,公主真是姿容华美,倾国倾城,这脂粉用之多余啊。”负责化妆的宫人赞叹道,仔仔细细的将最后一支镶嵌着红宝石和各色.猫眼的金步摇待在沐浠柔头上,长长的金丝流苏摇曳生姿,闪烁着奢华的光辉。   沐浠柔不悦的蹙眉,“好重啊,表姐,就不能不戴嘛!”   “这可不行,皇室公主出嫁都是这样的,你就乖乖的受着吧!”李秀葶得意的挑眉,终于有人能体会到她当时被打扮的跟活动珠宝展示台似的,没人扶着根本动不了的感受了!   沐浠柔说不过她,只能愤恨的握拳,裴元庆,迟早要你好看!   “公主请拿好扇子遮面。”宫人递上一把刺绣精致的团扇,挡在沐浠柔面前,然后双手捧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慢慢遮住了一身珠光宝气的新嫁娘。   外面忽然传来级个清朗的声音,高声念道:“新妇子出来!”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裴元庆和瓦岗的几个伴郎兄弟。   屋里顿时嬉笑一片,李秀葶的声音最大,“啊哟哟,娜舒尔,听到了么?新妇子要出去咯!”   沐浠柔被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大合唱似的高嗓门,在念:“不知今夕是何年,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这是唐朝的催妆诗,沐浠柔已经准备好了,便扶着众人出门,李世民也是一身红衣等在那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黯然,他转身弯腰,背起沐浠柔向门外走去,每一步踩得很稳,也很重。   “娜舒尔,若是裴将军待你不好,尽管来找表哥,表哥一定替你做主,别委屈自己。”李世民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温和的声音依然有些波动,眼中含着淡淡的水光。   沐浠柔低声回答:“谢谢世民哥。”   李世民将沐浠柔背上花轿,背着手目送锣鼓喧天的队伍离去,轻轻地笑了。   走下花轿,沐浠柔手里被人塞进一段红绫,盖头遮着她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被领着向前走。脚下的青砖变成了大块红毯,沐浠柔灵敏的听到了大把谷物洒落的声音,那是金童玉女在她身后撒五谷杂粮,寓意着良辰吉时就要到了。   喜娘尖声叫道:“玉凤抬足迈盆火,凶神恶煞两边躲,喜从天降落福窝,好日子红红火火!新人跨火盆喽!”幸亏旁边有人及时的伸手扶了她一把,不然沐浠柔肯定会重心不稳的栽倒。   又走了几步,听到喜娘在喊:“一块檀香木,雕成玉马鞍,新人迈过去,步步保平安。”   垮了马鞍,又跨米袋,头重脚轻的沐浠柔现在只想抽出鞭子狠狠揍裴元庆一顿,凭什么同样是成亲,她得挂着一身珠宝被往死里折腾,那个混蛋只要轻轻松松的骑着马就成?   被扶上一个高台,沐浠柔站定,又听到一个喜娘在念:“请新郎官三箭定乾坤!一箭射天,天赐良缘;二箭射地,地配一双;三箭射洞房!”三支箭带着风划破了热闹的气氛。地下立时传来一片起哄的叫好声,最清晰的就是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沐浠柔又羞又气,咯吱吱的咬牙。   沐浠柔本以为这就算了了,谁知还没完,那个喜娘又开口道:“请新郎官用喜杆挑起盖头,一挑——眉清目秀,二挑——唇红齿白,三挑——称心如意!”   一只手哆哆嗦嗦的出现在沐浠柔视线里,挑开了盖头,一片光亮,大概是没料到沐浠柔还拿扇子遮面,裴元庆奇怪的咦了一声,上前一步就想把她的手按下去,一睹芳容。   “驸马使不得!”喜娘没想到裴元庆这么不靠谱,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换忙上前把裴元庆拽远些,下面的哄笑声更大了,喜娘憋笑憋得肋骨生疼,声音颤抖着道,“请驸马行却扇之礼!”   讲婚礼流程时一直在热血沸腾YY的裴元庆傻眼了,却扇是什么?   “哎呀,就是让你把扇子拿掉啦。”程咬金在下面着急上火。   喜娘低声对裴元庆解释了一番,所谓却扇之礼,就是新郎必须用他的才华打动新娘,才可以看到新娘的容貌。   裴元庆偏头一思索,当即要人把他心爱的八棱梅花亮银锤拿来,还振振有词道:“小将是个粗人,不通诗词,别的不会,就擅长打打杀杀的,那就干脆用武功打动她!”   沐浠柔额角蹦起一根青筋,欢快的跃动着,听到底下的哄笑,尤其以李秀葶捧腹大笑最为夸张,某人额角的青筋越来越多,最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浠柔忍不住了,火冒三丈的喝骂道:“裴元庆你这混蛋,就不能随便念一首诗吗?