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如你初妆》作者:Leo【完结】 文案: - 秦政:你不想做这样的女人,不代表这样的女人不好,毕竟她还是青葱年纪,至少她是在撒娇,是以爱威胁,是感觉到了她爱情的不稳固,想要捍卫,可是你呢?说的白一点,你根本就没感情。 李喻:我现在的恐惧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因为你一直都知道。如果是我想知道,我定会千方百计,不遗余力,你也定会一样,但如果你不想知道,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在乎,反而倒成了你的负累。我宁愿支离破碎,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负累。 秦政:我没有对你说过什么情话,也没有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或许做的事一直都是在伤害你,我心里知道你一直都恨不得我死,但我就是放不开你,可这却让你更痛苦,我也痛苦。 . ================== ☆、- 壹   -----   杂志社20周年庆,因杂志社上系东方传媒集团,所以宴会邀请的嘉宾多为名流,宴会群星璀璨,盛大绚烂。   我远远的早就已看到钟长汉,他极为绅士,酒盏微握,正与人交谈,他与人交谈时总习惯面带笑容,我也早就对他的为人有所耳闻,从没有一点儿明星的架子,多的是温和亲近。   钟长汉香港影视歌舞四栖明星,毕业于香港无线电视台舞蹈训练班,1995年以一首《O-Rea》在台湾乐坛一炮而红,迄今先后共发行过十余张音乐专辑。1999年开始将工作重心转向内地后,便主要开始以影视剧表演为主。现在,可以说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我从一开始在电视上见到钟长汉时就喜欢他,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去学跳国标舞,也不会去修了两年的*专业,在时尚杂志界谋职,也不会曾在实习外出期间,走错路误入内蒙古草原结识秦政这个资本家,让他囚禁了我两年青春。   所以这次机会我不可能放过。   可真要迈开脚步过去打个招呼时却是蔫了,我咽了咽口水,长长的吐了口气,将头别向了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跌宕。正在这时,蒋主编却走了过来叫我,示意了钟长汉的方向,说是带我过去敬个酒,这次杂志的封面就是以他为主题,毕竟这期杂志是我主负责的,也要过去招呼一下。   我点了点头,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亦步亦趋的跟在蒋主编身后。   钟长汉见了我们过来倒是热情举了酒杯打招呼,谦和有礼。   我尤外紧张,好在下午在摄影棚已经初次见过真人,现在还不至于到失态,只是双手冰凉还不停的微微发着抖,笑容百般僵硬,所以更是不敢抬头,乖乖的站在蒋主编身后。   本来看蒋主编与钟长汉两人交谈甚欢,以为他们定是熟络,却不想蒋主编掏出张名片递给了钟长汉,钟长汉礼貌接过,随即抱歉道“我没有特制名片,不如我把号码写给你吧”,说着就跟一旁的经纪人示意纸笔,经纪人恍悟,跟我们抱歉,就匆匆忙向后厅去了。   钟长汉回头道“不好意思”,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今天的穿着没方便带卡片”。   蒋主编平和的笑“你太客气了,倒是我唐突了,我没考虑到你们艺人都不方便特制名片”。   他们一来二往客套了几句,又聊了几句钟长汉最近的工作动态,钟长汉有时听不清主编说什么,总也习惯倾了身附耳上前。我一直看到他整齐洁白的牙齿,他在整个交谈中一直挂着笑,偶尔也是爽朗笑几声。他偶尔也会礼貌的侧目对我笑笑。   等他跟蒋主编聊完,却温雅的看向我,温吞吞的口气“上次在'水吧'真要好好谢谢你”,说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自先饮了一口。他的声音很好听,略带广东腔,低沉暗哑。   我回了礼,忙道“别客气,只是看到了提醒一下,换谁都不想被偷拍了”。   蒋主编好奇我们竟然认识,问发生什么事。我便将那天在朝阳路的'水吧'看到钟长汉和他的御用编舞老师被外头的记者在偷拍他们,我起身故意从他们旁边路过带了句话的事讲了一遍。   蒋主编不走心的吃惊道“你就没想想那些记者或许是我们的人?”。   钟长汉也认真听着,然后他温雅的笑,换了话题“在'水吧'我见过你两次,你都是在那个固定的位置,摆一个笔记本在写什么东西”。   我刚要回话,策划部的主任这时走了过来,说是来找蒋主编有工作要商议两句,我便张了张口又闭了嘴,本来我们都跟钟长汉告别了,他跟蒋主编道“那一会儿我把电话给您送过去”。蒋主编这才想起还有这事,于是就将我留在这里等等。   只留我和钟长汉两人,我心里更觉焦躁无比,怎么站着都觉不是,面上却还是维持着职业的笑容。他问一句我就'嗯啊'答两句,像是敷衍一般。我并不是故意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面对我朝思暮想了三年的男人,我何尝不是想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得了,哪儿用的着故意装的这么做作,只是我无话可说,脑袋一片空白,就连他问我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话来把它圆满的回答了。   中途有几位杂志社其他部门的女同胞过来和钟长汉打招呼,竟是个个从容自若。下午在摄影棚时我还听到她们一直在小声嘀咕着“哇,真的帅呆了。瞧瞧,那长腿,看看那笑起来那迷人的眼睛,啊~啊~受不了啦,小哇能不能别这么萌哇”然后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时的咽几下口水“我紧张死了,紧张死了”。   此时她们着一身亮丽礼服,妆容优雅自然清透,不愧是时尚杂志界游走着的女人,今晚她们可都是盛装出行,资本过万。   我只穿了套平日里的黑蓝色职业装,其实我曾也拥有资产过五十万,都是资本家秦政给我的。   我家是农村的,家里没钱,就靠村里分的那些地收入,姥爷得了牙癌没钱治,每次发病就忍着,牙越来越松动,后来病情发展到张口都困难,下唇开始出现麻木。   去年,深冬。   牙痛到钻心蚀骨时,姥爷的癌病也已经到了晚期,一直输着的消炎药水也没了抵抗力,姥爷就一大把一大把的抓花椒往嘴里塞满,好麻的自己不疼。   姥爷的病情已经到了后期,活不了多久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在姥爷在生的这段时间少受点儿罪,有一种药得了癌症的人如果一直吃着就可以帮助病人缓解病痛,但药费很是昂贵。   我就是想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但姥爷没多少时间了,我就横了心去酒吧找了个陪酒小姐的工作,开一瓶酒就可以拿几百块到几千块不等的小费,如果推销出去酒还可以拿提成。就这个来钱来的快,我等不急。   那天晚上我化妆化的特别浓艳,连我自己都被那些化妆品的味熏的头疼,肢体僵硬的就被管事的带到一个包间里去了。包间里半圈沙发,坐满了人。男的女的,奢靡混乱,音箱里高亢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包间,还有那些女的陪笑嗲嗲的声音。   我刚开始还站在门口有想逃开的冲动,但看到地上散落的一堆酒瓶我就镇定了,那一刻我看到了钱,我需要钱。就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陪个酒而已,又不是陪睡觉,这点儿事都做不好,那自己就是真没用。   这么想着我就进去了,几个男的伸了胳膊就搂我,一把就将我的头按在他们的胸膛上,憋的喘不上气,我推了推没推动,那个搂住我的男人身上还一股像是发了霉的味刺激我的鼻子,嘴上还叼着一颗烟正跟旁的人哇啦啦的说话。我就忍着乖乖的趴在那个男的怀里,一旁女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一帮男人*的声音尖细的笑着。   我推了推按着我的那个男的起来给他倒酒,还装作也特别浪荡的笑递给他喝,他倒也爽快一仰头就干了,然后撅了嘴就往我凑过来,我偏头躲开,他就不高兴了,抬手就捏住我的下巴把我脸扳了过来,我生硬的偏头,他嘴就落到了我脸上。   我就赶忙又倒了一杯酒举到他面前,故意娇嗔的说了句“你看看,酒量不是这么小,一杯酒就给灌迷糊了吧”。   大概是他粗犷的在其他人面前要面子,他吸了口烟就接过我的酒一仰头灌了,把杯子往茶几上用力一撩,骂咧咧的几句脏话“老子我就不知道什么叫醉,赶紧倒”。   我就赶紧倒,就想着多哄着他喝几杯我就可以多拿点儿钱,举着杯子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去,还要表情特别*。   不一会儿他就已经喝下去五瓶啤酒,身子开始有些前后浮倒,打了个嗝,顾自倒了一杯酒凑到了我跟前“该你喝了”。   我想已经五瓶了,骗骗他也就过去了,一杯酒的事,于是就笑盈盈的凑了过去,却不想那个男人暗算我,酒杯一撇开,脸就凑了上来,还好我躲的急,但还是被他的嘴蹭到了唇上。   却还不待我伸手一巴掌过去,包间的门就被人给生力踹开了,前前后后涌进来好几个人。一脚就把我们面前的茶几踢翻了,本来包间里的那几个男的都喝多了,见有人来闹事,上去就开始怒骂,抓着酒瓶子往对方脑袋上砸。   我并没顾这些,只是不停的擦着自己的嘴,只觉得漫天的肮脏。突然一个巴掌就打到了我脸上,我抬头一看竟然是秦政,他怒瞪着我,像是要把我立刻活剥了一样,他骂道“婊子”。 ☆、- 贰   -----   我心里狠狠一颤,又抹了抹唇回看向他,然后冷冷的笑了“婊子也是你养的,养给你亲弟弟的”。   他似是被我惹怒了,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往外拖,我胳膊被他扯的生疼,脚上的鞋也已经不见了,我只听到身后包间里凄惨的叫声,然后有人叫着“快报警,快去报警,出人命了”。然后就是'咣啷'一声酒瓶碎了的声音,便嘈嚷声安息,没了动静。   秦政一直将我拖到他的车前,开了门凶狠的将我推了进去。他一路飙车,脸色阴郁也不跟我说一句话,汹汹气势,一直开到家门前,他拽住我胳膊又将我从车上拖了下来。   华嫂来开门见我的打扮吓了一大跳,因为每天我回家都不能超过10点,而今天我让华嫂帮我跟秦政请了假,理由是我的朋友生病住院急动手术,我得去陪她。   秦政将我重重的扔进沙发,咬牙切齿,华嫂后面已经跟了上来,秦政吩咐她去把陈叔叫过来,然后他又让华嫂端了盆水拿了毛巾来放到了茶几上。   不一会儿陈叔就到了,见秦政脸色阴郁,所以极是小心听差,听秦政吩咐了两句后就出去了。   秦政撇开脸不看我,顾自缓了缓脾气,但口气仍极冷道“赶紧把你脸上那些脏东西给我擦掉”。   我在脸上绽放出一个鄙夷的笑,埋着头低低的并不理他。   他气急了,一把扳过了我的脸,双眸几乎*“你在笑什么?”。   我并不理,仍是鄙夷的笑着看着他。他不耐烦,吼道“你洗不洗?”。   见我并没动的意思,他愤恨的放开我,捞出脸盆里的毛巾就抹到了我的脸上,用力的抹了下来。我看到毛巾上红一片黑一片的印迹。   我仍是抬头笑着,这就更是激怒了他,他就攥着毛巾一把一把的在我脸上用力的抹,最后毛巾蹭到我脸上都是生疼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加上他之前扇在我脸上那狠狠的一巴掌。我脸上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往下割肉似的。   最后他气愤的将毛巾狠狠的甩到了地上,用力的将我推开“贱货”。   我仍是在笑着。并不是笑他,而是笑我自己,多没用,一毛钱都没挣回来,还受了这么大的屈辱。   陈叔已经回来,带着几个人搬了酒过来,好几摞,影住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地上透射出大片的阴影。   秦政阴抑对陈叔道“去看看方正卓怎么还没来”,听的出他极力压制的怒火。   陈叔刚慌慌张张的走开,方助理就已经来了,身后跟了一个壮汉提着两个箱子,看起来很重,但他很是小心翼翼的没发出任何响声的将东西在秦政旁边放下了。   此时客厅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像过年一样的热闹,却气氛冷凝,压抑的天快要塌下来。   秦政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人互看了看眼色后才纷纷离开了,陈叔还留在那里,欲言又止。秦政低着头并未看陈叔,语调平稳的说了句“陈叔,你也去休息”。   陈叔并未动,张了张口叫了声“秦先生......”。   秦政并不理,拿了面前茶几上的啤酒启了盖,十几个杯子排了一排,他就一顺溜将杯子都灌满了。   陈叔见劝不得,便也担忧的出去了。   秦政现在已经非常冷静,语气不再怒吼,而是恢复了他往常的冷漠,他道“不是想要钱吗?喝了它,我就给你钱”,然后打开了刚刚方助理带来的两个箱子,里面装了整整齐齐满箱子的钞票,他拿出两沓扔到了桌子上。   钱都已经摆到了桌子上,我没有不挣的道理,我笑,笑都已经僵了,我直起身凑过去,伸手过去抓了一杯,我说“我出来卖的,跟谁喝不是喝,谁给钱我就给谁喝”,然后一仰头就灌进了胃里,他就又'啪'的一声将一沓钱扔到了茶几上。我笑了笑,苦涩太多。   我就一杯接一杯的喝,他就一沓一沓的往茶几上扔钱,喝道我已经趴到茶几上,等我想再拿杯子喝,秦政一推将茶几上的酒杯都翻倒到地板上,发出'哗啦啦'一片刺耳的声音,他吼道“够了”。   我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沙发里堆满了钱,地上堆满了啤酒瓶,还有一大滩一大滩的酒渍,有轻微的啤酒泡,我头昏昏沉沉的过去想要把钱装进箱子里提进房里去,却脚下踉踉跄跄的往地上倒。秦政上来大掌攥住了我的手腕,捏的生疼“以后你最好洁身自好,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我就让李耀去给秦邺陪葬”。   最后姥爷走的时候没受多大的苦,走的很安详,所以之前我做的那些都是值得的,也并不再觉得屈辱。只是在酒吧包间里被那个肮脏的男人强吻到的一幕惊扰了我很久,常常想到这个时会觉得自己不干净,用力的擦嘴唇,擦破过好几次皮。   那天在现场的所有人都被传进了警察局,包括我和秦政。当警方审讯我当时的经过时,我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那几个突然进来闹事的人是和秦政一起进来的我也说了,应有尽有。   我因为涉嫌*被拘留了,但没一天秦政就让陈叔来将我保了出去。   陈叔帮我开了车门,而当我看到秦政安好无事的在车上坐着时愣了一愣,旋即恢复正常往车里坐。他冷冷笑了笑,盯着我道“你是不是认为我现在正应该蹲在监狱里等着枪毙呢?”。   我的话已经毫无感情,并没看他“你既然能那么做,肯定有了十分的把握,你怎么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他冷笑了声“既然你早知道,何必还不自量力在警察面前检举我?你在赌?”。   我笑,笑的讽刺“我没那么智慧。你福大命大,我还靠着你给钱活着呢,我得祝你长命百岁,福寿万年”。   不等我说完,他却是突然间狠了起来,扳过我的肩膀正视他“福寿万年?其实你就巴不得我死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挣脱开他的手,说道“对,我就是恨不得你早点儿死,真遗憾你这次没死”,我笑了笑,语气变的生冷,憎恶的盯着他“也没关系,至少为你在死亡道路上埋了一笔”。   而他却是突然笑了,笑的很愉悦似的“涉嫌*?”四个字说的很是意味深长,而后盯着我道“你怎么不真的去卖?”。   恍然间,钟长汉的经纪人已经回来了,钟长汉从墨蓝色底嵌金丝花纹的西装里取出钢笔在拿来的卡片上写了几个数字,漂亮的签名,然后双手递给我,家教十足。微笑的说了句“麻烦你了”。   我并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他双眸极为深邃,虽带着百分的亲和力,却是野性十足,尤其是他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更是深沉幽冷。   我将钟长汉的电话偷偷的在脑子里记了下来,回来后就马上写到了一个纸片上,谨慎的将它夹进了书里。像是个宝贝一样,都不知该将这本书放在哪里好了。   资本家秦政的别墅后花园里有一个人造池塘,占据后花园的三分之二的面积。以条形状的水流顺圆环绕。水两侧厚薄不依的碧绿芦苇,将池塘划分为视觉上极其曲折的水流,水流自行向前推移,扁舟顺流而前,被高密的芦苇瞬间遮掩,身后5米处便看不到。   池塘循环方案设计,始点起步,最后自流回到始点。池塘中间设一座桥阁,依岸而立。可停舟上桥望这碧波池水,纹巡粼粼,池塘周围如是栽千草百花,偶几棵高大荔枝树,或因荔枝本南方树,我在这里待了近两年,从未见它开过花。   傍晚余晖,更是衬得这里美如画卷。有时我也会上桥练习拉丁舞步,顿时如进了童话中的城堡在飞舞,也只有那一刻才会觉得哪里都美,自己也美。   我乘一叶扁舟,无目的的在水上游荡。我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家,他已经囚困了我两年多,就算给他的弟弟秦邺守孝时日也已经绰绰有余。他这样限制我的自由是犯法的,但我想他并不怕犯法,不然就不会上次我在警察局检举了他,他还可以风平浪静的活的好好的。   在这个豪宅里,我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每天都将秦邺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一天三顿给秦邺亲自做饭,我也要在这个房间里吃饭,对面摆一副碗筷,时不时还要给对面空座位的碗里夹些菜。周末早晨要在阳台上跳一段还不算熟练的拉丁舞,每次的音乐都要放Loubega的Angeline。每天晚上10点前一定要赶回来,不准少一天不打扫,不准在外面过夜。   当时在草原上发生的一幕,秦政认定了是我害死了秦邺,所以将我从草原上掳了回来,就相当于给秦邺守活寡,因为他还认定秦邺喜欢我,所以才会为我而死。他的命令就是我一定要保持清白,我要为秦邺保清白。   而秦政却不知道我早在秦邺抽屉里发现的那本秘密,足够还我自由。我一直等待时机把它拿出来,秦政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或许就像是一个公正了一辈子的审判官却断错了一件命案,枉送了十几条人命的雷骇。   两年前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小树绿了,发出嫩的芽吐着绿丝。再一眼望向草原时,绿草更深了些,成群的马羊在草原上饱食。阳光那么温柔,洒在地上,倒影着帐篷的影子。有老人在家门口坐着小矮凳晒着太阳,拿着簸箩在筛着康米,清风微抚,露在头巾外头银白色的发丝就轻轻的在额头上荡出个弧度。   我应该是刚刚跟秦政吵了一架,我并不记得我是为什么会如此愤恨的看着秦政,那么狠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凌迟了一般。   他穿了件钴蓝色蒙袍,戴了顶同色中合帽,一双黑色长筒马靴,俨然一个王子般。但却是五官冷峻,漠然的回看着我,似还夹带鄙色。   我心里更觉反感,不予再理会,掉了头就走。   去马棚里牵马打算去散散心,谁知秦邺已经追了上来,他欲要阻止我“前两天部落里进了狼,马都受了惊。这两天最好不要骑马”。   我并不理,仍顾自牵了马趁他不备跳上马奔腾而去。秦邺却是也牵了马追了上来,马蹄奔腾,尘土飞扬。他一直在身后叫我,要我快停下来。我并不听,更高高扬了马鞭,赶的马跑的更快。   顷刻间,他却是追了上来与我并行,倾身向我靠过来试图拽住我的马缰绳。我躲闪开,边用力的往马屁股上摔马鞭,他驾马又跟了过来,侧身向我这边靠过来,一把扯住了我的马缰绳“前面不可以过去,那里会有狼出没”。   我却一霎那跟他急了眼,趁他身体不稳推开他,他险些就往地上摔去。我跑开,他又追了上来。我怒不可遏的对他大吼道“我不用你管”。   “我不能让你有事”。风呼呼的在耳边吞噬,他驱赶着马紧跟着我,面容冷凝无比。他又要倾身过来,我忙往一边扯了缰绳,用力夹了马肚子。   马立刻飞奔起来,我整个身子却颠颤不已,马上就要被甩下来。我更是抓紧了缰绳,风呼呼的往我气管里灌,一时慌了神。马跑的疾如流星,我的身子就左右甩摆,已经无力稳住。正前方有一片沙林,马狂烈的向前奔着,我惊慌的想要稳住自己,却是更让自己慌,手上已经快无力。   秦邺在身后大声的对我喊,让我往马背上趴。我根本已经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马鞭早已经被丢掉,双手拽紧了缰绳。然后试着身体前倾去抱马脖子,脚下稳着马镫。   只听到身后纷乱了的马蹄声和高声的呼喊“快停下来,树林里会有狼”。 ☆、- 叁   -----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马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长鸣一声,扬了蹄子胡乱的奔跑起来。   秦邺大惊,驱马想要靠近我,倾身欲要牵这匹马的缰绳。突然间,马前蹄高高仰起,我大叫一声,就被顺势远远的甩了出去。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裂了一般,整个脑袋已经懵然,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即使在这绿草如茵的草原,仍是掩不了那纷乱的尘土和急躁的马蹄声,还有那几近声嘶力竭的大喊声“秦邺-----”。   等我缓过来回头看过去时,与秦邺隔了七八米的地方,我*沉闷的胸口,那一刻真要窒息。   鲜红的血染满了他的头颅,那仍在喷涌着的刺目的液体将他的整个身体已经染红,流到绿草上,像是暗红的露珠。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被马给踢死了呢?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只是流了很多血吧,可是为什么他躺在那里那么安静,一动不动。   可是我的行动已经出卖了我思想的自欺,身体瞬间瘫*去,颤抖不已,眼泪如喷泉开了闸门波涛汹涌。   秦政从马上跳下几乎是向秦邺爬过去,缓慢的缓慢的将秦邺的整个身体紧紧拥进了怀里,他暴露的青筋,在呼喊着什么张大的口久久未都没抿回来,紧紧的紧紧的搂着秦邺。   我踉跄的站起想要往他那里走过去,他一定是昏倒了而已,一定是。不然以他的骑术怎么可能被马给踢死呢,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我要过去告诉秦政快抱秦邺回去为他止伤口。可是突然,秦政就如一只发了狂的雄狮,疾首痛心的怒吼一声,起身拔了马靴中的匕首,速度迅雷不及,抬手间身边的三匹马已经被一刀封了**穴。   "咚","咚","咚",马毫无挣扎的往地上翻仰而去。血液顺流而出,那刺鼻的腥味向整个天空蔓延开来。   他手上紧紧抓着匕首在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回身看到我,双眸*向我走过来。   他就如失了心智的魔,面目狰狞,他近乎嗜血的狼攥着我的目光,声嘶力竭的对我吼道“跟你说了不要往那里去,为什么不听?”那么冷漠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狠狠的一刀*我的腹中。   “秦政-----”方正卓想要阻止的手还未来得及伸过来,便惊愕的呆愣在原地。   那一时间我也怔愣住,就连该有的疼痛都没感觉,只有伤口那里像是被泼了水的硫酸咕咚的往外冒着血,然后慢慢的转为水溪般的细流从伤口处渗出粘液,透湿我的衣裳。   秦政似乎离我很近,他胸腔剧烈起伏着,似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暴怒的情绪,手握在匕首柄上没有松开,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到我脸上。   方助理反应过来,他也不再顾位份之分,冲过来推开秦政,怒斥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秦政被推的向一边踉跄了两步,他本握着刀柄的手未来得及松开,刀子就被他手上的力道带着在我的腹部上向侧边动了动,我忍不住的痛呼了声。   方助低头瞧了瞧我的伤口,弯腰抱起我就往回去的路狂奔,口中念念有词"没事没事,还好匕首很小,没事的没事的"。并不知他这几句话是在宽慰我还是在安抚他惊慌的情绪。   秦政站在那血泊里像个冷漠的雕塑,他的眼神都是冷的,那么僵漠的看着我。我的心中突然沉甸甸的,如灌了百斤铅一样,让我快要透不过气。方助抱着我仍在努力的往回奔跑,颠簸的幅度让我开始感觉到疼,整个腹部就如被整个割去了一样,全身就像被抽了筋脉。我已经无力张口说话,整个身体已经虚脱无力,随时感觉都会化开。但是我疼,我不停的在心中喊“请别再跑了,我浑身都疼,快疼死了,别再跑了”。   整个脑袋都是涨的,昏昏沉沉间,好几次我都想醒来,我在心里用力的告诉"睁开眼睛",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一直被噩梦缠绕着,总觉得身边有人在向我靠近,我想要睁开眼睛逃开却无力。冷汗就一层层的往外冒,感觉时间过了很长很长,一直在噩梦里。   再我睁开眼睛时已经是9天后,在北京秦政的别墅里,我混沌的脑袋疼的像要炸开。腹部还有轻微的疼痛感,更多的是麻麻痒痒。而秦政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房间里几近暗淡的光,只有床头橘黄色壁灯映出房间里轻微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冷森。他目光冷漠,低眸盯着我,声音无起伏“秦邺死了,你却还恬不知耻的活着”。   从草原回来后,秦政就将我安排进秦邺的房间住。我在这里不能逃,因为那样秦政一定会找人把我神鬼不知的弄死,他就是个魔鬼,黑白道通吃,我也怕死,所以我并没往这方面想过。而且他心狠手辣,他见过我弟弟李耀,如果我逃了,李耀一定难逃一死。   扁舟仍自漂着,就要到岸。我抬头看过去时,见岸边的长椅上似乎坐了一个人,正是秦政。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个猎物一样,我也就抬着头回着他的目光,或因他是资本家,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衣冠楚楚。扁舟越靠越近,一直到了岸边,我才看清他嘴边还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将扁舟的绳子在岸头的横竿上捆了,向秦政走了过去。我有意恭维“今天下班回来心情有点乱就来这里乘了会儿扁舟”。   他仍顾自笑着,手指间夹了张东西递到我眼前“这两天去见了些什么人?”。   我见他手指间夹着的正是昨天杂志社20周年庆上我偷记下的钟长汉的电话号码,我最习惯于将纸张类的东西都夹进书里,我知道他去翻了我的书,像是被他窥探了秘密,心里顿时愤急,声音都高了“你为什么随意翻我的东西?”。   他突然间身子向我倾靠过来,整张脸逼近我的视线“你的东西?”,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越发幽冷,声音更冷“你的命都是秦邺的”。   我愤怒的回视着他“那也不是你的”。   他却是忽然间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我,让我错觉刚刚他的杀气仿佛从未产生过。而后他冷冷的笑“对,不是我的。我只是恨不能拿你的命换回秦邺的命”。   背脊忽的一股寒气涌然而上,我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他的恨意我是不论狡辩什么都无用的,就连李紫杰都对我说过“姐,人死了就永远都没了。再想也看不到了,秦政确实痛苦,或者你留下来他心里会好受些”。   李紫杰是北高高三学生,当初和李紫杰认识是我负责李紫杰和他学校另三人往杂志社青纪版块投递的稿件审阅,而我嫌快递太慢,所以总自己跑他们学校取。李紫杰负责将他们学校另三人的稿件整理了拿来给我,我也常常给他们带些提神醒脑的茶品,一来二往也就熟络了。他也就自然的叫我姐,正巧了他也同姓李。   他是一个心理极其忧伤的男生,我本以为爱文字的人都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伤感。但他的伤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因为岁月历练,遭受过心灵上极其强大的创伤才会如此忧郁。   他跟我说曾在他初中时,他是一个很受人欺负的受气包,他不争不抢,他是农村小学转到市中的。所以什么都不懂,即使看到打架的,也不明白他们是在干什么。尽心的考初中,后来上了重点初中,他以为那里是文明的地方,觉得那里都不会骂人,以为老师都是好人。所以呆头呆脑的样子,成了被欺负的对象。他们都笑他,讽刺他,打他,伤他自尊。他也是有骨气的人,伤了他自尊不能就这样算了。所以,他选择了黑道。然后,打架就一直没停止过,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直到,初三那年寒假。他本来是叫了堂哥和发小一起去玩,刚走进胡同却遇到几个人,气势恶煞,不由分说他们向他冲过来,他的堂哥也上前和他与那几人大打出手,而就在他们激烈打斗时,竟有人出了刀冲他而去,而他哥上前为他挡了那一刀。   刺目的*沾满了他的手上和身上,他抱着他的哥痛哭,那一刻他真怕极了,怕就此失去了他哥。   他看着他哥躺倒病床上,他后悔,都是因为他,哥哥才会这样,所以他想要报仇,他不允许他哥就这么被伤了,他不可能再让人这么欺辱他。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哥为他挡刀流在地上那一滩暗红的血。他恨极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卑鄙。   一直到最后这件事还是私了了,因为年龄不够,没办法抓行凶器者,只能这样。   他心里不服,后来找机会把那人打了,他也因此被关进了局子,在那里他看透了社会,什么都是钱,交钱,买烟,说好话,然后他走人。   出来后回家,他的妈妈就一直骂他,骂的很难听。当他看见他的爸爸在一旁一直闷着头抽烟,不说话,他又心疼了。就给他妈妈跪下了,他说“妈,你别说了,我不会再惹事了”。 ☆、- 肆   然后他写了短信给他哥哥:对不起哥,别怪我,我心真的很疼。   从此他就变了。玩世不恭。   但他并没有履行他说的话,仍在黑道上走。在那次打架中,他的发小连个手指头都没伸,所以他才会对人情如此绝望。   在一次次的对人真心中,经历了背叛,欺骗,玩弄,他就不会真心对人了。而在后来的生活中,他看到了有许多人是那样实在的对他,他就学会了看人。   做事实在的人,你真心对他,他会十倍的还你;做事不牢靠的人,你对他再好都是浪费。   还没18岁的他,现在跟25了一样。   他说我是那种至少会让他心里很安静的人。   当时我被秦政扣押在他的别墅里时,紫杰曾来闹过,他砸坏了秦政家很多东西,甚至将他的家都要烧了,要他放我走。他还和秦政动了手,两人都伤了。   总之当时闹的很大,秦政家里的仆人都躲到了二楼。我被关在房间里不能出去,只听到楼下重重的摔东西的声音。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平静了,而且从那之后,紫杰似乎还对秦政有所敬意。有时候他来这个家里不是找我,反而直奔秦政的书房,两人不知密谋些什么,有好一会儿才出来,紫杰也就过来跟我打个招呼就径自离去了。   我真怕秦政是和紫杰达成了什么协议,会害了紫杰。所以间接的提醒过紫杰不要答应秦政的任何条件,他是个商人,多的是奸诈,但他并不理会我,而秦政那里我也软硬尽施的警告过,但两人却都把我当疯子。   但是两年了,我不知道我留在这里,住在秦邺生前的房间里,墙上挂着他的遗像,每天把他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给他做饭,和他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吃,然后跳拉丁舞给他看对秦政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这是采用的对心灵上的一种折磨,这更会让人痛苦。限制我出外的自由,想对我发脾气便发脾气,想怎么控制我的行踪就怎么控制。   我想现在我必要坚持的舞蹈课,如果他说要我停课,我想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除了心理上的痛苦,没有其他。   他可真是阴狠。   回想着,我便撇了脸不欲再与他争执。   秦政冷笑了声,如鬼魅般森冷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以后不准再在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跳你的拉丁舞”,抬手就把他手里捏着的那张卡片往池塘里扔去。   我想要叫的“别扔”还没出口,那薄薄的纸片就已经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后掉进了水面上。然后周围的水慢慢的侵袭,纸片慢慢的就要往水的表层下浸没。我毫无犹豫的就抬脚下了水去捞纸片,我本以为池塘不会多深,却已经漫过我的颈部,只是好在纸片轻薄,只漂在了岸边近处。我抓住名片扶着池塘的岸壁往岸上走,初春冰凉的水让我不禁打了几个颤。   却刚走到岸边想上台阶,见秦政竟蹲在那里,他对着我笑,但那笑却冷的彻骨,一直笑着,忽然他抬手将我用力一推,速度快之不待我有任何反应,我整个身子已经向后沉沉的仰去,都没来得及惊呼,便听到"噗通"一声,身体整个浸没进水里。我想站起,水的浮力太大使我整个身子都是横向漂浮着,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个位置了,只是水很深很深,还有浓密的芦苇。我用力的挥舞着我的双臂,想要大叫救命,水却趁机大口大口的灌进我的肚子里,有泥沙之类的东西也同时流进我的口腔。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瞬间席卷我的整个神经脉络,从未有过的无助。冰凉的水侵蚀进我的四肢百骸,只觉得肚子里已经盛满了水和泥沙。我仍努力的扑腾着自己的身体叫救命,水下的芦苇晃动使水更是浑浊,我甚至已经看不清周围的岸壁。   然后慢慢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下沉,不断的往下沉,我已经无力再扑腾上去。而当我就要失去知觉时,突然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捞住了我,紧紧的拥住我向前游动。   秦政额上的头发还淌着水滴到我的脸上,一直沉默着一张脸,他的声音冰冷,命令道“你以后最好学的老实点儿,就算你死了,秦邺的命我就拿李耀的来偿”。   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筋脉都是麻木的,僵在那里。   秦政本笔挺的西装此时正湿漉漉的贴服在他身上往下滴着水,我还大喘着气,他冷冷看了我一眼便掉了头毫无感情的离去了。留下我像具死尸般的在地上躺着,完全不觉这夜的更深露重。一直到华嫂寻来将我搀了回房。   房间里仍挂着那张黑白照片,在房门的正中央挂着。照片中的人笑的灿烂开朗,却是再也看不到真人,这就是秦邺。   早上华嫂一如往常的来厨房对我说“秦先生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让李小姐做的粥清淡一些”。   这让我很纳闷,我每天早上做的饭都是给我和秦邺做的,而真正吃的只有我一个人,我爱吃什么味道就什么味道。难不成每天他都隔空尝了尝我做的饭吗?   我不理会,但这里都是他的人,我不能明着忤逆,所以也是面上装作答应了,其实背地里还特意往粥里放了些盐巴和酱油,炒了一个青菜搅和了进去,那可咸的吃一勺粥就像吃了一口盐巴,最后不得就着吃了两块发面饼。   华嫂来收拾碗筷,我去准备碟片一会儿跳拉丁,却是发现放声机没了,我问华嫂,华嫂说是秦政让她收了起来,说是以后我不用跳了。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说以后不准我在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跳舞。但是已经跳了这么久,凭什么他说不用跳就不用跳,就算我不用再跳给秦邺看,但是我自己也要跳。   我问华嫂放声机放哪里了,华嫂显得很是哀求,说秦政吩咐了不让拿出来。   我不再理会,拿了手机放音乐。仍是Loubega的Angelina,音乐质量稍有些杂,而且声音低,所以我基本就是在盲跳,但是我也跳的开心,只要我还会跳,我就要跳。   我想要的,就是能在钟长汉的生日宴会上与他同跳一支拉丁舞,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就这样坚持了。   今天起的晚,等我跳完半个小时的拉丁,已经8点过半,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简单的冲了个澡就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我到公司时,大家正都围在一起讨论热闹,见我过来,小寺忙摆手招呼我过去,大家也都是一副火亮的眼神盯着我,几乎都要贴到我身上了。   她们七嘴八舌,一说才知道今天要去西单悦城采访钟长汉的事,今天钟长汉去那里做新专辑宣传,因为负责钟长汉的专题的工作是我的差事,这么机会难得,所以大家都前呼后拥的来拜托我可以让她们代替去,说反正我对钟长汉也没兴趣,再说下次采访我还有机会可以见到,这次就让她们一次,她们都知道我是很喜欢听陈奕迅的歌。   我不好拒绝,只好应了,或是因我心虚怕她们看出来我的异样。其实我心里有多巴不得要去,早上很早就起来,换了百种发型,试了十几套衣服。   大家一哄都大嚷起来,跟疯了一样。真正喜欢钟长汉的有5个人,其余的都是觉得他演戏好,或者长的帅,或者是舞跳的美,所以并没参与到这次竞争中,最后那五个人以剪刀石头布的方式决定了谁去,当然这都是瞒着主编的,不然真要批评我们的工作有多不专业,最后是雯言清赢得这次去采访的机会。   她过来跟我商量说我得去跟蒋主编撒个谎,说是因身体不舒服不能外出,所以希望请她去帮我忙。她一直恳切的拜托我,我只好起身去了蒋主编办公室请了假,还好蒋主编好说话,而且雯言清一直够工作成绩也不错,所以很痛快的允了。   看到雯言清喜悦的笑着离去,其实刚刚在请假时有小小的自私,想要蒋主编不要答应,而现在看到雯言清那么期待的眼神,我从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   我拿了这次要采访的资料和搜集的一些钟长汉这次专辑的一些备案过去给言清,唇角还提着自然的笑,装的特别无所谓。雯言清很是感激,我开玩笑道“别客气,如果是陈奕迅的话那我可豁了命也不给的”。言清羞道“好啊,下次做陈奕迅的,我豁出去命帮你争取过来”。   我打开电脑盯着屏幕,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潇洒轻快,一副很自然的模样,而内心却惆怅无比,我不光明弄来的钟长汉的手机号码在昨天也泡水了。而这次采访的案子我已*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一开始知道我们将要做一期钟长汉时,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之所以能拿到这个案子,就是因为在案子下来时,我比手足无措的她们多了一份第一手资料而竞上的。   其实我这么能装,为什么不在秦政面前装的可怜一点儿,好让他心生怜惜早点儿放过我。   但并不是我不想装,而是人看都不正眼看我,并且几乎不怎么见他人。他似乎特别忙,我也算早起晚睡,但也很难见到他。   而我唯一在他面前很可怜的一次,记忆是一次我因跳舞摔伤腿,伤口发了炎引起高烧,烧了又降,退了又烧,反复了七八天。那几天我常常会在半夜醒来都会看到秦政坐在我床边,头顶暖晕的光,他端着一碗浓重苦味的中药要喂我喝,我偏头躲开,跟他怄气“我死了不是更称你的心思”,热烧的我嘴唇都是干的,嗓子也嘶哑的厉害,说出的话就更是带了浓烈的被折磨的凄惨色彩。   他在我头顶冷冷的声音“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我烧的红彤彤的脸,红彤彤的双眼,气急败坏的赶他出去,他不理,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华嫂,像下最后通牒似的冷厉“你喝不喝?”。   我抗拒,他最后叫来两个仆人按住我,将药生生给我灌了进去。经过这次我学乖了,只要华嫂一端了药进来,我就跟抢救命水似的咕咚两口全喝下去,但他看我喝完药也不走,仍坐在一旁待着。   许是因头痛所以睡的极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我看到我爸,他穿了一身中山装看着我,然后他却转了身就往身后走,一直走一直走,我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画面突的凝结成一个小黑点,我惊慌的张口大叫了一声“爸---”。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不知几点,外面还很黑,只有黄色晕光从窗帘上透进来。见秦政仍坐在我床边,黑暗中他的双眸更显熠熠生辉,他低头凝视着我,见我醒来,几不可见的提了提唇,那般安静的看着我。 ☆、- 伍   ---   他平时不发脾气时还是极为绅士的,可是他一发起脾气来,就像是魔鬼附身嗜血獠牙。   头还有些发胀,我静静的躺着回看着他,却蓦然感受到他周围那笼裕的忧伤。还记得秦邺死后,我被他安排进这个家里,很多时候我总是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吸烟,烟氲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时候他周身所散发的浓郁的哀伤。像个迷途的小孩,恐慌的找不到大人。   他眸中如深潭寒冰一般的冷彻,我突然间心里很酸,这一刻很想抱他,没有原因,就是想抱抱他,而我也这么做了。怕他推拒我,我只是轻轻的将头靠在了他肩上,双手搂住了他的颈项。我感觉到他背部顿时僵直,他并没推开我,任我像块口香糖一样黏在他身上,汲取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沐皂香气,就像一个女儿攀趴在父亲怀里寻找到了安全感。   我一副可怜相,话也说的惨兮兮的“我从小到大都感觉我爸只是我爸,不是父亲”。   虽然我并看不到他的脸,但我也能知道他一定微微皱了眉头,觉得我说的话滑稽。我不理,继续喃喃道“我从来没对我父母撒过娇,一次都没,就是那年我上学两年都没回家,我妈见到我一把就把我抱进了怀里,我就只是轻轻的说‘妈,没事,妈,没事’,从我懂事起,我就没再被我爸妈抱过,我们家都不会撒娇”,我说的越来越杂乱无章“其实你不坏,我白住你的,白吃你的,还是高级别墅、美味佳肴,在这华灯璀璨的北京,就我拿的那些工资我住地下室,省吃俭用其实都活不起,但现在多好,我每个月还可以余两千块钱给我妈,我妈高兴,我也高兴,我还可以报舞蹈班,其实你对我挺好的,真的,你对我真的挺好的”,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哭起来,像小孩子一样无奈而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没说话,似乎一直在认真的听我讲。或者是因为深夜人的困乏容易让人失了戒防心,我突然间真的觉得他其实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坏,只是他心里失去亲人的痛苦,拿发脾气来宣泄罢了,他反而是个可怜的人。我本想多睁一会儿眼跟他聊聊天,而后我只叫了一句“秦政”就张不动嘴了,将脸靠在他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阖眼沉睡而去。   或者真的是因为深夜人的困乏,我才会轻易的相信了他安静时的善良。   而那次我也并不算在他面前装可怜,我的眼泪是真的,故事也是真的。   雯言清走的时候过来跟我打招呼,小寺凑上来跟言清特意交代了要摄影师多拍两张照片,言清高兴的应下。等言清走后,这下小寺闷闷不乐了,一上午她都好像得了焦躁症一般,几乎每隔半刻钟都会在我身边绕一绕,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直到下午上班,我终是忍不下去了,因为她每次走过来一趟,我都会觉得背后一股阴风,惹的我心乱。这一问,她悄摸的过来,一说意思是想去西单悦城看钟长汉。   我惊吓,指了指蒋主编的办公室“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现在是上班”。   这不说还好,一说小寺更有一种豁出去了感觉,她道“旷工大不了回来就是挨批,这个月没有奖金而已了,再大也就是在大会上被指名批斗,但小哇的见面会一定不可以错过啊,机会失了很可能就没了”。   被她说的我倒有些犹豫了,她见我似乎动摇了,更添油加醋的开始撺掇我。我突然一想不对,赶紧狡辩道“他对我又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我去干嘛啊?”,还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而心里却期望小寺能有一个说服我去的理由,随便一个什么理由。   果真小寺有些急了,她的声音仍压的低,她道“你陪我去好不好,等到下雨的时候我为你撑伞,下雪的时候我扶着你,吃饭的时候我喂你,你什么都不用动手了,都包我身上了,你就陪我去吧”,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撒娇搂着我的胳膊轻晃我。   我见有台阶下,但还是做作的左右考虑了下,就对小寺点了点头,显见她都乐疯了,就开始催促我赶快收拾东西偷溜出去。于是我们俩就做贼一般的从公司一直猫着腰出了办公室。   这个点地铁还不算拥挤,我们到现场时,正赶上钟长汉做完签售会正从大厦里出来。大厦门口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我和小寺想往里面挤却还被别人骂插队。   等了大概有多半个小时后,钟长汉才从大厦里走了出来,周围仍围了一群的记者上来跟着拍照,门口的粉丝也是哄叫一堂。因为有黄色警戒线和保安挡着才没有让她们蜂拥而上,人人手里举着手机或者照相机不停的拍录,钟长汉的经纪人和两个保安在一旁护着他往早就停在门口的车那里走。钟长汉一直都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双手合十对两旁的人表示感谢,仍是他那明亮的笑。   钟长汉往前走,粉丝们就跟着往前移,保安挡着他才安全上了车,粉丝们疯狂的越过了警戒线蜂拥而上,他们都激动不已,一直叫着他的昵称拍照追见,小寺也跟着追上去了,车就堵在门口走不动,周围都是人。我被身后涌来的人推的站立不稳,忙往一旁让着。   看着前面轰动的人群,我突然一股惆怅,她们如此的疯狂,只为见一眼自己的偶像,竭尽全力。我也同她们一样抱着一颗追逐的心,但却不愿同她们一样,大声的叫他的名字,大胆的去追逐给他拍照。   看着眼前这一轰动的场面,我忙拿出相机将其捕捉了,而在相机内却也发现了一个弱小的身影混在高大疯狂的人群中,他伸着手中的一个小盆不断被身后过来的人往前拥挤,他的身体就被迫挤在人群的夹缝中,差点儿就被人群给挤的趴到地上。   我见状慌忙过去将他抱了过来,他衣衫褴褛,手上拿着一个掉了漆已经变了形的小盆,盆里面有几块的零钱,他头发纷乱,几层纤细灰尘粘在上面,头发剪得随便,凹一块凸一块,有的地方都露出白白的头皮。但脸倒是算干净,只是鼻子下方一块脏兮兮的,他大约也就六七岁的年纪。   我将他放下来,却见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然后举了举手中的盆,越过了他的头顶,想努力举到我面前,稚嫩的声音“姐姐,我好饿,可怜可怜我吧,给我点儿钱吧”。   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由的眼眶就酸了,我蹲下身子抚了抚他的头,往围众的方向指了指“你刚刚跑去那里要钱吗?”。   他将小盆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块瑰宝似的,对我点了点头,眼神清澈透明,直击进我柔软的心房。   我柔婉着声音问道“你喜欢刚刚那个上车的叔叔吗?”。   他眼神疑问,后却不由心的点了点头,眼睛也一直盯着我不曾离开,其实我看的出他并不懂我说的是什么,眼神里满是无辜,更显得他身体的单薄。   我从包里找出湿纸巾给他擦鼻子下方那块黑色斑迹,边哄溺的道“你看他会唱歌,会跳舞,还会演戏,你以后长大了也一定会像他一样出色,对吧”。   他就很乖的站在那里左手抓着那个破盆任我帮他擦拭着脸,等我擦完,他很是无邪的眼神抬着头看我,很是稚嫩的声音,将他手中的小盆又向我伸了伸“姐姐,给我点儿钱吧”。 ☆、- 陆   ---   这下我愣是没忍住,眼眶里一下子就模糊了,我起身四周望了望,正看到前方广场有一家麦当劳。我复蹲下身子对那小男孩道“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他刚开始抬头看着我,犹豫的点了点头。我趁机说“那姐姐先给你照张照片好不好?”。他也同意的点了点头,说着仰起脸就对我笑,笑的很是灿烂,咯咯的天嫩的声音,一排整齐的小牙齿,我忍不住就给他多照了两张。他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咧开嘴那样清澈的笑。   “走吧,姐姐带你去吃饭”,照完我去牵他的手就要走,他刚开始本是要跟我走,却突然间脱开我的手,抬头看着我,明眸皓齿的清纯,他将手中的小破盆又向我伸了伸“姐姐,可怜可怜我吧,给我点儿钱吧”。我想问他怎么了?他却给我跪下了,磕了两个头,嘴里一直在念叨“谢谢,谢谢姐姐”。   我实在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就翻了二十块钱放到了他的小盆里,我一心是想着要带他去吃饭,而他却在我将纸币放进他的小破盆里后,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起身迈开小短腿跑开了。   我叫他,他跑的急,频频回头看我怕我追上来,不甚跌了两跤,爬起来又跑,不一会儿就堙没进人群中。   我并不知他为什么要跑,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拿出一百的给他,好歹他还可以吃几天饱饭。我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去了哪里,甚至还有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会去哪里睡觉。那么娇小的一个身体,怎么抵抗这黑夜中的冷寒,他这么小,会不会被一些痞子流氓欺负。他这么小,会不会去买饭吃。   一直有好几天我都忘不了那天我说要给他照相时,他咯咯的对我笑着的声音和模样。   在遇到这个小男孩之前,我一直都对乞丐呈不同看法,现在社会骗子太多,所以大多时候我看到乞丐时心里也会犯酸,但将头撇开不去看他们径直的走过,从来不会给钱。而从见到这个小乞丐后,我每次在路上走见到小孩和老人行乞时,总会往他们的小盆里放十块钱。   不论他们是真是假都好,毕竟他们是真的没有劳动能力。   雯言清那天在西单悦城采访钟长汉的专案排版出来了,已经上交到主编审阅,那天被众人拥堵没能亲眼见到钟长汉一面的小寺一直抱憾连连,而我们那天偷溜的事,主编显得很平静,只是把我和小寺叫进去随便说了两句便清了。   大家都是人,都有相同的心态,其实看的就是我们有没有体谅之心。   我将那天在现场的一张钟长汉的粉丝们围着他的车的照片给了雯言清,她很是感激我。因为当天她也在人群里,所以并没拍下这么震撼的照片。其实我更想要放上杂志的,是那张小男孩整张笑脸的照片,我想他的灿烂应该曝在大众面前,让大家都可以见了他关照一下,只奈何我们的杂志是阐述时尚与明星的专案。   我也曾想过要找秦政帮忙,但后想想他就算救得这一个,也救不了世上千千万。要是每一个富有的人都可以接济一个孤儿就好了。   邀钟长汉为专题的这一期杂志发行后,销量同样喜人。   社长高兴,请全体员工吃饭。浩浩荡荡也有五八十人,而我也难得不用在那个家里自己对着空气吃饭,还要不断的往空无一人的对面的碗里夹菜。   秦政还是明理,我在参与公司活动和舞蹈课加课的情况下,他并不会勉强我一定要回家。   那个小男孩灿烂的照片我还是忍不住拿去给主编看了,想请他帮忙递交到总部,看看能不看请传媒部帮忙宣传一下。主编看到这张照片,再和那张在人群中艰难的挤着的照片对比,他震惊不已,立刻就答应下来。   没过两天,主编一派严肃的将我叫进了办公室,说是要我陪着他去吃个饭,对方是钟长汉的公司老板和东方传媒的策划总监。听主编的意思是他将照片给了钟长汉公司的老板看,他们这次吃饭的目的是想要商讨钟长汉此次在鸟巢的商业演出改成义演。所得资金全部捐给孤儿院,好更多收留无家可归的儿童,想请我们共同策划。   我无比激动,虽试想过会有结果,却不知会这么快并且这么有效益。而且当我听到对方有钟长汉的公司老板时,蹦进我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今晚的饭局我能再见到钟长汉,这双重的惊喜,心里便是连带兴奋和期待,拿了包就跟主编走了。   因为陪主编见客户是常事,所以我也并未曾想到有什么不妥。   红灯停了又停,三月份天还黑的早,车里并未开灯,车窗外的缤纷色彩倒显得突兀,匀速的向后而去。   又一个红灯,蒋主编停车,一直顾自沉默,似乎在思虑什么事。我便也静坐,透过前挡玻璃看着前面人行道上的来来往往。车里暖气本开的足,我的手脚竟是冰凉,便小小活动搓了搓手。   吃饭的地点是在离市中心较偏的酒店,我们到约定的包间里等了不到五分钟,京艺公司的老板,也就是钟长汉的公司,与东方传媒的策划总监还有我们社长一起到了,主编带我上去招呼,个个英姿飒爽,同来的还有钟长汉的经纪人,扎一个半分马尾,一副干练模样,她上前来握手“你好,魏闽岚,上次在贵社20周年庆时见过”。   随到的还有其他公司的两个老总,面孔生我并不认识,只是职业问候了两句,各人带了秘书,零零落落也是人头攒动。而等我们招呼完,并不见钟长汉身影,我也不好多问,只以为他是因工作忙,可能稍后赶过来,而心里多少添了些落寞。但此次来共同商讨义演才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也打起了万分精神认真的听他们的讨论。   而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开大会,筷子都没怎么动,只见他们都神情肃穆的在聚神探讨。   先是说着几个公司与演出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后却说着说着说起了利润分成。   我对慈善义演也是少有些了解的,刚开始我只以为他们是在商议基本的开支,后却听着听着,还有东方传媒和京艺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润。   我疑惑不解,便小声问身旁的主编“不是说义演吗?怎么还有利润分成呢?”。   因大家都在商讨,蒋主编也不好说话,只简短的道“利润分成是给承办的演出公司的”。   我更为诧异,穷追不舍“不是说义演吗?那如果是那样的话,演出公司只需要拿必要的成本支出就可以了,怎么还有百分十五的点呢,而且刚刚他们也在说京艺公司也要拿三个点”。   主编压着声音“一时说不清楚,回去再跟你说”,嘀咕完他便正襟危坐,又附和的听他们研讨。   我也端坐好,就一直等着他们商量义演规划的事,我倒是早就想好了一个方案,但等了又等,却仍是没听见他们说义演的出场方式。仍是在几个点上绕,几个公司老总的秘书在细细记录着。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但又不能参与其中,所以一直将疑惑在心里憋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听蒋主编的话听错了。直到最后越听越憋不住了,我就深呼了口气,一冲动站了起来,我说“冒昧打断一下,不是说这次钟长汉在鸟巢的出演是慈善义演吗?怎么还有利润分成?”。   蒋主编想拉住我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冲动不要紧,针尖对麦芒,最后是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魏闽岚回了我的问题,与蒋主编说的一样,有百分十五的利润是要给演出公司的,他们公司拿百分三的利润。   我更为大惑,魏闽岚耐心道“我们来往的飞机票和一定的开销还是要报下来的”。   我执着道“既然说了是慈善义演,况且文化部下发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其中对于慈善性质的演出做出了明晰的规定。细则第三十一条称:‘参加公益性演出以及募捐义演演出活动的演职人员不得获取演出报酬;承办演出的演出公司应当将扣除必要的成本开支后的演出收入捐给社会公益事业。演出公司不得从中获取利润’”。   魏闽岚听到这个后,笑了笑“我们这次的义演只是个人单位组办,属于个人行为,我们是有权利支配募捐的百分比,和你刚刚如上所说的是不挂钩的”。   我倔强道“那你们到底是不是义演?”。   她微皱了皱眉,或是被我惹的不高兴了。蒋主编训斥的叫我,我却是耐不住心的愤愤道“不是义演叫我来干什么,你们利润分成关我什么事?”。   魏闽岚有些冷淡的口气“照片不是你照的吗?”。   我道“是我照的,要不是那照片我照的,我也不能来参与你们的慈善义演,利润分成”,我将字字咬的重,然后那脾气就已经顶到脑门了,我无所遮拦的继续道“你们是不是也假的太明目张胆了,举着慈善的牌子,自己分利润。你们欺骗的不是群众,而是你们自己的良心,我就不信你们都没有孩子”。   而后我也不管席间众人的错愕,抓了包就走人,门摔的咣当响。   反正我也不打算干了,这么阴暗的公司,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我为我曾经待了两年都蒙耻辱。   蒋主编后脚追了出来,他气愤道“李喻,你在干什么。回去给大家赔礼道歉”。   我无情的甩开他的手“道什么歉,再假的人也假不到你们这种程度了,个个把自己伪装的跟个君子似的”,然后我突然想起照片的事,逼近他吼道“你为什么把我拍的照片拿去给京艺老板看,你们早就设定好的阴谋,是吧”。   蒋主编脸色铁青“在商言商,你回去给大家赔罪”。   我回道“在商言商。无奸不商,你们这些个奸商,有罪的是你们”。狠狠的蔑视了蒋主编一眼,就掉头走了。   管他身后什么烂摊子,一群衣冠禽兽,亏得个个一副慈眉善目。   而在我心里真正压的重重的,是对钟长汉的感觉,那一刻,一下子就沉重的让我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形容,就像一下子失去了些什么在心里最重的东西,永远都回不来了。   三月的天气爱刮风,晚上的时候就刺的脸疼,呼呼的从袖口领口往衣服里灌,我不禁环抱了双臂。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的西进口,我下车走回家,小石子路两旁亮着昏暗的灯,树枝来回晃,像是伸着枯燥的手在抓这呼呼的贪玩的孩子。   我到家时,客厅只亮了一盏微弱的小灯,我正欲要上楼,却见秦政正坐在厨房里吃饭,我惊诧他今天怎么回来的早,平时笔挺的西装此时已换了一套家居服。   厨房特有的中性色小调灯,餐桌上只有一小盘咸菜,秦政手上端着一碗小米粥,他不咸不淡的看了我一眼,又顾自吃饭。   我还正生气,情绪低落,所以上去只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他也情绪懒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转身便要上楼,却是复转身回来在他对面坐了。 ☆、- 柒   ---   餐桌是一个半径为50公分的圆形胡桃楸木材质的实木餐桌,秦政虽是个冷漠的人,但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更多营造出的是温馨。他虽然凶狠,但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他细嚼慢咽,呷一口咸菜和一口小米粥,看似很是津津有味,慢条斯理也不急,也不理会我。   终是我耐不住了,我征求性的问“能跟你谈谈吗?”。   他漫不经心的瞧了我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便将刚刚跟其他几个公司吃饭的经过讲了,还边义愤填膺的道“他们怎么那么假,平时也就是在慈善会上装腔作势捐一些,图留个美名,空空而谈”。   秦政呷一小口饭,他不以为然“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想的这么天真,再做慈善他们也不可能亏了自己的利润,再者说他们也并不过分,只是拿了本支出的费用而已,这对于慈善义演是合理合法的",他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反倒是京艺公司亏了一大笔”。   我不解,问为什么。   秦政悠悠然道“在他们决定要义演之前就已经和出演公司签了合同,而这个合同中一定是有演出公司的百分比的利润,而这次义演只是京艺公司的单方面决定,所以他们就算把所有得款都捐出去,仍是要付给承办的演出公司相应的分成,以至于他们才会要从演出所得资款中拨出一部分来付给演出公司”。他专业的讲着,我却已经面如死灰,那这么说我刚刚在酒店根本就是瞎胡闹,一副妄自尊大,胡搅蛮缠了。   但我仍在秦政面前勉强装出镇定的样子,我问秦政道“那现在怎么做?”。   秦政不动声色“你想怎么做?”。   突然一种犯罪感在我身体里油然而生,更觉心里发毛。秦政看了看我,缓缓问道“他们怎么突然把商演改成义演了?”。   我道“可能是那张小男孩的照片吧”。   秦政追问道“哪个小男孩?”。   我就从包里翻出那天在钟长汉现场签售会照的那个小乞丐的照片给秦政看,我想起在酒店时魏闽岚的一句话说“照片不是你照的吗?”,便问秦政道“这照片有什么不妥吗?”。秦政拿着照片端详了下,却是轻蔑的笑了笑。   我问秦政怎么了。他妄自尊大,将照片递给我“你怎么不拿着去问钟长汉,他比我们都清楚”。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暗暗的鄙夷了一眼,又怕时间久了他反悔,于是转了话题急忙将那天遇到这个小男孩的事和小男孩那可爱的模样跟秦政讲了一遍,我一并想着试求秦政帮忙,于是将小男孩咯咯笑着的照片也递给了他。他刚开始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所以呢?”。   我一看有门路,语气立刻诚恳道“帮帮那个孩子,我觉得他实在可怜,也就是六七岁,也不知道有没有父母。不需要花你太多的钱”。   他终于淡淡瞥了我一眼“需要钱,你怎么不自己去赚了?”。   我当即被噎的没话说,好在我仍口气温婉,也不由拿自己嘲讽道“我就是恨我自己没那资本,不然我真的去卖”。   他神色冷淡,盯着我的双眸幽冷“你也就这点儿本事”。   我道“是,我也就这点儿本事,不然也不能来求你”。   他脸色却仍旧阴沉,狠狠的盯着我的脸,说“求?你就是这种口气求人的?才知道你这么贱,连骨子里都是贱的”。   我心里真是切齿的痛恨,桌子底下的拳头握的死紧,却不好发作,只问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要是你不能帮我,我自己再想办法”。   他却盯着我,似在审视什么,片刻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对孤儿这么关注了?”。   我缓了缓气道“就那天见到那个小男孩以后”。   他道“你也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去陪今晚的饭的?”。   我点了点头,懊悔些许。   他却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漫不经心的道“我只能保证将他安排进孤儿院”。   我不敢置信一激动就站了起来,像个复读机一样的连说了好几遍“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谢谢,谢谢”。   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喝了口米粥似是凉了,就要叫华嫂,我忙热情上去抢到“我来帮你热”。   窗户关的严,窗帘仍有些轻微的飘动,我辗转反侧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单位应对,毕竟我当时就像个疯子一样,几个领导也在,还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看来此次是凶多吉少,恐怕已经被判了死刑。   我一冲动,就连进杂志社的最初目的都忘记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起了身想去看秦政睡了没,跟他商量明天去找小男孩的具体事宜。   他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那一间,我与他正隔两间对门,去敲了他卧室的门没人应,便去一楼他的书房找,果然亮着灯,门扉半掩。   我笈着双棉拖刚拖到门口,正听到秦政在讲电话,他语气难得柔情“乖了,别闹了”。在门口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我蹑手蹑脚要转身回去时,他的电话也正讲完了“Iloveyou,早点儿睡吧”。显见我,挂了电话,冷冰冰的口气问我有事?   人说肉麻话,我倒听的有些不自在,所以只粗略跟他说了说明天去找小男孩的行程,站在书房门口也没进去。   他频频点着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也不时的敲击几下键盘,对我说的话似乎并不上心。也是,人家刚刚跟电话里甜蜜完,哪儿顾得上理我啊,我见多说无益,识趣道“那明天见吧,你也早点儿睡”,说完最后一句后我才觉得别扭,仓促的离开他的书房上了楼。   一晚上我都难以入眠,想着明天那个小男孩就可以有家了,吃的饱穿的暖,他一定笑的更灿烂,一遍一遍想着我就更兴奋的睡不着,不知道小男孩会是怎样的呢,是不是会一直咯咯的跟我们笑,扑进我们怀里跟我们撒娇。到时候我要给他买好看的书包和帅气的衣服,还有崭新的书本和奇形怪异的笔。   想着直到凌晨5点多时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直到被一阵纷乱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是秦政站在门口阴着一张脸,怒斥我道“你就是这样重视孤儿的?”。   我收拾的手忙脚乱,但用水湿过的刘海还是用吹风机定了型,喷了啫喱水,下楼时秦政竟坐在车里等着我。我道“我坐公交车过去,你们先走吧”。   秦政神色冷淡,扫了我一眼,一副别装了的模样,示意我上去。   我真是被迫,上了车和他同坐后排。   车窗外影着交错的树枝,多显枯竭,颓败的向天空伸张着,快速的往身后倒退而去,像匆匆时光一般,晃眼间,又是一年春来3月,北京这时候风沙天气尤外多。   我坐秦政的车只坐过三次,一次是我发烧那次,一次是我去东城区做采访回来时迷了路,还有一次是我去酒吧陪酒被他拽回来的一次,总共三次,倒着数也数的清楚。也并不是非要坐他的车才够正常,一则我们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二则,他曾经跟我说“滚到一边儿去,脏了我的眼”。   车到西单悦城广场,司机在车里等,我给秦政看过照片所以他也认得八九分,但将广场寻了个遍也不见小男孩的踪迹。我落寞非常,不甘心又将一层栏下的拐角处寻了。   秦政便少不得取笑“他们不会待在同一个地方行乞的”。   我问秦政为什么。   他嫌恶的瞥了我一眼,径自往停车场走,边扬着手示意司机将车开过来。   我追问道“那他会去哪里?”。   秦政先进了车里,门开着,我就弯着腰继续喃喃,他终是不耐烦道“你上不上车?”。   我心里不舍,语气有些楚楚可怜“那他会去哪儿啊?我们再找找吧”。   他果真静了脾气,皱了皱眉,吩咐了司机就要开车走。   听他如是说,忙就往车里钻。他嫌弃我动作粗鲁,脸撇了一边不再理会我。   我们后又去到了很多乞丐频繁出没的地方,大桥下,天桥上,甚至于开着车在街边上转着看也并未寻到小男孩的影子。   我有些急躁,急的想哭。只好恢恢然回家,一路上我都闷闷不乐。秦政将我送回家就又开着车出去了,好像很急,我也不好多嘴问,而且我也没心情问。   晚上也没了心情写稿,又拿出小男孩的照片看了会儿,听了会儿歌就睡了。刚要迷迷糊糊睡着,窗外明晃晃的闪了两下车灯,我知道是秦政回来了。   我翻了个身,就像是等楼上的那另一只靴子一样的等门外经过的脚步声,却是等了又等,等到我实在困的睡着也没听到秦政回房的脚步声。 ☆、- 捌   ---   事情闹也闹了,总是要面对,这两天我以病假为缘由向公司请了假,一直在等公司的辞退信,却是没动静。后我便主动往公司递了辞职报告,蒋主编打来了电话,通知我需要去公司一趟,补办一些手续,我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需要按比例赔偿。   周末假,就约了下周过去。   刚挂了电话,华嫂过来叫我去一楼接电话,竟是秦政,他如常命令的口气让我在家等他,说一会儿过来接我带我去个地方。   为工作的事,我有些神不守舍,抓了背包换了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心神不宁,一副恍如掉了魂的模样。   我是个极端的性子,又爱冲动,一冲动不要紧,虽然还是有一颗敢于承担的心,但承不承担的起总还是要另一说。也不知道这次公司损失有多严重,现在对于我来说几万块都是钱,大钱。   秦政开车在院子前打了弯,也不好跟他离的近,我上去坐后排。在车上几次都想张口跟他借钱却还是忍住了,谁都不能没个骨气,如果我真的向他开了这个口,估计我一辈子都得在他面前装孙子,他一定又要更变本加厉的凌驾于我的头上,再者说他肯不肯借还是另一码事,一切都得看他的心情。若是正赶上他心情不丽,那我就只有被讥讽的份儿。   车一直开到了朝阳桥下,有人上来接车,我和秦政下来,司机就将车开去了停车位。   天桥上零丁几个摆地摊的,鲜亮小首饰和帽子袜子之类,在天桥拐角口有一个小男孩在那里跪着,一件破烂外套半挂在他身上,敞胸露怀,里面一件深黄色厚绒衣,笈着一双还算完整大大的皮鞋。他仍是双手捧着那个掉了漆的小破盆,对着从他面前经过的人一直重复说着“谢谢阿姨,谢谢叔叔”,细嫩的声音。   秦政吩咐在这儿盯着的人见我们来便下阶梯走了,秦政边摘了黑色皮手套,边低声说着“他行乞的的地点不固定,也没什么规律,他似乎对人很警觉,多靠近了他就会跑,你最好别太亲近他”。   我听着,然后向小男孩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下身子和他保持平视,我诱哄的跟他说了几句话,问他说想不想有个家,那里有热腾腾好吃的饭,还有好玩的玩具,还有新衣服新书包新书本,也不知他听不听懂,只是仰着脑袋盯着我看,我说话他就盯着我看,我问他说“你想不想去那个家?有叔叔阿姨还有一群和你一样可爱的小朋友和你一起玩”。他仍是不说话,就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我看,等到我不说话了,他却是拉了我的衣角,举了小破盆起来,奶声奶气“姐姐,可怜可怜我吧”。   夕阳余晖下,那双明澈无害的眸子。   我掏了钱给他,刚说要带他去吃饭,他却拿了钱就又跑了,很惊恐似的,几乎连滚带爬的跑下了桥梯。我要追上去,秦政却拉住了我,在我耳边小声道“我已经派了人跟着,你再追只会误了事”。   秦政并不与我说太多,吩咐了司机送我回去。我追问秦政,他不理,掉了头就带随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几次,我又去了朝阳桥想看那个小男孩,上台阶刚走到可以看到小男孩的一张脸,就被人给拉了住,是秦政的人,说秦政吩咐的不让我太靠近。   我不明所以,想问问秦政事情明细,却总也碰不上他的人,我也并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但也总归怕坏了事,所以还是听取的不再上桥。几天下来,我就站在桥阶上看着那个小男孩,他还是在那同一个地方行乞,不时的给过路人磕头,小胳膊小腿小脑袋的往地上躬曲。   华嫂每天早上都会对我说“秦先生特意吩咐了说让李小姐的饭做的清淡些”,我知道每天晚上秦政都会回来,只是时间比较晚,所以今晚我特意选了两个电影看,想等秦政回来,问明白小男孩的事。   今天中雨,弄的人心里也是潮湿湿的,窗帘不时飘荡轻微摆动。   一旦熬夜过了凌晨两点,我的胃就会发胀的让我熬不下去,好几次都顶不住手肘撑在桌子上睡着了。最后我没了意志力就干脆不等了,随意将脚上的鞋甩掉就往被子里钻,却是映过窗帘,车灯的光亮在窗户上晃动了两下,然后就灭了。   我知道是秦政回来了,上次也是这样,他的车停在别墅前,但不见上来,好像有好几次都见这样,当时我并没在意,只以为是别家的车经过这边,灯光打的远照进的。后来就注意到灯光打在窗户上焦点聚集,所以我确定是秦政的车回来了。   外面还下着雨,噼里啪啦打的急。   门口有昏黄的壁灯,抬头可见雨帘密集,底下的雨势比在楼上看要凶猛很多,颗颗砸下来都顺着地板的缝隙要砸个坑进去一样,哗啦啦的声音很大。果真是秦政的车,安稳的停在门前,我刚开始没过去只是站在门口打量他的车,冲着他的车挥了挥手,示意他下来,却片刻不见动静,就只当他是不屑理会我。   门口有准备的伞,我撑了一把笈了一双凉拖就出去了,躲着脚下有坑洼的地方小心的走到秦政的车前,我趴到车窗上想看进去,却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我便拍了拍他的车玻璃。   刚开始没反应,我确定他就在里面,便又用力的拍了拍,车窗终是缓缓泻下,我刚想开口赔上两声干笑,却是话未出口,倒冲进眼帘活生生的缠绵一幕。   秦政的衬衫钮扣都已经被解开好几颗,露出大片肌肤,头发凌乱,眼光还甚迷离,懒散的向椅背上靠了,点燃了一支烟吸。透过壁灯的光照进车里,隐隐的看到车里一个女子,正往车后座躲,一件金丝吊带裙被她抓在手里护着自己的前胸,不自在的抬手往后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我被噎的没话说,只觉得碰见这样的画面让自己尴尬无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里暗骂秦政这个变态,怪不得他的弟弟秦邺也是个变态,他们全家说不定都是变态。只恨不能戳瞎自己的双眼。   秦政手中夹着的烟吸了两口,他转头看我,目光渐趋锐利“有事?”。   伞柄在我手里捏的紧,都已经浸出我手心里的汗液,黏耷耷的。我努力的笑了笑,抬了抬手“没事”,怕他会发脾气,躲他像躲瘟疫似的慌张就往回跑,跑的急,脚下的积水被我踩的直溅到我腿上,钻心的凉意。   怪不得我几次都看到他的车在楼下停了,却不见他回房,原来是缠绵辗转,美人在怀,现在让我想想曾经坐过那车都觉得不甚恶心。   我正愤恨,听到门外有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到了我的房门口,然后'啪'的一声按亮了我房间里的灯。这突亮的白炽灯光刺眼,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 玖   ----   华嫂穿了一身棉布睡衣,显然是刚睡醒过来,她走进来,见我还未睡,倒不见惊诧,只是担忧的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问华嫂来干什么。   她说今天雨大,气温下降了好几度,来看看我的被子盖好了没,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有晚上踢被子的习惯,所以每晚华嫂都会来看看我。其实也并不能说是习惯,只是被子太滑,有时候我几个翻身,被子就滑到了地上,但有时候把我冻醒了,我自己便会脚一伸把它们勾上来继续睡。   华嫂见我没事正要关灯走,风‘嘶嘶’的从窗户里进来,只见窗户上车灯又打闪了两下,因下过雨,所以车胎压过石板砖那种撕开粘胶的声音,是秦政的车开走了。   窗户被风吹的‘咣当’一声。   华嫂复回身往阳台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边道“李小姐怎么忘记了关窗子,小心着了凉”。   我已不是东方传媒的职员,所以到公司找蒋主编时还在大厅等了几分钟,前台小姐打了电话我才被允许了进去。关了电梯门的那瞬间,我更是笑了笑,要呼吸的那口气却是被压进心底。   蒋主编见了我并没有太多训斥,态度很平静,他还亲自去为我调了一杯咖啡。   蒋主编将事情娓娓道出,我听的心里冰凉,手上温热的咖啡也已没有知觉。蒋主编说的和秦政那晚跟我说的差不多少,虽是过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恕罪的心理,但现在真听了事情的明细后,心里也是僵乱无措。   我显得冷静,问蒋主编说“那我需不需要去跟京艺公司道个歉?”。   蒋主编眯了眯眼“不用了,集团已经处理了这件事,不然你现在怎么还能安静的坐在这里还喝着咖啡”,他停顿了一下“应该是上法院了”。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谢谢”。   蒋主编轻叹了口气“我不否认你是我一个得力的助手”。   我抬起头,眼前景象水氲,我又点了点头,那样用力,用力的抑制着某种某种。   因有蒋主编的说情,公司还是批了我的辞职信,而我本在家等待被开除的那段时间,因有蒋主编一直在公司前为我说好话才会将我的错误压了下来,但却不知还有我这种没自知的人,竟还好意思递辞呈。   公司算是仁义,念在我之前的业绩也是为公司提了不少利润,加上蒋主编的说情,赔偿金就给我免了。也好在京艺公司并没计较这件事。   其实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能干的。   这周日的天气仍是风和日丽,我如往常一样来'水吧',明媚温润的光从‘水吧’的大玻璃上透射进来,光晕极暖。我正望着窗外发呆,感觉到有人在我对面站了,回头移去视线,竟是钟长汉。   他戴了一只棒球帽,一身黑色休闲装,指了指我对面的座位。   我吃惊不已,一时显得有些呆若木鸡,动作稍滞,而后忙点了点头,心里是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坐下,对我笑“又来这里写稿?”。   我惊诧,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心里同时也叫嚣着莫名的兴奋,让我呼吸都开始紊乱,不得不时而舒一口长气来调节气息。   他向我身后指了指“朋友约来这里坐坐,在那个位置,正好看到你”。   我回头看了看,是他的御用编舞老师,弄了满头大卷发特别抢眼,正背对我的方向在喝着饮品。我回头看钟长汉,笑的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钟长汉先开了口,语气如轻云淡淡“你们见面谈义演的事我听说了,我要为公司的冒昧向你道歉”。   我也是歉意连连,已经听了蒋主编讲了事情规划的细则,钟长汉本次是纯粹性的慈善义演,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在饭席上当着几家大公司对他们公司的名誉出言不逊。   钟长汉并不迁怒,明朗的笑了笑,只转了话题“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那个小孩子?”。   我娓娓道“那天我见到那个小男孩,看到他天真无邪的笑容,便触动了我想要通过媒体呼吁大家都关注孤儿的想法。他的笑容清纯,好像整个生活都是活力的,都是美好的,即使没有新衣服穿,没有干净的饭吃,他都乐观,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遭受多残酷的艰难。他们是无辜的。我们最美好的童年时代,为什么他们也最美好的童年,要有这么艰困的遭遇和回忆。以后,他们长大了,怎么来回忆那曾最美好的时光,那段最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说着我已泪眼盈盈,便对钟长汉掩饰的笑了笑“如果方便,你可以看看那个小男孩,他真的很可爱,一说要给他照相,他便对着你咯咯的笑的很灿烂”。   钟长汉帽子压的低,他微微仰了下巴一直专注的听着我讲,对我会心的笑了笑“我想你对这次义演一定有什么看法?”。   我深呼了口气,讪讪说道“我知道你们这次的义演最终目的是想要筹到钱捐给孤儿院,其实我反而觉得,金钱有限,但人情无限,如果义演那天你能把那个小男孩带上台,你作为一个名人去呼吁更多的人来关注孤儿,我想这样的力度会更大些”。   钟长汉低头思虑了片刻,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问我道“那个小孩子你方便带来给我看看吗?”。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说“但是不知道现在他还在不在那里,我尽力去找”。   钟长汉点了头,我们又聊了两句后,他便跟我告了别“那我们明天见”,后和他的编舞老师急匆匆就离开了‘水吧’。   我这个人,最缺的就是坚持。而我坚持了五年只为见到你,见到你后,我就忘记了坚持。其实我还有要坚持的,却是,忘了。   我和钟长汉约好的今天还到‘水吧’见,我先去了朝阳桥又找了那个小男孩,秦政派的人挡不住我的执拗终究让了路。小孩子早早已跪在那里了,茫然涂满了他稚嫩的脸,一双大眼睛因消瘦小脸更显炯炯神色,我过去想试着跟他沟通,用哄孩子的方式,他仍是不听,又慌里慌张的跑开了。我追上他想跟他解释,他就“哇”的一声哭了,我哄不及,引来众人看热闹,议论纷纷,秦政派的人在一旁不好现身帮我。我就想抱起他哄,却是一个成人乞丐过来用力的一把将我挥开,用我听不懂的方言骂咧了我两句,就将小男孩抱走了。   等我回过神,就匆忙往‘水吧’赶去,想等钟长汉来好一同再去找那个孩子,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现在也不过早晨8点,我心里太急,就坐在‘水吧’门口外的长椅上等他来,早晨微凉的风很是清凉。   钟长汉显然是看到我了,开车从我面前经过时按了声喇叭,开了玻璃窗向我打了个手势。我立刻起身就跟了过去,等他停稳了车,抬手打招呼往这边来,我正欣喜的也要迎上去,却看见他突然就变了脸色,戒备的往左侧偏了偏头,回头盯向我对我轻摇了摇头,因有棒球帽遮着,并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脚步顿住看他,茫无头绪,此时只见他抬手将棒球帽沿低低的往下扯了扯,似刻意想要挡住脸,慢动作似的回身关车门。我瞬时明白过来,忙撇了脸移开脚步远远绕过他往‘水吧’里走,步伐不受控制迈的机械,心里一时也慌乱失措。   我仍在以往的位置坐了,一点儿也不敢回头,服务生照常给我上了一杯薄荷锡兰茶,我强装镇静,而端杯子的手却出卖的抖的厉害,我甩了几次手才算平缓了些,双耳高竖格外警醒着身后的动静,想他或许一会儿就能甩掉记者。   却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过来,我就假装无意四周环顾,回头就见钟长汉在我身后两个位置,正闲暇的翻着杂志,他的帽沿压的极低,从我的位置看过去甚至已经看不到他的鼻子,所以我不知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好又正坐了等着他过来。   我本以为过不一会儿他就能过来,可等了又等,我终是如坐针毡,借故去洗手间才起身,往回看时却发现钟长汉已经不在位置上,服务生也早已经将那个位置收拾干净,他停在门口的车也已不在。   我心尖狠狠一颤,忽的一股冷气呛进我的气管,就像母亲从北京回老家时,自己在上班没去送,等到下班回到租住的屋,母亲已经不在家。 ☆、- 拾   -----   窗外夜色渐隙弥漫,发起幼芽的树枝被风轻轻摆动着,‘水吧’里亮起白雅的灯光,频繁的交替着进进出出的人,灯光打在人身上,都仿佛注上了一层暖色调。   早上在门外时我跟钟长汉也不算离的近,从外人看来应该只是路人的角度,记者应该没拍到他什么,就算拍到什么,我也只是个路人。   当我发现钟长汉的人和车都不在了的时候,本来我都已经抓包走人了,可左思右想到半路时,幡然醒悟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能想太多。   既然有梦想,就该一心都奔着梦想去,不能轻而易举的就被动摇了梦想。坚持一个梦想不容易,本身能有一个梦想就不容易。想太多了,终究是连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坚持。   不管怎样,只要想,就去做。   我毕竟是杂志社的工作没了,以后再见钟长汉的机会基于渺茫,能抓住一次见他的机会就是一次,真的,不容易。   我告诉自己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没来,我就又告诉自己再等半个小时,说不定这半个小时他就来了。每当窗外过一个戴帽子的,我都会紧张的注视留意,看他是不是走进了‘水吧’里来。   说来也好笑,如果学习办事都能像这么的努力半个小时再努力半个小时,估计我现在最小也得是个区长了。   就这么一等,等到了天黑。   我不停注意着时间,刚一到6点半,我就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跟华嫂请假,理由早就想好了,借口公司聚餐晚饭就不在家吃了,通常这个理由秦政都不会否决。   电话一通,意外的今天是秦政接的电话,很惊愕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秦政冷漠的声音,问我打电话有什么事,而我本就在脑子里溜顺的谎话现在到嘴边却变的支支吾吾起来。   他听的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郁闷,但也是自许他是批准了,就放下心继续等。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红的绿的灯闪烁起,在这个繁喧的城市里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冰霜,浑噩怏怏,高墙大厦下,倒影着一片一片的阴兀。   我也该跟秦政摊牌了,将在秦邺抽屉里发现的那本日记给他看,以来证明我的清白,让他放我走。虽也不是没想过或许会被秦政反咬一口说我制造假证诬陷秦邺,但我总是要一试,不能再这么被他这么困着给秦邺守活寡,我还有我的生活我的路。   连工作我都敢辞了,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但是跟秦政,我必须还得要文斗,要跟他讲道理讲到他心服口服,不然我就算走了,他还是会囚困我的家人来负他弟弟青春死逝的罪。   我正暗自伤神的想着,一个服务生走到了我身边来,极有礼教的问道“请问是李喻小姐吗?”。   我疑惑的点了头。服务生礼数十足,做了请的动作“前台有位男士打电话过来说是找您”。   我更是诧异万分,猜想是谁会打‘水吧’前台的电话找我,一边起身随服务生往前台走过去,前台服务生将电话递给我,我道了谢,拿起听筒疑问的“你好”了一声。   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显得愈发低沉“是我”。   原来钟长汉上午开车走后去借了一辆别的车又折了回来,他不好下车,只好坐在车里想等我出去,而我却在‘水吧’里坐等了他一天。如果不是他正好看到了‘水吧’墙上的电话,或许真要等到‘水吧’营业时间到了。   他绅士万分,知道我等了一天也没吃饭,说是一定要请我吃个饭道歉。   此时他已是重换了身衣服,转戴了一只咖色海军帽。如此慎重,可见绯闻对他一定极其具有影响,另者说他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20多年,并未见过他的绯闻。他也曾在采访中说过他比较洁身自好,只想给大家展示更多优秀的作品。   我庆幸今天早上没有因为我的急切而造成他的困扰。   我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两眼,他回头对我微微笑了笑,声音不事雕琢的柔韧“怎么了?”。   我突觉不好意思,慌忙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话题“你的演出是定在下周五?”。   “嗯,下周五晚上8点”。   我们不方便去人多的地儿,所以选择了一个稍离市区有些僻静的餐厅,环境很是优雅,素净。   我们点了两个牛杂,一份咖喱面。我没什么胃口,只是一直在给自己找理由能够笑出来,实在是心里激动的都爆开了花,再压抑这种兴奋我怕就要把肺给压抑炸了。   说白了,还是我不够坦诚和直率。   因我一直掐算着时间,所以这顿饭吃的比较仓促。吃完饭,钟长汉坚持要送我回家,我不好再推托,在车往秦政家方向开的半路上,我随便指了一个小区让钟长汉开了进去,他送我到楼下后才返车离去了。我又重打了车回家,也就多少浪费了点儿时间,不过到家时也不算多晚,刚11点多一点儿,中途还有小寺打来电话嘘寒问暖了十几分钟。   钟长汉送我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他讲了小男孩不肯来的事,想请他去帮忙找找看看会不会来,他犹豫了片刻,显得抱歉,说到时候尽量试试。   是我冒昧了,没想到那是公共场合,他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不能怪他,他也不易,毕竟他的动态不止关乎他一个人。   院子里昏黄的壁灯印着树枝倒影,我轻手轻脚,钥匙捏在手心里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动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客厅里却是灯火通亮,开着大吊灯,我眼睛不适应的眯了眯。   此时华嫂已经迎了上来“李小姐回来啦”。   我回礼“嗯”了一声“回来了”。不常见的秦政此时也在客厅里,半倚坐在沙发里,搭着二郎腿,穿着一身灰色宽松衣,一副闲暇模样,漫不经心的瞧了我一眼。   我对他低了低头算是打招呼,眼角余光却扫到在沙发旁坐着的一个小身影,实属让我惊诧不已,我一时失态的张口惊呼了声,秦政竟然把那个乞讨的小男孩带回家来了。   小男孩已经被打扮的干干净净,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只是脸蛋红彤彤的,从我第一次见他时就是这样红扑扑的,或许这就是他天生的粉嫩,华嫂正喂着他夜宵,脖子上系了一块纯白色的餐巾。   我慌忙走过去,三两步就迈到了他跟前,看着他幼润模样,激动的只知道看着他咧了嘴笑。小男孩可能刚到一个新环境不习惯,显得有些羞怯,他倾了脖颈喝一口华嫂喂的米粥,还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我笑的合不拢嘴,模样别提多傻,但心里不忘对秦政感激不尽,我对秦政笑的灿烂“谢谢啊”。虽然他并没多想搭理我,但他的形象也在我心里瞬间升级成为了慈祥的父亲。   他现在的模样,真像个父亲,威严、善良。   一直等到华嫂喂完了饭,我终是忍不住了上去一把抱起了小男孩,他倒是不对人生分,极其乖静的让我抱,在我看他时,他还仰起头咯咯的对我笑。五六岁的年纪,身体却轻的没几两重。他笑的声音清脆、欢畅,引的一旁板着脸的秦政也缓和了几分脸色,还带了视线看过来。   秦政淡漠的开了口,问我干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晚。我当时正沉浸在小孩子甜美的笑中,一高兴就将今天跟他请假时撒谎公司聚餐的事抛到了脑后,而且细想也是他帮忙找来了这个小男孩,供他暖饱,我心一软就失了戒备,就把我和钟长汉要带小男孩上演出台的计划跟他讲了,还将今天我与钟长汉约在‘水吧’遇到记者偷拍的事害的我在‘水吧’里等了一天的事也细细的跟他讲了,却是没注意到秦政早已经变了脸色,我还毫无防备的向他倾吐真心,却不想他阴了脸,一副阎王模样,眼中怒火幽暗“谁同意你们那么做了?这个孩子我不会允许你们把他带到那种嘈杂的地方去”。   我怔了怔,不知道他变脸变的这么快,忙解释道“我们只是带他去钟长汉鸟巢的演出会上,那是舞台,光环璀璨的地方,他以后说不定也会那么出色……”。   秦政却是突然狠了起来,打断道“出色?一个戏子而已”。   听他如是说,我气道,有些乱不择言“当初我是求你帮忙找到这个孩子,现在我们有机会帮助他了,你还阻止?你说话也别老戏子戏子的,说的跟人多不正当似的”。   他完全不理,反倒似更生气了“去当个戏子就是帮他了?你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让他过的好吗?”。   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么做只是想要倡导更多的人都能来关注孤儿,人多力量大,你帮的了一个,帮不了世界上每一个”。   他冷笑了声“难得你们好心”,说着他就叫华嫂,声音极大,华嫂慌慌张张从厨房出来,边往围裙上擦手边跑了过来,秦政让华嫂从我手里把孩子抱了,脸色依旧沉郁道“让陈叔把他带给方正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哪儿也不许让他去”。   我欲继续解释,但秦政的态度坚决,小男孩似乎也被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啪嚓了两下眼睛,撇了撇嘴“呜呜”的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我要回我家找妈妈,我要我妈妈”。   华嫂拍哄着,在我和秦政之间游离了两下眼神,不知该听谁的,我想上去哄,秦政对华嫂凶吼道“还不抱走”。   华嫂应着,慌慌张张的将哭泣着的小男孩抱了出去。   秦政瞥了我一眼就上了楼,却突然顿住了身,回头看我,恍然大悟似的“当时你那么求我帮这个孩子,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他的目光渐趋锐利“你也就不过如此,本性难改。害死了秦邺,你还想拿个孩子去勾引谁?”。 ☆、- 拾壹   ----   我定了四点的闹钟,赶时间,只简单的洗漱了,随意的将头发捋顺遮了一顶帽子。   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外面还很黑,安静的不像话,望看四周只有孤独亮了一晚愈显疲惫的路灯,凌晨里看天空,倒有几颗闪亮的星子。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打着前照灯,打的光远,街上零零丁丁有车经过,气流安静的都听的到车胎碾过马路的声音,路两旁静息的树像是挺享受这黎明前的宁静,街上零丁有人走过,脚步匆忙。   车下了北庵高架就是方正卓住的地址,我按了电梯,心里不甚发毛,在凌晨四点时,头也总是保持在清醒和昏沉之间的,再加上“凌晨”这么一个特殊的词,就总是想起来曾经小寺跟我讲的一个关于电梯里有鬼的事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趟电梯我就更是乘坐的漫长,不敢回头看,更不敢低头看,眼睛只敢盯着数字一层一层不停的变换。电梯门一开,我就冲了出去,正是休息的时间,走廊里的灯不是很亮,隐隐约约几淡的光。我这是第二次来方正卓的家,上一次是我来找他帮忙查钟长汉的资料时来过。   我敲开方助理的门时,他显得很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请我进去。   我换了鞋进客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在这偌大的客厅里实在衬不出什么,沙发前的茶几上开着电脑,茶几上堆满了文件,我在主卧沙发旁的小矮几上坐了,刻意打量了眼他的几个房间,两个客房,只有一间关了门。   方正卓正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温热牛奶递给我,“谢谢”我双手接过来“你怎么起这么早?”,放到嘴边轻啜了一口。   他穿了宽身卫衣,显得很是随性,蹲到电脑前将茶几上的文件随手整理了下“是还没睡呢”。   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代码、数据透视表,我点了点头“平时只看你们表面上挺风光的”。   正将资料整理进文件袋的方正卓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当初在草原上,要不是方助理,我现在就是一抹孤魂,秦政他现在就是个杀人犯。就算不说别的,他也已经犯了故意伤人罪,只是我苦于没有证据指认他,不然我真告他,告到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但方助理并不这么认为,他还曾经对我说过一句意味深长,让我至今都理不清谁跟谁的关联的话,他苦涩的笑了笑,长吁了口气,他说“爱屋及乌”。   一杯温热牛奶下肚,果然清醒了不少,我将玻璃杯轻轻往茶几上放了,方正卓此时才抬起头,清爽面容显见倦怠,他问“来找我有什么事?”。   清晨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不光说一个一夜未眠的人,就连我都有些想倒头睡个回笼的冲动,怕耽误他休息,也就开门见山,我恳切的口气“方助,我需要你帮帮我”。   但却不等我说,他就亮了手势打断我,斩钉截铁道“别说了,这次我帮不了你”。   我知他跟了秦政这么多年,自然是心灵神慧,但还是不想就此放弃,毕竟只有他才能帮我,也能肯帮帮我。   我就把昨晚上跟秦政争论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方正卓描述了,话语里不无对秦政人格的蹂躏,方正卓听的面无表情,最后他玩味的笑了笑“真意外你竟然没还嘴”。   我讽刺“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怎么样,付诸一笑还省很多麻烦事”。   方正卓严肃道“其实上次你让我帮忙查的香港演员的事,秦政也是知道的,他虽然没说,但他是默许了那件事,不然我也不可能帮你调的出那个香港演员的最新资料。但是这次秦政特意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触,不准小乞丐去任何地方”,他肃穆的盯着我,然后又加了一句“尤其是不准你接触。所以你现在在我家待着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我先是惊了惊,后维正了面色,想试图用心理攻略再试试,以人生亲情动化,但都被方正卓毫无商量的坚决态度给回绝了。   最后是看我都快哭了,方正卓才说了句软话,他说“别说那个小男孩现在不在我这里,就是在我这里,我也肯定不能让你带出去。这个孩子可是秦政买回来的,你还带他去电视上抛头露面,如果孩子的家人过来闹,事情大了,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什么罪?”。   我震惊道“那个孩子不是孤儿吗?秦政说他可以把小男孩安排进孤儿院,怎么就买卖人口了?”。   方正卓一副瞬时了然的模样“我说他怎么闲功夫去找人查了一个孩子那么久,原来……”他怔了怔,抬头审视我,面上有些愤愤“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   我疑惑“什么?”。   他审量着我,皱了皱眉“这个小乞丐不是个孤儿,他在市面上乞讨了这么久,这么小怎么会照顾自己,就算乞讨来几个钱,他都不知道怎么花,你怎么就判定了他是个孤儿?你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   我辩解道“我只知道进孤儿院要办很多相关的手续,当初秦政也是答应的我把他送进孤儿院,没跟我说其他的”。   方正卓眉头皱成了川字“秦政怎么想我不猜测,我只知道他找人盯了这个小乞丐很久才找到那个小乞丐的爹。小乞丐也是被那个所谓的爹捡来的,他留着这个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幼小好讨要到钱”,说到这儿,方正卓顿了顿,拈了茶几上一颗烟点燃,吐了一口烟雾,后又接着说道“当时秦政就出了六万,他当场痛快的就把孩子给我们了。起初秦政只是打算找到孩子的所在地,好去民政局申报入院手续,秦政也按这孩子的后爹所说的老家地址带人亲自去了一趟大山里,想找找看能不能弄到相关信息,还要到所在其乡政府申办入福利院手续。车都开进大山沟里了,眼看就要到那个小村子了,谁知道秦政突然就改变了主意,马上车掉了头回来,再找到小乞丐的后爹说把这个孩子买了,以后这孩子跟他就再没有任何关联。那小乞丐的爹说当时他也没打算要这孩子,只是看孩子放在路边实在可怜就抱了,自己也没本事就只好带着一起乞讨”,方正卓这一根烟吸的有些悲壮,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道“好歹说他也是把一条命救下来了,秦政最后又给他加了二十万,买主这么大方,指不定他会生什么邪念,到时候如果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捡来的孩子上电视了,保不准他会来闹事”。   我瞅了瞅方正卓,心底泛泛忧虑,看来这次想要把这个孩子带到钟长汉演出的台上是没多大希望了,我没底气的追问道“秦政把那孩子买下来干嘛呢?”。   方正卓铿锵道“他的事,我从不过问,也不能过问”。   我不专心的点了点头,手里的包抓的更紧了些,手关节处隐隐有些泛白,手心里全是汗液湿漉,我试探性“那秦政要真被抓进去了,会判多少年?”。   “法律没有对收买者明确规定,具体情况要看收买人收买了人口后具体对待情况,但多少会有几个月的刑事拘留,关键是外界都不了解具体情况,一定会对此事非论议议,到时候肯定会对秦政的名誉和公司…….”方正卓正怏怏伤神的说着,却是突然警觉到了,怒瞪向我,低吼道“你在干什么?”。 ☆、- 拾贰   -----   他速度飞快伸手过来扯住了我手中的背包,手一挥就将它甩到了地上,像扔什么让人嫌恶至极的东西。   紧紧捏在我手心里的手机本来在背包里掩藏着,背包被方正卓一甩,手机也顺势被甩了出去。   屏幕还切在录音的页面,方正卓起身,慢镜头一样,缓慢的走过去,蹲身去捡。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我清楚的看到他的侧脸颧骨突现,他就如坏了的木偶缓慢的缓慢的向我转过头,两只眼睛红的都能泛出血来。   我双眼默然的回看着方正卓,迟缓的在唇边提起了一个弧度。   方正卓猛的站起了身,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用力的向我身上砸过来“贱货,你想害死我和秦政”。   我从方正卓那儿回到家的时候,秦政还未上班走,只是车已经被司机开到了门口停着,我盯着他的车看,僵硬的弯了弯唇,终是没能笑起来。玄关的门是开着的,门口有一双换下的鞋,看像是陈叔的,等我换了鞋进门去,果真是。   陈叔和秦政坐在餐桌前,华嫂在厨房忙,她好像正要从冰箱里往外拿什么东西,回身对秦政道“秦先生……”,却不知怎么的,突然转回身慌里慌张的就把冰箱门关上了。回头时神色上还有些不自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我招呼道“李小姐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不免有些做贼心虚,忙提了提手上刚买回来的豆浆和油条,喜滋滋说道“今天想吃油条了,就出去买了点儿”,边说着,边把它拎进了厨房“这家做的油条还挺好吃的,我买的多,还热着呢,你们也吃点儿吧”。   华嫂拿了餐盘来接,我把油条倒在盘子上,我只留了两根,华嫂要让我再吃点儿,我说这就够吃了,我拎了豆浆要上楼,跟秦政打招呼,秦政审视的目光瞅了我一眼,让我不禁心有惊惧,旦见他将餐桌上右手边放着的一个盒子推给了我“这个拿走”。   我走近了一看,是手机盒,脚下虚软险些就一个不稳,我干笑了两声,警惕的探问道“要我拿这个干什么用?”。   秦政如猎豹一样,眼神凌厉盯着我,我恍恍惚惚有意躲开。   他终是不耐烦的蔑视了我一眼“早上方正卓特意打过电话来”无感情的声音,又示意了眼餐桌上的手机“拿去吧,他赔给你的”。   我嘴角抽搐了两下,暗暗攥了攥发抖的手,往前挪了两步拿了餐桌上的手机盒,强装出平静的回了房间。   看来方正卓并没对秦政揭发我,或许他还想给我一次机会,怎么说我还算是给秦邺的孤魂守伴的人,我想秦政这么恨我却一直都不杀我,一定也是因为秦邺,他认为秦邺喜欢我,所以把我留在秦邺身边,算是对秦邺的一种慰藉。   但不知道等方正卓知道了我从他家出来后做的事后会不会后悔这次放过我,到时候一定会把我千刀万剐的心都有吧。   油条和豆浆还放在桌子上,一点儿都没胃口,但为了不引起秦政生疑,还是勉强在油条上咬了两口。   手机仍是个红色的外壳,与我之前用的外观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比之前的那个机身薄了很多。我将电池扣下来,在床前蹲了下来,又不放心的到门口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锁了,才又回到床前蹲下,倾了身往床底里面伸直了胳膊摸了摸,在床的夹板空隙处拿出一部手机,诺基亚8210型号纯黑白色,就是为了掩藏性好。取下手机上挂着的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三张手机卡,每个里面都充着满满的500块钱,这是我做好的准备以防万一秦政把我扣留叫救命的。我从小塑料袋里取出一张手机卡按到了秦政给我的新手机上,将诺基亚手机又慌忙放回到原处。   早上戴帽子把头发都压扁了,不得不洗了个头,仔细吹干,夹板为刘海定出了型,喷了啫喱水,扎了一个蓬松马尾,在镜子前左右的照,换了身衣服,擦了适量香水,又在镜子前照了照才出了门。不放心,又回房间弄了弄刘海,左右又照了半天。   昨天和钟长汉约好了上午到路德园等他来接我,说是'水吧'不能去了,他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讨论小乞丐这件事。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T恤,外罩了件灰色小马甲,一条哈伦裤,仍戴了一只黑白相间的棒球帽,因为开车,所以还戴了一只墨镜。闲暇却不失得体。   他带我到的地方是他的练舞室,很是宽敞,几个练舞室连着,其他的有两个里面都有人在排练。练舞室里有三面是铺满墙的镜子,有一面是临隔院子,用的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已喷出小花的树。   练舞室里暖色调,很明亮的视觉感,我不胜唏嘘,打量了一眼钟长汉,真有冲动把他拽过来共跳一段舞。   钟长汉倒是落落大方,席地而坐,示意我也过去。我们便面对面盘腿坐着,因为我今天穿了条背带牛仔裤,所以也够方便。我们也就聊了些小男孩到了舞台上的细节,怎么出场,怎么介绍,踩点和小男孩站的位置。现在首要的一点问题就是要找来那个小男孩开始进入排练,今天已经周二,演出也就是三天后的事。   见钟长汉认真计划的模样,我更是没好说出口找来小男孩遇到了麻烦。   “嗯?”钟长汉疑问了声,问道“聊了这么久,我都忘了问那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一下子噎住我,我尴尬的笑了笑“你不问我都忘了他还有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听了,钟长汉展眉笑了“那就还叫他小孩子吧,小孩子纯真、烂漫,这样讲起来自己心情也跟着好很多”。   我忍不住笑了“是你心里还住着个小孩儿吧?你戴这顶帽子就很像个小男生”。   他接过我的话道“像?我不就是吗?我90后呢”,不等说完,他自己倒忍不住笑起来,害羞似的轻摇了摇头。   我们一直聊到中午,钟长汉出去了一会儿带了两盒饭回来,是腊肉炒饭。我们对面坐着吃,把腿当做餐桌,炒饭里不多的青菜丝和腊肉,而我们倒也吃的津津有味,有时还抬起头看看对方的样子忍不住互相笑起来。   吃完饭,钟长汉出去扔餐盒,回来时却戴上了一只一次性口罩,说是想跟我去找小男孩谈谈上舞台上的事。   本是大奋人心的事,我却呆愣住,心里开始不停的挣扎起来,是该跟他说实话,还是该先瞒着他,矛盾了最后还是没把小男孩已经被秦政掳走了的实情告诉钟长汉。我是怕,怕钟长汉听到会失望,会因准备了这么久的事结局却落空而失望,我怕,怕看到钟长汉失望的表情。   事情不到发生的那一刻,总是会有转机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能把事情扭转过来,我想再去秦政那里说服试试,说不定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我顺应的指引着路带钟长汉先到了朝阳桥,虽在意料之内,但总归还有些失望没能看到小男孩的身影。其实我在来的路上也奢望过小男孩已经被秦政放出来了,我不该,那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秦政,不然他也早就把我放了。   是我寄托了希望,失望就是我活该。   我又指引着路到了遇到小男孩的西单悦城广场找了找,仍是没有。显见钟长汉的神色落寞增添,不无失望。我开始有些后悔带他过来,明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局,何必欺骗自己还拖累别人,自作孽总不可活,看着钟长汉黯然的神色,我心里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看的出,钟长汉对这次的义演很重视。   钟长汉下午还有一个排练,本来他想留我,可又觉得没时间照顾也就让我走了,说要送我,我说我自己打车,他也就没再强求,只是送了我出来。他身高有一米八几,腿很长,他虽已尽量的放慢了脚步和我平行,我总也落在他身后两三步,我正往前赶着,他却突然停下来回身盯着我看了两眼,这一看,看的我心里紧张,有些冒汗,矜持的想打破尴尬,问道“怎么了?”,他仍是盯着我看了两眼,只听到他极其认真的开口说道“你把头发披下来应该会很好看”。   我黯然,说“我头发属于干燥,披下来会很蓬松,跟烂草一样”。   他笑了笑,说“不会啊,多擦点儿弹力素就可以了啊”。   钟长汉不便出来,只送我到了大厅门口,我到公交站等车,先打了12580查了路线,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回家,我问华嫂秦政最喜欢吃什么,华嫂先是一愣,后回道说有日本料理、总汇三明治、酪梨寿司什么的。   总汇三明治?酪梨寿司?我听都没听过,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吃的东西都富丽堂皇,这种新奇的食物,我想还是做酪梨寿司,我觉得应该和紫菜包饭差不多。   我恳请华嫂今天晚饭能不能做上这个,华嫂先是犹豫了一下,看我再三恳切才答应了,我几番谢过后,问华嫂需要什么材料,我买回去,我现在就在路上。华嫂客气,说让我直接回去就行,她一会儿要去超市,顺便就买了。   我坐公交到家,华嫂已经从超市回来了,我将包直接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进洗手间洗了个手就去了厨房,华嫂正在准备食料,红红绿绿的一堆都是我没见过的,我也不好下手,只是在一边看着能不能打个下手,华嫂说不用,让我去客厅里休息一下,我坚持要帮忙,我说我一会儿还得亲手弄呢,不然不够诚心。   华嫂疑惑我要什么诚心,我就撒谎说我今天去看了个电影挺有感触的,我觉得秦政挺不容易的,以前老顶撞他是我不对,我想好好补罪。   听我这么说,华嫂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笑眯眯的,说“那一会儿我好好教你,你就多做几个”,说着把酪梨递给我让我先把皮去了然后切片。   接着又把说是叫无蛋素沙拉酱的与花生酱加了适量盐打均匀,说一会儿备用,弄好后,华嫂弄来了蒸好的寿司饭,教我用手把它们捏成了椭圆型饭团,接着往上面放两片酪梨、再用海苔捆起来,最后用硬纸漏斗把花生酱色拉挤了几瓣花到捆好的寿司饭上,一个酪梨寿司就成了。   有华嫂指挥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一盘,白白绿绿的,但我只弄了几个,却也是七扭八歪,饭团还都散了。   我端了一碗饭到我的房间里放到空无一人的座位前,又回到了厨房。华嫂劝我先吃,我拒绝了坚持要等秦政回来,华嫂见我不吃饭,她也不好吃饭,我借口说不饿先回了房间,让华嫂先吃。   但其实我早就快饿死了,不过出于让秦政看着我很有诚意的份上,该做的恭维还是需要的。   华嫂来敲门,端了一碗米粥上来让我先喝一碗,说是秦政每天可能都得要过了一点才能回来了,我问说秦政这两天不是都回来的挺早的吗?华嫂说秦政这两天身体有些高烧不退,所以每天都回来的早了点儿,直到今天高烧退了些,就不知道会不会早回来了。   我想既然要表诚心,那就表到底,饿一会儿也不会怎样,就谢过了华嫂没喝,华嫂把房间里我刚才端给秦邺喝的粥收拾走了。我又坐回到厨房里等了一会儿,拿了本书消遣时间,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   华嫂要睡了来跟我打招呼,我也就回了房间里继续等。一直等到差不多快两点,才听到门外有沉稳的脚步声正往楼上走来,我激动的起身就过去拉开了门,正是秦政,他正走在门口,似乎也正要敲我的门,见我开门,他愣了愣,旋即就恢复了他惯有的冷漠,冷冷的对我笑了笑,掉了头就要往他房间走,我忙叫住他,他停住脚步回身,正和我对面。手臂上搭着外套和领带,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却是有两颗纽扣都系歪了,脖颈处还有清浅的牙印,倒不是我愿意这么刻意观察他,实在是这些东西都太惹眼。   我鬼使神差到的往他跟前走了两步,想去把他的扣子系正,却抬了抬手又放了回去,低头讥讽的笑了笑,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我再抬起头脸色已一副清明,他一副冰冷的模样正盯着我,我心里止不住的笑了笑,看到这张脸真难让人想象他跟别的女人快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副表情,如果真这样,那就更难想象,他们怎么还能那么有兴致。   我不愿和他多待,直入主题道“明天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秦邺的墓地?”,我站的直仰着头等着他的回答,眼神一副诚意恳切。   他探究的低眸盯着我,双眸黑如幽潭,深不可测,只听到他冷寂的开口“你想干什么?”。   他和我距离近,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口红和香水的混*,还有汗液的味道。我抬眼看着他,温柔的笑了“我想他”。 ☆、- 拾叁   -----   秦政听完怔了怔,眼里有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随即勾了勾唇却是笑了,轻点了点头“好”,从搭在胳膊上的西装里掏出了根烟,拿出打火机,火石摩擦了三次才算点着,吸了两口,回头看我,瞳孔眯了眯,将烟扔在地板上用脚碾灭了。难得他笑的很柔情,只要跟他提到秦邺,他绝对没抵挡力,只听他语气柔软,说道“去穿个外套吧,我们现在就去,秦邺……他应该也很想见你了”。   我不由脚底一股寒气逼上,我忽略了秦政这个人一向雷厉风行,说到做到,我后悔自己这么急着找秦政说出来,说实话半夜去陵园我确实害怕,于是想拒绝,不得抱歉道“我们明天去吧,今天实在太晚了。而且我明天还要上班,明天下午我请假,你再带我去吧”。   秦政看我,挑了挑眉“上班?上哪儿去上班?”。   我笑了笑“东方传媒风尚杂志社啊”。   他一听这个却突然跟我急了“东方传媒?东方传媒的工作你都被开了一个多星期了,你上哪个东方传媒去上班?”。   他凌厉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早就该明白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会清清楚楚,而我现在却还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自不量力。   我讪讪的笑了笑“其实事实我没好意思说,我只是想打扮的漂亮点儿再去见秦邺”。   秦政冷冷打断道“你住在他的房间里,你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何必浓妆艳抹搞的自己一股药水味”,他停了停,接着说道“还是你想用它掩饰什么?”。   我张了张嘴,有些委屈,心里酸酸的,我勉强抹了丝笑容“毕竟女为悦己者容,总想在他面前漂漂亮亮的,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戴个帽子”。   秦政似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掉头先下楼去了。   夜晚雾气薄升,丝丝凉意。我到楼下时,秦政正半倚在花池边上,他看我,清浅月光下,目光更显幽冷。   我对秦政亲切的笑了笑“我们走吧”,我去开停在门口的车门,却是锁了。我看了看秦政,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不理会,身后刺眼车灯光驶近我们,秦政抬手招呼,是陈叔开了车过来。   秦政开了车门前脚先上去,我回头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想起那或许是作为他专门宠女人的床,并不是车,未再多说,回头跟着秦政坐到他旁边。车慢慢驶出别墅,转弯上了林荫路。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陈叔专注开车的表情,我往前座趴了“陈叔,不好意思,大半夜的麻烦你了”。   陈叔似乎很惊诧似的,愣了一愣,憨实的笑了笑“李小姐太客气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回头看秦政,他正全神贯注的低头翻看一些文件,我怕突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不开那辆停在门口的车?四个圈的标志,是奥迪吧?是R8勒芒冠军吗?”。   秦政怔了怔,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抬了头盯着我看,冰冷冷的声音“你懂车型?问这个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怅然道“不懂,听说来的,奥迪里就这款价位最贵,你应该不会买便宜货。我就是好奇问问,你那车挺舒服的吧?”。   秦政盯着我,目光深沉难测,而后却笑了,笑的前俯后仰,我看到陈叔也忍不住脸色抽搐了下。我也正要陪上两声笑,秦政却突然就狠了起来,目光炯炯“别在我面前忘了你的身份”,而后对陈叔命令道“停车,让她坐到前面去”。   天泛起微微毛雨,刚刚朦胧的月光被褪去,陈叔打了手电筒要送我们到秦邺的墓碑前,秦政阻止了,他只接过了陈叔手中的伞让陈叔回车上去等。而后他顾自开始往墓地里走,我幽幽的看了看陈叔手中的手电筒,不得已只好紧两步跟了秦政上去。   黑暗无光,现在也刚凌晨三点多,青茸茸的草在脚下踩过,两旁整齐的白石墓碑,实在让我毛骨悚然,夜晚的风吹过来,我浑身哆嗦,真冷。我想开口叫秦政最后忍了,战战兢兢地紧随在他身后。雨丝融在身上更让我心底油生恐惧。   秦政在秦邺的墓碑前停下来,他将伞放到一边,半蹲了下去,一直对着那块墓碑蹲了很久,起了身回头对我示意上前。   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墓碑的形廓,我心里害怕所以动静也不敢大,但在跪下去那一刻却还是‘咚’一声震的很响,我直愣愣的盯着那块墓碑,心里一股创伤而来,小声的呜咽出来。   直到天泛起微微的白光,天空还在飘着毛毛的雨丝,秦政就那么一言不吭的在我旁边陪站着,他举着伞面无表情,正视着墓碑的位置,他声音无起伏,道“走吧”。   我点了点头,仍不舍的盯着秦邺的照片看,而后恋恋不舍的抬手慢慢的慢慢的抚摸了上去,温柔的摸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眼泪勉强的掉了两滴,将头凑近秦邺的照片,深情的印上了一个吻,那般的不依不舍。   秦政撇了头,等我起身时,腿已经彻底麻了,差点就往地上摔去,幸好秦政手疾眼快过来扶住了我,他冷眼看了看我,等我能站住了他就迅速的脱开了手,一刻都不想多扶。   我也没指望他扶我,一跟他近距离挨着都让我快要窒息似的。   华嫂事先给陈叔打了电话,等我们到家时她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秦政去换了衣服回来和陈叔在餐桌上吃,华嫂在厨房吃。   秦政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看不出他很喜欢人多一起吃饭的气氛,总招呼了陈叔和华嫂坐下一起吃,久而久之,陈叔就习惯了和秦政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华嫂在意的礼教多,就坚持在厨房吃。   我忙着我和秦邺的早饭,又是随意煮了点儿粥,热了两个馒头。华嫂要帮我,我说早上不想吃太多,就回谢了。其实是我太笨不会做,我也想吃他们吃的葱花饼和芝麻花卷呢,秦政命令了我和秦邺的饭必须由我亲自做,但不会做,就只有馋着了。   等我把粥煮上在厨房等着开锅,瞄了一眼他们桌子上的主食,却没看见昨天特意给秦政做的酪梨寿司,我问华嫂,华嫂说寿司最好是在四个小时之内吃,不然鲜味就减分大半了。秦政一向对饮食挑剔,等下午的时候再给秦政做新的。   我说那不行,那可是我的心意来着,最重要是心意,好不好吃不算分量。   我去冰箱里拿了寿司要往微波炉里热,华嫂制止了说这个吃冷的就可以,我将酪梨寿司端到了秦政面前,我双眼十足诚意盯着他,说道“我昨天下午跟华嫂特意做了这个给你吃,昨天你回来的晚,又陪我去墓地耽误了一晚上,一整晚都放在冰箱里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但我一番心意,你吃一口看看怎么样”,说着就拿了筷子帮他夹。   他一脸审视,并没动筷子,打量着我,我看出他对我的猜疑,和善的对他笑了笑“觉得很奇怪吗?其实我也觉得不习惯。只是我昨天去看了个电影,感触很多,也就自我反省了很多。以前我任性、自我,总胡搅蛮缠跟你吵架还惹你生气,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希望你别放心上,我问了华嫂你喜欢吃酪梨寿司,就想做了这个跟你道歉,你别嫌弃,我以前没吃过这个,连听都没听过,馅是华嫂调的,我打下手包了两个,那两个散的是我包的。给,你尝尝好吃吗?”,说着我将筷子往他跟前递了。   他似乎还有所怀疑,筷子没接,我道“你尝尝,如果不好吃,我今天重新再做”,又将筷子给他递了递。   他倒不接,只是回头看了看盘子里有些散了的寿司,眉头锁了锁,用手拿了一个完整的递给了陈叔,他自己拿了一个包的散了寿司饭的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生怕嚼到沙子似的,然后赞同的点了点头,三四口就把那个吃完了,喝了口水顺了顺,拿纸巾擦了擦手。   陈叔将一个吃完了,又拿了一个吃,边赞不绝口道“味道真是爽口,尤其是放在冰箱里一晚上,吃下去更有点沁人心脾,清爽提神”。   我立刻喜上眉梢,咽了咽口水,激动道“是吗?那么好吃啊?是华嫂调的馅”。   秦政拿餐巾印了印唇,回头示意了华嫂一眼什么,华嫂会意点了点头,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意思,等秦政和陈叔走了,我偷偷问华嫂刚刚秦政跟她示意什么呢,是不是说好吃还是不好吃?   华嫂笑道“说好吃,秦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剩下的这几个放进冰箱,等他晚上回来了再继续吃”。   我不免惊喜,连声贝都拔高了“是吗?那他可真是喜欢吃这个”。   华嫂点着头“是啊。秦先生最近忙,也很久都没吃过了”,说着就要把剩下的那几个酪梨寿司往冰箱里放,我接住了盘子,向华嫂撒娇道“能给我吃一个吗?我还没吃过这个,刚刚看他们吃我都咽口水了”。   华嫂宠溺的笑了,哄孩子的口气“别吃多了,吃凉的多了肚子不舒服”。   我接过盘子,当即捏了一个一大口就咬了下去,果真是清爽可口,味道一流,稍多带了点儿冰凉,早上吃着更是有一种清心静气的感觉。   我吃的喜滋滋的,将寿司递给华嫂“华嫂,你也吃两个吧,别留这个剩的了,我们今天下午再给他做新的吧”。   华嫂听我如是说,询问道“那我给秦先生打个电话看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寿司最好是在四个小时内吃味道最鲜美”。   我正往嘴里塞着寿司,兴奋的点了点头“好,那直接就跟他说让他晚上回来吃饭吧”,我*舔手指上沾了的饭粒,眯了眯眉,对华嫂说道“华嫂,要不电话就别打了,我们明天再做,等明天早上直接问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 拾肆   ----   华嫂忙着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我道“华嫂,这两个酪梨寿司我拿上去给秦邺吃”。华嫂嘴上回应我,并没留意这边的动静,我注意着华嫂,回身开了冰箱把冻好的冰块挡在身前匆忙的上了楼。   我刚一迈进房间就回身把门反锁上了,酪梨寿司扔到了书桌上就直接冲进了洗手间,浴池我平时没用过,只有生病的时候身体发虚才会坐到浴池里洗澡,早上时特意把浴池刷过,我拧开了冷水的龙头,水哗啦啦的流出来,四月的天气,管道里的冷水还有些冰,我手忙脚乱,害怕的不停回头看门口。怕冰块融入水中化开的快,等到浴池的水放够了,我才把冰块全倒了进去,伸手试了试水温,刺骨的冰凉,手马上缩了回来,但想了想还是怕不够效力,冰箱里还冻有一盒,我重回到楼下,有些局促不安,见华嫂仍在忙,轻轻的拉开了冰箱门,把另一盒冰块拿了出来,华嫂听到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问我在忙什么,我仓皇,试着压了压紊乱的呼吸,道“华嫂,我想去洗个澡,刚刚拿上去的盘子一会儿我洗完了澡我来刷”。   华嫂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您去洗吧。那盘子您不用管,一会儿我上去收”。   看她没怀疑,我并不想纠缠太多时间,答应的“嗯”了一声,但又怕她心生疑惑,加着解释了一句“我拿些冰块上去,先把那几个寿司冻一下,不凉都不好吃了”。   四月,北京漫天飘着白色的杨絮柳絮,公交车里,超市中,无一处不在,一不小心就流进鼻中口中,任意妄行。   通往别墅区的小路旁两排整齐梧桐树一夜之间已发出碧绿的新芽像一朵朵绿色的小花。   纱窗关的严实,早上,阳光还是温和,拉上窗帘的屋里光线显得昏暗阴郁,我开了冷气,温度调至最低,浴室的门没关,冷风直接顺着门穿进来,我将两盒冰块全倒进了浴池,怕水融化的快,三两下将衣服脱了迈进浴池,身体蹲进去,浑身一哆嗦,我闷哼了声,冰凉穿透针刺一样,心脏霎那骤紧,长长的吸了口气,脖子缩了缩,我紧紧攥住拳头,身体微微发着抖,本能的身体往一块蜷缩。   等身体适应下来后,我将身体又慢慢往水下沉了沉,漫过了下颚,想让冰凉更彻底侵袭进体内。   我闭着眼睛,费力的喘息,泡了大概多半个小时,水温回升到了人体温度,我才从浴池里走出来,蜷缩着自己,房间里的冷气足足的吹着,手脚僵麻的不听使唤,哆嗦着穿好衣服,我将盘子拿到楼下,华嫂赶紧接了过去,好在并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我眼波流转,很自然的拿了冻冰块的小格盒子接水,抱怨道“一晚上没睡,我都起黑眼圈了,冻点儿冰块敷一敷,应该管用吧?”。   华嫂接话道“管用管用,潇潇她没睡好的时候就喜欢把调羹冻进冰箱里用来敷眼睛,一会儿黑眼圈就没了”。   我疑问道“潇潇是谁?”。   华嫂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是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现在在新西兰读书呢”说着不由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总要离开身边的”。   我怅然,和华嫂认识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注意过她有没有家庭,或许是因华嫂常年都住在这里,所以在潜意识里理所当然以为她是没有家庭的,这个理由或许也是我从来不关心身边的人的很好的借口,我笑着寒暄道“属马吗?”。   提到女儿,华嫂立刻就笑眯了眼睛“属羊的,今年都21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呢。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也能锻炼她坚强独立点儿”。   我欢喜的听着“哦,那比我小一岁,跟我弟同岁呢,还正是孩子呢”,本来顺序想问问她丈夫,但想了想没好问,我道“华嫂你也挺厉害的,供女儿都去了国外读书,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女强人呢”。   华嫂语重心长,感叹道“是秦先生心好,潇潇上学的费用都是秦先生给供的,就连出国读书都是秦先生给安排的,没让我拿一分钱”。   水龙头上擦的亮晶晶的,早上阳光从窗户上透进来,折射着金属明亮的光,抽油烟机亮洁如新,厨房窗户上的纱窗被卸了下来,正拿到洗手间去清洗。   我回到房间,不慎打了个冷颤,怕冷气流出去忙关了门,将空调调了,最高度,暖气呼呼的往外吹着,我打开衣柜翻出冬天的大棉衣,穿上,将门窗都关严了,屋里慢慢的气温回升回来,渐渐的升高,闷热的心里火急火燎。   盲跳了两段拉丁舞,挑的高难度的舞步,我穿着棉衣,身体都快要烧着了一样,热汗渗透衣服,脸上往下淌着汗。直等到筋疲力尽了,我才停下来,脱了棉衣,将暖气换成了冷气,最低的温度。   我下楼拿来冰块来敷,专往心口、额头上按,骤冷的我直发抖,浑身僵直,无力的趴到了桌子上,冰块化了,流的浑身都是水。   华嫂是个寡妇,十几年前,她丈夫在一次火车碰撞事故中死了。一直到华嫂的女儿上高中的时候秦政才知道她家的情况,从高中开始,华嫂女儿的全部生活开销包括上学的费用都是秦政付的,另外还照常给华嫂开着工资。没要任何报酬,没签任何协议。   这代笔了什么?代表了这是别人的事,不关我的事。   “姐,在吗?”,门外有人敲门,很有规律的三下。   我惊慌的回过神,紫杰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我乱了阵脚,全身都是湿的,手上的冰块已经融化成一个薄片,一捏就碎。紫杰又在门口敲了三下“姐,在不在?”。   “嗯,在呢。稍等一下”,我忙着应下,拿毛巾随便擦了擦身上,冲到衣柜前换了衣服。整理好,开了门。   一开门,冷气逼的紫杰唬了一声“姐,你在干嘛?”抬头四周探视了一圈“你把空调开那么低干什么?”。   我不自然的理了理刘海“在跳拉丁舞,开的温度低点儿没那么热”。   紫杰拿了遥控器关空调“那也不用调这么低啊,跟冰窖一样,都能冻死人了”,回身看到我“你怎么出那么多汗?姐,你怎么啦?”。   我往洗手间走“我没事,就是跳拉丁舞跳的太久了”,拿了毛巾擦“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紫杰看了我一眼,闲散说道“秦政特意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   我皱了皱眉“来看看我?看我什么?”。   他往沙发里慵懒的靠了“不知道,没说原因”转头看了看我湿哒哒的头发,惊讶道“不会是你开这么低的空调他也能知道吧?姐,你真没事吗?”。   我摇头“没事,能有什么事?你看我像有事?”,紫杰撇了撇嘴。我心里思量不解秦政到底什么用意,我问紫杰道“你知道我已经不在风尚杂志社了吧”。   他点了点头“嗯,秦政告诉我了,不然我早就找你收稿了”。   我幡然醒悟“哦,对啊,这个月收稿日期又到了”,不免自嘲了一下“可惜不是我了”。   紫杰低着头没再说话,整个人沉寂下来。   等我把头发擦了,我道“今天在这儿吃饭吧,你给秦政打个电话看他有时间回来一起吃吗?”。   紫杰抗议道“我跟你一起吃,干吗还问他回不回来?”。   我讪讪道“这里毕竟是他的家,我在这里连个奴隶都不如,一切掌控还不是在他那里”。   紫杰不高兴了,起身要走“算了,不吃了,搞的那么麻烦”。   我一看,忙上去拦住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刚学会了做酪梨寿司,我做给你尝尝啊”。   或许他看我请求恳切,点了点头,要拨秦政的电话,我想了想,对紫杰说道“你就别问他回不回来了,你就直接说让他回来”。   别墅里安静,听的到风吹在树枝上嘶鸣的声音。我脚下赤了凳子才够的着把秦邺的照片摘下来,明眸皓齿,明朗笑容,这笑是从秦政脸上从未有看过的。他恨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怎么还可能对我笑。   秦政工作忙没回来吃饭,留紫杰在这里吃,是华嫂给做的鸡蛋面,我也煮了鸡蛋面和秦邺吃,紫杰到很晚才回去,坐在我房里也不说话,就那么在沙发里低着头闷窝着。我觉得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试着问了问他,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秦政还没回来,半月挂在半空中,周边像有烟雾一样的白色晕染。   屋里没开灯,我对着阳台跪着,捧着秦邺的照片。   抚摸着照片上他的脸,我簌簌泪下“知己难寻,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已经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这么久了,我只记得对你哥哥的恨,忘记了我们认识的初衷,秦邺,不要怪我现在才理解,我愿意用下辈子赎我的罪,我伤害了你的罪,还有这两年对你哥哥憎恨的罪……要是你还在,你一定不会让我难过,你一定会不惜一切的帮我,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答应了别人的事,总不能食言,可是现在没人能理解我。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在,我也就不会这么委屈,这么难过,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那么好过。秦邺,我很想你”我哽咽的厉害,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支持我吧?答应了别人的事总不能食言,这也是罪,我的罪可真多,可我却要好好的活着,活着为你,为你救了我这条命…….可是为什么,你走了,剩下我,这么委屈的活着…….”越来越呜咽声重,最后泣不成声,抱着照片趴伏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门口离去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像是警醒着这寂静的夜,慢慢的向走廊尽头走去,我抹了抹脸上的泪,讽刺的笑了。门口错开的缝刚好可以让外面的人看进来,我回头也刚好从这个缝里看到刚刚离开的秦政。   只可惜了,折腾了一整天都没有发烧,如果真那样结果一定会事半功倍。 ☆、- 拾伍   ----   我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对秦政好,几乎要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听华嫂说他喜欢喝葡萄柚汁,家里冰箱里有几个,但我嫌它不够新鲜了,便一早起来就去给他买新鲜的。   摊贩推着小车在街上经过,上面贴着山东煎饼、八宝粥豆浆的字样,还有的推着一个小车,上面盖着白色的薄被,挡不住里面香喷喷的馒头味儿,中心花园里有的在遛狗,有的在锻炼,在黎明前还显得安静,我一般都是7点之后才起床,所以这些都是我平常不怎么接触到的,见了总有些新鲜感。   葡萄柚是亚热带水果,中国很少种植,我没听说过,也是咨询过华嫂才知道的。小摊前亮着一只昏暗的灯泡,摊主吸着一只烟,氤氲缭绕住他的表情很有一种沧桑之感,我不太懂这个葡萄柚,就让老板帮忙挑了几个新鲜的。   回家时经过一条铁道,亮了红灯,安全栏开启,等了大概五分钟,马路上的汽车排了十几辆,在‘铛铛铛’响亮的警铃中,火车才轰隆隆匀速的驶来,载客车,十几节车厢,都拉着窗帘,但从缝隙中仍可以看到里面东倒西歪睡着的人们,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困乏的时候。   意外这个时候竟接到了蒋主编的电话,蒋主编还是一样儒雅斯文,从网上碰巧看到了我的求职简历,所以按着号码打了过来。   上次那个手机被方正卓冲进马桶后,我也是做贼心虚,就没去补办号码。新换的号码,除了我妈知道,也就是工作简历上了。   蒋主编老故知,关心道“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我叹道“还没动静,期间有两个外贸公司打过电话来找说做行政助理,但要出外跑业务,我觉得我口才不行就没去”。   蒋主编道“跑业务这行还不错,对于年轻来说可以出外见识见识,多增长些经验,但做这个总有个年纪,不够稳定。不过你倒是可以先做个两三年,见的多对于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帮助”。   我黯然,道“我思维不行,跟不上路,又不好意思跟生人多说话,我做不来这个。我打算找个经理助理的工作,跑跑腿、发发资料,写个文案什么的”。   蒋主编惊诧道“你怎么不做我们这一行了?如果你就这么放弃了这个工作,那岂不是可惜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了?”。   我微微笑了笑“同行的话以后难免会碰到,挺尴尬的”。   他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别想太多了。其实也不怪你,只是各司其职,分内工作都要做足了”他说“其实京艺公司也是以防后患,先发制人,毕竟钟长汉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处处都要谨慎,连你见到他和他的编舞老师被偷拍你都知道那也许会对他们不利而想法靠近他们去提醒,更何况这关乎到会影响他们公司艺人的公众形象问题。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来说,只要是有一点瑕疵,他们都是要放大了来看,然后尽一切力量泯灭,否则一旦发生什么就是一个大麻烦事,谁都预料不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防患未然,万一一发不可收拾就后患无穷了”,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你拍的那张照片也是有相对性的,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一定是寻找其中不利于他们的弊端,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旁边站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他们却没同情心不管不问;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当时场面上粉丝轰动的拥戴他们偶像的惊叹,所以各安己路,看的角度不同,问题就不同,那照片不是你的问题,换谁都会想要把那么轰动的场面拍下来,那天带你去跟京艺公司一起商讨义演的事,也是因为只有你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对具体细节比较了解。但让我没想到你的个性这么冲动,顶撞了上司,公司开除你,也是最无奈之举”他打了一个嗑“嗨,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以后你就别那么冲动了”。   我靠着路边走,街上不时来往车辆碾过石子路,撕下黏胶的声音,我对着听筒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心里是有别的主意,我如梦初醒般的明白了那天为什么我拿照片问秦政为什么京艺公司把商演突然改成了义演,怪不得他那么讽刺的笑,他笑这些惺惺作态的人们,我心里不得不感叹到,世态炎凉。   那小男孩子天真烂漫如天使的纯真,怎么就涉及上金钱然后驱赶成为一个一个的罪过。   我的愚昧无知。   或许蒋主编感受到了我这头的落寞,了然道“他们毕竟是公司,盈利模式,他们每年都是会有特定的慈善活动,如果另外有慈善演出,他们会受到邀请,由承办单位主办,他们也只是到场演出,虽没有利润可拿,但也不会亏损什么。但这次他们是以商演搭台的,各承办公司之间都已经运行了,合同间签好的,京艺公司突然之间自行将商演主办为义演,和其他公司间的利益关系,他们不得不赔上一笔了,人家心里肯定不痛快”。   我同意道“嗯,是,况且京艺公司都没追究我任何赔偿”。   这就是对立面和个体面呈现,角度不一样视觉便不一样,并不是有所谓的是非,只是面对面,与自己点对不上点,就出现排斥现象。   就是钟长汉也是要被安排的一步一步的走。   蒋主编道“听钟长汉公司说,你在为他们找那个小男孩,想在这次演出会上带上台召唤更多的人关注无家儿童,是个不错的想法。演出也就是明晚的事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沉吟,道“今天应该可以找到那个小孩子了”。   蒋主编道“嗯,那很好”,然后岔了话题道“对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看你简历上没什么要求,具体岗位也没填,就主要强调了用人单位提供住宿”。   我缓缓道“对,现在北京的房子太贵了,我有点儿要露宿街头的预兆了”。   蒋主编亲和笑了笑,问我除了简历上要求提供食宿外,还需要什么条件。我想了想,说没有了,最重要就是提供住宿问题,最好是那种强制性一定要住在单位宿舍的。蒋主编听了笑责我这是什么无厘头的条件,我笑了笑算是回答。   最后蒋主编说是他有一个朋友做旅游,有一份工作的职位是旅点撰稿人,由摄影师拍摄的照片,需要我根据景物撰稿出一个富有感染力的故事搭配这个照片,给人一种遐想无限的感觉,目的是要吸引人去那里旅游。公司没有包食宿这一块,不过我去的话,蒋主编可以跟那边说个人情包下我食宿。问我考虑要不要去。   我问蒋主编说能让他们强制性包我住宿吗?不用真强制性,就是问的时候这么说。蒋主编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帮忙,我说那绝对没其他问题了。   通往别墅的羊肠小路上,路边有一种树,这个季节正落白色的小花,还有一种很香的气味,我不认识这是什么树,但它的叶子很平常,枝干也很平常。   那边的车道路两旁梧桐树一夜之间叶子长大了不少,有一个荔枝那么大,轻风一过,还能听到哗啦啦清亮的声音。   我拎着葡萄柚进厨房,华嫂正在做早餐,我招呼了声“早上好”。   却不料华嫂被我吓了一跳,回身时还有些魂散未定,边回我道“李小姐”,一边好像还有意的遮挡身后燃气炉上的锅。   我虽奇怪她的举动,但也识趣,将葡萄柚往台子上放了就要上楼,想待会儿再来做饭,但见台子上有华嫂泡好了的黄豆,说是要给秦政打豆浆,我将葡萄柚提了提,我说“华嫂,要不那豆浆你喝了吧,我想待会儿给秦政打果汁,我早上特意去买的葡萄柚,特别新鲜”。   说话间,华嫂那边的锅已经开了,华嫂有些谨慎的盖了盖子,回身不自然的对我笑了笑,那锅就端到了一边,也不见动。华嫂道“那我问问秦先生”。   正巧这时秦政从楼上下来,一身家居服,显见今天不打算出去,我心里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似不经意看了我一眼,在餐桌前坐了,拿旁边准备好的报纸看,华嫂给他端了一杯牛奶,问道“李小姐早上特意出去给买了新鲜的葡萄柚,说是要给您打葡萄柚汁,您待会儿喝点儿吧?”。   我也立刻上前讨好道“挺新鲜的,上面还沾着晨间的露水呢”。   秦政这才抬头淡淡瞥了我一眼,眸子里的光深沉难测,看了我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勾了勾唇角,忙着就去收拾,华嫂在一旁要帮忙,我坚持要自己来。先将葡萄柚洗了,然后将皮小心的去了,拿了榨汁机,将果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往果汁机里放,我边将果子往榨汁机里放,边回头有一眼无一眼的打量秦政,他低头专注的看着报纸,不时呷一口牛奶,一件黑色宽领纯棉T恤,一条银色莱卡布棉裤子,脸部线条棱角分明,英挺的鼻,我从没注意过他竟是这么的俊朗好看,沉稳从容,我这也才注意到,他和秦邺长的不怎么像,不仅是他五官刚毅,而秦邺容貌偏阴柔,更是模样神韵哪儿都不像。   秦政似乎感觉到了我在盯着他,从报纸里抬起头,视线向我落过来,他看的我措手不及,动作僵乱,我慌慌张张的盖上果汁机的盖子,将它禁锢到底座上,接通了电源。   轻轻的呜噜噜的声音打碎里面的水果肉,秦政收回了视线放报纸离开了,我以为他生气了,却是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将果汁倒进玻璃杯中端过去,他没什么表情看了我一眼,我没走,盯着他,不自然的抬了手去触*的头发,被他厌恶的抬手给挡了住,清冷的声音“你干什么?”。   我不自在的收回了手,指了指他的头发“你的头发乱了,我给你弄弄”。   他冷淡的打断我道“我自己弄就行了”。   我跟秦邺的早餐不变的玉米粥和馒头,偶尔改膳是发面饼。   家里的电话有分线,装在秦政的书房和卧室各一个,主线设在客厅,以便华嫂接听,电话是那种古典的西洋纹花式样,在墙壁上悬挂着。早上我下楼来,看到电话上红色的提示灯一直在闪,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我听到了他和方正卓的谈话,方正卓说“户口落好了,两个星期后他们从英国回来”。   秦政道“嗯,那就好”。   停了一会儿,方正卓试探问道“秦政,如果她曾有过加害你的心……”。   短暂的沉默后,秦政冷冷笑了笑“她何止有害我的心,她心里一直是恨不得我死了才好……你待会儿就把孩子带过来吧”他沉吟道“秦邺喜欢她,就当我是替秦邺这么做……”。   这顿饭我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华嫂上来收拾,说秦政叫我下楼去一趟。   晨曦阳光细碎的透过树枝间的空隙影到玻璃上来,金闪闪的点。我低头翻着通讯录,给蒋主编去了一条短信“钟长汉的电话号码您发我一下吧,我之前的手机丢了,号码都没了,谢谢”。   ‘滴滴’新信息接收到的声音。   华嫂端着一个盘子,给秦邺的那一碗粥原封不动的收拾进盘子里,盘子有些重,端起来很偏移,我上去帮忙,华嫂连忙恭敬的挡了,不让我沾手。   随着华嫂出去,我站在楼上的围栏处向下看,玫红色的沙发,绒白地毯,白色实木纹花茶几。给我背面的秦政英姿峻朗在主沙发里侧靠着,搭着腿,一双白色拖鞋,一条轻棉家居裤,随性洒脱。方正卓一身挺拔西装,在一旁的沙发里坐着,目光却是慈爱的正抬手抚摸着身边一个六七岁小男孩的头发,正专注的和身旁小男孩说着什么。   这场景竟透出他们平时难得一现的温和柔情。   我一直都迷惑着一个问题,就是男人在当了爸爸后的心理变化,女人怀胎十月,而他们无关痛痒,怎么体会一个小生命到来的喜悦和激动。如果不是跟他们之间有时间的摩擦,是不是就不会产生那种浓厚的亲情?何来父子情深之说?只单单因为他是那一个特定角色----爸爸? ☆、- 拾陆   -----   秦政同意让我带小男孩去钟长汉的演出会上,我诡异的笑了,我煞费苦心得到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善解人意道了一句“如果不太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找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样,别还给你们惹了麻烦事”。   秦政盯着我似笑非笑,道“那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思吗?”。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具体所指,话不好乱说,所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方正卓带来了一个大行李箱,看意思像是小北以后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华嫂带小北去换衣服,我也回房整理着装,反锁了门,不安的喘着气,我迫不及待的给钟长汉打了一个电话,等待着连线音,心里莫名来的紧张,调节着呼吸。   电话是钟长汉的助理接的,听他说钟长汉正在排练,我觉得正是时候,便以东方传媒的名义说有工作过去谈,我叫李喻,请助理务必转达。   我挑中一条碎花连衣裙,领口处镶染了几颗*珠子,搭了一条墨蓝色打*。头发打了发蜡,披散下来,戴了一顶粉色花朵草帽,单肩背了一个大包。   小北换上了件迷彩小褂,一条宽腿休闲裤,被华嫂带到厨房去给他榨草莓果汁,方正卓坐在沙发里叼着一颗烟在闲闲的吸着,只是眉头微蹙,似有心事。   秦政在我后脚从楼上正下来,此时一身剪裁*的西装,英姿飒爽,周身自然透露着一种威严。   华嫂牵着小北从厨房出来,他跟方正卓熟,依着方正卓的腿,好奇的打量着我,他两只眼睛一笑弯弯的如月牙,两排整齐的小牙齿,指着我的裙子,腼腆道“你们女生穿裙子真好看”。   我在他身边蹲下身,笑了笑“真好看啊?你穿的小军装也很酷啊,要不你跟我换换吧,我觉得你的小军装特别酷,对吧?”。   小北更害羞了,往方正卓身后藏了藏,只咯咯的笑。   秦政他们都在一旁低头看着,脸上隐有笑意,华嫂也逗小北道“跟姐姐换换好不好啊?”。   “我不要,裙子是女生穿的”,小北双手抹着脸,往方正卓的身后蹭,害羞的笑着。   秦政示意了让方正卓送我和小北去京艺公司,我制止,说道转送我们去钟长汉排练的舞蹈室就行,我报了地址,方正卓从茶几上拿车控钥匙要走,小北的可爱让我还有些忍俊不禁,笑意正浓,见要走,我回了身看秦政,眼睛仍在弯着笑,我向秦政走近,之间只差一步的距离,我抬起头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我弯着眉眼对他微微的笑着,抬起手触碰到他的领带,语气体贴道“领带系的有点儿歪了”。   意外他竟没有推开我,在我决定要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被他不耐烦挥开的心理准备,所以我当时还有一种要死缠烂打的气势,而他却安静的站着任我帮他把领带系了系,他低着头,正映在我迎过去的目光里,他的眼睛黑的像墨,里面似有种深沉的暗涌,灼灼的看着我。   方正卓站在一旁没说话,盯着我们,若有所思。   小男孩现在更显得素净了,只是那红扑扑的脸仍是没有变,他们给他新取了一个名字叫沈骥北,他以前的名字叫小亮。   我皱了皱眉,说“怎么取这么老的名字?”。   方正卓道“等到他到了适当年龄的时候就不觉得老了”。   自从上次我偷给他录音的事后,方正卓的态度就对我疏远了很多,只是默默的打着他的方向盘。   我本来想问怎么没跟秦政的姓而姓沈也识趣的咽了回去。   小北很安静的坐在车里,扬了扬头看了眼窗外,仰起脸看我“姐姐我们要去哪啊?”。   漫天飘着的白色杨絮柳絮,车窗严实的关着,窗外繁华尽数向后退去,突然小北指着窗外道“姐姐你看,那么大的狗啊”。   我随小北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车开的快,我并没看到,但还是附和小北道“嗯,小北要是见到了狗可千万别跑,别拿东西扔它们,它们会咬人”。   小北仰起脸看着我认真道“我们老师说,见了狗不能跑,要在原地蹲下去,狗就不咬你了”。   我挑了挑眉“嗯?老师说的啊?你上学了啊?”。   小北点了点头“嗯”,稚气的声音,有些忽高忽低“我上的是小班,那里还有中班跟大班呢,他们都比我大”。   我语气也随着轻缓道“是吗?那你以后也会长他们那么大,长那么高,是吧”。   小北诚挚的小脸,点着头“嗯,我以后能长成天那么高,树都没我高”。   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忍俊不禁的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到时候长那么高啊”。   小北驽定的点了点头“嗯”。   就连正沉默开车的方正卓都忍不住笑了,透过后视镜慈爱的看了一眼小北。   方正卓将车开进黑洞洞的地下停车场才让我们下车,停车场四周有昏黄的壁灯,方正卓一直看着我跟小北进了电梯他才开车离开了。   我报了公司名称出示了身份证,大厅的保安还要去和里面请示完之后,才允了我和小北进去。   我拉着小北的手穿进长长的走廊,地板是一种软质的聚氯乙烯地板胶制成,踩上去轻的没任何动静,我那天和钟长汉过来并没觉得这条走廊这么悠长,小北好奇的四周看“姐姐,这是哪儿呀?”。   我说“这是练舞教室,你看,是不是很大,他们跳舞都在这儿跳,一会儿你也在这儿跳舞,好不好啊?”。   小北惊叹道“这么大呀,一个人在这儿还害怕呢”。   我说“是啊,你一个人在这儿害不害怕啊?”。   小北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的“我不害怕,我能跑,要是有老猫追我,我就跑。姐姐,你害不害怕啊?”。   我看着小北亲昵的笑了笑“我也不害怕。那你跑的时候跑慢点儿,别摔着”。   他听的认真,喃喃的“嗯”着,我们已经到了钟长汉的练舞教室。   钟长汉见我抬手打了一个招呼,是和他的助理一块儿过来的,见到我对我很官方的客气,客套了两句,我牵着小北很兴奋的给钟长汉看“刚刚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来就是跟你说他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   钟长汉眼中的光闪了闪,对我笑了笑,低头看小北,他蹲下身去跟小北打招呼,柔了语气道“你今年几岁啦?”。   小北伸了两只手摆出手指头“六岁”,看到练舞室里这么多人,有些怯生生的往我身后躲,紧紧拉着我的手,头从身后冒出来,想看又不敢看。钟长汉笑着,摸了摸小北的头发,小北就很好奇的眼光仰着头看他,一双眸子清澈纯真,引的钟长汉的助理都忍不住蹲下身去逗他。   钟长汉起身,看着我,眼中的光明灭,提起唇对我缓缓的笑了笑,他几分歉疚,说“对不起”。   找到小北的时间太晚了,他们明天演出就开始,所以公司不得不找了另一个小男孩来代替。   我缓慢的笑,点了点头,半天终是说出一句“应该的”。   小北很乖,跟在我身边也不闹饿不闹累,我带他去商场里买了两件衣服,他也不挑,我问他好不好看,他稚嫩的声音“嗯,真好看”,我问他喜不喜欢,他仍是童真的点头,笑眯眯的“嗯,喜欢”。   公交车上人很挤,有人见我带了孩子要让座,我坚持说两站就下了,便谢拒了,也正好让小北锻炼一下坚强,我把他圈在身前,让他自己好好抓着扶杆。   钟长汉说的对,大家的目的共同只有一个,用什么方法和途径不重要,最重要是都把结果完成好。   其实都一样,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弱小无助的孩子,目的都是为了把捐赠事渡做到,以后那些无家可归可怜的孩子就都有家了。   都挺好的。   车晃晃荡荡的过了四五站后,车上的人也都下的不少,下一站就要下车,我牵着小北就往后门走,我从包里找钱包刷卡,这一低头,我心里顿时一惊,背包的拉链整整被拉开着,我慌忙检查里面的东西,手机倒还在,可我的钱包不见了。   我将背包拿下来左右的翻找,我又慌张往前面去看,地上也没有,我问售票员这车有没有监控,她说没有,立刻我像是被一个闷雷给砸住了一样,我说我钱包丢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售票员说“刚刚是在门口站着呢吧?”,我点了点头,售票员道“可千万别在门口站着,小偷就喜欢在门口,得手了好跑”,我心急的像堵了什么东西在胸口处,闷闷的转上来,惹的鼻子闷。   我有点儿慌神了,掏出手机就给家里拨了一个电话,可秦政没在,我就跟华嫂说我钱包丢了,说着说着就哽咽不出声了,华嫂慌张的劝我让我先回家再说,我呜咽着应着。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秦政就打了过来,他问我在哪儿,我说我马上就到家了,他说先回来再说。我站在车门口抿着嘴,抹着眼泪,售票员一直安慰我说别着急了,先去银行挂个失,我点着头谢着。   小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我幽幽拉着手,他只是眨着眼睛看我,在我身后跟着一声不吭的踏踏的走。   我到家时,秦政也刚刚在别墅门口停了车,他下车向我走过来,想问什么,看到泫然哭泣的我,只语气平静道“先回家再说”。 ☆、- 拾柒   -----   华嫂带了小北去洗脸,我有些颓然,上楼将东西丢到了床上,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跟秦政征求报警,秦政并不以为然“报警也只是去录个口供,然后等着联系,你坐的公交车上又没有监控录像,人流量那么多,你认为能找到的可能性大吗?”。   秦政说的我心里更寒了,我说那怎么办,我的钱包就白丢了。   他沉吟了片刻,道“丢就丢了吧,以后也长点儿记性”。   听他说的可真是云淡风轻,我那火气也正好压到那儿,便不由迁怒他,也不管不顾了,声音都高了很多“你说的轻巧,不是你丢钱。你多有钱啊,就算你丢了你也不在乎,你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权利,你在乎什么啊,人命在你手里都能随意玩弄,想捏死就捏死了”。   秦政听着我的莫名其妙,表情开始阴沉,但最后只是锁了锁眉,他的声音难得的轻柔,他说“是,我不在乎。你丢了多少,我全数给你,就当是我丢了”。   我越听越生气,可不就是财大气粗,我人格上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没好气道“不稀罕,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是你的钱,还是那个数也不是我的,我心里拿着不痛快,我不需要你的钱”。   他似乎终于被我惹怒了,脸色越来越愠怒,他不耐烦的低斥道“疯够了没有,疯够了就给我好好的待着,别在这儿疯疯癫癫的”,而后轻吐了口气“要哭出去哭,别在秦邺房间里闹腾”。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觉得委屈了,湿湿的泪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起纸巾就跑下了楼,华嫂一直在楼下站着,见我下来,上来劝我,我紧紧抿着嘴摇着头说没事,就出来在后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坐在那儿很安静的掉着眼泪,越想我就越是追悔莫及,悔不当初,只怪自己太大意,怪自己太马虎,对万事都那么掉以轻心,越想着那眼泪就跟水管漏水似的,一直涌淌在脸颊上。   朦胧水雾中,小北小迈步跟了过来,看了看我,自己慢慢的爬上长椅在我身旁坐了,一动不动的,偶尔偷偷的抬脸看我一眼。   我看到他乖巧懂事的稚气模样,眼睛中又波涛汹涌,我将脸撇到一边紧紧的捂住了嘴。   小北很安静的坐在我旁边,单纯的眨着眼睛看着这个后花园里新奇的一切,一直等到我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我哭的太凶,脑袋都有些缺氧,空白一片,我怔愣的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等缓过神来,我看着小北笑了笑,幡然觉得自己刚才真有点儿小题大做,也就丢些钱,我竟然闹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小北看着我,一张小脸洗的白白净净的,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有湿湿的水雾。   我起身向小北伸手,小北从长椅上跳下来过来伸出小手牵住我,甜甜的叫了我一声“姐姐”。   华嫂见我回来忙上了前来,或许是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语气柔声的哄了我两句。   我喃喃鼻音“秦政在房间吗?我想跟他道个歉”。   华嫂道“秦先生刚刚走,好像是公司还有个会,接了个电话,走的挺匆忙的”。   我牵了小北回了我房间里,给他拿了一个大果粒喝,他进了屋子就很安静的坐进沙发里,也不乱动,只是好奇的抬头左右打量。   我想着拿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说这两天回家一趟补办身份证的事,我翻包找手机,拿了一下床上给小北买的衣服的袋子,竟看到我的钱包在这里面放着,我又惊又喜忙把钱包拿出来打开看,我的天啊,我的钱包竟然没丢,一时之间心头涌过万千情绪,真让我哭笑不得。   我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是什么时候把钱包放进了这个袋子里,我只记得上车的时候从背包里拿出来刷了一下卡,然后把钱包扔哪儿了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这真是让我既兴奋又羞愧,也算是丢人丢到家了,我当时还在公交车上对着售票员哭呢。   我激动的下楼跟华嫂说我钱包找到了,本来该喜出望外的事情,现在我却是啼笑皆非。   华嫂倒很高兴,贴心道“没丢就好”,然后故意笑话我道“好了,现在不哭了?”。   我不无苦笑。华嫂笑看着我,见我情绪没事了,便问道“今天晚上李小姐还做酪梨寿司吗?早上我问过秦先生了,他说今晚上回来吃饭”。   我想了想,昨天也说好的今天要给秦政做酪梨寿司总不能食言,而且也正好借此为刚刚冲动和他顶撞的事道歉。我点了点头,但下午我还有两节舞蹈课,我说等我去上完课回来就做,顺便我在外面买几个新鲜的酪梨回来。   华嫂跟我说秦政表面上看起来特别冷漠无情,其实他内心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出资已在全国开办了有几十家孤儿院。他或许是跟小时候的家庭经历有关,所以才有现在这种冷酷的性格,不愿跟人多接触,但是心地很好,她的女儿很喜欢秦政,恨不得一从新西兰回来就黏在秦政身边,天天也跟秦政通电话。   我看似认真的听着,偶尔还附和回几句,其实我早就已心猿意马。   小北在家很乖,陪我们在厨房待着,静静的趴在餐桌上练写中文字母,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写着,不时还自己大声的念出来“a,o,e,i……”,写着写着下一个不知道怎么写了,就转头问我们“qi怎么写的啊?”。   华嫂慈爱道“qi就是一个9一样的”。   小北聪明,一提示就记起来了,他写下,然后又抬起头“ci是不是一个这个”,说着扬起胳膊比划着“ci是一个半圆,是个这个”。   我笑笑“对,是个半圆”。   他大声的念着“ci”,然后又趴下认真的写,过了会儿又扬起头“xi怎么写啊?”。   我说“你自己想想”。   他低头看本子上其他的字母,想了想,又扬起胳膊比划道“是个这个啊,是个叉”。   我和华嫂都忍不住的笑,被他的可爱逗的乐开了怀“对,是个叉”。   华嫂去蒸寿司饭,我相对于上次做酪梨寿司熟练了很多,按着上次记得的步骤,先将酪梨洗了,去皮切成片,正小心仔细的弄着,听到玄关处有动静,窗外的黑刚刚蔓延了整个天空,这个点应该是秦政回来了,华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边招呼道“秦先生回来了”,边接了秦政手上的西装外套挂起来,以为秦政如往常会去书房,有礼道“李小姐正在厨房给秦先生做酪梨寿司呢,一会儿做好了叫您”。   却不想秦政往厨房走了来,一贯冷漠的眸子,在餐桌前坐了,小北在他对面还在低头大声念着字母。   我尴尬的对他笑了笑,我道“我的钱包找到了,在给小北买的衣服的袋子里,当时我上车时没注意,随手就扔进了手里拎着的衣服袋子里,今天中午不好意思啊,当时脾气大了点儿……”。   却不想秦政并不听我的道歉,他冷淡的打断我,抬起头看我,眼神锐利“滚出去”。   我正切酪梨的手抖了抖,不可思议的看他,他神色冷淡,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滚”。   华嫂听到动静慌忙跑了过来,见秦政和我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慌慌张张道“秦先生……”。   小北也惧怕的抬起了头看他,蹭下了凳子往我身边走。   秦政突然就狠了起来,指着小北对华嫂命令道“带他出去”。   华嫂见势,慌张道“秦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倒是小北被秦政唬的口气吓的‘哇’一声哭了,他仰着脑袋大声哭着,嚷嚷着“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   华嫂忙上去抱了哄,担忧的看我,不得抱着小北出去了。   秦政随后就关上了厨房的门,落了锁,他回身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我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想躲开他,却被他一把扼住了我的脖颈,腰正抵在身后的厨房底柜上,硌的我生疼。   他狠狠的盯着我的脸“你就那么恨不得我死?”。   我被他推的撞在底柜上,腰痛的就跟断了一样,他手上力度又缩了缩,我看到他几近狰狞的面孔,额上有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心里真是莫名的兴奋,比我想象中要悲愤很多,于是我缓缓的对他笑了,嗤道“知道了”。   我看到他瞳孔急剧的收缩,我心里真是无可言喻的畅快,他看到我的笑,惹的他更阴狠了起来“你早就清楚我会知道,你那么做,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厨房门是通透的玻璃门,外面华嫂和几个佣人在拍打着门,她们喊着,秦政并不理,他两只手死死卡着我的脖子,慢慢收缩,他的眼中怒火幽暗,咬牙切齿的痛恨“掐死你,我们大家都一了百了”。   一瞬间我仿佛像被溺进了大气层里,身体虚浮的想要飘起来,却被大气重重的压下来,然后快速快速的压的我喘不上气,肺部慢慢的吸附成一层纸片。   那些混乱的手掌拍在玻璃上,沉闷的声音,我听到方正卓焦灼的在门外喊“秦政,你快放开她”。   我只觉得肺部快要炸了一样的,好难受,我本能的去推秦政,他的力气之大,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所有力气都用在手上,突出的青筋。   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真是清脆,我看着秦政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带着朦胧的水氲,我扯了扯唇角,疼的我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我看到他的眼神闪了闪。这时方正卓正冲了进来猛力推秦政,就像两年前在草原上一样。   方正卓低吼道“秦政,你快放开她。你忘了两年前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秦政听到,忽然低低的笑了,语气却悲凉“两年前?我就是记得两年前太清楚,才会一再的纵容她”。   那凄凉幽暗的双眸那么冷漠的看着我,旋即松手一把将我用力的推了开。   钻心的疼啊,我倒吸一口凉气,左胳膊上立刻像被泼上了一盆水一样的粘腻,我被秦政推的往底柜靠过去,案板上的刀就深深扎进我的左胳膊里,我感觉到胳膊里的骨头都摩到了那冰凉坚韧的触感,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湿了身后的底柜,滴答到地上。我全身哆嗦着,僵直的身体向秦政靠了过去,右手抬起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 拾捌   -----   刀戳进胳膊里将近一厘米深,大概有三厘米长,缝了八针,刀扎进我胳膊里后,当时痛的我向秦政靠过去后就昏厥不省人事了,我醒来时是方正卓在陪着。   伤养了也有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偶尔在后花园里走走,秦政下命令封止了我的出行,方正卓的所谓照顾,实则就是看管。   从我在医院醒来就没见过秦政,方正卓说是出差了,具体我没问,对于秦政的一切事情我都没兴趣知道,除了他的死讯我很乐意听。   伤口拆线之后就是落下了一个疤,起初方正卓要带我去整形医院修复,我执拗不去,后来想想不至于跟秦政生闷气而苦了自己,再说花的是他的钱,于是就痛快的跟方正卓去了。   看来这次我是真把秦政惹急了,方正卓是他的得力部下,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他自己出差都不带着,特意留下来‘照看’我,看来我的存在比他的生意重要,把我给其他的人看他都不放心。   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都很安静,就没打算再跟他们对抗,除了我受伤的第二天那次,我拼了死活都要从医院出来,因为那天是钟长汉在鸟巢的演出会。我试了任何能想到的逃离办法,换护士服偷偷的溜、捆床单跳窗户我都试了,都被方正卓精明的识破了。我当时就跟疯了一样,就连方正卓都说“你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惜一切代价,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次我不去,我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钟长汉,我进东方传媒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钟长汉,而后来我工作没了,找到小北给钟长汉就是我唯一能和他来往的希望,我竭尽全力的找小北,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北,可是钟长汉公司不用人了。   为了小北去钟长汉演出会上的事,我那天在方正卓家录音虽然没成功,但我从他家出来后在半路还是去了公安局举报了秦政买卖人口,想着把他早些抓进去,我好能带走那个小男孩。虽然方正卓说了这不会判刑,顶多是拘留两个月罚些钱,但是秦政的声誉会在商界消损,不管怎样,我就是看到他痛苦就好。   方正卓说“你竟然想到以秦邺来支配秦政的注意力,可见你还是有心,知道秦邺是秦政的命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秦邺本来就是为你而死,他都已经死了,你还拿他出来欺骗他的哥哥,还让秦政再回忆一遍当时的疾首痛心,你不觉得残忍吗?你没失去过亲人你真是不体会那种痛”。   我听着,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白色的窗帘微微飘荡着,强烈的阳光透过树枝打在塑胶地板上,轻柔而安宁,我并不说话,只当是心如死灰。   方正卓也有分寸,见我不理,只问我说“问你一个问题,我只想知道,那天你打电话给秦政说钱包丢了是真的吗?”。   我不明白方正卓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略有期望的眼神,我还是对他认真地说“是”。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也不枉他为你担忧一场”。   方正卓说“那天早上,你给秦政系领带时我就感到不对”,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应该早点儿提醒秦政,你之前还在我家录音要告他,怎么会突然就大转了性情对秦政深情暧昧,华嫂说你看了一部电影深有感触,所以才会变得对秦政好了,我就觉得不对”,他淡淡道“都说善变是女人,你倒是不爱善变,一恨就恨到底了”。   最后方正卓说“其实你当时一进公安局的时候就清楚有一天秦政会知道吧”。   钟长汉已经离开北京了,看他官方网的动态是去了安徽参加国剧盛典,后来又共与昆明中歌榜欢唱会,还上了两个访谈,最近他的事业颇有建树,也算是功成名就,拿到了几个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奖项。钟长汉在中歌榜上的开场舞尤其好看,隐带动感拉丁风情,他的这几个视频,我总是贪恋的一遍一遍重复的不停的看。   我自己看还不够,还拉着紫杰一起看,紫杰都觉得我疯了,他说“姐,你别整天做梦了,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你真那么喜欢他,那你就去跟他说啊”。   秦邺的这本被我深藏用以救命的日记在抽屉里也不知呆了一个一个又几个月了,之前不拿出来是左右顾虑太多,经过这次事后,我决定等秦政回来我就把日记给他,然后痛快收拾包走人,他再也不能来阻挡我的青春我的自由,没有任何事可以再来给他要挟我。但是这左等右等都不见秦政回来,我追问方正卓秦政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答,只每次走程序似的带了我去医院复查伤口。   窗外阳光明媚,屋子里拉了窗帘,所以显得暗淡。我正拿着秦邺的日记看,小北轻手轻脚的推开我房间的门,我回头正见到他正扒在门口往里探头,我笑了笑,招呼道“小北,进来玩儿吧”。   他轻悄悄的走进来,我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在我对面坐了,他前倾了身体小胳膊趴到了桌子上。   两只眼睛弯弯的,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摸了*的头,我说“你在学校跟同学玩的不好啊?”。   他抬头看我,清澈的眸子,小脸皱了皱“嗯,他们老打我”。   我惊异道“他们是你同学吗?”。   他拖着长长的音“不是,一个比我大,一个跟我一样大”,说着,掳了袖子“你看”,给我看他的胳膊被擦破了一层皮,上面华嫂已经给处理过伤口,他嘴巴稍有些撅起来“他们推我”。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胳膊,我说“那你跟人家动手了吗?”。   他汪汪双眼看着我,歪着脑袋,安静道“没有,我没打他”。   我笑了笑,按着他破皮的旁边,温柔道“疼吗?”。   他委屈的点了点头,隐有喃喃鼻音“嗯”。   我说“他们都打你吗?”。   他说“没有,那个大的打我,那个小的没有”。   我说“我怎么听说你跟人家在一起玩儿,都是你先动手的啊?要不就是拿树枝戳人家一下,要不就是突然拍人家一巴掌?”。   小北眨着眼睛,嘿嘿的笑“我跟他们闹着玩儿呢”。   我看着小北,认真道“那怎么行呢,跟人家在一起玩儿你老打人家,那人家也打你,你要好好跟人家玩儿,不能动手,那以后人家就都不跟你玩儿了是不是啊?”。   他很认真的听着,稚嫩的“嗯”着,又待了一会儿,起身跳下椅子噗蹬蹬的跑了。   我问华嫂这件事会不会告诉秦政,华嫂说秦政已经知道了,小北这不是第一次跟别人打架。看秦政并没有要去学校处理这件事的意思,想必也是不想宠小北,打架这种事在小时候谁都会有,慢慢的经历,慢慢的长大。   后来一天,我看到小北正伸着小胳膊给秦政看,秦政蹲着身子给他贴创可贴,一边还跟小北说着什么,我也想看看小北的伤势有无碍就过去了。   正听到小北粘糯糯的声音“嗯,我不跟他们打架,上次姐姐跟你说的一样,说我要是跟人家打架,以后就没人跟我玩儿了”。   秦政笑了笑,温柔的揉了揉小北的头发,抬头看到我,起了身,深眸淡淡。   小北见我,努乖叫我“姐姐”。   我看着小北笑了笑,扶了他的小胳膊瞧,秦政的创可贴已经贴的好好的,我将他的袖子慢慢的放下来,对小北微微嵌了严厉“又跟同学打架啦?”。   小北抿了抿嘴“没有,他们打的我,我没还手”说着眼睛里不禁泛了些泪光,小北眨了眨眼,声音微微的“上次姐姐不是跟我说啦,我没先动手,他们用树枝划我,我也没还手”。   看着小北的坚强和着委屈,我心里终究是一软,过去拉小北的手“小北最乖”然后说要带他去买东西吃,问他想吃什么,小北想了想,仰着脖子试探性的问我“买俩果冻可以吗?”。   我笑,应他,牵了他的手就要带着走,秦政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中不明的光明明灭灭,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就那么看着我们,也不说一句话。   倒是小北牵着我的手,仰起脸看秦政,然后目光游离到我脸上,怯懦懦的问我“姐姐,叔叔不去啊?”。   我拜托蒋主编为我做的假合同好了,前两天我已经去了蒋主编为我推荐的那家旅游公司面试,一切都妥当,合同也都已经签好了,因我的伤所以上班时间延迟了两周,只是合同上有包我食宿这一块,但缺了一点强制性(员工一定要住单位宿舍)。秦政是个资本家,太精明,不是那么好骗,所以我便拜托了蒋主编借他朋友公司的印章为这份有强制性住单位宿舍的合同上盖个章。   约在了一家茶饮店见,却是钟长汉也在,蒋主编说他正跟钟长汉谈事,正好我打了电话来,就一起见个面了。几个月不见,他更显英气逼人,他如常戴了顶帽子,起身跟我打招呼时,我恍惚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这实在是让我喜出望外,一时间虚幻的跟泡沫似的。紧张的心不停的砰砰的乱跳,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就像是怀揣了面小鼓,连呼吸都是慢的,而最后,面儿上却也只是跟他随便问候了几句近况,场面上客套了几句。   我接了合同,因蒋主编还有事我们便就散场了。钟长汉起身主动说要送我,说是要为上次小男孩的事向我道歉。我本来客气了两句,他坚持要送,我也正盼此意,便上了车,车往别墅区的方向开,我实在记不起上次指给钟长汉的那个小区是哪家,于是随便指了一个,钟长汉开进去疑惑道“你搬家了吗?我记得你住的地方还在前面”。   我心慌的笑了笑,撒了谎说“就是这里,你可能记错了吧”。   他似如梦初醒的笑了笑,开了车门锁,道了再见。   其实我一路上都在计算该怎么跟他开口,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有那么一时间我冲动的差点儿就张口对他表白了,可是最后还是理性压过了感性,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看着他的车缓缓开走,我失落万分,心口处有什么积压在那里久久舒缓不去,使我不得急促的呼吸着,车越来越远,我知道,以后见不到了,从此再无瓜葛的两个人,我开始后悔没告诉他,其实告诉他,就算被拒绝了,我也算是真真正正的爱过他了,为什么我那么懦弱就是不敢告诉他,如果我连让他知道我喜欢他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有多爱他。   被他拒绝不是伤害,错过他才是最大的伤痛。   我就是没用。   我就那么愣愣的站着,急促的呼吸着,却突然看见他的车在门口的警戒栏前停了下来,好像是警务室里没人,车被警戒栏挡住了,我看着他的车停在那里,我呼吸先是窒了一秒,午后的阳光就照在车身上,反着晶亮的寸光,反射进我的眼睛里,我不顾一切的向他跑过去,高跟鞋跑的我跌跌撞撞,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辆车,生怕车突然间开走了,明朗的阳光,我心是那么焦急忧虑。   我胡乱的拍打着他的车窗,上气不接下气,他打开了车窗略显疑惑,我看到他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纠痛,我像是最后要抓住什么似的紧紧的抓着车柩,我急切的感情“钟长汉,我喜欢你”。   帽子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他偏头看我,似乎怔了怔,片刻后他缓过神来,倾身将车门推了开“先上车吧”。   冲动是魔鬼,等我真把心里的那块石头表白出来了,我才淋漓尽致的体会到窘迫一词。我脸滚烫的不知如何是好,欲解释,却越解释越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心里更乱,到最后语无伦次起来,搞的自己更狼狈,钟长汉倒一直都不说话,只是开着他的车。   我想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里了,我也只有顺其自然,事来顺受了。都表白了,还怕什么呢,拒绝不拒绝,不都是伤心一次。   我无憾,曾经的岁月,我不曾错过他。这么安慰着自己,我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许久后,他开口道“我们去喝个东西吧”。 ☆、- 拾玖   ---   刚刚下了一场雨,现在乌云虽尽散去,但天空还是灰蒙蒙,到处都湿漉漉的,风一吹丝丝凉意,我刚一开玄关的门,小北就迎了过来,仰着小脑袋咯咯的对我笑“姐姐你回来啦”,华嫂也迎了过来,亲切道“今天上班怎么样?”。   我道“挺不错的,同事都挺照顾,工作操手的也算是老本行了,也算能得心应手”。   华嫂听到为我高兴,道“那就好,最主要就是新进了一个工作环境前两天心理上会生疏无助一点儿”。   我点了点头,小北粘我,往我身边依,又害怕我不高兴,边注意着我的表情,我低头看着他柔和了声线问道“小北今天去哪儿玩儿啦?”。   他说“小叔叔带我去玩儿了”。   我疑惑,抚摸着他的脸“小叔叔是谁啊?”。   他睁着炯炯的双眼,想了想,然后低了头,掰着手指,一副好像自己犯了错误的样子,声音几不可闻“我也不知道”。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小北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买东西吃”。   我问了华嫂要买的菜一并给带回来,华嫂拿了伞让我们带上,我看了看天,只是渐渐的暗了,但天色明亮不像再有雨的意思,天气预报也只是说阵雨,便嫌麻烦没拿。   超市货架上的零食琳琅满目,估计小北看的都有点儿眼花缭乱了,他转了两圈一样都没有拿,我说“小北,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最后他怯懦懦的指了一袋果冻,我笑了笑,说“你拿吧”。   他这才放开心拿了一袋捧在怀里,我从他手上拿过来,我说“来,放到这个车子里,一会儿咱们还要去交钱,然后再给你拿好不好啊?”。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递给我,我又给他拿了些小点心之类的,带他去结账时,在收银台上又要给他拿两袋*糖,没想到小北拦住了我,稚气的声音“够了够了,吃不了了”。   惹的收银员和旁的人都笑了,我看着他笑道“你倒是不贪心啊”。   我不知那时我眼睛里有多宠溺。   小北越来越黏我,晚上我正靠在床头看书,华嫂已经给小北洗漱好,他穿了柔柔的睡衣又在我门口扒头,华嫂带了他来说是他想要和我一起睡。   平时我自己睡的时候不太注意,左翻又侧,被子一夜不知道要掉到地上多少次,小北在这里,我便是夜里常常醒,生怕压到了他,或者他踢了被子着凉,也还好华嫂晚上时会来看看我们的被子。   窗外寥光暗淡,我静静躺着,如钟长汉所说,如果要和他在一起,我就需要承受一般女人所无法承受的,躲躲藏藏,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也不能想见时就能见到,有时候必要的话还要装作不认识,生病了得学会一个人扛,难过了得学会一个人受,想念了得学会淡忘。   就连最基本的一起吃个饭都要限制,以至于每次见面都会拉上紫杰为我们当挡箭牌,可最后还是被记者偷拍到我和钟长汉坐在一起观看表演的照片,而且一夜之间全城皆知,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在网上轰动不小。   紫杰在我和钟长汉之间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而他却也恰恰是这次偷拍事件的主导者。   那天我向钟长汉表白之后,钟长汉心里似乎也有些乱,说是要一起去喝个东西,却是开着车转来转去都不知该去哪里,我也对于上次在‘水吧’遇到偷拍的事件还心有余悸。   北高高中最喜种香樟树,据说共有386棵,他们学校每年也就共招生386人。   我因之前来学校拿紫杰他们的稿件,所以以东方传媒的名义办了一张通行证,现在正用的上。学校真不失是一个好地方,不用担心会被偷拍。   淡淡的樟脑香气,此种树枝叶茂密,冠大荫浓,枝叶被修剪的整齐,地上只有几淡的白色光点,影在钟长汉的衣服上,鞋上,像是一颗颗发光的小精灵随着脚步的移动跳跃。   教学楼高大耸立,钟长汉站在前面多停留了一刻,我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似乎面前这悠长的楼梯勾起了他的很多回忆,他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我,又接过了另一瓶,对我笑了笑,不无怅然。   他跟我讲他小时候有次跟人打架,那是小学快毕业时,他们都去天台上玩儿,玩一个'兵抓贼'的游戏,后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他就看一同学不顺眼,两人就一起去了厕所,在里面就打了起来,最后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是整排扣子都没有了,衣服是敞开的,对方是后来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我忍不住的笑了,能想象的出,两个孩子愣头愣脑却气势不屈,闷着头一味的想要把对方放倒,那口恶狠狠的气死命的挠抓对方的场景。   下课铃正响,各个教室里的老师先后拿着教科书出来转弯进了办公室,这时学生也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了。高中生也正是追星的时候,钟长汉也是一代偶像,怕学生会认出,所以我和钟长汉就去了学校后门走。   一个废弃了有段时间的水池,但水还算干净,里面飘着几片荷花叶,深绿色。一条幽静小路一旁是一整片的香樟树,夹杂着有几棵藤蔓,我们走进那条羊肠小路,正撞见一对情侣在亲热,我和钟长汉尴尬的掉头就要走,那对情侣听见动静,女孩儿羞涩的低头往一边侧了侧身,男生倒是镇定身子往女孩儿前挡了挡,一回头看,竟是紫杰,他本来回头时很冷静,见了是我倒是吃惊,皱了皱眉,叫了声“姐?”,我怔了一下,随即忙推钟长汉让他转了身,他也不自然的低头压了压帽子,但这还是被紫杰给认了出来,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未多说。   紫杰骑着单车带着我在学校门口的香樟树小路下,风吹起他宽大的T恤呼呼的在他身上鼓成一个大包,枝桠间攀附交错的影子,他说“终于巴上了那个明星,你高兴了?可是姐,你有想过后果吗?”。   之后,一次我和钟长汉一起吃饭,本来选的地点是慎过之慎,但还是被记者拍到了,晃过玻璃正看到有人偷拍,我有些慌,就想起身走,钟长汉倒是冷静,制止我道“他们都已经拍了,你现在走也没用了”,低着头又咬了口蓝莓。   相比于钟长汉的镇静,我倒是慌里慌张,不知所措,我刚想偏头看看窗外的情形,被钟长汉低声的制止“别看,只要不被他们拍到正面一切就都好说”。   我惊慌的呼吸,把头埋的低,我冥思苦想该怎么办,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低着头也不敢正视钟长汉,我道“我有个办法,不如试试吧”。   钟长汉疑惑,我讲了自己的想法,他思虑了下,也是硬着头皮道“也只好这样了”。   本来紫杰很不屑帮我们,可还是抗不住我的一再请求,还是来了,他的加入化解了这一次的险境,后来也就每每跟着我们,无时无刻他不在看着我和钟长汉之间怎样保持着距离,一遇到可疑的打量时我就要马上往一边躲闪,比如我和钟长汉一起吃个茶饮时,比如一起去逛街购物,比如一起去游乐场玩儿。   那次,我们一起在游乐场回来时,我和钟长汉还有紫杰三个人一起进电梯,钟长汉戴着帽子,戴了一只一次性口罩,在这五月风沙尤其大的季节也算正常,他在电梯的左壁站着,我和紫杰共在右壁,陆续又上了几个人,电梯缓缓而下时,却是忽的一下电梯往下猛的沉了一下,大家都吓的失声大呼了几声,但也就那一下,大概往下猛的沉了两层,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大家都唏嘘不已幸好没事。我当时正靠在电梯壁上,也不知在想什么事情,神思正处于放空状态,等我反应过来时,才慢慢的想起刚刚好像是电梯沉了,而且也反应过来,刚刚在电梯沉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女生惊呼之际从钟长汉的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紫杰看着我,轻锁着眉,然后慢慢的抓住了我的手。我看到钟长汉看向我,还有他眼中溢满的歉意。   这件事对于钟长汉来说是一个定义性的刺,他说“这就是和我在一起的后果,我连这最基本的保护你都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看着别人护在你身边”。   而通过这件事紫杰更对钟长汉看不顺眼,他说“如果他真爱你,就不会跟你搞这种暧昧,不清不楚,连最基本的逛街都要你躲躲藏藏,你又不是过街老鼠”。   过街老鼠?   怎么说呢。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计较的不是谁更卑贱一点儿,只是爱的多,所以甘心情愿付出的多。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这点儿事都不能叫苦,反而是甜蜜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我没遇到我爱的人,可现在我遇到了,爱情中偶尔应有的放低姿态,不是固有自己的高傲。   这样的全面防护,最后仍是在我和钟长汉观赏一场'冰上舞姿'时被偷拍了。当时我们的位置在观众席里相邻,我们互视笑着讲话,或者贴耳在说着什么,反正是要暧昧有暧昧,要幸福有幸福。虽然照片很模糊看不出我的面容,但是图片有力曝光了钟长汉有女朋友,这对几乎没有绯闻的他无疑是个重伤。   这件事钟长汉的公司方面一直也未出来做任何回应,但照片仍是在网络上疯传,有种要霸占娱乐头条的架势。   我一时也惊慌了无办法,每天看到这些信息评论我就追悔莫加,他的粉丝尤其转发量疯狂,有的哭骂钟长汉隐瞒她们恋情这么久,有的则是甜蜜祝福。但钟长汉却是一语未回。从娱乐圈的方位分析,这其实对他是个不小诋毁。   我徘徊无措,最后有病乱投医,在我焦灼茫无头绪后,我就想到了找秦政帮忙,我想他是一个做影视投资的,应该在娱乐圈比较吃的开,看看他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件流事再蔓延,我问方正卓要了他的电话,他接了电话听是我,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我也开门见山,最后语气已经濒临恳求,但他只是沉默代替,默然挂了电话,而后几天下来,绯闻并没有要平静的趋势。   紫杰说“姐,我觉得你挺没出息的,你既然那么恨秦政,怎么还一出事就找他帮忙”,他看着我,停顿了一会儿,郑重道“你是不是隐隐察觉到什么了?”他说“你别去求人了,那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放到网上的,我只是想你好,我不愿意看到你连最基本的逛个街都要左顾右看,东躲西藏。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去找他说”。   紫杰说“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爱不爱你你都不在乎了,他要是爱你,你看,就出了这么一点儿事,他就没音讯了”。   紫杰将那些照片从网上撤了下来,流言便也不攻自破了。   雨刚停,天空还留有乌云几片,小草上雨珠晶莹,被压的弯了身子,风一吹,我被钟长汉一把搂进了怀里,树上的雨滴'啪嗒嗒'尽数落在他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他搂着我,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他说“紫杰说的对,机会既然给你了就一定要好好把握,别等机会走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他低眸看着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但是我们的恋情不能公开,因为这不止是关乎我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公司的整个团队,你……”。   钟长汉说“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我点了点头。   他说“不是杂志社周年庆那次”。   我笑了笑“那次在‘水吧’我提醒你和你的编舞老师被偷拍那次?”。   他笑了,摇了摇头。   我把蒋主编帮我弄到的强制性员工住单位宿舍的合同拿给方正卓递转给了秦政,几天下来秦政那边什么话都没回,我便收拾行李箱要走,被方正卓给拦住了,我没好气道“我还要上班呢”。没想到方正卓毫不为所动,他冷冷道“如果你想的话,这个班你就不用上了”。迫于压制,我也只好暂时放弃了用这个合同要求秦政放我走的期望,为了挣钱,我也只好先去上班,然后继续在这里住着。   有时候我会听到华嫂接电话,小声的对着听筒道“回来了”。   早上轻柔的阳光照进屋里,小北小巧鼻翼清浅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安静的铺在脸上,蝶翼一般,我半支着身体看他,不由自主地在脸上绽出一个微笑,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的。   小北醒了,小拳头揉着眼睛,见我看他,颤着眼睫毛回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喃喃道“姐姐,你真像个妈妈,你当我妈妈吧”。   