学成亲流程的时候你那塞了麦秆的脑子滚到哪儿去了?”   裴元庆表情一僵,愣住了。场中齐齐的静默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更加震天响的笑声,瓦岗的几个兄弟干脆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的泪花都挤出来了,李蓉蓉捂着嘴,花枝乱颤。   裴元庆干咳一声,愁眉苦脸的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才算完了。   之后的拜天地裴元庆都已经不记得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疙里疙瘩的床上,喜娘还在两人身上撒着大枣花生桂圆莲子,圆桌上,两支粗大的红蜡烛将屋里照的灯火通明。   结发,合卺礼……裴元庆傻愣愣的照做,目光完全不能从沐浠柔如娇花照水的笑容里挪开,连手中的酒差点洒出来都不知道,惹得喜娘和宫人偷笑不已,被沐浠柔一个眼刀制止了。   行了礼,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裴元庆一把握住沐浠柔的手贴在胸口,急切的问道:“终于娶到你了,柔柔,我不是在做梦吧?”   今天憋了不少火气,尤其是裴元庆当众犯傻的行为叫沐浠柔知道,以后李秀葶铁定会拿这件事打趣她,谁让人家的驸马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博得满堂喝彩,她家这白痴竟然要在婚礼上耍大锤,沦为众人笑柄,简直欠抽!   沐浠柔黑着脸,抬起坚硬的金履鞋踩了下去。   “嗷!”裴元庆怪叫一声,门外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栽倒的声音。   沐浠柔才不搭理外面的动静,气哼哼的瞪他一眼:“是不是做梦?”   “不是!不是!”裴元庆憨憨的笑着,一脸满足。   “没见过比你更笨的!”沐浠柔气笑了。   “谁说的?明明就有,”裴元庆立刻反驳,还举出了非常合适的例子,咧嘴一笑道,“秦大哥成亲的时候也一句诗都蹦不出来,干杵着发傻,还是李姑娘在那边念诗,他牙牙学语才过关的,差点让人笑掉大牙!”   牙牙学语……沐浠柔嘴角一抽,再次确定裴元庆的文学教育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柔柔,我、我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裴元庆万分激动,挪过去,紧紧抱住了沐浠柔,温香软玉在怀的销魂自不必说,心中的空虚和不安终于一扫而空,满满的全是欣悦。   “柔柔,裴元庆此生必不负你!”裴元庆压低声音,信誓旦旦。   沐浠柔笑弯了眼睛,靠在他胸口,安心恬静的感觉,她心里喝了蜜似的甜,羞涩的低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相公,让你久等了。”   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洗尽铅华,从此以后,日暮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的古代HE结局哦,裴元庆抱得美人归   不过另外两党的公民不要着急,也会有他们甜蜜的现代番外啦,明天就是哦O(∩_∩)O~ ☆、回到现代之李世民   李世民很困惑,他明明是在寝宫里休息,怎么一眨眼就来到了如此千奇百怪的地方,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也没有捧茶打扇的下人,连屋子都大变了样,灰突突的墙,连个装饰都没有,角落里还堆着一个黑色的方壳子……   他这是来到阴曹地府了?李世民困惑的想着,四顾周围,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更别提什么奈何桥孟婆汤了,外面亮堂堂的,李世民不自觉走过去认真观看,他还从未见过透明的琉璃。   向外一看,李世民顿时觉得一阵天摇地转,仿佛置身空中一般,连鸟儿都在他下方盘旋,地上隐约有数十只小蚂蚁在爬动。   “这究竟是哪儿?”李世民茫然的呢喃,心中空荡荡的孤寂。   来到这里三五天,李世民晕倒了一次,有了这身体的记忆,才终于得知了一个令他惊恐又讶异的事实,这里是一千多年后的世界,战火纷争的隋唐已经过去,五代十国宋元明清结束,这里根本找不到半点帝制的痕迹。人民当家做主,没有帝王,没有文武百官,即使是保有着以民为天理念的李世民也非常不适应。   