这两天一直连绵小雨,阴暗暗的天气,早上我刚到公司,华嫂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她的声音压的极低“李小姐,秦先生回来了”。 ☆、- 贰拾   ----   天空还飘着雨,在路灯下显得清楚,有只飞蛾被雨水打湿了身体,在灯光下扑棱着翅膀,拼了命的扑打着,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我仰头静静的看着,这幕恰如我此刻的心情。   秦政出差只两个月,而再见却足足有一种陌生感。   华嫂说他从早上回来后就一直在处理事,刚刚才回了房间里休息。   等华嫂做好了饭,我主动说要上楼去叫他。   他的房间里黑着灯,窗外的光将屋内只照出大概的轮廓,床上躺着一个黑影,我扶着门把手,看着安静的他一时有些出神,站了片刻后,是他说了话,声音在黑暗里低沉的沙哑“有什么事吗?”。   我被惊了一跳,没成想他是醒着的,手上紧紧攥了攥门扶手,我有些掩饰慌张,道“华嫂做好饭了,你起来吃点吧”。   晚饭毕,怕秦政还没吃完,于是我就在房间里小坐了会儿。等华嫂来收拾,我才下楼,却没见秦政人,华嫂说他才刚刚出去。   沥青路面上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小路在黑夜里看曲径悠长,两旁整齐的树无限延绵,秦政靠着路边慢慢的走着,像是散步,细细的雨丝飘在他身上,真像我做的那个梦里,我爸穿着一身中山装背对着我慢慢的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但我却未看到他此刻满腹的心事。   看着秦政显些孤寞的背影我张口叫了他一声,他顿足,回头看我。   我两步紧追了上去,脚上是未来得及换下的家居凉拖,一下阶梯就踩了一脚湿泞染在脚上粘腻腻的。   秦政的头发未整理,柔顺轻逸,并不是平时的往后光亮的背着,他长过耳根的头发上闪着星亮,有几缕湿哒哒的贴在额前,就如青春年少时的学长。似乎是我观察他太久了些,他终是回头看我,一贯冷戾的视线“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今天回来后,华嫂对我说小北被接走了,是一对姓沈的夫妇,秦政的故友。华嫂也弄不是太清楚,大概是说小北由这对沈夫妇领养了,小北会随他们去英国,深夫妇是英籍华人,小北以后怕也就定居在那里了。本来沈夫妇早就从英国到北京了,因为秦政出差而耽误了些时日。今天秦政一回来,就招待了沈姓夫妇,而后将小北接走了。   沈骥北。一开始秦政就这么打算好了,也是为小北费了心思,我此刻从心里其实是感激秦政的,但偏偏又对他有一点小小的自私的怨,毕竟这么些天,我与小北之间已经生了深厚感情,乍一走,我心里总归难舍。   我并没接他的话,抬头看了看前方,路灯下,偶尔陷入的黑暗,虽然雨不大,但丝丝凉意贴上脸颊和脖子还是有些瑟瑟发抖,想不出秦政怎么会喜欢在雨中散步,我声音几近平静“你喜欢下雨?”。   他的脚步很有规律的慢,声音一个平调,只反问我道“你不喜欢?”。   我随着他的步伐节奏,低头看着脚趾,上面都已经沾满了泥泞,我说“上学的时候倒是很喜欢下雨,一直觉得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一起安静的走在小雨中是很忧伤的一个美景,雨丝落在身上也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可现在我不喜欢了,泥泞会弄脏衣服和鞋,到处都是潮嗒嗒的”。   他只低头沉默不语,片刻后偏头看了我一眼“一身衣服,一双鞋而已,脏了还可以换”。   我抬头看了看灯光下的雨丝,终是沉重的吐了口气“小北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突然停了脚步,但仍低着头,脸正好隐在路灯间距的黑暗里,或明或暗,我看到他的侧脸,嘴角好像微微勾了勾,似在讥讽,又似是自嘲的一笑。他高高在上,低头俯视着我,眼神如旧冰冷,却是安然平静,他说“我跟方正卓打了一个赌,说你会不会来找我追问小北的去向。他赌你一定会,而且不惜放低自己的气节来跟我心平气和的谈……”他顾自点了点头“你猜我跟他下的赌注是什么?”。   我心里只觉到有一种深深浅浅的不妙,只听他说“如果我输了,我就放你走,以后再也不虏获你的人身自由,从此后我秦政,和你李喻,再也没任何瓜葛,你和秦邺之间的命债一说也从此一笔勾销”,他紧紧盯着我,似想要捕捉住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听他说着,我心里就像是有一个不倒翁不停的在那里晃来晃去,而且越晃越厉害,晃的我的手都微微的发抖。秦政的目光让我不敢回视,我想低头躲闪,却被他捏住了下巴逼迫正视,他的脾气转变的快,有些愠怒“怎么?心里很兴奋?是不是激动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   他的力气大,捏的我下巴生疼,感觉血管都被积压缩成了一团,我用力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虽然很想生气,但还是语气保证平静道“你何必拿这个来戏弄我,你怎么可能让自己输”。   他听到,哈哈的笑了,笑的眼睛里都晶莹闪闪的“李喻啊李喻”,紧紧盯了我,突然愤愤起来“你以为你用这种激将法我就会上你的当?你让方正卓拿合同给我看,强制性员工住单位宿舍?你想离开这个家可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下次要想方法也想点有专业水准的,这里不是收容所,没谁会强制性的要提供你吃穿。想走?除非你死了,否则你就别妄想从这里走出去,欠秦邺的命你就慢慢的还,还一辈子”。而后他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的更痛快了“不妨告诉你,我跟方正卓打的赌,确实是我输了……但我并不介意做一次不守信义之徒”。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而我的眼里也像是映着湖上月亮的倒影。我慢慢的慢慢的对秦政甜甜的笑了,轻声细语道“秦政,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小北现在还在北京吗?”。   一阵凉风正吹过,树上积摞的雨点哗啦啦落下,淋了我一身,那一瞬间秦政似乎想抬起手为我挡,却举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我勾唇笑了笑,性子温驯的像只猫,而心里却像是被人在一刀一刀的往上深深浅浅的戳着,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洞,这一刻我多么想念长汉,如果现在是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他总是那么的温文尔雅,看着我时的眼神里如一潭清泉那么柔情,他一定不会这样伤害我,让我这么难过痛苦。   秦政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来,打量着我。我终被他看的绷不住脸,对他笑了一声,几多苦涩“小北也跟我们住了这么久了,我一直也都没怎么带他出去好好玩玩……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时,小北还那么认真的看着我说‘姐姐,你真像个妈妈,你当我妈妈吧’”。   秦政最终是没有为难我,应下了我带小北去玩儿一天的请求,沈夫妇后天的飞机,机票都定好了。   沈先生和沈太太都是很风度优雅的人,早上将小北送过来时见了一面,很是友善,从他们眉眼之间看的出他们很喜欢小北,宠爱之极,俨然已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加上小北对生人也不躲怕,现在他们也真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我跟公司批请了两天的假,老板显得很不高兴,最近正是旅游高峰期,而我又总因杂七杂八的事请假。但因碍着熟人介绍的面子,老板也不好对我发作,忍的脸通红。   我总也得为了不给蒋主编丢情面,于是就将文稿带回了家来做,摄影师直接将照片传到我邮箱里一份,这样也正好两不耽误。   小北其实对什么都好奇,但他却乖乖的什么都不乱碰,游乐园里有人扮着的大卡通,小北看着那卡通呵呵的笑,其他小朋友都上去一起玩儿,小北却不靠近一直依着我,但看的出他很喜欢。   我说“小北喜欢她就摸摸她,没事的”。   他这才敢伸出手摸了摸,又怕又喜欢的一伸手就吓的又缩回来,见没事,才又伸了手上去摸,咯咯的笑的很大声。   我回头,钟长汉隐在一个花池边上温柔的笑看着我们,因有墨镜遮掩,我只看的到他忍俊不禁翘起的唇角,勾起左边的那一颗浅浅的梨涡。   他一直就那么暗暗的陪着我们几乎玩儿遍了整个游乐场,直到去坐摩天轮时,他才过了来,在我们身后的位置坐了。我给小北买了顶鸭舌帽戴,他弯弯月牙双眼显得很兴奋,钟长汉在身后忍不住伸手摸了*的头,小北惊奇的往后看,我说“小北,叫叔叔”。   小北疑惑的小脸皱成一团,仰着脸认真问我“他是大叔叔还是小叔叔啊?”。   这个模样把钟长汉逗笑了,钟长汉道“你有这么多的叔叔啊?”。   小北点了点头,伸出两个小手指“嗯,我有两个叔叔”。   一直到下午时,钟长汉因有工作不得先离开了,我带小北也已经玩儿遍了游乐场里他可以玩儿的游戏,然后给他买一切他能吃的东西,一上午我都在让他不停的玩儿着不停的吃着,如果可以真想将世界上所有好的全部都给了他。   我和小北静静坐在别墅后花园的池塘边上,他蹲着身子在周边捡了几颗石子过来,一扬手扔进了水里,水面立即起了几圈涟漪,大大小小,他高兴的指着水面叫我“姑姑,你快看你快看”。   我笑着摸了*的头发“我怎么又成姑姑啦?谁教你这么叫我的?”。   他闪着晶亮的眸“大叔叔说的”。   我大为疑惑道“大叔叔又是谁啊?”。   他仿佛也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仰着脑袋想,最后他实在想不出大叔叔是谁这个问题,有点自责的意思。我捡起他捧满在小手里掉出的一颗石子平行扔进水里,涟漪起了好几圈,小北立刻就乐了,也忘记了刚刚还困扰着他的问题,他喊着“姑姑你真厉害”,边将石子在身旁放下,学着我的样子往水里扔,‘噗通’一声,一圈,又‘噗通’一声,一圈,他仍接着往里扔,还边自叹息,自言自语着“哎呦,又没弄成,不行不行”一副执着要扔成功的劲儿,边又往里扔着“不行不行,这怎么弄的啊,这是怎么弄的啊”,然后又是‘噗通’一声。   水里的芦苇绿了,带着淡淡的白,看样子是又快要开花了,水里激荡起的水花落在茎穗上就如晨间清澈的露珠。夕阳的晖光洒在水面上,反射着金黄的光,波光粼粼,影在小北身上,真像是一个被佛光庇佑的孩子。   我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天边余晖,我想,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为你生一个孩子,以后听着她叫你爸爸,叫我妈妈。   小北安静的睡着,清浅的呼吸,我趴在书桌前赶旅游的稿子,不时回头看看他的被子,生怕他踢了被子着了凉。刚过凌晨两点,我已是哈欠连天,泪眼已汪汪,就跟犯了毒瘾一般。稿子也快写完,为了不断思路,想今晚将稿子赶完,于是我强制自己再清醒会儿,先去洗了个脸,然后下楼想去冲杯咖啡。   客厅里只有小灯照出暗淡几明的光,我下楼走到阶梯中段,却瞧见厨房里亮着昏暗的挂灯,有火苗兹兹窜动的声音,我以为是华嫂还在厨房里忙,走过去,却瞧见是秦政,他正开着冰箱门想要从里面拿什么,本来已经拿出来了,也就是一个小瓷盆,上面套着保鲜膜,有浅层的水珠。而他回头见我,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却是慌忙转身将小盆又放回了冰箱里,看似一切镇定,却被我瞧着格外端倪,他的动作和华嫂曾经的动作一模一样,都是正从里面在拿什么东西,见了我却忽然就将冰箱门关上了。   燃气炉上正烧着一个锅。秦政回身看我,但并不离开冰箱位置,他没感情的声音,稍动了怒“这么晚了还不睡干什么呢”,不待我反应回话,他突然皱了皱眉“你擦了香水?”。   我不明他意,只道“我一直都有擦”。   秦政却是面色阴沉,严肃道“这不是你平时用的”,盯着我,眯了眯眸“ArmaniSensi。你哪儿来的钱买的?”。 ☆、- 贰拾壹   -----   秦政的质问让我突然心里有些压抑起来,或许是他的话触动到了我内心终掩藏的惆怅,我想起我妈两年前还在对我和李耀说过的一句话“说起来是你们两个都在外面上班呢,大家都说我和你爸两个孩子都在外面给挣钱,还在地里忙活的那么紧干什么,挣那么多钱都怎么花啊。这倒好,年底了一分钱落不回来,每次走的时候还从家里拿几个钱”,然后又无奈又是心疼我俩的递过来一人三百块钱。   热水冲进袋装包装的咖啡里,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冒起的泡沫,无意的摩挲着杯子边沿,长长呼了口气,像是想要释放了一切回忆似的,终是对秦政算是半解释道“香水是别人送的”。   秦政却是步步紧逼“谁送的?”。   我皱了皱眉“我没必要告诉你”。   而秦政却冷淡的笑了笑“那个香港的戏子?”。   我惊的吸了一口冷气,低着头不敢抬,我心里慌了,害怕了,我知道秦政的脾气,一旦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一定会不择一切手段,所以我身边的亲人不让他知道就会是最安全。我嘴角有微微的抽搐,转了眸看他,安静的笑了笑,故带了几分娇嗔“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讥讽的瞧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你会有多大胆量,这可真不像你,既然做了怎么不敢说出来?你是在怕什么了?”。   我谄媚的笑着摇了摇头,我说“我有什么可怕的,他也就是个演员,我也就是个小撰稿,之前就是因为工作来往了几次,后来也就没什么交集了”,而我是真的怕什么,然后又强调似的加了一句“其实就算我有心,人未必有意,娱乐圈的人嘛,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谁能放谁心上多一点,我又不是什么天仙,他怎么会记住我”,说完还强自镇定的笑了一声,而端杯子的手已经发颤。   而这样并没能让秦政买账,我就说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咄咄逼人,盛气凌人。他冷笑了一声,盯着我道“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当是心知肚明,但你最好自知之明,要知道你这副身躯是为谁守的,一旦你的躯壳哪天不清白了,我也就会让你亲眼看到你的亲人一个一个受到折磨”,他越说的咬牙切齿,笑了笑“你不是一向心气儿高吗?你就不妨试试看”。   我整个的腮帮子被我咬的麻木,看着那副可恶的面孔可真想杀了他,最后我也只是扯了扯嘴角“那我先上去了”。端了咖啡刚要转身,却是燃气炉上的锅正开了,沸腾的液体将锅盖几乎顶了起来,浇到火上刺耳的‘呲呲’的响,我喊了一声“锅”,返身过去想要关了炉火,却是被秦政抢先一步挡在了我前面过去端锅,他动作疾快,却一不注意,手碰到了锅身烫了手,锅身正烧的通红,顿时痛的他松了手,‘砰’的一声锅翻倒在地上,‘叮零’摩打了地面两下。   我看到秦政似乎很惊惶的看向我,也不顾烫伤的手往前迈了两步似乎想挡住洒了一地的米粥,这时候华嫂也听到了动静赶来厨房,站在门口见我,叫了一声“李小姐?”,接着像是缓过神来,‘啪’的一声按灭了厨房里仅开着的一盏微亮挂灯。   燃气炉上正高跳的火苗照在房顶映在厨房里红通通的光。   之前放在家里的小北的衣服沈夫妇都没带走,早上开始我就给小北来回的换衣服。   华嫂来催了一遍,问我准备好了没,沈先生和沈太太已经过来了,我边应着,蹲下身去给小北系扣子,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才确定了。   小北看着我,问我道“姑姑你身上弄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香啊?”。   我笑了笑“真香啊,那姑姑也给你弄点好不好啊?”。   “嗯”,小北睁着亮亮的双眼,安静的模样应着。   等给小北准备好了,我蹲下身对小北笑了笑,我说“小北,来让姑姑抱抱你”。说着,小北已经张开了两只小胳膊咯咯的笑着向我扑过来,我笑他的可爱模样,却也忍不住鼻子酸了酸。   我一直抱着小北下楼将他放进车里,他乖乖的一进车就往最里面的位置挪,还等着我坐进去。我摸着他的脸,笑着,我说“小北今天可真帅”。   他害羞的笑,整齐洁白的小牙齿之间稍稍的有些毫微的空隙。等沈先生和沈太太和秦政告别完,沈太太坐了后座,小北又往旁挪了挪,示意沈太太也往他那边挪,看着我道“姑姑,你怎么还不坐进来呀”。   我终是忍不住了,将头撇了一边拼命忍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我说“姑姑这次不去,小北跟阿姨要好好听话啊”。   对于小孩子,其实他也具体不知道他自己将要去到哪里,对他来说,只是有新鲜的好玩的在等着他去,他现在就是要去游玩,跟谁去都一样,只要有的玩儿。所以他看着我,乖乖的点着头“嗯”。   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或者静下来的时候,或者吃饭的时候,或者玩着玩着突然之间想起我没在他身边。又或者他玩的很高兴,记忆只保持在那开心的阶段,然后就永远都不再记起我来。   都有可能。我开始不理解,为什么我想要他记起我,而不是只要我记得他就好了。或者,是因为我的贪婪,想要占席他心中一方的位置罢。   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上了宽阔的车道,随着视线的有限驶的越来越远,远的我再也没有办法能去控制它的停止。   在这个时候,我竟是有些阴险的在暗暗祈祷着,车突然之间坏了,或者小北在车里哭闹起来不想去了,或者沈氏夫妇变了主意将孩子送回来了。秦政站在一旁视线也落在车远去的方向,我甚至于想求求秦政,能让小北回来。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汹涌波涛,最后呜呜的哭出了声。   我自己离家在外面已经有好几年,与家人分离的时间也就多了,总也就习惯了这种分分合合。但如果是我离家告别,我倒不会哭不会痛,很平常的挥手再见上车,可一旦换成是我送别人离开时,我就会在心里过多的担心起来对方的一切行踪是不是安稳妥当。   这样一担心,心里也就难过悲伤起来。   一整天我都窝在阳台的藤椅里没动,看着日中日落,玻璃上本亮晃晃的光刺眼到黄昏西下,静的如一只被拆了线的木偶,本能的放空来自我保护内心上回忆的痛苦。   华嫂来了几次,端了饭上来,我都没动位置。我还记得我曾教小北东西掉到了地上三秒之内捡起来还可以吃,是没沾染细菌的。小北惊异的问我“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饼干掉地上了,你数一、二、三,数到三之前捡起来还可以吃”。   他点点头会意了,后来一次我见方正卓赶时间拿了一个汉堡在客厅和秦政一边比划什么一边吃,不小心就将汉堡掉到了地上,只见小北小身影飞快的就奔了过去,猫腰动作极敏捷的将其捡了起来,还边振振有词道“哎呦喂,三秒之内捡起来还能吃呢”。   这个动作曾引的秦政和方正卓大笑了很久。   这两天赶稿,所以今天也睡的晚,床头柜上的台灯我刚刚伸手关了躺下,华嫂正轻悄悄的开门进了来,开了大灯旁的小吊灯开关,因我闭着眼,只听她轻轻的动作帮我掖了掖被角,然后将桌子上没动的两碗面收走了。   我躺了一会儿,辗转反侧总也难以入眠,这对于我来说是不常见的。起身开了台灯,拿了旁的书来翻看,起身下楼想去倒杯水来。又是走到台阶中层,却又见厨房有暗调灯光亮着,依旧火苗哧哧的声音。   心中一个念头如流星般的闪过,于是我脚步很轻很轻的往台阶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子掩到了阶梯扶手下。客厅里黑暗,只有厨房的远光映出泼墨的光线。   水蒸气顶到锅盖,'呲呲'的冒出的声音,秦政压低的声音在叫华嫂,华嫂慌忙过来掀了锅盖,然后弄着什么。   直等片刻后,只听到秦政很轻的声音,如孩子般的抱怨道“怎么这么咸”。   华嫂接话道“要不我给你往里添些水加点儿作料调一调味道”。秦政默声许了,华嫂重开了火忙了几分钟。   一直等到秦政吃完,他要上楼了,我才慌慌张张的起身将拖鞋拎在手上往房间里跑,刚关上门,就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上来了,一直走到我门前时,好像脚步声停了一停,然后向走廊尽头里走去。   这一晚过后,我不由多生出了一个心眼,我很是好奇每晚秦政都在厨房里干什么,我以前睡的早并不知,因这两天总是碰上,况且华嫂和他都是从冰箱里拿东西时见了我时都是紧张的遮遮掩掩,这更是引起了我探究的心。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常到了那个时间就去蹲在楼梯那里,而这一蹲,蔓延到后来慢慢的就改为静坐在那里。   他如常抱怨着“这也太酸了,她怎么那么喜欢吃醋”。   华嫂笑言道“李小姐是挺喜欢吃酸的,你上次带回来的广东梅,她两三天就吃完了,一直还念叨着酸倒牙,连饭都吃不了,这不知道习惯的,真以为她是有身子了呢”。 ☆、- 贰拾贰   -----   秦政听着并不说话,过了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明天早上跟她说,饭做的清淡一点儿”。   一大早开始我就在剁辣椒,剁到我的手现在整个都是麻木的,辣椒剁的烂,红的绿的都掺进了粥里,呛得我直咳嗽,排风扇抽油烟机都开的足,华嫂去买菜还未回来,我将窗户都打开了通风透气,等华嫂回来时辣椒味儿也都自然散了。早上华嫂来房间收拾饭时也并未觉出异常。   晚上秦政回来了,华嫂动作轻轻的,迎上去接了外套将它挂起来,炉子上已经热上了粥,开了,华嫂盛出来一小碗端到餐桌上,秦政正从洗手间洗了手过来,显见像是饿坏了,拿了调羹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一大口便咽下了,辣椒浓烈呛的秦政的嗓子哽噎住,旋即便咳嗽起来,但他又不敢咳大声,憋的脖子都红了,他硬是生生忍着,叫了华嫂来给他加点儿调料,华嫂见秦政难受的模样,另拿了一个调羹尝了尝,当即也被呛得难受,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缓了缓后道“这也太辣了,秦先生就别吃这个了,我给您重做一份吧”。   秦政闷闷的咳嗽了几声,看了看碗里七红八绿的粥,只静静道“就这个吧”。   今晚我又在相同的时间坐在了楼梯的那个相同位置,他一如往常的抱怨“这做的不咸不淡的,什么味儿都没有,她的手艺怎么一直都这么差”。   华嫂道“今天我看李小姐做饭做的还挺认真的,一直仔细的衡量了放调味料的标准,片刻没动的一直守在厨房里等着饭煮好了”。   秦政怔了怔,又舀了一勺粥抿进嘴里“她怎么了?”。   华嫂道“不是太清楚,早上时还特意下楼来叫了我去收拾碗筷,桌子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小米粥里也干干净净,不像以前菜和粥都混在了一起,为秦邺少爷夹的菜也另放了一个碟子里”。   秦政蹙了蹙眉“她还有什么别的不正常的行为吗?”。   华嫂道“没跳舞,上午的时候去后花园晒太阳看了会儿书,一直到下午日落时才回房,没以前那么折腾,也没去浇花,也没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问她也不说”。   秦政略点了点头,似别有思量“注意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感冒药都在她房里预备了吗?”。   “一直预备着呢”。   “注意好她的身体……别让一个病怏怏的人陪着秦邺”。   华嫂应着,秦政又道“抽空你也多教教她做饭”。   华嫂听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身看秦政,顾自叹息了一声“自从小北走后,看李小姐这些天来一直都郁郁寡欢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才行为这么不与平常的,当时小北在的时候,李小姐也是一下班就回来带小北去后花园玩会儿,小北是一会儿不见李小姐就找姐姐,我是看他们可真有点母子情分了”,停了一停“要不秦先生,您就把小北重接回来吧,我也是怪想念的,小北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笑声连片,就连您也有时都会笑起来”。   夜里的寂静,空气的凝结让我呼吸滞慢,静了好一会儿后,秦政冷笑了一声,再开口的声音徒然“一开始她就是打定了主意利用小北,感情几分真假,她为了争到小北你也知道她那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事,现在倒重起感情了,不舍得了……就算她现在对小北的感情是真的……胜溪他们夫妻俩在法律上已经是小北的父母,他们也爱小北,短短几天,就如自己骨肉那样的血浓于水的爱,他们对小北是用真心了,她再想,再念……”似有一丝微微的哀叹“都晚了……她以后也总会……”秦政停了话未再说下去。   华嫂听罢,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斗气,总要把自己的心斗伤的支离破碎了才算罢休,其实两个人都好好的可比什么都好,这到以后彼此也都还有个好惦记……”。   而秦政却没好气的喝住“要如果不是她,现在秦邺就不会和我天人永隔,秦邺刚刚毕业,刚刚开始他自己的人生,可现在,他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都没了”,秦政似乎说的激动,气管处微微的哽咽“哪怕,他就是坐在我面前,什么都不说都不做”。   华嫂悠悠叹息道“这也是命啊”。   我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我,我活的是那么没心没肺,快乐的就像是一只活现的小精灵,真羡慕那个我,有一双蜻蜓一样透明如丝的翅膀,一直在碧蓝天空下飞着,飞啊飞啊,虽不知这是要飞到哪里去,却不停的快乐的扑打着翅膀往前飞着。   我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轻柔的晨光洒在全身,我站在窗前俯望,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堵压,时不时的我总是会幻听到小北的声音,一句一句的“姐姐”,清晰的犹如在身边叫我。   我双眼无焦距的俯瞰着窗外,心里空的都不知从何填补起,说不出的压抑感。秦政又是早早的就走了,我拿筷子搅着玉米糊等着水开了将它搅进去,华嫂早蒸在锅里的馒头已经冒出浓烈的香喷喷的味道。   我将秦邺的日记本又拿了出来,抚了抚棱角,坐在书桌前却是怔愣了良久。   换了衣服,将头发披下来打了发蜡,捋的顺了,戴了一顶礼花小圆帽。刚下楼,却见方正卓在,他见我,从沙发里起了身,瞧了瞧我,语气一贯冷清“秦政让我来跟你说等他下午回来一起去秦邺的墓地”。   “去秦邺的墓地干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才后悔,加了一句“秦政下午几点回来?”。   “三点左右”。   又一年,秦邺的忌日,这一天对我来说,是恐怖的。每到这一天,秦政都会像一匹嗜了血的狼,凶残暴戾,双眸红的如同鲜血,盯着我时像是随时都会把我撕裂一般,嘶的血肉模糊。   想着,我手脚已经泛起微微冰凉汗湿,我说“那我上午要出去一趟,下午三点之前赶回来”。   方正卓说“你上午就别出去了,在家将祭祀的物品都准备好等秦政回来”。   我果断回绝道“不行,我上午一定得出去一趟,祭祀的东西我顺便回来时会买好的。他不是下午三点才回来吗?”。   却不想方正卓急了“让你不能出去就别出去,祭祀的物品要诚心准备,别拿它当个流程,否则惹恼了秦政,没人帮的了你”。   我说“我知道。我说了我会准备好的,我上午一定要出去一趟,下午三点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方正卓看着我面无表情道“秦政既然能让我来,就定了你今天必须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我也急了,急的口不择言“那是他弟弟,祭祀的东西他怎么不亲自去准备”。   方正卓失了好脾气道“李喻,你别忘了两年前在草原上发生的事,说气话只会让你自己更没好下场,你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   “什么都用两年前做借口,他就是用两年前来掩饰他残暴的借口。他接受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偏偏就将痛苦都变本加厉的折磨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当初是秦邺他自己要追来的,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让我一直就这样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我喊着,泪眼潸然,天塌地陷般的情绪张扬着。   总是不舍得给钟长汉打个电话说这次约会取消了,我与他见一次面何止不容易,就连平时通个电话都要步步为营,不论是他先打来还是我先拨过去,我们都会先非常客气的说“您好”,然后自报姓名,自报从事单位,公事公办的距离,一直要确定了对方的处境够安全后,才会稍稍亲昵的说上几句。   方正卓目光散乱的毫无焦距盯着远处,不咸不淡的口气“以你们外人眼光看来,秦政这种人是不是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觉得他都能翻天覆地,几乎都能一手遮天了是吧”,他说着,突然双眸紧紧攥住了我的目光“这世界上真该有一面镜子,让大家都好好照照自己。让你李喻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个忘恩负义的人…….你知道当初你求秦政让他帮你处理你和钟长汉被偷拍的照片放到网上的事,秦政受了多少讥讽和侮辱?你只知道那些照片对钟长汉造成了困扰。那秦政呢?生意场上,总有撕破脸的,秦政竟然对他们奉承赔笑,最后不仅遭到奚落,还让人放了一整天的鸽子,秦政笑笑说没事,换了平时他早就以千倍还击了,你知道我看着心里有多酸楚吗?你可真是自私自利,就只看到自己眼前的那一点委屈”。   方正卓心善,看着我不断滚落的眼泪,他终是心软了,但语气仍是那么平直,不带感情“我知道今天不让你出去你一定不甘心,一定又会费尽心机的逃走。与其这样,我就瞒着秦政让你出去一上午,不过你得答应我,下午两点之前要赶回来。你知道秦政的脾气”。   钟长汉在我骗他说我住的那个小区门口等着,我在小区外向他招手,他诧异,我提了提手中新鲜的水果,笑眯眯道“我最近学会了用水果做冰糕,特意去买的,我做给你吃啊”。   钟长汉脸颊似乎更消瘦了些,更显脸部立体感官,如刀削斧刻,很是好看。他笑看着我,疑问道“水果做冰糕?是把水果打成浆,然后冰冻?”。   听他如是专业,我有些落寞起来“你吃过啊?”。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情,道“还没吃过,刚刚我只是猜的,那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他说的听的我乐了,心里无限的满足。其实我并没做过什么水果冰糕,只是听有人讲过,所以想来新鲜试试,做给钟长汉尝尝,我们便约去他的家里。   车停在地下车库,黑漆漆一片,一下车,就有嗖嗖的四面凉风袭击身体,不过在这辣热起来的夏天倒是凉爽。   钟长汉接过我手里的水果走在前,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直到进了电梯,但因电梯里都有监控,所以我和他也是一左一右。他低低调侃的笑声“偷情也不过如此了,但偷情也只是怕彼此伴侣看见,我们俩却连个摄像头都怕,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中任一个伴侣突然出现,我们会不会吓掉了七魂六魄”。   我笑了笑,接话调侃道“那不是更好,直接进天堂,省挺多麻烦事”。   钟长汉笑了,自嘲无比。电梯‘滴滴’到达的提示音,我先迈脚出来,正想等钟长汉出来,一抬头却看见他的经纪人魏闽岚在他的家门口站着,抱着双臂,脚下时不时来回动一动,百无聊懒正等着他。   我回头看钟长汉,显见他也惊到了,他皱了皱眉,伸臂拥了我的肩膀就想要按电梯离开,但电梯已经被按到了别的层,我慌张的回头注意他的经纪人,魏闽岚正低头看表,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似的扭头就要落视线过来,猛的,我推开了钟长汉,五步并两步的就冲进了一旁的楼道里,厚重的铁门闷闷的重响碰上。钟长汉还想回头看我,我向他挥了挥手,此时魏闽岚也正看见他了,叫了他一声,他这才离开,往我这儿看了一眼,情深意长,往家门口走过去。   听动静他们进去了不一会儿便出来了,门轻轻的碰上,两人按了电梯等,听他们聊的内容似乎是公司安排钟长汉有个什么通告要赶,临时加的,特别急。电梯来的时候,钟长汉道“我忘记了一样东西没拿,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赶过来”。   魏闽岚本来先迈脚进电梯了,听说,又收了脚回来“忘什么东西了,我去给你拿,你赶快先下去,车就在门口等着。你先走,我回头就赶过去”。   钟长汉停了一停“算了,走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开始我站在楼道里,后来就在楼梯上坐了下来,本来我想一个通告最多也不过就三个小时,就坐在楼梯里想等他回来。   可时间就这样漫长又无预知的过去了,楼道里总有很多蚊子,没风,窗户开着还是很闷热,怕钟长汉正在上通告没拿手机便也不敢拨他的电话。   日出总有中,花岗石地砖上都被正中烈日照的亮,反射进瞳孔刺的眼睛睁不开。我紧紧捏着手机,介于相对论之说,我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平心静气,但时间还是走的很快,不断变换着数字,从19变为23,再从23变为45。果真,方正卓来电话了,手机滴滴着的声音,本是温柔缠绵的曲子,现在听在耳里,如锤子一般砸在心上。   我看着屏幕上重复扩散着的黑白圆圈,断了,重又拨了过来。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游离着,想找个有力的借口却都那样苍白无力。   我也知道方正卓心善帮我,若这样肯定会让他为难。我只是想要等我心爱的男子回来,看他一眼,我每日心属牵挂,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和我爱的人想待多就多久,想等多久就多久,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听从秦政的摆布,摆布了一年又一年。   他拿秦邺爱我的依据来判定我的罪过,而对我来说,秦邺只不过是一个能称的上认识的人,于我,并没任何情感可言。我为什么要日夜为他守清白,还要时时听从秦政无理的安排。   横了心,我按住了红色键,关机清脆的提示音,铃声清净了,而我心里却是七零八落,充满了慌乱,我行以为惯的害怕。   东日终是西,楼道里是声控灯,我一直在不停的做些小动作,不是咳嗽一声,就是跺跺脚,然后拍个掌,此时的黑暗会让我感到害怕恐惧,这闷热的天气,我从下午到现在手脚竟一直冰凉。   灯光明明灭灭间,幽深寂静的楼道,回声也很大,就是一只绣花针掉在地上都会发出一本书掉到地上那种的声音。偶尔会有一两个人从楼道里经过,也倒缓了一缓我心里的惊怕。   等的我困了,双手支了膝盖拖着脸颊盹一盹,这一盹,竟让我流了些口水,迷迷糊糊的醒来,空洞洞的,僵冷的墙,无数个惊恐的画面在我脑袋里放电影,强自撑住想想别的,刚要拿出手机想缓解这种极度的恐惧,正听到身后有‘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厚重的门沉闷的‘吱呀’一声,我仓促回头间,钟长汉叫了我一声“李喻”,他站在阶梯上竟是如此高大,让我慌乱的心顿时静了,我不再感到恐慌,不再感到害怕,就是天崩地裂我都不怕。   我起了身看着他脚步疾缓下了楼梯来,感应灯灭了,我只看到他大概的形影,慢慢的慢慢的向我靠近,他熠熠的眸子盯着我,还不稳的喘着气,眸子里满是懊恼自责“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我仰着头看近在咫尺的他,刚开口道“我想说等你.......”他却不等我说完,一把就将我拉进了怀里,低头攥住了我的唇,电光火石间,只一下,却是盛满了急切。   他将我搂的紧,因刚刚跑的急还不平稳的喘着气,心脏处清晰的一起一伏,快速的跳动着,如我一般,在他怀里已经僵了的身体。 ☆、- 贰拾叁   ----   小时候我脾气特别犟,听我妈说,小时候和我妈顶嘴顶的厉害,惹的我妈生气了就要打我,我一看撒腿就跑,小腿跑的也快,回头一看我妈没追来了,停下来又继续跟我妈吵,我妈又要追,我就又跑。   我和我弟李耀只差一岁,有时候我妈说让我去扫个地啊,洗个碗啊什么的,我就不服气了,虽然手上的工作是动起来了,嘴上却不能服输,总要念叨着“怎么不让你们李耀做啊,你们就是亲他,不亲我”。我妈有点生气了,就很强硬的语气道“让你做呢,别跟我提那么多”。而我并不听,继续跟我妈还嘴“我就不是你亲生的,你就是亲你们李耀,你们就是偏心眼儿”。这时真把我妈惹急了,上来就是往身上狠狠的两巴掌。我被打的疼,更多的是觉得很委屈,就呜呜的哭,一边呜呜的哭着,手上的活儿还是不停的做着。   现在我妈讲起我小时候的事总会笑“你那坏脾气啊,什么时候能改了,挨着打还得把活儿干了”。   从小家教严,如果我和李耀在外闯了什么祸,比如和别人吵架了什么的,我妈就会让我和我弟对着墙跪一上午,直到我妈问“知道哪里错了吗?”。我和弟都忏悔道“知道了”,这才让起。   我妈跟我们再生气也没说过罚我们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之类,就是先对着墙忏悔,悔过完了之后再吃饭,就是那饭我们不想吃,我妈都得让我们吃了,吧嗒嗒的掉着眼泪也得把饭咽下去了。   那时候最期盼的就是快快长大,然后离开这个家,不想见到爸爸,更不想见到妈妈。凶,暴戾,不讲理,说话不算数,偏心眼儿-这是那时候我所对妈妈的评价。   后来真的长大了,离开家很远。我一北方长大的人,在十七岁的时候要到南方去上学,而且也没有朋友熟人在那边,我们这里就我一个人去。我妈刚开始时持坚决态度的不让去,而我就是一味的坚决要去。   但是我妈也没说逼我或者恐吓我,或许是看我态度坚决,所以帮我报名,帮我收拾行装。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妈从衣柜里翻找我的衣服,细心的帮我打点一切。在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一切的小心。   而这一走,就是两年,过年时,因我另报了培训班,这种学校是不放假的,所以也就没回来。   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弟还哭了,埋怨我妈道“你干嘛不让我姐回来过年啊?”。   我妈说“她不回来,我怎么能不让她回来过年啊”。   我妈跟我讲这件事时,我笑了,看似安慰,实则欣慰,心里特别的温暖,我以为大家都不爱我,其实爱是这么真。后来,我就对我妈的态度改变了,看法也改变了,才真正的发现,我妈是多么的爱着我,只是我总是以一种不平等的角度去看,才会将问题扭转成我自认为被遗弃被忽略。   那还是一直到后来,我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我妈对我们的爱是多么的强烈。   虽然说小时候我妈对我们管的严,现在回想起来,自从我和李耀从十八岁之后开始,我妈就没再打骂过我们一句,我和李耀提出的意见和想法,我妈妈都会只是给予一个建议,具体的决定权就会交给我们,由我们自己决定,如果决定错误,妈也只是给一个解释,然后再让我们考虑。   妈妈说“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想法和为自己做主的能力了,妈妈就不会过多参与了”。而现在,我倒更愿意听从我妈的安排,这也成了我最怀恋的事。   那时候,我正在北京,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说“妈,我才发现,你是那么伟大”。   我妈在电话里笑了“你的妈妈不是一直都打骂你们,特别厉害吗,不像个母老虎吗?”。   过年放假回家,我总想在家多待两天,一回家就舍不得再出来。   后来,我们村里都开始扣上大棚,种大棚蔬菜,这就更忙了起来,不像从前,单纯种地时,冬季是可以休一季的。而现在,更忙了,我也就更少了时间陪我家人。   有时候我跟妈妈通电话时,我爸都会吃醋一句“我的闺女就想着她妈,忘了还有我这个爸了”。   原来,我是这么一个幸福的人。我一直都觉得我和同学之间都处不来,所以零丁也没两个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我一直都觉得我很孤独,一直是一个人。   虽然,小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新衣服穿,虽然小时候没有超过二毛钱的零花钱,虽然小时候跟我妈要个学费都要等很久,可是我终于明白我是在一个什么环境下长大,我是受到了什么样的教育,我的父母是多么最平凡的伟大。   我们慢慢的长大了,可是父母渐渐的老了。能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   我深深依恋和依赖我的家,我从来都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家没了。   车里安静的如夜晚的湖,只有头顶上开着的天窗里灌进的丝丝缕缕的风偶尔吹乱头发。车里没开灯,只有车窗外微寥寥的光影进来。车灯打的远,很平稳的行驶着。   钟长汉是个很中规中矩的人,即使在这车流量极少的郊外,左右两旁看的清楚没一辆车,而遇到红灯他也会停下来等。绿灯,才启车。   他将我送进我一直骗他说我住的那个小区,在这寂静的深夜,看着他独自离去,我总是会生出强大的不安,担心他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出事,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然后开始后悔一开始就不该让他来送我。他开车走的时候,我是千万嘱咐注意安全,细节说的清楚,比如拐弯的时候注意周围有没有车,比如过十字口的时候,看看左右有没有横冲直撞来的车。   钟长汉认真的听着我说,而他越是这样认真,我心里就更是不放心,想着就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重坐了进来,钟长汉诧异,我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回去,然后我再打车回来”。   钟长汉听完笑了,伸手摸了*的头发,极为宠溺“如果那样的话,我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来?”。   就算这样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总觉得不安,我说“我没关系啊,我打车回来,又不是自己走路回来,怕什么”。   钟长汉劝慰道“别担心了,平时我总是这么晚才能回家,经常这样一个人开车,我早就习惯了”,他笑说着,向我俯了头过来,唇温柔的蹭过我的鼻尖,浅浅的噙在我了的唇上,温柔多许“不要怕了”。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周围的寂静如同溺在一口幽深的井里,门口的壁灯照的院子里朦胧柔晕,我拿钥匙开门,手却停在半空,犹豫着,钥匙久久都不敢刷上去。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慌乱,第一次才真正意义上感觉到我的人生在被人掌控着,无法自主的痛苦。我的无助和彷徨,最痛苦的,也就莫过于看着自己心里爱的人受折磨,没有比心痛更痛不欲生的事情,而秦政就是一直拿着这个来挟持着我。   人在被逼到一定程度时,再高傲的人总也会放低了姿态。死,也不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途径,有很多事,很多时候,都是无可奈何的。不管你是谁,你有怎样的成就、地位和气节,总会有那么一种时候,让你手足无措。   我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偌大的客厅里满面的漆黑冲进我的视线,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就如被封闭了的世界,黑的让人窒息。   我猛的倒吸了口凉气,平时这种时候,客厅里都是留有小灯的,这是家里一贯的形式。而现在这种境况,我心里立刻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伸手就要去摸墙上的开关。   还不待我动作,果然,就听到‘啪’的一声,如石头摩擦碰撞到了的声音,有火苗在客厅里冒了一下,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我吓的整个胳膊都在抖,试着叫了一声“秦政?”,说出口,才发觉连声音都是抖的,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手战战兢兢的在墙上慌乱的摸索着开关。   红色的星点在黑暗中闪烁着,火星子明一下,弱一下,我离的不算近,烟味几淡。   我感觉似有一股阴气钻进我的脚心,顺着血管蹿遍我的全身,我慌慌张张的抬手指,'啪嗒'一声,明亮亮的光泼满整个客厅。   秦政半倚靠在沙发上的轮廓,仍旧在吸着他的烟,火星子明灭的快了,只有他鼻尖圈圈溢出的白色烟雾,他回头看我,神色淡远默然,双眸却如鹰一般的锐利,他开口的声音很静,静的就如同从远方渐循过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站在门口,隔着灯光下缭绕的烟雾,我沉默了很久,久的我已经铁石心肠了一样,秦政就那样静静的吸着烟,也沉默着,我说“秦政,我想搬出去。放了我吧,我和秦邺根本就没有过任何关系”。   他抿了抿嘴,悠悠的眼光看着我,冷的如三尺寒冰“今天是秦邺的忌日,他本来可以活的好好的…..可他现在只能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墓碑下面,以前他是有多爱笑,总是看着我笑的那么明朗,还一声声的叫着我‘哥’……而今天一整天……一整天,你干什么去了?”。   我仍旧站在门口,离的他远,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周身的那种忧伤和凶恶的气息,我静静道“如果你还是活在回忆里,我不能管。但是两年了,我欠下的债也还清了,你不能就这样控制住我一辈子了,我还有我的生活,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你的生活?你的一辈子?”,秦政的脸低埋着,双手托着额头低低的笑了,短暂的平静之后,他忽然就狠了起来“那秦邺呢?他的一辈子呢?嗯?当初要不是你勾引他,他会为了你丢了性命吗?他才25岁,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喊的声嘶力竭,几步便已经迈到了我身边,扯住了我的胳膊,他就如狼一般的凶恶残暴,发狠的捏的我的手腕骨头都要碎了一样。   我被迫的仰着头看他,疼痛使我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我的脸都已经快皱成一团,发犟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秦邺,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自以为是的把罪名在我身上按。你不要再拿秦邺的死来威胁我,我不会再听你的,不就是死吗?我和我的家人都去为秦邺陪葬总行了吗……你放开我”。   他紧紧抓着我,我再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他反而抓的更紧了,我觉得我的手腕处的大动脉都快要被他捏裂了血管一样,他越发的狠了“不喜欢秦邺?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去勾引他?当初如果不是你趁他喝醉了酒进了他的帐篷……”,白炽灯光下,门扉后的阴影描了他的半个脸,更衬得他的魔鬼模样,低低的怒吼,重重的喘着粗气,而后闷吼一声,用力的将我甩了开。   身体闷重的撞上身后的墙,疼的我直流眼泪,我不甘心似的爬起来,眼泪还汹涌的流着,我却是似乎很痛快的笑起来“秦邺喜欢的是你,喜欢的就是你这个哥哥,他还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的亲你,他喜欢的是你,你才是真正害了他的凶手”。   我看到秦政回过头来的目光,急剧收缩的瞳孔,我汹涌的眼泪,啪嗒嗒掉在地上碎的那样清楚。 ☆、- 贰拾肆   ---   他一步一步缓缓的朝我走过来,抬手间一巴掌就甩到了我脸上“你胡说什么”。   华嫂本来在远处看着我们,见势,慌忙就跑了过来,扶了我,转脸对秦政道“秦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呢?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倔强的抬起头看着秦政,泪泉不受控制的涌动,双眸真恨不得能变成了利刃将他碎尸万段了才好,我像是要豁出命去了,疯了一样的跑上了楼,将抽屉一连体的整个拽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到地上,秦邺的日记本就在最底下掉出来。   我不待喘气,抓起日记本就跑下楼去,将日记本甩到了秦政的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那个亲弟弟亲手写的,他喜欢的是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从来都不欠你们任何东西”。   秦政坐在沙发里沉默着并不做声,他的脸堙在光下,看不出表情。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返身又冲上了楼,将东西胡乱的往行李箱里塞,眼泪吧嗒嗒的往衣服上掉,我记事起从来没这么哭过,就连小时候跟我妈吵架都没哭的这么厉害过,哭的我头都痛了。华嫂进来劝我“李小姐,可使不得冲动啊,秦先生今天也就是因为想起了秦邺少爷才变得心情悲伤了些,你也就说两句好话,别把事闹的僵了,啊”。   我抱住华嫂哭的更痛了,我说“华嫂,我想家,我想我家”。华嫂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想家就回家看看,好好跟秦先生说说,他会同意的”。我趴在华嫂肩上哭的更厉害了,一直就那么哭。   华嫂终是心疼不住,帮了我拿行李箱下去,到楼下时,华嫂对着沙发里的秦政叫了一声“秦先生”。   秦政安静的坐在沙发里,轻靠着倚背闭着眼睛,听华嫂叫他也没反应。   华嫂帮我把行李提到门口不方便远送,我已经感激不尽,华嫂说“你自己小心点啊,有什么难处的尽管来跟我说”,我点了点头,华嫂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快走吧”。   行李箱在沙石路上呼噜噜的响着,我拿出手机本来想给钟长汉打个电话,可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如果钟长汉真的来了,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些呢。难道要跟他说,这两年我被一个资本家扣在家里两年,像个奴隶一样任他使唤,如一条哈巴狗一样见了他就摇尾乞怜,任他不高兴了就言语羞辱我一番,甚至哪一天触到了他的底线,我随时都可能没命,现在我被逼到极限了反抗了,所以我自由了出来了。我要这样对钟长汉解释吗?告诉他说我以前骗过他,一直让他把我送到一个陌生的小区,然后再自己打车回来。   其实我也好奇钟长汉听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是心疼的抱住我用他的温暖给我安全感,还是嫌弃的看着我说我是个骗子,是个虚荣的女子,连自己犯的错误都不敢承认。   错误。   我背脊不由得一股寒气油然生起,纵是秦邺喜欢的是秦政不是我,但秦邺的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若不真是我糊涂,潜意识里因秦政常常以秦邺喜欢我为缘由来压制我,便也顺从的认为,只要秦邺不喜欢我,我就没有罪,就可以离开那个家。   我曾因我的冲动让李耀为我付出过代价,那次,他差点儿就被人弄去吸了毒。我知道秦政一旦狠起来,是不会讲究人性所谓的。   他不拦我跑出来,定是有了筹码,任我胡作非为,在他眼皮底下肆意妄为的反抗。他定又是想用折磨我的家让我心里难过,好让我生不如死。怪不得他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放我出来,怪不得他平时并不限制我的外出自由。   我慌张的身子不稳就往后踉跄了两步。我总归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就连紫杰都说过“姐,当初我哥替我挨的那一刀,我当时真*想把那个动刀子的人给生生活刮了”。   这是紫杰的哥哥还好好的活着他就已经如此痛恨,而秦邺却是死了,不知道秦政都已经把我恨成什么样了,只怕是挫骨扬灰都不值一提,他又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让我获得自由。   我刚刚还气到头顶说我和我全家去死给秦邺垫背,我知道秦政一旦想要的就一定做的到,若是我真的就这么走了,他一定会去找我的家人还他秦邺的命。   这个认知让我不禁瑟瑟发抖,若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任我的家人受到生命的威胁,还是我乖乖的回去听他的话,继续还欠下的命债,还一辈子。   我拉着行李箱回到别墅时,客厅里华嫂正在打扫,沙发前的实木雕纹茶几被踹出去几米远倒在地上,上面的琉璃杯碎了一地,还有散落了一地的烟头。秦政已经不见去处。   华嫂见到我很是吃惊,她停了手上的动作,惊讶的只说了句“李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还不稳的喘着气,问道“秦政呢?”。   华嫂虽为疑惑,但还是指了指“秦先生上楼去了”。   我慌慌张张的就往楼上跑,我敲秦政的门,无人回应,我缓了缓气,至少平心静气,却是有浓浓的鼻音,我说“刚刚是我太任性冲动才会办了那样的傻事,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以后我会乖乖的待在这里,一定不会再越矩半步,好好的给秦邺做饭陪他吃饭……我只想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以后再也不会折腾,算我求你了”。半天他没应我,我又试着敲了两下,仍是不应。我大胆的就拧开了门把手,屋子里没开灯一整片的黑暗,我向里探了探头,刚要叫他一声,胳膊就被一只手给拽住,用力一扯,就将我拉了进去,身子几个旋转,我便倒进了床里,床立刻陷了一个坑下去,我反射条件的就要挣扎着起来,秦政的身子却已经压了上来,他因愤怒呼吸的急,热气尽数喷在我脸上,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近在咫尺明亮的眸子,狠狠的瞪着我“你真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我们的距离近的几乎稍一动就能碰到脸。   我只是推他,手脚胡乱的踢打“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我的反击却使他更用力的钳制我的手脚,捏的我手腕生疼,最后我实在没力便不再动了,任他重重的压在我身上。他见我不动了,便也不再用蛮力,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腕,我们都不平稳的喘着气,过了片刻后,他才说话,声音在黑暗里越发如鬼魅就在我耳朵边“你真当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今天都去干了些什么,我告诉过你要好好守住你的清白,否则你就别怪我心狠”。   我正了脸看他,又因距离太近,还是将脸向一边撇开了“你不要妄自污蔑我,我做什么有损清白的事了?”。   他冷笑了一声“你做了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还嘴道“我没有,如果你想给我莫须有强加罪名,当然我没办法”。   他恨恨道“莫须有?在楼道里接吻的滋味怎么样?很过瘾吗?”。   “你找人跟踪我”,我想推开身上的秦政,却仍是无济于事,我冷冷道“我们只是接了吻,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我的解释也不知道是给秦政听,还是为我自己所在意的清白做解释,但秦政并不领情,耻笑道“你还盼着想做点儿什么?”,他的热气在我脸上洋洋洒洒。   我又推他,用了全部歇回来的力仍是无用功,我骂道“你无耻,你放开我,你压着的可是你弟弟的女人”。   秦政低低的笑了,头趴在我肩头,顾自念叨道“我弟弟的女人?我无耻?”,突然就翻身而起,又一把扯了我的手腕将我拽了起来“我无耻?嗯?”。   “对,你就是无耻,变态”。   他不稳的喘着气,黑暗中我都能感觉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好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又怎么好让你冤枉了我”,他发狠的抓着我的胳膊拉着我拐进楼梯往三楼上走,三楼有一个特立单独的储物室,他将我拉过来毫无温柔的将我推进去,将门重重的甩上,还从外面将门给反锁上了。   储藏室里的灯是坏了的,只有窗外迎进来的光还能将储物室里照出个模样,里面都是些零弃旧置的家当,收拾的倒也整齐。我不知道秦政要干什么,但说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最放心的就是只要我回来了,我的家人就都平安了。   我靠着墙,华嫂在门外轻轻敲门,我移到门口,华嫂忍不住劝道“李小姐,你就放软语气跟秦先生说两句好话吧,你就别跟秦先生闹了,你也知道秦先生的脾气,最后也是苦了你自己,嘴上甜点不吃亏。以前也不都平平静静的,最近这怎么就总是吵起来了?”。   我对着门缝回劝了华嫂几句,我没事,不就是被关着吗,我又不是从小含玉长大的,身子骨柔弱的不经风,既然他要斗,我就跟他斗到底了。华嫂终是劝不过,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么一折腾,窗外寂静,我困的就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梦里倒不怎么安分,心里委屈,我是一直在哭,哭的都快肝肠寸断了似的。   直到把我自己哭醒了,现实中我竟还呜呜出了声,满脸都是泪,我还正睡的迷糊,意识不怎么清楚,侧了侧头就想继续睡,却突然感觉到脖颈上像是有什么黏黏的东西一直在那里动来动去,湿湿痒痒的。我惊了一跳,只以为是老鼠,吓的大幅度的偏了偏头,而这一动,我抬手却是拂到了一个头,短寸头发,正在我身前不规矩的动来动去,陌生的气息,陌生的声音。   我如遭到雷击一般的,猛的就推了那人一把,他无防备,被我推的仰倒到地上,我起身就往门口跑,因太多害怕,脚下还趔趄了两步。门拉不开,还是被反锁着的,我用力的晃着门却没一点动静,眼泪瞬时就涌了出来,我拍打着门,手拍的火辣辣的疼,浑身都在颤抖着,这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席卷了我的全身,我不停的拍打着门,但门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时身后的人已经在黑暗中摸索了过来,伸手就将我勒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力气大,我拼命挣扎着挣不开,我手脚乱踢着,用尽了全力的喊,最后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向门外大叫了一声“秦政----”。 ☆、- 贰拾伍   ----   而门外却没任何人回应,身后那人呼吸粗重的,手开始在我身上*着脱我的衣服,我已被惊到浑身失力,我推他根本推不动,我大声的叫,手脚乱踢,我引以威胁的喊“你赶快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谁家里”,却没想那个人伸手掩住了我的嘴巴,他也很惊恐似的,脸凑近了我“嘘,别喊”。我滚滚而下的眼泪掉进他的整个掌心,他停了要脱我衣裳的动作,我以为他不再有行为,就在我有些希冀时,却不知,他一把就将我按到了地上,身子压了上来,动作更疯狂起来,一手还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边撕扯我的衣裳,边要脱了他的裤子。   我如一条离了水很久即将要死去的鱼一样奋力的挣扎扭动着身子,我睁大的眸,暴起的筋脉,对着门外大叫着“秦政,救我”,骨头都想要粉碎了一般的嘶吼,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决堤。   眼泪,最没出息的东西。门外没有任何人听到动静,我用力的摇摆着身体想要挣脱,暴涨的快要破裂的血管,想要的大声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嘶哑的喉咙,我滚滚而下的眼泪,模糊了的视线看着门口叫着“秦政,秦政”。   头在挣扎中撞到了好几次地面,磕的我头都有些晕,那个狂徒也快没了力气,两只手显然手忙脚乱,他裤子的皮带扣卡住,他放开掩着我嘴巴的手去解,我趁他没全意防备弓起腿狠狠踢了他一脚,他痛的往一边倒,我趁机爬了起来想要跑,四面都是墙却不知往哪里跑,他见我要往阳台跑,他也慌了,起了身也跑了过来就要过来抓我,我跑的跌跌撞撞,不停回头躲避着那个人。   我哭嚷着,大喊大叫着,只盼望秦政能听到来救我。我回头显见那个人伸手就要抓住我,我猛的就拉开了房间和阳台隔着的门冲了出去,他也跟了上来,又要扑过来抓我,我对他抬脚乱踹着,唬的他也不太敢上前。我哭的说话已经含混不清“你快放了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谁的家里,如果让秦政知道了,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可是他弟弟的女人”。   而那个人却根本不理会我,只是在想法要靠近我抓住我,而就在我分神往楼下望时,他趁机扑了上来抱住了我。我低头就往他胳膊上咬了过去,他疼的叫出声来,趁他松手拿一霎那,我抓住了栏杆柩,纵身一跃,抬脚就跳了下去。   只一波强劲的风猛的冲进我的喉口,肺部紧缩使的我呼吸窒了那么一秒,而我的心就如曾经千万年无坚不摧的瓷,被烈火烤,一瞬间就崩开的缝隙。   我告诉自己这是个梦,我告诉自己跳下去就会醒过来,我告诉自己这些悲痛欲绝都是假的。而我却还在心里喊着“秦政,救我……救我”,我知道,这是真的,再睁开眼睛……或许再也睁不开了,我紧紧闭着的双眼倾身跃了下去,我失望的多么悲痛。   然而我的前脚刚跳,却被人从上面猛的拽住了衣服的领子,衣服兜住我的身体被上面的人勒在半空,我哭着,心里恐慌极了,生生怕事那个人要将我拎回去,胳膊向上伸张着,一个反手就掐住了抓住我衣服的人的手腕,只感觉到他的胳膊狠狠的抖了一下,却仍是不放手死死的拎住我的衣服,然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对着我喊“抓住我”,回头又冲屋子里喊道“还不快过来救人”。   我听出来是秦政,本沉稳低哑的声音在这幽静深夜响的突兀,他似乎极为惊恐似的喊着。   我就像是一个在荒野跟家人走丢了的孩子正在被坏人追,然后爸爸突然出现了一般的,我大叫了一声“秦政,救我”,却是哭的更大声起来。我身体完全吊在半空没有支点,我试着身体顺着秦政的力往上走,然后抬手,秦政一把就将我的手抓住,紧紧的。手心的汗滑在彼此手上,本紧紧握着的手就这样一点一点往下脱落,我两只手都握着他的,却还是不停的往下滑,秦政努力的想要抓住我的手,一直在我头顶对着我喊“不要哭了,用力试着抓紧我”。   我伸着手“我抓不住了”。   他命令的不允回拂对我喊道“抓紧我”,接着又对屋里吼着“还不快过来救人,如果她掉下去了你也活不了”。   紧接着,就有一条绳子突然之间甩了下来从侧面勒住了我的身子,我听到秦政喊着口令“一……二……三”,我腰上一痛,身子随风浮动一样的被拉了上去。   我仍旧惊魂未定,脚上无力,在秦政的帮忙下才将腿迈了过来,我回身,猛的就扑进了秦政的怀里,刚刚压制住的声音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紧紧的抱着他大声的哭。他被我的猛然冲的身子不稳,连着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最后背靠在了墙上才算稳住。   他并没有安慰我,只是像个木偶一样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任我抱着,鼻涕眼泪弄脏了他的白色衬衫。   泪眼婆娑中,我看到方正卓站在门口对着我这里使眼色,才注意到一个短寸头发的男子一直在我和秦政旁边站着,他见方正卓招呼,急匆匆便往那里去,点头哈腰的走了,生怕晚一步就会送了命似的,那人衣衫不整,裤子都穿反了。   这样的意识是我身躯不由狠狠一颤,人的思维有时候其实真的可以慢一点,更有甚最好迟钝到底,这样无疑对自己其实是最好的,有些事弄的太清楚明白,不但不利自己反而对自己造成更大的心理困扰。现在于我就是这样,如果我是一个没有思维反应的人,我现在的心情就不会如此悲喜交加,百感交集,爱不能恨也不能,生不如死。   秦政似乎感觉到我在他怀里微颤的身体,在我耳边的清晰的声音,笑的多么鄙夷,没有一点温度,一字一字如锥锤坚实的刺在我的心上“今晚的这个不入你的眼?……那明天给你换个好的”。   我的手紧紧本来揪着秦政的衬衫,现在越揪越紧,越揪越紧,然后突然就松了双手,骨头因用力都泛着酸液,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松垮下来。我的头仍是轻轻的抵在他的胸口,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的抬起头,直盯盯的看着他,他双眸深邃的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冷冰冰的看着我,嘴角勾着一抹颓废的笑。   我看着他,已经没有的感情起伏“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一定是要我死了你才会放过我是吗?”,我泫然哭泣的脸,踮了脚尖慢慢的慢慢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过程就像一个慢镜头过镜一般,我侧了头趴在他脖颈上,张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秦政猛的颤抖的身体,却是没吭出一声,仍是那么笔直的站着并没推开我,直到最后他应是真被我咬的痛了,我觉到他的一颗颗冰凉的眼泪,清醒的滴在我的后脖颈上。 ☆、- 贰拾陆   ----   不是很心安的休息了一晚上,我下楼时,方正卓在客厅里,秦政早已上班去了,他抬头看着我,似有话说,想了想,还是没张口。   我说“我要做早饭了,你要吃吗?”。他摇了摇头“刚吃过”。   我往厨房走,他后脚跟了过来,我没理会,也没心情理会,他靠在厨房门扉边上看着我。我拿了两个土豆要削,从挂框里拿了去皮刀,他走过来伸手接了过去“我来帮你吧”。   我讽刺的笑了笑“我要是想自杀,也不能拿这么一个刀片,我应该拿那把大菜刀”。   他一副冰冷冷的腔调“你心不在焉,用这个很容易伤到自己”。   他一句话就戳到了我痛处,我是心不在焉,我根本都不想再有思想,低着头没再说话,只是哗哗的水流着。   方正卓接过去皮刀一下一下削土豆的皮,语气里微微愠了怒“你就不该挑在秦邺的忌日出去约会,你知道秦邺对秦政有多重要”。   我不说话,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他看着我,沉默了会儿,不动声色“对于秦政而言,与其让他看着你和别的男人约会,还不如找一个和秦邺同一个生辰的人将你占有了,这也算是能对秦邺的一个交代”他顾自笑了笑“但秦政最终还是不够狠心”。   我显得十分疲倦,拿了锅接水往火上烧,看着火苗腾的一下子上来,我语气十分的平静“随便他怎么样吧”。   方正卓看我一副要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他也不说话了,手上动作也没停,过了会儿后,他不紧不慢对我道“这些日子在秦邺的房间里睡,不要到别的房间,秦政还不会在秦邺的房间里对你做什么事”。   几天下来,我总是睡的不安稳,睡着睡着就突然被惊醒,潜意识里身体好像悬浮在半空中,我一惊,身体一动就醒了,反反复复,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刀想有些安全感,也不管用。华嫂见我可怜,就过来陪我睡,但我还是不安心,生怕华嫂被秦政一呼唤就走了。我要抓着华嫂的睡衣角才能浅浅的睡一觉,一来二去,精神萎靡,我的注意力就更是不够集中了,工作里常常出错,甚至于稿子拖了再拖。做饭时还常常走神把锅烧干。我甚至于都不想吃饭,困的我胃痛直想吐,也就是在公司中午的时候,才敢踏踏实实的打个盹。   拖稿越来越严重,蒋主编知道后主动找我,帮我完成了一部分稿子。他也知道我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不会这样,但蒋主编贴心的并没询问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满腹的委屈,接了电话就想哭,便也匆匆忙的挂了电话。   华嫂终是看着我不忍心了,去找秦政为我说情,应是起到了一定的成效。   这一天,我正躺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天空发呆,秦政来找我,他跟我说,要我去勾引一个人,他们要拿到和那个人亲热的照片。等这个事办好,他就考虑要不要放了我。   我抬头看着寥寥几颗星星,有些虚弱的笑了“其实我死了多好,你何必这么折磨我,要让秦邺看见了,你不觉得他会恨你这个哥哥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秦邺,既然秦邺是为了我而死,你怎么不全力保护好他救下来的人,还要这么变相的折磨我,那秦邺不就是白死了……你看,那颗星星最亮,他正看着我们呢,你说他现在是在笑呢,还是在恨呢?”。   他笑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你没资格跟我提秦邺,做不做随便你自己,要是觉得那天晚上的男人不顺你的眼,那我就继续给你挑好的……反正你又不是没想过要去卖,正合你意,我是不是还为你做了好事了?”。   “秦政,你卑鄙”。   “那我就慢慢卑鄙给你看。想好了就告诉我,明天晚上有个宴会,答案可别让我等太久”,他说完就掉头走了,门摔的响。   海边的风将夜晚的雾气都吹散了,远处落得飘渺的万家灯火,只看得到星星点点,海水咸涩的味道隐隐萦绕在鼻尖,风从身后过来吹向大海,有轻微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静谧柔情。   钟长汉早就已经等在那里,坐在沙滩边,身边盈盈的沙子由月光照映反射着五光的亮点,。我向他慢慢的走过去,跪在他身后,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他身子敏感僵了僵,感觉到是我才放松了,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偏头蹭了蹭了我的头顶,温柔道“怎么突然这么撒娇?”。   “我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以前?牵个手你都会紧张呢”。   我害羞的笑了笑,在他背上蹭着摇了摇头,只是眼泪满眶,不敢再说话,怕一说话就泄露了情绪。他任我抱着,坐在那里,也不打破这宁静。   我静静的靠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他的温暖,喃喃的叫了一声“长汉”。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他笑了笑,胳膊绕到后面温柔的摩挲我的脸。   我又叫了一声“长汉”,他耐心的又“嗯”了一声“我在这儿”。   我终是长呼了口气,趴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播音机一样,一直不停的讲,讲了我小时候很多有趣的事,我又跟他讲动画片阿童木,讲动画片叮当猫,还讲了别的很多很多,多的我都记不住我讲了什么,我就一直不停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悠悠的讲。   他就那么听着,轻轻的晃着身体,像一只摇篮一样,我的情绪终是安静下来,趴在他的肩膀上都快要睡着了。   过了很久后,钟长汉轻轻叫了我一声“李喻”,我低应了声。他突然返身过来抱住了我,拥的紧,我惊了一跳,趴在他的肩上,我说“怎么了?”。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轻轻在我耳边呢喃道“我今天有一个采访,记者问我说‘你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年轻了,年龄毕竟也长了,现在还拍那么多打戏身体是不是会有些吃不消了’,你知道当时我第一想到了谁?我以前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的年纪,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年轻,很有活力,年龄只是一个概念的问题。我当时也挺尴尬,回答记者说‘人上了三十多几岁,体力总是会下降一些,像以前打网球一天下来都不会累,但现在可能只能打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当时我第一就想到你,我已经三十八岁,你才二十二,青春正茂的时候,我们相差整整十六岁,我们在一起,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等他再说下去,我慌忙掩住了他的嘴“我从来都没在意过这个,如你所说,年龄它只是一个定义,那些在意年龄的,只是在意别人的眼光而已了,如果真的爱的话,就像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对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说‘等我长大了嫁给你’一样,因为年龄在我们这些人眼中,它只不过是一个数字,并没有具体的含义。除非是你在意……”。   他摇了摇头,他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点了点头“你还没告诉我我们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说“那次,应该是你第一次采访我,人流涌动,当时你在最前面一排拿着话筒递在我面前,突然后面的人一挤,你没站稳,眼看着人就要往前趴过来,我本能的想要抬手扶住你,而你却生生的扭转了自己的身体往一边倒了过去,还把自己的脚崴了,疼的你皱了整张脸也没吭一声。你当时给我的触动很大,因为有几次我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们都向前倒过来,就是没那么大的力她们也会倒过来,所以后来我特意注意了你是哪家传媒的,才知道你一直都有去‘水吧’的习惯,也才有了我们那以后的巧遇”。   我静静的听着,心头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我看着秦政,眼眸里复杂“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当时我还跟你表白,紧张的心里就跟揣了一面小鼓似的,到现在我都记忆深刻”。   他笑了,拇指摩挲着我的脸庞“今天是我从未有过的这么想念一个人,我当时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再去回答任何记者的问题,只想能马上见到你”。   秦政找的造型师专业,几乎是将我改头换面了一番,方正卓都差点儿没认出我。刚开始我穿了一件稍微低胸的礼服,于我而言还可以接受,而到了车上被秦政看到,他不同意,任宴会迟到了几分钟,也让我回去换了一套来。他无感情道“张行长喜欢清纯玉女范儿的,到时候你最好表现的内敛害羞些”。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手机内存卡一样大小的黑片递给我“把它装进你的手机里,跟号码卡一样的装法,这是GS芯片,到时候我们会根据它追踪到你所在的地点”。   我接过来,拆开手机壳装好了。我声音轻微,扭脸看着窗外,我说“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他停了停“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别打乱了方案,我就能救你”。 ☆、- 贰拾柒   ----   这应该是一个影视方面的宴会,我看到了好几个当红的明星都在场,宴会上刚开始都只是走来走去的互相打招呼,秦政有他自己的女伴,去了一边。我被方正卓带着,在一旁的角落里待命,他并不与我挨的近,或许是在避讳什么。   侍应生递了我酒,我无寂抿几口,秦政不下命令,我也不敢乱走动,直到宴会进行到都接近尾声了,方正卓才向我走了过来,半弯了胳膊示意我挎着,我会意过去。他面上不露声色,边走边提醒我道“你一会儿过去后只需要跟张行长搭讪,其他人你可以忽略,一会儿过去后我会敬他酒,你可以知道哪个是。别跟他说太多,只要往他身边粘就可以了,适当的娇媚的多看他两眼,他自然会明白。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对你有好处”,眼看就要到他们身边,方正卓又嘱咐了一句“护好自己”。   他们一圈人都围在一个玛瑙石桌前看什么,我一眼看过去,秦政也在,方正卓带我上前,我才看清,是清明上河图。宏伟壮丽的画卷,人物景象描绘的细致,笔笔精到,惟妙惟肖,景物生动跃然纸上,望进去,总有置身其中,周遭立时人声鼎沸的壮观。我之前在网上大致略览过,因也不是专业,当时只惊叹画者笔功的精湛,此时亲眼看到,才觉有如身临其境,百世看不厌之感,。   等观赏完画,侍应生上了酒,方正卓敬了张行长酒,而后示意了我一眼,我接过侍应生递的酒上前,也敬了一杯。却不知张行长的眼光就盯在我身上,偶尔转动一下目光。我按着秦政的要求勾搭那个张行长,让张行看起来是专门为他奔赴而来,特意贴上去的那种,那个张行长经不过女人魅惑,而他也正心有此意,和我碰了几次杯,不等宴会结束就拥了我要离开。我回头看秦政,他却并没有看我,只拥着他的女伴和别人谈笑风生着,似乎根本都忘了我的存在。   我拨了拨那个张行在我肩头的手,我说“那让我先回去再多喝几杯,那酒挺好喝的”。张行长巴不得似的,领了我又回来喝,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但我此刻就不想再见到这张脸,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而现在我还要对他发着妩媚的嗲声还要对他笑。   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想要麻痹自己,而只有辛辣的酒涩上心头,脸也隐隐的有些烧起来,心眼儿里却是越来越清醒,到最后是被方正卓看到了,他过来挡我,我这才和那个张行长一起离开了。   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张行拥了我进到车里就发动了,此时我的酒劲也上来了,显得迷糊,但还算能控制着意识,我只感觉他的车越开越偏僻,我说“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偏头看了看我的手,将车窗开了“把手机扔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将手机又紧紧攥了攥“扔手机要干什么?”。风呼呼的从车窗闯进来,他开的快,风打在我脸上就像刀子刺在上面一样,他变了语气肉麻道“宝贝儿,别心疼啊,扔了改天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撇了眼后视镜,并不见后面有车跟过来,心里有些慌了,强撑着越来越迷乱的意识,我说“这个手机我觉得挺好的,就不劳烦您破费了啊”。   谁知他减慢了车速,身子靠了过来,哄我道“来,把手机扔出去,这车里信号有干扰,导航仪都不准了”,因我酒劲越来越上头,手里没力,就被他钻空抢了手机手用力一扬就扔了出去。   我头沉的抬不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想抬手抓都手都抬不起,可是我心里是清亮的,我开始焦急的呼喊着秦政快来救我,我不能被他给毁了。   他将车开进一家酒店,开了房间,就拥着已经昏沉走不了路的我往房间里去,我想抗拒,可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往他身上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他拿了房卡开门,将我拥进去扔到了床上,屋顶只开了小灯,我顿时有一种陷入了无边黑暗的感觉,他已经在拉我身上的拉链,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扔到一边,很急的就要脱我身上的衣服,一头趴了下来在我身前蹭来蹭去,衣服被他一点一点的拉下来,露出皮肤。   我推他,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推在他身上就更像是挠痒痒,惹的他更兴奋似的,还*的闷哼了几声,我的眼泪哗哗的流出来,却也只能流眼泪,我的手在他胸前抵着,酸的一点儿不听我的使唤,眼泪就如泉水一般在我眼角汹涌流淌。我就像是掉进了一口枯井,我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沉,往下沉,但总也沉不到头,井里的黑暗和腐烂的味道让我无比的恶心。   我就是一条躺在案板上被刀拍晕了的鱼任其肆意宰割,我努力睁大了双眼望着天花板,还希冀能有谁来救了我,我相信秦政说了我只要按他的步骤来他就能救我,我没有跟他作对,我相信他会来救我。可下一刻那个张行却一把就将我的上衣褪到了腰间,手还不安分的在我身上*着。   我觉得恶心极了,可我除了哭就是哭,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可心里却还分外清楚的感应着他*着我的身体,真想将他千刀万剐,将他撕成碎片,将他杀的体无完肤,一刀一刀的捅死他。   眼泪流着,他开始脱他的衣服,我绝望的闭上双眼,一辈子都要毁了,就这样毁的一了百了。钟长汉宠溺的笑又在我眼前浮现,他叫我“李喻”,捧着我的脸那样深情款款,他说“有两个人,一个叫我恨你,一个叫我爱你,有一天,我恨你死了,剩下谁了?”。我害羞的笑了,他追问我道“你说剩下谁了?”。我推他,我说“我不知道”。他深情的盯着我道“我知道”。   我心里一惊,那个张行长已经伸了手到我腿上,我嚎啕一声,使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反抗,叫出的声音却只是呜呜不清,听起来更像是发嗲,引得他就要进一步。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好几个人给撞了开,模糊不清的几个身影冲了进来将那个张行从我身上拽开,扔在了地上就哄打,一声声惨烈的杀猪一样的求饶声也是刺我的耳膜,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恨不得起来狠狠的将他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我看到有个模糊的影子靠近我,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紧紧拥住颤抖的我将我抱了起来。   我闭起眼睛不愿再看这肮脏的人,这污浊的世界,只是不停的淌着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抱着我的人临到门口时,他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道“不用把他送到警察局了,把他交给翔龙,做的干净利落些。还有……那些照片都毁掉,记住,一点儿痕迹都不能留”。   “秦政,他毕竟是大行……”。   “照我说的去做,我一会儿就要听到消息”。   “好”。   钟长汉死了,在横店拍戏吊威亚时没吊好就生生的从二十几米的高空摔下来死了。   怎么可能呢?前几天还好好的活生生的一个人,还在海边陪我说话,他的眼神那么温柔的看着我,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有为他出殡的灵车,两辆大公交一样的车顶棚上面放着他的棺材。有很多很多人来为他送灵,大家都在哭,一直哭一直哭,是曾其振导演为他主持的殡葬仪式。我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棺材哭,也一直哭一直哭,只是除了哭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一个侧头醒了,眼泪还正顺着我的眼角汹涌的流,华嫂见我醒了兴奋不已,出去叫秦政。我想起身却浑身疼痛,虚乏无力,头痛的要裂开一样,我问华嫂要我的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被丢了,我遣华嫂出去,说想再躺一躺,华嫂听是,说是出去给我煮个莲子羹,轻轻带上了门。   我慢慢移到床底下,伸手摸出那个我藏在暗角处已经很久的手机,开了机,竟还有两格电,我不顾欣喜,急着拨钟长汉的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是他的助理接的,我之前和他的助理有过一次通话,所以也还算认得我,我仍是以东方传媒职员的身份,问他钟长汉的动向,他说正在拍戏。我问说有没有吊威亚的戏,他说今天就有一出,我惊恐极了,我说能不能别让他吊。他的助理觉得奇怪,但还是回我说这得看导演安排,我说那让钟长汉接电话,他说正在拍戏,最后我急了说我有重要的事,非常重要的事,攸关他性命的事。他的助理虽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或是听的我口气严肃,最后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钟长汉接了这个电话。   他“喂”的小心翼翼,我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我说“你今天不要吊威亚,千万不要吊,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千万不要吊”。他更是觉得奇怪,问我怎么了,我不知该怎么说,急的都哭了,如果我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吊威亚摔死了,他一定会说这只是梦,不当做在意,我说“反正你就是千万不要吊”。最后他看我实在坚持,就应下了我“那我试试跟导演沟通说一下”。我态度坚硬道“不用商量了,你就是不要吊”。他也只好应下我“好,好,那我今天不吊了”,最后压低了声音,语气柔软的从听筒里传过来“好了,不哭了,我答应你今天不吊威亚了,不哭了”。   我挂了电话,华嫂正端了一碗莲子羹进来,我没力气,也没胃口吃,华嫂苦口婆心劝我“李小姐,你都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好歹也吃一口,为了你自己的身体着想,啊”。我搁不住心里难受,但也不好回她的意,强喝了两口,实在是堵得慌,便也不再喝了。   这样华嫂也宽心了许多,把我的被子掖了掖端了碗出去了,我偏头看着窗*沉的天气,起身找了充电器将手机充上电,而这插座一插,插板接触处却是‘兹兹’的冒了两下火,我心里一惊,回头正看见秦政正站在门口。 ☆、- 贰拾捌   -----   秦政面容显得有些倦色,似有几天都没睡觉了,他的语气竟是难得的轻柔“怎么刚醒就下床了,医生说你是酒精中毒,要好好休息”,说着伸了手,手里拿着的是我那晚被丢了的红色手机,侧边磨掉了一块漆。   再看到这个手机,我心里泛着无谓的涩,我伸手接过,笑的讽刺“如果那晚你再狠一狠心,我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是个残躯了?如果真是那样是不是特称了你的心了?”我盯着他的眼,心里竟然想迫切的想要他的一个答案。   他看着我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抿着唇不说话,将视线撇向了一边。   我也不想与他多纠缠,背对了他,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我已经完成了你指派的任务,我想今晚就搬出去”。   他却是果断打断道“不行”。   我猛的就回了身,看他的眼神几乎都可以杀人“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   他不动色“过段时间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你刚刚才睡醒就再睡会儿,别太乏了”。   我笑的有些控制不住的冷“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是过多少时间?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想推开后盖,却动作凌乱怎么都推不开,终是狂躁的将手机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地的残片,电池,后盖全散了开,我指着地上的碎片对他情绪激动“你给我的GS芯片,我相信你,一直到他把我的衣服都扒光了,我还是相信你会来救我。我以为我的手机被扔了,你会来的迟些,而其实你派的人早就跟过来了,都拍了照片,为什么你不让他们早点儿出来救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他侮辱。那你怎么不干脆彻底狠了心,让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喊的激动,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表情仍是淡漠“你身体还很虚弱,酒精中毒会让你的情绪兴奋,不受控制,医生说你不能动怒,不然胃受不了,你先去休息……”他停了停“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搬出去”。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来惺惺作态”,回头正看见墙上挂着的秦邺的遗照,正笑的灿烂的看着我们,我回头笑了,对着秦政笑的很开心,却是皮肉不开,只牵扯了嘴角“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就是被人摸了而已,又不是没被人摸过”。   只见秦政听完好似极为震惊,他突然收缩的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没忘?”。   我看着他面有痛苦的神色,心里莫名的痛快,这句话是当时在宴会上时方正卓对我说的,他说等我完成了张行长的这个任务后,如果秦政不放我走,我就可以对他说这句话“反正我又不是没被人摸过”,我并不知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但是果真触动了秦政,我也不免继续顺了这句话,我抬着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我话说的狠“那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我怎么会忘?”。   果真,秦政竟是惊的身子都有些不稳,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在震惊什么,总之眼神复杂的让我看不懂,他低低的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一直都是在报复?”。   我不知事情到底演变到了什么地步,只是头脑开始有些发胀,他的身影也微微的模糊,我说“我没报复,你放我走,我就感激你一辈子”,然后身子不稳往桌子上趴过去,手肘撑住了,我拍打脑袋,就像是什么游虫腐蚀进了我脑袋,在我脑袋里的筋脉上来回迅速的蹿,我疼,秦政上来扶我,我问说“我这是怎么了?”。   他半抱半搀的我往床边走“你现在情绪真的不宜激动,你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醒了再说”。   我执拗的想推他,却已经被他搀扶躺倒在床上,被子压了上来,他双手正钳制在我的肩膀上,想让我平息,我想挣扎着起来,却越挣扎头就越是疼的厉害,就像要炸开一样,疼的我直流眼泪,最后是不敢再动了,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仍不停的流眼泪,秦政趴在床前看着我,伸出拇指擦了擦我眼角的眼泪,声音柔的就跟温水一样“好好睡一觉吧,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安心的睡吧”。   这一觉我睡的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又睡,一直有个人影在我旁边坐着,我看不清是谁,只是睁一睁眼睛,他就温柔的说“睡吧”,然后我就闭着眼睛又睡。做了很多零碎的噩梦,可一醒过来就忘了,然后睡了又做另一个噩梦,我惊恐的浑身发冷,冷汗都已经湿透了我的黑色汗衫,我想要醒过来但就是睁不开眼睛,我拼命的晃我的头想要醒过来,辗转反侧间我身子一动,醒了。   华嫂正在一旁收拾,手上拿着抹布不方便过来扶我,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只是头还是沉的厉害,双手撑着起身往身后的床案上靠了,示意华嫂不用管我,我先缓一缓。   窗外沉浸着墨黑,开了窗户,细听还有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华嫂继续擦拭着家具的菱角,房间里的边角,这个房间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打扫,我看着倒有些不习惯。昏睡前摔在地上的手机已被重新组装好,上面掉了漆的位置被粘了一个长的蓝色条纹的彩贴,颜色更是亮气,在我床头放着,我拿起来反复摩挲,然后赌气一样的将手机扔到旁边的小桌几上。   总有那么一个人一件东西一个城市一首歌一句话一个故事,代表你不堪或者伤心难过的回忆。这个手机就是,它让我从全心信任到被出卖,只一瞬间,连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伤的很深。   我的那个诺基亚的手机从插座上被拔了下来,平整的放在一边的书旁边。我心里头一惊,我问华嫂帮忙拿过来,我慌忙就翻看短信收件箱和通话记录,不免松了一口气,还好钟长汉没有给我这个号码回电话,华嫂似乎看出我的紧张,宽慰我道“刚刚我看手机的电已经充满了,就将手机拔了下来”。我抬头诚意的致了谢,看了看手机刚过9点,往桌子上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插板呢?”。   华嫂道“我收进那边第三个抽屉了,那个线太长怕是绊了跟头,秦先生让陈叔给买了个线短的,拉在书桌这里刚刚正好”,她示意我书桌旁边在墙上挂着的结实插板。   我看着插板上那亮着的红色醒目的小灯,想了想,对华嫂道“华嫂,能帮我买两个插板吗?要那种你收起来的那种长线的,线越长越好”看华嫂疑惑,我解释道“有时候我会把笔记本搬到床这边的小桌几上来,那些线太短都够不到,我需要多几个插板接过来”。听罢,华嫂便应下了,然后端了抹布盆就要走,我复叫住华嫂道“华嫂,买四个吧,我觉得三个拉不过来,线越长越好”,华嫂应下走了。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下床,将大灯关了,开了书桌上的小灯,开了笔记本,登了*,或许是因年龄的关系,平时都爱隐身,偶尔也会上个线,刚弄了上线状态,李耀就给我发了信息过来,他的语气很急促似的“姐,手机怎么关机了?快给我回电话”。   我不想说话,调了拼音输入,几个大字“什么事,发信息”。   