这个身体叫李珉,姓氏名字都在李世民的接受范围内,今年22岁,父母是大学教授,自己是中国农业大学作物遗传育种专业的研究生,师从中国农科院院士,全国着名的农业学家赵希尧。   在记忆力找到对方的容貌,李世民惊喜的摔了杯子,那张脸分明就是他的姑父沐青云!   想到这儿,李世民激动的手抖,如果姑父在这个世界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无缘错过一生的姑娘,娜舒尔,今生可以再续前缘?不必眼睁睁看着她嫁人,不必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将她送到情敌手中……   李世民当即坐不住了,循着记忆下楼,去教授家。   可惜,赵希尧出国开会去了,他妻子随行,李世民火急火燎的找去却扑了个空,曾经上马能定国下马能安邦的千古一帝唐太宗也只能叹息着有缘无分,无奈的踏上归程。   一路上,公交,地铁,电子产品,李世民即使在记忆力惊讶了一把,也不免驻足观察,活像个进城的土包子,要不是举止有礼,浑身透露出高贵凛然的气质,肯定会惹来大批鄙夷的视线。   走着走着,李世民忽然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在花坛缝隙里,有一块闪着晶莹光芒的东西,那形状感觉像极了某样旧物,李世民心里一惊,捡起来一看,简直掩不住自己欢喜的神色,这是一块细腻的羊脂白玉佛佩,他的手微微颤抖,这玉佩是他姑姑李淑媛的贴身之物,沐家被满门抄斩时交到了沐浠柔手上。   李世民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当即在附近坐下来,专注的盯着那里,李世民觉得可以就这样等着,不管等多久,哪怕要过夜在这儿住下也无所谓,一直等下去,直到她来……   这一辈子,老天终究是眷顾了李世民,他没等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飞奔而来,一路上视线游移,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个人越走越近,李世民也越看越清,对方的容貌清楚的进入视野,鹅蛋脸,高鼻梁,丹凤眼,剑眉英气,菱唇红润,眼角淡淡的泪痣平添几分妩媚……   李世民不禁看的痴了,是她,娜舒尔,他的表妹,他的心上人,牵动他所有神魂的女子。   娜舒尔,这一世,我绝对不会退让半步!李世民默默下了决心。   他走上前,对拨开草丛急急寻找的女孩温和的说:“你在找东西?”   “是啊,”女孩抬头,忙不迭的问:“你见过一块白色的玉佩么?”   果然是你,娜舒尔……李世民温柔的笑了,低声说:“是这个吗?”他摊开手掌,露出了紧紧握着的佛佩,瑰丽的晚霞透过树叶缝隙照下来,在细腻莹润的羊脂白玉上染出了一层云彩似的霞红,美不胜收。   “谢谢你,就是这个!”女孩小心翼翼的捧着,露齿一笑,脸颊上多了个深深的酒窝,她庆幸的拍拍胸脯,“这玉挺值钱的,我都只是抱着侥幸来看看,真没想到还能找回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李世民温柔如水的目光追随着女孩,“我叫李珉,你呢?”   “我叫赵毓,谢谢你在这儿等我。”女孩灿烂的笑了,她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坐在长椅上的李世民,当然也猜到了他不肯离去的原因,虽然只猜中了一半,对方要等的其实是玉的主人。   “要怎么谢谢你啊?”女孩困惑的挠头。   “太客气了,拾金不昧是我应该做的。”李世民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抬手看表,心里起了一个念头,“这都七点,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别再把玉佩丢了。”   赵毓仔细瞧了瞧李世民,高眉深目,英挺俊朗,气质儒雅,风度翩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很能博得别人的好感,这样一位难得的帅哥主动送她回家,赵毓不由脸红,开心的笑了。   “你家住哪儿?”   “我回学校啦,中国农业大学。”   “诶?我也是农大的学生,你念大几?”   “大二,你呢?”   “刚上研究生。”   “好厉害O(∩_∩)O~”   “赵毓,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似的,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你也有?