他执意道“快给我回电话,说不清”。   我也坚持道“什么事,信息说”。因为平时李耀给我打电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无非就是“姐,嘿嘿,发工资了没啊?”,再不然就是我先给他打电话,最后话还没说完,他“姐,还有事吗?”,我说“没事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我说“哎,李耀……”,电话里已经是‘嘟嘟’的盲音,还没我表弟懂事,一直等我先挂了电话才挂。   李耀信息道“姐,我发啦”。   我刚看到信息心里确是震了一下,但一琢磨,想起来前段时间有一次也是这样,李耀给我打电话,情绪还特别激动兴奋,他说“姐,我中奖了,有个号给我打电话说我这个手机号被什么6+1抽中了,中了五百万”。   果真当你在很缺某一样东西的时候,这样东西对你所产生的诱惑的力度就会越大。诱惑力一有,双目总会被蒙蔽。   所以我也并没当回事,只不在意的问道“你中彩票了还是手机号又中奖了,还是你捡钱了?”。   李耀又催促道“快给我回电话”。   旦看他如此认真焦急,我心里必是慌了那么一下子,真怕是什么事了,心里也紧张了些,回道“等会儿”。   我没记过李耀的手机号,所以将红色手机开了机给李耀打过去,李耀的声音在那头无比兴奋又隐有惊怕,他道“姐,我发了”。   我问道“什么发了?你中奖了?”。   李耀的声音却都变的颤抖了,他娓娓道“今天晚上我不是去取钱吗?在我前面那个取钱的女的取了钱忘了拔卡,我上去一看一查里面还有两千,我就都给她取了”。   我听完勃然变了脸色,心突然一沉,百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我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那是人家的钱。我以为你说你发了,你发了,我还以为你中了什么大奖。你是没见过钱还是缺钱缺疯了,两千块钱就至于把你高兴成这样。你真是缺钱缺疯了是吧。你还取人家的钱,你也不怕警察把你抓起来,为了两千块钱你至于吗?要是几百万你取了也就取了,好歹蹲进去你还值得……”我语言凌乱,越说越语无伦次,我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心里像压着什么东西,压的我大口呼气,闷的发慌,我惊慌了,害怕了。李耀这明显已经触犯到法律的盗窃行为。   李耀明显有些惊恐了,他道“那怎么办啊,取都取了,还能怎么办啊”。   我捂着胸口静了会儿,道“你把钱给人家存回去,把卡交还到那个银行”。   李耀道“那我不知道她的密码啊”。   我这才恍然,一波一波的恐惧攻击进我的心里。李耀道“姐,现在怎么办呀。我要回家去了,发生了这种事,我心里也慌”。   我责备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你回家又能怎么样”。   李耀仍是那句话“那怎么办呀,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心里也慌”。   我沉默了会儿,心里也是慌乱无措,我道“先这样吧,我给你想想办法”。   李耀慌张道“那姐你快点儿啊,我也害怕,都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我收拾收拾就回家了”。   “我尽力,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谁让你取人家的钱了”。   挂了电话,我只觉此时的心情是无法言语比拟的,两千块钱,李耀兴奋的对我说“姐,我发啦”。   李耀平时花钱自己也没个节制,所以他所上班挣来的钱都打到了母亲的账号上,每个月规定给他一些生活费,以至于对于被控制了很久资金的他来说,两千块钱都算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他说“他发了”,仅仅的两千块钱而已。   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半年舞蹈课的学费,也只不过几套衣服加上几瓶护肤水。我有多没用,竟不能让我的家人过的安逸平安,只为了区区两千块钱,就犯了道德的错误。   我混迹在这个世界上,护不了自己,还护不了家人。   秦政回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上楼,然后经过我的房门口,往走廊的尽头走去。我站在门口抓着门把手,久久都不能动。   当法律问题的矛头指向的目标不是自己的时候,我们看来总是能深明大义,秉公灭私,可一旦对峙面站着的是自己,心里生的意念总是会想要徇私枉法,纵容包庇。 ☆、- 贰拾玖   ----   我心里堵的难受,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有些无力招架,去了酒吧喝酒想解愁,却是喝了个烂醉。   秦政到酒吧找到我后,嫌我丢人似的,一个劲儿的把我往车里拉,没好气的将我推上车,他从车头绕过去上车,刚要发动,回头见我正歪在座位里,他倾了身过来把安全带帮我系了。   我捂着胃一直在呻吟“我胃疼,特别疼”。   他不理我,只顾开着车,我在座位上难受,左右的动,腿伸过去挡住了他的挂挡,他这才沉着一张脸对我道“往那边坐过去一点”。   我动了动,胃还是难受,身子仍来回不停的翻,跟被煎的荷包蛋一样。   最后秦政的车在医院前停下来,他下车过来想搀我,我看是医院,死活反抗着就不下车“我不进医院,我要回家”。   秦政被我闹急了“闹够了没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使了劲儿的推他,醉的嘴里嘤嘤呜呜“你才不想活了,你才想死呢”我更是借着酒劲儿火气越是横冲直撞“你最该死,真纳闷你现在怎么还没死,你最该死,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败类”。   却不解秦政倒是对我完全不理会了,弯腰解开我的安全带就要把我从车里往外拖,我就死命抓着安全带反抗“我说了我不去医院”。   秦政终是忍不住脾气了,怒道“闹够了没有,别以为我惯着你,我可没耐心跟你在这里耗,我看你的胃是不疼了”,说着又要拉我。   我跟秦政拉扯的胳膊都被车蹭了一层皮,疼的一下子就冲出了两行眼泪,但我仍嘴硬,手扒着车窗柩不松手“你才闹呢,谁要跟你闹了,我要回家,我胃不疼了,我要回家”,我像个倔强的孩子跟妈妈要糖一样,抬着下巴铿锵有力的回视着那炯亮逼人的目光却丝毫不畏惧。   而仅此秦政并不允,铁了心似的要抓我下去,我见势对抗不过,于是手往车窗上一按,回身抬了脚就往车里乱踢,专往他前挡风玻璃上踢,他搂着我的肩想将我拖下去,但因我借助的力太大,他也是无法倒累的气喘吁吁,最后也可是把他踢心疼了,他一把将我的腿捞了过去制止住,语气冷冽的闷闷道“好了,到时候可别哭着嚷着你胃疼”,一把推开我,将我重塞进车里。   他上了驾驶座,车门摔上的震天响,他车也开的飞一样,一路上我都在对他骂骂咧咧,对他太多的不满,一句一句数落的特别清楚,一直就骂咧到了家里,我还在一句一句重复的数落。秦政按了两声喇叭,华嫂来给我们开了门,见我身子几乎是瘫在车里,慌忙上前来要扶我,她帮我解了安全带,我刚一下车,头一歪就趴到了华嫂身上,她一个踉跄险些两人都摔到地上去,还是秦政动作快,过来从华嫂身上将我搂了过去,他搀扶着我,尽量与我之间保持着距离,我晃晃悠悠的就跟脚底下踩在云朵上,一步一个空,一步一步踩的都软绵绵的,总踩不踏实,有时候还软的绊我的脚。   要说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酒,要不是当时在酒吧里胃疼的不行了,我才不会给秦政打电话让他来接我。我哭的跟个孩子似的,我想要回家,我除了给他打电话没别人可打。酒吧老板也热心,看我疼的不行了,就遣了人去帮我买胃药,但是药还没买回来呢,秦政就来了,他二话不说,见了我拉了就往车里拖,我想跟他说我在等药都说不及。   进了屋,华嫂首先给我端了杯盐水喝,说是醒酒,我忍着一口气全喝了,除了口涩没其他感觉,秦政搀着我上楼梯,我抬脚迈了几个台阶,我突然一个返身就推开了秦政,他无防备,被我突如其来的攻击推的往后踉跄,差点儿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他扶住扶手才稳住,对我皱了皱眉,但看似并不打算与我计较,只又要过来扶我,我抬了手就推他“你别碰我”。说着身子贴着扶栏就要自己抬脚往上走,却是身子软绵绵没一丁点儿力气,腿一弯就要摔在楼梯上,秦政手快扶住我,脸色难看道“行了,别疯了”。   我的头定不住,眼光也定不住,身边的东西都晃晃悠悠的看不清楚,我晃着脑袋“谁闹了,是你不要脸,硬要把我困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我要回我的家”,眸一眯,忽然就向秦政欺身过去“你听清楚没有,我要回我的家”,却因身子无力,整个就向秦政身上趴了过去,他毫无防备都有些承受不住,背部往后微微的仰着才接住了我。   他嫌恶的看了我一眼,怒目道“别以为纵容了你几天,你就可以这样胡搅蛮缠了”,说着就毫不怜惜的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三几步上楼抬脚踢开门将我丢到了床上“你最好清醒点儿,别趁着喝醉就以为可以发疯,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你还要做你该做的事”,一贯轻蔑的口气,然后随手一扒就将我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扯了被子甩到我身上,气冲冲的掉了头就要离开。   我却是没完,从床上像僵尸一样挺了起来,我声音醉的含糊,我说“你别走,你放了我,立刻放了我”。   他应声停了脚步,似是极不耐烦了,忽然就转了头咆哮道“别拿你那点儿小伎俩来唬弄我,别以为你喝醉了酒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告诉你,如果你再继续说什么,明天你酒醒了一样得付出你说错话的代价”,他盯着我,眼神里隐有憎恶“要真想耍酒疯,你就真喝高点儿,你真当我是傻子”。   我看到他眼睛里似乎都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层层的蜘蛛网,网住我的理智,我像个疯子一样,抓住他的衬衣领乱晃,声音都颤颤巍巍“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我本平平静静过我的生活,可为什么就遇上了你这个毒辣之人,老天是要惩罚我什么?我只想好好活在我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这里,你想害我一辈子都不清白,你想让我成为一个风尘女子,你就没想要我好过,你这个疯子,我要离开这里”因情绪太激动,我闷哼了声,松开了牵扯秦政衣领的手,佝偻着身体捂住了胃,胃疼,感觉快疼死我了,疼的脸上都冒着汗,整个身子蜷在了一起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秦政刚开始没理我,可看了我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儿,按开了灯,才看到我一阵阵青白的脸色,突然就着了急,他焦急的问我“药呢。你把药放哪儿了?”。   我已*的都快要痉挛了,但还是使着一点儿力推他,本想对他嘶吼两句,但说出的话像是嘤咛似的“我不用你管,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秦政完全不理会,只是很焦灼的问我“快告诉我你把药放哪儿了?”,然后不等我说,将我抱去了床上躺着,他便去将屋子里的几个抽屉都整个的翻了出来,他就跪在地上找,一盒一盒的扔开,他把前两天华嫂给我买的几个插板都翻了出来胡乱的扔到了地上,我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插板混乱在地上,心里一动,便扶着床沿缓慢的下床爬了过去,将几个插板悄悄的拾了起来抱进了怀里,然后又一步一步的走回去,重躺回到床上去,秦政只忙着找胃药也没注意到我的举动,他找了一会儿找不到,便跑出房对楼下的华嫂喊道“华嫂,家里的胃药呢,快都拿过来”。   华嫂在楼下急急忙忙的应着去了,秦政回来又一个一个在一堆药中翻找。找了一会儿找不到,抬眼看我疼的在床上打滚。   秦政有些气急败坏了,对着门外喊道“华嫂,药呢?”。   华嫂喊着“陈叔去买了”。   秦政骂咧了句脏话,走过来看我,想捋顺我蜷缩着的身体,我疼的根本动不了,一动就牵扯的浑身疼,他伸了手过来抚我的胃,大掌放上去为我轻轻的揉起来。   我倔强的想要推他,恨不能有一把刀立刻杀了他,我愤恨着“你别碰我”。   秦政轻描淡写就握住了我抵抗的手,另一只手仍是在我的胃部上面温柔的揉着,可我还是疼,疼的就好像要将我全身的筋脉都抽去了一样,过了一会儿还不见药来,秦政又对门外喊道“华嫂,药买回来了没有”,他似乎压抑着雷霆大怒一般的闷吼。   陈叔匆匆忙忙的上楼来了,华嫂喂我吃了药,我又蜷缩了半个小时才算缓了过来,折腾的满头大汗,秦政不敢开空调,怕让我感冒了,他也是被折腾的满身的大汗,他坐在我床边静静的看着我,我清浅的呼吸着回看着他,怀里扔抱着那几个插板,我从来都没见过秦政这么温柔的模样,眼神里也静静的,如孩子般的清澈无害的看着我,我默默叹了口气“秦政,帮我个忙好吗?”。   他看着我,打量一般,似乎不相信我能这么安静的跟他说话,但只过了一小会儿,他便对着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淡淡的弯了弯唇角,淡的连我自己都知道这笑的很苦,刚刚折腾完,身体毕竟还有些虚弱,我声音甚微,将李耀取别人卡里钱的事一一的跟他讲了,秦政还是听到了,他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拨了拨粘耷耷的头发,对他们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辛苦你们了”。   华嫂要留下照顾我,我说没事,秦政起身拉了被子为我盖上“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待他们都出去了,我费力的起了身扶着墙蹭到洗手间去洗了一个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我拿着那几个华嫂帮我买的插板坐到了书桌前,亮了一盏小台灯,光集中还算亮,拿剪刀将每个插板上面的两端绝缘塑料给除去了,而后将两头渡了镍的铜丝拧到一块,然后再将门口大灯开关的座板给拆了开,将接好的插线板的一头与这里的线接了上去,另一头上露着很长的一段铜丝,刚好可以圈在我的腰上,用一截绝缘塑料给包着。   做完这一切,我再回到浴室,开了水龙头,用温水湿遍了全身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真是不舒服,酒劲儿后头上来了,我困的险些就要靠在墙上睡过去。   秦政的门扉半掩着,走廊里的光倒往屋子里透了一点,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好像提到了李耀的事,我轻轻的推了门静悄悄走了进去,脚下全是湿的,踩在地板上,粘粘的声音,我一直走到秦政的身后,窗前月光更照的他身形高大,身材欣长,一身笔挺西装在身,我缓慢缓慢的双手绕到他身前搂住了他的腰,明显他被惊到,身体猛的僵了住,他手中的电话里传出方正卓的声音“秦政?秦政?”。   他起伏着的呼吸,我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手上搂的紧,秦政都有些窒息,他的手搭在我的手上试图想推开我“你喝醉了”。   我趴在他的背上摇了摇头“秦政……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却不敢跟你说,我怕你杀了我,我怕你杀了我的家人,我一直都活你的惶恐之中,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最不幸的就是遇见了你,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绝不想再遇见你,我只想在我的世界好好活着,我不想掺杂这么多,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是要害我。一个意外,就要我搭上一辈子,我觉得我活的最不堪的就是这段时光,就是我遇见了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看着我不好过,我没招你没惹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个安静,要这样害我”,我的声音渐渐轻的就如同这暗夜里的鬼魅“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可杀了你我也要偿命,还不如我们一起死,像你说的,死了,我们大家都一了百了”。   秦政或许已经感觉到了我全身的湿漉,都已经*了他的衣装,还在顺着腿往下滴着水,他怔了怔,刚要回身瞧个究竟,晚了,我已经抬手摸到了我的腰间,迅速将插线板上面那层绝缘体给拔掉。   一瞬间,秦政也只来得及哼了一声,世间一切都安静了。 ☆、- 叁拾   ----   那是记忆里的灰色砖瓦,天空亦是明媚着,有微微的风轻拂着梧桐。   我们开心的拍着小手掌唱着“丢,丢,丢手绢,丢在一个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不要告诉她”。   竟然有人将手绢丢在我的身后,我真开心,激动的爬起来拾了地上的手绢跑起来,同学们也都为我拍着掌唱着“丢,丢,丢手绢…….”我都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   可我怎么就是跟同学间的关系都那么恶劣呢。我听到她们对我最多的评价就是“她神经病,别搭理她,天天跟人吵架”这个评价从小学时候一直到初二下半年。   其实我很想去跟她们一起玩儿的,我羡慕她们都有结伴,都有说有笑,放学回家后还约在一起玩游戏,可是没有人约我,我便也不去主动凑近她们。   我跟自己这样说“如果她们跟我玩儿,我一定好好待她们,一定跟她们好好玩儿,可是她们不跟我玩儿,那我就不会过去跟她们玩儿,既然她们不喜欢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上赶着巴着她们”。   我觉得我没错。   可是母亲都曾对我说过,母亲说我是个太倔强的孩子,总是据理力争,事情一定要争个对错,否则不罢休。   我说“本来就是,不然她们还以为我无理取闹,可是这件事我明明就是做的对”。   母亲说“你怎么就这么犟,跟朋友在一起玩,谁会在乎谁对谁错呢,只看跟对方玩儿的好不好,玩儿的开不开心。你见谁在一起玩一定要争个对错呢”。   我不理,我说“我就是没错,既然她们都不喜欢跟我在一起玩儿,我何必还要上赶着,我又不稀罕”。   其实我稀罕,我就是嘴硬,死不认输。   我记得从初一升初二的时候,班里调换座位,一个女生被老师安排挨着我坐,那女生滴溜溜的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控制不住的‘哇’一声哭了,她说她不想挨着我,她就哭了。   我心里难过,但仍是倔强,我举手跟老师说,我说“老师,我自己坐那个角里边去吧”。   而这时,却是有另一个女同学举了手,她说“老师,我挨着李喻坐吧”。   那时候,我曾暗暗下了决心“和她成为同桌,我一定要好好对她,一定不跟她吵架,跟她好好相处,对她千倍的好”。   而这个暗自的诺言并没有持续多久,我这脾气就又犯了,会跟她因一些小事而争论起来,会跟她吵的很凶,气的她哭。其他同学都劝她说“跟老师申请换换位置吧,别挨着她了”。   我当时执拗,心想“不挨就不挨,谁稀罕谁啊”到时候我就自己哭,其实我一辈子都记得她的好。而那女孩跟我同桌一直到初三下半年分班才分开。   她说我“你其实心眼儿不坏,就是脾气太怪了,你得改改,不然都没人愿意跟你一起玩儿了”。   一直到初二下半年之前,我还在跟同学打架,推翻对方的书桌,在教室和宿舍里绊跟头,撕过对方的书,甚至于将宿舍的门一脚给踹坏。   直到初二下半年,放了一个暑假回来,我竟是脾气变温顺了,有了朋友,跟同学之间有了热情的交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猜想,或许是突然之间长大了,或许是自己的脾气变了,变的已不再是那么爱冲动,遇到事情后总能平静的对待了,不会再去多争一些并没用的东西。   但我性子总归还是没变,人不犯我,我便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仍不犯人,但是你别逼我。我性子倔,你逼我我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爬山虎铺满了整个的东墙,同学们都在操场上自由活动,嘻嘻哈哈的声音连绵不断,教学楼后舍下的凉荫零散坐着几个同学聊天。我那时候暗恋一个人,在两个班级同上体育课时,我下教学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搜索他的身影,他总是很静,有时候站在一边和同学聊几句,有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在一旁的阶梯上坐着,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东西。他明明很高,可为什么都不打篮球呢。有时候大家都会坐在一起讨论有谁谁喜欢谁,其实有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他,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说罢了。   但好像我掩藏的还不错,从来都没有人拿我来开和他的玩笑,又或者,大家看到我们的外形,就已心明实在是不搭调吧。   突然间,画面变的好乱,几个身影来回的晃动,他们还好像在互相喊着什么,全部向我靠近过来,然后突然间又都离开的远远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可真让我感觉到晕眩,我想看清是谁,却也只能感觉到几个黑影在我跟前儿晃,看不清楚。怎么感觉自己身体的氧气在被人抽出去一样,干燥的真不舒服,但好像身上还有湿哒哒的水在不停的滴,整个身体都是潮漉漉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   我思考的脑袋都疼,却也是想不通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却是突然间,几乎是同时'砰'的两声,我的身体像是碰上了一个什么阻力很大的东西,外力凶猛的向我袭击,阻力整个面的扑在我身上,将我狠狠的向后弹了开,我硬生生就往地上摔了过去,撞地撞的实在,疼的我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我听到华嫂惊慌的声音叫我“李小姐”,我是浑身都没有一点儿力气,紧接着就感觉到浑身的麻木感,像万蚁在血液里游走似的,难受的我都有些抽搐,僵直的身体像是被人拔去线的木偶一点儿不能动,连想动一动手指都牵扯不起来,只有空洞的两只眼睛还仅有一些模糊的视线,身后有纷乱的脚步声过来,在门口担忧的叫秦政,陈叔也在,他试探性的叫“秦先生……秦先生”,也是忧心忡忡,只听到方正卓的声音在焦急的唤着陈叔“快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华嫂要抱我,方正卓没让动,我躺着的视线正好落在秦政的后背,只看到秦政笔挺的身子跪着,朦胧月光下,勾勒着他的身影,他微微的仰着头似在凝视窗外的天空,两只胳膊松散的落在身体两侧,静的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满身笼罩着浓烈的忧伤,直矗矗的跪在那儿。   华嫂一直在我身旁叫“李小姐,李小姐,你还好吗?”,方正卓半跪在秦政的面前守着,我的眼泪就如清泉里溜出的小溪一般蜿蜒不停,湿了我的整个脸颊,我说不出话,动不了。不知过了多久,秦政动了,他慢慢的慢慢的回转了身,他直盯盯的看着我,暗夜里他眼眸里都是亮的,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是不是哭了,所以眼睛里才会那么晶亮,他缓慢的像被操控的机械一样,骨节打折的向我爬过来,颤悠悠的伸出手抱住我,用力的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似乎也没什么力气,拉我的胳膊都一直在抖,他紧紧揽着我,就像是在揽什么失而复得的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他重重叹了口气,气重心长,他的声音也是那么生涩暗哑,好像有很多天都没有睡觉,很多天都没有吃饭了,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的几个字,就如铁生了水锈一般,一字一字“何必当初啊”。 ☆、- 叁拾壹   ----   我的头却越来越痛,有一种刺耳的东西一直在我脑袋里盘旋,我的手搭在秦政的肩膀上都累的要*来了,然后就真的滑了下来,彻底没了意识。   意识再完全醒来时还在医院,在醒来之前,我迷迷糊糊的醒过几次,都只是睁睁眼睛,就是动动手指浑身都疼,躺在病床上被好几个白大褂的人推来推去,做了很多的检查,她们将我的身体翻来覆去,翻的我都快累死了。   有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外都已经黑了,只有走廊里亮着的灯透过门缝照进来一丝丝的光,我趴在床上,偶尔抬一抬眼皮,好像有人坐在我床边跟我说话,轻轻浅浅的,一句一句的,我听不清,就是浑身难受,一点儿都动不了,浑身酸痛,臃肿似的,我只顾的上自己哗哗的流眼泪,把床单都湿了一大片,难受的我真是生不如死。   这一天我终于是清醒了,自己也能坐起来吃饭了,我不知道触电的后发症这么强,当时也只以为就算没电死,也就缓一缓就没事了,没想到会这么要命。   病房里紫杰在守着我,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儿,很青涩的模样,长的很纯净,安静的陪在紫杰的旁边,见我醒了甜甜的笑了,拉了拉紫杰的衣角。   紫杰的脑袋在我视线上方映出来,他轻轻叫了一声“姐?”。   我从鼻腔里努力哼出了声音,他欣喜的笑了笑“姐,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叫医生”。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医生照例询问了几个问题,检查了舌苔、照了眼睛,说了几句就出去了,意思是醒了就没什么事了,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紫杰靠着窗户,早晨还算温和的阳光,他头发染了淡淡的亚麻黄,正在阳光下照的清楚,懒散惯了的歪着脑袋看着我,我半倚靠后,听紫杰偶尔讲出一句有的没的,我这时候最想就是跟我妈打个电话,心里压的太难受想跟我妈说说话,但又不敢,怕我妈听到我这声音问东问西,到时候我准忍不住就哭,一哭我妈肯定又继续问,那事情就闹大发了。   一直吃了午饭,我午休了几分钟后醒来,紫杰才静静的对我说道“姐,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下,你弟取了别人卡上钱的事秦政发话了要翔哥帮忙给疏通疏通,但是我们晚到了一步,李耀还是被警察局给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无疑是震惊的,可震惊总归是震惊,还是安静接受了,我说“也该,毕竟他犯了错,总该要承担责任,只是他这一进去,以后在我们村里他就不好混了,而且我妈知道了肯定是饶不了他了,一定不比在警察局里受的惩罚轻”。   紫杰说“其实这也没多大的罪,两千块钱没多少,进去了也只是劳教几个月,罚点儿款。罚款翔哥都已经给办妥了,就只有劳教我们帮不上忙了,你们家里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李耀是在市辖内被抓到的”。   我只再三言谢,大恩无以为报。这样也好,让他进去劳教几个月,也好给他道德上一课,以后不敢再轻易越过道德底线。   停了一会儿,紫杰说“姐,秦政答应放你走了,你明天出了院,就可以从他家里搬出来。房子我都帮你找好了,这次你是真自由了”。   窗外知了蝉鸣的声音尤甚,这里是一楼,还可以看到外面有园丁往花草上喷水的场景,我笑了笑,声音冷寂“他不也是贪生怕死”。   紫杰看着我,他声调平平“姐,你怎么不说他是怕你死……上次他要你出来勾引那个央行行长的事,我也有在里面参与,当时那个行长把你带走后,秦政就带着我们跟出去了,他当时一心只顾着找你的GS信号,却忽略了那老东西竟然戒备心这么重,把你的手机给扔了。而一直尾随着你们的人,他们的专职只管照相,其他的一律不在他们工作的范围内”他吐了口气,见我不说话,继续悠悠道“你也别怪秦政……张行长死了,事情闹的很大,你一定不知道,他承受这件事情多大的压力,我从没见过秦政这么冲动,当时那个行长和你在一起的照片我们都已经到手了,只要交给警察,自然会有人调查他,我们也都平静,但秦政又突然变了卦将照片都毁了,最后交给了翔哥将那人给处理了,那个张行是央行艺术行的行长,莫名其妙一个大行的行长失踪了,你知道这前前后后要处理多少事情,任何一个关卡走错了,我们都会没命……包括你,姐,秦政本来打算过了这个关头就放你走,不过不知道你一点儿也等不下去,甚至于不要命都要和他抗衡……那他这次真就随了你了”。   我倒没过多情绪,只看的很奄奄“那件事总归还是他主谋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让我不免惊诧“我那天有听到他提到一个翔龙,你跟在他那里?”。   紫杰轻扯了扯嘴角。   “怪不得你每次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的,你怎么还一直在黑道里待着呢。紫杰,你现在还小,可能觉得这样结伙打架,一唤就有十几个兄弟上来的样子很酷很帅,但等你慢慢的长大成熟了,你就明白这样只是在毁你自己,糟践你自己的人生。你现在赶紧出来还来的及,总是在那里面待着,你以后的人生怎么办呢。总有一天,别人都保不了你的,只有你自己能护好你自己”。   尽管我声音沙哑,费力的苦口婆心,紫杰也只是静默,眼睛忧郁的都看不到他里面的焦距。他将苹果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盛进碟子里,插了根牙签递给我“姐,你真的要搬出来了?……其实秦政对你也不坏”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一旁的矮几上拿过来我手机“哦,钟长汉打过来两次电话找你,我说你在睡觉,我没告诉他你在医院”。   我一听就嫌紫杰坏事“哪有打两次都在睡觉的,而且如果我在睡觉,为什么你能接到我电话”。   紫杰不以为意,撇撇嘴“姐,是你想多了,我是你弟,有什么不能接的”。   我说“就是李耀,我都没跟他住过同一个房间啊”。   紫杰无奈道“姐,你那么重视他会不会这么猜测你,要是他真这么猜测你,那你也就不用这么重视他了,一个电话而已啊,我就是睡客厅的沙发里,听到了起来接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你干嘛这么神经兮兮,身正又不怕影子斜”。   我气急道“哎呀,你真是毁我清白,我二十几年的清白”。   估计当时紫杰真得被我闹的汗颜“这也算哪门子的清白啊?”。   我争论道“这总还是会让人误会啊,你哪怕说我手机忘带,或者说我手机坏了,手机卡就暂时装在你手机里都可以啊”。   紫杰彻底臣服“好,好,好,下次,下次这么说”。   我说“这事都出了,要下次还有什么用了”,之后就开始拿着手机纠结给钟长汉的短信应该怎么写,我又不想让他知道我生病啊发烧啊什么的,好像显的我太娇弱,跟林黛玉似的。   吃过晚饭,我一个人倚在床上,一旁床上的病友家住这附近,只来输个液也就回家了。我只开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空调的温风从门面上的纹缝中吹进来,将条杠上捆着的一条红绳吹的不断翩动,我的目光无目的可安放,只随意浏览着视线所到之处,不觉间就看到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他隐在门一旁,却有影子映在门上暴露了他的存在。但也只有一会儿,他便动了,回头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正让我看清他的模样,陈叔跟在他身后,拎着一个背包,两人从我病房门口走过往医院出去了。   当时因我全身都湿着水,触电面积较大,力度较强,所以被伤的严重些。而秦政我便不得而知,今天刚醒来,一直跟紫杰说话,也是忘记了他也触了电,也在这家医院做了检查,想必刚刚是出院去了。   他应是对我压着火呢,但又怕我再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忍着。我想着,等我明天一出院就赶快去他家里将行李收拾出来,从此再和他不相往来。   为了明天的赶快到来,我也就早早的睡了。   紫杰起的可真早,天还未亮,他就把我给叫醒了,我也没几样东西,装在了一个手拎袋里轻轻松松就走了。   早晨的空气清新,我也已经好了,身体又恢复了元气。我以后可是再也不会做那傻事了,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何苦来哉,有什么事值当自己把自己折磨的那个样子,就是要遭罪,也该让那个害自己痛苦的人遭。   回到秦政家,秦政不在,陈叔都将我的行李给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就说,谁都怕死,就如秦政,平时看他霸道强悍,关键时候他也怕死,我只这么一闹,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把我给送走了。   我也没多少东西,最大件也就是我那两床从家里带来的棉花被了,可房间里这么把东西收拾收拾,看起来也是空荡起来,显得挺凄凉的,不免让我心底莫名有些悲感。但我心里还是开心的,开心的恨不得乐开了花。   其实我也怕再遇上秦政,我暂时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畏惧他,或者是怕他突然反悔了,或者是怕他突然对我又凶残一把。总之,我走的匆匆忙,跟华嫂和陈叔道了别,就走了。   紫杰给我找的房子还算适中,在一个旧区里边,老式筒子楼,房子虽旧,倒也干净,我住在二楼,走廊里还有好几户人家,只是水管都在一个地方用。刚开始还算住的习惯,后来一次因为用水的问题,我跟其中一家邻居吵了一架,过去也就过去了,但这事被紫杰给知道了,他死活要让我搬家,我舍不得那一个季度的房租,紫杰却不管,拿了行李袋来,将我的东西一通往袋里塞。   我觉得他的行为有些过激,就有些不高兴的跟他吵,但紫杰一贯平水的口气“我帮你找到个更好的房子,你过去那边住”。   我说“这里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你现在走了,钱就白白没了”。   紫杰皱了皱眉“你就当你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你不是一直损失了东西就这么安慰自己吗”。   我突然就黯然了神色,其实一千多块钱,以前我一定是那句口头禅“破财免灾”,或者是自我安慰说“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过这钱”,那时候这么想,总能让自己心里平衡下来。但现在不能了,一分一毛对我来说都是钱,我哪怕攒下来五百给我弟花,他也不至看到两千块钱就眼睛都发绿光,而去鬼迷心窍的犯罪了。   一切的犯罪都始源于足够的诱惑。他缺这个,这个就对他有诱惑。   紫杰新为我找的这家房子是在一栋居民楼里,三室一厅,6楼,只要我五百块钱房租。   我不信,总觉得紫杰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若不是这样,以他这么一个学生身份,上哪儿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家电齐全,水电全免,免物业,能免的都免,总之一个月只要交500块钱就可以了。   我猜想他是不是被骗了,但紫杰鄙夷我,他说这是他一个兄弟叔叔家的房子,叔叔一家都要去国外,这里也就是想找个看门的,以后他们还要回来住的,怕随便租个人不给好好对待房子,所以找个熟人给找个租户,随便租点儿钱交上物业,水电费之类的就行了,相当于房子是白住的。   我看他说的平静,不像是说谎话,但总觉得如果住进来的话就欠了紫杰很多东西,我不怎么依,紫杰说“大家都是兄弟,我们不计较那么多”。   总归我是心动了,也就安下心住了进来。不过还是担忧这么便宜的事会让紫杰在他兄弟面前不好做,交房租时就每个月往里多加了三百,却是被紫杰的那个兄弟把钱给退了回来。   紫杰知道了跟我急了,他却说“姐,你能不能别让我在兄弟面前这么丢面子”。   讲究兄弟多,人缘好,现在90后的孩子都这样,讲义气。其实不光是现在的90后的孩子这样,以前我们在学校时也这样。   真是那时的时光,那时的人。   周六日最是惬意的时光,这个时间我大部分都不出去,总觉得本来就因工作在家待的时间不多,便是更珍惜在家里待的时间。我也迫不及待的就给钟长汉发了个信息,说我搬新家了,等他从横店回来了,我给他做饭吃。   自从我搬过来之后,紫杰就常常放了学过来这里蹭饭。而他却总说我做的饭难吃,不是太咸了,就是淡了,我就是怕淡了,才往里面加了几次盐,他还抱怨说我除了放油,除了放盐,其他的什么调味料都不放。   闹的我还抑郁,炒菜就放油和盐,还放什么?我生气,就要赶紫杰走“你不是回家了还要做饭吗?做了你还要再吃一顿,你还在我这里蹭什么饭,你也不怕撑着”。   他倒乐呵呵,不以为然“姐,做的饭难吃就赶人走,真让人笑”。   我被噎住,强自狡辩“我都做了两年的饭了谁说不好吃了,你口味挑就回家吃去,快走”。   我推他,他却如强力胶一般粘在厨房门柩上岿然不动“姐,你有错误直接面对好吗?你好好学不完了吗?何必要赶我走啊”。   我怎么说三年前也在长沙上学时给我姑姥姥做过饭,我姑姥姥对食物可是有的挑,我做了一年多,怎么可能差呢。当时秦政说我做的难吃,那也是他故意挑。   真是无理取闹。   我也不再理会他,回身去择菜,紫杰还在一边调侃我“认输了?说实话啊,姐,你看起来特像个贤妻良母,我以为你特会做饭呢,我女朋友看起来像那种养尊处优的,但她做的饭真的比你的好吃多多了”。   他自己倒说的起劲儿,说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直不理他,所以他有些黯然了,自己坐在凳子上也不说话了,我不免笑话他,谁知他抬起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姐……我女朋友说想给我生个孩子”。 ☆、- 叁拾贰   ----   我一下子就急了“你们这都是跟谁学的,我看你们就是些90后的得瑟兵,好日子把你们给惯得,动不动还想学点儿早熟了,你也不看看你们才多大,这些心眼儿都敢动”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紫杰是一顿乱凶,等凶完了,才头脑冷静了些,语气才得以平缓“你们说着玩儿的吧”。   没想到紫杰却是笑了,他盯着我“姐,你可不就是个文艺女青年,说的话都那么有文艺范儿,你不知道现在90后都效仿文艺范儿,现在我女朋友就特崇拜你,不就是你说的,你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为你爱的人生一个孩子,以后听孩子叫他爸爸,叫你妈妈,这话就让我女朋友效仿了,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也就是这个”。   我的眼睛都瞪大了,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他说“不是你说的,你写的,夹在你书里了,我看到了,就拿到学校被同学给看到了,现在这句话都在我们学校传开了,被女生们奉为热恋中的名言……你知道当初秦政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性子一定要找个跟秦邺生辰八字相同的人占有了你吗?他就是看到了你书里夹得纸条写的这句话,当时我在一旁跟着,他说‘既然她那么想生,我就让她生’”。   我几乎都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是紫杰,浑身发虚的往后退了两步,声音紧张的发抖“你明知道他做的事,那你当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紫杰不动声色“我知道,他做的事绝对不会伤害到你,当时我以为……算了,秦政的想法我实在无法企及”。   “紫杰,你什么意思?不会伤害到我?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儿我就被人*了,这还不算伤害?”。   紫杰看着我“姐,我没什么意思,我绝对不可能伤害你,任何人伤害你都不行。但是,姐,你也不能伤害别人,这次,你就把秦政害的不轻……不过说实话,也是你们两个人都有错”。   我的眼圈有隐隐的胀“我害他什么了,他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我跟他之间的债都已经清了,以后我们是再无瓜葛的人,他两年也已经害的我不轻”。   “姐,打一开始我就知道所有的事,我看的最清楚,其实秦政有没有害过你,你也应该最清楚。哪次不是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出来帮的你”。   我紧紧盯着紫杰的双眼,他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感情,我警惕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跟在他手下,是不是就被他收了心洗了脑了?”。   紫杰看着我痛心的叫了一句“姐?”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闭了口,他说“姐,现在我女朋友说要给我生个孩子,我觉得她想生,那我就跟她生了”他像是汇报又像是询问。   我紧紧抿着唇,水龙头还哗哗的流着,似要湮没我整个的记忆,我声音轻微,叫了声“紫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紫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觉得爱情期限太短暂,总要留下些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叹了口气“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我说“紫杰,你不能那么做。你不光是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对方负责,她那么清纯,你不能伤害了她。现在你们都是青春期,难免会有冲动和对未来的憧憬,但是不管你们两个人爱的再轰轰烈烈,你也要时刻本着为对方负责任的态度,不能只图自己一时的异想天开,而造就了人生的痛苦。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生个孩子听起来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但是真的生一个孩子,你不知道对于你们现在的年纪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紫杰接话道“姐,但现在我们都不这么看,我们觉得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只要真正的快乐开心就好,不会去计较那些世俗的东西,若是将爱情里掺杂了那些世俗的东西,那就不会再是爱情。就像现在的社会,房、车、钱,以后我们也摆不了要踏入社会,我们不想还没进社会,就被社会那些世俗的东西给同化了”。   看紫杰的态度坚决,我开始焦虑,他的思维可不止一个十八岁孩子那么简单,他对这个社会看透的比同龄孩子要多太多,我说“紫杰,你不能那么做,可千万不能那么做,哪怕是碰一碰她都不行,你可以很爱她,无条件无未止的呵护爱护她,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让她现在有了孩子,你会害了她的,还何谈爱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姐,你的意思是?一定要结了婚之后才可以在一起吗?”。   我仰着头看着紫杰,竟然是无言以对。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么办?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仓央嘉措   在爱情上我是没有他们的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的,我只会一味的坚持着道德信仰,而我这信仰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道德信仰就一定要坚守。   我说“如果你们都想要这么做,那么你们就去做吧。青春拦不住你们的激情的”。   紫杰瞳孔微微眯了眯,他说“那我就不跟她生了,省得祸害了无辜……爱情,本身就挺难的”。   这些天发生的这些太多的事,让我心里支架终是撑不住了,再见到钟长汉时,我一把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抱的紧紧的,惹的他痛呼了一声,我一看,才知道他胳膊上还受着伤。原来他那天还是去吊了威亚,他说“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导演已经忙了一上午,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在等我了,若是我冒然开口说不吊了,真是对不起其他人,而且也不算很高,时间也不久,就说吊一吊也就过了,但谁知道意外无法预料”他抬起胳膊晃了晃,突然好奇的问我“你那天怎么会预料到我会出事?”。   我便将那天做到的梦跟他讲了,他一直笑看着我,明了似的点了点头“原来你还有这本事呢?你怎么哭了?”。   虽然我极力忍着,但还是没忍住,吸着鼻子,抬手*的脸,要是那天他真跟我梦里一样……我一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好在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都可以自由的跟他在一起了,在一起的时光一定要好好珍惜。   钟长汉哄我,他拇指温柔覆在我脸上给我擦泪,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道“要不我来给你念诗吧”说着就已经自己起了范儿,胳膊高高一抬,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我“我新学的,李白写给杨贵妃的一首诗《清平调》”然后就很认真的一字一字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他念完就一副很得意的模样看我,像是等我夸奖他,我忍不住笑了,他的童心又泛滥了,真像个孩子一样。   他跟我说他在闲暇时就喜欢看看书,最喜欢的就是背诗,但是很久才背下来,然后一个星期不复习就忘记了。他是香港人,从小并没有用普通话念过诗词,所以背起来很多困难。他特别喜欢诗词,觉得这些诗词都很美,尤其喜欢纳兰容若的词,很有凄楚唯美的境界。   要说与钟长汉日常的对话时还不会觉得他普通话不好,甚至还觉得略带广东味道的很好听,可是他一旦背诗就极为咬字,双音和单音分辨的不清楚,这首诗我除了第一句听懂了,其他的只听懂了两三个字,他念的诗可真有一种外语滋味。   我自觉得如果想透彻学好普通话,首先拼音字母的读法就一定要正确,对于双音单音以及音调部分一定要加强练习,我暗自决定要深入教他普通话,于是我将小学时学语文基础‘a、o、e’一一在纸上写了下来,对他道“不如我教你学我们的汉语拼音字母吧”。   他看了看,道“我会这个,‘a、o、e、i、u、ü’嘛,对不对?”。   我听他念,我笑开了,趴在桌子上起不来,我说“不对”我说“要不我给你念一首词吧”。   “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梁。月度银墙,不辨花丛那辨香?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他听完,这次是真的服帖了,对我竖着大拇指“普通话一级”然后便开始恭恭敬敬的要跟我学起拼音,他一旦学起来倒很是认真,甚至有时还跟我斤斤计较起字母读音的音调。   我们一直读了一个上午,他仍带些台湾腔飘着的音调,一直到午饭的时间,我本来是准备了要自己动手去给他做饭,我最近新学会的一个调味法,就是炒菜时往里加一个西红柿,可以对菜起到一个很好的调味效果,前两天我炒了一个豆角加了一个西红柿,味道还真的不错。   但紫杰的批评让我还是心里有所顾忌,真怕做的不好吃了,不仅坏了胃口,还挺不好意思的,于是不得已就叫了外卖。钟长汉倒是抓住我不放了,他说“你不是前两天还发信息给我说,等我回来了你就给我做饭吃?怎么现在叫外卖了?”。   我打马虎道“这不是在教你学习,就忘了去买菜。这么热,就算了”。   “哦”钟长汉一听,却从沙发里起了身,将挽起来的袖子重新系上扣子,道“那先不学了,我们去买菜吧”,说着就从他的背包里找出一次性口罩要戴上。   我慌忙上去阻止他,我指了指外面强烈的太阳光,我说“天儿太热了,要不就算了,也没什么好做的”。   他却说“不吃什么特别的,随便炒两个家常小菜就好了,而且我也会两个菜,正好做给你吃”,说着又要戴上口罩,就要去换鞋,还边嘱咐我道“外面太阳这时候正大,你得带把太阳伞”。   我站在身后叫住他,有些讪讪道“长汉,你真想要吃啊?”。   他另一只脚正换了鞋,回头看我,本来是想要点一点头,却是突然眯了眼睛笑了,重将鞋脱在门口,赤脚走了过来,白色袜子在柚木色的木地板上特别抢眼,他身子缓慢的向我靠拢,直到让我倚进他的怀抱,他太高,我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他低着头,声音低沉暗哑,蹭的我耳朵痒痒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就像带着某种蛊惑,他说“那你亲亲我,我就不吃饭了”。 ☆、- 叁拾叁   ----   我羞涩的推开钟长汉,把头偏向了一边,却是忍不住提起的唇角,我说“那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   他用力把我又拉了回去,双眸灼热的盯着我看,抬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将头埋在了我的颈窝里,片刻后叹息了一句“真香”。   我仰着脖子搭在他的肩上,笑了“你送我的这款香水叫什么名字,大家都说很香”。   他*我背上的长发,好像很是留恋这长发似的“阿玛尼,乔治?阿玛尼”,他说的郑重,好像在叙述一件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他说的东西太高级,我根本都没接触过的东西,但毕竟做过时尚方面,还是听过,阿玛尼是世界著名时装品牌,1975年由时尚设计大师乔治?阿玛尼创立于米兰,乔治?阿玛尼是在美国销量最大的欧洲设计师品牌,他以使用新型面料及优良制作而闻名。   我顾自的笑了笑“阿玛尼也是个挺著名的品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身边听到最多的还是香奈儿、兰蔻之类的,大家都追求一种聚焦,大家都爱追论什么,自己也就跟着追论什么了,不然好像自己落单,自己太特立独行了一样”。   只听到钟长汉似在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轻喃了一句“如果大家都是这样也好”。   我们最后还是订了外卖来吃,但钟长汉也没吃几口,虽然他微笑的对我说“天热,也不饿”,但我心里暗暗觉得对不住他,或许是外面的饭真的不对他的口味,只怪我太笨,连个家常小菜都炒不好。   其实我自觉还是不错的,但我就是怕做的不好,到时候更坏了他的胃口。   我泡了些黄豆准备一会儿给他打点豆浆来喝,等我下楼丢了垃圾,上来时,钟长汉不在客厅,见洗手间开着灯,过去看,他正弄了一个金属的小长方形盒子在摆弄里面的东西,我一看就知道,是剃须刀,我爸就经常用这个,最原始的动手操作的工具,刀片要自己动手装进去,我笑他行李包里真是应有尽有,什么都装。   等刀片装好了,他就开始往脸上打一种泡沫的东西,我也不懂是什么,但我知道是软化毛发的,到时候刮起来就不疼。我倚在门上饶有兴致的看他,他拿起刮胡刀看着镜子就要开始刮,却见我,饶有兴味的弯唇笑了,他将剃须刀向我递了递“你帮我刮?”。   我害羞的笑了笑,伸手接过“好”。   虽然我还没动过手给别人刮过胡子,但见我爸刮过,总也会些。   钟长汉躺在沙发上,我坐在他头部的一边,将他的头枕在我腿上,拿出剃须刀,姿态间一副专业面貌,他抬眸看着我笑“你怎么跟要开个大手术一样”。   我被他逗的笑,我捧着他的脸,我说“你别乱动啊”。   他一本正经的躺好,一动便不再动,我从边上开始,下刀很轻,还好刀刃算快,刮的还顺利,泡沫里有一根根的胡渣,抹到纸巾上。他的脸上越来越干净,刮过的地方青色胡根若现,倒很是好看。   我说“其实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留些胡渣,更显得成熟有男人味儿,像我爸那个年纪就应该将胡子都刮的干干净净,每次我看我爸刮了胡子,都好像年轻了十岁”。   他听着抬手摸了摸刮过的地方“我现在不是也年轻了十岁,阳光朝气,充满活力”。   我手扳着他的下巴“对啊,你可是90后啊”。   他终是绷不住的笑了“天生丽质那没办法”。   我却是无声的继续给他刮胡子。少年?我突然一种怅然,他真的像个少年,不仅岁月没在他的脸上刻出痕迹,就连他的脾气都像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而他总也是1974年生人,我们之间相差16岁,有些事,不论我们再怎么不在意,可它就是真切的存在着,不论你再怎么反逆,不墨守成规,但它总归存在着。   算一个残忍的数学题,如果我自私点儿,按一辈子来算。   我22,他38。   等我32时,他48。   我42,他58。   我52时,他已68岁。   我怅然于时间的悄无声息,却最无情。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感叹我们之间的时间不多,真的不多,总怕有一天会突然离去,没有一点儿预感的就离去,找也找不回来,我还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   我心里真是莫名其妙的痛。   等我刮好了,左右打量,还是不错,去洗手间拿了温毛巾给他拭脸,他躺在我腿上安静的像一只小猫。   等我给他擦好了脸,他睁开眼睛看我,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披着头发,以后就不要麻烦着打发蜡了,总这样对你头发也有伤害”。   我拿着温热的毛巾,房间里冷气开的还算适中,我看着他倒着的脸“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他静了静“怕你不喜欢,而又为我喜欢,怕你太累”。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曾经我在一篇女报上看过这么一句话,现在用来挺合适‘爱情教会我们什么,爱情教会我们人,有多贱’,男人也是,女人也是,说实话,本来我是觉得挺累,可现在我倒是乐意这么做,一则你喜欢,二则你体会我的辛苦,那我真是做的心甘情愿了”越说倒还起了京剧范儿。笑了笑,就要起身下去将毛巾洗了,被钟长汉给拦了住,他仍是躺在我的腿上,反手抬起搂住了我的脖颈,抬着眸子看我,唇边仍挂着温柔的笑,现在看反倒更像是对我会心的笑,然后闭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慢慢的慢慢的向我凑近过来。我低头,双手捧着他的脸,呼吸莫名急促的,闭起眼睛将唇噙了上去。   爱情里,我们总都是这么自私的,总会抱怨时间短暂,只看个电影,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可还是觉得只和他在一起待了很短暂很短暂的时间。恨不能一天有两百多个小时可以过,最好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不用分开。   如果一自私,就想自私一辈子。   我以前还不明白的一个问题,每每和钟长汉在一起时,我总是很刻意的在扮演什么角色,经过特效处理似的说话,动作都是要占比例的,总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惹的他心情不适,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快快乐乐的,让对方觉得舒适,所以总显得僵硬刻板。   而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要刻意去营造出什么气氛,然后按部就班的去完成任务,而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起去共同的经历和记忆,不论好还是坏,只要是属于两个人一起的一段时光,这就是在爱着。   突然钟长汉咬了我一口,我痛呼了一声,他的手仍反抬着搂着我的脖子“给你的惩罚,在想什么?”。   我抬手抹了抹麻痒的唇,眼波流转间,看着他颇有意味的笑了,不待他反应,就重低头吻住了他,不留给他有一丝呼吸的机会,下一刻却是被他一个反转,我就偎进了他的怀里,他重重的呼了口气,而后看着我笑道“有进步了啊”。   我辗转去了几次南京看李耀,原本长过耳根的发被剃成了板寸,漆黑的眼睛显得更大了些,而与之不同的是没了之前的精明和嬉皮,换上了空洞苍茫,双手上着铐,步伐沉重,倒是脸上干干净净,也隐隐的泛着青年特有的青色胡渣。他坐下来看着我笑了,拿了听筒,他说“姐,我就快出去了”。   我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也笑了。   他说“姐,等我出去了,我也就去北京了,在那儿上班”。   他笑的开朗,我看着李耀一副憧憬的模样,差点儿就忍不住要哭出来,我说“等你出来就回家吧,要不就在家跟家里好好在大棚里干活,要不就去厂子里做奶茶筒,你被拘留过,北京基本单位都不会用你的”。   没想到李耀却是宽心的笑了,他说“姐,不是,前一段时间你不是给我在网上投过简历吗?有个公司的经理看到了,就来找我,说等我出去了,就让我去他那儿干,4s店里边,汽车维修,美容,我去了先做学徒,一个月1500块钱,包吃包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到这里来看你?那个经理怎么知道你在这里?而且你又不是什么专业性稀缺的人才,人还到监狱里来找你,骗你的吧”。   李耀说“我看他说的挺真的,而且我又没钱没物的,他能骗我什么啊”。   我有些气道“现在骗人体器官的特别多,他说的真,你想想有谁会到监狱里招聘人啊,你就是上门找别人,别人都不肯用你”。   李耀说“他说等我出去了,先去他那里看看,要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再找其他的”。   我说“别去了,我总觉得是骗子。我给你投简历都那么久了,而且他怎么知道你在这个监狱里?还特意来找你,你又没什么资本”。   李耀想了想说“他好像认识你,他一开始问我认不认识李紫杰。我说不认识,我就一个姐姐,我说我姐姐叫李喻。他点了点头,说‘对,对,是李喻’一个男的,跟咱爸岁数差不多,个儿不算太高,不胖不瘦,他说他叫陈安国,姐你认识吗?”。 ☆、- 叁拾肆   ----   我早就该猜到秦政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的,现在他让陈叔来找李耀,就一定不会让李耀好过,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妥协别人的人,只怪我想的还是简单了。我本以为我与他再无半点关联,但想他和他弟弟的感情,就知他一定有心魔作祟,到时肯定是要爆发的。再想想他弟弟还爱他这个亲哥哥,还偷偷的亲他,想想就足够恶心。我看秦政已经是丑态百露了,我并不想去跟他争论什么,我知道总也争不过,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赔上些什么,只想是离的他远远的就好。我本以为我就此平静下来了,却不知秦政如此心肠。   我再三嘱咐了李耀,不要跟任何人走,等出来的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他。我跟紫杰确认秦政知不知道我现在的住址,紫杰回信息道“在上课,回头说”。   回到北京已经中午过半,简单炒了一个馒头吃,洗了澡,今天阴天,看天色阴沉,就想着先把衣服晾出去滴滴水,却不想衣服刚晾出去没两分钟,就看到天一瞬间就阴沉下来,低的像要马上压到地面,抬头可见沉黑色的云扑过来,将整个天空掩住,天空瞬间陷入黑暗,如同黑夜,大风强劲,大树随风摇的都快要倒向地面一般,窗户没固定,咣当咣当的响,应接不暇时,如珠子般大小的雨滴啪嗒嗒的就掉起来,砸在皮肤上还有些微的痛,我忙趴到阳台前去收衣服,夏季衣服轻,被风吹的兜了起来,阻力强大。虽收的快,但衣服上还是被雨滴上了铁锈。   我慌忙将窗子关了,阳台上已经被溅湿了一大片。只见楼下的路两旁的路灯下,雨势迅疾,密密麻麻的雨点几乎都快要看不清,像是没有间隙的泼下来。   窗户的玻璃上蜿蜒曲折的水流,我顺着窗户看出去,地上很大很大的水泡咕咚咚冒着,就像是1000度高温下沸腾起的水,地面瞬间就汇集成河,高深的水。只见车过,溅起一排水波。   万物顷刻间,只见对面的大楼上如浩瀚长江之水滚滚而下,简直形成了一道瀑布铺泻下来,水流湍急。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天空才渐缓恢复了白天的光,但仍旧沉暗,雨势小了下来,滴滴答答中雨大小。   我开了窗子望下去,小区里几乎被淹成了一条大河,旁边停着的车都被淹没了多半个车身高,有人往家回来,没过了半个身子。   我只惊叹于这场暴雨的强势,幸好终是停了,大家好像都放了假回家,人头攒动,身子都没在水里费力的往家走,我回屋里还有些黑暗,开了灯,有些小小的庆幸今天请了假没去上班,不然真泡进了那个水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将衣服又重新洗了,晾在阳台上,底下放了盆子接水。   回屋才看到手机亮着,是钟长汉打来的两个未接电话,我要拨回去,他又打了过来,语气隐着怒意“你怎么不接电话?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刚刚在洗衣服没听到,我在家。你呢,刚刚下了的大暴雨,你有没有事?”。   只听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好像很累,声音也闷闷的,我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他说“现在外面都已经被淹成一条河了,车都陷在水里开不了,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家待着”。   我应着,但越听他越不对劲儿,我问他在哪儿,他说“我没事,在水里走费劲儿,我就不跟你说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等他挂了电话,我反而是坐不住了,心里莫名其妙的慌张,走来走去不安静,过了几分钟我回拨钟长汉的电话,却是接不通了,我重拨了号码,仍是接不通。   我慌了,彻底的慌了,无乱的万种猜测冒出我的脑海,我努力的安慰自己不可能,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不定他的手机湿了水,所以接不通。   我不停的拨他的电话,一遍一遍的拨,手机没电了,我就插上线板继续拨,但还是一遍一遍的不通,我霎那间无力起来,眼泪蹦出眼眶,我甚至慌乱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后悔自己刚刚不问清楚他到底在哪儿,后悔明明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劲儿,却不多问一句。   如果……不,不,不,只是如果而已。他的生命怎么可能那么脆弱,下一个暴雨而已,他的生命怎么会那么脆弱。   就在我六神无主间,门铃响了,我从座椅上惊起,几乎是飞奔向门口去的,我觉得是钟长汉,一定是钟长汉。   我拧开锁,拉开门,急不可待的看过去。我笑了,我可真是会自己吓自己,无缘故的还咒他,脸上的泪痕湿的亮晶晶的。   钟长汉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他戴了一只口罩也都湿了,帽子上被甩上了一大片片的泥,他见我,一把就将我抱进了怀里,身体扑过来,我们身子都不稳,踉踉跄跄的几个转身,我们已经转到屋子里来,门‘咣当’一声被无辜的摔上的很响。   他紧紧抱着我,还呼哧呼哧喘着气,抬手将口罩扯了下来,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不敢想象在当时看到大雨时,看到路面上那大河流时,我想到你时我的心里是多么的害怕,我竟是那么的害怕会失去你”。   我被他的话震惊住,对于刚刚的一切心里的震摄,那些根本都不值一提。   我被他捞在怀里,我的身上也几乎已经被他的湿衣服都印湿了,还顺着身体往下流着水。   我弯了唇笑了,笑的多么甜蜜,我回抱着他,抱的紧紧的,张了张口又闭了上,其实刚刚我也这样想,但我想的太悲惨了些,总不能告诉他,我刚刚都想到了他死的情景了吧。   钟长汉去洗澡,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我给钟长汉留了一条我的浴巾,便下楼去给他买衣服,路边的井盖都被打开了,水也已经流的差不多,只是还是能没过膝盖。   我是很讨厌别人在我不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随意动我的东西的,尤其是床上用品,我对床是比较在意的,就算经过我的同意,若是谁动了,我也从心里厌恶她,因为我不好拒绝你,所以让你动,一向如此。就像是以前在学校宿舍,如果我在宿舍,你要在我这里借住一晚,和我同盖一床被子我可以接受,但是在我不在宿舍的情况下,你动我的被子我就生气,就算你跟我说了,我也从心里烦你。   而我们所持的所谓底线,往往看起来是针对于除了自己所有的人,实则还是就人而论。如果是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别说他乱动你的东西,就是他往你家门口站一站,你都会觉得空气不新鲜;而一个你喜欢的人,别说他不乱动你的东西,你都恨不得他向你扑过来,把你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这就是,因人而异。   楼下的超市里,还有卖男女运动装的,我问了导购员183身高穿的号,拿了一套。要出超市时,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内衣穿,我羞骇的在男士内衣那一格货架前徘徊了两次,终是一横心走了过去,反正买了就走,谁也不认识谁,虽是这么想着,但琳琅多样,我一时真不知该拿哪个。   正为难着,这边的一个女导购员走了过来,问我要什么牌子的。   我一下子就感觉我脖子这块儿都快要烧着了,笑了笑想缓解尴尬,我说“穿着舒服就行”。   她帮我介绍了一款,我挑也不挑,就说“就它吧”。   导购员伸了手就要帮我拿,她说“要什么号的?”。   我满脸僵住,我心想这还分号呢,我不知道,我已经羞到恨不能把脸都抹成平板了,我说“那我问问”拿了手机又不好给钟长汉打电话问这个,于是就简约几个字发了信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信息,顾自想着他也不好意思说这个,我看着导购员笑,笑的我嘴角都抽搐了。   导购员许是看出我尴尬,她说“他身高多高?”。   我说“1米83”。   导购员这是帮我拿了一个号,我万分感谢,将内衣压在衣服最下面去结账,头低的都要到尘埃里了,总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我,都在看我手上拿着的男士内衣。也许今天下暴雨的原因,超市里人还特别多。   急匆匆的赶回家,钟长汉裹着一条浴巾,配上他欣长的身体,和一张干净阳光的脸,倒一副很妩媚的样子,他见我,不知怎的,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在里边,别扭的总是将视线落向一边,我将手上的袋子递过去“这是在超市里买的一套运动装,你试试看合适吗?按你的身高买的,要不能穿,还能去跟他换”。   他接过去,拉开袋子看,正看到里面还有一个袋里装的内衣,他突然连到耳朵根都红了,我也羞的低了头。   他没说话,拿着衣服进了房里换,出来后看衣服还算*,身架好就是穿什么都好,就是弄个编织袋套在身上都好看。不得不称赞他不愧是学国标舞出身的,线条还保持的这么美。   我含糊的笑,我说“穿的还舒服吧,要是不舒服就再去买”。   他说“还可以”见茶几上手机的提示灯在闪,走过来拿手机看,看完他就笑了,看着我,笑的还特别爽朗,我一下子觉得更窘了,是刚刚在超市我发他的信息他看到了,我自知他是明白了我刚说的意思,便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我欲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衣服一定要穿舒服了,要是不舒服,现在你可以自己下去买了,你也知道买什么样的……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哎呀……”我越解释越慌乱,更描的黑了,我是没脸见人了。   钟长汉低低的笑,他还笑话我“反正你以后也要买,现在练习一下也好”,害的我全身都跟火烧一样,我说“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今晚上做什么饭好”。   钟长汉仍在笑看着我,我觉得此时他的眼中有火一样,低沉的燃烧住我。他伸手将我用力一拉,手护在我腰下,就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我躺在沙发里,呼吸骤然就窒住了,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   他始终弯着唇角,手托在我的脖颈下,低沉的嗓音凑近我耳边“不要解释了,我知道”,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向我俯了头过来攥住了我的唇温柔点缀,他睁开眼睛看我,像一只贪婪的狼,他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巴,深情款款,低沉的声音微带了沙哑“回应我”,那双幽邃的眸子里犹如充满了蛊惑,诱惑我不得不上前。   我微仰着头,学着他的动作伸了舌尖勾他,引来他一声满意的闷哼,他的呼吸猝然间粗重,唇上力道更深,我仰着头回应着他的急切,如此的深情我有些无力招架,意识迷乱的就此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呼吸也渐循迫急起来,伸了胳膊抱住他的脖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使我浑身都发着抖,一颗心也是慌张的像要马上从心房里蹦出来一样。   他的狂乱已经让我意乱情迷,只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繁杂的嘈闹,没有纷乱的人世,只有我和他,有他灼热的呼吸,是我们两人对彼此之间的依赖,我是幸福的,被爱着的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像是飘在云端,飘在美丽的雾霭中,隐隐约约的朦胧着。猝然间,他的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服中,凉风钻进,让我如雷击般的骤然清醒,我猛力一推就将钟长汉给挥了开,他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就侧着向地上倒去,只听到地板‘咚’的一声,他摔的实实在在,惊诧的抬头,他才清醒起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我无措的拢自己的衣裳,他起身有些不敢靠近,生怕吓到了我一样,他慌乱的道“对不起,我情不自禁……”。 ☆、- 叁拾伍   ----   我抱住钟长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没有谁对谁错,这只是一种人的本能,在某种情况下会有的反应。只是对于婚前发生关系的问题,这是一个有争议性的话题,万事不绝对,都看时候,没有绝对的遏制。最主要就是要看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者是那种没有形式的激情,或者是在最有回忆的新婚那天晚上,有一个最羞涩和期待的心情。   我明确我自己所要的,不到花烛不洞房,要的是新婚那天的青涩、紧张以及期待已久的兴奋,所以我坚持我的,没有什么老古董和传统之说,要的不同,坚持自也就不同。   感慨间,我的心却是猛的一沉,三年前我在长沙上学的一件事冒出我的记忆,让我心情骤然沉重。   那时候我还住在姑姥姥家,记得有过一次很严重的便秘。当时,我也不好意思跟姑姥姥说,就一直忍着,一直到三天后难受的我不想吃饭,甚至于坐立不安,我还是没敢跟姑姥姥说,就想等等看能不能好,等到我再去上厕所时,突然一下觉得身体有一丝的痛,有点儿像被割裂的感觉,后就有些血丝出来,那时候也不懂,还以为是来了例假,还忙用了卫生棉,然而也就一点点的血迹便没了。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现在再回想起来,很大的可能便是那时候,实际是处女膜破了。   这个认知,让我猛的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二十几年的清白便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就这么毫无预警,没的轻而易举。那么我一直所崇尚的贞洁,对新婚美好的向往,就像雾里看花一样。   再者对钟长汉于我的信任,婚后却可能会让他失望,任凭我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来的事。就算他不在意,于我,终究会是心里的一个结。   也并不是说彼此一定会追究在女子是不是处的问题上,而是对方一直都以为你是处,可突然发现你不是,那才是打击,那还叫失望。   外面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地面上反着粼粼的光,我开了电脑,一天没去上班,得把今天的稿子赶完了。网上的新闻页里都是大标题“北京遭遇短暂*雨,倒灌地铁,地铁停运航班取消”。浏览了几组照片,北京故宫淹水不低、水如猛兽般的往地铁里涌动、车边开着边往外淘水、陷入低洼处近乎淹没了整个车身,司机不得不弃车而逃,然后突然一个标题,让我不禁警觉,说是在苹果园东五十米左右两名青年推车时掉下排水井被冲走,两名青年身份不明,直至记者发稿两位遇难者还未找到。附近居民猜测或许是学校的学生,当天北高的学生正放了假,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当时一辆黑色轿车在黑幕中挪移,几个学生就上来帮忙推车,然后就有人喊“有人掉下去了”接着其余几个人就开始营救,却不想又有一个人被冲了下去,当时路面上有30厘米深的积水。   我拉着鼠标,越看心里越冷,把新闻翻到最后一页,也没看到遇难者的身份,此时的我浑身都是冷的,慌张的去找手机,双手抖个不停,焦急的翻出紫杰的号码就拨,我期盼着还是会一如往常的电话嘟嘟两声,他就接通,然后懒洋洋的叫一声“姐”。   可是电话我怎么打都打不通,我不停的重拨,不停的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说没就没了呢,下午打钟长汉电话时不也是打不通,可能是一场暴雨,信号都不好了。   我试着安慰自己,可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了,我翻了手机里所有的通讯录,也没有一个可以联络到他家里的电话,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他的学校跑,疯狂的往学校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场暴雨的缘故,虽然现在路面的积水已经都处理了,但还是很难打到车,我到他的学校时已经气喘嘘嘘,满身的汗湿,学校的铁栅栏门锁了,我抬眼望,整个学校里都暗了灯,一片漆黑,连门口的保安室里都暗了灯。   我的身体瞬间就瘫了,双手紧紧抓着栅栏,大口的喘着气,心口是堵的,堵的我整个脑袋都是缺氧的,我望着前方,从没有这么专注的看过一个东西,好像想要它突然生长出什么东西似的。   一直看了很久,我还在大口喘着气,然后突然的就捂住了嘴,可我想哭却都哭不出声了,声音就生生卡在喉咙处,憋的我头痛。   最终我还是呜咽出了声,额上的筋脉暴动,扯着我脑部的整个神经,头痛欲裂。我哭着终是忍不住给方正卓打了一个电话,我问他有没有紫杰家里的电话,毕竟紫杰是跟在秦政手下,多少应该有所了解。   而方正卓的回答更让我濒临绝望了,他说“秦政也在找他,他的家人现在还在落水井口守着……”。   我捂着嘴,泪掉的无声无息。刚刚中午时还好好的,他还给我回信息说“在上课,回头说”,怎么现在能说没就没了呢。   学校门口只有门两边的那两盏塑料的节能灯,在这空旷的区域,显得无比昏暗。曾经有多少次,紫杰就走在这条路上,上课下课,或者和同学们打打闹闹,或者一个人骑单车走过,或者带着他的女朋友走过,多么美好的青春。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一点儿预示都没有,就没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像一个深夜里的孤魂野鬼在大声的嚎啕哭泣,哪怕是留一句话也好,见最后一面也好,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我哭的没了力气,就靠在铁栅栏门上,眼前车灯晃眼,我偏头闭了眼睛,一闭眼就是一汪水流在脸上。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脚步声循次渐近,停在我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看着我。锃亮的皮鞋上此时沾染了湿泥,连抖擞的西装裤管上都染了几大片。   方正卓在一旁叫我“李喻”。   我疲惫的抬头,是秦政和方正卓低头看着我,泪眼模糊中,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是无声掉着眼泪。   方正卓上前来扶我,我好像借到了力气一样,又一次大声哭了出来,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回身抱着栅栏大声的哭。   秦政就那么冷寂的站在一旁,不说任何的话。   就连秦政这样可以随时要人命的罗刹,却也是控制不了人的死亡。一直都以为他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就是他,也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死。   就连方正卓都没上来安慰我,事情定性定是有个七八分了。   我恨命运世事无常,人生之多意外难以预料,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今天来的不容易,勿以明天就来的理所当然。   我一直都知道这句话,只是一直都没在意罢了,我们以为的自然,生命总可以活的很久。所以毫无顾忌的,开着死的玩笑。   我对紫杰后悔的事情挺多的,之前因为一直忙于要对付秦政也无暇顾及他,就连平时去他们学校拿稿件时给他带的提神茶我都常常忘了带。后来只顾着照顾到钟长汉,有时候紫杰正在我家里玩儿,钟长汉给我打个电话说要过来,我就会把紫杰不客气的赶走。我真不该,我应该拉着紫杰多跟他说说话,多跟他沟通沟通学习生活上的事,他本就是一个内敛的人,加上他的叛逆,跟父母之间也没有很好的沟通,我应该多跟他说说话的。   “学校都锁门了,我们怎么出去啊?”女生柔柔的声音,隐隐的担忧。   男生无声色道“门边儿上有个石灰墩,一会儿我抱你,你爬上去,在那上面等着我,我跳过去在下面接着你”。   女生轻轻的“嗯”了一声。   男生仍是平稳的“害怕吗?”。   女生沉默了会儿,温吞吞的声音里透着坚定“不怕”。   远处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方正卓和秦政也听到了,都循声望去,一高一低堙没在黑暗中的两个身影向我们缓步过来。   正走着,紫杰突然站住,他看到我们,愣了一愣,隔得远远的,诧异道“姐?”。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身上的书包也都往下滴着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抓立在头顶。身旁的女生也是一身的湿,头发一缕一缕的荡在胸前,刘海上还在往脸上滴水,她抬手不停的擦。   因女孩儿穿着裙子,所以紫杰抱女孩儿爬到门上时,方正卓和秦政也不好帮忙,都转了身。紫杰从栅栏门上跳下来接女生,只见女生坚信的便跳了下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跳下来的那个模样,好像是在把一辈子都交给了紫杰一样。   我的心情现在来说应是百转千回,思想经历了生死存亡的一个历程和忏悔,好像是巡天堂和地狱走了一圈的累。   紫杰向我走过来,我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靠近了他的怀里,这样温暖的一个姿势,才让我摇摇欲坠的心有了踏实感。但我忽略了他身旁的女生,女生看到后,只抿了抿嘴,便默不作声的就要走。我抬头时正看到,忙推了紫杰向一边退了一步,尴尬的笑了笑,笑的我眼泪又要出来了,我慌乱的擦“我没事,我没事”。   我去拉女孩儿,特意解释道“我是紫杰的姐姐,上次在医院我们见过”我努力自然的对她笑了笑。   女孩儿抬眼看紫杰,似乎眸子充满了哀怨,看了一会儿,她回头看我,才甜甜的对我笑了。   原来,紫杰跟他的女朋友闹了别扭,本来将要下暴雨前,学校就放了假,当时天已经黑的透彻,不亮灯什么都看不到,可女生就要拉着紫杰去后门理论。紫杰本来看天不好要拉着她走,可拗不过女孩儿,最后只得跟她去。但不知道雨下这么大,当时紫杰就有点儿不耐烦再解释,拉着女孩儿就要走,女孩儿一急,拉住紫杰就跳进了学校后门的那个废弃的水池里,最后紫杰也干脆不挣了,两个人就那么一直在水池里泡到现在,经历了那会儿狂风暴雨的全过程。   方正卓说要开车送我们回去,我看了眼秦政,他始终是平静的,但眼神是冷的,没说过一句话,我谢过方正卓,安排了紫杰和他女朋友回去,我便自己打了一个车。   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过,不再想跟秦政发生一丁点儿的交集,尤其是经历了这样的生死离别后,我更是珍惜现在的生活,和爱我的人,我所爱的人好好的相处,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哪怕是彼此间多说一句话。   可我心里最近总是一直不平静,总觉得我身边会有人离我而去,一种落空无助的感觉。   我只当自己是最近太累了,太会如此的神经过敏。就像今天下午时以为钟长汉会死,今天晚上又以为紫杰会死去一样。 ☆、- 叁拾陆   ----   暴雨那天落水的两名青年在几天后分别在两个井口被打捞出尸体,是两个外地的打工男青年。   看到新闻后,我哭的很厉害,因经历过这种失去的痛,所以了解。   只愿逝者安息,生者能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让天上的人看的更幸福。缘分未完,我相信下辈子,一定还会有续,会比这辈子更精彩。   我现在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一根绷得紧紧的弦,只要随意使力一拉,就足够让我痛苦不堪。   虽然紫杰对我说秦政并不知现在住的位置,但只要把李耀留在北京我就总觉得不安心,毕竟都是在同一个城市,不管多大,难免会在哪一条街上碰到,我生怕秦政会对李耀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去湖南,一则那里有姑姥姥在,遇到什么事情还有姑姥姥的照顾,二则长沙也算离北京不近。   我提前就买了票,直接在南京接了李耀后,带他好好吃了顿饭,让他在旅馆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送他上了火车。   我回到北京时已显得有些精疲力竭,但总算释然的松了一口气。   我洗了澡,简单的睡了一会儿,就出去买菜,今天晚上小寺过来,我打算做几个新学的菜招待她。   之前的时候,小寺就一直嚷嚷过要来我家,但那时因在秦政家所以不方便,现在总算是可以招待她了,她是个特别爱热闹的人,好客,喜欢邀请别人去她家,也喜欢去别人家做客。   而我和她正好相反,我更多的时间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有时候我甚至厌烦这周围嘈杂的声音。或许这就是互补,我和小寺才成为朋友。每每和小寺一起出去和朋友逛街,玩闹,只要和小寺在一起,我就特别安心,因为我不喜欢说话,也不会沟通,所以只要和她在一起,总不会冷场。   我是千挑万选的几样菜,配料是买了个齐全,这也是我第一次想露一手,但小寺来了之后,只简单的坐了一坐,我还在厨房择菜,她便要拉着我去逛街,看她热情,我也只好换了衣服一起去。   她先是逛了几家女店,后来终是忍不住就走进了男装店。挑来挑去,总觉得不称心,特别用心的在挑每一件衣服,挑好了之后就特别痛快,立马让导购员给包起来,连打不打折都不问。这简直不像她,平时她买衣服时总爱奔一些打折和处理的商品,或者是过季时才会这么疯狂的购买品牌的衣服。   我在一旁顾自想着,小寺结完账对我笑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买的衣服虽成熟,但不年老。我冒自猜测,她是谈恋爱了。果真,不一会儿她就跟我坦诚相告了,看她一脸的幸福,我也是很高兴,但还是笑话她,她一下子被我笑话的脸都红了,笑的很腼腆,这还真不是我认识的小寺。   证如那句话,恋爱是女人生命里的一个课程,她会影响到你的一生,或者善良,或者丑陋,或者坚强,或者脆弱。   虽然小寺笑的很幸福,但多多少少我总从她的笑容里感觉到一丝丝的隐忧。   她现在变得好优雅,好安静,好温柔。和我说话时都轻声细语的,温温柔柔的,我刚开始还有点儿不适应,还冒昧的觉得她有点儿装,也因我离开东方传媒后,和小寺也不是接触如以前多了,所以还一直适应不下来,可在一起待一会儿了,才发现到这真是从她心里自然流露出的感情。我顾自笑了,我也是一个正在热恋中的人,却没有她这样强烈的反应。是不是恋爱和妊娠反应一样也分人,有的人反应就大,有的人就没有反应,还是时间还没到?   说实话,我挺羡慕小寺的,她可以无所顾忌,满脸幸福,热情洋溢的对我把她的曲折爱情从头讲到尾,讲她的他怎么对她好;讲他们怎么吵架,他怎么哄她;讲他们之间种种的隔阂和浪漫。我听着心里都痒痒,其实我也想讲一讲,这应该是每一个热恋中的女人的通病吧,挂在嘴边的都是他,凡事第一反应都是他。可我不能讲,只能在小寺讲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他的模样。小寺还讲着讲着自己就顾自的笑,看着窗外自己发呆,然后又突然笑。   像个神经病一样,我也一样,像个神经病一样。   小寺又在我家里坐了会儿,在各个房间里来回的瞧,只感叹我的房子真便宜,在北京这么好的地段租这么大的房子总个儿算下来,可不止五六千,就是在北京郊区租住一间9平米的平房,还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总之只有一间房,一张床,还要五百块钱左右,她只赞叹我真是捡了个*宜。   这话其实听的我心里挺美的,我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宝,住的心里也舒服,房东也没事,平时安安静静的,特别好。   忙了一下午,送了小寺,才想起来钟长汉家里的猫我还没有去喂。钟长汉家里养了一只猫,因他平时要在各地不定时的跑来跑去做通告,所以他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   其实我个人是不怎么喜欢猫,小时候我们家养过一只猫,后来下了四只小猫,特别可爱,两只纯白色的,一只纯黑色的,一只黑白相间的,邻居也都先说了各自要哪只,只等小猫可以吃东西了他们就抱走,本来好好的。可因我们家也就那么大的地儿,四合院,两间主屋,其他的是配房,所有的小猫都养在一个纸盒里,我们就把它们放在了南屋我们做饭的地儿。可那天晚上,因做饭时余下的柴火没有收拾好,引了着火,那是一个夏天,我们睡觉睡的沉,直到我妈半夜醒了一看整个主屋里都亮堂堂了,才惊醒着火了,就大叫我们快起床,我们去端水救火,就一直听到小猫的叫声,等我们扑灭火的时候,庆幸四只小猫都还活着。我弟将纸箱搬到了我们主屋照顾,但随着一天天下来,一只一只的小猫接连的开始掉毛,手在它们身上轻轻一碰,一大片的毛就都掉了,身上光秃秃一大片,没办法,只能这样看着它们掉,只能任其自生自灭,接着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了。   那时候,对我留下的印象很深,我现在想起来小猫身上掉了毛,它对着我们凄惨的叫声的时候我就心里莫名的颤抖,整个人都陷入一片惊恐之中。   钟长汉说他喜欢猫,形容自己就是一个“像猫一样的男子”,看似温和却难以接近。虽然外表温和亲和力极佳,却在内心里与人拉开距离,更愿意独处与自我纠结。   当年他在台湾时养了一只猫陪他,很多时候他一个人有话就会对着那只猫讲,猫就懒洋洋的窝在他腿上,好似懂他说的话安静的窝在那里,他很喜欢那只猫,一直到那次,他出去工作有三天没回家,回到家时,那只猫被卡在了一只椅子背的缝隙里,那只椅子周围到处都是它的毛,许是挣扎了很久。他不敢想象,这只猫当时是怎样痛苦,以至于后来他将这只猫送给了他的邻居养。   虽然说爱屋及乌,但独自和这只猫相处,我还是从心底里感到害怕,总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它会从我背后扑过来撕咬我。但这只猫似乎很文静,它只是在屋子里悄无声息的走两圈,吃过盘子里的食物后,便懒洋洋的走到阳台去,窝在那个给它特制的毛毯上便一动不再动了,只偶尔绵绵的叫一声,眼睛一开一阖很是温驯。   窗外的月亮又转到了牙儿,很快便会没了,五月,过了十五就快了,虽然我一直都对生日这种东西不怎么重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会不会收到朋友的祝福。   累了一天,这一觉睡的很沉,也做了很多梦,很多时候是噩梦,我在醒来和梦里挣扎的也很痛苦,心里有不安,才会在梦里也这么的惊恐。   因晚上睡觉我习惯关机,第二天开机后很多个来电提醒,多到信息一直在响,都是李耀打来的。我神经立刻一紧,忙回了过去。提示音还没响,李耀就接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脾气“姐,你都干什么了,你这都认识些什么人啊?”。 ☆、- 叁拾柒   ---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只以为自己能够聪明一时,却是愚昧不堪。那天我送李耀上火车,一直等到火车发车后我才出的火车站,本以为一切终于安定了,但不知道秦政早找了人在下一站等了,然后就把李耀弄来了北京。   而等我找到李耀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也就一上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我惨白的一张脸,浑身膨胀的血脉真想自己死了,自己死了换回李耀的完好无损。   李耀以后不能生育了,不再能有平常男儿该有的正常生活。我不肯想象秦政竟是如此心狠手辣,最近不与他的接近,我甚至于开始相信他是个好人,他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已。   李耀静呆呆的躺在病床上,双眼怔愣的望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说,不像以前见了我会跟我嘻嘻哈哈的笑,会损我,会亲切的叫我“姐”,现在他就像一个痴呆患者一样的怔愣着。   我第一次有想要把这个世界毁灭的冲动。   我不敢跟母亲说,怕母亲承受不住,一定承受不住的吧。我只恨,恨我自己如此渺小无力,除了混迹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干不了。我的家人都被伤害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知道李耀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我只是坐在病床边跟他说了很多很多,临出医院时,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也没说别的,如平日闲聊了两句就挂了,我眼里噙着眼泪打转,回头只见李耀皱了皱眉,将头撇向一边拉了被子蒙住。   我知道李耀肯定在恨我,只是又不想恨我罢了。以前的时候,我跟李耀通电话,有时我们因为争执会互相发起脾气,气冲冲的挂对方的电话,但总是会不过一会儿,李耀就会打电话过来哄溺的对我说“姐,你没事吧?”。   可是现在,他只是直盯盯的看着我,我看到他眼里噙着的闪闪发光的眼泪,却又强自忍着,他看着我,声音轻小甚微,他说“姐,你都在外面混什么呢?”。   我坐在车上不停的哭,任我心里怎么告诫自己,我都忍不住的哭,司机师傅几次都回了头想劝我什么,但又想想还是没开口,只是一路飙车的将我送达目的地。他或许也怕,多一句嘴真给他惹出什么事来。   农村和城市在对待传宗接代这一观点上是不同的,城市里大多人的看法是只要是自己的孩子生的后代,都是自己的后代,有血缘关系就可以,不论是女儿还是儿子生的,跟的谁的姓。但农村里不同,农村里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虽然女儿生的后代也流着自己家族的血,但毕竟姓氏跟了别人家的,这就不同。   如果自己家没有儿子,就入赘到家里一个女婿,生的后代随女儿家的姓,这叫本族后代,不然就说这个家没有后代了。   我们家,就我和我弟弟两个孩子。常常以来,别人都特别羡慕我们家,一双儿女,说我母亲以后也是享受天伦之乐了。   可是天灾人祸,以后又怎么轻易能预料。   我哭的痛苦极了,以至于跑到秦政家里的时候,华嫂来为我开门,我都没顾得理会,只一心的奔到二楼,奔到秦政的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不到他,华嫂一直跟在我身后,一直担忧的问我“李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先坐下来好好说,别这么冲动”。   可是我已经没有理智了,手上抓着一把刀,像个疯子一样的一个挨着一个房间的找。越是找不到,我就越是抓狂了,我一边飚着眼泪一边在房子里跑着,我站在客厅里茫无头绪,头顶的灯不亮,可是却刺我的眼,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佣人都围了过来,胆战心惊的瞧着我,陈叔也在一旁有些心疼的看着我,他劝说我“李小姐,您别这么冲动,秦先生说了您一定会来,他就在家里等您,但是事情不是像您想象的那样,您别误会了秦先生……”。   我如活泉的眼泪,任我怎么擦都擦不停。我坚决的说“我要找秦政”,我才不会听他的胡言乱语,这时候他当然要偏向着他的主子,话随他怎么说都可以。   “李小姐……”陈叔还想要劝服我,我四处张望,回头正看见秦政站在他书房的门口看着我,我就像一只发了疯了野马向他冲过去,一刀向他刺过去,他一个灵活就闪避开,我继续追着刺,他低头一躲一个闪身就进了书房,我跟进去,后头大片的嚷嚷“秦先生……”,秦政抬腿一脚就将书房的门踢上了。   我不厌其烦的一刀一刀的向他挥过去,他就一刀一刀的躲,我们都不说话,就这么明枪明刀的打,我刀刀想毙他的命,他只是锋芒的看着我只躲也不还手,最后我累的双手撑在书桌上喘气,然后身体‘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我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把我下半辈子的眼泪恨不得都哭干了,哭的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如果老天可以让我换,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李耀的安康,李耀才二十二岁,他以后的一辈子可要怎么过,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我可该怎么办啊,事情发生了,挽不回了。   