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眼熟啦,什么时候见过么?”   “也许我们上辈子就遇到了哟,所以才有这辈子的相逢!”   夕阳的微光如纱似雾般拢在了两人身上,一高一低并肩走着,那绯色的曦光映照着两人的未来。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权势,没有力量,唐太宗李世民只是一个史书中记载的人物,空虚苍白。可是,我不在乎,哪怕一切都是未知数,娜舒尔,只要能遇到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不想错过,更不想擦肩而过,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李世民永远都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送给二公子党的番外,没有皇权压迫,也没有无奈的错过,两位一定要幸福 ☆、回到现代之罗成   “下课,放学前把作业交上来!”带着金丝边框眼睛的老师整整课本,昂首阔步的走了。   “老师辛苦了!”学生们有气无力的叫着,大片没了骨头似的软倒在桌子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前排一个男孩子哀声叫道,一把将桌子上堆了半米高的复习资料全部推倒,整个人趴在课桌上挺尸,数量可观的书本砸在地上发生的巨响惊起一片脑袋,迷茫的左右看看,又栽下去了。   罗成推了推眼镜,手法熟练的抽出下节课要用的资料书,想当初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都会因为手法不对而遭受书山压顶之痛,如今过了三年,高三的他已经将自家武学很好的融入了生活中,受益匪浅。   他是在这个身体中考刚结束时来到这边的,因为过劳晕倒,罗成全盘接受了这个叫罗晟的少年的记忆,15岁,OX市重点初中火箭班的学生,生父不详,生母半年前傍大款走了,每个月会寄来一笔钱叫他别打扰自己。   罗成在医院里挂了两天液体,对这个世界了解足够后便回家了。   然后收到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即使对这个世界不甚了解,两个月也能让聪慧善学的罗成对一切电子设备、家具、知识熟能生巧,应对自如。   罗成知道,冥冥中注定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和她相遇,从高一到高三,不管怎么分班,他们永远是同桌,即使柔柔对前世好似一张白纸,什么都忘记了,罗成也欢欣鼓舞,跃跃欲试。   这一世她还叫沐浠柔,而且这个世界很开放,是男人的天堂,风气严谨的古代人罗成对各类电视网络节目感慨颇深,虽然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险些因为失血过多再次住进医院……   “三年了,她怎么还想不起来啊……”罗成沮丧的看着同桌和女生们谈论林俊杰的酒窝怎么可爱,谁谁谁今天又离婚了,林志颖的儿子萌爆表,郭涛家有个熊孩子之类的八卦,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罗成也不禁加入了挺尸大军,倒在桌子上哀叹连连垂头丧气,难道他罗成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么?   “上课了,罗晟。”朦胧间,一个不小的力道砸在头上,罗成立刻坐起,目光熟稔的落在他可爱的同桌手里那本英汉词典上,挫败的垮下肩膀,罗成简直想哭,这辈子柔柔的脾气不减反增,气势惊人,开班会指点江山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女霸王,现代社会三从四德女性嘛,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惹不得……   “浠柔,太暴力没人要啊!”罗成哭丧着脸。   “关你什么事?不许发表意见!不然下次你就睡死在课堂上好了!”沐浠柔板起脸,手中的字典重重在桌上一磕,漂亮的丹凤眼里一片带着霜花儿的眼刀飞向罗成,咧出一口白森森的小牙,威胁意味满满的说,“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浠柔,下回再犯我就拿四大名着砸你!”   “……”前世横扫千军英勇无敌的冷面寒枪屈服了,他应该庆幸不是辞海吧?   