最后我的大哭变成了隐隐的抽泣,我埋着脸,不顾地面上的湿冷,就那么匍匐在地。我听到他清浅的脚步声,虽然软底拖鞋踩在地毯上只有轻微的不能再轻微的声音,可我耳朵贴在地板上听的分外清楚,他正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蹲下身子就要扶我,我瞬间抬手扬起刀,狠狠的用力的刺进他的身体,他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似乎伤的不轻,沉闷的哼了一声,他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我,似乎不想相信我真的会这么做,他急促的喘着气,额头上冒起大颗的汗珠子,他仍是没吭声,唇角微微下拉着。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衣,肩胛上以平方的速度浸染出鲜血,刺鼻的腥味。   我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掉出来,比他的鲜血速度要快的浸染到地面。突然间,他倾身就把我给抱住,我一时惊吓,反射条件的就要推,此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我泪眼婆娑的看过去,是一个高挑年轻女子,她先是叫了一声“秦政”,但见我们的姿势,她先是愣了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低落,她微微偏了头。   本来那一刀刺在他的肩胛骨上就深,他这么一抱我,我的肩膀正碰到刀上,我被他抱着,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颤抖不已的,还微微的发起凉,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也就听起来含含糊糊,他问门口的女子道“什么事?”。   年轻女子有很长的波浪发,在灯光下映出迷醉的酒红色,她清甜安静的模样,大大的眼睛,倒很是雅致。她看过来的视线正对上我无情憎恶的眼神,她不禁一个激灵,试着叫了叫“秦政,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点儿事要跟你说,很急的事”。   秦政靠在我脖颈里的脸明显喘气微弱了,他呼吸困难,所以每一口呼出的热气都喷在我颈边,很多的湿气在我脖子上凝结成水滴,他侧了头过来看门口的女子“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女子还有些不甘愿,可张了张嘴,见秦政始终紧紧搂着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见她越发黯然的脸色,但始终保持沉稳姿态,最后又问了一句“那你们想吃什么,我让我妈妈先做好了等你一会儿来吃”。   秦政低低的声音,只吐了三个字“紫……米粥”。   女子终是觉得不对劲儿了,她三两步就跑了过来,看到秦政肩胛上插着的那把刀和他半边身子的鲜血时,彻底的惊慌失措了,她一把将我推开,推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的,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她慌里慌张的扶秦政,被秦政给挡开了,秦政明显的虚弱了,嘴唇都渐白了,他跟女子说“你先出去,不要跟任何人说,等我出去”。   女子摇了摇头,说话间眼泪就已经下来了,哗哗的掉“你都快死了知不知道,我去给你叫救护车”,说着就要往外跑,却后手被秦政给拉住,秦政显得有些吃力,又放下了手,他说“你去跟华嫂说,我要吃紫米粥,一会儿我就要吃,你出去吧,不准你说别的”。   女子不听,憎恶的看着我,就要扶秦政出去,秦政怒了“潇潇,听话。我还有事没处理好,如果这条命我不处理好了,以后我随时都会没命,你先出去,让华嫂给我做上紫米粥,我一会儿就要吃,你先出去吧,等我出去”。   我如游丝的魂逶迤在地看着他们,潇潇?是那个留学新西兰的华嫂的女儿吗?好像是啊,长的真好看。可是她的成熟优雅,真不像一个91年的孩子,91年的孩子现在还是处在一个撒娇青涩期吧。   虽然我是90年生人的,但我常常把自己归类于80后,思想成熟,总感觉自己是个成人了,对那些91年后的,总还觉得他们还小,还都是孩子。看来在我的思想概念里,还是把90后的思想都过于小年龄化了,时间在飞逝过去,人也都长大了,90后的孩子也长大了,不是孩子了,可以挑起社会给我们的担子了。   潇潇还在哭,但也知书达理,还是听从秦政的话,不甘不愿的出去了。   我看着潇潇满脸泪花的样子,想起来曾经有一次我也像潇潇这样护过秦政。那次忘了是什么原因了,我为什么和秦政晚上一起在一个小摊前吃宵夜,烤的几种串,要了几瓶啤酒。当时我们正在吃,摊位上就来了一个客人特别难缠,先是老板娘在这儿烤串,刚开始这个客人要的串是挑三拣四,老板娘也是一一应下,见是烤着,可是烤着烤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客人就对老板娘骂起来了。看老板娘应该是乡下人,很是实在的模样,仍是笑意相迎的听着那个客人对她的辱骂。说是客人,其实也就是小混混模样,一件挎衫被他随意搭在肩膀上,脚上拖着一双歪歪扭扭的人字拖,他们好几个人,也是欺软,见老板娘不还嘴,更变本加厉了,一把就把烤串摊给掀了。   老板娘还是憨实,不说话,就往一边躲了躲,这时老板娘的老公正赶来了,见有人闹事,对他的老婆又骂又掀摊位的,一时气冲,就要上去跟那几个混混打架。这时那老板娘就把他的老公给拉住了,低声劝道“算了,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摊主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婆,三番思量,终是叹了口气,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可那几个小混混见人不敢惹他,更是欺人太甚“要打老子,来来来,老子给你打,往这儿打”说着就凑着脑袋往老板娘的老公面前拱“打啊?瘪三”抬起脚就踹在摊主的脚踝上“你要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试试,老子还不废了你”然后一口痰吐在了摊主的身上。   男摊主咽不下这口气,上前就要打,又被老板娘给拉住了。   而说实话,其实当时我坐在那里也只是抱着一颗看热闹的心情,秦政当时也坐在我对面一口一口喝着他的酒,可没想到,正喝着,秦政突然抓了一个酒瓶子就走过去往那个闹事的混混头上砸了下去。   我当时就吓住了,我心里想他这是干嘛啊,可没待多想什么,两边已经打起来了,对方几个小混混年轻气盛,一窝蜂全冲了过来。我开始以为秦政学过跆拳道、咏春、长拳什么的,应该身手不错,没想到,还没打个几下,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就被人几个给按住了,他几个繁乱的鲤鱼打挺才算起来,然后又是拳脚乱踢,一旁吃宵夜的人都慌乱的躲的远远的,我也躲的远远的,生怕打到自己身上来。   打着打着,他们手上都抄上了家伙,搬了板凳往对方身上砸,秦政被砸了好几下,我看着看着,终究还是心软了,也没顾多想其他,抓了身旁的凳子就扑了上去,我也没学过什么武术,什么拳法,全当是乱打乱甩,给秦政也腾出点儿时间,最终把那几个小混混给打走了。   我把凳子往一边一扔,还是气不过,冲着那几个溜溜而走的小混混骂咧咧了一句“他妈’的,傻’逼”。   我一般不说脏话,我一说脏话,就是这一句,而且我已经很久很久都不说脏话了,今天这几个算是真气着我了。我回头看秦政,他眼角挂了几处彩,刮破两道渗着血丝,他也不管伤,只盯着我看,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满满的亮堂堂的光,比这小摊前拉着灯光还要亮,熠熠生辉。   虽然那天摊主对我们是千恩万谢,但事后他们还是搬走了,后来再没见他们在那里摆过摊。或许他们也怕生事,毕竟是小本生意,谁也惹不起,一个摊位被掀了,几个桌椅被砸了,一个星期也就白干了,再被打个什么伤,就更伤不起了,到时候恐怕连个给他们说理的地儿都没有,也只好受欺负。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们走了。   也就那个时候,我和秦政同是一条心过,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那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拿起凳子去护他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可能不想他无缘无故就受伤吧。   秦政的书房四面通风,后窗正通到花园里,夏天的晚上,四面的风一吹,尤为舒服,可我却感到漫天雪地的寒冷。   秦政右手捏着左胳膊,他也冷,冷的说话都打颤,他说“如果我……我今天这条命没了,我们以后……就两清了,如果我不幸……还活着,那你就又欠下我一条命”。 ☆、- 叁拾捌   ---   秦政匍跪在那里,头垂的低低的,低的都快要趴到地上了,他的身子在晃啊晃啊,好像很想要努力的抬起头似的,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最终虚弱的倒在地上不再动。   我头靠在书桌腿上,生气尽褪,视线移到窗外,火热的眼泪滚滚而下,城市里的夜空,几乎都没有几颗星子。   前前后后涌进来很多人,有规则的一律都穿着黑色的衬衫,当中只有两三个穿了雪白雪白的大褂小心翼翼的将秦政抬上担架。   他身旁的血液都已经蜿蜒成一条小河,半边的身体都是被血液浸泡过的,浓腻猩红。   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也被他们七手八脚的抬起来送进医院,从头至尾我都只是呆呆的睁着眼睛,抿着嘴不吭一声。   他还是没死,我心有不甘,就为了李耀所遭受到的伤害,他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他所犯的恶行。   等秦政做完手术转入病房,我就陪坐在他的病床前,他苍白的脸没一点儿血色,虚弱的吹弹可破。刚开始病房里围了好些人,陈叔、华嫂、潇潇她们都在,还有秦政手底下的一些人。潇潇坐在秦政身旁抓着他的手都哭的不行了,但她又不敢哭大声吵到秦政,就脸埋在床里,肩膀一直抖动抽搐着,华嫂在一旁*潇潇的肩膀,也是纵横泪流。   我直勾勾的眼神,没有一点儿波澜。他失血过多,现在身体很虚弱,头顶上吊着两袋鲜红的血液通过本透明的塑料管输进他的身体里,脸上戴着氧气罩,他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么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病房里陪着他,等着他醒,可迹象显示他好像要睡很久,今晚是不会醒来了,但他们还是很坚定的陪着。   我觉得空气里压抑的我都快喘不过气,脸上的泪痕干去,徒留皱巴巴的感觉。   直到医生进来查看病情,才说道这么多人在这里,怕是会影响病房里的新鲜空气流动,这才一帮人都出了去。陈叔回去拿东西,留了华嫂和潇潇在,潇潇一直在哭,整张好看的小脸哭的通红通红的,我觉得她一直皱紧的眉头肯定痛的不行了,华嫂也知劝不得便没开口,只是很安静的陪着她。终是哭不过,整个头都胀了,潇潇拍了拍头有点儿要晕眩的感觉,华嫂忙扶了她,看了看仍昏迷安睡着的秦政,又看了看我,要带着潇潇出去楼道里吹一吹风。   潇潇泪眼汹汹的看着我,似是不放心,抚了抚头,摇头说没事,坚持守在这里。   就这样一守就守了一夜,秦政躺在床上特别安静的睡着,安静的像是没有了气息,中途陈叔来过,拿了两个包,装的秦政和潇潇的衣物。直等到早上,我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也不觉得酸,也不觉得困倦,若是换得平常,我早就是胃疼的想要吐了。   我只迷糊了一会儿,就听到有医生来看了看秦政,然后有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跟着出去了。我从胳膊里抬起头,四周无人,清晨的医院里,只有虫唧唧鸣叫的声音,特别安静。   我看了一眼仍是安静的秦政,走去门口利落的‘啪嗒’一声就将病房门上了锁。立刻,门口就有人胡乱的开始拍打门,慌乱而惊恐。   我迅速回到秦政面前,走的匆忙脚磕在床脚疼的我‘哧’了一声,不顾的揉一揉,就趴到秦政面前,伸手就要摘了他的氧气罩。可这种氧气罩是有一根线固定在他脑后,我胡乱的就解他头上交错的线,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叫我“李小姐,你快开开门,别乱来啊”,有人在喊着“快去值班室拿钥匙,快去”,还有人在胡乱的拍打着门,好像再拍就要把门整个都拍倒了。   氧气罩的扣子不知道是怎么绑的,我越来越手忙脚乱,只一把狠狠的便将氧气罩从他的头顶上掳了下来,我急促的呼吸着,心里痛恨极了,而就在我将氧气罩从他脸上拿下来那一刻,秦政突然就睁了眸子,清明暴戾,有着极强的警惕性。   我吓的瞳孔一紧就要往后退,却已经被他伸手一捞就将我按在了床上,他咬牙切齿骂道“不知好歹”他乏力频急的呼吸,憎恶的盯着我,伸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死死的按住,眼里冒着熊熊的怒火,整个要淹没了他“你就那么想要我死?”。   我被他掐的呼吸困难,拳打脚踢的挣扎,我不甘示弱的怒瞪着他,被他掐着喉咙,声音都变得尖锐“你自作孽不可活,罪有应得”。   “我罪有应得,那你呢?你杀我两次,次次都想一刀毙命,你是不是也该罪有应得?嗯?你说话”他狠狠的说着,手上更使了力,整张脸都是愤怒的。   我被他压着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伸手去掰,却无能为力,他手上快速的收拢,越掐越紧。我仰着头都看到给他吊着的葡萄糖瓶子里回流起红色的血液,他一狠,抬手就将针管拔了连带起黏黏的白色胶带,他手背上的血管处突起一个很大的包。   我趁他这一分神功夫,就踢打着要站起来,又被他按回去,我们彼此的挣扎,被子都散乱的滑落到地上去,床单也皱的坨成一块咯在我的身下。   我拼命的挣扎,眼里几乎充斥着血,我喊着“杀人偿命,只要你死了,我会给你偿命”。   “你偿命?你配吗?只要我死了,我就让你全家都死”他怒吼着,眼神尖利的模样,苍白无血色的一张脸痛快的笑着,如此的狰狞恐怖“就你一个人死,你想的便宜”,他的呼吸越来越短促,越来越急迫,最终手上没了力气,一下子就松了手,我要挣脱,但仍抵不过他的力气,他和我厮打着,而后就趴到我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下去,狠的咬下去就一直没松开口。   我疼的浑身抽搐,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痛的叫出了声。他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口,他竟是哭了,眼泪就掉在我的脖子里,低低的呜咽,我也哭了,眼泪都铺满了整个脸。   我们都平息了,一起哭,外面还是他们拍打门的声音,有人在一脚一脚的踹的响,杂乱的声音。   秦政抬起头,和我近在咫尺的脸,抬手为我抹去眼泪,他明亮的眸,低低喃喃“从一开始我就应该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以你的性子你一定会报复我,我自作孽,你后悔了是吗?”。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流源源不绝,流的不费吹灰之力“我后悔,后悔一开始就不该对你抱有信任,不然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李耀毁了,一辈子都毁了……”我双手掩住脸,痛苦的呜咽出声“都是你害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想要得到什么?”。   他摸着我的脸,气息几近虚弱,声音凑近了我耳边“好,既然你那么想我死,我就给你机会”而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浅,他笑了,笑的特别阴险“但我死了,我又怎么舍得让你独活?”。   做为一个公众人物看似表面风光无限,而底子大多时候倒是很脆弱,往往其人身只管稍稍受到一丁点儿的攻击,他们闪闪发光的形象上都会立刻现出深深浅浅的裂缝,成为光洁的表面上的污点,接着便会开始被杂七杂八的苍蝇乱叮。   我不能把我所遭遇的事告诉给钟长汉听,我不能陷他于不安,若是秦政在圈里哪怕动一丁点儿手脚,钟长汉一辈子只在一朝就都能毁了,他曾说过他非常喜欢他的工作,他尽心尽力的工作,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在影视生涯中有所贡献!   秦政真的被我惹怒了,李耀就被他们困起来了,我再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李耀。方正卓对我说“你就一切都听秦政的,你听他的,他就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到你的家人丁点儿”。   我说“他已经伤害了李耀,把李耀一辈子都毁了”我笑的特别阴厉“他怎么不一下子把我们全家都弄死,这样不是省了他以后费心了”。   方正卓眼角抽搐了下,他道“李耀的事并不关秦政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找人去把李耀弄来北京的,但伤害了他身体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利刃,估计方正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泥“意外?你们都去意外个试试,说的可真轻松,不关他的事?还不是他默许的”。   方正卓抬头看我,表情平静的好像画面定格了一样,他说“李喻,是你自己心虚”他一手掌握着方向盘,一手挂着档位,过了会儿后,他说“一开始我只是想李耀能安心的留下来,能帮你一点儿,但李耀不肯,我就跟他说我是你的朋友,不过那天是翔龙跟着我一起去的,翔龙一向冷漠。本来那天早上李耀他是想打电话跟你确认是不是真的,谁知道你自己心虚怕是李耀知道了你和秦政之间的事想掩饰,却正中下怀让李耀以为你真的在外面和黑道混……他很在乎你这个姐姐,他当时一直问我,是不是他留下来就可以好好照顾到你,我答应他是,他就很信任的看我,然后很信任的跟着我走。可谁知道当时在修车的时候,李耀说他以前也学过一点修车,就让他去车底下试……”。   我噙着眼泪,不可自控“意外,再意外,如果当初不是你们把他弄到北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要怎么跟我妈说这些,告诉我妈李耀以后不能娶妻生子,不能过一个男子该过的生活了吗?告诉我妈说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吗?你们要我怎么跟我妈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无忧无虑,没有心机,可是我现在就像个杀人狂魔。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容易,我拿着刀像个疯子一样去砍秦政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觉得我像是个怨妇,一个厉鬼,一个杀人成魔的狂徒,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人,我就是死,都死不瞑目。秦政他就这么狠,那我怎么能不狠”。   方正卓呼了口气不再说话,他将车开的郊外,一直在一片墓地前才停了车,他带我穿过半排墓地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来,当我向墓碑上的照片望过去时,猛的倒吸了口凉气。 ☆、- 叁拾玖   ----   每天我还是要去医院走动走动,对于照顾秦政的事,有很多人在轮流,但最多的还是潇潇,她几乎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每次去了都是在一旁看着。秦政也默许没为难我,还挺享受潇潇照顾她的,看样子他们之间非常有默契的样子,我也乐得清闲,本身我就不是很情愿来医院,但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做。有时候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过意不去总让潇潇一个人忙前忙后,就也眼力见的看看能帮上什么一星半点的忙,但潇潇也客气,很有礼貌,基本都不用我动手,秦政也是从不为难潇潇,除了洗个毛巾啊什么的,秦政能自己做他就自己做。   有时候我会打个盹,醒来时就看到秦政正靠在床案上看着我,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他是在嫌弃我,嫌弃就嫌弃吧,总之我是来看他的心意到了。   对于这个伤,秦政倒是没什么在意,只在医院住了两三天便出院了。出院的时候,我也去接了,从头到尾都是潇潇在照顾着,没用我插任何的手。   我看着潇潇很小心的照应着秦政肩膀上的伤口时,突然有一种很羡慕的感觉。我很羡慕潇潇是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子,我觉得如果谁娶了她肯定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又温柔又优雅又知性又漂亮,真好。   从医院赶回单位,加了一个小时的班,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钟长汉就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会不会煮面条。我说当然会,我可是北方人,最擅长的就是面食了。他说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吃面条,大概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到家,希望我做给他吃。   其实我现在身体是疲惫的,忙了一整天,现在旅游高峰期,摄影师拍的照片要多到邮箱内存都不够用,稿子怎么写都写不完。但听到钟长汉想吃我做的面条,我心里顿时还是充满了一股力量,我很乐意给他做饭,他想吃,我就高兴给他做,他是我的男人,我就要照顾好他。   钟长汉的新戏出来了,正在浙江卫视热播,这部戏倒是吻戏颇多,第一集就有吻戏。其实这个对我来说倒没什么,我对爱人的身体占有度不是那么高,而且我不知道他接吻的时候这么帅,棱角分明的侧脸,轻闭着眼睛,深情款款的摩挲着女主角的脸,这些都是平时我看不到的。他这么帅的时候的模样让我看到了,我倒还看的挺享受的。   其实我有些在意的,是有时候看他的采访,当记者提到他年近四十还没有女朋友的事,他的回答斩钉截铁说没有,正在寻觅之中,这句话总会多多少少让我有些受伤害,或许是我自己自信不够,又或者作为一个女生,总是有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搂着自己的腰跟别人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的虚荣心吧。   一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心理准备,我确认了要跟他在一起,就一定要承受起一般女子心理不能承受的,我永远都要是一个透明体,这是很重要的一条。   其实介绍不介绍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他平平安安的和我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我等到10点的时候才烧的水,但水都烧开了,钟长汉还没有给我信息,我就在沙发里又继续看了会儿电视,看着看着我就困的昏昏欲睡。又怕一会儿他来了我睡的沉听不到门铃响,门也就没锁,心里担心便也睡的不踏实,零零散散的做着一个梦。   睡着睡着就醒一下,睁眼看看客厅昏黄的壁灯还亮着,门口还是没有动静,就又继续不安的睡,刚刚的梦又继续做,一会儿又醒来,还是客厅的壁灯孤独的亮着。   我不习惯开着灯睡觉,所以每次醒来总觉得脸上油油的,而且思绪还很乱,但是当下很困,也没起来去关灯,往沙发里窝了窝就又睡了。   等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觉得有人在叫我,周围都是漆黑的,倒是窗户上有星星点点的光,我模糊的睁了睁眼睛,也看不清是谁,但心里知道好像是钟长汉,他小声的叫我,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我想回答他,但是我实在很困,只将眼睛眯出个*,看了看,说了一句“你回来啦”也不知道这几个字当时有没有咬字清楚,然后就又睡了。   睡梦中的世界是安静的,是无一切声息的,只有梦,无尽的梦,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又飘起来了。   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做这样的梦,常常会梦到自己会飞。首先会梦到自己正在被人追杀,自己猛逃,然后就爬家里的梯子爬到房顶上去,从房顶上往下纵身狠狠一跃,就飞起来了。后面的人还在追杀,自己就扑棱着双手告诉自己飞快一点儿,飞快一点儿,可是他们有信号,能感触到自己的位置具体在哪儿。我就飞啊飞啊,飞到一片丛林中,可真可怕,阴森森的全是树林,一个人影、一点炊烟都看不到。我又掉头往回飞,然后绕左边的弯啊绕右边的弯啊,就想躲过身后的人追。可飞着飞着就掉在地上去了,不要紧,借助快跑,跑着跑着就又飞起来了。   就这样飞了一晚上,醒来时脖子酸痛,还不如没睡的状态好,我习惯性的翻了个身,动脑袋想一想,我正睡在床上,我突然想起来昨晚似乎钟长汉来了,他叫了我好几声。拉了门出来看,果真,他此刻正窝睡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只盖了一件他的长袖外套,因为沙发不够他的身高,他的一条腿索性晾在沙发外面,一条腿微微蜷缩着靠在沙发里,倒很是性感的姿势,他的头发上还有些微微的湿漉,清浅的鼻翼轻动,想是刚睡下不久,便也没舍得叫他起来,将他的外套拿了,换了条凉毯盖上。   难得有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睡觉,他睡觉的样子也那么好看,好看的眉眼,浓浓的,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双唇,还有那线条刚毅的脸,我越看越贪恋,越看越好看。   他的外表和眼神让他看起来似乎很霸气、很锐利,其实他的性子里是很温和、安静、和蔼的,他有时候就会突然冒出一句玩笑话,有时候就很孩子气的皱一皱眉,或者很宠溺的看着我笑。   我看着他,突然就掩住了嘴,视线模糊了他的样子,我紧紧捂着嘴想停止哭泣,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总是哭哭啼啼,我乐观,我笑点低,我不愿意这样动不动就抹眼泪,像个受气包,可怜虫一样的好像承受不起一点生活的变迁似的,我不喜欢哭,哭的让我头痛。   小北死了,一个笑容璀璨的小孩子,墓碑上照片上的他笑的可真纯真,像是渴望着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到来,他正等着迎接。   方正卓说“前天沈夫妇将小北的骨灰从英国带了回来,我们去小北的故乡给他进行的下土安葬。他是因为高烧一直不退,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无效,他口鼻流血,烧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就没气息了……沈夫妇觉得小北既然是中国的孩子,就想让他最后安葬在中国……他最后死的时候,就一直在喃喃说他要妈妈,他要爸爸,沈夫妇都不知道他要的到底是不是他们夫妻俩。当时在北京时,秦政带他去医院做过健康检查,查过他的白色血小板比红色多,没想到药物还是没能抑制住”。   他顿了顿,回头看我“本来这件事秦政不打算让你知道,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让你来看看他”。   我眉头皱的紧紧的,皱的我头快疼死了,眼泪冲在角膜处就再也流不出来了。   小北死了。   我一直心里都存在的会失去亲人的不安,原来是真的,其实不提,早已经对小北都已经渐渐的淡忘了。   可是以为自己忘记的种种,一瞬间就像电影帆布一样的一寸一寸清晰的卷放出来。   华嫂出门去买菜的时候,留小北在家跟我一起,华嫂对他说“小北在家要听话啊,不要淘气,姐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北露着白白的小牙,他特别认真的点着头“嗯,姐姐让我看电视我就不看”。   天气好,我就把衣服拿到后花园里的水龙头下洗,那里洗衣服方便,地方比较宽敞,不怕往地上弄湿了水,湿润的泥土表皮上一层浅浅的绿草坪。小北很好奇的向我跑过来,他问我说“姐姐,你在干什么啊?”。   我说“洗衣服啊”。   他的两只弯弯月牙一样的眼睛看着盆子里,他说“怎么这么多泡泡啊?”。   我说“用了洗衣液就有泡泡啊”。   他问我说“洗衣液怎么会有泡泡啊?”。   等我洗完去晾衣服,回来时,也不知道他怎么爬的,爬到了水管旁的一个石阶上,前倾着身子趴着,小脑袋左右的转,小心翼翼的,他细声细语的叫着“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真是太可爱了,怎么那么可爱呢。   可死神还是冒昧的带走了他幼小的生命,无手可伸,无力可使。   这一切我都不能告诉钟长汉,我不能陷他于不安。   我正顾自伤心着,钟长汉突然醒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定睛看我,从凉毯里伸出手覆到了我脸上,他温柔如水的摸着我的脸,我侧脸蹭着他宽厚的手掌,提唇绽了一个弧度,微微的笑了。   生命如此短暂,有太多都来不及把握,更何况我和钟长汉还少了彼此的十六年,光阴似箭,更要好好珍惜。   钟长汉从外套口袋里翻东西,他找出来递到了我面前,他以前很喜欢送我香水,除了香水之外,这对耳坠是我收到他送的第一件异于香水的东西,晶莹剔透,很是好看。但其实不管他送什么,我都喜欢,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他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有些自责“对不起,昨天回来的太晚,没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不如你说你的两个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我显得很欢喜,脸上泪痕还未干,我才明白他为什么昨晚那么想吃面条,我接过耳坠,我说“没关系,其实今天我弟生日,我和他整差一年零一天。小时候过生日,这个季节正是地里农活忙的时候,我妈也顾不上给我们两人都过生日,所以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干脆两个人赶在一天过了。但我小时候脾气特别霸道,所以每次生日都赶在我这一天过,我弟就常不服气,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哭过,现在好了,我赶在他这一天过了。而且小时候过生日啊,我们哪有那闲情雅致去买蛋糕啊什么的,只要煮两个鸡蛋,我妈说骨碌骨碌又一年,吃鸡蛋是好气象。你不是也说过你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蛋糕不够分,所以也没买过蛋糕吗?长大了也就习惯了不过生日,我也是这样”。   说是这么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挺美的,有人惦记的感觉还是很好。我看着他,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我说“不过你白给愿望嘛,那我不要也白不要,看在你表现良好的份上,那我就省你一个,就要你一个”。   钟长汉看着我有些奸诈的笑,反而挑起了他的好奇心,问我是什么。   我但笑不语,而后他想了想,突然冒出了一句“说我爱你?”。   我被他的猜测弄的哭笑不得,我说“你可真肉麻,我好不容易要个愿望,就要你说这个?太小看我了”我看了看他茫无头绪的表情就笑“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既然你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一个愿望,那我就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他问我是什么,我更是卖起了关子,而后将他从沙发里拉了起来,前后左右的打量了他一番,他正穿了一条黑色精仿毛料的西装裤,更塑出了他修长的腿,有时候看着他的腿,我都特别嫉妒,尤其是他穿长靴的时候更好看。仔细的看了,没问题,我才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我就要你现在跳一支伦巴给我看吧”。   他倒很爽快的拍腿起身“好,主子下命令奴才完全服从”穿了鞋,指着前面空闲的地儿比划圈的形状“就在这儿跳?”。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跑到房间里把小音响拿了出来,找到Angelina那首歌,再把沙发前的茶几搬了。   他大悟的抿嘴点头,然后玩味的看我“好欢快的曲子,不过我需要一个舞伴”。   我耸了耸肩做无辜状“我不会。你答应我的生日愿望,现在我的要求是你自己跳给我观赏”。   但不等我说完,他已经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背贴在他的胸前,他说“我教你”。他抬手间,我整个身子已经被推了出去,转了两个圈,他拉着我的手对我笑了笑。   我也是处心积虑,虽然他慢慢带着我,不停的说着下一个动作指导着我,但我还是装作慌的手忙脚乱,四肢极为不协调,还时不时的差一点把他给绊倒。说了要在他生日上给他一个惊喜,如果让他知道我会跳,那就不叫惊喜了。他专注缠绵的眼神只看着我时,我是多么幸福的,我心花怒放,我感觉整个人都散发着花香,我越来越期待他生日的到来,到时候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和他在所有人的面前一起跳一支柔美风情的拉丁舞,想想都开心。到时候一定很美,我们的深情一定很动容。   钟长汉停下来,问我笑什么,我说“你跳的真好看”。   他倒是笑我,说该教我跳舞,到时候有机会就和我一起上台表演一支。我听到真是意外的欣喜,我问他“你真的这么想的?”。   却不想他倒是沉寂了下来,他一认真时,眼神就特别的深邃,他现在就特别的认真,他盯着我问道“你想要表演?”。   想啊,我当然想啊,这根本就是我一开始学拉丁舞的心愿啊。但我看他的眸子好像对我审视度量什么一样的,想了想,还是说不想,好让他放下戒备心以为我会去学跳舞,然后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生日是什么呢?我好像还没体会过那种大家聚在一起,以我为中心,大家都对我祝福,都把我视为焦点的欢乐。但我感受过那种,今天就是我的一天,任我哭任我笑的欢乐,这一天我自己独封给我自己,我一瞬间觉得全世界都是属于我的,我畅游其中的欢乐。   生日是什么呢?是不是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在日历上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日子,这应该只是一个平时朋友没时间聚,然后作为一个召集亲朋好友在一起聚会的主题罢了吧。   纠结这个问题,就好像纠结人生活的意义,好没必要的纠结。   生日是什么,总之它让人很开心,在对自己有纪念性质的这一天,心里无限膨胀的开心。   那今天李耀就该开心。 ☆、- 肆拾   ---   李耀的事我找方正卓帮忙,他很为难,但出于对李耀的愧欠,还是尽所能的帮我跟李耀通了个电话。我接了电话,说不出什么,就是哭。   李耀倒是很冷静,他问我有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我说没有,他就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说他现在在一个4s店里上班,一个月2500块钱,包吃包住,也不累。过了会儿,他说“姐,你就别跟妈说我的事了,就说挺好的,别让咱妈担心,等家里的农活开始忙了,我就回家了”。   李耀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吊儿郎当,一副败家的迹象,一个月挣3000块钱,他能花4000,现在却是成熟稳重的,温开水一样的平稳。   他说“姐,我在这儿挺好的,干的好了还可以升职加薪,这儿的经理说不看工作时间的长短,就看工作的能力和业绩,到时候提了,一个月有6000块钱,甚至还多,经理说我干的不错,到时候打算提提我。姐,你是女生,该花钱的地方还是得花,等以后我挣钱了,姐,你想买什么啊,到时候我给你买,我给你买辆*开”。   他好像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这么美好的向往其实我该高兴,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哭,我问李耀在哪儿呢,他却不说,他说“我现在挺好的,姐,你顾好自己”。   我的情绪平复了很久才可以给母亲打个电话,好在母亲太忙并没在意,只简单问了问我们都好不好,我说好,李耀也来北京了,我们离的挺近的,母亲挺高兴,说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应着,又说了两句,母亲就匆匆忙挂了电话。母亲在种辣椒,刚刚都是开着免提跟我讲的,现在家里忙的手脚都不够用。   这么忙,忙的晕头转向,忙的爸妈都已经五十关了,却还不能歇一歇。   除了旅行社的这份工作,我又去兼了两份职,端盘子洗洗涮涮的,一般餐厅都要忙到晚上11点左右。突然一下子生活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我一时适应不了,每天都显得是疲累无神的,到家简单洗漱了就睡了。   不像以前,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看电影,逛街,吃饭,甚至有时候约会。突然开始觉得,这些事情好像显得都很奢侈,但其实又很奢望。这一忙,精神一不集中,就散神差点儿散出事儿了。   周六白天是我留给自己休息的,除了每天必须的去练习一个半小时的舞蹈外,我另外还报了一个周末英语班,因为我觉得钟长汉的英语特别好,或许也是因为他是香港人的缘故,英语非常流利好听,我很羡慕他可以很流利的说《泰坦尼克号》里的每一句台词,而我只会说一句“jack,there'saboat,there'saboat”。他常常还笑我,说如果我是编剧,一定不会让jack死。我说他说的对,我一定不会让jack死,还让他们生两个可爱的孩子。可他突然间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说“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那《泰坦》就不会再是《泰坦》了”。   就像生活,没有坎坷,就不是生活了。   这天蒋主编给我打了电话请我帮个忙,说是他的老婆回了趟老家今天坐大巴回来,让我帮忙到汽车站接一下,他今天加班腾不开身,他的老婆怀孕六个月了,所以不得不请我帮这个忙。   我痛快的应下,想了想怕是我自己不好照顾她,今天正周六,就给紫杰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陪着去,紫杰一听有点儿怄气“钟长汉呢?你不让他陪你去,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我笑了笑,底气虚的说“他有点儿忙,我就不想打扰他了”。   这么一说,紫杰更有点儿气了,他语气极为不善道“就他忙,我就不忙吗?”。   我被他这小孩般的耍脾气逗的笑,不得不哄道“好了,别生气了,就看我可怜,陪我一次”。   紫杰道“谁生气了,那我去你家找你”。   我也不认识蒋主编的老婆,全程都是靠电话找到的,六个月的肚子可真不小了,他的老婆很热情,从老家带的红薯干给我们吃。车站人流来往,紫杰给拎着包,我挽着蒋主编老婆的胳膊好好护着,我们在门口一旁等,紫杰去打车。   车站人流多,车开不进来,我们不得不往外场走了走,我和紫杰先是护着蒋主编的老婆坐上去,等安稳了,紫杰坐副驾驶,我就小跑了两步想绕到另一边上车,出租车司机一直回着头对我喊“这边的车门不能开,往那边上。嗨,说你呢,从那边上”,而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没听到,我当时的反应是知道有人在嘈杂的说话,但我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过来了这边上车,而一瞬间的事,却是一辆卡车正开了过来,我刚绕过去要开车门,那卡车就已经迅速驶了过来,正擦过我旁边,一下子就挂住了我的衣服角,把我挂了出去,车租车门都被我一下子拽的开展了,我大呼一声,周旁也有人在大惊的叫,我被卡车挂的往前急速的跑,跑不急,一下子就摔倒在地,滑着地就被拖出去,但好在夏天的衣服比较薄,只拖了两米远,衣服被撕裂了,我就倒在马路中间,吓得我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惊魂未定的吞着口水。   这时候紫杰已经跑了过来,看我只是胳膊上蹭了一层皮,其他无大碍,他一把就将我抱进了怀里,他大声责备道“你都在想什么呢,你想吓死我吗?”他紧紧的搂着我,不安的呼哧着粗气,安慰着道“好了好了”。   围观的人很多,都在看我们,司机和蒋主编的老婆也都跑了过来,司机比较生气“跟你说了不要往那里开门,怎么还一个劲儿往那儿去,出了什么事这谁负责啊”一边还要拉我起来“快看看伤着哪儿没有,赶紧上医院”。   我起身,摸着胳膊上蹭破的皮直摇头“没事没事”冲在眼睛里的泪珠也停滞住,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等紫杰送了我回来,他一直都不发一语,只偶尔轻柔的问一句“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说没事。然后他就在沙发里坐了一坐,确定了我没事了,说了一句“姐,你今晚就别去餐厅了,好好休息一晚上,看你状态都成什么了”,然后就走了,他一直沉着一张脸也不多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青春的眸子里太多的难以捉摸。   一直到晚上,我才知道紫杰走的那么匆忙,原来是去找钟长汉算账去了,中途蒋主编来过电话,说什么也要来看看我,我忙谢拒没事,我说只是一点儿小擦伤,他这才放了心,不过说什么回头也要好好谢谢我,这好在只是一场虚惊,万千嘱咐了我以后一定要小心。   其实平时我的精神也不容易集中,尤其是坐电梯啊坐车的时候,最容易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了。要不然上次和紫杰、钟长汉他们一起乘电梯的时候,电梯那么猛的沉下去了,我事后才反应过来,就连当时一旁的一女孩儿都在慌乱的时候从背后抱住钟长汉的腰了,我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要是当时我反应的快,抱钟长汉的就是我了,那多好啊。   上天怜我,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了,我接了钟长汉的电话,他很焦虑,问我现在怎么样了。我本来心里还是挺委屈的,想听听他的声音也就好了,事情也不打算跟他说,就疑惑他怎么知道,原来紫杰从我这里走了之后,就去找了钟长汉算账,钟长汉听紫杰很生气的样子,以为我伤的很重。   钟长汉来接我,还是带我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我坚持说没事,但还是拗不过钟长汉的坚持。   完了他开车送我回来,我不得不跟餐厅请了一天的假,餐厅经理都有些不高兴,一时人手缺了一个,确实让他们招架不住,我是千言好话,才让经理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行了行了,以后记得要提前打招呼”就挂了。   今天的人都特别奇怪,紫杰不高兴,钟长汉也不高兴,他上了车一直都没说什么话,只是有时候侧头看看右边的后视镜,我就热情的转脸看他准备答话,但欲张开的口,他却只看后视镜然后就转脸全神贯注的开他的车。我想他一定在生气我的粗心大意,还有紫杰的鲁莽。   我怯懦懦的说“今天紫杰对你说什么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会跑到你那里去,他说了什么你都别当回事,他就是那么冲动”。   但钟长汉还是不说话,他微微眯着眼睛,幽深的眸子里有淡淡的情绪,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猜不出他的情绪,也就不好再开口。   车一直开,一直开,车开的快,顶上开着天窗,风呼呼的把我头发都吹乱了。   似乎是过了很久之后,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说“要是紫杰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知道了?”。   他开着车并没看我,只是侧脸刚毅,似在隐隐咬着腮帮子,很严肃的模样。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模样,一下子心里还真有点儿惊吓。我笑了笑,刚要开口,他却又开了口,他说“李喻,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他吐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在你心里你把我当什么?”。   看他好像真生气了,脸色特别阴沉,我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所以才没说,而且这不是没多大的事”。   “没多大的事?要真有事了我去了还来得及吗?我是你的男朋友都不能为你担心了?你想谁为你担心?”他好像越来越有点儿蛮不讲理“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个摆设,随便见不见都好,随便交不交流都好,只是你的一个选择吗?”。   裂帛的刹车声响彻整个东方,他盯着我,攥我的眼神攥的紧,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头仰靠在车椅背上,他柔了语气,道“你都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有多少事瞒着他,真的好像没几件事是他知道的。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我确实瞒着他很多,不够坦诚,但并不像他说的,我只把他当个摆设,我把他当什么他应该清楚啊,我对他的心他也应该清楚啊,我只是觉得他今天的状态特别奇怪,只轻吐了一句“你怎么了?”。   却不知他突然就更生气了,他逼近了我,脸上怒火显见,我看到映在他眼中有些慌乱的我,我吞了口口水,软语道“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别生气了”。   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我看到他的眼神在动摇,他最后还是重重的呼了口气,抚了抚额头,转了脸再看我,虽然没有刚刚的怒气,可还是很冷峻,他已经平静了语气“对不起,当时紫杰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而后向我凑过来将我拥入了怀中,*我的头发“以后别再瞒着我了”。   我在他肩膀上用力的点着头,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我心里也苦,我心里装的事压的我也痛啊。我回抱住他,有些撒娇道“你以后别那么凶了,你刚刚吓死我了”。他不说话,低叹了一声,又将我紧紧抱了抱。   路上,他接了电话,又是公司催他,当时他正拍着杂志封面呢,突然就离场了,现在人杂志社都火大了,我只让他送到楼下便让他走了。他要从车上下来,他道“你客厅里的灯泡还没换呢,我去给你换了再走”,我笑他,难得他刚刚生完气还记着,但我怕耽误了他的时间,就说“我已经换好了,你快走吧,路上开车慢点儿,不急这一时”。他这才道了再见开车走了。   楼道里微晕的光,我开了电梯。   这是我们相处以来第一次吵架,虽然我对刚刚钟长汉的发怒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想想还是不失为好的,情侣间难免磕磕绊绊,偶尔的小吵小闹是一定要有的,如果两个人总是相敬如宾,时间久了,反而容不得一点儿瑕疵,若有一点儿裂缝,这个瓷,便再也粘结不到一起了。   适当的吵嘴,也是感情的升温计。   电梯到了,我如往常拿出钥匙开门,可钥匙还没*钥匙孔,门就轻轻的开了,我心里一惊,细想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心里不免害怕,身子往一旁躲了躲,猛的就拉开了门。   屋内灯明亮堂,门口放着两个行李箱,李耀正坐在沙发里,听到动静起身见我,叫了一声“姐”,秦政正从洗手间里出来,拿着毛巾擦手,听到动静也抬头望了过来。 ☆、- 肆拾壹   ---   楼下的猫叫的凄厉,明明是叫’春,却叫的跟在受酷刑一样。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秦政现下就睡在隔壁的房间里,他在这里住下,特意带了李耀来,就是让我无力反抗的最好武器,显然他抓住了我的命穴,我只能默许的任他住下。   客厅里的灯泡已经让他们换好了,李耀叮嘱我说,如果灯泡再灭了可千万别自己换,容易电着,刚刚换的时候,就差点儿给电那儿。我随口问李耀说“刚刚你换的吗?”,李耀说是秦政换的。   我只是动了动嘴角,低头继续吃饭,几样菜倒是丰盛,都是从餐馆定来的,米饭倒是他们两个自己煮的,倒还可口。至于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想肯定是找到了紫杰。   也不知秦政怎么就大发善心,允许了李耀回老家去,我总怕他其中另有阴谋,便要亲自送了李耀回到老家才算放心。   秦政只几淡的冷笑了下,本来我说要自己打车,但秦政说要送我们,我也不好拒绝,再想想还省了一百多的打车费,也赚得便宜,等秦政帮我们把行李拿上车,他要回站时,我想着还是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反正他怎么也能进的去,就省得再麻烦紫杰。   在车上,李耀问我最近有什么心事,我疑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他无奈的看了看我,让我以后别总是这么的心不在焉,嘱咐我以后走路时多注意,现在车又多,可出个事儿怎么办。   我这才知原来他知道了我昨天被车挂了的事,我问他是不是听紫杰说的,他说是听秦政说的,他说“秦政就是因为听了你差点儿出车祸的事儿后才突然提早了带我来见你,本来他是打算再过一个星期再让我回咱家”。   我转了转心神,后问他这些日子在秦政那里都干了些什么,李耀却只是三言搪塞,只说没干什么,有点儿事,然后就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到家也没多待,总也看李耀的眼色,李耀的意思是他的事暂时不要跟母亲说,我也就瞒着,看着爸妈看到我们回来后高兴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的泛酸。只在家略留了两个小时,就赶下午的车回来了,一则不敢再在家里待,愧疚太多,无颜见人;二则总是跟单位请假也过意不去,而且晚上餐厅还有兼职。   从火车站下车,就倒公交去了公司,下班又去餐厅忙碌了几个小时才回家,我已经困力。往家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钥匙还在秦政那里,就事先给秦政拨了一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好在打了这个电话,他果真还在外面,乱糟糟的,好像在什么饭局上,划拳的声音正高。   他听我回来了,便就说让我等他一等,他马上就回来。   我到家时,门还没开,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被蚊子咬了几口,腿上起了几个疙瘩,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几乎无光,‘叮’的一声,我往电梯望过去,秦政终于回来了,他似乎喝的不少,脚下还几步踉跄,但他保持的还算稳,他见我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你等很久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也刚回来”。   他说着已经拿了钥匙开门,钥匙包在眼前晃了几晃,都没找到该是哪个钥匙,他就随便拿一个就往门孔里插,插不进就又换一个。   站在他旁边,我闻到淡淡的酒味,不算刺鼻但也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上次酒精中毒,后就对酒精特别敏感,还是他果真喝的高,但他隐藏的好,除了他看不清钥匙,其他的一切还正常,倒还有点儿小小的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开了会儿,我都看到钥匙是哪把了,他的钥匙就愣是在钥匙孔旁边晃来晃去,我终是等不住,上去接钥匙,我说“我来开吧”。   他喝了酒后的眸子显得甚为迷离,看了我一眼,显出很是迷人的模样,他把钥匙给我,就顺墙靠在了一边。我开了门,要去扶他,他不用,自己走了进去。   我把钥匙还给他,我说“你把钥匙摘下来给我吧,明天我去小区门口配一把给你”。   他努了努嘴“自己摘吧”就沉步的往客厅里走,一按,客厅里的吊灯又坏了。   我指了指茶几上“开小灯吧,大灯有时候一两个月都不坏,有时候两天就坏”。   他往沙发上坐了,将领带松了松,就懒懒的往沙发里靠了,我去洗手间洗手,回厨房烧了一壶水,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西红柿洗了拿来给他,他*头,起身接过,看他难受的模样,我也没多说什么“吃个西红柿就洗洗睡吧,好过点儿”。   他拿着一整个西红柿琢磨,好像无从下口,我接过来,拿回厨房给他切开了拿来,他才吃了。我暗暗讽刺,有钱了不起啊,吃个西红柿都要装模作样,一个大男人,跟个樱桃小口的大姑娘吃炸酱面似的,但他毕竟不是樱桃小口的姑娘,大咬一口又不会把酱糊嘴上,我不禁暗暗鄙视。   但还是被眼厉的秦政给发现了,他道“你笑什么呢?”。   我挑了挑眉“赶紧吃了洗洗睡吧,省的一会儿要闹腾着吐”。   他追问不舍“你在笑什么?”。   我终是被他问急了,我说“没笑什么,就笑你一副醉样真狼藉”。   他听完倒顾自冷冷笑起来,边笑边随手抬起将领带摘了下来,他突然就冰了一张脸,抬眼看我“狼藉?有你的心狼藉吗?”。   我本来今天就长途跋涉的,不想予他理会,只敷衍的笑了笑“如果你不洗,我就先去洗了”。   我洗完澡,喝了一杯水才睡,躺下的时候也没听到他去洗澡的动静,怕是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又怕他就这么睡感冒了,终还是不忍心就出去看了看,客厅洗手间里都黑了灯,他的房间里也黑着灯,猜想着他应是睡了,就要返身回房间。却正听到洗手间里很响亮的‘噗通’一声,庞大物体落进深水里的声音,我心里大惊不好,抬脚就往洗手间里冲,一开门,热气直往我脸上扑,我惊的叫了一声“秦政?”,却只听到雾气里闷闷的迷糊的回了一声“嗯?”。   我心想着他醉的肯定是摔地上动不了了,想去扶他,伸了手就要开一旁的灯,但手刚触碰到开关才觉不对,忙跑回房拿了条凉毯跑回来,又叫了一声“秦政?你怎么样了?”。   就又听到他模模糊糊疑问的一声“嗯?”。   我也顾不得忌讳什么了,把眼睛一闭就按了开关,洗手间里朦胧一片,腾云驾雾一样的,热气蒸的人都发腻,我将眼睛眯出一条*找秦政的位置,只见浴缸里,他露着半张脸,鼻子以下都在水里泡着,我真是一瞬间黯然失色,忙过去,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在那里躺着,我叫他,他就糊涂的以“嗯?”回我一声,倒还是有知觉的,我过去,抬手将凉毯往他的身体上盖了过去,这才敢睁开了眼睛。   我凑近了叫他,把他的鼻子从水里露出来,想把他从浴缸里拉出来,但他又重,而且一拉,给他身上盖的凉毯就往下滑,我一边弯腰给他拽着凉毯,一边使了力气把他往外拉。他一动都不动,重的跟千吨秤砣似的,我叫他“你醒醒,先出来了再睡,你自己也使点劲儿啊”。   正拽着,突然他冷厉清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我吓的叫了一声就松了手,我还没来得及偏头看,紧接着,我已经被一只胳膊有力的给拖进了水里趴到了他身上,‘嘭通’一声,水花四溢,全哗的流到了地板上,泡沫水流的散了一堆,我的拖鞋被甩的零散的掉在地上东西一个。   我被拽进去的突然,浑身都湿了不说,还差点儿就磕到浴缸壁上,水小有浮力,我被晃的有些晕,我慌乱的扑打着推秦政,乱推乱攘间,就把他身上的凉毯给*了水里,他突然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低吼了一声“别乱动”,我不听,一边想站起来出去,一边推攘他,谁知道他拽我的胳膊更狠了“说了叫你别乱动”。   趁我还慌乱,他利落的一手蒙住了我的眼睛,一手捡了滑落在浴缸里的凉毯围住了身体,他小有些愠怒“谁让你进来了?”。   我都急的有些快哭出来了,脚下滑溜溜的扶着浴缸壁起身出来,衣服整个湿个透彻,我有些气急败坏了,对他嚷道“你就死在这里我都不会管你了,赶紧洗好了就出来,我还要洗”就慌慌张张的跑回了房间,弄的地上都是脚丫带过的水印儿。   我不敢往房间里部走,怕水湿了地板和床单,就在门口站着,一直等了有七八分钟,洗手间的门才开了,我才回了洗手间又洗了一遍澡,好在洗衣机是全自动的,这么一折腾都已经夜过3点了。   而我却在床上辗转不成眠,刚开始是愤恨,后来就越来越睡不着,连潜意识催眠都不管用了,平时我睡不着了就用潜意识催眠,用左脑想“我要睡觉,我要睡觉”不过五分钟,我准睡着了,但现在不管是用左脑还是右脑还是“我要睡觉,我要困觉”都不管用,反而越来越清醒,真不想以前说不定就是自己骗自己。我这种人,是一躺下不过五分钟准着的人,但真失眠了,不管是潜意识,还是专业催眠就都不管用了。   我心想,要为明天睁不开眼,在单位困死的煎熬备战了。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是宽慰不少,我翻了个身,渐渐的渐渐的,困意来了。   就在我的第一根神经线将要被困意埋没时,却是突然一声,房间的门就被人给拧开了,门口站着个黑影,我猛的就惊醒起身,黑影就向我慢慢晃动了过来。   挺拔的身形在黑暗中描出一个清楚的轮廓来,一件银色真丝睡袍,缓慢缓慢的向我移过来,淡淡的沐皂香气夹杂微浅的酒意。 ☆、- 肆拾贰   ---   看着秦政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过来,我悄悄摸出了枕头底下的剪刀,本来这把剪刀是为了抑制做噩梦放的,现在正让我恐惧的心里得到一点儿保障感。平时一个人睡,习惯了不锁门,现下再后悔也来不及,我早就该想到秦政住进来一定是有所目的的,我紧紧抓着剪刀似在下决心,若是他敢过来,我就敢刺他。黑暗中我们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我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撑着身子边往床里移,却顾做着镇定道“你要干什么?”。   他却并不答话,只一直向我走过来,清淡的酒味越来越明晰,一个澡还是没能洗去那浓郁的酒精味,他不停的向我越靠越近,我以为今天定是不死也伤了,而他却是走到我床尾凳前便不再动,他笔直的站在那里看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也不敢乱动乱喊,只是屏气凝神,手上紧紧抓着那把剪刀,只要他过来,我就会毫不客气的乱甩,而他就那么看了我一会儿,只听他低低吐了一口气,像是长长叹了口气,他说“能跟你说说话吗?”。   适应了视线里的黑暗,等再看他,他站在那里就像个孩子一般的孤独,像是睡着做了一个噩梦突然被吓醒然后跑到父母房间里要和父母一起睡的孩子,满身都充满着惊慌和无措,就像孩子说“我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外面的雾气早已尽散,阳光充裕的散进屋子里来,因有窗帘遮着,房间内的视线不免还是暗淡,秦政还在床上睡的沉,微瞌的双眸,温柔的就像个孩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他昨晚本就酒醉的厉害,现在离他刚睡下也不过两个小时,但如果不叫醒他,又怕他会有什么公事要做。   正为难,突然想起来方正卓,便将凉毯给秦政盖了盖,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   昨晚他迷迷糊糊的跟我讲啊讲啊讲了很多,好像还边讲边哭了,他从他的祖母开始说起,然后说起他的父母,再讲到他和秦邺,讲一会儿停一会儿。   听完他的经历,我是感到很震惊的,看起来光鲜强势的资本家,优越、富有、高高在上,其实内心里藏着个如此脆弱的皮壳。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住着那么一个变态的天使。   他说他的祖母一辈子没结婚,至于为什么没结婚他倒没说起,我也没问,没来得及问,他只顾得讲他的,好像只讲给他自己听似的。他的父亲是孤儿,祖母抱养了他的父亲将其抚养成人,成人后娶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是孤儿,后来生了他,后来又有了秦邺。   本来一家人和和乐乐,每到周末,他的祖母和父母还有他和秦邺都会一起去游玩,他们从小就去过很多的地方,他比如比如举了几个例子,我听清了,但没记的下那些绕口的地名,我没去过,所以就没印象,他讲的时候语气是温暖的甜美的幸福的,是啊,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幸福过,但讲着就变成了怀念甚至痛苦。   他对我满满的一条一条幸福的记忆的的讲着,却讲着讲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床尾凳上,正给着我一个背影,身子微微向前弓着,像在埋着头,不再说一句话,过了会儿就听他像在隐隐啜泣似的,我伸手就要开床头的灯,他突然开口,沉低低的声音制止道“别开灯……就这样吧”,声音里像透露着隐藏的无助,庞大的无助。   然后他索性便在床尾凳上躺了,仍是背对着我的方位。   我确定他哭了,声音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我突然也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哭了,听到他说他的父母都死了的时候,我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撑住,眼泪就跟突然溢出盆子的水似的流了出来。   他9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出差时,飞机坠毁双双身亡了,那时候他还不懂,也不会太伤心,他只是知道他们死了,心里很痛苦很难过,根本不知道死亡是个什么概念。   后来,节日时过年时他们都见不到爸爸妈妈时,他才知道,死了,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之后他和秦邺就被奶奶带着,奶奶对他们的疼爱有加,一年又一年的,真是时光飞逝啊,他们成年了,才发现奶奶老了,真的老了,褶皱了皮肤,花白了头发。   其实他奢求,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可是生老病死,自然界的常规,你除了接受,或者说承受它,其他任何都无能无力。   任你有显赫的身世、高级的社会地位都改变不了的规矩。   而这突然的命运转折,年纪正风华正茂,身体正健硕有力,怎么就好端端的突然说没就没了呢。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秦邺刚刚还跟自己有说有笑,下一刻再见时,就是渐趋冰冷掉的身体。   当他说到秦邺时,我身体里安放的每个警钟都突然一下子全到了时间似的,响的乱,响的快,响的我都快要爆炸了一样,我侧倚在床案边看着秦政的背影,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是对秦邺的死有愧疚的,只是一直都被不甘被压迫而反抗的怒意而覆盖了而已。   最后秦政像是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不清,他好像头痛,伸手在后脖颈拍了几下,呻吟了两句,他渐渐模糊下去的声音,我听他说“李喻,我怕我连……也失去……”。   他侧躺在床尾凳上,身体蜷缩成了一个团还不够盛下他,最终我实在不忍心,便半拖半叫他的将他弄上了床睡,他根本就走不动,脚下磕磕绊绊的,只好让他睡在我的床上,我就在客厅的沙发里眯了一下眼,反正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就要起来上班了。   因为我不方便动秦政的手机,所以就将家里的电话从客厅想拉到房里,但线只能够到门口,这应该也足够秦政听到。我给方正卓打了个电话,只简单跟方正卓说了昨晚秦政醉酒厉害,昨晚睡的也晚,现在还正休息,我已经把电话扯到房间里,如果方助有什么事就可以拨这个电话,最后我把电话号码记给方正卓,方正卓在那头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只静静听着,听完后,顿了顿,语调平平说了声“谢谢”。   在公司一整天都困的我一直想吐,事情一直忙一直忙,都没有打盹的时间,胃疼的厉害,就到厕所里洗了脸清醒清醒再继续,总之是被秦政害的要多惨有多惨。   但为了钱困意还是坚持了一会儿,晚上还是去了餐厅兼职,只不过脑袋一直懵着,客人点餐时,说个几遍菜名我都记不住。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是黑着灯的,秦政一直都很忙这是惯例,以前在他的别墅里也是,他一般不过2点是不会回来的。我实在困的只简单的洗漱就睡了,却是忘了秦政还没有钥匙,等我昏昏噩噩的正睡着,他正回来了,可能都按了半天的门铃了,门铃响的特别密集还连带拍打门的声音,拍的我心都慌,我边忙走过去边忙回声“别按了,来了来了”真怕他再拍下去惹恼了左邻右舍,还把保安给招来了。   他见我,眼里有种不明的情绪闪过,再见就是一片平静了,他低着头看着我,他说“去睡吧”,他说的清清淡淡,却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的让我有安神下来的感觉。   有很多时候,我都奢望过如果我是他的女儿就好了,如果做他的女儿,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   秦政换了鞋就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刚刚进门来时,虽然外套穿的整齐,但我还是看到他左边的衬衫上有血迹,而且他平时回来后都会先进洗手间,可今天一进房间就不出来了,我不免就有些担心了,怕他真出了什么事。我轻手轻脚的挪到了他的房门口,悄悄的将门推开了一个缝看,却见他正坐在床上艰难的给自己的伤口换药,地上有几块带血迹的棉布,白色的纱布散乱的铺在他的床上,一股药粉的味道,他上身是整个裸露在外,背对着门口,他正侧着头往伤口上仔细的敷药,然后先拿了一小块医用纱布按在了伤口上,接着就要用长条纱布侧着穿过右边腋下将左胳膊上盖伤口的小块纱布固定住,他用牙咬住了纱条的一头,另一头就要甩到身后绕回来,手正要绕到身后,却是突然警觉的偏了头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 肆拾叁   ---   既然已被他看到,我也就大大方方的开了门进去,等看清他的伤口位置,才记起来那是我刺伤的,不免有些心虚。他却是面无表情,将纱布条递给我示意给他绕过来。他的伤毕竟是我造成的,现下倒是觉得亏欠,但又不想让自己那么有负罪感,就无所谓的说“还没好呢?”谁知说了就更觉自己亏欠了,还觉得自己特别没人情味,还没良心。   秦政听罢,抬了头看我,我没敢回视,就看似很认真的给他缠纱布条。但纱布条还没缠到肩膀上呢,他刚刚上好药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透了覆在上面的白色纱布。   我慌里慌张的就要把纱条解下来,我说“这不行,这得重新上药,流的血太多了,你刚刚是不是上药上少了?”边说着手上已经要去拿伤口上的纱布。却被秦政给按住了,他说“不用动,你把纱布条缠过来,缠紧些压住血管”。   但纱布上都被浸透了,血正从肩膀上流下来,我推开他按在纱布上的手,我说“你别马虎,你自己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给你重新再上点药,你起开手,不然血流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也不知怎的,秦政就是不肯,整个手掌都按在了纱布上,不让我有一点儿可以动的余地,他终是怒了,吼道“让你缠纱布你就照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现在把纱布条缠过来”。   一听他倒是先急了,我就更急了,干脆将纱布条从他身上抽出来扔在一边索性就不理了,我说“你喊什么喊,你死了不是更好,谁那么好心给你弄这个,你自己血多,你就流吧”。   我要不是看在昨晚他那么可怜讲了他那么悲惨的身世的份上,我才不爱搭理他,走出门脚下还没好气的将他扔在地上的血布狠狠踢了一脚,甩门回自己房间了。   但刚开了房间的门,想想还是不忍心,流了那么多的血,伤口应该不轻,终究心软了回去,他正自己又要用纱布条绑在肩膀上。   我也不管了,上去就将他伤口上的纱布给扯开了,只要扯开了,不怕他不重新再上药。可是这一扯,他不仅愣了,我也愣了。   触目惊心的伤口啊,血不停的往外渗出,周边凸起一块黑红色的肉块像是结的痂,在伤口的上面几毫米处,深入的一行牙印儿在斑点血迹的扬洒下显得更是媚红。   伤口还不断流着血,我慌忙拿了药粉就往上倒,但不管倒的粉沫多厚,血总会不懈的浸透过来,我慌了,把瓶口整个对上伤口倒,倒的粉沫哪儿都是,倒的他整条胳膊上铺满了白色的粉儿。可是粉沫倒完了,伤口还在流血,我怒的将瓶子就摔到了地上,因刚刚用力倒药粉瓶还呼呼的喘着气。   可秦政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了,他也不管我怎么发疯,不制止我将他浑身都扬洒的药沫,毫无声色的偏着头,视线落在远处,只是他好像有些疼,我看到他的肩膀偶尔抖动一下,他松开又要攥住但又松开的手掌。   看着他还流血不止的伤口,我说“这血怎么都止不住,不行就上医院吧”我拿了几块干净的纱布叠在一起按在了他的伤口上,我说“我先给你用纱布缠住,稍后去了医院再处理”。   他说“不用,你把纱布条在我肩膀上缠紧一点儿就行了,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   我不说话,眼看着血液就要把几层的纱布都要渗透了,但还是听他的拿了纱布条绕过他的右侧腋下在他的左胳膊上紧紧的拉了几下,用力的打上了一个结。   等弄好了,他去衣柜里拿了一件系扣子的纯棉T恤穿上,我说“如果还是感觉不好的话就上医院吧”说着就去拉开门走,但走到门口,我又回了身,我弯唇给了他一个笑,我说“你这伤一时半会儿还是注意一下,忍一忍,不做那个事,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如果真要做那个事,那你就这个胳膊别用力”我比划着左右胳膊,笑的越来越讽刺“你也提前跟女方沟通一下,如果非要咬,咬这边,别咬这边,省得麻烦事”。   而秦政听完却对我鄙夷的笑了,他幽暗的眼神里默着无名的怒火“你倒真是有经验”。   天气连绵的下了两个星期的雨了,眼看着秋天就要来了,再有一个星期就要立秋,只看立秋那天会不会下雨,希望不要经历‘秋老虎’的煎熬。   论理说,我是不喜欢情侣间在街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就是牵手我都接受不了。看别人这么做我可以接受,但我做就不行。   而现在钟长汉拉着我的手穿梭在街道、商场里,我却感觉到无比幸福,他腿长迈的步子大在前面走,我就被他拉着,虽然有时还要快几个小碎步才能跟上,但是感觉特别的有踏实感,就算前面是雪崩是地裂我都敢过去的样子。   钟长汉也是不喜欢在街上亲亲我我的,他今天拉着我的手都是个破例,虽然他武装的很严实,但狗仔队也不是虚名,他怎么就不怕了,他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拉着我走。   本来钟长汉从杭州宣传完新戏回来后要来我家,都已经到楼下了,我惶恐的临时编了一个谎言,我说我老家亲戚来了在我这儿住,所以他近期不方便来我家了。   他拉着我逛了很多地儿,我们还去书店里待了一会儿,谁也不看谁,但两个人的对话一直滔滔不绝,他跟我说了很多他在宣传中遇到的很多有趣和尴尬的事,我忍不住的想笑,但又怕旁人看来神经病,一个人在那里瞎乐,就只好忍着,还故意皱一皱眉头来缓解一下。   到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把书往脸上一贴,笑的我身子都在颤抖。我说“你可别再讲了,我实在笑的肚子痛”。   钟长汉停住,翻了几本书拿着要买下来,然后侧角瞄了我一眼,他仍是低头认真的翻着书,他说“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我说“不怎么习惯披着,这样感觉利落些”。   钟长汉没再说话,他绕去了另一个书架前,伸手又够了一本书认真的翻来看。   晚上,我也没来得及跟钟长汉一起吃个饭就要走,虽然和钟长汉见一面很难,但餐厅的兼职我还得去,尽管我多么舍不得,可还是得面对现实问题。跟他也玩儿了一天了,得知足。   他今天倒是不忙,问我去干什么走的这么急,我又撒谎道家里的亲戚在,不好回去的晚。他看我,眸子眯了眯,一如他往日的抿嘴对我笑了笑,他说“我送你”。   本来我不打算让钟长汉来送,怕他在小区里和秦政走个碰面,但又不好借口,怕再撒谎会被他察觉,只好忐忑不安的坐上车。   我上车后就给秦政发了一个信息,我说“如果在家,就先别出来;如果在外面,就暂时别进小区”无奈我还给他加了一个“拜托,谢谢”,想来可真是便宜了他了。   我也可真是谎话连篇,几乎都能出口成章了,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信家里来了亲戚了。可不是吗,家里就是来了亲戚了,我得好饭好菜,把秦政给当个大爷似的好好的供着,如果一个不小心,就是要掉脑袋的。   我这人是容易急,一急就爱六亲不认,可我不急的时候,还是温顺的像只小绵羊一样,能忍则忍,得过且过的。而且我还特别容易同情心,同情心一旦泛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虽然秦政今天像似已经把昨晚他做的事说的话都忘了,但我已然听到了他的故事,他的遭遇确实震动我的心房。我决定不再跟他对抗,好好跟他相处,其实细想的时候,他真的不坏。   而且,重点是,他黑白道走的通畅,我惹不起,更何况我还欠了他两次命,可以说我对他是负债累累。   负债累累,其实还不都是他自找的。但我能跟他直接说“你自找的”吗?   等钟长汉将我送到楼下,他开车走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碰上秦政,不然我可真是何事伤心早了。辗转了公交去餐厅兼职,等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很难得的,家里倒是灯亮着,今天早上我去小区底下配了一把钥匙给了秦政,只是客厅里的灯还坏着,只亮了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人也不是多亲近的人,但疲惫的身心还是感觉到很温暖。   但秦政好像不在家,我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没人回应,就开了门看确实没人,我往洗手间和阳台上找了找都不在。   想了想他应该是突然有事又出去了。   我去洗了澡,将洗手间里的地板泼水擦干净了出来,秦政已经在沙发里坐着了,一条黑色的全棉斜纹纱卡休闲裤穿在他的身上,总是挺拔俊逸。   他正拿着PDA在划来划去,见我出来,收了掌上电脑,我正要往房间里走,他叫住我,漫不经心的向我看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明天一个朋友生日聚会,你记得收拾一下,晚上和我一起去参加”。 ☆、- 肆拾肆   ----   我固然疑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间让我跟他一起去参加什么朋友的生日聚会,我们平时的朋友圈子几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更何谈我跟他会有共同的朋友。思绪左右的转,也想不出我和他共同拥有哪一个朋友,而且自从经过上次央行张行长的事后,我下意识的都会排斥秦政所提出的任何有关聚会的事,不禁冷了语气问道“什么朋友?让我去干什么?”。   而秦政却显出难得的温和,他看着我,竟对我温雅的笑了笑,似乎还有些难为情的模样,他将PDA放在茶几上,边站起了身向我迈近了两步,低眸打量我道“只是参加这样的聚会,一个人去难免尴尬,找个人陪在身边,到时候还自在些”。   他说这话的语气特别轻,轻的都让我觉得他说的特别理所当然。   旦见他确实真诚的眸子,试想如果换了我,一个人去朋友的宴会也确实尴尬,而且本*过上次他喝醉酒跟我讲了他的经历后,我更愿意选择去相信他,但让我大为不解的是,他平日虽称不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但也是能够南水北调的领导者,不难去想像出他就算一个人到了宴会,到时候也会很多人迎围上去,不论感情真假,总会有人奉承迎接。而且我每每看到他参加什么活动,或者跟人交谈时,都很是从容的样子,现在怎么就突然要拉上一个陪同者了?越想我越觉得这其中定是有蹊跷,更何况他有很多的女人,多的是妖娆娇媚,那些美人胚子,到哪儿都能成为焦点,身边带上一个,面子上十足的满意,这不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吗?他怎么可能把这个都忘记。   难道说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是那么没安全感,总要有什么陪伴或者依靠才能安稳些吗?   我抬头看秦政,却见他看着我的眼眸似乎很不安的闪动了下,然后像要掩饰什么似的,他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抿了抿唇,问我道“去吗?”。   他这样的躲闪更驽定了我心里的不安,我想了想,有些试探的问“对了,潇潇呢?那次从医院后都没见过她,你怎么不让她陪着你去,她稳重大方,有气场,有她在,你到时候就真的能自在些”。   这话秦政听了果真立刻挑起了眉头,他冷冷打断我道“我现在在问你去不去”。   看他即将要生气的模样,我自觉性的总变的小心翼翼,从他搬进我家住后,本来一切都相处的好好的,莫不是说因为上次给他伤口换药的事惹怒了他。我左右思量,都说人酒后吐真言,流露真情绪,那天秦政那样孤寂无助的模样,我现在真开始弄不懂他那时候的悲痛到底是真还是假,我抬头看他,真想看出他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越是坚持要我去,我就越是坚信了只要我去了,就一定不会平安的回来,我不能惹怒他,就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给他听,我道“明天晚上我还有兼职的班要去上,晚上在餐厅的兼职最近都请不了假,如果我再请假的话这一整个月的工资就都没了。餐厅工作回来后,单位还有几份稿子要加班,然后还要准备后天的英语学习的资料……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时间上真的挺忙的”我讲的我要做的事情这么多,多到我都没有时间睡觉了。   但见秦政嘴角牵了牵,短暂的沉默后,他倒轻声笑起来“你当你是谁?”他突然就这么狠了起来,盯着我的脸,道“你以为我跟你商量呢?”。   我只觉后背猛的一股凉气蹿袭而上,抓在门柩上的手心里也满是湿汗,他一旦这样,我就知道我这次已是在劫难逃了,他决定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一直都是这么狠,我本就不该抱以期待。上次他喝醉酒在我房间委屈无助的哭泣,我以为他是个用坚硬外壳包裹的柔弱小白兔的与我们再一样不过,可我想我应该错了,我还是对他幻想化并且期望化了。   狼就是狼,再通人性,他始终是一匹狼,急了就会咬人,一张口就往死里咬。   秦政盯着我的眼睛,带着蔑视的笑“怎么?又在恨不得想杀了我了?要是再用刀捅,看准了,往这儿捅”他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心口“知道哪里是致命点吗?这里”。他终是瞥了我一眼,掉头回了自己房间里,他摔摔打打的从书桌上放着的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里茶几上的光照在他房门口一条小溪的光,还有他手上渐亮渐灭的红点。   我抓着门柩的手越抓越紧,拇指来回摩挲着光滑的木板,一用力,指甲就在光滑的木板上划上去一道木屑点点的长条。李耀的伤害已经是一次警钟,秦政的凶狠无情是摆明了的。我不能再妄自任性,若是做不到完全服从,我完全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他什么都做的出来。我不可忤逆他,万不可再顶撞他,也不过是陪着他去阿谀奉承一番,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到时候就假仁假面便是。   我扯了扯嘴角,想要苦笑,我就如一只破败的花,只待凋零,我像是一只被吊在空中的木偶,走一步被吊着的身体就痛一次,我站在秦政的房门口,已经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我说“明天晚上你能按加班费给我算现金吗?”。   我把钟长汉在生日那天送我的那对铂金耳坠卖了,卖了个不错的价钱,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敢去承认这个错误。送李耀回老家的那天卖的,我实在没有存下多少钱,找来找去,还是心动的卖了那对耳坠,让李耀拿回去给母亲,说是这几个月在外所挣到的工资,塞给了李耀一千,让他在家跟同学有什么聚会的时候花,他手里有钱,也不至于那么惦记外来的财了。   我从没想过,我也会奴隶于金钱,以前,我大手挥霍,现在却屈膝于它,金钱,可真是个有魅惑的东西。   台灯朦胧的光线里看到的是秦政刚毅冷漠的侧脸,缭绕在他鼻尖的香烟雾气,他沉默的吸着烟,似乎已经彻底忽略我的存在,不屑于再与我多说一句,但突然他就侧了脸看我,看了好一会儿,好像要看出什么东西似的,他眼中带着一种几近轻蔑的笑,他说“你始终也不过就是个陪客的婊子”,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就像没人在说话,却字字就像滚热的开水烫浇在我的胸口上。   秦政朋友的生日宴会办的很是热闹,秦政带我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有个五分钟的样子,寿星是个跟秦政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成熟知性,她眼眸中多的是波澜不惊,镇静自若,始终微噙着嘴角,优雅芳容。   见秦政,上前自然的拥抱,谢过秦政的礼物,就带了我们往宴厅里走,她穿了件枚红色小V抹胸逶地晚礼服,实属美丽,我在她身后看都不舍得移开视线,我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刚刚也没听见秦政有叫她名字。   寿星很礼貌的对我们笑,跟秦政谈笑的大方,沿宴厅的中央一路走走停停与朋友间招呼,无妨客套话,三言两语都是恭维与唏嘘,我跟在秦政的身侧,只需要弯着唇对别人礼貌的笑,除了“你好”不用有其他语言,只听秦政跟别人谈聊的畅意就好。这样正好,我现在的思绪也不在这儿,跟在他旁边,也省得去真情假意,只是一直都在不安的猜测,秦政把我带过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寿星一直带我们走到人群里一方才停了下来,她引了秦政和两位长者打了招呼,我们才开始自由的活动在宴厅间。   因我在东方传媒待过,见过几场这样的聚会场面,现下倒也不至于失态,周遭一派繁华,只见头顶上一盏白色的光印灯饰,一个半环抱的月槽,镂空模样,槽内同以一个镂空大圆球,槽外共垂直三条刺球,银色铝丝像是一个个蒲公英飘在空中一样,闪闪发亮的白光好看的美轮美奂,大家都有分寸的声调笑谈着,看秦政和寿星的关系应该很不错,秦政一直都陪着她在宾客间走动敬酒,谈笑两句。   大家正笑意相谈着,台前似乎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好像是要示演什么节目了,我听到前头一直有人在喊来喊去的指挥,有工作人员在前面左右的跑,拉着鲜亮的红地毯在地面上铺展开,前头还一直有人在指挥着,试灯光,试音效,试地毯的平展度,好像跟拍电影似的,想应该是有什么节目表演。所有人的视线也就纷纷跟着都转了过去拭目什么节目,靠后的人也都微微踮起脚尖往前看,我也好奇,我也扭头过去看,但人太多,前头黑压压一片脑袋,我试着从缝隙中看,一偏头就碰到了秦政的肩膀,他低眸看了看我,眼神特别清冷,我也就懒得再去找苦,也就放弃了好奇心,四下扭头随意打量周围的人。   大家正热火的忙,突然屋子里的大灯全都灭了,光度暗调一片,但反而光线柔美浪漫起来,抬头看,是那盏半环抱大的月槽光印灯亮着,灯光周遭还有清浅的刺影,美的让人心里都兴奋盎然了,而我心里却强烈的慌乱起来。   指挥工作好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前面又有人在喊着“大家准备,两分钟”。   一片嘈杂声悉悉索索,工作人员都在东走西坡,站到自己所属的位置上,东西南北中的都有穿了黑色衬衫,蓝色背带裤的人员。   表演像是要开始了,随着人群左右前后的移动,人群间的空隙渐次疏稀了些,我四下无意张望间,人群里一男一女让我暗自惊呼了声,就站在我右前方中间隔了五六个人的样子,虽是侧影,男的却是我再熟悉不过,一身银灰色的修身西装,因为身材高,在人群里突显出众,他的头发上似打了厚厚的发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长长的刘海向后卷起,棱角分明的脸,深凹的眼窝,微微皱起的眉头,看起来总多愁善感。他的身旁陪着一位高挑的女子,女子身材奥妙,一条白色宝石沙镂空花纹的鱼尾礼服,更修的她身材的婀娜,他们也专注于前台的演出准备,两人也有说有笑,钟长汉有时还会附耳到她嘴边听,好像笑的特别开心,然后凑近了女子讲些什么。   我不知道钟长汉也在这个宴会里,从进门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也没假设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就忘了秦政可是影视投资人,既然是他的朋友,就许是与影视方面有关系的人。   钟长汉似乎感觉到什么似的,就要扭头过来,正被身旁女子说话又偏了头回去,又专注于看前台,微仰着下巴,偶尔向右低低的偏一偏头,听身旁女子说着什么。   我慌乱起来,我不能让钟长汉看到我在这里,不管秦政一会儿会怎么对待我,我都要马上离开这里,更何况我现在是和秦政在一起,我不知道秦政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侧了脸,等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到这里来的时候,将酒杯放回了托盘上,尽力抑制着内心的慌张,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秦政,他似正专心的看着前台,并没注意到我的不自在。   前台节目的表演似乎开始了,随着宴厅里响起的欢快的拉丁舞曲,我抬头也能看到前台轻快转来转去的拉丁舞者的头顶。   就趁大家都专注于台前的舞蹈时,我想悄悄的往宴厅外走,却刚要掉头就被秦政给拉住了胳膊,他向钟长汉那边淡淡瞥了一眼,回了头看我,眼里却有恶毒的光,缓缓的对我笑了。 ☆、- 肆拾伍   ----   头顶半环镂空月的灯光在秦政的脸上投递着明明灭灭的光,他看着我,眼底深不可测,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参加这个宴会,他一定要我遍体鳞伤,最后灰飞烟灭了才好,他就容不得我有一点儿的好,容不得我有一点儿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没注意到宴会上倒是名流颇多,都和钟长汉那边位置聚集着,一个生日宴会上,这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能办到的,要么有权要么有势要么有人,才可以做到这么大的场面。我不知道今天的寿星是什么来头,而秦政要在这样一个场面上对我做出些什么。   我被秦政抓着胳膊,还来不及反应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这边就已经有人惊呼了一声,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看周围的人个个都是安然无事的模样,可就是有那么一声刺耳的惊叫惹来了所有人的视线。我看到秦政眼底里恶毒的笑更深了,他一副得逞而奸的模样,他的笑让我更恨起来,我真想自己现在立刻能变成一只刺猬,往他的心窝上爬,把他的面目狰狞刺出来,刺的他全身疼痛,身体被穿透亿万个小孔,活活让他疼死。   隐偏的视线里,我注意着钟长汉的视线随着那人的惊呼也已经向这边寻望过来,只是一个扭头的时间。   千钧一发间,我根本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只上身用力往前一倾,就扑进了秦政的怀里,秦政猝不及防,倒吸了口冷气,也惹的周围一片一哄的唏嘘,秦政反射条件的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想推开我,在我耳边压着声音道“你在干什么?”。   我搂他搂的紧,像黏力胶一样,他越是推,我就越是黏的紧,死命的抱着他的腰任他将我刀刮火烧都不放开,脸埋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是胳膊上暗暗使着劲儿,我以为定会有人上来将我硬拽开,但是没有,只有周围人的议论声渐渐小趋起来,但也只是几分钟,只是好奇新鲜,随着前台的指挥人员调动着工作位置已经将视线又转回了台前,台前正有序的准备就绪下一个出演,麦克风里喊着下一对演出者的名字。   随着麦克风里的呼喊,宴厅里的人纷纷都静了,静的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此刻我和秦政站在人群里,以这样的姿势,只是看起来像个突然撒娇了的娇滴滴女人偎在自己男人怀抱里而已,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可我的心不平静了,刚刚指挥人员叫到的名字竟是钟长汉还有艾尚美,艾尚美,国际中华小姐季军,这么想来钟长汉是受邀来为寿星献舞了,和国际超模一起跳拉丁舞,那真是得有多搭配啊?真是多般配啊。我心里‘噗通噗通’跳动的就像高处的溪水顺着山岩流下时,却突然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然后顺着石块流下去,咕咚咕咚的一声。   “怕了?”秦政低着头覆在我耳边,笑的很痛意似的,他的双手已经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不再推我,任我扑在他的怀里,他冷笑道“我忘了,你也是个*凡胎,也有喜怒哀乐的情绪,怎么能不怕呢?我一直都以为你对什么都无所畏惧呢。怕什么?怕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勾肩搂腰了不要你了?”他说着,笑的更痛快了,我感觉到他的胸膛都微微的抖“你就是这么便宜”。   动感优美的拉丁舞响起来了,周围静的都听到前台跳舞的人规则的脚步的声音,还有秦政并不规则的心跳声。连心跳声都这么没有规则的一个人,他的性格又有什么规则而言。   那一步一步熟悉的伦巴舞步,我想了多少遍盼了多少遍,和心爱的男人跳一曲。等吧,秋天来了,就快了。   我们在这个社会本就是各个不同的身份,上司属下、父母儿女、夫妻朋友、长辈小辈,钟长汉是个演员,跟哪个女人接触,跟哪个女人跳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早开始我就知道的事,我本该平常心态,可怎么现在心里就是难受,就是嫉妒,就是生气。   我并没抬起头,仍是将脸埋在秦政的怀里,我将手绕到他的肩膀上圈住了他的脖颈,我说“你信将来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吗?”我抬了脸看他,正对上他低头看着我的眸子,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晃即逝。   隔壁班新转来了两个男生,听说很帅,就像漫画书里的男主角似的,我还没见过,转来了有三天了,就已经听到了很多关于他们的光荣事迹了,其中有一个很是受欢迎,全校上下级很少人不知。   班主任昨天才刚他们班开会说学生不允许染发,不允许打耳洞,不允许喝酒吸烟,听说第二天一来,新转来的那个男生就染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但好像听说那男生的爸爸是什么人物,学校也就没多追究。那男生染的头发也算还好,不是很张扬,只有在太阳底下时才能看的清楚酒醉的颜色。   我趴在教室的栏杆前看到他了,他很多时候都喜欢穿白色或者黑色的T恤,长过耳根的头发,头顶上的几缕头发偶尔在风中飞扬。很多时候都能听到身边的女生在有意无意的讨论他,或者随意或者特意打听,我爱在一旁听,听的津津有味的,但没人怀疑我喜欢他,不过喜欢他的她们已经自己在心里都等同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他了,所以不论你喜欢不喜欢吧,提到他的时候就会在心里默默的想,她也喜欢他。   其实我喜欢他,虽然我不了解他,但挺喜欢的,或许是听别人讲太多了,随大流了;也许他特别酷特别冷漠吧,就是挺喜欢的。不过没说过话,偶尔会骑单车来学校时在学校门口正好碰到,但没说过话,然后一起将单车停在树荫下,然后一起上楼梯,都没说过话,偶尔下课时也在教室走廊上走个正对面,我都没敢抬头直视过,我自己自卑是一方面,再一方面我不愿意别人看出来,而且我们也不是同一个班级,所以也无话可说。所以我每次都装的特别大大咧咧和无所谓,好像真把他当空气一样。   其实那些空气,都已经填满了自己的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里了。   哎呀,真是能装啊。   中午的阳光很是强烈,风呼呼的吹着,小树随风摆着,偶尔会有一两个食品袋被风吹起来在天空里随意飘荡,从住的地儿到学校正迎风,我费力的骑了快一个小时的单车到学校,刚打预铃,我汗湿淋漓的往教学楼上跑,刚拐了楼梯往自己教室走,一抬头就见他正站着我们教室门口,又是穿了件黑色的宽领的T恤,懒散的倚在教室门口的栏杆上,头发被风吹的往一边偏,看样子在等什么人。   我心里跳的好快,还有点儿莫名的兴奋,每次看到他,就莫名的兴奋。但我却立刻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脚步快的吓人,但很机械,骨节都僵硬了。   而就在我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要往教室里走,却听到身后他叫住我,他几淡的提了提唇,他说“李喻?是说不可理喻的意思吗?”