顺带一提,参加运动会是罗成最热衷的事情,因为身为班长,沐浠柔同学被班主任要求去悉心照顾所有的参赛选手,尤其是长跑运动员,提前准备葡萄糖,一路跟着陪跑,温度合适的水,还有热烈的加油鼓励声,自从上了高中后,罗成很无耻的包圆了本班所有的男子长跑比赛,越野赛,并且乐在其中。   某个周五,回家的路上忽然下了大雨,罗成没带伞,本来打算一路飞奔回去,路过一家书店时,无意间一扫,罗成的脚便生根似的定住了,原因无他,一身水手服的沐浠柔站在里面,衣服半湿,隐隐约约的朦胧美吸引了不少痴汉,大概奔跑时提高了裙子,露出一片莹洁的大腿,沐浠柔不敢冒着全身湿透的危机跑回家,只好在这里等着衣服变干。   看到那些自以为掩饰得当的猥琐视线在她身上游移流转,罗成心里的火气顿时爆发了,他冷着脸,推开门走进去,一身骇人的气势逼退了几个上来搭讪的女生。   “你没带伞?”罗成装作偶然发现对方似的表情问沐浠柔。   沐浠柔尴尬的摸摸鼻子,咕哝道:“昨天没看天气预报,谁知道会下雨啊!”   “外套呢?”罗成的表情更加冷硬,连周围的空气都迅速降温。   沐浠柔使劲翻了个白眼:“谁大夏天的带外套上学?我又不傻!”   明明看见他穿着外套……罗成嘴角一抽,他就是个大夏天穿外套的傻瓜还真是对不起啊,沐浠柔,某人挫败的叹气,放学半小时,这小妮子指桑骂槐的本事居然进化了!   根本无法忍受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停留在沐浠柔身上,罗成利索的解开外套,无视对方微弱的挣扎,极为强势的给她披上,顺便用杀气腾腾的眼神扫射四周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个个瞪回去!敢觊觎他家柔柔?全都杀杀杀!   收回视线,磨练了三年眼睛早就不会酸涩,罗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风气开放了果然不好,苍蝇蚊子越来越多了……   “这个?”沐浠柔捏住还带着对方灼热体温的外套,俏脸微红。   “先穿着,没看到旁边人的样子吗?”罗成简直要瞪红了眼睛大杀四方。   沐浠柔飞快的扫一眼周围,默默扣上了扣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罗成不想在这儿多呆,一把揽住沐浠柔的肩膀,有些强迫意味的带她离开书店,另一只手将书包放在她头顶挡雨,两人在雨地里快步跑了起来。   “喂,等会儿雨就停了!”沐浠柔不自在的动动肩膀。   “都说了我送你回去!别乱动!”罗成责备的瞪她一眼,右手搂的更紧了。   被人当街搂着,沐浠柔脸色愈发的涨红,几乎要滴下血了。   两辈子了,柔柔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么乖过……罗成一时竟激动地老泪纵横,忽然生出了一种此生已经圆满的感觉。   罗成把沐浠柔送到家门口,摆摆手,十分潇洒的走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因为这样柔柔就会给他洗衣服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罗成一路猥琐的笑着回去,完全忽视了现代社会还有某个叫洗衣机的东西。   而安全回家,在倾盆大雨中望着罗成落汤鸡般狼狈奔跑的身影,沐浠柔思绪千百,眼神复杂,怀里抱着湿漉漉的外套,心脏竟然猛地加速跳动着,几乎要跃出胸腔跟着那道影子离开似的……   沐浠柔发了一会儿呆,把罗成的外套放进洗衣机里,不一会儿,又蹬蹬蹬的跑来,将衣服泡进盆子里,她低低的咕哝:“洗衣机洗不干净,还是自己动手吧……”   至于第二天收到了干净叠好的外套的罗成傻笑了多久,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前生缘,今生续,浮生若梦,浮生如空,为欢几何,百转千折,我是你朝圣路上卑微而虔诚的信徒,路过你的眼即走完我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罗成也不容易啊,苦涩的暗恋,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稳重却偶尔会孩子气的罗成和调皮的柔柔也很般配呢O(∩_∩)O~   阿绯的第四篇文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虽然感情线的设定我也不太满意,可已经写成了这样,没法修改,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谢谢各位亲看我的文,谢谢~(@^_^@)~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