他的嘴边带着抹嘲弄的笑,盛在那夏花繁生的季节里。   “后悔?”只听秦政低低的笑了声,嘀嘀喃喃“……两年前就该后悔”他眼神淡漠远之,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低了头看我“你现在走出去还来得及,再这样待下去,一会儿就算我解释给你男人听恐怕也没用了”。   看他冷淡的神色,真是恐谢他好心,我笑了笑,踮起脚尖尽力凑近了他耳边,我说“时间真是个厉害的东西,万物考验都全在它,我既然抱了你这么久,那就得再抱久点,我抱着你就没事,放开你就指不定有什么事,对吗?”,我对他笑,笑的特别讽刺。   秦政低眸打量我,只冷冷的提了提唇,后脸上再没任何表情,他的神色飘渺开去,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我搂着他搂的我胳膊都酸了,可我不能动,我在赌,我只能赌,赌我粉身碎骨或者完好无损,无论哪样极端,在此时此刻,也只能都算做是一个抉择了。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后,秦政才俯低了头凑近我道“听到了吗?他们正转过来了,要不要我捧起你的脸给他好好看看,看看你今天胭脂粉黛的多么好看,嗯?”。   我听着地板上转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舞步声,周围的人纷纷都让开了,可秦政仍巍然不动的站在那里,正带着别有意味的笑看着我。   我还是赌输了,我赌秦政对我最后的一点儿仁慈,我赌输了,没想到我竟然挺难过的,可能抱太多希望了吧,我对我自己命运里能将悲转喜的奇迹抱太多希望了吧。   可我站在这里绝对不能动,一动就全都毁了,可能一点儿挽留的余地都没有,这样抱着秦政或许还能有点儿希望,我现在还是得赌,用我自己赌上一赌。   我眼里噙着的泪珠,随着秦政的一声低吼“李喻”他已经弯了腰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三两步匆匆向宴厅外走去,脚下走的急切,皮鞋哒哒的在走廊里尤其的响亮,走廊上偶尔有几个服务员穿梭,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秦政本来想进洗手间,但看了看,便又转身往回走,他没好气的一脚踢开了楼梯的门,一个转身进去,门沉闷的一声阖上,震的人心里都慌。而秦政的发火更人心里慌,他双手一扔就将我丢在了地上,我穿着高跟鞋猛的往地上一站囤的脚踝还真是疼。他扔下我,慌乱的伸手就去整理被我解开的腰带扣,却不料到我双手还勾在他的脖子上,他唬了一声“你要干什么?”,我的笑还来不及映入他的瞳孔中,我就已经一把将他左肩上的白色衬衫给掳了下来,我早就在他抱着我往外匆忙走的时候,暗暗的解开了他胸前的衬衫钮扣,衬衫褪到胳膊上,肩膀上立时露出一块蜿蜒狰狞的疤痕来,不待他的反应,我趴上去狠狠的张口,一口就咬在了他新才愈合好的伤口上,恨意惘然,立刻满嘴的血腥散开来,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   秦政也不顾自己的伤口,抬手就狠狠的捏住了我的下巴,狠的再一用力就能碎了一样,他的眼里汹汹怒火带着复杂的恨意,他低怒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始终对他笑,他捏的我下巴都快痛死了,我流着眼泪我还是对他笑,我慢慢的慢慢的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狼心狗肺”。 ☆、- 肆拾陆   ----   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来,秦政抿嘴不说话,只是表情一直阴郁,他鼻腔里沉沉的呼了口气,松手放开了我,靠在身后的墙上停了停。   他肩膀上的血液稍稍有些凝了不再流,衬衫上溅到了星点的血迹,他将衬衫拉上来,利落的几下就将衣服顺理整齐了,左胳膊一直搭在一边没动。   他整理停当,又站在一旁吸了一根烟,手指淡淡的弹一弹烟灰,又放在嘴边吸,偶尔几下会无意的看我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视线又离开,终是吸完了一根,他将烟蒂在垃圾桶上按灭,丢进去,抬手整理了下头发,一系列动作都静的好像被按了静音一般。   楼道里刷的雪白的墙壁,米黄的暗调一灯,窗外是一片繁华都市夜色,万千灯火,活生着这个缤纷的都市,不知道谁把这儿的窗户拉开忘了关,夜晚里丝丝的风吹进来,但在三面围墙的楼道里还是觉得闷。   秦政又摸了摸领口处的纽扣完好,我靠在一边的墙上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头微抬打量着秦政的动作,侧脸更他的冷睨,对世事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他回头看我,我便撇了头看出窗外,他转身,抬脚就要上台阶出楼道,而就在他一个转身的霎那,我突然上前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平行在他的胳膊上,他西装袖口上的几颗树脂纽扣儿正压在我的手心里,我抓他抓的紧,扣子都硌的我疼,秦政皱眉,回头看我,却正对上我仰头看他时慌乱的眼神。   窗台下正传来一声猫凄厉的惨叫,一团*的‘咕咚咚’的声音,凄惨声又叫了一声,身体与墙壁上挂的铁栏的几声碰撞,然后便安静了。   猫应该是从上面的窗户里掉下来的,掉到这一层时,它全身的猫都是乍着的,应是从上面一路往下攀攀爬爬,爪子仍是挠不住什么的一路往下掉,眼球被吓的都快要凸出来。   我感觉浑身都麻了,就像桃子上的绒毛沾满了全身一样的麻,抓着秦政的手都僵在了那里。   秦政瞥了一眼窗外,对我一点儿感情都不带“放手”。   我的肺部还在极度的收缩和膨胀着,手上又紧紧抓了抓,松开了手。   秦政不予再理会我,掉头便离开了。   我抚了抚发麻的胳膊,忙将窗子关上了,头都不敢低,我怕我会看到那只掉下去的猫,惨厉的叫声实在让我心有余悸。我也不管长裙的尾摆,就打算要在台阶上坐了,想缓一缓然后就回家。   而我刚坐下,就听到楼道外有说话的声音,越走越近,已经逼近到楼道门口,门太重,外面的人缓缓推开,我分明听到的是钟长汉的声音,他说“你先过去吧,我去拿两杯咖啡”,女子声回道“好”,然后高跟鞋慢步调,‘嗒’一声,又‘嗒’一声。   我怔愣间,门就被推开了,半个身子已经进来,我慌乱起身,头也不回的扶着栏杆就往楼下跑,细跟的高跟鞋更是磕磕绊绊,我又跑的急,脚下一个不扎实,我惊呼了一声,脚下已经踩空,身体的下拉度将我整个都绊倒了,踉踉跄跄的就往楼梯上摔去,脚下拖滚了好几下。   上面已经传来女子疑惑的声音“有人摔倒了吗?”说着就要下楼梯来看。   我的脚早已经就被崴在那儿了,疼的我恨不得浑身抽搐,我半匍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生生忍着要冲口而出的呻呜。听到楼上正下来的动静,我迅疾的双手按住地板将身体撑起来,可脚疼的我动不了,动一下就像要抽掉我全身的筋。   楼上的脚步声还在往下走着,这时正好钟长汉来了,他在楼上喊道“你怎么跑那儿去了,在看什么?”。   女子停住回钟长汉道“刚刚听到好像有人摔倒了”。   钟长汉听了也走过来看“人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没看到人了”,女子又往下趴了趴视线。   我心一狠,双手使了劲儿往前爬,爬到楼梯上,迅速的一节一节的爬了下去,隐在了楼梯栏杆的后面。   上面的皮鞋声又往下走了几步,停了停,返了回去“没人,应该已经走了”。   女子点了点头,两个人就一起返了上去。   我痛的始终紧紧捂着嘴,眼泪汹涌之势往外冲着,我的手一直按在脚踝上来回的揉,越揉越痛,眼泪越流越凶。   楼上静静的,窗户似乎又被人给拉开了,他们几句的寒暄,倒不显见外,原来女子是艾尚美。他们聊了聊钟长汉小时候跳舞的事,艾尚美夸赞钟长汉跳舞实在很好,也很帅,跳起舞来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紫杰像是已经睡了,刚接通呓语朦胧的,听到我的声音惊了一跳“姐,你怎么了?”。我几乎已经趴在了地上,声音沙哑连带着哭声,我的唇紧贴在话筒上,压的低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紫杰,帮帮我”。   我靠在栏杆上一直不停的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脚踝处不是刚摔的时候那么疼了,但比刚才哭的更厉害了。   楼上他们还在聊天,过了会儿艾尚美说“我们回去吧,表演应该结束了”。   钟长汉应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动了几下,艾尚美叫住了钟长汉,钟长汉疑惑的回头,艾尚美说“你这里的头发有点儿乱了”。   只有高跟鞋动了两下的声音,两分钟的模样,钟长汉道“谢谢,我们走吧”。   两个脚步声一起上楼的声音,隐隐约约远去的声音,艾尚美说“你也是明天下午5点的飞机吗?那我们一起走”。   紫杰找到我的时候,看到我跌坐在地上的模样他吓了一跳,上前来背我,我见到紫杰终于是哭出声了,唬的紫杰更是慌了,他以为我摔的特别厉害,焦急的问我。我一直摇头,我呜咽着“没事……没事”。   紫杰将我背回家的时候,家里黑着灯,秦政还没回来,紫杰又返回楼下的药店里买了瓶红花油回来,脚踝微微肿了一些,能凑合的走,只是囤的脚筋疼。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紫杰回去休息,他又看了看我的脚踝,嘱咐了一些常识后才走了,我坐在沙发里他不让我动,我就去阳台上等他出了楼道和他挥了挥手,刚回了房里在书桌前坐下,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在心里再熟悉再让我兴奋不已的名字,我存的是整整三个字‘钟长汉’。竟没有一点儿暧昧,没有一点儿亲昵,更没有一点儿恋人间的特别称谓,或者简单的存个‘他’也好。   而今天我听到艾尚美叫他‘长汉’。   长汉。真是个动听的名字,一听到心里就会无限的泛起*涛,搅的我心里激流翻涌。   我费力的去洗漱完,刚要睡下,华嫂给我打来了电话,自从秦政的家里搬出来之后,好像一直都没有跟华嫂联系了,听到她的声音觉得甚是亲切。   但华嫂的声音好像很急,她说“李小姐,秦先生现在到家了吗?”。   我说没有,我以为华嫂找他有事,就让打他手机,现在应该还在宴会上,而华嫂叹了口气,道“刚刚秦先生回家来了,好像心情不是不好,喝了很多的酒,一直在家里找李小姐,后来突然想到李小姐搬出去了,就又出门去了,说去找您。陈叔开车出去送,现在也应该快到了,一会儿就得麻烦李小姐帮忙照顾秦先生了”。   我听着华嫂诚恳的请求,竟是张不开口去拒绝,这么多年,华嫂一定都把秦政当自己的孩子了,听的出她焦虑的心。   以真心对待的人,谁都拒绝不了这份真情。   华嫂言谢后,就要跟我说解酒汤的做法,正说着,门就响了,胡乱的拍打的声音,陈叔在门口担忧着“秦先生你怎么样?”。   我扶着墙去开门,陈叔搀扶着迷醉的秦政,他真是醉的厉害,低着头还在抬着手胡乱的在门前挥着“开门,开门”,抬头见我,将手向我伸了过来重重的搭在了我肩膀上,他低声的笑起来,笑的很安心似的。   陈叔将秦政弄到了房间里躺下,又陪了会儿才走了。我去厨房里按华嫂教我的步骤给秦政弄解酒汤,但西红柿没了,我得下去买,看了看醉的一滩烂泥的秦政安静的躺在床里,想他应该一会儿就睡了,就算做了解酒汤他不喝也是浪费。可他手背搭在头上,喃喃的喊着“疼,头疼”。   只好忍着脚痛下去买西红柿,夏天晚上吃排挡的人多,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我真是不好意思,还时不时的半蹲捏一捏脚踝,好让别人知道我是脚踝崴了。   我买了西红柿到家的时候,秦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爬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他半倚在沙发里,见我冷清清问道“去哪儿了?”。   我不愿理他,只随意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口型动了动“下去了”就往厨房里走,要不是看在华嫂这么心疼他的份上,我绝对不会给他做这个解酒汤。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口齿都有些凌乱,他手仍抚在额头上,半睁着眼睛又问我道“你的脚怎么了?”。   我背对着他,口型又动了动“没事”。   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呻吟着几句就又往沙发里窝进去了。等我做好醒酒汤叫他,他睡的很沉,一直*头好像真的很疼,再者解酒汤也费了半天的力做好了,我叫他,叫了好几声,他才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睁开又阖上,阖上又睁开,最后他终于全睁了开,他看我,眸子里深邃的都让人觉得沉重,我给他汤喝,他仍是看着我,看了一会儿,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奄奄开口道“如果我说今天的宴会我让你去参加,只是想你陪着我一起,我事先并不知钟长汉也在宴会上……你信吗?”。 ☆、- 肆拾柒   ----   秦政还睡的熟,外面的天还没亮透,有凉凉的雾气拍到脸上,秦政昨晚喝的确实不少,他闭着眼睛,我看的出来,他好像很想要睁开眼睛,可挣扎了半天,眼皮就是睁不开,不知道他有什么感觉到不安所以才会这样,于是我试着跟他说“睡吧,我在呢”,果见他又挣了两次眼皮,就沉沉的睡去了。   昨天从宴会上回来后,钟长汉给我打电话,他说今天要去长沙参加个娱乐节目,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说是我姑姥姥正好长沙,到时候参加完节目就陪我一起去看看姑姥姥。他完全没有提到在宴会上的事,应是没有看到我。   他说是上午9点的飞机,本来是下午5点的,但他临时改了一个人先去,他的同伴下午5点的飞机,他说就想跟我一起去,不愿意有任何其他的人在,我是又诧异又激动,这当然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可还是担心如若一不小心,被狗仔队拍去什么,会带给他困扰,最后我们想办法就是我扮成他的助理跟着他。   我看了看睡的沉的秦政,关了他房间的灯出来,给华嫂拨了一个电话,我问潇潇在不在,华嫂道潇潇两个星期前就回了新西兰了,前段时间学校放了一个星期的暑假才回来的。   我本来是打算让潇潇过来照顾秦政,我这次去长沙应该得有一个星期的样子,潇潇来照顾也是最好的人选,我想更长远的,就是直接让潇潇住进来,以后照顾秦政的事就由她来管了,我也是省的跟他天天吵了又打,打了又吵,还不知道突然一句话惹到他了,我就有灭顶之灾。   不得已,只好跟方正卓打电话,可方正卓听完,他欲言又止的叫了我一声“李喻……没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我跟方正卓说好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下就走了。钟长汉在楼下开车正等我,递给我一个汉堡和一杯豆浆,看他的模样也还有点儿惺忪的模样。我说“你开车过去,到时候车怎么办?”。   他说“把车先存在机场车库,下午的时候会有人来开走”。   我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点头,他说“你脚怎么了?刚刚看你走路好像一瘸一拐的”。   我不安的笑了笑,想了想撒谎道是昨天骑单车时不小心摔的。   他看我,眼中有一丝闲黠闪过,他点了点头“还疼吗?”。   “抹了红花油了,就是走路还不太方便”。   到了机场,更体会到走路确实是不方便,我在入口处等钟长汉,他去停车,等他回来后,他伸手就要接我手上的行李包,被我躲了,我说“我是你助理,你见过有哪个老板给助理拿包的”。   他皱了皱眉“哪儿会在意那么多”伸手就拿了我手上的包。   虽然他是武装到位,但在机场这个敏感的地方,还是有很多很毒的眼睛,我又上前从他手里拿过行李包,我戴着墨镜低着头,小声道“别说那么多了,快走吧,不然真要引人生疑了”。   他拿我没办法,只好依了我,看了看我的脚“你的脚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于是毕恭毕敬的跟在他旁边,他为了照顾我,走的很慢,我也是强撑,脚下不管疼痛,特意走的很平稳似的。可只有我知道每走一步,都像是刀割断我一根筋。就跟美人鱼为了和心爱的王子跳一支舞,而忍受说着双脚像站在刀刃上一样的伟大,我都不禁暗自佩服我的深情。   钟长汉低头看了看我,有些生气了,手一伸就从我手里又将行李包拿过去了,他拽住我的手搭在他的胳膊里,他说“扶着我走”。   我挣脱的要脱手,但被钟长汉抓的紧“有什么事我会解决的,扶好我”。   朝阳升起,东方泛着大轮的红,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同学们陆续从教室出来,搬着自己的凳子都到操场上去开大会。   教务主任在大会中是最有意思的,校长啊老师啊无非就是纪律,学习目标和未来方向等等一系列励志问题,而教务主任每次就是给我们讲一则寓言故事,我们都听的津津乐道。到现在,我还记得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则故事。   有兄弟二人,年龄不过四、五岁,由于卧室的窗户整天都是密闭着,他们认为屋内太阴暗,看见外面灿烂的阳光,觉得十分羡慕。兄弟俩就商量说“我们可以一起把外面的阳光扫一点进来”。于是,兄弟两人拿着扫帚和畚箕,到阳台上去扫阳光。等到他们把畚箕搬到房间里的时候,里面的阳光就没有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扫了许多次,屋内还是一点阳光都没有。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看见他们奇怪的举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回答说“房间太暗了,我们要扫点阳光进来”。妈妈笑道“只要把窗户打开,阳光自然会进来,何必去扫呢?”。   听完主任的故事,我暗自低头回味,而当我无意间向左边偏头看过去时,却看到我一直暗恋的男生好似刚刚向我看着,因为在我看过去时,他正好就从这边的视线向另一边偏了头。   青春里洋溢的伤感,是暗暗猜测他是不是也在爱着自己。   我们到长沙时也就快12点,酒店房间是钟长汉公司预先订好的,房间数量正好,钟长汉把我的行李带到他的房间里,说是我晚上就和他住一个房间,到时候他睡沙发。   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不好,但是姑姥姥那边我提前也没打过招呼,想等陪钟长汉参加完节目再直接去,就想着自己去住七天连锁酒店。   而钟长汉却不等我说完,我当时还在房间门口站着,他将我手中的行李包一拽就扔在了一边,身子也已经向我倾靠过来,不给我反应的时间,低了头就吻我。   我被他圈在墙壁上,仰着头回应着他的急切,他吻的激烈,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撬开我的齿,吻的越加疯狂。   我推他,他就更是与我纠缠,引的我去回应他,引的他几声闷哼,不一会儿,我身子就软绵绵的瘫倒在他的怀里了,任他在我的唇上肆意掠夺。   最后他终于放开我,却好像轻叹了口气,慢慢的将我搂进了怀里。我以为是我的不回应让他不高兴了,所以趁他不备,一个转身就将他推到了墙上,踮了脚尖捧着他的脸就要吻上去,而他却是对我会意的笑了笑,捧了我的脸,轻轻的印了印我的唇。   在下午7点他们赶到之前,钟长汉带我逛了很多地方,去公园里坐了坐,喝了杯咖啡,吃了冰激凌,去看了场电影,去酒吧喝了点儿酒,时间紧,却是玩儿不亦乐乎。   钟长汉将我送回酒店就出去了,他们的团队到了,他出去接一下,我就一直坐在房间里等,钟长汉给我发信息“再坚持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了”。   我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已经晕乎乎的就要睡着了,房间的门开了,他给我带了两盒菜回来,我揉了揉眼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就说不吃了。他说“你洗洗就去床上睡吧,我们今晚得去KTV,我不去也不好,看来得通宵了,你去睡吧,我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锁好门”。   他坐去书台前打开台灯开始认真的看明天节目的台本,我就先*睡了,等到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门‘啪嗒’一声上了锁的声音,房间里都暗了灯,只留了我床边的一盏台灯。   在我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我睁着眼睛了无困意,甚至觉得有点儿害怕起来,房间里开着适度的空调,音很静几乎都听不到,我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就给钟长汉发了一个信息“你在哪儿呢?”。   他马上就回了电话,问我怎么了。我颤颤巍巍道“我一个人害怕,你回来吧”。   在钟长汉没回来之前,我一直窝在被子里没敢动,一直等到他进门来走到我床边,我才起身猛的就抱住了他。   他不免取笑我“怎么胆子这么小?”。   我狡辩道“我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他抱着我却不说话了,他拇指摩挲着我头顶的发,过了一会儿,倒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钟长汉真正的助理来了,我也不好再跟着,就以粉丝的身份混迹在庞大的队伍里跟去了节目现场。钟长汉参与的是湖南卫视推出的大型趣味体育竞技节目《全力以赴》,项目多种玩法,主打明星草根对抗PK。该节目将打造激情守擂明星队,邀请全能艺人、个性明星,前奥运冠军等前来热血挑战,很有趣味性。   钟长汉是和一组最近新晋偶像团体一队,和他们对抗队是几个不同行业的明星,其中竟是有艾尚美。   昨天时我就听到艾尚美对钟长汉说过“你明天也是5点的飞机?那我们一起走”就该想到今天她也会来。   都是明星,一起被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凑巧都赶到了一块儿而已,我不该想太多的,但我就是心里很闷,有一种嫉妒的东西油然而生。   现在正是候场时间,两排的观众已经加油声都饱涨了整个露天演播室了,我坐在观众席中,远远的,看到他们正高兴的聊着。   这时候我只是个观众,看着他们一起兴高采烈的比赛,对抗,还可以毫无避讳的火热的聊天,我多想站在台上的那个是我,和钟长汉同台并站,双宿双栖。 ☆、- 肆拾捌   ----   李耀以后可以说是没有爱情的人了,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良品质值得哪个女子为他独守一生空房的。   幸福稳定的婚姻必备三个条件,爱情、金钱、性。可李耀现在最多最多只有一个-爱情,连金钱这个标准都达不到。   爱情。是个多么不牢固的词儿,倒不如不倒翁,任怎样摧残它,仍是摇晃之后坚韧的屹立。   都是因为我,李耀的一辈子就没了。村子里有一个光棍,一辈子邋里邋遢,大家伙爱开那个光棍的玩笑,见光棍脸上有斑点的脏东西,大家伙就玩笑了,那个光棍的名字叫安平,大家玩笑说“安平,你那脸上弄的啥啊?你都不洗脸啊?”。光棍就憨憨的笑,光棍说“该不是洗啊,去年才洗了脸”。   我听着大人们的调侃,我也忍不住的笑,而现在,再想起那件可以笑的事,我却是感伤。真是----我能体会你的痛,是因为你的痛我经历过。   光棍的生活,或许就是李耀轨迹上的翻版。   再想的更长久些,就是后代的问题。不管怎样,都要给父母留个孙子吧,该安享天伦之乐吧。那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我要入赘一个女婿,或者我先生一个孩子过继给李耀。   我不能再继续想了,再继续想,我想我真的就要沉浸到悲伤里了,无法自拔了。不管怎样,对于钟长汉这个闪耀的巨星来说,都是再不可理喻的了,他一个光环璀璨的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该做的,就是在美妙的灯光下,演绎着动人痛苦惊天地的故事。   他该做的,就是现在一样,爽朗的笑着,和那么般配的女子在万人瞩目下,一同上娱乐节目,一起开心的做着游戏。《全力以赴》共设了三个版块,‘好大一副牌’、‘好陡一个坡’、‘好长一条席’,分别是跑、身体的支撑力、水上跑的速度三种方式。   每次两队各派队员PK,钟长汉和艾尚美总对上一对,钟长汉183,艾尚美178,好般配的身高。他们互视而笑,然后开战,谁也不让谁,好一个拼力,然后又情深绵绵的笑。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的调侃了喊道“钟长汉艾尚美,钟长汉‘爱’尚美”。   好大一副牌的时候,钟长汉跑赢了艾尚美,好陡一个坡时,主持人还刻意强调了钟长汉的身高,身高腿长脚长占优势,本以为会赢,却不料刚躺上去,坡度刚升起来,他就毫无防备的掉了下来输给了坚持的艾尚美,好长一条席,他们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落进水中,然后一起奋力的往岸上游,不停的笑着,那样的一副场景,让人看了都不得不赞叹美之胜美。   我是怎么了?是不是秋天要来了,所以我提前就开始悲伤了。   他们玩儿的兴奋,底下粉丝喊的盎然,我从包里拿出本来为钟长汉准备的毛巾离开了观众席往场外而去,见沿路的池里的水还算清亮,就将毛巾湿了湿挂在了脖子上。立秋之前的几天,长沙的气温还是挺高的,刚刚在观众席中坐的也是热的厉害。   场外众多纷纭,人来人往,各自忙碌,我沿着白色的水泥路一路无目的得走,我知道我心里不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我对未来很茫然,我不知道命运给我这样的经历,会给我怎样的结局。对于李耀的事,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了,板上钉钉的事,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怎样去弥补,而不是改变了。   弥补,一个要失去什么而去换得什么的等式划分号。   而我想要的东西在我一一得到满足时,却越来越不知所餍。我现在想要的,是能和钟长汉互相自豪的介绍给对方的父母和朋友,但是做不到,身份之别,圈子的不同。如果是艾尚美就不同,他们这样在镜头前面的调侃,不论他们有没有在一起,父母看过之后都会有关系的问上一句。但是我就不同了,我默默无闻,落花隐秘。   我不禁嘲讽自己,真是一只贪食的猫,给点儿甜头,就开始无休止的贪心。   但换种说法,许是我累了,想在他的怀里躺一躺了,可又怕他丢下我不要我了。   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天色靠近正午,树上聒噪的知了的喳喳的声音。正前方围了很多的人,头顶上有转动来回的机器,看模样像是在拍什么场外景,我也是好奇所致,也就围过去看,果真是在拍什么东西,有挂着统一胸牌的人围成一个圈,挡着外围的人挤进来。圈内的机器前,大大方方的坐着导演,等底下的人喊着“都准备好了吗?”,几个看似像是群众演员的人大大小小的声音回“好了”,接着就是导演一声令下“开始,倒”,几个群众演员齐刷刷一片的应声倒地,摔的周围一片灰尘揭地而起。   导演直着身子往前探一探,就指了其中两三个人对身旁的人说“他们留下来吧”。   然后接着换下一批上来继续应声倒地。听的旁的人议论说“没看明白这是干什么呢?上来一批就死,也不演点儿什么”。听的另一人解释说“选群众演员的”下巴一扬向另一边示意了一下“在那边报名了就来演,选上了就直接跟着剧组走了,那边还贴着公告呢,要去了,一天还一百块钱”。那人好奇道“现在群众演员也得面试了?混在大批队伍里,镜头带不带的到还是一回事了”。这人回道“这我也不太清楚”,然后两人没再继续交谈,又兴趣的看起来。   周围的尘土不断,大家还是看的兴致盎然,许是觉得新奇罢了。   我有意无意的往报名处那边望了几眼,挤挤嚷嚷的人都在领着什么票,然后来这边排队,一批有上十几个人一起上来面试,男男女女都有,都是一些小年轻,都共同做着演员的梦。   底下还正一批接着一批上来摔着,导演助理面试,导演那边对挑选好了的几位看起来精神的人正有力的声音给他们培训,手在半空中抓来抓去,铿锵有力的讲着。   我的精力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认真间听着那个面试导演很有官范儿节奏分明的讲着,他说道“每个人在他的领域里都会有所作为,只要你爱它,你肯努力,你就能做出你的成绩,只要你足够爱它,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能把你打倒。艺术里不是拿分数来界定的,我之所以选你们,不是分数,是精神,艺术界里就是一个强大的空间,只要你强大了,你就永远都强大,大家都明白了吗?”。   艺术的界域里,没有分数,只有精神。我想起钟长汉也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你要是真喜欢,你就去试一试,管他一千人一万人,被刷下来再说”,你要是爱他,你就去试一试。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机会赶的这样巧,就在我想要成为一个演员时,就有这样的机会来了,跟命中注定似的。虽然是从草根做起,但是实实在在,岂不是更好,虽然时间可能久一点,但是现在努力,以后就能收获,收获时还管他时间长短吗?不管怎样,先进到这个圈子里才是重中之重。   这么想着,我才定了心的往报名那儿去了,但许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报名时我几乎是面无表情,基本呈现面瘫状,然后又面瘫似的去面试,面试的导演如惯的喊“开始,倒”,我仍是面部僵硬的倒,像是个雕像一样,没有一点儿生命的气息,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可尽管忍着周围尘土往脸上口鼻里纷乱的扑,还是被导演给大声的奚落了,估计他真的是被我给气着了,他甚至于没了一点绅士风度,拿着喇叭对着我喊“喂,这是干嘛呢?演僵尸呢?玩儿还跑到这儿玩来了,没看到大家都忙乱了吗?”,故是引的周围众人一阵阵的纷笑,还有投来的千种目光,我臊的实在不敢抬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眼睛里立刻就膨满了发胀的血丝,可导演又继续对报名录取处喊道“你们干什么呢?录取资格怎么这么松,什么人都往里放”。   若是换得平常,我定是跟他回嘴了,他是导演又怎么样,不信让他来演一演,也不见得他能演到哪个程度去。可现在,我纵然是羞辱在心,可我不想那么做,我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哪怕机会渺茫,我也要拼一拼。   我想要的太强烈,太仓促,所以一次机会都不得放过。只是忍一句话,忍一忍,也就过了。   导演合计完,其实意料之中的,我被淘汰了,但说意料之中,初始还是抱有希望的,还是愿意在一件事没开始之前抱有美好的希望的。我手还在发着抖,反而越来越厉害了,我弯腰去拿地上的包,眼泪就纷滚了下来,鼻子酸涩的紧,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其实也没多大不了的事,但总之心里有无限扩大的怅然和失落,像是有什么铁爪之类的东西伸进了我心里,冰凉刺割的触感,然后一瞬间将我心里满满的东西一下子全掏去了。   我有些悻悻然的往回走,想是现在钟长汉那边的录制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这一刻,我是气钟长汉的,我觉得他太跟那个艾尚美眉来眼去,完全没有管顾我的感受,甚至于往我看一眼都没看,哪怕他往观众席里无意的看一眼,他都没有。   我想面试群众演员都没机会了,我这么怕羞,哪怕是让我站在专卖店里给人卖衣服,我都怕羞,但是我为了他有了那么大的勇气去了,被人无情的奚落下来,我忍不住的哭,原来我是委屈。   或许就如很久之前,我和同学吵架,在被所有的同学的都排斥的时候,我一个人从教室里出来去食堂里吃饭时,抬头就看到我喜欢的那个男生在前头,和一个女生开心的嬉闹,走着走着,他就自然的挽了那个女孩的手。   我那时的不敢抬头亦如现在的不敢抬头,紧紧抿着的唇,滚烫的泪跳阶梯一样的在脸颊上滚一下,然后跳到有波纹的嘴唇上,便跳不动了,于是抿一抿唇,就尝到那咸涩的味道。   一个人哭的时候,就是雪上加霜,越是悲痛哭的越厉害,越哭就越厉害,越厉害就越悲痛。   我捂着嘴想把这种情绪忍下去,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脚步急速的往前走着,所谓的一切伤害或者幸福,都抵不过在他的怀里靠一靠,只要靠一靠,我就有踏实感。   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是计较的多了罢。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抬起头寻前方的路,在众生芸芸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戴着一顶黑白相迎的棒球帽,一只口罩遮着半张脸只露了两只眼睛,站在我的正前方,中间迎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个十几人的距离,仔仔细细的盯着我看,他的眸光复杂的闪着,微微的眯起,最后干脆紧紧的闭上了。 ☆、- 肆拾玖   ----   一整晚钟长汉都没回酒店,我打他的电话,他只是让我先睡,也不说在哪儿,其他的也不多说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原因,他好像是生气了,生什么气我不知道,只能猜测是不是因为今天一声不吭的离开《全力以赴》现场的事。   又怕他正有什么事在处理,所以也不再敢打电话过去。我躺在床上,将空调开的低,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晚上都没怎么敢睡,总是醒醒睡睡,朦朦胧胧的做梦,总觉得有人进来了,就站在我床边,可我就是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我怕,我就喊,喊不出声,拼命的挣扎,就是醒不过来,然后梦里换了一个场景,就又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仍是没有见到钟长汉,我以公事的口气给他发了一个信息,他很快便回了,说他现在要转机去杭州赶个通告,明天早上时许就赶回来了。   确定了他安全无事,我也就放下心,昨天一下午都没吃饭,现在还真是饿了,酒店里的饭我又舍不得吃,就下楼想去周边的小店里寻觅点儿食物。而我跟钟长汉真正的矛盾还来不及等到明天就在今天这个傍晚引燃了。   刚出电梯,就收到两条来电提醒信息,母亲打来的电话,时间就是刚刚,许是电梯里没信号没接通,刚要回拨,母亲就又打了过来。因我是北京的号,在长沙漫游,刚想要跟母亲说,母亲却开口道“李喻,下个星期李耀要订婚了,你那儿能赶回来吗?”。   我被惊的眼皮一跳,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都不知该从何问起“李耀订婚?跟哪儿?他自己也说要订吗?”。   母亲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嗯,前天你婶子跟说的,刘家的那个小闺女小红,上学时还跟李耀是一个班,现在人家在皮包场里上班,稳稳当当的一个小闺女,刘红也挺喜欢李耀,俩人没意见,今儿上午就订了日子了,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请个假回来”。   心上就像突然有一块儿橡胶将左心房的边跟右心房的边粘住了,全身的血液供给都在向心脏索取,撑的心房要挣开,让血液顺利的流通,可越是挣脱,橡胶在上面却越是粘的紧,最后皱成了一团,阻塞了所有的血液和筋脉,全身都淤堵了。   我抵挡不住母亲期盼的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母亲说,跟她说李耀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他以后不能生育,不能过正常夫妻生活,跟她说李耀定不了亲,娶不了妻。但是李耀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的状况自己最清楚,怎么就答应了跟别人的订婚,他难道不知道这是误了别人一生的事。又或者他真的不知道,他虽然已经21,但或者在他的思想概念里认为,两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想见面的时候就见面,想打电话的时候就打电话,一起吃个饭,睡个觉,然后一起上田耕作,然后就有个孩子。   孩子,如果真能那么简单的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就有了,也就好了。那些费尽心机的想要为自己意中人生个孩子的女人真就拜天叩地了。如果真这样,我也就对李耀的痛悔能减轻些。   跟母亲奉迎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立即就给李耀拨通了一个电话,听的出李耀的声音里也分明有欣喜和期待,他轻快的语气“姐,咱妈跟你说了吗,下个星期我订婚呢,你能赶回来吗?”。   我踟蹰了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磕磕绊绊的说道“李耀,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李耀愣了愣,问我道“知道什么?我身体怎么了?”。   我的眼泪几乎就要声奔,为了平稳只好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你以后不能生育了吗?你以后……”。   “姐”李耀突然一声打断我,他说“什么不能生育啊,方正卓还没跟你说啊?”。   我疑云“说什么?”。   李耀接下来的话像一颗颗的闷雷在我脑袋里一个接连一个的不停歇的爆炸,硝烟弥漫,混沌一片的硫磺味儿,刺的我的心一阵收紧。   大自然里的食物链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一环不可少,随意少一环,这个环就衔接不上,这些环也就接二连三的随着时间推移全部少去。   而我的环连不上了,报复、憎恶、折磨、屈辱、悔恨,都连不上了。从哪里连不上的,我也不知道,总之都连不上了,我开始茫然于我所做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急着喝一碗白开水时,习惯于用筷子放到碗里去搅一搅凉,那半截浸进碗中的筷子,和水外的一截对比就变成了曲折的,它通过特有的光线折射,传递给我们肉眼上的假象。   转了转,也没什么想吃的,花了65块钱进了酒店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里,钱包里也就剩下三百五十多块钱,这是我这个月给自己定的花销数额,除去公园门票,也就剩下这么多,想着得尽快回北京了,来时机票是钟长汉给买的,回去时我就买个火车硬座,两百块钱应该够了,如果再继续待下去,我就必须得动我卡里的那六千块钱的存款,不能动,一分钱都不能动,一动指定就全动了。   顺着树荫小路漫无目的的走,好像这么久了,我都没记得问问秦政搬进我的家里是什么意思,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牵连,哦,好像是我致他所伤,他搬进来让我照顾他。好像一段时间前,他还对我说如果我让他死了,他就绝不让我独活。   我在花池边的砖沿儿上坐了,抱着蜷起的双腿,下巴磕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唉声叹气的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怨气都撒了。   我本要简简单单,可偏偏就是有人要把我往这复杂里拉,我没心机,没脑子,想跟他们斗都不知从何斗起,甚至于连他们是什么套路都不懂,但他们就是要拉上我斗,觉得我也在跟他们斗。   都说做贼的心贼,自己做贼,也把别人都当贼。   我想钟长汉,要是他在的话,我就不会感觉自己这么的摇摇欲坠,飘摆不定。我想他,这一刻我发了疯一样的想他。   可想见不能见,想打电话却不能打,真是痛苦的折磨,我觉得我坚持不住了,不像刚开始和他在一起时那么的信心安定了。我想要的是自己虚浮时,他能抱一抱我;我想要的是自己生病时,他能用温柔的手掌摸一*的额头,送一杯水喝两颗药;我想要的是朋友聚会时,他能陪在我的身边一起畅聊一起做游戏;我想要的是等到哪一天我回家时,带上他一起回家。但是,我却更想要他。所以,我想要的都成了不能要的,不能要的,就成了永远都美好的。是啊,比起这些,我更想要他,所以我忍着一切我不能要的那些苦,可真的很苦。   头顶的光已升到正午,公园里无论何时都这么热闹,这个时段,在鱼池边、树荫下、池塘里尤为人多,大人孩子的嬉笑声片片。还有以加菲猫为扮演的卡通人笨重的身体在公园里晃着,和小朋友间晃着大手掌打招呼,扭动着尾巴学着加菲猫一样跳来跳去,引得小朋友一片哈哈大笑。   还记得那时候我带小北去公园里玩儿的时候,他看到卡通人还惊吓的不敢上前,等真的敢上前了,他玩儿咯咯的笑个不停。   就在我望着卡通人也不自觉笑起来时,就注意到在卡通人身后的一个小棚子,小棚子里卖一些饮料雪糕,一些小零食,就是小棚子一旁立着的那块牌子,大大的写着两个楷体字"招聘"。卡通人物扮演兼职,男女不限,积极活跃,工资待遇:150元/天+午餐工作时间,150块钱真的也不少,要是一天150块钱,我随钟长汉要在长沙待六天,如果我每天都来,那就有900块钱,一天也不累,六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下了班回去之后也能看到钟长汉,也不失为一个好兼职。北京那边的工作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不算工资,利用这空当能挣一百是一百。到时候李耀订婚,我也有个几百块的礼物出手。   我就想推了陪钟长汉去现场的事来做这个兼职,也正好今天钟长汉也不在,就想着先做一下午,至少还能挣70块钱,去问了小棚子中的工作人员后我便去面了试,很容易就通过了,什么都不需要,经验学历都不计较,只要积极活泼就行。有人带着我去他们的餐厅里吃了个饭后,下午我就上岗了,这个时间段他们公园是很缺卡通人的,学生暑假就快开学了,所以做兼职的学生没几个了。   但工作却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很多,穿上厚重的走一步都踮三踮的卡通外套,戴上压的脖子都转不过弯的头套,又是在大热的中午,虽然就快要立秋,但天气仍是热的蒸气直上。这厚重的外套都不知吸了多少汗了,一股一股的莫名其妙的味道冲进鼻子里,实在呛得头痛,我就扯一扯脖子口透透气。   我扮演的卡通人是一只海豚,尖尖的嘴,两只手就是海豚的鳍一动就扑棱扑棱的,脚踩在一整条尾部里,走路迈步子左一晃右一晃,还真像是海豚在游动。   从头套里,我只看得到那一部分的视线,倒是专注了许多,游客热情来照相,我也就努力撑起外套摆出姿势照。   有时候接到命令也做些盈利模式,一晃一晃的把游客带到命令指定的景点去,带着孩子的游客也都开开心心,就这么在公园里左右的晃,张开双臂,合上拍一拍,双手举起晃一晃,或者摆动摆动身体,总之各种我能想到的花样姿势我都做了一遍,最后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就停下来歇了一歇,公园里的人渐次的少了,阳光也渐次的弱了,我抬眼望去,阳光周围还有淡淡的火烧云。头套在工作时间是不可以摘掉的,所以抬头看去的天空也就是那长长的一方天空。   天空离地面可真是远,不像小时候,夏天的傍晚,搬着一个褥子爬到房顶,和弟弟一起一人拿着一块馒头躺在那里,然后等着太阳慢慢的下去,看着天空上的第一颗星星出现,一起数一共出来了几颗了,他说我数的不对,我说他数的不对,然后共同指着那里有一颗,这里有一颗,然后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有各式各样的形状,最好认得的就是北斗七星,有时候还可以看到那条长长的不算宽的银河。银河里的星子都带着沙砾的模样,闪闪的却蒙着一层隔绝光的灰,黯淡着,却又努力的想要亮着。   那时候的天空可真美,离自己也近,近的好像站起来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那些美丽的星子。   那时候,过的多开心。   怅然间,我扯回视线,顺着头套上的眼睛,竟看到钟长汉正站在我的面前,他仍是戴着一只黑白透析的棒球帽,一只一次性的口罩遮在脸上,只是我透过不同的眼睛看他,也好像看到了一个与往日不同的他,他虽仍是柔和的眸子,而眸子里却隐有着什么情绪,那情绪,好像是疏离着,正远远的疏离着我,似乎还带着几淡的嘲讽。 ☆、- 伍拾   ----   其实我对钟长汉还是有气的,他有资格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他更有权力去跟任何女人接触,虽然说我和他是恋人关系,但这些我都允许,我不会跟他吵不会跟他闹,任他游离几个女人,都是他的自由。一直在我的恋情观里,如果我生在古代,我会想要嫁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我想有众多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的爱,自己应该就不会太累。   可是现在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竟然不愿意别的女人靠近他,我不愿意他跟别的女人那么亲热,不愿意他不看我忘记了我的感受。   我直愣愣的看钟长汉,钟长汉却什么都不说上前拉了我就要走,我拽他,我说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下班,现在走了,70块钱的薪资拿不到,那我一下午就白干了。   但钟长汉并不听,他甚至讥讽的瞥了我一眼“你就那么在乎钱”,然后继续拽着我的鳍往前走,我脚下磕磕绊绊,他也不顾,只一个劲儿的拉着我。   我也来了脾气,毫不客气的推他,我说“是,我在乎钱,我缺钱,不像你那么有钱”。   他却是突然抓我的手更紧了,他说“好,我有钱,你缺钱我就给你钱,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我莫名奇妙来的火气,用力的推他,但是根本挣不开,再加上这一身厚重衣服的束缚更是对他来说无力,他继续拉我,我便逶逶迤迤,拖拉着不走,因他怕这样持续的时间久了被人认出来,只好先服了软,深深的眼窝看了看我,松开了手。   气归气,他这一先认输,我便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也同软了语气,70块钱,就当是吃了一顿饭,多花了这70块钱,70块钱,也比不上他来的重要。于是跟钟长汉说让他等一等,我去更衣室里取包,这身衣服也得去还给办公室。   等我去办公室还衣服,经理还是好心的给了我70块钱,她说也快下班了,我今天的任务也完成的不错。等我去换衣服,她才说刚刚接了我电话,看我手机一直响,以为有什么急事,电话说是我朋友要来找,她就把我的地点和扮演的卡通人都告诉了对方。我看记录,是钟长汉打的,怪不得他能一眼就认出我来了,本来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心有灵犀呢,我戴着这么厚的面具他都能认出,而现实是一切的凑巧其实都是之前下了功夫的。   公园门口的停车位里,等我坐进去,钟长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并没有要发动车的意思。我疑惑道“怎么在这儿?不是去杭州了,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吗?”。   钟长汉头抵着靠背,眼睑垂了垂,他眼睛直视着前方并没看我,并不答话,反而问道“你很想进演艺圈?”,他的语气极轻,轻的好像没有一点儿力气。   我皱了皱眉,不知他这是从何说起,不禁疑惑了一声,但回路一想,难道是他知道了我昨天吃了艾尚美的醋,他还在广场见到我去面试群众演员,他现在问我,难道他是想帮我找人托关系,让我好走路子进演艺圈?其实想来,他帮忙走走关系也不拒为一个门路。   顾自这么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想要拒绝的理由,我只能说暗自下决心,到时候努力不给他丢面子,因为我需要,所以他帮我托关系让我进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辱,只要能进去,随便什么途径,有朋友帮忙自然还算的上是好事,没有羞耻可言。   我要和他出双入对,成为他工作上的好拍档,为他分忧,与他共乐。而且,如果真的做了演员这一行,赚得钱还多。每个人都有本分,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本分演绎出不同的精彩来,就看你怎么演绎自己。   今天跟母亲通电话时,母亲说现在村子在东边开始动工要盖楼了,每家都要买,以后东边的楼盖起来了,村里的人都要移住到那里去,原来村子里的房都会断水断电。听母亲说的新要盖的楼还不错,两层小楼,一个小院,一个车库,一共22万,其实也不算贵,但别家都在报名交钱了,我们还没有,母亲说钱不是很够,还差个八九万。李耀这马上就要订婚了,订了婚一年两年内也就要结婚了,到处都要用钱。   车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天空,还有小路上闲散漫步的人,我看了看钟长汉,抿了抿唇,第一次觉得要说的话这么的不耻,以前觉得自己很圣洁的一个人,现在却看见自己就像是被在世俗缸里浸泡了个透彻的人,世俗,就像是一坛泡菜,一坛子烂掉了长了毛发了霉的泡菜。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开始进入到这个社会时,满脑子都是在憧憬着,憧憬着凭自己的努力去打拼一片天下,憧憬着自己会遇到怎样的工作,怎样的人,怎样的未来,憧憬着的永远都是那些自己想要的美好,但是经过时间的过程,慢慢的就麻木了,没有了奋斗的力气,甚至于连目标都茫然了,车、房、钱,这些个虽然世俗却自己很需要的东西,后来就从很多人的口中说出来的一句话都是,现实,可真残酷。   自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终还是说出了口“是挺想做的,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帮忙让我直接进去,只要先进去,不管做什么,就是演一个小丑我都可以”。   我有些慢慢的含起期待的眼神,还有深深自我鄙夷的心。而钟长汉笑了笑,他仍是头抵着靠背没有动一下,他自喃道“小丑?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不是让你去店里站着卖衣服你都不好意思说话吗?”。   我动了动唇角“有钱赚就好,有钱赚,这个事情又能做,也就做”。   或是话里满含着我的惆怅,终是惹的钟长汉淡淡的扭了头看我,看了有一会儿后,他只静静道“把头发放下来吧”。   今天我是简单的将头发挽起来的,又因为刚刚扮演卡通人把头发肯定都压的卷了,而且我头发本身就是沙发,干燥蓬松,披下来肯定都要飞起来了。   我说“今天没抹弹力素,就扎着吧”。   只听他似乎沉沉呼了口气,又是语无起伏道“把头发放下来吧”。   我扭脸从后视镜里照了照自己,要是现在把头发披下来脑袋上肯定就像是被炸过一样的,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我把头发披下来,但想来他应该是有原因,我笑了笑,我说“要不我回去洗个头,得抹点儿弹力素柔顺些再放下来吧”。   还记得那是我上初二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后,我还在教室里背英语,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来我们班找他的表弟,然后就在我们班同背起英语,我们班的这个男生就很调皮,我们都在背英语,他就在教室里玩他的手机,本来平静的,不知道这个男生怎么就突然走到了我旁边,他叫他的表哥,然后捏着我的头发对他的表哥说“你看她的头发就跟烂草一样”,他俩就一起笑,笑的挺嘲讽的,当时我并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便自嘲道“是,我也觉得跟烂草一样,天生就这样,都没办法了”。   其实那时候我还真没觉得什么,都习惯了,只是他们笑的太过分了点儿,我也就觉得尴尬。一件事当别人总是这么说,慢慢的你也就这么觉得,自己都自然的这么觉得了之后,它就成为一个事实。事实,也就不会去计较它的伤害性。就如对我,没有任何的伤害性。只是可气这一头的乱发,我是羡慕极了那些乌黑亮丽的头发,要是把现在的头发都剃光了再重新长出来是柔顺的就好了,但是就连理发师都说了,我这头发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救了,所以我也不抱希望了,只是有时候看着干着急,那时候我把头发也做过离子烫,当时他们见到我时还惊艳到了,但是药水一过,我头发又恢复老样子了。真是骗人也不好骗,网得一直织,一停就要被拆穿了。   我本正自笑讲着,钟长汉却是突然就提了声音对我吼道“说够了吗?我让你把头发放下来,听到了吗?”。   我皱了皱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还是惊吓到了,这是我和他在一起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发火,他紧锁着的双眉,眼窝里的愤怒,都只有他在戏里时才有的情绪。   莫名的一种不好的感知,我压低的声音,便是忧心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暮色徐缓阖去,夕阳那遗落的金灿灿的光正从钟长汉的身后映着,洒在他的头发上,他对着我的脸正背对着那美丽的光,隐在暗光里,所以他笑的那么阴郁,他紧紧的盯着我,仍是笑着,他冷漠启唇,一字一字,咬的清晰“……婊子”。   就如那青绿斑驳的苔藓一点一点爬满我的心脏,我的全身都麻木了,感觉一阵一阵的凉气钻进我的脑子里使我思想不了,手心里紧紧抓着的背包带,指节用里都没了知觉,我静静的回看着他,嘴唇哆嗦道“你说什么?”。 ☆、- 伍拾壹   ----   暗淡中,钟长汉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你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装不下去了是吗?之前的通情达理,现在怎么会吵架了?去学跳舞,学英语,怎么?还要去做个文武双全的婊子?”。   有很多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在这个需要自己足够强大起来的生活里,慢慢的慢慢的,就破茧成蝶了。成了蝶,就去随意的飞舞在花丛中,天气若是晴天便安好,若是雨天,一不小心,就折了羽翼,摔落进泥土里,再也飞不起来。   蝶且靠的却是羽翼,我们且靠的却是心。   我笑的可真比哭还难看,手足无措,然后张口结舌,忍的我眼睛里有什么瑟瑟的东西一直刺我的视网膜,我几乎怒的发抖,又忍的平静,但我知道我的腿在发抖,我说“钟长汉,你什么意思?”。   钟长汉始终讥笑着,黄昏的背光下,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他,又似乎我不是钟长汉心里的那个李喻,他好像很痛恨他面前的这个人似的,脸色始终沉着,他说“你巴上了一个那么有名的影视投资人,还何必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接着他像是理会到什么似的点了点头,他看着我,笑了笑,眼睛在黑暗里显得越发幽冷起来“跟一个人觉得力度不够?你就那么想出名,我倒不介意与你拍了裸照放到网上去,怎么样?一夜成名够不够?”。   我手脚冰凉的看着面前的钟长汉,我知道他说的是秦政,始终还是知道了,我一直刻意在他面前隐瞒下来的,而我所隐瞒的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我信任他,所以我一直也都以为他也信任我,我以为的,所以也以为他会以为,而我却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加逐在了他身上而已,以至于一直都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就算这样,我还是抱有期待他是信任我的。   我所恐慌的,不是被他知道后的恐惧,而是我所在他身上依赖的那颗心,被万丈寒冰冰住,骤紧的我无法呼吸,以至于我想开口解释的却破口而出一声呜咽,眼泪流了满脸,现在看来却更像是罪犯被当场抓个现行后的恐慌。   很多的自以为是,才这样让本来简单的事就这样两败俱伤。   你是相信我的吧……你应该相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去解释太多。   钟长汉越来越深的笑,嵌进深邃的眼窝里显得幽厉,更衬得我的绝望,他的头又重靠回到椅背里,声音也静了下来,他说“你生日的时候你对我说你不会跳舞,那时候你学舞已经学了两年了,你跟我说你再不隐瞒我,什么都不隐瞒我,你说你家里住来了亲戚,却是一个别的男人。你说的时候我都信了,我一直都以为你是有原因的,但是你那天去面试群众演员,你现在又来跟我说,问我有没有朋友能帮你进演艺圈。什么时候开始……你的铮铮铁骨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攀附……为什么你们女人都喜欢钱……都喜欢用孝顺亲人的借口来喜欢钱?”。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懂人情不顾世故的年纪,无忧无虑开开心心,那时候在姥姥家住时,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的家就在我姥姥家对门,她爱叫我‘绿绿’,那时候家人都叫我小名‘喻喻’,因她总也叫不清我的名字,所以她一开口叫我就是‘绿绿’。家里人都知道我们关系好,天天腻在一起,从早上一起玩儿到天黑,我去她家,她来我家,天天就这样,开开心心。   有一天我们还是一样,吃晚饭就出去玩儿了,就在家附近的一个大坑里玩儿,坑是旱坑,里面倒会有一些村里人倒来的垃圾,我们最喜欢一人拿根小棍拨那些垃圾,有些别人不要的小玩意儿,小瓶子,自己就拿来了当稀罕物件的玩儿。拿着小棍在垃圾里拨着拨着,她就捡到了一块钱,她高兴的拿着那一块钱对我说“你看,我捡到了一块钱”。我也同是欣喜,惊讶的叫着“真好,你怎么那么幸运啊,都捡到了一块钱,我什么都没捡到”,然后心里就开始感觉极度不平衡,我也想捡到一块钱,看到她有我没有,我心里就是不平衡。于是我拿着小棍使劲儿的在垃圾堆里拨,一直拨到晚上,她叫我回家,我说再等等,我又继续拨,直到最后天色完全暗了,我也没拨到一分钱。   我越想心里就越是不高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胸腔里膨胀,胀的我呼吸都不顺畅起来。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我就对她说,我说“你想吃好东西吗?”,她期喜的问我在哪儿呢。我便认真的对她说,我说“你把你那一块钱给我,我去买好吃的,到时候咱俩分,你分多点,我分少点”。她在手心里攥着那一块钱,想了想,她说“我自己买吧,这是我捡的一块钱”。我瞳孔挣了挣,我说“嗯,是你捡的,但是我不带你来这儿玩的话,你怎么捡到啊。你给我,我去买,到时候给你分多点”。在我几番纠缠下,她很是不情愿的把那一块钱给了我,我也是做贼心虚,还再三对她嘱咐说“你可别跟你爸妈说啊,你要是说了,这一块钱就是我的了,你可千万别跟你爸妈说。你要是说了,以后你就别跟我玩儿了”再三的嘱咐,又再三的威胁了的。   一块钱,能干些什么呢?我竟是无赖一样的硬是从她手里给哄骗了过来。那时候我们几岁?大概也就四五岁吧,我竟是有如此肮脏心机,就这样毁了一段最纯洁的友谊。   第二天早上,她的妈妈就牵着她的手找来了姥姥家,把事情经过说了,自然我被妈妈狠狠训了一顿,而她从那以后也再也没来过姥姥家找我玩,我每每见到她家的人,都会刻意躲的远远的,甚至于,我觉得我的家人在她家人面前时都矮了一截。蒙羞,就这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到现在,我都抹不去心中的那片灰。   2000块钱,区区2000块钱,像钟长汉他们这个圈里的人,平时请个客吃个饭也都不止这些吧。而2000块钱,当李耀兴奋的跟我说“姐,我发了”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呢,就如小时候心中的那层灰一样,它所承载的羞辱。   本汗湿的头发一下子就被天窗上进来的一阵风给吹乱了,我冷笑,道“像你说的,我就是个婊子,能赚钱,我还在乎什么自尊和羞辱,有钱赚,扮个小丑又怎么了,我用我的本事生存,不论我胖我瘦,我美或我丑,我凭自己的本事生存,那一切的需求都只是本能罢了”。   小丑是给人欢笑的,大家都看的笑颜仰合,小丑摔倒了磕断了牙齿,满嘴鲜血,疼的小丑呲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这时候大家却都在拍手叫好,说小丑的演技真好,可是浓妆下的小丑哭了,谁看到了。   钟长汉阴鹜的盯着我,紧了紧眸“我可真不识抬举,你现在一定恨透了我这么没眼力了吧,我真早该把你公布于众,早该让你暴露在大众前。你想这样做,这些日子也是费尽了心思,绞尽了脑汁了吧?”。   我将颊边掉下来的头发用手指理到耳后去,强颜笑了声“对,费了不少心思,我跟你在一起都快一年了,谁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窗外全暗下去的天空,路边的灯光透过车玻璃引进来,也只有寥寥昏黄,钟长汉长吁了口气,向我靠近过来,双手捧住了我的脸,车内的空气安静的,卷着我们之间的气流,悲伤和怨恨的气流,他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温柔如水,他说“你想让谁知道你的存在?”淡不可闻的声音却像从地狱传来一般的森冷。   下巴在他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里感觉到疼痛,我瞬间绝望下去的暗淡的神色,你仔细看,你看得到,我眼神里蕴含的笑容“所有的人,全世界的人”我抬头看他,微微的笑了起来,“跟你在一起,真是浪费了我的时间了”。   立秋的当天,夜晚已有些凉了,北京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是过了半夜才下的,不知道算不算立秋当天下,只差几个小时的日历,期盼算是,那接下来的四十天就不会太热。   在西客站下了火车时,已经过了半夜两点,头顶飘的雨,我也没有带伞,只拎着一个行李背包,四顾茫从,竟一时没了方向。   火车站里随时都是那么热闹的,人来人往,嘈杂一片,一直绕过长廊下电梯到了街边时,才算安静了些。地上湿漉漉一片,偶有汽车经过,划出粘胶的声音。   出租车一路上了高架,微微的凉风夹杂凉凉的雨丝,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高架下那些渐行远去的楼厦、树丛、雾气薄升的湖、缀点昏暗的路灯,这一切远去的景色,还有更多远去的,来不及留不住的。   到达小区时,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分别了也才两三天而已,就是有一种极强的安定感。终于是回到家了,从长沙坐了14个小时的火车,确实也累了,现下头脑还有些发胀,回到家得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别的。   开门进到家里时更是一种说不出的强烈的温馨,餐桌前的那个小壁灯亮着,更添了一层温暖。我不自觉的就提了提唇角,回家的感觉,真好。   我换鞋时,开了鞋柜看到里面放着的一双男士皮鞋时,才想起秦政现下在这个家里住着,客厅房间里都暗了灯,应是早已睡下了,我也就动作间轻下了许多。   换了鞋,拎了背包,蹑手蹑脚的摸着墙壁往房间里走,却越在靠近房间时,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越是走近,越听的清楚,越来越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女子娇柔的呻吟和男子偶尔发出的闷哼从秦政的房间里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   我皱起的眉,几乎是毫无思索间,手中的背包就丢在门口,三两步上前,抬手就用力的往秦政房间的门上拍了上去。 ☆、- 伍拾贰   ----   秦政从房里出来抬手理了理乱了的头发,裹了睡衣,随意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了,点燃了一支烟,毫不理会现在的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个被吵醒的人,在沙发里醒神。   从秦政床上下来的女子,一头乌黑柔顺的发,很是清纯的模样,扯着凉毯遮着自己的身体,她慌张的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里的秦政,步子不自觉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很是惊慌的模样。   若平时我看到这样的女子定也是从心底里感到怜惜的,但今天赶上我心情不好,又加上十三个小时火车的劳顿,更是感到心情不佳,从心底里腾腾的冒出的火气,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坐在沙发里的秦政,更是上火,不禁冷了面,但见秦政屋内的女子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压了语气“穿好你的衣服赶紧出去”。   但见女子向秦政看了看,像是对他求助,显见小脸已经惊吓的快要哭出来了,却并没要动的意思,只是手上一直捏着凉毯护着自己往后退,退到不能退了,她就一直看着秦政。   客厅里只亮了那一盏我和秦政房间中间的那一盏壁灯,不远的光,照的地上一小块儿的光,我皱了皱眉,见女子仍是没动弹,心底的火就压不住了,低怒道“我让你立刻出去没听到吗?看他干什么?这是我家……拿了你的衣服滚,现在就滚”我怒瞪着屋内的女子“谁允许你们在我家里胡搞”。   女子真是被我吓到了,许还是很单纯,满眼亮光闪闪,慌慌张张的弯腰拾了地上的衣服随意套到身上,赤着脚就落跑出去,拿了鞋柜里的鞋就走了。   但见秦政还是一副闲散的模样,看也不看门口,只是低着头不屑的笑了笑,在烟氲中,更显得*,他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捏了捏眉心,烟凑近嘴边又吸了两口,像嚼了一片茶叶似的,下颚动了动,将烟雾吐了出来,客厅里那一块儿的光正照不到他的脸,隐在昏暗里,显得沉戾。   我轻靠上身后的墙壁,深吐了口气,像一只*气的皮球,感觉这十三个小时的火车把我累脱了一样。   我和钟长汉分手了,从来都担心的事,但从来都不愿意想去承认的事,还是发生了。恍惚一瞬间的事,感觉昨天他还在酒店的房间里陪着我,我睡床上,他就一晚上都坐在床边的小桌台上看台本,看累了就趴在那儿睡了。   我像是一只被剥了刺的刺猬一样,虚弱无力浑身被刺痛着的爬回来,爬回到温暖的窝里来,本来以为这安稳温暖的窝可以好好的让我疗着伤,谁知道,回来后才发现,窝被人弄脏了。   到处都是脏的,漫天遍地的脏。   在火车上我几乎没怎么睡着,现在是困的脑袋都快要被浆糊封上了,撞见了这样的事不说,本来想要洗洗就睡了,但一推开洗手间的门,我心里的那团火啊,真是快把我的心都快要烧焦的不透气了。地上随意散乱的三只拖鞋,竟还有扔在地上的女士内裤,浴缸周围漂浮的白色泡沫,一屋的散乱。   看到这个就已经不经想出,他们是怎么个激情法,是怎么从浴室一路到房间里去的。我心里压的那个火啊,实在是释放不出了,但我又不能开口去骂秦政,他一定会比我说的话更狠,我也不能去打秦政,动不了手,就已经被他撩那儿了,所以我只能忍,忍无可忍仍需再忍的忍。   我先回自己的房间把床单被套统统都换了扔进洗衣机里,又将床上挂着的宫廷帐扯下来统统洗了,房间里一切能洗了都拿去洗了。虽然我的房间没人动过,但我也觉得脏。   又回到洗手间收拾,将里面一切能扔的都扔了,包括我的沐浴乳、洗发水、日用品一切都扔了,往地上泼了水,从镜子边擦到墙根,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然后一遍一遍的往地上泼水,擦了一遍又一遍,我觉得脏,一切都脏。   我要把客厅里也擦了,将桶里接满了水,等把洗手间收拾好了,去提桶,一个偏力,桶边上的提手脱了出来,桶一侧歪,倒到地上去了,泼出的水湿了我双腿,我低斥了一声,一脚就往倒在地上的桶上踹了去,桶受力往一边滚,我更是气,又是一脚用力的踩上去,一脚不解气,就一脚又一脚的踩,边踩着就哭了,刚开始是眼泪叭叭的掉,然后就是小声的呜咽,最后渐次循近,就大声的哭出来,脚上已经踩的没有了力气,但我还是往上踩,生要把那桶踩扁踩碎。   不知何时秦政已经过来,他一把从背后将我揽住抱了出去,被他一抱,我怒意更甚,觉得身后一阵发毛,使劲儿的后背着胳膊推他,他刚一将我放到客厅的地板上,张开的口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我一脚狠狠的踩到了脚背上,我那一脚狠的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知之空气的阻力一起踩了上去,还用力的碾了两下,只见他脸色瞬间就黑了,然后转变为无血色的苍白,他将我推开,蹲了身下去使劲儿的揉脚,怕是疼的狠了,他皱成一团的脸一直紧紧贴着膝盖。   我低头俯瞰着他缩成一团抱着脚的模样,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沉静静的声音却是狠道“你不要碰到我一手指头……我嫌脏”。   客厅的昏暗里,他蹲在那里搂着小腿揉着脚,却在一阵疼痛的隐忍后,低低的笑起来,笑的凶戾罗刹。他缓缓站起身,脸上仍是挂着那个鬼魅一样的笑,在苍白的脸上,更是阴森恐怖,我快速起伏的心脏泄露了我的惶恐,他定睛的看着我,俯视着我的脸,眼神幽邃的像是要把我从骨头开始粉碎了一样,而他却是不达眼底的提了提唇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   今天的寿星可是秦政,他人气可真好,家里来了很多很多的朋友啊,亲戚啊,当初上学的同学啊都来了,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围坐在一起吃水果看电视聊天。   我热情的上前招待着客人和同学,秦政进了厨房帮忙做菜,他可是烧的好几个拿手菜,今天我们也都等着一饱口福,他让我去杂物间将平底铁锅拿来,说是要烙饼吃,我欢欢喜喜的就去了,推开杂物间的门进去,里面有两个女同学在聊天,我对她们很是热情的招呼"你们在啊,一会儿吃烙饼,秦政要做",说着我就去拿了铁锅要走,却不知身后的女同学不屑的对我窃窃道“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长的又丑又神经,秦政怎么就娶了她”。   我这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的那个生气啊,紧揪的我难受死了,我将平底铁锅往地上一扔就从杂物间里跑了出来,跑啊跑啊,我冲着厨房跑,秦政正在里面和其他人准备盘子,我跑到厨房门口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政,生气的喊道“秦政----我要回家”。   窗外呼呼的嘈嚷声和汽车经过的声音,我静静的醒来,因刚刚的梦现在心里还是憋闷的,同时还有一种道不明的滋味在心上盘旋着,盘旋,无处可依。怎么会做一个这样的梦呢。   拉开窗帘,太阳正烈,昨天晚上将家里收拾到凌晨五点才好,凌晨六点才睡下,到现在也不过才睡了五个小时。我去洗手间洗漱,经过秦政的房间,他早已经出门了,房门如旧是敞开的,与阳台那边开着的窗户正对,顺溜的小风正吹过来很是舒服,而我却越看这个房间越是觉得不干净,上前抓了扶手将他的门关上了。   煮了一个南瓜粥,简单的弄了点儿咸菜,不感觉饿,只是为了身体还是要吃。   我记得小寺说过这么一句哲理性的话,她说“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吃饭是一种享受,后来到了南京吃饭就是吃饭,现在到了北京吃饭,我是为了,活着”。   我轻轻卷起的唇角,笑意浅浅冒在眼角,粥很是美味,南瓜的甜味,呷一口咸菜,再舀一勺米粥,却吃着吃着,心中一阵苦涩,一滴眼泪掉进碗里,接着便一滴接着一滴,调羹里甜美的南瓜粥变成了苦涩。   不知道钟长汉所把我想象的如此丑陋不堪,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但我当时气在头上,便也就顺着气他,他是从谁那儿听来的关于我和秦政的事,又怎么会开口骂我一句“婊子”?这不像是他说的话,而且我只是去面试一个群众演员而已,我去面试演员也只是一时吃他和艾尚美的醋,也想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能和他出双入对罢了,他怎么就会认定了我是贪图富贵和名气,又怎么会知道我去学跳舞学英语,这一切都是谁告诉他的?   我当时真应该解释,如果我解释一切就不会成这样,我后悔了,为什么不解释解释,解释了或许一切误会就解开了,我可真是死鸭子嘴硬,明明自己放不下,还要故做逞强,真的该解释的,在想要挽留的面前,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   遗憾,我深感的遗憾。现在都分了,再说什么都多余了,都显得矫情了。   但若他相信我,我又何须多此一解。说明了,他的心里不够在意我,若是在意,定就信了,信了也就不会说出那些狠绝的话来伤害了。   但我还是悔了,悔当初还是解释给他听的,不管信还是不信,我解释了,让他心里有个明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分了,那些过去的美好记忆就都抹去了,调成了一块儿脏兮兮的抹布。   遗憾,我深感的遗憾。   嘴角的眼泪蜿蜒进嘴里,更是苦涩的张不开口,窗外强烈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的满眼的水波粼粼。   就如现在坐在‘水吧’那个固定的位置,眼睛里还是没抹的去那些波光,方正卓就坐在我对面,他淡淡的笑了笑“李耀都告诉你了?”。   我噙着汪汪一滩的眼泪看他,当是心如止水“秦政这么做想得到什么?”平平的音调,没一点儿波澜。   方正卓一贯的冷漠,几淡的弯了弯唇,压的低低的声音透着狡黠“你第一时间不肯信秦政,不知道这个让他知道会怎么样?”他说着就将手中的手机向我示了示,正在通话,秦政。他将手机盖合上,低着眸冷冷的笑着,他说“你捅秦政的那一刀,就是我最想要的”。 ☆、- 伍拾叁   ----   今晚的月亮只是细细的牙儿挂在当空,路边来往的车辆匆忙穿梭,闪着明亮的车灯照在地面映着前面的路。   我和钟长汉之间的关系是一个瓷,终究逃不过轻易就碎裂了的观象,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好像很久远的事了,我还自己觉得情侣间适当的争吵是能增进感情的,这句话其实没错,只是以我和钟长汉之间看来,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精致的青瓷,容不得一点儿磕碰,或许从那个时候就有上裂纹了,我没去注意,只是一味的沉溺在了爱情的甜美中,这么甜美的东西,我就一直以为可以是永远的。   再过几天就是李耀订婚的日子了,李耀的身体根本没受到任何伤害,这一切都是方正卓做的。我无法理解的事情,我本来以为方正卓是秦政的心腹,方正卓做的一切都是经过秦政默许的。可是上午时在‘水吧’时,方正卓不是这么说的,我看他的眼神,也看到了平时沉寂下的另外的东西,那是什么,深不可测,深的是我不能捕捉到的东西。   “你为什么,你跟秦政到底是什么关系?李耀根本就没出事,是你把他从南京接到北京,然后让他按你的吩咐骗我说他已经不能生育,让我以为是秦政做的,去杀了秦政,都是你做的?”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方正卓,以前那个对秦政忠心耿耿的,正直有义的方正卓,好像脸上被化了妆,一下子变的可怕起来“你为什么……”。   但见方正卓只低笑不语,突然他抬起眸子看我,想要从我脸上探出什么似的,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眼光很复杂,什么都看不出。这样想来,以前的种种都冒进我的脑子里,之前看似不经意的事现在好像更是无解了。我不安的动着脑子“那次张行长的事后,你让我跟秦政说‘反正又不是没被人摸过’什么意思?秦政说我没忘,说我报复他,什么意思?”我恍然意识着,这一切好像都是方正卓的阴谋,他看似是秦政的得力助手,实则秦政的一切安危都是他在操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蒙古草原开始,他就一直在秦政身边。   方正卓眼神锐利,打量了我一眼“上次你们没把这件事说开?”说着他兀自点了点头“怪不得秦政一直都在说报应”。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开始醒悟这里面有事了,事情是一环一环的。   但方正卓始终只是盯着我,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掏出一百块钱放到桌子上就要起身走,我见势伸了手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还没说清楚”,却见他站在对面低头看我,鄙夷似的笑了笑“看看你身后是谁?”。   在‘水吧’里再见到钟长汉,他仍是往常一样的戴一只棒球帽,一如往常的和蔼笑颜,只是少了一份亲近。   他和朋友一起,进‘水吧’的时候,视线落过来,显然看到我了,但视线只停留了几秒,我听到方正卓的话回头的那几秒,其中有一秒我们的眼神正撞上,然后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恍惚的收回来。只是看到一个陌生人,撞了一下眼神,然后收回自己的视线。   出‘水吧’从他们桌边经过时,我知道我是不自然的,腿里像嵌了钢筋的僵硬,但我脚步快,应是掩饰住了。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抬头看久了,就会流泪。不,低着头看到地上折射的太阳光的影子,都会流泪。   他就在身后,真想回头去看一眼,不知是出于什么所求,就是想回头看他一眼。但我忍着,极力的忍着。   我问方正卓说“你这么做算是背叛秦政了吗?”。   方正卓笑了笑“你之前为了小北的事去警察局告发秦政买卖人口,我也是事先就知道的”。   还记得我随秦政一起去参加他朋友的生日聚会碰到钟长汉,我和他发生的剧烈冲突,他醉后跟我说的“如果我说今天的宴会我让你去参加,只是想你陪着我一起,我事先并不知钟长汉也在宴会上……你信吗?”。   头顶的树叶轻轻的哗啦啦的一片响,立秋了,一早一晚的还真是有些凉了,裙摆在腿上轻轻的翩来翩去,月亮隐去薄雾里,显得黯然起来。   就如华嫂给我打来的这个电话,隐在薄雾里,显得黯然,华嫂略有忧虑,她说“李小姐现在方便来趟秦先生的别墅吗?秦先生刚刚突然胃痉挛倒在客厅里了,陈叔在出差,联系方先生的手机也打不通,我一个人照顾不到秦先生,现在秦先生吃了药好多了,只是还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您能不能过来帮帮我搀搀秦先生回楼上?这个时间家里的佣人也都走了”。   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而当我到别墅时,却见方正卓正坐在沙发里,华嫂也在,见我来了,迎了上来“李小姐来了”回头示意了眼方正卓“方先生也是刚到,要不是还麻烦您跑这一趟”说着就要接我手中的包。我谢过,换了鞋进去,在沙发前脚步还是顿了一顿,才慢慢的走过去坐了。   华嫂端来了杯咖啡给我后便退开了,客厅里的大灯永远都那么亮,许是我住习惯了现在客厅里没有大灯的房子,突然适应这么亮的灯,确实刺眼。   “刚刚扶秦政上去的时候醒着,现在应该还没睡熟,上去看看吧”方正卓不动声色的腔调,视线落着别处并不看我“别跟他动脾气,他现在还很虚弱”。   我点了点头“我就不上去了,既然你来了,华嫂有个人帮衬,我就回去了”说着已经放了咖啡,就要起身。   方正卓却突然叫住我,他往楼上看了看“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他吧”。   秦政躺在床上静静的,许是刚才的疼痛,华嫂虽然给他擦拭过脸,但脸上还是一层薄汗,我拿纸巾倾身上前给他擦了擦。   我不知怎的,坐在他的床边不再想动,就想这么坐在这里看着他。只有床头的这一盏小灯,朦胧下他看起来很是安详。   听华嫂说他以前就一直有这个毛病,我却是从不知道,况且之前他胳膊上受伤住来我家,我都没有给他好好做过一顿饭。华嫂说他最近饮食不是很规律,今天是回来吃晚饭,刚回来在门口换鞋时就突然犯了胃痉挛,闻着好像是喝了点儿酒,华嫂上前扶他,晃晃荡荡的扶到沙发上就走不动了,疼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当时华嫂急的要拨电话叫救护车,秦政制止了说没事,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吃了药就一直躺在沙发上没再动,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就要起来说要走了,幸好华嫂上去迎了,谁知道他刚一站起来就差点儿磕到茶几角上。秦政几乎无力呼气一样的吐出一句话“给方正卓打个电话……她一个人睡不安全”。   我以前从没在意过他们之间的事,只知道方正卓一直是对秦政忠心耿耿的助理,但以现在的事看,或许连秦政都不知道,方正卓一直都在背叛他。   他一个人不安全?指什么呢?方正卓在做什么危险的事?那会不会在其中做什么手脚,最后置于秦政危险之地?我到底该不该将方正卓的事告诉秦政,其实秦政危险了对我来说应该是好事才是,但我心里却总有不安似的,该不该告诉他,是好还是坏。   我只顾自己这么想着,并未多注意,她,是男他还是女她,是哪个她。   华嫂上楼给秦政端来了一碗紫米粥轻轻放到一旁的橱柜上就下去了,说是秦政晚上什么都没吃,喝几口养养胃。   墙上反射着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花纹的窗栏,倒有一种八月十五的气氛了。想在家里时过八月十五,都是在自家的小院里过,也不用点灯,月亮明堂的比点了灯还要亮。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上两个月饼喝上一碗白开水,讲一讲轻松喜悦的事,听着街外孩子高兴的打闹。小时候对八月十五的记忆是这样,后来慢慢的长大了,家里承租的地也多了,秋天也正是收获的季节,父母忙,自己和弟弟也都出外上班,这样的记忆也就停留在了那个年纪。很美的年纪,很美的记忆。   我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看床上的秦政,轻轻推了推他。   他朦胧睁开眼睛,见我,许还很虚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答话,只是微微笑了笑“起来喝点儿粥吧”说着就要上前扶起他,将他身后赤了靠垫。我过去将房间里的大灯打开,去橱柜前将粥端了过来。   他若有打量的看着我,我将粥往前递了递,他皱了皱眉,我忙将碗在一旁放了“怎么了,胃又疼了?”倾身上前就要帮他调整身后靠着的弧度,却不想他抬起右手,手心轻轻的碰在了我的脸上,我整个身子都是一颤,惊诧的神情看进他的眼里,只一瞬,他在我拨开他之前就松开了手,轻淡的笑了笑,慢慢的将身子往床头上撑了撑,我这才看清他的嘴唇现在都是白的,那会儿肯定是疼得厉害了。   想是他现在也没多少力气,见他起来,就端起了一旁的米粥想要喂他,他看了看,慢慢的伸手接了过去,声音是虚弱的嘶哑“我自己来”。   我将调羹递给他,他也要将碗接过去,我说“你吃吧,我来给你端着,你现在没力气,端不稳把粥撒到床上了”。   如此的柔情似水,比哄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温柔,只是在这样美丽的夜晚,遇到这样虚弱的人,母性泛滥,也是应该的。   秦政拿过调羹低头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将碗推了推,身子往后靠了,我抽了纸巾递给他,他看我“华嫂让你来这儿的?”他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也是气若游丝,低沉沉的嗓音,倒像是一个父亲间慈祥的谈话。   我点了点头“你倒在客厅里,华嫂一个人照应不来,当时打方正卓的电话也打不通,就给我打电话来帮帮……”。   他截止道“要不是华嫂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来了是吗?”他看我,眼神锐利。   我心不在焉道“这里又不是我家”。   秦政深望了我一眼,没再往下问,只将视线转到了窗外,我将碗又向他递了递“再吃两口吧,胃还好受点儿”。   他看着窗外并不说话,沉吟了半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女人就是爱逞一时之强,不爱解释,其实一两句话的事,跟他解释清楚了,你又何苦现在费尽心机,你就算接近我,也不一定能够接触的到他”。   我听得他的嘲弄,明白他是在说我和钟长汉,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我跟钟长汉分手的事还是被他知道了,似乎还一清二楚,但见他此时对我这样一番话,他以为我现在对他好是为了想要利用他再去接近钟长汉,我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他扭过头来看我,我却是越笑越厉害,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总之笑出来心里就是很痛意,最后咧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趴在他的床边上,眼睛不动声色的往胳膊上蹭了蹭,停了停,我抬起头,朦胧光线里是秦政神色冷淡的脸,我看着他弯了弯唇,喃喃道“我以为你刀枪不入,你也以为我百毒不侵”。 ☆、- 伍拾肆   ----   我的世界太过安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心房的血液慢慢流回心室,如此这般的轮回。   聪明的人,喜欢猜心,也许猜对了别人的心,却也失去了自己的。   傻气的人,喜欢给心,也许会被人骗,却未必能得到别人的。   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徐志摩-   村子里的习俗年轻人都订婚订的早,像前两年订婚年纪还都是十八九,到我们这一代基本也都是二十一二,要是谁家的闺女儿子过了这个年纪还没订婚,村子里就要有闲话了,什么内容版本的都有,口水多,传来传去就更变了味儿。自己倒不觉得什么,但家人可也受这闲言碎语,所以有的孩子经不起这闲杂的议论,也就顺着习俗到年纪经介绍认识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也就处一处,没什么大问题就结婚了。   其实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些。只是人的一辈子,就是这样过的,自相矛盾的本体。   我们邻村的有一个女孩儿,温顺乖巧,长的也漂亮,而且很有自己的追求,但就是遗憾没能考上理想大学,最后放弃学业出外打工,出外两三年也没起来什么明显成就,但女孩儿自尊心强,就是坚持要奋斗,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因年龄到了该订婚的年纪,每年过年回家时,家里都有说亲的,刚开始女孩儿也是不好薄面,顺应着见一见对方,也正赶上这个年纪,说亲事的也多,女孩儿是见一个不愿意,见一个又不愿意,她长的漂亮,身材也窈窕,男方见了几乎都愿意,但就她总是不愿意,三年见了的也上几十,但她都统统推掉了,也没听这女孩儿说她现在有男朋友,反正就是见了不合心意,这心意不遂,大家也都没办法,这也倒在村子里的人嘴里落下口实了,要不就是眼光挑啊,要不就是她外面肯定有啊。   其实是这女孩儿本就还没这个心,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要在家里待着,或者找一个同在外打工的同乡人,在外租房子,过着柴米油盐算计的日子,要么她就闯出来,要么她就嫁个有资本的,她不想说抱着孩子还推着小车在地下通道里摆摊。   但她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没跟家里沟通她的想法,就算说出来,家里人之间肯定得说“你就这命,还打算嫁个省长不成。你生在农村了,就踏踏实实过你的本分日子,你就是想嫁个乡长,人家还得挑一挑你呢,差不多就行了”。所以她只一味的拒绝那些相亲对象,本来三年下来,也就过年的时候麻烦点儿,见一见,敷衍了事也就过了,但随着她的年龄一年一年的增长,眼看着她下两届的小年轻都结了婚怀了孩子了,她这儿也就变成了大家口中的挑剔女,但她不在乎,她想着要做出成绩,到时候以事实在老乡和父母面前说话。   而悲剧就发生在这最后的一个年里,如往常高兴的回来过大年,还用自己艰苦积攒的钱给父母各买了名贵的茶叶和衣服,但现在她的父母根本就没心思享受女儿的孝心,只一心的想她赶快找个好婆家,也了了心中一桩大事。而到了她现在的年龄,家里也没什么好的对象了,只是那些订过婚的现下又退了的还有些好条件,而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见完就推了。   这天,大年初三晚上,她的母亲终于是发了火了,从外面串了个门回来后,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话,进门就是对她一顿打骂,说她在外面勾人了,跟结了婚的男人之间不正当,还为那男人打掉过孩子,所以才会见一个不合她的心意,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她的母亲不管她如何的解释,就是一顿乱打,脱了鞋往女孩儿头上摔,当时邻居间听到她们家的哭喊声都跑了过来拉架,但她的母亲却也不看形势,性子又急又爱一味的认她自己的理,仍是对她一顿的打骂,口口声声的骂她不干净,败坏门风。   女孩儿哭喊着解释没有这回事,她说“妈,别人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啊”。   谁知她的母亲就打骂的更凶了“我都听张家的说了,张家的闺女也在上海,你还想瞒着你妈,啊,你这闺女怎么就怎么不要脸啊”说着又是哭闹又是拳打脚踢的。   谁知道平时少言寡语的父亲都急了,父亲说“要是真的你就跟我们说实话,咱们再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办”。   女孩儿看自己的父亲都不相信自己才急了,她大喊着“我没有,你们去问张婶子,跟她当面对质,我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就那么清楚”。   却不知母亲突然就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你就那么不要脸,你还好意思上人家面前丢脸去,人家都说出来了还能有假,还能冤枉你这事儿啊,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你还想人家把你啥事儿给你抖搂出来呢,啊?你个不要脸的”说着又是一顿狠狠的打骂。   女孩儿哭喊着“我没有那么做,她怎么能冤枉我”而这一哭就哭了整整一晚上,一家子都在哭,而第二天早上时,家里人都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却看到女孩儿已经喝了农药死了。听邻里传,女孩儿死时还留了一张字条,是说“不管最后她们承不承认她们的罪行,我的清白也都被你们给毁了,清白都没了,我还怎么在家里活下去,她们无故害我清白,我死都死不瞑目,告诉她们我变成厉鬼要去找她们”。   大过年的,她们给闺女办起了丧事,好好的阳光的生命,就为了清白,走到了极限。后来那张家的仍是一口死咬了说那女孩儿是在外面跟着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但说的话都是含含糊糊,也不愿多提。   到现在,那女孩儿的清白都没被证明。   村子里跟城市里不一样,村子里毕竟还是有点儿封建的传统,要是谁有一点儿不规矩,哪怕是同学间的多走动,只要是异性,互相来往彼此的家里多了,就要被人说了闲话去。都在外出打工的青年,若是村子上听到说哪个男生在外面跟女孩儿同居了,回来后基本概率都是打光棍了,更别提女生的名声了。   我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心头一股怅然“像我这样的经历,我有时候也常常会想,如果被传到我们村子里去,不知道我妈知道后会怎么样”我几乎悲痛的笑了笑“我妈对我失望的模样我都想象的到,肯定很心痛吧,心痛我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不清白啊,真是一点儿贤良都没有了。而我呢,竟对我妈连开口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秦政半靠在床案上安静的听着我讲了这么多,我隐含泪水看了看他,笑了笑,我说“我想这些的时候,其实更会狠毒的期盼,和我扯上关系的人这些人都死掉,不论什么原因,知情者全都死了,现在就死了……那我就安全了,我就不用提心吊胆的怕母亲哪一天知道了,然后来质问我……清白,我的名声是已经被你给毁了,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两年,任谁都得说我们是同居,找人强’暴我,让我去勾引别人”我笑起来“清白,我怎么跟我母亲说啊,没法儿说”我看着秦政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秦政在昏暗的光下默不作声,他的头靠在身后的抱枕上,神情莫测,过了一会儿后,他暗哑的嗓音开口说“那女孩儿自尊心强,承受力却不够,你不同,你不仅承受力很强,而且你根本就没自尊心”。   听他说的,我突然破涕就笑了“是,我没有自尊心,没有羞耻心,我一度认为我的本质实则就是一只寄生虫,生命力尤其强大,只要不涉及我的家人,再大的痛苦,我都过后不在乎……”我低低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了解村子里的生活习性”我也夹带了些哀求“能不能放过我,我还有家的留恋,我不想死”。   但见秦政轻闭起了眼睛,我也没再说,将他身后的靠枕撤了,扶他平躺了下去“好好休息吧”为他将被子盖了盖,他躺下去就侧了身过去背对了我,完全一副逐客的模样。   我起身要走,瞬间又坐了下去,看着他的背影,我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那次去参加你朋友的生日聚会钟长汉也在现场的事,我信你不是故意的,我是后来想通,他那天是作为演出嘉宾被邀请去的,并不是你的刻意谋划……毕竟你那天什么都没做,只是你的眼神让我误以为真”我说着,心中不禁一痛,勉强笑了笑“钟长汉不相信我的话,体会过这种滋味后才体会了你当时的感受。你还说女人不爱解释,你不也没解释……也对,你有什么义务解释给我听,是我自不量力罢了。你……好好休息,回头我给你做酪梨寿司吧”说着已经起身,到门口旁的橱柜上收了碗筷要拿下去,秦政始终背对着我没回头,安静的没一点儿动静,想是疲惫的已经睡着了。   我收了碗筷退出房间轻轻的拉上了门,却走出两步又折了身回去,开门见秦政已经从床上下来,他身体虚弱无力,每动一下仿佛都牵扯到了胃部的疼痛,动作缓慢之极,正抬着手臂将衬衫袖子要挽起来,见我突然的闯入,抬了头表情冷漠的看向我“你干什么?”。   我站在门口的踟蹰,沉沉的咽了下口水,脚步向前三两迈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我迎着秦政打量我的目光,心中七上八下,好像在做一件犯罪的事情,呼吸都变成了一吸三吐,几量犹豫,静了静,还是张开口,压低声音后的嘶哑,我看向秦政“方正卓可能在背叛你,你要心有防范”。   没成想秦政倒是不作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怔了一怔,挽袖子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盯着我看,抿了抿唇,意味深长的呼了口气,慢慢的向我走了过来。 ☆、- 伍拾伍   ----   等他走到我面前时,我才看清他的笑中潜藏的嘲讽,他一抬手,就将我手里端着的托盘挥到了地上,碗随着掉到地板上立即摔的粉碎,‘啪嚓’一声脆响。他笑看着我的惊诧,抬起手指滑到了我的脸上,他始终笑着,眼里却满是讽刺。   我不及反应时,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方正卓平冷的调“秦政?”。   听到敲门声,我大脑反射性的就要推开秦政停留在我脸上的手,却被他一个反手就将我的脸双手捧住了,他并没答门外方正卓的话,只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我逼退到了身后的墙上,他的脸瞬间逼我逼的近,沉沉的呼吸全数喷在我的脸上,我不敢出声,暗暗使着力,只是手压上他的胳膊想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反而被他越发狠起来的捧住了脸。   门外方正卓又轻轻敲了两声,但秦政仍是不理,他盯着我,眼里的光明明暗暗,突然似乎又是怒了,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看着秦政突然狠起来的模样,我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又反抗不了,只怕他稍一动怒,很可能就能把我的脖子给扭断了,但我不想让门外的方正卓听到了,刚刚秦政故意将那个碗打碎,明显了就是想引方正卓上来,虽暂时猜不透他有何用意,但我不遂了他的心意就是好的,紧紧抿着嘴,怕死的要命,但嘴里就是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求救。果真只过了几秒,方正卓就返身下楼去了,我被秦政的身体贴的近,动都动不得,只是被困在他胸膛间的手用力的推他,而秦政盯着我,只一瞬间,不顾我推他的手,低下头*了我的唇。   秋天红了的枫叶最是美的,路两旁整齐的两行而远,偶然过一阵风哗啦啦的响。只是早晨间的薄雾丛生,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到处都是茫然一片。   我眼前的秦政是迷茫的,他仍是捧着我的脸,唇只*我一下就放开了,他慢慢的抬起了眸看我,突然猛的就放开了手,身子往后连续退了几步“你……”。   挂在我脸上那个深深的鄙夷的笑,是我内心多么强烈的最真实的反应,就连眼睛里都是直愣愣的冷,我在他面前毫不客气的抬手抹了抹嘴“我什么?你当我同你那些女人一样,任你需要就要随时伺候?没回应你,你失望了?你当我是婊子”我仰视着他,数尽讽刺“我就是婊子那也是你弟弟的婊子,不知道你人格有多么的肮脏,禁锢了你弟弟的女人两年,现在还上了心要玩上一玩了?”。   秦政肩膀颤了颤,他看着我,眼神里复杂难测的光,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就往床旁边的橱柜走过去,慢慢的拿了一颗烟叼了起来,侧面示我,拿了打火机要点,烟卷却在嘴边嚼了嚼就拿了下来。他夹着烟卷的手摸了摸鼻梁,双手扶住了橱柜,并没正视我,只安静道“你走吧”。   我抬手将耳边乱下来的头发捋了回去,整理了下衣服,才开门出去了,而扶手刚刚松开,我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就摔到楼梯上。   谚语道一场秋雨一场寒,雨都已经连续下了两天,从我回老家来后就一直下个不停,到现在都没有停过。父母和李耀都去了大棚里,大棚上就怕下雨,下的久了,怕雨水会把大棚给压下一个坑。   家里为李耀后天的订婚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掌厨的都找好了,该通知的自家人也都通知了。只待日子到了,就是一个忙活。   今天中午我做了手擀面,因为时间久了都没做过,面不免和的软了点儿,煮出来也就胀的面糊。   少不了挨得李耀的一片奚落,说我以后嫁到婆家去了可怎么办,外人可都知道我是这也会干,那也会干,可谁知道做个饭特能凑合,平时缝个扣子还针脚特大,村子里可是说我是个勤快又能干的姑娘呢。   “以后嫁到婆家去了,你婆婆一扫把把你轰出来”李耀边奚落着我,边往嘴里嚼了一口面。   我也是不甘示弱“你嫌弃就别吃啊,嫌弃还吃那么一大碗”三两句闲散的调侃,是我们一贯的常态。母亲和父亲只是在一旁笑意,也不多理会。   而李耀对我嘿嘿一笑就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起来很香的吃。虽说之前李耀受到的伤害不是真的,但他也确实变了,若是换得平常,他一定会接着我的话没好气道“我去地里干活了,你去了吗?我不多吃点儿,还能干的动活儿啊?”。   或者时光荏苒,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虽然故事从那时候过来,但故事也不再是那时候的故事。我们都会长大成熟起来,都会变的不再一样,以前再美好的人和事,都能变。   将锅盖上,我也低了头吃饭,这时母亲说道“在那儿怎么样啊?”。   我随意的说“不是很好,每天就是写稿,没别的事儿,要是赶上旅游淡季了也没什么可做的”。   不知母亲道,听也是很随意的口吻“不行就回来吧,也挣不了多少钱,一个人在外面也受罪,在家里找个班上,离的家又近”我只以为母亲只是说说,却不知母亲突然正色道“不行就回来吧,你们姥姥年纪也大了,最近还患的脑血栓,你在家里上个班,放假时还能去照顾点儿”。   我僵硬的笑了笑“嗯,过了今年吧,等我回来就不去北京了,把姥姥接到咱们家里来,我就在家里照顾了”。   母亲道“你在北京上班又不行,还天天加班加点的,也没挣多少钱,花销又大,还等到过年,又浪费了半年”。   我随着点了点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面条,母亲又道“你那行李李耀前两天从北京回来时,也不说让他给你提前弄回来点儿,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轻松点儿啊”。   我也是不假思索“李耀什么时候来北京了?”。   母亲道“前两天刚回来,跟人老板要工资去了”母亲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李耀“你没找你姐姐去啊?你跟我说你见到你姐姐了”。   李耀怔了怔,嘿嘿的笑了笑“不跟你说见到我姐了,你不又得说我了。我这不是把工资拿回来了啊”说着向我看了一眼,我会意,便不再多说。   母亲又接言道“要是在北京不行,就回来吧,啊。当初都不赞成你去北京,你还非犟的要去,你又没经验,又没高学历,上那儿瞎晃荡了两年不是”。   我笑了笑“嗯,就是,又没学历,又没经验,长的又难看,还上北京混,就混成我这样了”我笑着,母亲也宠溺的对我笑了笑,这件事便没再多言。   恍恍惚惚的就如一场梦,我与钟长汉就这样走马观花了一场,我与他的纠葛,突然被人剪断的麻线,衔接不上。我当初坚决要去北京,就是因为钟长汉在北京活跃较多,又因为名人几乎无不与北京这边来往的,我坚决要在北京,一定等的到他。   等到了,人散了,人散了,也该收场了。   回来就回来吧,父母年纪也大了,姥姥都八十有三,身体毕竟一天不如一天,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姥姥将我照顾大,现在也该是照顾照顾姥姥了。   只是不舍得,有太多不舍得。   李耀的订婚闹的比较大,办的也是风风火火,只是因为下雨,人的情绪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热闹一直到下午5点多才都吃好饭散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的,自家的都帮忙收拾了还到村邻里。等把家里都收拾好了,也就晚上8点多了,自家人在我们家又喝了小米粥,坐在屋子热闹的聊起了天,说李耀娶的这个媳妇好啊,刘家的姑娘会过日子,省细啊,又心疼啊。   我也坐在屋子里听她们聊,家里人说话就是直,又趣味,我听的是津津有味,甚至于把所有的烦恼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跟着弯着嘴乐。   李耀突然给我发了信息,说是让我出去,我也不明原因,就出了屋子,李耀在院子里,屋子里映出的光照的他静静的。   村子里也没个好隐藏的地儿,怕是出去说,胡同里指不定哪个邻居过,要是出了村外,晚上又太不方便,我跟李耀抬头看了看,就上了房顶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先是犹豫了下,吞吞吐吐的问我“姐,你没事吧?”。   我不禁疑惑“我能有什么事啊?怎么啦?”。   李耀神神秘秘的“姐,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对外说啊,千万别让方正卓跟秦政知道了我跟你说了”。   听到李耀提到的这两个名字,我的太阳穴就莫名突突的跳起来,我迫不及待道“你说吧”。   雨下了整整一夜,窗外能听到从房顶上哗啦啦流下来雨水的声音,我跟李耀在房顶上淋的时间太久,现下头开始有些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抬手摸了摸,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整理李耀所说的一切,李耀帮我整理了之后的想法,是想让我尽快从北京回家来,他觉得我不要再待在北京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方正卓和秦政都是不好惹的人,我在那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本来方正卓就是秦政手下的人,现在怎么就是两个派别,势不两立的死对头一样。   以李耀的叙述将事情还原,就是当初他从南京的监管所里出来,我送他去湖南的途中,他被方正卓给带到了北京,他被方正卓说动想要在北京发展,进4s店里学手艺,却在修车时发生意外,伤了身体。后来却被秦政安排与我照面说是要回老家,实则是被秦政安排去了医院治疗,治疗成功后,他才回了家,前两天是去北京复查身体,后来方正卓知道后,就威胁李耀说不允许把这件事告诉我,否则我和秦政都会危险,直到这次李耀订婚,事情瞒不下去了,方正卓就让李耀编造了谎言说是开始并没有受伤,也不让说出是秦政从中周旋的事。   但是,方正卓不让说,秦政为什么自己也没说,为什么任我那么误会他,差点儿要了他的命都没说。   李耀说“姐,当时你认的那个弟弟李紫杰也在,你问问他”。   我追问道“李紫杰是跟秦政在一起,还是跟方正卓在一起?”。   李耀说“跟秦政在一起,一起来的医院,带了个外国医生,他们说英语,我也没听懂他们说什么,秦政一直戴着口罩,我没看太清,但我看的就是他,后来秦政就出去了,李紫杰就一直跟那个外国人谈”。   我将脸埋进枕头里,外头的雨还哗啦啦的下着,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席卷着凉意。 ☆、- 伍拾陆   ----   明天就要回北京,今天上午和母亲还有李耀去看的姥姥,因我昨晚淋雨现在有些发起烧,也就没在姥姥家多待。吃了中午就回家来了,去诊所打了一针就睡了,一直到晚上母亲叫我吃饭。   母亲担心的摸了*的额头,说这要是还不舒服,就晚一天回北京,发着烧到时候自己也不好照顾。   我觉得没事,也就没当一回事儿,吃过晚饭,收拾了行李,吃了药就又早早的睡了。明天早上7点的车,5点就要起来,到时候父亲要开半个多小时的小三轮把我送到车站。   我刚刚躺下,母亲敲了敲门进来了,也没开灯,外屋的光也就照到门口一长块的光。我说“妈,怎么啦?”。   母亲站在我床头,又摸了*的额头“感觉好点儿了吗?”放在额头上的手的温度,让我瞬间感觉自己全身都是温暖的,亲切的。   我点了点头,鼻音挺重“嗯,就是头还有点儿疼,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母亲询问着“医生开的药装包里了吗?”。   我应着,母亲给我掖了掖薄被的角“在那儿不行就尽快回来吧,发烧了都不能休息还得赶着去”。   我眨了眨眼“嗯,等到今天年底吧,我就回来在县城里找个工作”。   本来都这样说了,母亲也没再说什么,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天空青竹色,泛着墨青,我在屋子里洗脸刷牙,父亲出去往外推小三轮,我进去里屋拿了充电器收进行李包,确认一切都妥当了,父亲在外头已经催了,今天起的晚,要抓紧走,不然一会儿就赶不上车了。我应着,这一着急,就忘了吃感冒药。   却不知母亲也已经醒了,母亲去将锅烧上,一会儿早早吃了饭还要往地里赶,待父亲进来拎了我的行李包出去,我拿了背包跟母亲道别,却不知母亲又语重心长道“不行就回来吧,干完这个月就回来吧,啊”。   我一向都很依赖于母亲的,母亲说什么我从来都是很乖从的考虑,可这次,我跟母亲商量的再等半年我就回家,可不知母亲怎么就总是重复着要我回来,越想越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似的。   早上的空气有些露珠的凉意,平时的分别倒是没有什么的,今天许是我有些发烧的缘故,我上了车,下面父亲帮我把行李放好后,抬起头找我,我对父亲挥手,说着“爸,回去吧”,却是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个信息“我上车了”。   塞上耳机,第一首就是钟长汉的那首【有一天我们都会老】,我紧紧闭着眼,眼泪更是横意肆流,窗外远去的风景,要是当初我不那样做,现在也许就不会这样了,要是当初我解释解释……可是现在,一切都是过去了。   北京没有我的梦想了,再留下去恐怕也是徒增伤悲,再加之我又是一个容易逃避和隐藏伤疼的人,所以脑子里开始暗自计策什么时候从北京卸装回老家。   中午的时候到的北京,给母亲发了个平安到达的信息,天气真是凉下来了,还好早上被父亲一顿叮嘱的穿了件长袖,要不现在定是要打哆嗦了,不过现在还真有点儿全身发颤,脸也烫烫的。   回到家,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行李放在门口都来不及拿进来,吃了几颗药就睡下来了,基本不想去医院,一去指定得上百,想扛一扛,扛过了也就过了。   睡啊睡啊睡的昏天暗地,迷迷糊糊听到秦政进来过,他叫了我两声,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到了,但没力气,心里应了两声,也不知道嘴上有没有发出声音就又沉沉的睡去了,一直到头疼把我疼醒了,浑身发冷却是滚烫,我还盖着未来得及换的凉毯,口干舌燥,眼睛涩的都没力气睁开,看窗外的光应是过了半夜了,头疼的连转动转动脑袋都不想动,一种无力上心头,突然我就想哭,还真挤出两滴眼泪,掀开凉毯起了起身子想要下床再去吃两颗药,可凉毯掀开,身子没力气起来,而且一动头就痛,也就又躺下来了,想着说不定再睡一睡,明天早上起来就轻松了。   可这一睡,我意识清醒来的时候也就凌晨几点的样子,天刚破晓,我终是被像紧箍起来一样的头疼醒,发热烧的我眼睛都是疼的,我就委屈的抽泣了两声,侧了身,双手撑住床慢慢的起身,连衣服的力气都使不上了,只感觉意识难以控制,头重的如注百斤铅。换好衣服笈了拖鞋,还随手扒了扒头发,脚步轻飘,晃晃悠悠的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脚下也不知道怎么走的,扒在秦政房门前想要敲门,却见房间门是开着的,秦政正背对着门穿衬衫,我扒在门口无力的叫了一声“秦政,我难受”。   秦政听声回头看我,我还是扒在门上,身子恨不得都贴上去,实在是没力气,我又无力的说了一声“头疼,疼死了”秦政应了过来就扶我“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被秦政这一扶,我身子是彻底的就卸了防备,整个向他倒了过去,但还是感觉浑身都是重的,痛的,感觉快要死了。秦政将我扶到沙发上坐,他一松手,我就整个身体逶进沙发里了,没了骨头一样,头疼,疼的不知道是怎么个疼法了,我靠在沙发里轻摇着头“秦政,我难受的不得了,难受的不得了”呢喃的呜咽,连噙在眼角的眼泪都是热的,眼泪就一直那么噙在眼角,都没有力气流下来。   “是不是发烧了?”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额头上,又是那样厚实的温度,同母亲的手掌贴在额头上一样的温度,安心舒服,头立刻就舒服了很多,我想要手掌多在额头上放一会儿,所以左右动了动额头摩挲手掌。   但手掌只在额头上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秦政惊道“怎么烧的这么厉害,要赶快上医院”。他说着就抻着我的胳膊要扶我起来,我像一具冷挺了的尸体一样,胳膊腿的伸的直,被秦政拉着才动了动,他一松力,我就又往沙发里倒下去了,捏在手里的袜子都没能有力气穿上去,我摇了摇头,嘴里还呢呢喃喃“我没力气”。   秦政听着走来我旁边,他暗使了一下力,弯腰就抱了我起来,急匆匆就要往外走,我在他怀里摇头,我说“给我梳梳头发,头发太乱了”。   许是我太重,听秦政的气息都是呼哧不稳的“都烧成这样了,还在乎这个,先上医院,一会儿再说”。   我仍是摇头“给我梳梳头发,太乱了”。   秦政似是听得我的恳求,将我放回沙发里,着急的去洗手间找来梳子,他将梳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抬手梳头发,梳子*头发里,手就酸涩的搭了下来,秦政见状,他坐到了我旁边,将我搂起向他倚靠过去,手按上我的头顶,梳子从上轻轻的下来,他梳了一下,轻声问我“疼吗?”。   我紧闭着眼睛,身体软的实在是用不上一点儿力气,头疼,发烧的头疼,我含糊的声音道“不疼,用力的往下拽就行,梳通就行了”我头发乱,又不柔顺,睡一晚上基本就这样,梳的时候不好梳,我都不知道疼了。   估计秦政也是没办法了,他又急着要把我送医院,就拿了一个皮筋将我头发在头顶上随意挽了起来“就这样了,挺好看的”弯身就把我抱了起来要出门,低头看到我手里捏着的袜子,又将我放回到沙发上,拿了我手上的袜子给我穿上,而后抱起我出了门。   我眼睛周围不受控制的被发烧疼出来的眼泪,估计我再睡一觉醒来就是一大层的眼屎了吧,眼泪烫,眼睛周围疼。   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的那么模糊,   曾经那么坚信的,那么执着的,一直相信着的,   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傻的不行。   我发誓,我笑了,笑的眼泪都掉了。   笑我们这么傻,我们总在重复著一些伤害,没有一个可以躲藏不被痛找到。   却还一直傻傻的期待,到失望,再期待,再失望……   ----徐志摩   到医院一量体温,烧到了39度7,可不是没有力气,从昨天下午回来时就发烧,烧了足足有十几个小时,再烧下去,估计真得把脑袋给烧坏了。秦政坐在我床边,不时抬手抚一抚我的额头,很是凉爽的感觉,我因疼痛皱起的眉也就渐渐的舒展开。三瓶点滴下来,在医院里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我也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眼睛还有余留的酸涩的痛,秦政坚持要我再在医院住一天,等烧完全退了再回去,我坚持要回,说是闻不惯医院里的味儿,或是因我病了,秦政对我的态度真是好竟是顺意的应了,他的表情不像往常的冷厉阴骇,好像有淡淡的温柔,静静的,柔柔的。   我也是事后觉到不好意思,当时我真是烧厉害了,心里才对秦政有了家人的依赖感,没有戒备的跟他说“我难受,快难受死了”。   生病时,心理上总是很脆弱,很有依附感的。   我看了看一旁走着的秦政,也是礼貌道“谢谢,麻烦你了”。   他看了看我,没应,沉默的往医院外走,我随在他身后出来,他去停车场取车让我在这儿等,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看起来十足的沉稳内敛。等他开了车过来叫我上去,他将车窗封的严,我觉得有点儿透不过气,就要开车窗,却被他给制止道“你刚刚输完液,别受了凉”。   我说“没事,就开一点,不然觉得闷”。   他也就没再阻止,任我将车窗开了一个*,他打着方向盘过了一个交叉口,要往右打弯,头就往我这儿的方向的看了几眼后视镜,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是看起来帅气俊逸。   9点,正是上班的时候,路上车流多,不时路过一个红灯就要等很久,过一辆公交车,上面的人挤塞的满满的,人和人之间的空隙完全不能再卡下一个人,但就是这样,公交车依然要到站停,前门还是要开,还是有人在往上挤,想着能踏上一步也是一步,只差这一步一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指不定赶上领导心情不好被训一顿那是不免的。   秦政等着红灯,随手就拿了一根烟叼进了嘴里,熟练的拿了打火机凑到嘴边就要点,却顿了一顿,将打火机收了起来,烟还在嘴里咬着,像是闲趣打发,将烟卷咬来咬去的玩儿。   眼角的余光看到,我不禁笑了笑,倒惹了秦政看我,他认真的盯着我,问道“刚刚的药你吃了没有”。   我喃喃的鼻音“嗯”了一声,想指他叼着烟卷的样子很好玩儿,我转过头看他,正撞上他看我的眼神,他牙齿咬着那颗烟,闲暇问道“什么?”。   他送我来医院时应是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轻逸的头发顺搭着,在晨光里折射着栗色的光泽,幽静深邃的眸子,嘴角一贯饶有意味的笑,懒散的叼着烟卷。早晨温柔的阳光正从他那个方向透过车窗照到我的脸上,映在熠熠闪烁的眼睛里,我笑看他“你现在的模样可真像上学的时候的学长”。   干净、美好、清澈、温暖。   他抬头看向我,一丝深究潜露在眼睛里。 ☆、- 伍拾柒   ----   那些日子,我们曾经苦苦暗恋着的,苦苦爱着的人,那些日子总喜欢抬头看看天,不论晴天亦或者雨天,总以为,那些我们正在苦苦暗恋的人啊,苦苦爱着的人啊,能懂得自己的心,能和别人不一样,能看穿自己的心。然后,温柔的告诉自己,嗨,我一直都看着你呢。   那些的曾经,毕竟已都是曾经。不论是快乐还是伤心过,都已是曾经,留在记忆里,那些最是苦苦的美好的日子。   我从医院回来后吃了个午饭后就一直在睡,秦政晚上时煮了南瓜汤叫我喝,我实在困的无力就没起来,但我确实饿,以至于在梦里都在美美的要喝汤,就是喝不到。晚上,秦政进来房间里几次,他轻轻的拭我的额头,我辗转的醒了,静静的看他,他问我说“好点儿了吗”,我的脸蹭了蹭被子应着,接着就又迷登登的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还不是很亮,头已消轻很多,只是鼻腔里隐有抑制,我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百无聊赖的就起了。开门要去洗手间,却见厨房亮着灯,我去看,是秦政正在厨房里忙活,倒不是很熟练的样子,围着米色粗布上缀一支芦苇花的围裙,倒有几分居家男人的气息,难得早上能在家里看到他。   他正搅着玉米面,燃起炉上烧着锅,抽油烟机呼呼的开着,晨曦里,他很是认真的不时掀开锅看,我本来是要转身去洗手间了,但见他碗里搅好的玉米面,弄了满满的一碗,黏黏稠稠的,火上也就烧了一个长柄汤锅,我说“你搅面搅多了,那样倒进去肯定都糊涂了”。   秦政回头看我,他手上端着的碗示意了一下“这个?”。   我点了点头“嗯,你先把火调小,我去洗脸,一会儿我来弄这个吧”。   他看了看火,说了一声“好”,就把火拧到了最小。等我回来时,水已经沸腾高波,我又往里添了些水烧,将玉米面倒了一部分搅进了锅里,开了锅,就正好稀稀汤汤的两碗粥。   秦政还买了馒头和花卷,两个水煮蛋,两样咸菜。   我将盛好的玉米粥端到餐桌上,他就动了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我在他的一旁坐了,看着餐桌上寥寥餐色“你怎么不喝牛奶?”。   秦政咬了一口馒头,看了看我,用筷子轻轻往玉米粥碗上拨了拨“想喝这个”。   我也不多说,捡起筷子伸手拿了一个花卷来吃,椒盐淡咸的味道很是好吃,餐色单一,却是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饭。   早上喝过玉米粥之后,身体从内而外自体发热,感觉暖融融,很是舒畅,昨天烧到那39度7现在感来真算不得什么了。   紫杰说他的女朋友这两天生日,没什么地方可去,他想在我这里给他女朋友办个生日聚会,到时候一些同学都来热闹热闹,学生又不允许进一些娱乐场所,在学校庆祝不尽兴,在家里又有家长的限制,玩儿不痛快。   紫杰说高中也就不剩一年了,有这样高兴的机会就想尽情的挥霍。   生日聚会也就是明天了,我本来是给小寺打了电话约她来帮忙照应照应的,可小寺支支吾吾半天后抱歉的回绝说她有些事,怕是不能来帮我了,说是男朋友刚从外面出差回来,很久没见,就在北京待两天,后又要出差去,她就真是不舍得这两天就没了。   我玩笑她,她倒是小有忧郁,我说这种事当然理解,而且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就是怕到时候同学来的多照顾不过来,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百思不现,有情人在一起,看似天长地久,也轻易经不得风吹草动。   我在厨房里转了转,手指拨开上边的柜门瞧一瞧,扒开下边的柜门看一看,实在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给他们布置食物,我做的也没什么能上的了餐桌的,在外边买也显得太是寒酸和冷清。   思来想去,还是跟秦政恳求,到时候能不能让华嫂来这儿帮帮忙给做几个菜,到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疯啊闹啊,总也有个进胃的。   秦政在笔记本前俯着头正认真的盯着上面的股市动态,不知道是不是想尽快把喧闹的我打发我,竟是在我刚刚说完就痛快的应了,但见他仔细的盯着电脑屏幕的模样,真怕他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于是又俯低身子凑近他问了一遍“明天晚上我真的让华嫂来帮忙了啊?”。   秦政仍是专注的盯着他的屏幕,又不在心而又肯定的“嗯”了一声。   做菜这一事算是准备好了,零食啊一些个房间里的布景啊都要弄,毕竟是生日聚会,既然紫杰想在外面给他女朋友庆祝,定也是想办的热热闹闹,虽称不上七彩绚烂,但也要有那种气氛,又是学生,都喜欢那种花哨的东西。   我就给紫杰打了个电话,让他今晚过来帮忙给布置布置,看看他的心思想弄成什么样子的,既然他选择在我这里庆祝,就证明他信任我,既然信任我,我就得值得。   但紫杰却说我大惊小怪了,没什么好布置的,也就同学在一起疯一疯,没别的什么。我说这怎么说都是生日呢,也得美美的搭个景,而且这是在你姐家里办呢,让同学来了看屋里冷冷清清的,一点儿喜庆的气愤都没有,不是扫兴。紫杰说我小题大做,终是拗不过我的坚持,他说吃了晚饭后就过来。   客厅里的灯还是暗的,我环顾了眼客厅四周,进屋换了衣服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零食,一些饮料,又买了一个环形灯管。去结账时,不知道秦政什么时候就跟在我身后,他拿了一盒烟和几罐啤酒在后头排着,一件灰色的宽领T恤很是性感。   我们一步隔两步的往前挪着,我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的头发有些挡住眼睛,抬起头时自然甩了一下刘海“家里没啤酒了”。   我“哦”着,已经轮到收银台前面了,我也就往前面看了过去,这一看就看的我脸都要烧着了,前面是排了一对小夫妻,女的就拿了两样东西放到了柜台上,低声道“我们就这两样”,男的正抬头看,指着收银员身后的小货架上“来一盒中南海吧”,收银员给拿了,然后拿起女的放在柜台上的两样东西熟练的扫码,我也就是等着他们结束打算往柜台上放我的东西,这一看,就看到他们结账的两样东西里,一盒是零食糙米卷,一盒是避孕套。   就这一眼瞄,我不自然的就忙转了视线,回偏了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什么不可拿到面儿上的东西,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脸腾的就跟烧着了一样的烫,我内心暗暗的告诉自己要镇静,这没什么大不了,各个柜台都有的东西,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我知道自己的脸肯定都烧红的不成样子了,亲眼看到有人买还是觉得很尴尬,手心攥着购物车的推手都隐隐发抖,这一刻也根本不敢去正视前面的两个人。一直等他们离开收银台了,我才将购物车里的东西放到了柜台上去。   却忘了秦政在我身后,他抬头疑惑的看我,又看了眼离去的两人,似是有所顿,倒是意味不明的顾自弯唇笑了笑,他这一笑,更是惹的我囧迫,全身就像滕然间旺起来的火烧着,越是想镇静却越是尴尬起来,脸就越来越烫,越来越红。   出了超市,我就想等他先开口奚落,到时我还可以解释两句,可一直到家,他都没提这件事,我也就松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对他来说,这都不是多大的事儿,或者根本都不是事儿,这是他的日常生活。   将饮料在冰箱里放好,零食都往柜子里收拾好,将灯管就放在了客厅里的茶几上,想着等明天找电工来给按上,因连接客厅里这个灯的线路总是出故障,上次找人来修时,我就让他们给另外衔了一个可以按25度小灯泡的线,现在总也要将线路重接。   本来想问问秦政晚上想要吃什么,但见他正匍在电脑前全神贯注的模样,也就没打扰。顾自去冰箱里搜寻,拿了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想要简单的做个疙瘩汤,旦见冰箱里一个大瓷盆放着,端出来看,是南瓜汤,上面浅浅的漂浮着一层白色的已冷掉的油。我这才想起来昨晚秦政好像叫我喝南瓜汤,闻了闻没变质,就想着把它热了喝,省的还做,也不浪费。   电锅里热了两个馒头,怕是秦政吃馒头吃不惯,还是给他蒸了一些米饭,简单的炒了一个小青菜,这一忙活,就是多半个小时,等去叫秦政吃饭,他扩了双臂伸了个懒腰,捏了捏眉心才起身,习惯性的叫了一句“华嫂……”转头见是我,才回神这不是在他的别墅里,我说“吃饭吧,把你做的南瓜汤热了热,蒸了一点儿米饭”。他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进洗手间洗了个手才出来。   我将饭给他盛好,他才动了筷子,一张脸平静无漾,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而我倒是内心跌宕,极度不平静,确切的说似乎有一种雀跃的感觉,这是一种很是新鲜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个亲戚,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时,那种新奇的感觉。   我捕捉不到这种感觉的具体性,只是用勺子挖着碗中的米饭,吃上一口嚼半天。在微晕的壁灯下,饭更是显得有滋味,我舀了一勺南瓜汤喝,味道把我鲜到了,我又喝了一口,不禁惊叹道“这是南瓜汤吗?你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喝?特别鲜”。   我熠熠的目光看秦政,他漫不经心的往汤里望了望“华嫂给的特制酱,调进汤里是很鲜美的,她的祖传秘方”。   我又大口的喝了几勺,最后干脆端起碗来喝,咂巴咂巴了嘴,不禁品头论足道“这汤可真鲜,这什么酱啊,我只有在长沙时喝了一次我姑姥姥做的鱼头汤,那个汤是真的鲜美,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个味道,后来就没喝到过了,但这个南瓜汤味可真是鲜,和鱼头汤不一样的鲜美,真好喝”说着我又盛了一碗,有些得意忘形似的捧着碗喝。   直到把自己喝撑到了才放了碗,才注意到自己都喝了三碗了,秦政挑了挑眉,也是吃完了,将筷子往一边放了,纸巾印了印唇,就起身走了。   我将碗筷收拾了,等拖好地出来,却见秦政正踩在双面梯上,在客厅的大灯下面抬着头专注的拿着一只测电螺丝刀卸几根电线。螺丝刀柄的两点偶尔一闪一闪,他专注的偏着头,手熟练的拧着螺丝,他将唇抿着的最后一颗螺丝拿下来拧到灯盘上去,他还抬着头研究着线路的衔接,边往下垂了手对我道“灯管递给我”。   放在茶几上的灯管已被他拆了包装的,我伸手递给他,他认真的左右看了看对口才按了上去,想必是上次电工改过线路,所以现在才按的这么复杂,待他按好,他说“你按下开关试试”。   我抬起头看他,他还踩在双面梯上,正站在灯的正下方,头离灯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莫名的我的心颤了颤,秦政仍抬头左右检查着灯管是否按好了,见我未动,又嘱了一遍“你去按下开关看看亮不亮”测电笔还在点移的动。   我抬着头看他,我说“秦政,你先下来”。 ☆、- 伍拾捌   ----   就像那些曾经干枯掉的枝干和萎谢掉的曾经的碧绿的树叶,一夜之间醒来,你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颓败的景象,凛冽的大风呼呼的刮着,刺割着你的皮肤,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漫无方向。   我如烟的笑了笑,对秦政道“刚按上的灯,怕一开灯有什么问题,你先下来,我再开灯”。   秦政本抬头正测着灯盘周围是否通了电,听我如是说,俯首看我,眸光紧了紧,我又对他笑了笑,我说“先下来吧”,伸手就要接过他手中的测电螺丝刀。   他低头紧紧盯着我,神色中一丝复杂闪过,终是将螺丝刀递给我,从双面梯上下了来,不作声的站到了一边。   我去按亮大灯的开关,瞬间满屋通亮,炽白的光洒在客厅里,可比白天还要亮,映着四周雪白的墙壁,更是显得干净和心安。   我看着站在一旁的秦政笑了笑,我说“平时看你也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真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做这个”说着不由取笑道“不像做这个的人”。   秦政回眸看我,面上倒没表情“像做什么的?”。   我站在开关前,迎着秦政投过来的目光,他本高大的站在那里却总显得落寂,修长的身形在地上简略的投递了一个缩影,客厅里的窗帘还没有拉上,屋内的通亮映照的窗外一片漆黑。   秦政见我不说话,也不再问,只轻轻的提了提唇,似是嘲讽,他向我伸手“把螺丝刀给我吧,得把灯罩按上”说着已经向我缓步走了过来。   五六步的距离,他向我一步一步递近,我晃动的眸子随着他的靠近,呼吸一瞬间就乱了,心里就如翻江倒海的波动,暗涌之极大,在沉沉的深呼气间,他已经站在我对面伸手要接螺丝刀,而我却抬手,客厅正中间的那盏大灯的光就顺势灭了。   瞬间暗下去的光线,陷入漆黑里,黑墨一样的介质铺满在视线里,窗外那星星点点的亮光倒尤为闪耀,都是家庭里透出的光点,统一的晕黄。   而灼灼而亮的星点的光,是站在我对面的秦政,他熠熠的眸子在黑暗里亮得炙人,直直的盯着我。   入了秋的晚上,风总是肆意,窗外的树叶被一阵风吹过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有时候风大,还会将树枝晃动的发出‘呜呜’的悲鸣声。就如现在,窗外起的大风将树枝吹的呼呼的响,在窗户上的影子不停的来回摇曳。同样不平静的声音,还有我与秦政那都紊乱的呼吸,不规律的大幅度的吸气呼气。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静谧的彼此间的距离,他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贴在一起的距离,他一直低着头看我,紧紧攥着我仰看他的目光,我们都不说话,我知道,我们都怕打破这一静谧,这一无法收场的静谧。然而我的手就放在开关上,只要一按,这尴尬的静谧就会圆满的收尾,不会让自己再这么错乱慌张。   我刚刚是冲动了,在这炽白的灯光下,莫名起的一种亢奋,一种想要疯狂的跳舞的亢奋,想要去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的大喊大叫的亢奋,还有一种想要拥进面前这个男人怀里的亢奋。   灯光对我视网膜强烈的刺激,传到我的大脑皮层让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就按灭了这盏灯,当视线里一下子充斥进黑暗,我的心骤然一紧,我慌乱了,道德立时蹦在我的脑海,斥责着我的不良,斥责着我的无耻。   怪不得秦政总爱羞辱我为婊子,婊子也就这样了吧,无所不能的勾引,无时无刻的勾引,不分场合地点对象的勾引。   但就算是婊子的勾引,若是嫖客不动心,婊子再使尽之能事也是无所能图。可男人是男人,女人总归想的简单,遇到婊子动心,是男人之本能,本能的东西,你再想要遏制,也只能是徒劳无功。试想,烫到了手,并不会遏制住自己猛然就收回手。   而秦政确实也本能了,我已经冷静下来的情绪,伸手就要去按开关时,却被秦政倾身将我的手拉了回来,被他的手握着固定在我与他的胸膛前。   他一瞬间紊乱起来的呼吸,有些粗嘎的喷在我的脸上“你在勾引我”他俯在我耳边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说着,他已经俯了脸凑近我寻我的唇,就要印上去,却暧昧的停在唇边,没再动。   我始终睁着眼睛,静静的,就如被拔了插线的电器,一点儿生命气息都没有,只是炙热的呼吸出卖了我,我感觉着自己发热起来的身体,在他如此暧昧的姿势下,更是烧到极点,但我的心却是冷的,此时的他也就是个嫖客,只是抵挡不住我这个婊子的引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却不动声色,我看到他轻轻闭着眼,一直侧着脸凑在我的唇边,并不吻下来。   不愧是调情高手,如此一个姿势,确实让我感到燥热,欲吻不吻的更是让人心情焦躁难耐。他轻轻捧着我的脸,拇指腹摩挲着我的我的嘴角,他终是忍不下去了,低头就要吻上来。   而我的冷笑彻底打断了他,他的手猛的一紧,抬起头时眼睛里还是迷蒙一片,还真是嫖也嫖的这么专情,我不禁又暗暗讥讽道,可真是会享受。   秦政双手紧紧捧在我的脖颈上托着我的脸,在脖颈后的手指越来收的越紧,我感觉到那里的几根大动脉急速的喷张,只要他再一用力,就立刻会迸出腥红的血液来一样,大动脉的受压迫让我痛苦不已,我皱了眉,笑道,因痛苦低低的声音“*不成,还要杀了小姐?是你自己把自己当个猪狗,随意勾一勾就忍受不住了”。   黑暗里,秦政的身躯猛的一颤,他仍紧紧掐着我的后颈,因愠怒粗喘的气息,眼睛里的光更是灼灼明亮发了狠的盯着我,他骤然紧缩的眸子,低斥了一声“贱人”,而后不及我反应,伸手就扯我的衣服,因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上衣是带拉链的短袖,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衫,他一通拉开我的拉链,三两下已经将我的短袖给脱了下来,胡乱的掉在身后,吊带衫被他胡乱的撕扯,连同胸衣带一起被掳在了胳膊上,衣服被他用力的一扒,尽数褪到了腰间。   胸前的骤凉让我不禁身躯颤抖,我想要伸手去挡却被他紧紧的钳制着双臂,他还在脱我的裤子,我拼命的挣扎起来,在他失去理智的疯狂中,我拼了命的挣扎,就像上次我被他关在别墅的小阁楼里,被他带的那个陌生男子羞辱时一样的屈辱感又升在我的心头,我的心里像被大石堵死了一样,血液不能流转的难受。   我知道惹怒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当然知道他一旦真正的怒起来,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讨回来,他一向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是他知道,我有多么注重清白,没了清白,就等于要了我半条命,若是被我们村里的人知道了,我定是生命不保了,他明明知道,他就是铁了心的不想让我再活。   宽松的休闲裤,在带子解开的那一瞬间,顺体滑落到脚尖,他不顾我嘶喊的挣扎,将我用力往墙上一推,背部立刻被震的生疼,我大叫着“秦政,你快放开我,你疯了,你放开我”。而他全然不顾我有多痛苦的挣扎,一只手钳制了我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我的腿上,眼睛里像染上了一层霜一样的雾霭弥蒙,透着狼狂躁的野性。   他繁乱的喘息着,低低的笑的阴厉“就如你所愿,我就做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说着手已经伸进到我的内裤里。   我疯狂的踢打,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是抵不过他的力气无济于事,之前种种,被他找人在小阁楼里侮辱我,被他安排去勾引张行长被张行长羞辱的种种的屈辱,都排进我的脑海里,那种无助惊恐的感觉,夜夜梦魇的恐惧再次席卷了我。   这算他对我无知的惩罚,对我挑衅他的偿还。我不该,随意就去触碰他的底线,不该去挑衅他的道德,最不该,想要去引诱他,以为他觉得我是个婊子,心里莫名的难过的去言语刺激他。   什么难听的,恶毒的,无耻的话都说出来了,只想一语击垮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所适从,让他无地自容。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就算他自尊心受损,暗自神伤,又怎么样,我的心里并没有因此而有多痛意,一切的始源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服输罢了。   现在这一切让自己惊恐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以为报复的代价。   他炙热的手掌已经覆上我的皮肤,那炙热的触感,秦政还在愤怒中,手上倒没有怜惜,用力一扯,就将我最后一件衣服扯下了腿。他粗重的呼吸喷在我脖颈间,手隐隐发抖的覆在我的肩膀上,倒不再见动作,只是那么站在我的身前,浓郁的忧伤包裹了他的全身。   片刻,他低低的笑了,有自嘲,有痛苦,他顾自喃喃道“你真好,什么都忘了,可却什么都让我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拾了地上的衣服裹在我身上,萧索的身形在我身前站着,他轻声说“碰你我还怕脏了我,但我得留着你,我得要好好留着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吗?”。   我心里猛的一沉,抬头看着秦政阴厉的笑,趁他不备,一个反身就将他按到了墙上,迅疾间,我踮脚就攥住了他的唇,他闷哼一声,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抓的紧。   我吻他吻的急,一路攻城掠池,强行要撬开他的牙齿与他的舌纠缠,却被他紧紧闭着唇,不给一点儿缝隙有进入的机会。我就不厌其烦的舔舐他的唇,不时用舌头溜在他的唇边,虽引的他呼吸骤然,却仍是被他紧*着牙关。   他想推开我,却被我推的紧,根本使不上力,而且我感觉到,他似乎已经有所动摇,就在我又要试着撬开他的牙齿时,他忽然就张了嘴*我的唇,含糊中他低低的愠怒“这可是你自找的”,他的情绪全部印在我的笑靥如花中,说着他俯低了头就要继续与我*纠缠,却被我一把给生力的推开,他无防备,‘砰’一声,骨骼碰上墙壁发出的震动的声音,他看我,我抬手慢慢的抹了抹唇,脸上仍是笑的灿烂,我铿锵的问道“还挺想要了我吧?装什么君子”。   分享大家听-容祖儿的(独照)。- ☆、- 伍拾玖   ----   不知什么时候风停了,起了薄雾,去拉上窗帘的时候看到的,薄薄的一层飘在路灯下。   很多年之后我还曾常常回想,如果秦政当时坚决吻下来,就算强制占有了我,那么后面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紫杰来的时候,头发上隐有薄雾的盈光,他见秦政,恭敬的打了个招呼,才开始跟我哈喇,客厅里具体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布置,毕竟我自己没举办过什么生日聚会,没经验,倒是紫杰来了之后,熟练的将客厅里的家具东摆西拼,然后还打电话租借了几套话筒音响之类的,然后挂上我买来的一些珠花,这么一摆弄,立刻热闹的氛围就来了。   不过对于这个家里工具的收纳,比如刚刚秦政按大灯时用的双面梯,还有我和紫杰摆设中途用到的一些改锥锤子之类的,秦政倒是轻车熟路,比我还要清楚,他知道双面梯在阳台上的一个高立柜子里收着,还指挥着我和紫杰去那个柜子里的中格里拿那些小工具。   我和紫杰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半夜了,而第二天的生日聚会他们是早早的就开始了,也是时间刚好赶了个周末,紫杰他们一干同学一放学就都赶过来了,打打闹闹的,都是青春的模样,穿着学校特有的宽松校服,肩上侧拉着书包,倒是个头儿都挺拔,袖子半挽着,也很是潮流的范儿。女生较是腼腆些,跟在紫杰女朋友的身旁一起进来的,我也是这次才想起问紫杰的女朋友,原来是叫齐美,紫杰都是称呼她为*,也果是人如其名。   先是秦政还有华嫂和我都在,他们同学间还小有拘束,我招呼他们到客厅里随意坐了,让紫杰给他们拿饮料和零食,我就去了厨房和华嫂一起给他们弄吃的,秦政回了自己房间关了门。听得客厅里先是都个个还有约束,一会儿就疯开了,你我开玩笑,他们还小声玩笑紫杰道“哎…..老表,那是你姐夫吧?挺霸气的”,女孩子就不免小声“嘘,人家都听到了”。男生也都是变声的时候,那种粗噶中带细的哑,继续玩笑着紫杰“老表,你姐夫是做什么的?黑社会?”。这时女孩子也就一起附和起来,羞涩的压低着声音“真的挺帅的,好像明星啊,一会儿我们给他录像吧,传到网上肯定点击率很高”。   他们一言一句的,只听紫杰冷冷道“你们就甭贫了,赶紧的,把那些都装上,一会儿怎么给你那破嗓子喊”说着几个男生哗啦啦起来去装音响,女生都围坐在一起拿手机玩儿。等我和华嫂把预先订好的几样食物都忙活完了,我就去房间叫了秦政,说是一起下去,给同学们留有空间玩儿,毕竟是学生,也尽兴打闹不了多少时候,一会儿还都要回家。   秦政刚一出来,几个女生就小声的念叨着,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好意思起来“拍吗?拍吗?”,“拍,拍”,“偷偷的拍”。   我跟他们打了招呼,又跟紫杰将菜交代了几句,一会儿有蛋糕还有鲜花会到,是秦政给订的,不知道秦政怎么发了善心的,我想或许是因紫杰是他手下的人吧,秦政一向都是对手下的人很慰心,比如方正卓。紫杰应着,我们就出了门了,果真前脚刚一迈出去,身后就一片天亮了的欢呼,女生喊着“拍了吗?拍了吗?”,“就拍了一点儿”,“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男生间“这线接哪儿啊?”,“你大爷的,接那儿你不想活啦”,“哎,咱们一会儿要闹的大了,你姐跟你姐夫不会说咱们吧,到时候你姐夫一枪……”,“滚----”。   倒是齐美,看我们眼神有些打量,亮亮的眼神时不时看我们一眼,好似有什么事,但想她应该是还不熟,有些认生罢了,也就没多去注意。   陈叔在楼下等在车里,见我们下楼,便下车迎了过来,跟秦政躬礼,迎着我们都往车跟前去,说是今晚就去秦政的别墅里住,怕是这些学生要闹个半夜了。陈叔去开车门,秦政先坐了上去,华嫂坐了副驾驶,过了片刻,他们都偏头看我怎么还不上来,我说“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我就在这小区里转一转,他们都还是学生,也闹不多大会儿”说着就要把车门关上。   秦政坐在后座面容静色,靠着后椅背并没理会,华嫂心疼我道“李小姐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学生都是玩儿心大,这么一闹,还不得闹到后半夜了,怕是你一个人在这小区里也不安全”。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到时候不行我就去旁边招待所里睡一晚,华嫂您就别担心了”说着将车门推上了。   旦见华嫂也是明白我的心思,周旋思虑的从那个家里出来了,哪还有再回去噩梦的理儿,华嫂倒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秦政似是很不耐烦了,他半眯着眸,头侧都没侧,对陈叔沉戾吩咐道“开车”。   陈叔看了看华嫂,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似是轻叹了口气,将车窗阖上,后尾灯闪闪亮了亮,车启走了。   刚刚出来的时候忘了带件开衫了,现在可是冷了些,去旁的超市里想买杯咖啡喝,但看了看,还是拿了两罐啤酒,热一热身。   到东边的花园前的长椅上坐了,这个时间都是些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出入双双,或是一家三口,孩子跟父母间热聊着学校里的事。   我家是农村的,农村的没这么多讲究,父母在地里的农活儿还忙不过来,谁还顾得上孩子的学习和心理了,平时也就是“快开学了,作业写完了吗?”,也偶尔地里的农活儿忙时,母亲会把我们周末假里抽出一天一起去地里干活儿,我们不愿去,就以要写作业为借口,母亲会说作业一天还写不完吗?所以真正关心起孩子学习的时候,就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发的那个奖状的名次是家长关心的。   轻靠着长椅,看着面前经过的幸福一家三口,我真是羡慕,真想要成为那中间最小的那一员。那种被父母无时无刻呵护,关注以及费心。   家里的父母对孩子也上心,只是没有太多足够的时间,农活儿忙的时候,就把孩子往家里一扔就去了地里了,孩子玩儿的浑身是泥,给换一换衣服,洗一洗,吃个饭,就睡了。   那时候的温饱,就是最大的幸福。那时候,哪有钱来买零食吃,一毛钱一根的辣条、五分钱一块的泡泡糖、两毛钱一把的瓜子、还有一毛钱一袋的葡萄粉,里面还带送小玩具的,现在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可那时候对自己来说,都比天上王母的蟠桃都要垂涎,有时候看见同学们都在吃,自己就也想吃,会跟母亲撒谎说要买支笔或者买个作业本,然后拿着母亲给的那两毛钱跑到小卖部,还要胆战心惊的买一根辣条,还舍不得吃,一点一点的咬,零一毛钱也不是攒下来了,攒不下来,只要放在口袋里就一直惦记着,然后跑去买一袋汽水喝,就觉得自己的小日子真是过的美滋滋的。   不像现在的孩子,会担心食品安全,担心营养均衡,那时候吃泡泡糖经常不小心就咽进了肚子里,有时候拿着一毛钱的硬币高兴的含在嘴里玩儿,掉在地上的自己心爱的食物会捡起来放在水管底下冲一冲再接着吃。   那时候,身体也壮实,也不发烧,也不感冒,活蹦乱跳的,比头牛还要壮。   现在想来,不免笑料,回看农村里的孩子可真是好养,给口吃的,给身穿的,就能过了一年又一年。   这都是小时候最欢乐的记忆,是最初最纯真的生命里最美好的故事,最想要在静静的午后,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讲给自己最爱的人听的故事,我最想要分享给钟长汉听的事。   可还没来得及,还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当时跟他在一起时,我一直都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经历,但只昙花一现,连何时开始何时结束的时间都抓不住的一现。   我抬手喝了一口酒,嘴上不禁泛起苦涩的笑,也就正因为这昙花一现,才让自己有足够的遗憾,才久久都无法忘记吧。总归还是让自己雷厉风行,放的利落,总归还是心上有结,但好在自己还有些自控力,没有去叨扰他半分,这应是我佩服自己的一点,因为以往以我的个性,若是与谁之间有误会,我是定要去弄个水落石出的,分出个彼此对错。   变了,连时间都变了,还有谁不变的。   要于钟长汉而言,他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定是不喜欢参加如紫杰他们这样喧闹的聚会。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工作,然后去练练舞,再者就是回家,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看书。他说他比较喜欢参加个小派对,比如说喝点小酒,聊到一点事,得到一点什么启发回来,他会觉得这个值,那他就愿意做这个事儿,那也是去玩,也是喝酒。可就是比瞎玩好。   他曾形容自己是个“像猫一样的男子”,看似温和却难以接近,他实则是个深度孤独者。   深度孤独者!   我不是读心理学的,这个词儿该怎么解释,怎么剖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实则从未曾走进过他的心里去。   那些曾经的最短暂却最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都是漂浮在冷汤上那一层白色的猪油渍。   等紫杰给我打电话时,已经过了夜半11点了,我已冷的身体都有些发怵,搓着发僵的手按了电梯,家里是被他们折腾的缤纷,零食啊啤酒瓶啊散落了地上到处都是,奶油渍也是沙发上地板上都沾了片片痕迹。倒不知他们中途还去买了酒来喝,现下其他的同学都结伴回了,剩了紫杰和他的女朋友齐美,齐美已经醉的迷糊睡着了,正在沙发里半躺着,紫杰也是醉的不轻,走路踉踉跄跄,见我回来有些发着抖,他近似生气道“姐,你出去也不带件衣服,不知道外面冷吗?非要别人提醒你你才知道”。我笑了笑,说没事,冻一冻身体健康,而且我也不觉得冷。紫杰真生气道“腮帮子都紧成这样了,咬字都不清楚了还说不冷”趁着酒意,轻睨了我一眼“逞强”。   我过去见齐美正半躺在沙发上,微睁着双目看着我们,眼睛里也是没有焦距,只是黑的忧郁,身体上应是没有力气了,眼看着就要往沙发上整个栽倒,我忙过去扶,紫杰也慌了过来,扶着了她“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齐美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猛地起身就往洗手间冲过去,趴在马桶上吐起来,紫杰自身也是不保,晃悠着过去,蹲在齐美身后给她拍背,身体晃的又蹲不住,干脆腿一伸就坐在了那里拍,我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齐美看来是真难受着了,吐了一会儿好了,我们要扶她起来,她费力的摆了摆说不让我们动,一动她胃就难受。我跟紫杰也就只好跟在那里等着,等了好一会儿,齐美才反应过来,我跟紫杰把她扶了到沙发上,紫杰看了看表都已经快12点了,他轻搂着齐美就要起身,要先送齐美回家。但齐美已经是醉的几乎可以说是不省人事,紫杰还有心思玩笑说“我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能喝,才喝了一罐不到就倒成这样了”。   我看着紫杰醉醺醺的模样,我皱了他一眼“还有心思玩笑呢,要不你们今晚就在这儿睡吧,醉成这样怎么回去啊?”。   紫杰听罢摇着头“老爹老妈还在家等着呢,再不回去肯定又是一顿骂了”但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架着的齐美,对我道“要不*在这儿吧,我让她朋友给她家里打个电话,说是学习晚了,就在她那儿睡了”。   我忙点头说行,看他们的醉模样,真是让人心惊,这估计出不去就得两人都摔地上,我说“那把齐美扶到我屋里去吧”。   紫杰搀着将齐美在我床上安顿好了他才出来,晃晃悠悠的,指了指客厅里的一堆烂摊儿“姐,明天我过来给你收拾”。   我说“紫杰,你等会儿”我进屋里拿了钥匙和钱包复出来“我去把你送回去”。   紫杰倒是摇了摇手,拽了自己的书包甩在肩上,在门口换鞋,估计眼神都晃了,脚放了几次才穿进鞋里,他说“用不着”。我要跟出去,被紫杰给挡了回来,趴在门上对我道“姐,你照顾好*啊”说完就把门碰上走了。我开门追出去,他又推我,我说“我给你送上出租车就回来”,紫杰知道拗不过我,任我去送了。   等我回来时,齐美躺在床上已睡熟了,清浅的呼吸,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枕头上散着,很是好看。   我将门关上,把客厅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去冲了个澡也就要睡了,紫杰来了个电话,说是到家了,又不放心的问了我几句齐美的情况,我调笑道“我又不是姐夫,放个娇俏媳在我这儿,我还能半夜看着她动心不成?赶紧放心睡吧,明天早上好过来接”。紫杰这才安心的挂了电话睡了。   窗帘上淡晕的光,这个年纪最纯真最真挚的爱情,只有我对你的感觉,没有其他。那种强烈的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就娇笑嫣然的心情,那种你难过我也不开心,你高兴我心情也好,你生病我也痛的最融入的感情。   这样美好的,是那个年纪里拥有的。   沉沉的,我眼皮重重的瞌上了,也不知恍惚了多久,感觉齐美好像起来了,我怕她醉梦间掉下床去,故让她睡的床里头,我迷迷糊糊的问她“你去哪儿?”。   她柔声道“我想去下洗手间”。   我“哦”着,迷迷瞪瞪的就要起身,齐美倒是温柔的补了一句“姐姐,你睡吧,我自己去就行”。   我还要起身,我说“我陪你去吧”。   齐美又温柔道“姐姐,没事儿,你睡吧,我自己能行”。   我当时也是困的不清醒,一句“你睡吧”适时的就跟瞌睡虫一般,浸入我的神经,让我平下心来哼了一句“嗯”就拉上被子香甜的去睡了。   而齐美这一出去就没再回房间来,这也是在我一早醒来时才发现的,旁边的被子还散在那里,我只以为齐美是起了,就出去寻她的身影,但见洗手间也没有,客厅里也没有,厨房里也没有,阳台上也没有,去玄关处见她的鞋子还在,心里一惊,种种不好的预感纷沓而来。   第一反应就是冲到了阳台上看,但见窗户严丝合缝,又跑回来看外门也是从里反锁的,我可是惊吓到了,静下脚步来回看,想她应该去哪儿了,拿着手机就要给紫杰拨个电话,让他赶快来。但在焦灼间,余光瞄到了秦政的房门,严实的关着,突然一种轰顶的炸雷在我脑袋里爆开,震得我的心好几个颤抖,我猛的倒吸了口冷气,我就如那一张张联体的漫画慢慢的翻阅,一张一张慢慢的的翻阅开的回头,怔间,玄关处,真见秦政的鞋在那里放着。 ☆、- 陆拾   ----   我轻轻的推开门,秦政和齐美就那么安静而惬意的在床上面对面的睡着,衣服散乱在地,连鞋都是东西一两只。   秋季的早晨,阳光总是往窗子里透进来的很慢,窗外早已是光芒四耀,透过秋季特有的碧绿枝叶映在地上,楼宇间,那些个勾勒的阴影。阿姨啊叔叔啊总起的早,各自拉着拉杆小车结伴去买菜,嘀嘀嚷嚷的声音,还有早上那特有的一种穿透了空气的汽车鸣笛声,都应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   秦政的胳膊搭在齐美的身上,很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我瞬间紧紧抿起的唇都拥堵上我的眉头,紧紧的抓在一起,还是泄露了我眼睛里涌出的泪,重重的压在心里的那种东西叫愤怒,一种歇斯底里的却无法爆发的怨愤。   我该怎么跟紫杰交代,他托付给我照顾好的女朋友,转眼间,就成了我眼皮底下另一个男人怀中的猎物,我该怎么跟紫杰说,可是这件事已成定局,我再怎么说,事情都成局了,改变不了的,将深深的伤人心的定局。   “姐”。   我抓在门把手上的手狠的一个颤抖,模糊视线中,紫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正一脸温柔笑容的站在我身后,我从没见过紫杰这么温柔的笑过,一般他最多也只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现在的笑就像是早上起来满怀欣喜期待的来接他的新娘一样,而这样美好的笑,随着他眼角余光移进房间里的视线,那笑就慢慢的僵住,再转而慢慢的下拉了嘴角。   我潸潸婆娑的抬头看紫杰,看着他眸中那散开的光,张开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想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齐美听到动静醒了,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睛的第一视线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们,她却是眨了眨眼,并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我们,似乎眼中流露了什么情绪,但并没被我攥住。我越来越抿紧的唇,还有脸上淌流的眼泪,我扶在门把手上的手转动了一下,就要后退拉上门,目光却攥取到秦政眨动的眼睛,我一个冲动就迈步到床中间,却真见秦政其实早就已经醒了,只静静的躺在那里,任我们看着,好像事不关己一般的清明自在,抬了眸看我,墨黑的深幽难测,反倒是一副鄙夷的神色。   惹急我了,整个人就如被抽空了所有的氧气一样的窒息难受,心脏是紧缩的,血管也是紧缩的。我看了一眼一旁躺着的同是深深一副迷蒙的模样,还有脸上深陷的对我的鄙夷的齐美,转脸轻轻的对秦政道了一句“起吧”,附带了更多的我无法抑制的哽咽。   我出来时将门带上了,皮筋拉扯的腿靠在墙上,紫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深深的埋着头,手握着拳抵在额头上,瞬间那深陷下去的心情,沧桑而忧郁。   待齐美和秦政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齐美往紫杰身旁走了两步,安静的站在那里低首看着埋着头的紫杰,轻轻叫了一声紫杰。   待紫杰抬起头的时候,满脸的眼泪,齐美心疼的蹲跪在了紫杰的面前,眼泪就哗哗的掉下来,她有些祈求的拉紫杰的说,她说“紫杰,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们出去说啊”说着起了身就要拉紫杰出去“我们出去说啊”,小心翼翼的哄溺,却被紫杰抬手一个用力给甩开了,紫杰站起来低首看齐美,立刻一种压迫感而来,他低低的道“齐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齐美似是惊愕的看他,但又去拉他的胳膊“紫杰,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我解释给你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出去说好不好啊,跟我出去啊”。   紫杰另一只手制止齐美拉他的胳膊,晶莹的眼睛盯着齐美,盯了好一会儿,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他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那再也止不住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有些打在齐美的衣服上,紫杰抿了抿唇“你昨晚真的喝醉了吗?”。   齐美突然呜咽出的声音,她双手使上紧紧抓紫杰的胳膊,她说“李紫杰,我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跟我出去啊,我说给你听”。   而紫杰却并不理会她的拉扯,只沉静盯着齐美,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你昨晚真的喝醉了吗?”。   齐美呜呜的哭,见紫杰似是铁了心,她咧着嘴哭着,像是懊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她用袖子抹着眼泪,却是汹涌不止,胳膊掩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拿开,徒留在她脸上小女孩儿的那种倔强,她仰着头看紫杰,她说“我是没醉,但既然你都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了,那你怎么不去说他,他明明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说话间,齐美已经把矛头直指向倚在门口的秦政。   秦政听得,只淡淡的抬眼看了看齐美,眼睛紧了紧,微抬了下巴看我。   而我却是这次事件中最大的被动者,我懊悔的,我愧疚的,为什么我当时不起来陪齐美去洗手间,如果是这样,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紫杰不会那么难过,那么痛苦。   紫杰看都没往这边看一样,只听他对齐美静静道“齐美,我送你回家吧”这么一句情侣间再简单不过的话,现在却更像是诀别。   果然见齐美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的,她往后退了一步,怔愣了一会儿,她说“你现在知道这种滋味了?你跟她在一起就没事,我这样做就有事了?你总是顾你自己,顾过我的感受吗?好啊,那你对她那么好,那你就去跟她好吧,我不碍着你了。分手吧,分了也干净”齐美激烈的说完,就哭着往门外跑了。   我亲眼目睹着这一遭痛心的事,也早已是婆娑泪眼,我慌忙的去推紫杰“紫杰,你快去追她,听她解释,你快去追她,哄哄她”鼻音重重,眼泪越掉越凶,却见紫杰并不动,我急了“你快去啊”。   紫杰却平冷的说“姐,你别管了,我和她也该好好冷静冷静了”。   我怒气的推了紫杰一把,自己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齐美还光着脚跑不快,刚到小区的院子里,我追上去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她回头间又惊喜,却见是我,没好气推我“你别拉我”。   我下气不接下气,怕是引得路人注意,压着声音“齐美,可千万别任性,如果你任性下去,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齐美倒是不听,使劲儿的推我,她说“你别在这儿假惺惺做好人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她一个用力将我给推开,我踉跄了后面两三步,她说“三天两头紫杰就要往这里跑,在楼下一整夜都得守着你。我跳远时伤了腿,我在教室里等着紫杰送我回家,但他却跟我说他得去守着你,让我找同学送我回家,那时候都下了晚自习好久了,学校里基本没人,我就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往校门外走,那时候我心里有多害怕你知道吗?我有多想念紫杰你知道吗?我一边哭一边一只脚往校门外蹦。他还是个学生,而你,平时还跟紫杰走的那么近,对他好,让他觉得亏欠你的,你们都混了社会这么久,有的是心计,我现在比不过你,那我就输给你,你一个老女人,还装什么嫩啊,勾引一个学生还要不要脸”。   听着齐美对我的一顿血骂,我是久久都回不了神,种种疑惑,我欲问,但齐美并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忍着脚下踩在路面上的疼痛,生是跑走了,带着愤恨和心痛。   我追出去时开了的门现在还是展展的敞开着,紫杰坐在沙发里一副颓败,见我回来就要起身,他细微沙哑起来的嗓子“姐,你忙吧,我先回啦,客厅就你收拾吧,改天我再给补回来”说着就要往玄关换鞋。   秦政正在房间里挽衬衫袖子的纽扣,头发已经黑亮的背到脑头,将领带照着镜子整齐的打了,收腰西装穿了,就要出来。   我叫住紫杰,我说“齐美说隔三差五你就跑到我的楼下守着我,这是什么意思?你到我楼下守着我干什么?”。   只见紫杰愣了愣,他转了头看我,眼神定定的往我身后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姐,*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气话说不出来,我没事跑到你楼下干什么?”。   旦见紫杰严肃的模样,我也就认为齐美只是一时气话,定了定,我说“齐美可能是误会了,他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事,你跟她解释解释吧,你们现在还是年少冲动,别那么计较对错,不然以后你们会后悔,把事情说开啊”。   紫杰停在玄关处背对着我,停了一会儿,他说“姐,你别管了,我们都得冷静冷静,宠她宠久了,她就太习惯了”说着已经绑好了鞋带,说了一句“姐,我走了”就出了门。   秦政站在身后看我,见我回头,才上前往玄关处走,开了鞋柜拿鞋,我看着他,纵有千万怨恨,都是徒劳。   遂惘然一笑,只当是自己在家里养了一只狼,兽性大发,半夜将我心爱的兔子给吃了的比喻,我不知道他昨晚明明已经回了他的别墅,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我早该想到的,可我还是太对他信任了,我以为他尽管嫖,再也不能动自己兄弟的女人,可我忘了,他这种人,是没有人性可言的,送上门的,他是个商人,赚到的就没有道理不要。我不明白齐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直觉她定是一时冲动,误会了什么才气结而致。   只自怨,我应该上点儿心照顾好齐美,那就不会出这样的事,可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已经这样了。   我只想齐美和紫杰能向我索取些什么,我能给的都给,好赎我这犯下的罪恶,我心上这满满当当的罪恶,或将成为我心上一辈子的荆棘。   我心累,回身想要去沙发上躺一躺,却听见身后的秦政低沉的声音道“李喻,你真没什么要说的吗?”。 ☆、- 陆拾壹   ----   我背对着秦政,淡淡的扯了扯唇,“我只觉得世界越来越肮脏......真他妈‘的肮脏”。   秦政的眸子忽忽闪闪,他微微蜷了眉头没再说话,撇了头看向一边,等了很久,他轻喃道“你不想做这样的女人,不代表这样的女人不好,毕竟她还是青葱年纪,至少她是在撒娇,是以爱威胁,是感觉到了她爱情的不稳固,想要捍卫,可是你呢?说的白一点,你根本就没感情”。   我淡淡抿着唇没再说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本就是一个感情失败者,哪里还能有资格对他人指手画脚。   这转眼间看着就要中秋了,秦政倒是忙的不亦乐乎,每天的电话都是热情的“嗯,真是好久不见,现在怎么样?”之类的招呼,礼品接收着朋友的,有些朋友的他是亲自去店里挑选了发送的,其他的都是派给公司办了。   中秋还未来,秦政这边已经应酬上了,每天的酒席不断,总要晚上过了半夜才回来,有一天他提了一盒香港的荣华月饼,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也就装了四五个的样子给我吃,他醉醺醺的,拎给我,他说“这个月饼好吃,外脆里嫩,要趁热吃才好吃,现在吃就刚刚好”递给我,边解着领带边微微的踉跄着进了洗手间,第二天跟他说这事他又说不记得了。   我看到食盒上写的字,才知道这是香港的荣华月饼,早就听说过香港荣华制作的月饼,细腻柔滑,不油不腻,入口甘甜即溶,极其好吃,盒子里共是装了六个月饼,倒是个个味道不同,花样繁多。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假期又是连上了,国定假日是放8天假,现在正是旅游高峰期,我们公司也就最是忙的时候,但假期的后三天就放假了。母亲给我打电话问我中秋放假回不回家,我跟母亲说不回了,现在正是要加班的时候,等到最后三天假,我也是赶不上,回家也就在家待一天。   但母亲却坚持说想让我回家过中秋,以往母亲可不是这样的,有时候赶上我不想挤车也就不回家,母亲也没说什么,只嘱咐让我自己买两块月饼吃,做点儿丰富的菜吃,可今年却坚持着说让我回去,我说还要加班,这个时候加班公司给三倍的工资。母亲道钱什么时候赚不是赚,中秋哪有不回去过的道理,还让我请了这个假回去过中秋。   母亲说“放8天假呢,你不回来在那儿干什么啊,中秋可是得回来过”。   我说“妈,国定假期是8天,但我们公司加班,而且我也不想挤那车,正是运输高峰期,人挤人的,特别难受”。   没想到母亲却是急了,半嗔道“行了行了,别人都往家回呢,你不回家干吗?不回来别回来了,养你们这么大了,家都不想回了,在外边那你就一直在外边吧,什么时候都别回了”。   母亲也是半激将我,但也免不了心里还是生气了的,我也就想着哄慰几句,有些撒娇道“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回去了啊,懒得去挤那车,回家了又没事,待不了几天,还要来回的折腾。妈,不回去了啊”。   母亲听得是真的急了“不回来不回来吧,在外面待着好你就在外面待着吧”然后不等我说话,就挂了电话。   我想着母亲也就是生生气,过会儿也就好了,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家过中秋了,而且前段五一时才刚回的家,回家又没什么事,真就懒得回了。   挂了这个电话,我也就没再打回去,想着母亲有时候也确实跟我之间还闹闹孩子脾气呢,就没以为意。   直到晚上时李耀来了电话,李耀第一句话问我说“姐,你在北京没什么事吧?”。   我雾水,我说“没什么事,挺好的,咱妈怎么样啊?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过中秋,我说不打算回去,咱妈生气了还挂了我电话”。   却不知李耀沉下来的声音,他说“姐,咱妈得了胃病了,胃穿孔,前两天刚刚从医院里出来”。   我心惊的道“现在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李耀道“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动了个手术在医院住了几天”。   但我一颗心还是悬着,我又询问了几遍情况后才缓了一口气,但李耀却严肃对我道,他压的低低的声音,似是手捂在嘴边说的,他说“姐,我今儿听咱妈跟我二大娘说你,听外边人都说你在北京被人给包养了,咱妈就是怕你听到了心里有压力,就没跟你说”。   听到这消息,我胸口里猛的憋出了一口气,我愤怒道“听谁说的?谁造的这种谣?这不是毁我清白啊?”。   李耀道“不知道谁说的,不过现在村里的人都这么说,咱妈从别人那儿听到了,你上次回来时就这么说了”。   我更是气愤,一口气憋在心口越膨越大,我说“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怎么比我还清楚呢,都听谁说的啊,闲的没事儿干,这么编排别人”。   李耀道“还不是因为你说对象,别人给你说对象,说一个你不愿意,说一个你又不愿意,这么挑,别人家就都以为你在外边有对象,传来传去的,就传成你被人给包养了”。   听得我这个气,我就说家里那些个没事儿干,闲话就多,总是平时没事儿干了就坐在一起瞎猜,猜的还跟真的似的,说的头头是道,我一时间就明白了当时为什么我们邻村的那个被诬陷了清白的女孩儿为什么要自杀了。我前段五一回家时,村里都这么传了,我还见到村邻还在那儿傻乎乎的笑呢,都不知道别人家在背后已经用什么眼光看我了,想想都瘆人的慌。   村子里的习俗就规定了,过了十八就该定个亲家了,要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没个对象呢,就准是要被怀疑外头是不是有人,别人给说对象的时候,我自己明明还不愿意相亲,但我又得见,不见人家也说闲话,见了还说闲话,真是不让人活了。   这才是明白了母亲从上次我回家催我赶紧从北京辞职回老家,现在又急着让我回家过中秋的原因了,我知道母亲是站在我这一边,始终相信我的,但村子里的舆论,口水多了,可是要淹死人的。   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解释了这件事,我说"我可不因为她们乱嚼舌根儿就回家给她们证明清白去,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那事儿我没做,我为什么要为了她们的舆论就放弃我自己啊"。   电话的那头的母亲静了一会儿,一直到我叫了两声“妈,妈”后,母亲才无奈道“不管你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这是母亲生气了,但又对我们无可奈何的情绪,我只好软了语气,我说“妈,等过了年,这不是十月一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辞了职,明年就在家里找个班上,我就不来北京了”。   母亲又是静了一会儿,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母亲转了话题道“吃饭了吗?”。   我说“嗯,吃了,煮了个米粥”。   我等着母亲下一步的对话,却听母亲冷淡的情绪道“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吧,话费花了好几块了”。   我这才想起说要给母亲打回去个钱,公司把暑假时的提成发我们了,我现在手上有个十三万块钱,给家里打个十万块钱回去,上次打回去的五万块钱都买了村东边的小楼了,现下李耀也要筹备着结婚,到时候可是用钱的时候多,我先打这十万块钱回去,父母还能在家里丰盛的过个中秋,母亲并没要,说“你自己攒着存起来吧,存个定期,利率也高”然后无兴致的简短的嘱咐了我两句好好吃饭外,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母亲不高兴,毕竟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这样的谣言在我一天不订婚是不可能破灭了,更何况我一下子往家的进账都是上万的,对她们年进账万计来说,也确实是不易的数目。但在旅游公司就是这样,你要是业绩好,提成也就发的高,业绩淡,那也就是保住个饭碗。而我的提成,也可能跟老板和蒋主编老交情的缘故,也是给的我比其他同事些微丰厚,这囤了半年的提成一发,却不知一下子就发了十几万,比我之前在东方传媒杂志赚的年薪还多的多。   我知道我这对象的事让母亲上火,从前年开始就说我对象的事,那时候我说不愿意,母亲并不急,因为还有时间来选,但去年回家时也说了对象的事,我见了两个不合适,中途回家又见过两个,还是不合适,母亲就有些催促了,有时候打电话会说“李喻啊,你这让人发愁的,什么时候订个亲家,也省心了”。   这也倒好,还没定亲呢,就在村里名声先被人给坏了,我这心里的气也是不打一处来,可真是想一刀就封了那造谣之人,如此诋毁我清白。   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了,过了年,我也就回家不出来了,想必到时候她们再猜些什么,也是空茫的了。   一中秋,也就快深秋了,钟长汉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在我还没跟他在一起之前,迷恋着他的时候就有的梦想,就是想要在他生日时与他共跳一支舞,这样我也就了无遗憾了,在北京也就没什么好牵挂,梦想到此为止,放下现在,以后回家,找找老老实实的人,过个平平淡淡的生活,午后小茶,像我这种人,再适宜不过的了,不愿与世争,不愿淌世俗。   可还没到过年呢,就出了事儿了。 ☆、- 陆拾贰   ---   下个星期就是十一小长假了,公司里稿子赶的急,我的稿子更是堆的震满天,邮箱里摄影师发来的邮件还一直不停的滴滴的响,这厢正忙的晕头转向,那厢新工作又派来了,我有时候在家里叼着个馒头都来不及伸手咬一口,一直埋头于撰稿中。   之所以能这么废寝忘食的,当也是尝到了钱的甜头,一下子进账十几万可真不是小数目,所以也就有心劲儿去工作。   一直熬到了半夜三点多,两点多时秦政回来,还敲了敲我的门问我怎么还不睡,我都没功夫跟他招呼仍一直戴着耳机埋头在电脑里。   我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眼睛实在是困的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大脑呈现一片空白,支撑着将文档都存好了,资料收拾了就要去洗把脸回来睡,同事段严丰就给我来了个电话,他也是熬到了现在了,正在做文档,说是会议上发的一个文档他那里没有下载的下来,想跟我借来用。可我这电脑都关了,又实在困的眼睛再是睁不开,就把邮箱密码告诉给了他,让他自己去下载,然后我就钻进被窝,一分钟不到就沉睡而去了。   我却不知道,危机就在我这一沉睡中悄然而来了。   中间只过了一个周末,甚至于这个周末都没有过完,周六下午时老板跟我要公司的企划案,因我是蒋主编介绍过来,所以老板平时也就多少对我有所器重,上次将公司的最新策划案发到了我邮箱里,嘱咐了我千万遍这个文档只能我自己看到,不能有任何第三者看到。而我打开邮箱时,文档却不存在了,因当时一直忙着国庆完稿的事,也就没去把这么重要的文档复档,本也以为放在邮箱里也是极其安全的。   却没想到段严丰将我给出卖了,我给他打电话,他倒是承认,就是不说将文档盗走了,只是说不小心给删了。我说那文档在靠后好几页,怎么其他的文档都在,就偏偏这个没有了。   他还很是无辜说不知道,还反问我说文档现在都没了,那怎么办啊。   我当时气结还在电话对着他哭了一场,想之前我和他的座位也是靠临,有个什么事也都是跟他商量,他也是好脾气,总也爱笑,什么尴尬的时候他都能笑一笑就了之,同事熟了也都不计较什么礼仪,有时候我脾气不好,偶尔也是对他发发小脾气,不管当着哪些同事的面,他都是能平心静气的安慰我说“行了行了,别发火了,都过去了”。平时去泡个咖啡,喝杯水,也都将对方的杯子带上捎上一杯回来,心情有个郁闷开心了,毕竟与他就是临座,总与他一起分享,时间长久下来,我自觉与他的关系真是好兄弟,不分彼此的程度了。可以大肆的开玩笑,没心没肺的发脾气。   我就以为我们是很要好的,但却不知他转头这样出卖我,想之那个策划案可是公司下半年的前景,没了它,公司下半年可就相当于一个空壳。   电话正在我的哭泣声中突然就断了,怎么想我与他也算是有朋友感情的,我自觉是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并且已和他亲的不分彼此,我对他如此无所隐藏的信任,可我不料,他竟是这样对我,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和我的处境,若是这个策划案没了,就意味着我将要吃官司和赔钱,还有丢工作。   挂了电话之后,段严丰就未再打来电话,更是证明了这是他故意而为之,若是他真的不小心,定会给我打个电话再解释或者和我商量该怎么办,但他没有,直到周一时,他果真没有来上班,后来听同事口中秘说道他跳槽到另一家旅游公司了,待遇绝对丰厚。   心寒。心寒那看似无所拘束的友谊,就这样出卖在钱币里,还记得曾听过这么一句话说"一切的战争都始于金钱"当时还觉得话太绝对,现在看来,却是至理。   公司应声下半年的工作突然间都停了,里里外外算直接性的经济损失不下五十万,间接利润损失破百万。   老板纵然是愤怒和痛恨,但看于蒋主编的面子加上我的无心之过,还是从轻处罚,跟我签的单子上的赔款,也只写了直接损失四十万,其他的倒一概没有索赔。   如此戏剧性的事情,怎么就降到我的头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一瞬间佝偻起的身体,重担压的我快要折了腰,掩于眼睛中的沧桑,本我还欢欢喜喜的拿着卡里的钱,想着过年回家时好歹是有个积蓄了,到时候李耀结婚时也能给帮衬点儿,我还美美的一想到卡里还有十几万就心情舒畅的不得了,我以为我就要走向美好了。   可这一下子的天崩地裂,什么都没有了,我去哪儿弄钱呢,除了我手上的这十三万,还差二十七万,二十七万,这么大的数目上哪儿去弄。   当初来北京就是奔着美好的理想和梦想,风风火火的而来,而现在却是弄得自己一身丑恶,什么都没有了,落的这么一副田地。人性之险恶,我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了,真该早听母亲的,如果当初回去,也就不是这番狼狈了。   我后悔了,恐慌了,怕承担这样的后果,再痛悔不过的,这样重的打击,太过突然,身心受挫。我从不知自己是如此的软弱的不堪一击,恐慌占据了我整个神经,我怕了,真怕了。   我匍埋着头在沙发里痛苦的哭,我是真没办法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无力回天的结局,我强烈的挫败感,越是哭的更痛了,哭的整个头都是痛的。   随着‘啪嚓’一声,大门开了,我慢慢的坐了起来泪眼婆娑的向门口望了过去,熟悉的萧长身形,一身修身的西装,白色衬衣露在领口和袖口,很是利落清爽的模样,皮鞋落在地毯上几乎毫无声音,秦政换了鞋进来正见我,对上我看他的目光,他在原地站住没再往前走,“你怎么了?”。   我并未回答,只起身走到他身边,慢慢的偎进了他的怀里。   那安定的怀抱,温暖而又踏实,我的头就撞在他的胸口处,有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附在我耳边,那样让人心里安全。   我感觉得到秦政瞬间僵直的后背,他怔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反应,只低垂了两只胳膊站在那里低眸看我,我本在他怀里抹着泪,在他轻声的询问我“你怎么了?”,更引起我刚才的痛苦情绪,微微呜咽出了声,接着一时间就嚎啕大哭起来,哇哇的大声的,毫无掩饰的哭起来,手上紧紧抱着他,还呜咽不清的呢喃叫着“秦政”,一遍一遍的叫着,像是念着符咒,这样就能够保我一世平安一样,心里的痛苦委屈,再不顾一切的保留和形象的在他面前大声痛哭。   秦政站在那里就如一尊雕像一般,任我将其抱的越来越紧,他是那样安心的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胳膊上不敢松半分力,总怕是一松手,他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那样的担心和在意。   “秦政……”。   我正情绪失控间,一个女子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秦政,随后便怔愣在门口,我推开秦政看过去时,竟是华嫂的女儿潇潇,她抬着头眼氲光芒的看着我们。 ☆、- 陆拾叁   ----   公司赔款的事,我试着上银行申请过贷款,但我没有一定可以抵押的资本,无功而返。还试着去借高利贷,我知道一旦借了高利贷的后果,但眼前我不想拖欠着公司的,本老板就对我有恩,我将公司害成这个样子,还受的是最轻微的惩罚,已经是良心不安了。   我也没钱没势,不然也不能这么亏欠了有恩于我的人,我能怎么着呢,就是以后用工作来还,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定是赴汤蹈火,我这么想着,蒋主编就给我来电话了。   蒋主编我就更是对不住了,费心的将我介绍去自己的朋友公司里上班,还是好待遇好福利,最后我却是糊涂的将公司害的不轻。蒋主编夹在中间,实属最为难,现下蒋主编来电话却还要说要将赔款那笔数额帮我拿了,我更是愧疚了,忙谢拒了蒋主编的帮忙,我说我有办法。最终蒋主编看我坚持“那好吧,如果你有困难,一定要开口”。   要说不恨段严丰那绝对是安慰自己的,不想这笔赔款的时候,我是都忘记了段严丰这个人了,可是每每早上醒来要为三十万茫然的奔波时,我其实是恨极了段严丰的。   要说之前段严丰是跟我要过一次那个企划案,他说就是借鉴去看看,我没给,我说这毕竟是公司的机密,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绝对不能看,他也就理解的没再跟我要,但这次我自动送上了门,人怎么会有不要的道理。   但我自认我是没有一点儿对不起他的,曾是那么知心的朋友,为了钱,真就谁都可以出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了吗?那就算钱到手了,旧识感情都不在了,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啊,确实重要,就像我现在缺的这二十七万,就愁的我心里堵得慌。但不论自己怎样困难,也不能去害了人不是,将自己的安逸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真实的不该。   直到这期项目最后的完工,我的钱还是没有筹到,不到逼不得已,我还是不想去借高利贷的,不然那注定了会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随着项目的完工,眼看着中秋节就来了,母亲又给我来了电话,问我国庆假期的最后三天回不回家,说是中秋赶不回就不赶了,可这假期也得回个家。接到母亲的电话,我这绷了两个星期的弦在母亲一句关慰下就卸了,我委屈的呜呜的哭,哭到说不出话,我紧紧捂着嘴,电话那头母亲不知发生什么事,只听我这边不说话,就直问我怎么不说话了,我想忍一忍呜咽,可对着听筒只叫一声"妈"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将电话当场挂了,坐在银行里的等候室就捂着嘴哭起来,哭的肩膀颤抖的。   我几乎将各家的银行都跑遍了,都是无相关抵押被退回来的,我真是没办法了。曾经蒋主编很严肃的对我说过,他说我也毕业出来工作了两三年了,可想法还是太简单,总还跟在学校里一样似的。当时我还反驳,说我本平平淡淡,不愿多和社会打交道,我只要把我的人做好,工作完成好,生活过好就好了。   但现在看,我是有多没用就多没用。除了给身边的人不断制造麻烦,从来没有说给谁做过能助其一臂之力的事。   母亲又打电话过来,我挂了两次,发了个信息谎言说在公交上听不清楚,直到我将情绪平复了,在随意的一站地下了车,才给母亲回了电话过去。   按我说的,就是最晚过了十二月初就回去,回了家就不再回来北京了,以后都在家找份工作,踏踏实实的过自己该过的生活。   我说,在外面累,心累,这自己不想掺和的事就是有人非要把自己拉进来。   我想母亲定是听出我声音里的哽咽,所以在我说完之后一直安静的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母亲才浅弱的开口“回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   头顶上明亮的太阳,明显比之前微弱下来的光,投递着地上人的缩影,天气正是怡人舒适,轻微的风,穿一件吊带外加一件开衫正是合适的时候。前两天刚过了秋分,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   潇潇也就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在新西兰研修的金融学业也就要毕业了,这次回国来是提前跟学校请了假,说是特意回来过国庆节的。其实她喜欢秦政这我看的出来,从一开始见到她时就看出来了,感情这种东西是瞒不住的。   其实现在的国庆节对于人们而言不是那么大的振奋,尤其对于90后的我们这些小兵们而言,更是没有什么深厚的感触而言,过与不过,只是一个长假的休息期而已。而潇潇特意从新西兰辗转乘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也不过就是有个很好的理由能见到秦政而已罢。   那天看到我抱着秦政时,她眼里的受伤,同作为一个女人,同作为一个曾经受过这样的伤害的女人,我是了解的,所以在我看到潇潇这样的模样后,自觉的便从秦政的怀里离开向后退了两步,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罪恶者,破坏了别人感情的罪恶者。   一开始我那次腰缠电缆要与秦政同归于尽后,我与秦政之间因秦邺的命债纠葛就结束了,按理说我与他再没有任何瓜葛,若是他打搅我的正规生活,那么我是有权抵抗他的。而我从他搬进我租住的公寓里一直到他带女人在公寓里胡闹,我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实则,我是忌惮他的,因我当时和秦政同触电住在医院里的那时候,我就恍然大悟的事。   秦邺虽然在日记里写的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心理变化都描述的清清楚楚,他是怎么深爱着秦政,那天怎么忍不住偷偷的去深吻秦政的事都写的一清二楚。但是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是偶尔对自己的亲哥哥动了心那也自是正常的,那种弟弟对哥哥的敬佩和仰慕之情,举止上冲动做的过分了一点儿也自是正常的,只是大家的表达方式不同罢了,何况秦邺也是出外留学回来的,不同中国的国外的情绪表达和习俗是怎样的,我们也不熟悉。   这一点秦政自是比我要清楚,他没说出口,我自就更要多加小心。况且上次我还因为李耀的事误会他又欠了他一条命,他也说过,给我机会让我取了他性命去,但我取不去他性命,他就会取我性命去。   所以我一直有所顾忌的跟他相处,最是不敢多惹他半分,怕是他又会一怒之下生出什么折磨人的方式来,只是偶尔有几次,我确实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与他大吼争执过。好在这些都并没有触怒到他。我也庆幸,我之后在北京剩下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再忍一忍,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不会再这样面对着他提心吊胆的过活。   这样一别,过去的恩恩怨怨也就自然的烟消云散;只要一别,过往的纷纷扰扰也就随时间平淡下去了,谁都不会记起。   而最近几天秦政也一直都没回来,也就那次和潇潇来了一趟拿了些东西走了之后,就也没再回来这里住。   那次被潇潇看到我扑在秦政怀里的事,我一直都想要去跟潇潇解释,毕竟潇潇是华嫂的女儿,我也是不想让潇潇多想,倒落得个她自己心里难过。可后来想想又是多余,这应属潇潇和秦政两人之间的事,这一切都是看秦政怎么解决了,不过看起来应该解决的很好。因为我给华嫂电话时,才知秦政和潇潇两人同去了四川,说是国庆间去看望秦政在那里捐助的孤儿院里的孩子。我这也才知,在每年的每个国定假日里,潇潇都会和秦政一同去秦政捐助的各地孤儿院里看望孩子。之前我也是在秦政的别墅里住了两年的,倒没注意过,第一面见到潇潇也就是那次我因李耀的事*秦政一刀的那次。后来想想,原因我之前到了国定假日都是会回老家,所以也就没撞上面了。   作为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就是如此,而所说的与子双宿双栖,也就是如此,与他同进退,共商谋。就如现在,潇潇能陪着秦政,在他的工作上共同帮助。   这一天是八月十五,正是月圆之时,正赶上个大晴天,我特意去稻香村买了几块月饼,前两天已经给在长沙的姑姥姥邮寄了一盒子,装了个中盒,钱上也就不到三百块钱。别的不说,就是中秋这心意一定得到,毕竟我当时在长沙上学时都是吃住在姑姥姥家,麻烦不说,还花着姑姥姥的钱。   买了几罐啤酒,洗了个苹果,两个月饼,将屋里的灯关了,窗外明亮皎洁的月光立刻就洒到了客厅里来,通明透亮,将窗户周围的框架都一一清晰的映到了屋子里来,拉长了形状的划在地板上墙上。   要说以前在外头过中秋,还真没有过这种伤春悲秋的苍凉之感,可今天倒是倍感思亲了。小时候过中秋的一幕幕清晰的映照进脑海里,一遍遍的倒带,这越想就越是觉得过去的美好,一去不复返的美好,勾起自己心中伤心事。   我也是可笑,要是不弄这些个矫情的摆局,也就不至于还想到这么多。平时我就是除了新年之外,对其他一切的节日都是无所在意的。今年这么的摆置,许也是母亲来电话来的多了。   秦政的房间门也是开着的,从阳台上铺泄而进的月光照进去,仿佛镀上了一层银一样的明亮。   在我的印象里,秦政倒是很注重这些个节日,比如说是正月里的元宵佳节,还有这八月十五团圆节,华嫂都是提前就开始大肆的准备了,要杀鸡,蒸螃蟹,一样儿该有的都不少了,每次在这样的节日钱一周,家里的佣人可都是忙了起来。我也是幸运能跟他们一起庆祝,因沾着秦邺的光,我自然也就被安排在所谓的秦邺的空着的那个座位的一旁。   秦政是很爱吃螃蟹的,每次都是阳澄湖的大闸蟹弄来满满的一箱,他这天也是高兴,底下佣人也是足份。华嫂跟陈叔是同在宴席上,我当时是不怎么会吃螃蟹,我看着他们剥皮剥的特别利落,沾了调料吃的是津津有味,但我不会,我只会直接上嘴咬,咬的出肉就吃,咬不出我就吸水,自己也是尴尬,就吃一个就不吃了,华嫂问我吃,我说不是太习惯吃这个。但秦政好似看穿了我的掩饰似的,他不动声色的又拿了两只蟹,将其脚和大钳剪下,剥盖剪肚的,几番摆弄,大闸蟹身体里的丰实的肉就都露了出来,他将我餐盘旁边的小勺放在我餐盘上,将露出*的大闸蟹无声的放到了我的餐盘上,他下巴点了点示意餐桌上大盘子里的大闸蟹,对我冷淡道“按我剥的样子给秦邺剥两个吃”。   我们吃完了大闸蟹,秦政就总喜欢到后花园去赏菊,佣人们早就搬好的花盆拼的美丽的花海。他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永远都是爱侧坐着,右胳膊后撑在椅背上,然后就像是沉迷在了眼前的菊花海浪里似的,定定的出神,不再说一句话。他每次过来就总要叫上我一起跟过来,说是要我陪着秦邺,所以我站在他一旁,也跟着感受着这一份沉默。   秋夜的风轻袭,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嘴里不免发出嘶嘶的声音,就被秦政听到了,他从出神中拉回思绪,头倒未回,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只是他情绪难测,我也是不知他到底是阴晴,只怕是自己打破了他的宁静惹了他生气,我忙跟他道歉,我只是说请他原谅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走神,打扰宁静。   而我这一低声下气的道歉,倒是惹了秦政回头看我,柔和的月光下,他的眸子倒是阴冷,他优缓的从长椅上站起身,正面对着我,低着头打量了两眼,饶有兴味的问道“这里美吗?”。   其实我连眼睛都没抬,只想着奉承他高高在上为好,就肯定的点着头“美,世外菊源”。   秦政似是很受用,轻声笑了笑“是吗?”他倒是半信半疑自己的美景起来,回头四下寻望了两眼,随性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让你今儿一整晚都待在这里好好享受你的芳外菊源”说着他淡淡鄙了我一眼“时间足够了吗?”。   我低着头,眉头拢了拢,只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是惹他生了气了,罚我一晚上都要在这里吹秋风,顺着那个人造池塘吹来的薄雾露水。   那时候我才刚被他囚禁在别墅里没多长日子,家人的性命一直都在他手里捏着是胁迫我的资本,我不敢跟他反抗,也不敢跟他顶嘴。而那时候性子也是倔强,受多大委屈也不会对他低头求情,跟他也就犟的那一口气。那天晚上,我就真在后花园站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可是不一样了,不仅敢跟他顶撞,还敢跟他玩命了,真是我的胆子越来越肥了,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那天的月亮似乎不及今天的白,那天晚上的月亮周围隐有薄云轻染,今天晚上的就不一样了,四射光芒,周遭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银,万丈的银光折射下来,泼洒了整个北京。   北京的天空是这样的,其他的城市是不是同如此呢,有的地方是不是在今天正阴雨绵绵,路灯下雾气挑升的光,花好月圆夜,却是看不到美丽的月亮。   以前我不懂,我只觉得是秦政是以资本家的身份瞎矫情,所以才对这样的节日如此折腾,不过经过上次他跟我讲了他家里的情况之后,我此刻才恍然,团圆是他不曾拥有的,所以他才更是格外重视这样的节日,并且比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祈祷在这一天,他的家人都能在,陪着他团圆这么一天,不多求,就这么一天。   我背靠着阳台上外围的倚栏看着亮堂的月光映着秦政的房间,在回忆怅然思索间,我深呼吸了口气,彼时月毕竟不同此时月,时光也已不是那个时候的时光,月份日子是同几个数字,但年份却永远都一样不了了。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一心想要的,就是等到十一月,钟长汉的生日,完成我心中最后的梦想,我就回家,逃离这里所有伤害我的时间,和人。   我转回身,拿着啤酒微仰头刚呷一口,却看到楼底下好像有个人抬着头正向我看着,正撞上我突然望下去的眸子,徐徐微风中,他站的挺拔,影子浓缩成了一团依在脚边,但当我俯低视线想仔细看清楚时,却什么都没看到了,只有树枝的影子随风在地上摇曳。 ☆、- 陆拾肆   ----   我认出来了是钟长汉,他的身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而且月明,照的清楚,以我自是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下他是躲开了,但在我认出他的那一刻,我还是不顾一切的奔下了楼梯。   我不管他是什么原因什么目的,总之现在他现在就在我的楼下,我就要马上下去见他,许是月圆明亮,晃的一切物体的倒影,白白黑黑的,莫名的让人心里就兴奋。所以我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冲了下来,但并不如我想象中一样,我站在楼梯口,看到钟长汉和几个人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看样子像是几个同事,正认真条理的商讨工作上的事,几人前后走着,不断有人在用手比划着什么,等他们走到前方的花园处,有车在等着,几人纷纷上了那辆商务车,行驶离去。   钟长汉并没有看到我,连一下头没回过就直接进了车里,我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了,不变的一只棒球帽,很是安静的走在旁边认真的听他的同事们讲,一旁他的助理低着头拿着手机在发着什么,屏幕一直亮着,正照亮了钟长汉的半边脸,长了青色的胡渣。   朝思暮想的人,扯不得,碰不得的心中的痛,再见到,人还是那个人,却又不是那个人。   有时候你以为他的视线是在看你,而光线却是一时间在不断的延伸,或者他是在看楼上或者楼下的朋友。只是一个凑巧罢了,正被我看到,我顺其自然的多情,以为他是来找我,以为他见我看到了他就仓促的躲开了,以为他心中只是不服输,所以他在赌,赌我会不会跑下去找他。这一系列的他的心理活动,就是我刚刚从楼梯上往下狂烈的奔跑时所联想的。   不禁苦涩一笑,感情,谁认真,谁就受伤。   钟长汉除电视剧电影之外的曝光率是很低的,所以网上他的视频更新的很少,最近只有一两个是他新参演的一个电视剧的开机仪式的视频,还有一个是他前两个月去长沙参加的娱乐节目《全力以赴》。   自然,在《全力以赴》一播出后,其中他与国际名模艾尚美隐约暧昧的事情成了一个关注的焦点,因其中还有主持人的参与调侃,更是显得事情的真实,娱乐新闻一条中还曝出了艾尚美新发表的一篇微博,大体内容是解释她与钟长汉只是很好的朋友,主持人也是为了节目需要在里面开玩笑,请钟长汉的粉丝不要误会。虽然此微博已极力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表明艾尚美的立场,但底下的评论中却是一条接着一条的补足了骂人的噱头,看评论都是钟长汉的粉丝来的,字字狠绝,比如说“犯贱,你就做好你自己吧,离我们家小哇远一点儿”,比如说“做节目就好好做节目,卖弄什么啊,还在我们老大面前乱勾引,什么钟长汉爱尚美,恶心,以后不要招惹我们老大”,比如说“以为露就可以了,都风骚上门了,干脆脱光了得了,还穿三点式,点给谁看啊,不要脸”之类的一些更加不堪入目的话,都纷纷拥挤在艾尚美的微博下面,不留一点儿怜惜。   我看着这些评论,脑袋里却突然换角思考起来,我在想如果现在被骂的是我,那我一定是很生气的,现在一定是胸腔憋闷,坐立不安了。   看似我天地不惧,其实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弱,我也就是脾气急躁时,凭着那股子闷气跟人一战到底而已了,像是这种被人辱没的攻击,我是承受不住,更别提淡然相对,或者是风轻云淡了。   初跟钟长汉在一起时,他就跟我说过,要我承受一般女人不能承受的,而他一直都隐藏着我和他的关系,或者,这种社会的舆论也是其中之一,看似他是自私,保他自己名声和形象,实则是保护对方不受伤害。做一个有自由的明星是真谓难。   现在看来,我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受到这些伤害,还是该庆幸我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好久不见,他还是以前那样清爽和明朗,一直是弯着唇对别人笑,优雅从容,少不得他的愉悦,看不出他有任何心事的样子。   月亮再明,也总要缺,周始循环,我看着钟长汉的视频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凌晨,关了他的视频时,眼泪已纵横,最抓不住的逝去,最是让人心里生悲。   要将腾讯Q关闭时,却是看到紫杰Q上的心情变了,换了一句“曾是花好月圆时,今时阴晴月两缺”,他的头像还亮亮的挂在那里。这个国庆假我也是加班加点的忙,也就没怎么见到过紫杰好好聊一聊。   我浅浅的叹了口气,开了他的窗口,打了一句:现在跟齐美还好吗?   对话框里立即就回复了:姐,我们分手了。   我心里一惊,怕的还是来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光标就一直停在对话框里,手指按在键盘上,静止了。   过了一会儿,紫杰见我没回复,一大串的消息丢了过来:姐,别多想,不关你的事。那天在你家,她和秦政睡了,我不在乎这些。小女孩儿毕竟对秦政那种有魅力的男人没有抵抗力,她主动想要找秦政,那是她的事。我问过她了,那晚她并没有喝醉,所以姐,你不用再自责,这不关你的事。至于她和秦政……。   他没再往下说,我调出表情,发了一个笑脸给他,一条信息跳了过来:姐,我相信她。   我沉重的呼了口气,打了一个字:嗯。   和紫杰关了对话窗口,进了空间所为感触去发表了一条心情:一个人,不论她做过什么,她的过去总不代表现在和将来,但她在于你。你认为她是什么,那她就是什么,无论她多么不堪的过去,你不去在意,她就是过去,你若是在意,那她就是一个疤。无论是美好,还是疤痕,都在于你的心里。-   随后,我就看到紫杰的评论:两情若在,何怨何恨何悲,两情远矣,当日爱多深,今时恨同切。不管怎么说,那件事我还是怪秦政的,他是一个男人,就以生理所需解释,那他也该看看对象,连一个高中生也睡,还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确实不堪。   国庆假期这转眼也就完假了,学生们纷纷也都背着大书包往学校回,公交上在我对面坐着的两个学生,看着他们脸上青春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荏苒时光,匆匆岁月,真想还象他们一样的年纪,还能背着书包去学校,无忧无虑,天空总是那么蓝。   学校的单车棚子在大门口的边上,停了单车徒步走到教学楼还要10分钟的样子,但是一排大叶梧桐树荫下,停了就刚刚好,走去教学楼也就几步路,在夏天就正好有阴凉。可一连几天下来,我单车的轮胎气总被人给放了,每天我都是推着回家,后来从家里拿了打气筒来,却还是被人给拿走了,我根本想不出到底是谁会这么无聊,我也没有跟人结仇,又没跟那些爱打闹的人结识,只想着应该是有人认错了单车,所以这次我就将单车停到了通道了左边的树荫下去,但我下课来取,单车的气还是被放空了。同学们的单车停放的永远都是七扭八歪的,我想就是有人认错了单车,也认错的不是一次两次了。后来甚至于想出了一个贴纸条的办法,上写:你好,我是二年7班的李喻,您可能认错单车了,谢谢。   本以为今天可是平安无事了,可放了学过来时,发现轮胎气还是被人给放的个一干二净,纸条上还利索的多了几个字:没错,就是你。   我看着瘪瘪的轮胎,四下张望,还真是看不出谁是元凶,都各自的忙着推自己的单车,然后骑车回家。四顾茫然,同学们一哄基本都快走光了,我的单车不能骑,心里的闷气也是不打一处来,旋绕的升华到胸腔处时,转而换成了委屈,顺着神经线一逼,就转为液体流露在了眼睛里,湿漉漉的,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我抿着嘴,抹了抹脸,推了单车往外走,却在校门口一拐弯,就看到了我暗恋的那个男生,他斜跨在单车上停在路边,回头看着,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瞬间,我所有的委屈都跑干净了,换上了心里的乱跳如鼓,连扶在龙头上的手都出了汗,我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低着头想从他眼前匆匆而过,脚步匆忙,然后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三五步,越过了他,到路口拐了弯,向水泥路上走去,像傍晚的光晖,无限延伸的向前方走去,我吐了一口气,眼睛还是向前直视着,不敢回头,一直抬着头向前走,其实心里早就痒痒了,很想扭头看一下他,想看一看他,是不是也在看我。   后来的几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车被放气,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今天就想了一个法儿,将单车停在了我在教室里顺着窗户能看的到的位置,我不时的张头往窗外望,到午休时,果真就被我抓住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宽领T恤,正蹲在单车前全神贯注的作案,他还为了单车放气时不发出大的动静,特意往出气口上堵了一块海绵,可真谓用心良苦,我已走到他身后,慢慢的靠拢了他,他正作案作的美滋滋,我轻声道“特别过瘾吗?”。   他惊了一跳,转头看我,倒是把我吓到了,竟是我暗恋的那个男生,他见我,起了身,手中的海绵一松,轮胎中的气一时间得到散发,'噗'一声大动静,一下子就憋光了。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看来今天得换我哭了”。   头顶上飘染着的一朵朵的白云,愈发的衬得天空那么蓝,柳树条在风中轻柔的摆动着,学校的走廊下的红砖上永远都是那么干净,尤其是一场雨过后,一望过去,铺的很远很远。   钟长汉的经纪人魏闽岚给我打电话时,我刚洗了澡就准备要睡觉了,她的声音暗压急切,说是请我到她们的公司去一趟,听话是说钟长汉喝醉了,正在公司里闹的很大。   要说这就是天注定,不论劫数还是幸运,命里有时终该有,只是时间的契机罢了。 ☆、- 陆拾伍   ----   对于我和钟长汉的关系,魏闽岚作为他的经纪人知情,这并不足为怪,况在我专忧心于钟长汉了,也就没想到为什么魏闽岚会给我打电话。   夜晚的空气清凉,今晚还起了大风,有个五级左右,吹的小区里的树都摇晃的厉害,却在刚一出了楼梯,就遇到了好久不见的方正卓,也没想到秦政还留在他身边。再见他,我心里总归有些不自在,毕竟我在秦政面前拆穿过他,太多的还是亏欠。   他在楼道前边的长椅上坐着,远远看去似一副颓败的模样,弓着身低着头在吸着一根烟,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递近到嘴边,深深的吸一口,酝酿似的吐出一口烟雾,烟卷再递近到嘴边深深的吸一口,吸那口烟时,脸颊两边深陷下去,然后再恢复那刀削的脸,地上已小有几根烟头儿,风把他的短发吹的都偏向了一边。   显见他也看到我了,抬头过来,漆黑双眼在夜里多有些弥足深陷,雾霭般的看向我,亮闪闪的看着我,将烟头儿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才起身向我走了过来。   因我还是急于牵挂钟长汉,所以谈话也是匆匆,问过才知方正卓应秦政之令来给我送钱的,整四十万在一个小提箱里。我在公司闯了的祸事秦政还是知道了,恐怕比我知道的还要清楚。   我将那四十万推拒了,我说我有办法解决。但方正卓一听却跟我急了,他说“你有什么办法?借高利贷?就以你现在的工作能力,借了高利贷你是想害死你家里人吗?李喻,你怎么就这么犟,但你犟也得有个分寸。秦政就是知道你这一点才让我拿钱来给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执拗”。   我也是不甘示弱“我没借高利贷,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没能力借高利贷。我会申请银行贷款,我查到一家信贷银行,不需要抵押就可以贷款”我轻吐了口气,看方正卓,夜风吹的我有些牙关打颤,月光正映在我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有些凄凉似的“……我不想拿秦政的钱,我不想欠他一分一毫”。   方正卓面上平静,抿着嘴也没再说话,过了会儿后他从一边转回视线看我,极轻的声音,轻到仿佛一切的声响都会打破他的沉静“李喻,你还不知道秦政的心思吗?”。   待我赶到钟长汉公司时,他已经平息了酒意了,委靡的坐在沙发里,趴在沙发扶手上一动都不动。地上散乱的碎纸纷乱,几个工作人员还有魏闽岚都在一旁守着,魏闽岚倒了杯水去递给钟长汉“闹舒服了,就喝杯水醒醒酒吧”。   钟长汉埋着头仍是不动,黑色的T恤更显得他甚是疲惫,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间眼泪就出来了,看着他那么疲惫的样子我不免觉得心疼。魏闽岚回头看到我,将水往茶几上放了,招呼道“李小姐,你来了”。   我回着招呼往里走,视线一直都没离开过钟长汉,他仍是趴在沙发扶手上一动不动,只是骤亮的白炽灯光下,我看到他的肩膀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魏闽岚也是看出了我的担心,她看了看钟长汉,又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散乱的碎纸,示意我出门去讲话。我点了点头,魏经纪前脚走,我后脚就要跟出去,却不想钟长汉起了身,他应是没什么力气,手支撑在沙发扶手上,缓慢的翻了个位置,正靠在了沙发里,他看着魏闽岚轻吐息道“根本不关她的事,叫她过来又有什么用。就算你跟她说,事情就能解决了吗?”说着钟长汉不屑的自顾冷笑了声。   魏闽岚站在门口也没说话,但看她的表情也似是有些生气的,同时也有无奈,她点了点头,回身走近了钟长汉,将茶几上那杯水重又端给他“喝了吧,加了蜂蜜的”。   钟长汉淡淡的眸子没有情感,接了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魏闽岚接过杯子放回到茶几上,她静静的道“每个人每时每刻都都有不一样的身份,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得扮演好了。你是个艺人,你就站在娱乐圈里,这样的事你又不是一两次见了,谁也不知道你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惹出多少娱乐新闻来,轻则舆论谩骂,重则身败名裂。况且谁也不知道那些记者会怎么写,观众会怎么认为,哪怕你只是打个哈欠,他们都会写你操劳过度导致精神委靡,所以无时无刻你都要小心翼翼,时时警惕。站在这个圈里,你就扮演你的角色,再多的委屈和误解,你都要撑过去,艾尚美就懂,所以她忍,她不闹,千人口,说出的话众多纷纭。艺人的自由,就是光环下埋没的,把光环摘下来,把你的梦想抛开,你就有自由。所以,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你知道,就不要怨恨。没有十全十美,袂总有缺。公司不让你去给艾尚美解释,总也是有道理的”魏闽岚对钟长汉说完,看了看我“劳烦李小姐陪陪他吧”说着就叫了一旁的工作人员一同走了。   我这才明白,钟长汉是因为前段时间因和艾尚美共参加的娱乐节目里给艾尚美造成的名誉上的困扰的事闹的,他想要出面为艾尚美澄清,但公司不允许,所以他喝醉了来闹自主,可我不明白魏闽岚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什么。   这个时间,公司的人早就都下班了,除了这个办公室里灯火耀眼,玻璃门外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只有几淡的天花板上的小灯留有明亮。   有时候,灯太亮了也不好,虽然照耀黑暗可亮如白昼,但同时也会照到那伤了自己的嘲笑,就同此时钟长汉脸上挂着的笑,我去给他接了一杯水回来时,正好看到。   他笑着“我本来以为那个电影投资人能很快就把你捧起来,可到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看你可要小心,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当是知道他什么意思,那次在长沙时的争吵后,我们就再没了任何联系,之间在'水吧'还有图书馆碰偶然碰到过两次,但都是匆匆而过,也没说上话,不过就算说上话,也不会主动提到他误会我的事。现在他又旧事重提,看来是真心认定了我就是那一贪图名义的女子,就是一心的想要进娱乐圈,所以才接近他。   其实心里是难受的,总以为他会是个例外,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他会是相信我的,站在我的身后抱着我给我勇气的。但现在看来,是就算全世界相信我,他都不会信。不过错失过一次,我不想再犯同样的过失,如果换了我平时死鸭子嘴硬的走向,我定是自己伤心死悔死也不会跟他解释半分,但现在我不想,因为在不见他的日子,我想念他,我知道,我忘不了他。就算嘴上多犟,心里真实是这样想的。   我本是要解释,但一开口就叫了一声“长汉”,而这句“长汉”却被钟长汉一声喝住了,他冷冷笑了笑“长汉?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   我突的感觉到似迎面一击,将我狠狠的心灵受弱,乃至苦涩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我点了点头,道“是,我没资格,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没资格,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所以我才会这么低声下气,还这么不要脸的跟你赔礼道歉,想跟你解释,害怕你误会我,害怕我在你心里的样子会变得不堪,但就算我怕,你还是那样做了,放大了的那么做了。钟长汉,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就得这么放低自己,这么的听你羞辱?”。   “喜欢我?”钟长汉忽的前倾了身凑近我,他温热的脸近在咫尺,而眼中却冰冻三尺,仿佛要冻僵我的一切“你说喜欢是不是特容易说出口?跟那个电影投资人也说了吗?哦,我都忘了,都跟他住在一起了,都身体力行了吧”。   我看着钟长汉眼中鄙夷的嘲弄,浅浅的提了提下拉的唇“喜欢一个人,有那么难吗?”。   他听着,突然笑了起来,抿着唇沉低低的声音,就响在我面前“喜欢?还不是借着名义,想要钱,想要名”突然他伸手搂住了我的后脑勺凑近了他,我映着他的双眼,湿漉漉的像是下了一层小雨,他暗哑的声音也正吐露在我的唇上,压低的愠怒“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倒是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就是这几分几毫的距离,鼻尖都能碰到鼻尖的距离,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同常的深邃的望不见底,微拢的额头,更是野性十足,就是这样幽深的一双眸子,我曾经陷入的无可自拔,可现在更多的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他看的我心里都寒了,沿着血液慢慢的冰冻,一直冰冻进我的眼神里,我闭了眼睛静了一静,我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钟长汉,比如他如此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子竟也是这么的言语毒辣的伤害人,比如他疑心的认为我是贪图他的名声而冤枉并奚落我,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喜欢他,我自然也就以为他也喜欢我,一直以来也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吧,乱世中,谁能给谁安稳。我轻呼了口气,睁开眼睛时已心如止水“我是喜欢名义,我是想要出名,我是想要钱,我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都想要。你跟这些比算什么,你只不过就是个工具,让我能一步登天的工具,只可惜我被你看穿了……你放开我,以后你我……”。   那深情款款的面容,轻闭着的眸子,长长的睫毛颤动铺在上面,轻软的唇印在我的唇上,辗转间,已经勾勒开我的唇,轻薄的双唇摩挲在我的下唇,一直引着我启开唇,如深的酒气。   我心里霎时的*,引的身体一下的轻颤,不由的背就挺直起来,不自觉的就像钟长汉倾了倾,眼睛也不自觉的闭了起来,心跳的乱极了,脸颊热起来,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在他不断的轻柔的吮吸我的下唇中,我终是抵不过诱引缓缓的启开了唇,舌尖儿扫在他的唇上,就在他深情的吮吸着我的时候,却是突然间就推开了我,我还游离在其中的痴迷未曾缓过来的神,却见他讽刺的笑我“不是不喜欢我吗,还吻的这么投入,你是不是跟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吻的这么投入”。   狠狠的晃进我胸腔里一口凉气,感觉到了莫深的委屈,我似是安慰自己,就笑了一笑,却是凄楚上脸庞,我抬起头迎着钟长汉的目光,寂寥淡淡“你真是自相矛盾,又想证明我真是图你名义,又想证明我是真喜欢你。你想得到什么呢?钟长汉,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会喝酒,会奚落人,会无尽讽刺,我爱你的什么,我想不出”我自嘲一笑,沉沉的吐了口气“紫杰曾问过我,我喜欢你的哪一点,我说长的好看,深邃的眼神,一双好看的长腿,会跳舞,尤其是跳舞的时候,真的很迷人。当时他问我说,你要是腿断了我还会喜欢你吗,我说,你现在问我,我的回答就是不会,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崇拜和景仰,我爱你的跳舞,那你就得会跳舞,要是哪天你不会跳舞了,那我肯定就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会再去喜欢会跳舞的跳的好看的人,我对你的感情就没到那种一辈子生死相依的地步。但当时我还说,如果说我现在和钟长汉正在一起交往,如果他不幸腿断了,那我定是要照顾他一辈子不离不弃,倒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既然我跟他在一起,那我一定是爱他,爱他就一定会心疼他。现在,你问我,我到底喜欢你哪一点,我不知道了,都爱,你什么都好,就都爱,哪怕只是一个吃饭的动作,都那么好看”。   等我讲完,钟长汉一直都是静静的听着,他将头靠向身后的靠背上,抿着唇,眼睛闭着,像是酒意上来了,疲惫的要睡着了。我上前叫他,想搀他送他回家,却不想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抬手给挥开“别碰我”眸子里一股的戾气,前倾了身逼近我,一字一顿道“你不配”。 ☆、- 陆拾陆   ----   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你   内疚和悔恨   总要深深地种植在离别后的心中   尽管他们说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我并不是立意要错过   可是我一直都在这样做   错过那花满枝桠的昨日   又要错过今朝   今朝仍要重复那相同的别离   馀生将成陌路   一去千里在暮霭里   向你深深地俯首   请为我珍重   尽管他们说世间种种   最后终必终必。   ---席慕容   在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城市,能够继续走下去,因为还有信念支撑着自己,但是信念没了,梦想没了,也就没好再留恋的,没好再坚持的。和钟长汉也分了手,工作也没了,现在看,想要在钟长汉生日时与他同舞一曲的愿望也是没必要了,当时脑子里产生这个念想,因为对钟长汉抱有希望,确切的说对自己能和钟长汉交往抱有期望,而现在看,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珍惜,哪怕只是一分一秒都要好好的爱对方,那样之后再回忆,就都是美的。如果不爱了,就和对方好好的说再见,并且心存感激,感谢他给了你一段美好的回忆。   风还在呼呼的刮着,十五一过,月亮又渐渐的缺下去,十五那天晚上要不是窗外响亮的烟竹声,我都忘记了那天是月圆夜。   一阵阵的风刮进领口里来,我搓了搓胳膊,我从钟长汉的公司里出来,那样的时刻也可以说上是落荒而逃,就如上次在长沙时,被他语言上的羞辱一样的狼狈。   从包里摸出手机,已过10点半,跟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这两天就会回家了,让把我的被子给先晒上,我这是受了伤了,遭了打击了,心里难过抗不下去了才想起了家,平时过的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自由自在的时候,我可没怎么想过家。这一受了难了,就想着往家里躲了,我说在外面实在是太累了,母亲说什么时候不想在外面待了,就随时回来,家里随时都要你,我玩笑说可不是嘛,家就是一垃圾站,一收容所,从家里推出去的宝贝,到了外面就成了垃圾,别人不要的垃圾,家里又当宝贝的给收回来了。   不在外面待了,外面确实太累了,过了会儿,母亲意味深长道“那就回来吧”。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哪个父母不是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虽说闺女儿子的一在外面受了委屈想回家,父母也是急着盼着儿女回来,别是在外头受了罪,可真是盼望着那成龙成凤的心,也是心疼。   我正站在马路旁的人行路上,一整排的路灯在我眼前延伸而去,马路上车辆风驰而过,卷起一地的灰尘,我这时才注意起,这身边天天如一的场景竟是这么的凄凉而又美丽。   我正站在原地向前方呆望着,忽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我身边疾如闪电般的呼啸而去,车灯亮闪的打在正前方,两秒钟的样子我已经看不清车身。   到家时,家里的灯还是黑着的,也不知道秦政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他还想要在这里住下去,那每个月他就直接交房租就行。   换了鞋,我去按客厅的大灯,灯又犯了之前的毛病,闪了几下才亮住,这灯管怕是又要坏了,所以开了灯之后就没敢再关,一直洗漱完了进房间睡觉,才将大灯关了。   卧室里开的灯暗,只有25度灯泡那么亮,让人待久了就想昏昏欲睡,但我还没有困意,百无聊赖的翻开书,里面夹了一些小纸条,全部都是我偶尔突发的心情写下来的,我拿起回味的看,这些日子几乎全部都是写的回忆在初中时暗恋的那个男生的事,一件件一桩桩的都那么清晰。   谁也不能保证一生能爱几个人,得看哪个人愿意和你并且你也愿意和他一起过一生的时候,那你才会停止爱其他人,不然的话,爱了第一个,第一个过后,你就会爱第二个,当第三个出现的时候你又会爱第三个。不是说爱过的人多,你就多情,只不过是情未到缘处,人本来就是情感动物,况还有一句话说,人的一生,被爱滋养,被爱所伤。人的一生总得有情。   而那些过去的总是让你回忆起来都是很美好的,那一定是你未得到的,或者是未曾完整得到或者不在你预料和准备之内结束的,才会让你久久弥恋。   我就是太过弥恋初中时暗恋的那个男生,因为我当时没有跟他告白,更糟糕的是,当时我曾一度自觉得他也喜欢我,但他没跟我告白,也就证明他不喜欢我,那我就更没有勇气告白,而一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他或许喜欢我,跟我一样没有勇气告白,所以我们就这样错过了,或许当时如果我有勇气一点儿,那么我们就不会错过,我会和他如同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就是想象的这么美丽,所以我才一度的弥恋,一度的回忆,那些短暂的都是幸福的。   其实要说我自己内心的想法自己知道,爱上一个人时的感觉再清楚不过,秦政有时候是个好人,真的很好,就在我生病那次,他带我去医院,回来后还给我煮南瓜汤,还给我煮玉米粥,又会修灯泡,就是那天我看着他,我心里是难掩的激动,所以也才会在那天情不自禁的想要和他挨的近一点儿,可我将灯关了之后就又后悔了,我知道我定会为我一时冲动付出代价,我可是害死他亲生弟弟的直接凶手,他一直都那么恨我,恨不得拆骨榨血,他之所以后来对我客客气气,也只不过就是怕我再拉他同归于尽,毕竟弱的怕强的,强的怕不要命的。   而我也差点儿就犯了错,就在那一念之间,我要的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个男子,在晚饭后一起散步的一个男子。当时如果不是出了齐美那事儿,估计我现在已经沦陷在他身上了。   具体能对秦政这种资本家动心,还是之前因同学婚礼回家那次,当时我们一伙同学都在这个新娘同学家的西屋里坐着,新娘同学去主屋换衣服,另一同学正来了,就简称A吧,A带了她的男朋友来,是别的省的,所以A就用普通话跟她男友介绍屋子里的同学,而她只是介绍了其中两个和她同上了大学的同学,我和另两个都没上过大学,但怎么说都是和她小学同学,她当时跟她男友介绍时如果说‘这是我朋友’哪个哪个,那我是不是她朋友,也是由她说了算,但她介绍的是‘这是我同学’哪个哪个。而没介绍到我们,我瞬间觉得,我一直从心里当她是同学,但人家当的只是那些上过大学的人是她同学。   从这件事我是倍受藐视,又由于虚荣心作祟,当时我就在心里暗想,到时候我一定带回来一个让她们都大跌眼镜的男朋友,风流倜傥的风云人物,看你们还瞎得瑟,没上大学怎么了。   再看秦政就是那样的人,玉树临风、有貌有才有钱,可不就活脱脱的一个完美情人吗。   但现在我不这么看了,幸不幸福其实都是一念之差的事,看你怎么看这件事,别人在心里怎么看你,并不代表你一定要从心里去怎么看别人,你怎么看舒服你就怎么看,你自己怎么想,不能控制别人也得跟着你这么想。不强求不计较,别人舒服,你也舒服。   而且,秦政和潇潇在一起,却也是完美搭档,也只有潇潇这类的女人,才适合和秦政这样商界上有地位的男人在一起,她能帮他,是他的好参谋。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要有个伟大的女人。   而我不同,我是那种市井的人,有时就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懂,更别提能在他的工作帮衬什么。就如我欠公司那四十万的赔款我还是从秦政这里凑的,拿了其中的二十七万,我跟方正卓说“我不是个有骨气的人,我只想事情能了一桩是一桩,现成的钱就摆在我面前,不用我费心不用我跑腿,我必然动心,我也想着秦政还有那么多钱呢,也就不差这二十七万,先借他的用用,到时候我把他当恩人,我去尊敬他都可以。但现在,我得赶快把事情解决了”。   秦政和潇潇去看望孤儿还没有回来,晚上回到家的灯总是暗的,一夜屋外都是安静的。幸好,当时出了齐美的事,不然我定会不耻我的感情,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正忘不了钟长汉,却又跑去差一点要爱上秦政。   其实以前秦政对我的种种羞辱我都不计较了,都忘的干净了,没再恨他,没再想要报仇,都是过去的事了,恩恩怨怨的,新的生活也该把那些压寨下去了。   秋季中,天空总是那么的蓝,万里晴空的,透过树枝间的缝隙往天上看,看到太阳闪的耀眼。   ‘水吧’特有的大玻璃,擦的干干净净,从外面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的人,我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现在也换了别人在坐,钟长汉之前坐的那个位置也有陌生的人坐着。   之前的一切都恍如一场梦似的,我就这样走过了几个秋冬都不觉得自己走了这么久,现在回想起来,一幕幕席卷而来,一件一件的想不完。   要离开一个久住了的城市时,总有很多的事要处理,比如收拾收拾行李,买买缺少的东西,还要见见老朋友。这两天老朋友也是见的太勤,连小寺都忍不住要调笑我,怎么就跟办身后事似的。   朋友魏淇是去年嫁到了廊坊的,当时她在北京,我跟她关系最好,她结婚之后一直还嚷着要回北京来,后来怀了孕不方便,我一直也说着要去看她,从她怀上孕,到现在生了有四个月了,我都还没去,一直因不想动弹就没去成。现下是要回家了,想要去看她,但我又顾虑,手上也没钱了,去了总不能寒碜了朋友。但这一走,就更是天南地北,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到去了,其他的也不想了,准备了去一趟廊坊。   魏淇一直就惦记着家乐福里的烧鸡,要我买上两只,买了回来时就正看到超市门口的一个小摊前卖童装的,全棉面料,一整套的小薄棉袄棉裤,正是现下季节穿的,样式也是时尚好看,我就停留下来看,先是挑了两件,但光有上衣,裤子找不到,因是一个小摊,所有的童装都堆在了一块儿,也不知裤子被翻到哪儿去了,我就从衣服堆里翻,想找到裤子,裤子倒没找到,又翻出件小棉袄,同是好看,脑袋一热,就想买,算了算钱,也够,我就叫导购给帮忙找,我说我要这两套,导购就给翻,从东头整个的把衣服都翻到了西头,才找到了一条棉裤,又从南头翻到了北头,另一条裤子还是没找到,我说这送人的,就想一下子送两套图个双数,无奈又来回的翻了一遍,一大堆的衣服,真是翻的手都酸,这都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无奈导购就给我推荐一套小秋衣秋裤,说是穿的也不错,但我考虑孩子抵抗力不强,怕是会冷,就给魏淇打了个电话跟她确认现在孩子穿什么,魏淇一猜就知我是在给孩子买衣服,魏淇说可千万别给孩子买衣服,家里多的穿不过来,而且孩子长的特别快,衣服过一个星期就不能穿了。   我一听,是这个理儿,以前也没给孩子买过衣服,倒没想过孩子长身体的问题,这么一想,再一看手上拿的衣服确实也小的不行,怕是买了又白买,本来钱也就所剩不多,听得魏淇这么一说,我也就不想买了,毕竟我现在的情况是能省下一块是一块。但看了看导购,她还在忙着给我翻找衣服,我捏了捏手上的衣服,愧疚的将衣服递给了导购“给你这件衣服”。   导购还热情的问我“你别急,我再给你找找,这衣服太多都翻乱了”还埋头在衣服里翻找。   我也没敢说我不要这衣服了,只看势导购没注意我,就将衣服往摊架上放了转身要走,那一刻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但为了省下那几十块钱,我也是不得不做,硬着头皮就要离开。但却被导购给叫住,她有些怒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衣服不要啦?”。   我回身无力的摇了摇头,声如细丝“不要了”然后转了身就要走,却被导购一边凶怒着一边上前来拦住了我,引得周围的商家都注目了过来,我感觉自己整个脖子这块都快要烧毁容了一样,导购怒的对我是指点“你这人怎么回事?给你折腾了这大半个小时,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连句话都不说就要走了”。   我也是无理愧欠,真是没脸面对这个导购,确浪费了人那么长时间,是我抱歉,但为了那几十块钱,我还是舍不得,所以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硬着头皮就又要走,但不料想,导购又拦上前来,一巴掌就扇到了我的脸上“你这女的要不要脸,衣服不要就不要了,连句道歉都不说还想走”。   她这一巴掌就真给我打急了,本来我觉得自己理亏,一直都不好跟她还口,可现在我倒是生气的主了,我抬手想一巴掌打回去,但被那导购手快给挡住了,我上前就踢“不合适怎么买,你还强买强卖了,就不买怎么了,我心情好就不买怎么了?”。   这火苗一来,火焰就上来了,这个导购打起架来可真是彪悍,她上前来就抓了我一缕头发,拽的我生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好在还是让我给躲开了,我要往超市外走,我可不想跟着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我说“浪费你时间是我不对,实在是对不起了,但那衣服不合适,我就不买了”。   但导购并不想罢休,她又上前来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你说不合适你不早说,都给你翻了两个小时了,你说不合适了,早干嘛去了”说着和我扭打在了一起,周遭围着的人群中没一人出来帮一帮拉开这场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一旁围观,恨不能打出了人命才好。   我正和那导购扭打呢,这时围起来的人群中扒进来了一个人,他喊着“别打了”上前来拉我们的手“都松开”声音中威严自在,发号施令一般的威严。   秦政紧皱成一团的眉头看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嫌你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我本来跟那导购打成那样,脸上被她抓伤了几道,头发都快被她扯下来了,都没哭,但看到秦政站在我面前抓着我胳膊的那一刻,我就哭了,感觉自己特别委屈。   导购的头发也乱了,还呼哧的生着气“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一点儿素质都没有”上前就又拽我的头发,被秦政给挡住了,秦政低怒道“你喊什么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起手来了”。   导购也是拗脾气,呼哧的气着比划着将事情讲了一遍,指着我“耍人玩儿呢?”。   秦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对导购道“你这些童装我都买了,一万块钱够不够?”说着就要掏钱包拿银行卡“能刷卡吗?”,我一把捞回秦政的胳膊,我犟道“就不买”。   而那导购也是气血方刚,她怒的声音都是拔了高尖的“有个破钱了不起啊,谁又不是非要在乎你们那几十块钱,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做事方式,一点儿人道都没了,有几个臭钱在这瞎显摆,人可不是供你们耍的,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了,谁闲的功夫专门伺候你们呢”。   秦政似乎是真生气了,阴厉的忍着“那你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导购挥着胳膊喊着“不卖了”。   秦政道“那你还喊什么喊”,说着秦政就要拉着我走,正对门这时跑进来一男的,气势汹汹的拿着一个砖头就要往冲秦政脑袋上砸过去“冲谁横呢?”万幸的被秦政闪身给躲开了,刚冲进来的那男的就朝秦政扑了过来,两人就滚到地上扭打了起来。   那导购一看事情大了,也是上前要拉刚刚冲进来的那个男的“老公,别打了,别打了”,但两人都打的太凶,眼看着秦政脸上也挨了好几拳了,我在一旁看着也是无法,看着他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我越发担心起来,怕是那个导购的老公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真怕真会出了什么事,我上前去拉,焦急的喊着“秦政,别打了,我跟他们道歉,别打了”。 ☆、- 陆拾柒   ----   秦政是想放开手了,但导购的老公却是不肯罢休,两个人几乎是打的都没了力气,但仍是不肯松开,最后直到派出所的民警到了,将我们四人都带去了派出所录口供,经鉴定两人都没有重伤,派出所也就以治安类案件处理,意见我们双方进行和解。   刚开始导购一方并不松口,加之她的老公脸上又多处挂彩,心里更是火上加油,我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先是道过两遍歉了,但对方都不接受,并且态度强硬,我也不知道该说写什么,总之心里要什么滋味就有什么滋味。   秦政站在我一旁,他捏了捏鼻梁,换了他上前去跟对方说好话,但导购和她老公还是不原谅,说是“人都有人格,这次不是说为了多少钱,就是看不惯这人做事,她这是闯了祸了让你道歉,她自己都没长嘴吗?”。   我听得说我就忙上前去低头诚意的致歉,导购方还是有些说辞,听的一句句的都是些说我人格有缺陷的话,说的差不多了,秦政上前拉了我到身后,道“不说那么多了,她也就是一孩子,不懂事,何必跟她还计较”。   导购又是气气嘘嘘的几句“孩子?多大了还孩子呢?她这是一点儿做人的道理都不懂”。最后是秦政负责了他们的包括医药费以及摊位上所有的童装费的所有费用,这事才这么安息了下去。   等办完这件事天也已经黑的差不多了,陈叔一直等在派出所门口,见我们出来忙迎了上来,上了车,陈叔赶忙拿急救包给秦政脸上上药,贴了创可贴才算妥当了,陈叔收了急救包,征询秦政的意见要不要启车。   秦政一摸口袋,才恍觉,对陈叔道“烟没买上,你去烟酒超市里给我买一盒”。   陈叔应声去了,我和秦政同坐在后座,我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此刻脑子里全都是懵的,一种道不明的情绪堵在我的心里,总觉得自己触怒了一个很大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雷会爆炸似的,惴惴不安的,还夹带着无尽的悔恨。   对于这次的事,我深切知道我是错的,并且错的荒唐,错的离谱,我也觉得导购侮我人格缺陷的话也是对的,当时的事我确实也是那么做出来的,当时我也就是因为那几十块钱给冲昏了头,我就是想着不管怎么样,我那几十块钱不花出去就是好的。为了个几十块钱,我这是为了哪般,只望导购莫再生气,就当我是一无赖吧,这件事真是我最大的混账。   我当时真该花下那几十块钱,求个大家都安心。   秦政靠在椅背上也不说话,车里也没开灯,只听得一世界的安静,只有路上来往的车辆偶尔打过来的光,经过车窗玻璃的墨一挡,也不是那么晃眼。   我还没顾的上跟秦政说抱歉,只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还无法正视,我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一样的,追悔和自责。   等陈叔把烟给买回来,就启了车回家。秦政将烟盒在手上磕了磕,捏住那根冒头出来的烟叼在了嘴里,摸出了打火机点,一股烟味瞬间蹿进鼻息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跟父亲吸烟时一样的味道。   不是所有的男人吸烟你都会闻到香的烟味或者熏鼻的烟味,或许是香烟的牌子不同,又或者是这个男人吸烟久了,已经吸出了香气,所以让你闻着的味道感到舒服。我闻到父亲吸烟时的烟味是有淡淡的香的,我就一直都以为所有人吸烟时的烟味都是香的,后来有几次闻到过几个男士吸烟时冒出的那种烟味是很刺鼻的,我才知道不同人吸烟都有不同的味道。   而秦政这种烟味,是有淡淡的香气的,让人闻起来是舒服的。只见他低着头划着PAD,烟卷叼在他的嘴上冒着白缭的雾,他向后背着的光亮的头发,微皱着眉,这么一副模样每在车过一个路灯时就会照到,烟灰已经燃了香烟了半截,还安然无恙的连接着他叼着的那未燃烧的半截。   秦政收了PDA开了窗户,将烟卷向外弹了弹灰,他拢起的眉宇间是一贯的忧郁和沉稳,他弹了烟灰重叼起来,并没看我,仍忙着他手中的工作,手在PDA上划着,突然不咸不淡的问我道“手上还有多少钱?”。   我也是愧对秦政,所以乖乖的回答“500”。   秦政听得倒不说话了低头看着PDA,突然他咳嗽了起来,因嘴里叼着烟,所以声音很闷,他遂将烟卷取下扔出了窗外,只咳了两声,许是突然被呛到了,他脸上的伤,倒给他添了几分浪子不羁的模样。   车到家时,陈叔去后备箱里提行李箱给了秦政后就开车走了,临走前,我听到秦政吩咐陈叔道“今晚我会关机,如果潇潇到了新西兰往家里打电话,你跟她说我明天回电话给她”。   原来秦政上午去机场送了潇潇,回来时正进家乐福超市买烟,就碰到了我吵架这事。   我与秦政在楼下的小餐馆里吃了点饭之后才回的家,他说他今晚会关机,本以为他定是折腾了一天很累了想好好休息,但到家后,他先进门换了鞋,我后跟着将门锁了才换鞋,他却站在玄关处并未往里走,我刚把另一只拖鞋穿上,他突然回身逼近我,将我抵到了身后的鞋柜处,背抵着墙,硌的我骨头疼。   我惊吓到,抬头质问“你干什么?”。   秦政的身体紧紧贴着我,头偏侧着就凑在我的眼前,与我是眼观眼,鼻观鼻,口观口的位置,他的姿势好像是随时都要向我吻下来一样,不由得我的脸腾的就着了火,延至全身都腾腾的烧起来,呼吸有一拍没一拍,在昏暗的厨房壁灯的光里,我们的眼睛都是亮的,灼灼的看着对方。   忽然秦政就低低的笑了笑,他的脸在我脸前隔着几毫米的空气左右的蹭,每蹭一下,那几毫米的空气就加热几分,我憋闷的实在是呼吸不上来了,想推他“你在干什么”,却被秦政将我的手给抓住,他的眼睛本来就亮,在这样低暗的光的折射中愈加的亮,他盯着我,低沉的嗓音,却是颇有玩味道“一次一万,够不够?这个价可是破天荒了,就是个处的都没你这个价码”他低低的笑着,那笑仿佛毒酒游走,游到一处血管,身上就痛一次。   我震惊的看他“秦政,你在说什么?”。   秦政却鄙夷的笑了,声音如小溪一样的缓缓的流“果然是物以类聚,跟那个戏子跟久了,戏演的是越来越逼真,你真就以为个个都是傻子,个个都得信你被你的可怜所骗?你果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装的那么楚楚可怜,你陪我睡,我给你钱,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感到不可理喻,刚刚还一切都好好的,还像一个父亲一样护在我的前面为我挡下一切的灾难,现在怎么变的跟个魔鬼似的,那么可怕,还一再的言语羞辱我。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恨我,这种恨是永不会磨灭的,除非到我死,去给秦邺陪了葬,不然他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不会看着我哪怕有一丁点的好过,这样对我的羞辱几乎都成了他的乐趣。   但羞辱归羞辱,总也得有个事情来源,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毁我清白的事我就不会忍受,反正我都能会耍无赖了,还不会什么。   我推秦政,胳膊被他钳制的紧,我就抬腿踢,尽之所能的想摆脱开秦政,但秦政的力气我哪儿敌的过,几个推攘间就被他十指扣住了我的手按到了墙上,我和他不稳的喘着气,他看着我,眼神里隐带着痛恨,凶斥道“别演了,你当我不说就真当我不知道,你假借紫杰女朋友的事跟方正卓说差点儿就爱上我,随后你就跟追踪我的行迹,跟华嫂套我的行程。今天你知道我去机场送潇潇,在陈叔和我回来的途中,还特意跟华嫂打了电话,让她跟陈叔打电话说在家乐福超市给捎带一箱甜面酱回去,你就趁机跟超市里的导购起冲突,就正好让我们撞见,是不是?嗯?”他怒视着我,眼中火焰蹿生的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将眼前的一切都烧的灰飞烟灭了一样。他见我不答话,反倒笑的更讽刺了“你设这局中局,不就是为了博得同情要钱,你为了钱什么干不出来,你去酒吧里卖你都能做”突然他就发了狠,手按在我肩膀上将我狠狠的往墙上一推“你的爱就那么廉价,说爱上谁就跟谁拿钱,拿完钱你就爱另一个人,那个戏子也是拆穿了你的真面目,所以甩了你是吧,你以为你是谁,说爱上谁,谁就要乖乖的拿钱给你了,你可真够不要脸……”。   “秦政,你神经病,你自己猜测别人是什么就是什么,凭你自己想象就这样污蔑我清白,我是给华嫂打了电话问你在哪儿,我只是有事找你,打你手机又打不通,在超市里的事只是个碰巧,我不知道你会在超市出现,我更没有给华嫂打电话说让陈叔去超市里买甜面酱。还有,我是拿了你的钱,我会还给你,你也用不着心疼你那二十几万就这样诋毁我,我会还给你,你放开我,我明天就还给你,你别在这里侮辱我”我又试着推他,但仍是推不开。   他却大声的笑了,笑的很痛意似的“清白?你跟我说清白?李喻,天下间最不耻的女人恐怕就非你莫属了,你当个婊子还要给自己树着贞洁牌坊,你跟我过来”说着他就拽了我往他房间里走,一脚踹开了房门,他从床对面的矮柜里翻出一盒东西扔到了我面前“清白,你就是拿这个清白的?”。   我低头去看,是一盒避孕套,我甚觉冤枉,慌要解释“这不是我的”。   秦政狠道“我还没说是你的,你心虚成这样。当初在超市里,你看到别人买避孕套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当初还真就以为你单纯,不谙世事,真没想到,你在家里就放着这个,你跟那个戏子在家里胡闹了几次了,还来跟我装清高”。   我被秦政这么泼着墨,再泼下去恐是我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我还是强力解释“我没有那么做过,钟长汉从来没有在这里睡过一天,这个东西不是我的,你在你房间里找到的,还来说是我的,你这是故意在冤枉我”。   “我房间里找到的,从我第一天住进这个房间里,在衣柜里就放着这盒东西,在我之前还有谁来住过?李喻,你还有几个男人?”秦政愈加气愤了,他向我走过来,一把搂住了我的后脑勺“你以为你说你爱我,我就会沉沦在你脚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心机如此之重,三教九流的下滥货”。   头发被秦政按在手下,拽的生疼,我强硬的解释,面色灰燃“秦政你别羞辱我,那避孕套我说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没必要跟你狡辩,不是我的我就不承认,你别自视甚高……”正解释,我突然想起来那盒避孕套的来处,不由得笑了笑,想这一切还真是自己活该,惘然沉下来的声音,道“这盒避孕套是我的”。   秦政眼神一紧,锐利的逼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东西似的,他在短暂的静默后,突然低头就向我吻下来,深深的*我的唇,每一次的辗转吮吸都那么深情,似乎还带着某种沉痛,他一手托着我的头,将我抵到了门上,唇上仍是不放松的咬着,来回的磨蹭要引开我的牙关,闭起的眸子仿佛享受着这一美妙的时刻,他似乎也已浓浓的沉浸在这个亲吻里,他的手指微拨着我的头发,款款深情,而就在他辗转又*了我的唇时,却尝到了我的眼泪,他颤了颤睫毛,唇上停了动作驻留在我的嘴边,鼻腔里的呼吸还能清晰的喷在我的脸上,我已止不住的呜咽出声,隐隐的啜泣着,他偏侧着头靠近着我的脸,顿了一顿,他的脸慢慢从我的脸前移开,睁开了眼睛看着我。   我呜呜的哭,哭的稀里哗啦,不知所措,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的,哭的都要心力交瘁,他的手仍插在我的头发里拖着我的后脑勺未放开,他看着我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丝愧疚,薄薄的隐在迷蒙里,我泪眼摩挲,仰着头看近在咫尺的秦政,眼泪不断的衔接流下来,我从今天和导购那一番争吵忍着的情绪一直到了现在才完全的释放了出来,我心里憋闷,闷的从中午时开始一直到现在,现下终于是释放了出来,紧绷的一颗心瘫了下来,我紧紧抿着唇忍着自己的呜咽,仰着头,就在秦政不经意间,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张开*住了他的唇。   他不可置信的看我,愣在那里忘记了张口,我的手慢慢的抚到他的眼皮上阖上了他的双眼,他在我唇上加强的力道下张开了口,一时间*交缠,我的狂热引的他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却也堙没在我的微弱却频繁的呻吟中,我不自觉的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自觉都羞愧,想要推开秦政,手抵在他的胸口,却又未舍得推开。   眼泪还未停的流着,浸进我们的吻中,秦政紧紧搂着我,我的娇羞也不由得引起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 陆拾捌   ----   秦政的手触进我衣服里,摸索到我胸口,我才从忘情中被惊的一个全身激灵,伸手按住了他的动作。他这才停了动作,唇上慢慢的离开了我,这时我们都已经气喘吁吁,秦政仍闭着眼睛贴近着我的脸缓气,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潮湿湿的,夜晚刺凉的光淋在秦政的身上,他就像一只温柔的豹子在恬舐的休憩。   我也闭着眼睛,顾自低头缓着自己的气息,我们谁都没看谁,只停留在自己那个调节情绪中,我就这样被他圈在门与他的胸膛间过了一会儿,他才将我放开来,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很是平静,脚步自然的往后让了两步。   我淡淡的吐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想必秦政已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所以他自己也颤了一下,他一直用秦邺喜欢我,为我而死的把柄拿捏着我,而现在他自己却吻了我,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其把柄可以将我禁锢,而我只要还清欠他的那二十七万,其他的就无任何瓜葛。   中秋时节,晚上空气中就爱飘起一层薄雾,浅浅的游离在路灯下,有时候你看着它们会觉得很美,有时候却有一种悲凉,而且它还时不时会冲进你的呼吸,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就一下子扑到了你的心上。   一切静的,静的就像想要午睡一会儿,却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9点,你一觉醒来,周围都是静的,窗帘上已经有淡淡的晕黄泼进来,一时间,你恍若,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现在几点了,那种孤独的,被所有人给抛弃了的感觉。   我从魏淇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其中秦政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在哪儿,我当时去魏淇家的时候,本以为当天就能回,也就没跟秦政打招呼,但到了她家里后,魏淇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回来,说是这么久不见,一定要好好聊聊,第二天同拉着不让走,一直到了第三天了,我说我快回老家了,得回北京收拾收拾,魏淇这才放了手,还不情不愿的。   到了家,我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好像被抓去做了三天苦工一样的肢体散架,最主要都是疲累在坐车上了,公交地铁的倒来倒去,我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进了洗手间,洗漱完了也才下午三点,不顾那么多,钻了被窝就睡了。   因我睡觉时习惯于关机,而这一睡,就睡出了事。   晚上八点多时我才醒了,又是那种迷噔噔的不知道几点了,浑然自己在哪儿,又在床上躺了会儿回神才起来,将手机开机,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回来再看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小寺打来的,怕是有什么事,忙就回了过去,我这边手机还没反应,小寺那边就已经接通了,上来就是一句急切的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还疑惑着“在家呢,怎么了?”。   小寺几乎是彻底无奈了“我们就在你家门口,快给我们开门”。   我慌忙到门口,除了小寺还有刘佳也在,她俩拎了一个行李包站在门口,见我睡相蓬松的模样,刘佳都有点儿生气了,不禁挖苦道“李喻你可真能睡,你知道我们在你家门口等了多久吗?”而且她们不仅在门口等了这么久,中途还出去吃了顿晚饭又继续在这里等的。   我迎刘佳进来,在鞋柜里给她找了拖鞋出来“你怎么来北京了?”。   刘佳是跟我一个村的,还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但上学那时候彼此倒不是很熟悉,而且也不是一个班的,所以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和交集,后来是我到北京来上班,还是刘佳把我带进的东方传媒集团,我们俩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也就慢慢的熟络彼此了解起来,跟小寺之间都是朋友。不过我跟刘佳之间的脾气也不是很对的上,在一起时,我们很多时候都爱拌嘴,但拌嘴过后又和好,和好之后又拌嘴,刘佳也说过我还是以前那臭脾气就改不了,我也觉得她有很多个人品行的问题,总爱沾点儿小便宜了,这些也都是我们之前的一些小矛盾。   后来她因今年年底要结婚,所以辞职回了家准备,等结婚后她也就跟她老公去石家庄。以前,我还是有些抱怨和讨厌刘佳的,可当她真走了的时候,我心里却又莫名空荡的感觉,很是舍不得她,现在再见到,心里的喜悦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她最让我不喜欢的一点就是她有时候会不实事求是的跟同学间讲我的一些事,还为了夸张添油加醋,说我的想法很怪异,很不合群,很神经之类的,而且有时候在我面前也是一副她是主的感觉。我极其讨厌一个人自视甚高的模样,所以也就一直跟她僵持。   但她又很孩子气,也是长的一张娃娃脸,大大的眼睛,很是好看,如果除了她这点公主病,她也是个柔美女孩儿。   刘佳接过鞋换“嗯,我对象不是在海淀区吗,我过来玩了两天,听小寺说你这两天也要回老家,就过来了打算跟你一起回去。我从下午三点多一直打你电话都一直关机,等我过来小寺接了我,六点,你还在关机,小寺说你肯定是在睡觉,我还不信,大白天你睡啥觉啊,果真,还真是”然后环顾了下房间“这么大的房子才500块钱,你租的挺好的”。   “嗯,一个朋友的亲戚出国就是找个人看房子,就便宜了”我和紫杰之间的关系也不打算跟刘佳细说,我的事我只想她知道的越少越好,说着,我将刘佳的行李包拎进客厅放到了沙发旁边,去厨房给她们洗了几个水果来,边问刘佳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刘佳在沙发里坐了,接了我的水果,征求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大概一个星期,她想了想日期,说“那也行,那我就也在这儿待一个星期,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回,再去世界公园转转,去买点儿东西就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打算让我妈来一趟,我行李太多弄不回去,也正好带我妈去一趟天安门故宫,世界公园,让我妈都转一转”。   刘佳道“带你妈去转转挺好的”然后不明道“你有多少东西啊?”。   我说“四五个编织袋的大包,还有一些书”。   刘佳惊疑道“你有多少东西啊?我回去的时候就弄了一个小包回去,其他的东西都扔了”。   我笑了笑“我比较恋旧,都不舍得扔”。   然后加之小寺的调侃,我们又像是以前一样的互相调侃了一番,这刘佳眼看着就要结婚了,小寺也是有男朋友了,小寺不禁调侃我道“你还恋着你的陈奕迅呢啊?”。   我崇拜陈奕迅这事儿刘佳不知道,她吃惊了一声“谁啊?”。   小寺笑言道“陈奕迅啊,当时在杂志社的时候,李喻那么迷陈奕迅,你不知道啊?”。   我在一旁尴尬的笑,想给小寺使个眼色,到时候让刘佳真信以为真,到时候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我了,但碍于三个人都面对面,也只能陪着玩笑,动不得什么眼色。   刘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迷了?”。   这可是戳到了小寺的话点了,她大夸言起来“当时李喻天天就趴在电脑前看他的视频,演唱会现场去不了,就趴在电脑前看他整场的演唱会,天天张口闭口都是陈奕迅,陈奕迅左,陈奕迅右,就连陈馨欣不怎么关注明星的人都知道陈奕迅是谁了,特迷人家”。   刘佳可是苦笑了下,笑我道“大神经,你不是还打算要嫁给他吧?”。   小寺接言道“可不是,差不多就这架势”。   两人就这样又欢畅的开了我一顿玩笑,我自己想想那时候,确也是苦涩一笑,那时候开口闭口,我其实想讲的是,钟长汉怎么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的,已经聊到十一点多了,小寺已经开始打哈欠,起身抻了个懒腰“我要走了,困死了”。   我起身去送,本以为刘佳是要去跟小寺一起睡的,却不想刘佳倒是留了下来,等送走了小寺,刘佳返身在房间里转“你洗手间里能洗澡吗?”。   我说“你在这儿住吗?”。   刘佳边蹲在地上翻行李包“嗯,小寺跟我说你这儿房间多,就说上你这儿住来”边翻着,她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起身征询我,也小有点儿赌气的“怎么啦?要是不能住,我就出去找招待所住两天”。   都这个地步了,我也不好拒绝,慌忙解释道“没有,就是我不知道你要来这里住”。   刘佳不由就浅有气色道“还说呢,李喻你说说吧,打了你整整三个小时的电话你都关机,上哪儿去找你”。   我尴尬的笑了笑“今儿上午刚从魏淇家里回来,坐了一上午的车累着了,你洗澡吗?”。   刘佳已经将她的衣服拿出来,我领着她往洗手间走,她跟着边玩笑我道“你就是不累你平时都能睡整整一天,李喻你可真行”,我玩笑回着,边给她开了灯,将排风扇都打开了,沐浴乳洗漱用品都指给了她位置,才出了洗手间。想着今晚两人挤一个被窝吧,以前我们也一起挤过。   等听到洗手间里的水哗啦啦的响起来时,我忙溜进了秦政的房间,大体面上的检查没有男性特用的东西才算放了心,出来将他房间的门紧紧的关上了,小心翼翼的拿了手机下了楼。   本来打算给秦政拨一个电话跟他说明事情好让他这几天暂时不要回这个家里来,不然给刘佳看去,她一定加以猜测,倒时候就是任我解释都是无用功,她一定会回家跟家里人说,我也不能嘱咐她不让她说,不然她会更误会,我跟她也不是说铁的同穿一条裤子,她有她自己所信任的人,所交好的朋友,但那些都是我不喜欢的,所以我不喜欢她们乱评测我。而且,一人知,全世知,话一旦被传出口,蔓延的趋势一定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到时候一辐射也都不知道会传出什么版本了,但想必我到时候在村子里一定是口水身了。   但我这一拨,却是关机,我一听这个提示音,心里就慌了,重新拨了一次号码,仍是关机。调回通讯薄慌忙就给方正卓打了一个电话,方正卓说他在杭州出差没跟秦政在一起,听得说我的呼吸一下子就给憋住了,方正卓听的出我的急,慌忙提醒我说给华嫂打个电话看看在不在,我这才忙挂了电话又赶忙跟华嫂打了一个电话,我此时就跟濒临绝境似的,一句话压满了千千万万的期待的沉重“华嫂,秦政在家吗?”。   跟华嫂说了说,才知秦政的手机没电了,放在家里可能忘了充,秦政下午的时候出去的,可能过会儿应该会回别墅去取手机。   听了,我对华嫂是千叮咛万嘱咐,等秦政回去拿手机时,千万千万要跟秦政说明我有朋友来家里住,希望他在别墅里住几天,这几天别回这个家里来。华嫂郑重的跟我保证过后,我这才安心的挂了电话。   心里可算是落了一个石头了,此时也已把我冻的不轻,我只穿了一双凉拖就跑下来了,外套也没有穿,手脚冰凉,牙关打颤。   今晚没有风,但夜里还是很凉,雾气薄升,淡淡的一层漂浮在路灯和地面之间,白茫茫的一层,大多家里都暗了灯已休息,一切都变得很安静。   楼宇拐角处的水果摊前还亮着灯,想了想在下面待了这么久上去怕刘佳多心,就买了一斤香蕉提回了家,一摸口袋还没带钱,把手机压在那儿又回家取了钱送到水果店换回来。   这一折腾,回家洗漱洗漱收拾完也已经过了一点了,刘佳早就已经睡熟,想必她也是舟车劳顿,所以酣梦自在了。   但等我将台灯一开,却见有两床被子,刘佳将我的被子铺放好在床里头,她在外头睡着,竟不知她是将秦政的被子给抱了过来盖着。   我心里闷吼了一声,但又头疼不能跟她说不能用,也只好就此将错就错,想等秦政回来了再给他换一床就是,想着也就擦完了护肤霜关了灯睡了。   可我本来以为等秦政回来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可天意弄人,万万不遂人意,他竟是今晚就回来了。   屋外的动静‘咚咚’的声音大,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无规则的‘咔哒哒、咔哒哒哒哒’的纷乱的声音,然后就是‘砰’一声,*撞到墙上沉闷的声音。   So:如此抱歉。又看到大家刷最后一章了,如此支持,无言以谢。分享大家听蔡卓妍(为什么)。- ☆、- 陆拾玖   -----   我也是刚睡下不久,就被这噔噔的声音给吵醒了,刚开始听到屋外的动静时,我也是吓了一跳,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是秦政,只以为是小偷之类的,心里慌张的长长呼了口气,我直直的躺着紧紧捏着被子细听外面的动静,就怕是小偷会突然潜到房间里来,可而后再听动静,就忽然惊觉了应该是秦政。   下意识的,我就看了一眼一旁睡着的刘佳,看她还正酣睡中,我悄摸的下了床连鞋都没有敢穿,小心翼翼的将门开了一个*就溜了出去。   玄关处昏暗的壁灯开着,两个黑影正纠缠在客厅门口,女子发出嗲魅的声音和着男人如醉的声音,两人正如火如荼的紧紧拥在一起亲吻。   我紧紧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么一副德行,我将房间的门把手轻轻落好,就往秦政那边走去,也顾不上非礼不非礼了,一把就拉开了秦政,他们两人都猝不及防,被我这一拉,两人都带着趔趄了两步,女子高跟鞋又在木地板上重重的咔哒了两声。   我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儿声”。   女子疑惑看我,她稳住了身形,也同我一起上去扶趔趄的就要摔倒的秦政,一靠近,满身的酒味冲鼻,他一时稳不住身形,身子整个就向我身上倾倒了过来,我沉怒了一声“秦政”,费力的就想把他往家门外拖,示意一旁的女子也帮着忙,秦政晃悠着抬眼看了看我,浅魅的笑了笑,一把推开了女子,将我一拽就抵到了墙上,不容分说的低头就寻我的唇,我本就心里生怒,现下更是惹的我心里急,我偏头躲,他就偏了头寻,锲而不舍的,我被他抵在胸前的手挣脱开就去掐他的脖子,我暗压着声音“秦政,你给我清醒点儿”。   秦政不听,仍前倾着脖子继续低头寻我的唇,我低声的叫愣在一旁的女子“你快帮忙把他弄开”。   女子这才恍然的上前来拉秦政,还一边叫着“秦政,秦政”,本她是想要秦政清醒点儿,可声音太大,我最怕是把刘佳给吵醒,忙制止道“嘘,嘘,小点儿声”。   女子听得应了,不再说话,上前要拉住秦政的胳膊,但秦政的胳膊太大力,两只手紧紧的捧住我的头,也不在意旁有人就吻了下来,霸道的启开我的唇,攻城掠池,唇上蛮力的毫无怜惜之情。   我浑身就像要烧着了一样,接着就是软绵绵的,连掐着他脖子的手都没了力气,在他越来越满足的表情里,我是越来越气,但身体被他禁锢的紧,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旁的女子也是无奈了,只是大为迷惑的看着我们,从她的眼神里还可以看出,她的羞愧和紧张,我想她一定是误以为我是秦政的女人,秦政带她来家里偷情,被我这个正牌给逮着。   想着,女子就捡起了地上的外套要走,我更是焦急了,手在秦政身上打,使劲儿的推,但秦政却纹丝不动,反而吻我吻的更凶,我心里滕然而起的那个火啊,瞬间就贯穿了我的整个头颅,腾腾的往外冒,秦政低着头索取的忘我时,我趁他不备之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他吃痛,低吼了一声,这才从怀里放开了我,靠在了墙上抬手抹唇。   我看终于把他推开了,我叫走在门口的女子“拜托你先别走,帮我把他抬出去吧”。   女子先是听的愣,不明我意,奇怪我的举动,但看我恳切,也就走过来架了秦政一只胳膊想跟我一起扶出去,而秦政又太重,又不想出去,拉拉扯扯间,女子脚上的高跟鞋也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哒’的越来越乱,越来越响。   我急的是满身大汗了,还边注意着房间这边的动静,再这么折腾下去准要把刘佳给吵醒,那我真就有口难开。   我肩膀上拉着秦政的胳膊,偏头颇有威胁他的意思,闷声道“秦政,你再不出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敢跟你同归于尽”。   本来这话想威胁秦政,却把一旁秦政带回来的女子给吓的不轻,她扶秦政的手抖了抖,对我尴尬的笑了笑,脚上晃晃悠悠的搀着秦政,头低着不敢再抬。   我此刻是恨透了秦政,大半夜的到这儿来发什么神经,明知道我有朋友在,还来闹,我觉得他就是故意要来毁我的。   防盗门开着,从楼道的窗户里吹进来的秋风冷飕飕的,秦政冷冷笑了笑,声音清醒冰凉“上次用电缆想电死我,要不是因为我纵容你,你以为就凭你有本事跟我同归于尽?嗯?”说着他突然就对我狠起来,胸腔起伏气愤的喷出来的呼气都是酒味“蹬鼻子上脸”说着突然反手一抓,就将我用力的往客厅里推了一把,我脚下不稳,加之绊到了玄关处的地毯,踉跄的就往客厅里的地板上趴了上去。   沉闷的一声雷一样的响动,还有一声秦政带的那女子的一声惊叫,皮肤的神经受到地板坚硬的撞击瞬间麻胀的疼,尤其是着了地的手掌,一时间知觉不回来,腿上的膝关节磕疼的像断了筋一样,我紧*着牙,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我的房间,一切安安静静的,幸好并没有把刘佳吵醒。   我忍着膝盖的疼痛爬起了身,就跟千钧一发的战役似的,拉住了惊魂未定的女子的手往外走“快,先出去,先出去再说”,女子也搞不清状况,又被这稀里糊涂的几出也是闹的慌,手都是冰凉的,还微微发着抖,怀里抱着外套就被我拉出去了。   秦政还站在客厅的黑暗里,晕染的光刮出他的一个形体,笔挺的站在那里,只是背影,总多有忧伤。   我安抚好那女子,又进来想拉秦政,我憋着声音道“秦政,你先跟我出去,出去了我再说给你听”说着我几乎是恳求起来“秦政,刚刚是我错了,对不起,先跟我出去再说好......”。   他本来站的侧对着我根本就没看我,却在我话到一半,伸臂勾住了我的脖颈,用力一揽,就将我勒进了他的怀里,不容三七,低头就向我的唇舔舐了下来。   我一时间忘了呼吸睁大的眼睛,他脚上几步逼着我的脚步向后退,后背一下子就靠在了沙发背上。我的头努力的向后仰想躲过他的掠夺,双手也不敢拍打他,生怕发出一丁点高的声响,浅息的话也淹没在缝隙里“秦政,你喝醉了,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不能确定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就是平时喝醉了他也没有这样胡来过,现在他不停的寻着我的唇啃咬,也不答话。   在我的躲避中,他的唇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我脸的周围,在我脸上悉悉索索的摩挲,寻索我的唇,最终在我实在仰倒的呼不了气了,一下子就直起了身,却被他趁机正好正位攥住了唇,张口深深的*。   我呜鸣一声,呜咽了一句“秦政,你喝醉了,是喝醉了吧?”。   ‘啪嗒’一声,客厅里的大灯透亮进我几近绝望的眼睛,秦政还在暧昧的蹭着我的唇,刘佳手还按在开关上,惊诧的打量着我们。   秦政感应过来,摩挲在我脸上的手指停住,脸慢慢的与我之间分开距离,缓慢的向后看了过去,忽然,摸在我脸上的手一颤,滑到了我的肩膀上,慌张的把我推了开。   刘佳诧异满分的看着我们,大大的眼睛曝满了疑惑、恍悟、惊诧、透彻,不停的变换,最后到大彻大悟,她对我抿了抿唇,我知道她的意思,表示对我的无语以对,她一定是按自己的思路猜测了什么了。   秦政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墨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带着隐隐的沉郁。   我心里不禁讥讽的笑了笑,这可好了,有热闹看了,把我清白毁个透彻就顺了心了。秦政他真是狠心想要逼死我。   几天下来,果如刘佳的个性,她只字未再提此事,偶尔会故意一直盯着我看,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就故意装作不知情也就不接她的碴,终是今天她忍不住了,我和她正窝在沙发里看《快乐大本营》,她时不时的就看我一眼,而我看着电视笑的已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笑的都缓不上气来,死盯着电视正看的欢畅时,刘佳倒是很冷静,她平平的口吻终看我道“李喻,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我看着电视大笑着,没一搭的接她的话“什么?”。   她鄙夷的皱了皱眉“别装了,我可一直等着你先开口跟我说呢,那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我仍紧紧盯着电视,眼睛不离半分,以掩饰我内心的慌张“哪个男的?”。   这次刘佳生起气了,她将遥控器往沙发一旁一扔“你就装吧,那天晚上亲你的那个男的”。   我知道逃不过了,终是正了色,看向刘佳道“男朋友”我不得不这么说,都让刘佳看到亲我了,除了是男朋友,还能是什么关系。   刘佳稍有惑色“真的假的?刚开始我也是这么猜,但他带着另一个女生来你家干什么,最后他们一起走的,看他们还挺亲密的”。   我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的回“他就是故意来气我的”。   刘佳惊叫道“真是啊,李喻你可真够意思,一直瞒着我们,交往多久了?连小寺都不知道”。   我也就满足一下刘佳的好奇心,事已至此,除了胡编乱造让自己处于一个最佳地势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说“也就一个多月”。   刘佳却是一副冷嘲的面孔“一个月?李喻你可真行”。   我笑了笑“他是北京的,城市里难免开放了点儿,人要接吻那我就得接吻了,都是男女朋友,这个也正常,要是我莫名拒绝的话,也挺矫情的”。   刘佳道“这次回家带人回老家去吗?”。   我皱了皱眉“才交往一个月就带回去也太那啥了吧”。   刘佳却突然谈心起来“你知道前段时间家里都怎么说你的吗?”。   我提了提唇“知道”。   刘佳道“那你正好把他带回去,村子里的人还能说你包养啦?”。   我的眼睛看似是盯着刘佳,里面的光却早就已经放空,淡淡的笑了笑“是挺气人的”。   刘佳道“那还不是你相对象老相不上,你又老在外边上班待着,可不是就乱猜了”而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就是因为他才在家里看不上的吧”。   我一口否定道“不是,我那时候跟他还不认识呢。见的人都不合适,一看就没感觉,我愿不愿意,她们也来指手画脚”。   刘佳道“那可不是,你老这么着,换谁都得猜你在外面有人。不过我看这个人挺好的,长的挺帅的,也挺高。他人怎么样?做什么的?”。   谎言既然开始,也就要一编再编,至于秦政是电影投资人,我不能跟刘佳说,把秦政和我之间说的越简单越能消除刘佳的好奇心和惊异心,我现在就想只要平息了这件事就好,于是我说“公司办公室职员”。   刘佳又问了问工资啊、住房啊、家庭情况啊,我都一一以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回答。她也就没再多问了,最后又是挖苦一句“李喻你可真够意思,要不是我正好看到了,你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吧”。   我奄奄道了一句“没有,也没谈多久,还得继续看看感情牢不牢靠”。   刘佳立刻惊诧道“怎么啦?我看人家挺好的啊,感觉上挺正派的”。   我终是有气无力,暗暗嘲讽的笑了笑,想说你是没看到他禽兽不如的时候,我打哈哈道“再好的人,两个人不合适也是白瞎,什么样的壶配什么样的盖”。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告一段落,我也不打算叫上秦政来跟我一起演,只要我在刘佳这边乱吹吹灰迷一迷她的眼也就过了,但没想到事情反而更糟糕了一些。所以说撒谎时,你得保证用的是金刚不坏之身,不能用纸糊,否则一捅就破。   华嫂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让我帮秦政在衣柜里找两件衣服拿过去,秦政出差要穿,她要拿去给熨烫。我趁刘佳去洗手间时溜进的秦政的房间,打开衣柜时却发现满满的两衣柜全是他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往里搬的,他做事总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以华嫂讲明的位置找到了衣服,跟刘佳谎称了一个地点说出去一趟就走了,等我给华嫂将衣服送去,华嫂这才告诉我说,那晚她一直等到天亮,秦政没回去过拿手机,所以她也就没转达到我的话。到第二天早上秦政回来换洗衣服时,华嫂才跟秦政说了我有朋友在家里住的事。   命运无常,一切都得看个机缘巧合。   就像我给华嫂送完衣服回来,发现刘佳正在秦政的房间里坐着上网,秦政的房间里共有两个笔记本,都整齐的摆在窗户前的书桌上,我从没有去动过,却不知道他的笔记本竟没有设密码锁。我进到客厅时,就看到秦政的房间门开了,刘佳正坐在里面津津有味的坐在书桌前上网聊天,我慌了一下,真怕秦政笔记本里有什么是泄露了他身份的文件,先自镇定了一下,才上前跟刘佳道“这笔记本不是我的,你没乱动他里面的东西吧”。   刘佳回身看我“没有,我就上Q聊了会儿天,这谁的电脑啊,还挺好用的”说着就已关电脑,起身问我“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谎言“同事过来拿一些资料,我去给他送了”。   幸好刘佳也并没起疑,坐在凳子上对房子左右张望了两眼,不经意问道“谁住这间房呢?”。   我心里狠狠一慌,掩饰的笑了笑“没人住,我搬来这儿的时候,这间房就这样的”。   刘佳道“哦,我那天晚上把这儿的被子抱过去盖了,今儿看这儿这么干净,衣柜里还有衣裳,我还以为有人跟你合租呢,那我被子可就给抱错了”。   我已有些无力招架,笑的更僵了,我说“没有,没人住,我收拾屋子的时候,这间房我肯定也要打扫一下,那衣裳应该是人房东留下没拿走的,我还没开过这儿的柜子”旦看了看床上整齐的被褥,又加了一句“上次李耀来北京的时候,让他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说完我赶忙岔开了话题道“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刘佳终从椅子上起身往外走“不知道,都不饿,你想吃什么啊?”然后她突然就在门口的矮柜前停下来,拈了上面的一盒东西看了看,返身对我大为惊疑道“李耀还用这个啊?”。   我看过去时,心筑起的堡垒终是粉身碎骨了,我慌张的连笑容都提不起来,眼神闪烁的不敢看一眼刘佳,那天我跟秦政起争执的那盒避孕套,包装有些破损了,丢在矮柜上,现在被刘佳拿在手里。   脸色死灰,这我可怎么接话,我这真是对秦政五体投地了,一盒避孕套为什么要放在房间里这么扎眼的地方。   越是在意的事就越是怕被误会,若是被刘佳误会李耀在外面胡搞,那到村里一说,李耀以后跟刘红的婚姻一定多少受到些干扰。   不管再怎么说要保密的事,总会有流竞而走的时候,你定有信任的人,你会说给他听,他也同有信任的人,他也会同他们说。最后看似大家都不知道,其实个个都心知肚明,只是都心照不宣的不说罢了,然后他们一起看你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织网织的团团转,以来当他们饭后茶点的乐子。   我不由分说否决道“不是,不是李耀的,李耀才多大年纪啊,他也敢在外面胡搞这些东西”尴尬的笑了笑“上次不是北京下大暴雨吗,我去超市买内衣的时候赠的”。   但刘佳又漫不经心道“那你干嘛要拆开它?”。   本来也就随便一说的话,但一句话说的我跟变态似的,又不用还要拿出来观赏一下一样,于是我脸一热,为了极力撇清自己的清白,脑袋一懵,脱口而出道“秦政拆的吧,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 柒拾   ----   去火车站接母亲时,我并没有想到要叫上秦政一起,早上我要出门时刘佳问我说“你男朋友不跟你一起去吗?”。听到她说这句话,我想了想,觉得如果说不去,那第一也是会驳我有多被秦政不重视,本来避孕套这件事就解释不清楚,其次也是毁秦政的风度,毕竟我撒这个谎扯了秦政是无辜,我也不想莫名毁了他的人格,所以就小撒了一个谎说我跟秦政在火车站碰面。   火车晚点,我已经在出站口等了多半个小时,心焦的不断往里张望,来来往往汹涌的人一波一波的从站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来寻着来接的人,或者是抬头看着指示牌寻出口,我仰着头在涌动的人群里寻母亲的身影,当终于看到母亲拎着一个行李包跟在人群中时,我激动的就冲上了前,一边抬手招呼着喊着“妈,妈”一边就倒挤着人群过去了。   母亲听到声音也向我张望,脸上一下子就笑了,拎着行李包向我走,因行李包偏重,身体还微微的向右侧着,行李里带的都是一些自家收的一些小米玉米之类的,我让母亲给带来了一些给这里的朋友,都是一些在城市里被奉为最为健康的粗粮。   出站的人流量很大,我往前走一走,就又被往回挤两步,侧着身体靠着墙让急着出站的人,看着我就要和母亲接上面时,这时母亲拎着的行李包突然被一个人手一伸就抓住了,母亲反射性抬头就看,以为这是个小偷,紧紧拉住了行李的带子,在外也不好得罪了小偷,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团伙,会做一些什么不讲理的事,遂半是调侃半是解围的道“哎,你这人怎么随便拉别人的行李,明看着这包都在手上提着呢还拉”。   波动的人群自觉的绕开我们顾自急匆匆的往前走,正好给我们三个人圈了个圈,拉行李的人竟是秦政,他穿着一身郑重的黑色西装,头发黑亮的背在脑后,好像正在参加一个什么很正视的场合,他站在我身边看了看我,深邃的眼睛里也没过多情绪,淡淡抿着唇,一副深沉的样子,回头时对我妈客气道“您好,我是李喻的朋友,行李给我来拎吧”。   母亲回头打量我,别说母亲,我也正处于一个木讷的状态中,一反应,怕是母亲起疑,也就没跟秦政议论,对母亲道“妈,这我朋友,秦政”。   母亲慈目的笑了笑“是吗”回头看秦政,还是跟他客气道“没事,这也没多少东西,我跟李喻抬着就行了”。   秦政拉着行李包的带子没松手,又拉了拉“没事阿姨,我来拎吧,这里人多,出去再说,车就在站口停着”说着已经从我妈手里接了行李,顾自拎着引了我们往外走。   秦政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开车门坐到了驾驶的位置,陈叔竟是没来,他启了车就叫了我一声“李喻,你给看着车后边”然后就开始挂档倒车。   我听到指示跪在了座椅上给他提示,车成功的倒了出来,等从人流密集的火车站出来,车才顺利的拐了两个弯上了高速,刚开始母亲还跟秦政客气了两句,秦政也是客客气气的,柔柔顺顺,我心里疑惑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秦政突然来接站的事,但介于母亲在场,也只好都先忍了下来。   我指着窗外给母亲讲窗外的风景,高楼大厦,江海琥珀,树木丛林,这些平时看着麻木且苍凉的景象,在母亲陪在身边时再看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是一种幸福的美丽的感觉,不论窗外是什么景色,都是美的,新鲜的。   我跟母亲讲着路过的风景,然后又讲了讲这两天订的计划,正好刘佳也在这边,母亲今天回去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一起去天安门转一转。   母亲嗔怪道“还不赶紧回家,还瞎折腾什么”。   我说“这不是你正好来北京了,你还没来过北京,想带你出去玩一玩,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在我和李耀十八岁之后,母亲对我俩说话在外人面前都是留足了感受的,现在想也许是碍于秦政在场,虽然我们说的是家乡话,也不知秦政能不能听懂,但母亲还是压了声音“有什么好玩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种两棵辣椒呢,还能收几块钱,看那个能收什么。我让李耀来接你吧,你还不愿意,非让我来,让我来就那么好啊”。   我傻傻的笑了笑“嗯,就是愿意让你来带你去玩玩,反正也没什么好地方可去,就去天安门故宫转一转”。   母亲虽然还是嗔怪,但幸福也是溢于言表,说了会儿,母亲转了话题问我道“刘佳现在在你那儿住还没回家呢?”。   提到刘佳,多多少少我心里还是有一些芥蒂的,面上说她是我的朋友,其实我倒没有多喜欢她,只是不得不去交往的一个朋友。有一些时候,特定的圈子和关系,你不得不对周围的人献一献和气,不能说你不喜欢就彻底的断了关系。   这一点我活的确实窝囊,从小就与周围的同学大众不合,上学的日子一直独来独往,特立独行,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都没有影响我丝毫,我觉得交朋友,就是喜欢的就交,不喜欢的理都懒得理,那时候也倒是活的洒脱自在,现在却有点屋檐底下,明明不喜欢,却还要打着朋友的头衔。   也是因之前刘佳的一句话,那次是因为刘佳订婚,她选的时间是国庆假期里,那年国庆我是决定了不回家的,但毕竟赶上了同学喜事也要回去一趟,但我内心里也是不想凑这热闹,也就说不回家,而又没有什么合理的借口,就如实的对刘佳说了我不想凑热闹就不去了,这惹了刘佳生气,她当时是很鄙视的对我道“李喻,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你再这么顾你自己下去,等到你结婚那天,没有一个同学去你婚宴上,你什么滋味啊?”。   逢场作戏,哪怕我心里真正的不喜欢交这个朋友,但面上该过去的还是要过去,你在圈子里,你摒弃的世俗就得高尚起来,你就得让它运作起来。   一个能成功的人,不止天时、地利。   我倒没有野心勃勃想着成功某样人生,只是做人方面也不想太差劲,毕竟被人说三道四的滋味也不是很好受。   逢场作戏,我看到秦政他也这么做过,甚至于还看到过他们那些高层间交流里的笑里藏刀,我对比于他们所做的这些,根本都不值一提。   车开到了公寓楼下,刘佳下楼来迎,我和母亲先上的楼,秦政去停车,随后将行李包拎了上来,一路上秦政都没有多说话,也没有暴露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听我们说。   刘佳迎了秦政进屋来,别有意味的看了看我,倒是什么都没说,跟我妈坐去沙发里南北的聊了起来。   我领秦政将行李往储物间放了要往外走时,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黝黑凌厉的眼神盯着我“你要回老家?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小心的往门口看了看,生怕母亲会过来,试着要抽开自己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我跟你说干什么,你快放手,我妈还在这儿呢”。   秦政脸上的神色狠了狠,下一刻倒是松开了手,却是饶有意味的笑了笑就拉门出去了。   我揉着胳膊,心里简直乱如麻,这真是什么事都赶到一起了,我是千万理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怕是秦政出去了会胡乱做出什么举动,随后就出了储物间的门跟出去,竟见客厅里没他人,只有母亲和刘佳正在聊,我就以为秦政是走了,微微吐了口气,掩饰性的进了厨房,给母亲剥了一个柚子出来,端到客厅里的茶几上时,见刘佳正转着身对着秦政的房间里对话“你要找什么吗?你问问李喻给你找找”。   见母亲不在客厅里,我就以为是我妈,所以也就没在意,将柚子往茶几上放了,漫不经心的往秦政房间里走过去“找什么啊,妈”。   却不想身后刘佳就笑话我“什么妈啊,你妈在洗手间呢,你男朋友”。   我一看,洗手间的灯还真是亮着呢,心里猛的一急,急匆匆的就进了秦政的房里,看他翻箱倒柜的,衣柜都展展的开着,他开着里面的两个夹层抽屉翻,又在门口矮柜的抽屉里翻,翻来覆去找不到,突然就凶狠的看向我“那盒避孕套呢?”。   他的声音气愤,虽低沉却也拔得稍高,我脸色瞬息一变,客厅里的刘佳也是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拉住秦政的胳膊将他往里扯,跟他比小点儿声的动作,刚刚在路上还好好的,我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老天怜我,突然派给了我什么好事,可明明早知道他的脾气,却还是心有期待,但越是有期待的事,最后实质的结果就让你越感到心上压抑,他的这种阴晴不定,更笃定了我要马上离开北京的决心,我受不了这种时好时坏的折磨。   秦政的突然,接下来一定是没有风平浪静,我眉头皱的都要把眼睛眯上了,心里火急火燎,我不知道我哪里惹了他,他又打算要怎么对付我,但我现在跟秦政顶嘴绝对不行,不然肯定要惊动我妈,我虽然骗刘佳这是我男朋友,但我并不想让我妈担心。   却不想,秦政突然就气起来似的,他胳膊一伸,将房门用力的就甩上了,动静大的震天。他一两步就逼近了我,凶狠的笑挂在嘴边,他挑了挑眉“怕你朋友误会你清白?”。   因我担心外面母亲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一心只想快出去,我恳求道“秦政,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你先走,回头我跟你说行吗?”。   而秦政却像是要抗上了,他冷嗤了一声,将我一推,我腿磕到了床沿,不稳就倒到了床上,我不敢挣扎,不敢反击,只能小幅度的慢慢的想爬起来,他就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我“你曾经跟我讲了那么长一个故事的清白,还说什么为了保清白自杀,我当时还真信了你”他无感情的笑了笑“你早就跟那个戏子做了,现在还假惺惺的装清白,要不是你忘了收那盒避孕套,我还一直都以为你是个纯洁的,现在看你,脏,从里到外的脏”突然他俯身上前狠狠的捏住了我的下巴,诡异的笑了笑“想要在你朋友,在你母亲面前装,骗她们……你想都别想了,就让她们好好看看你千娇百媚的模样”。   秦政沉阴着脸,没有一点儿温度可讲,听他句句羞辱我,我也顾不得解释,只怕外面危机千钧一发,我只一个劲儿的恳求道“秦政,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求着求着,突然心里一股茫然无助,也是发佞道“你一定要害死我就好了是吗?”。   秦政动了动嘴角“你死不足惜”。   这时我听到洗手间的门开了的声音,母亲从洗手间出来了,随之急的我眼泪也出来了,我也是拼了鱼死网破了“我清不清白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跟钟长汉做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以后跟任何一个男人做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身子是我的,我愿意怎么给谁就给谁,清不清白你管不着…….别说我已经不欠秦邺的命,就算我欠,现在我都是一双破鞋了,你还为秦邺争,你都对不起你亲弟弟,你就是故意让他戴绿帽子,其实这才是你真实的用意,还说什么为你亲弟弟,打个破幌子你骗谁,你假装什么圣人”。   秦政的手突然从我下巴移到了我的脖子上死死的掐住了,他真动了大怒,额上青筋都暴起“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   我被他掐着,仰着脸,呼吸越来越胀肿,声音艰难的挤压出声带“反正,我跟你解释,你也不会听”。   秦政阴冷的眸子里忽闪的亮了亮,紧抿的薄唇弧度因用力狠狠的向上提着“解释?又要撒什么谎。为了保你清白,你谁不能利用,连我是你男朋友这种谎言都能编出来了,想用我怎么跟你朋友显摆,势还是钱,嗯?你怎么不直接说那个戏子,演艺圈正大红大紫的明星,这不是你们这些个女人最想要的名誉吗?”他顾自的鄙笑了两声“被人给甩了,不好意思说是吧?”他手上用了用力“你真是什么恶心的事都干的出来,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让我恶心”手心用力一推,我躺倒了床上,气管紧张收缩忽然的得到纾解,郁结的咳嗽,又不敢咳出来,生生的掩着嘴,将脸憋的通胀通胀。   秦政就站在床边看着我,看了会儿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低的笑了,而后在我还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走去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我听到他柔和的语气跟门外道“不好意思阿姨,跟李喻在里面商量明天带您去哪儿玩呢,这就耽搁了些时间”。 ☆、- 柒拾壹   ----   秦政和我同坐在母亲的对面,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母亲,我知道母亲一定暂时难以接受,之前一点儿预示都没有的事,现在却多了一个男朋友。我感觉的到母亲在看我的情绪,但我确实没有任何要说的,没有任何可以开口的,我的处境,不能否认,不想承认。   母亲一直等着我开口,看我的态度,最终我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母亲的眼神也是闪躲“一直都没好意思跟你说呢,这次正好你来北京了也正好见个面了”最后又是僵硬的笑了笑,而这在外人看来,却更像是羞涩。   过了会儿后,母亲才平稳的开口,聊天式的口气问秦政,几个问题都是问家里的情况,想是母亲担心他的家太远,我以后要跟他结婚了受罪,后听说他北京的,母亲才算稍放了心,又问到家里成员时,秦政噤声了,停了一停,他才开口道“我是独生子”。   一来二往,母亲和秦政又琐碎的聊了些别的话题,都是基础的切入了解,我捏了捏鼻子从沙发里起身,招呼了一句“妈,我去做饭了”就进了厨房。   在感情方面,母亲是看我的想法,如果我愿意,母亲就不会阻止一分。   刘佳也坐在一边的沙发里和母亲一起跟秦政聊,我淘了一碗米煮上,就洗了几个菜,正切着,秦政走了进来,他站在我身旁,笑的很得逞似的“别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对我,我做的这些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还是一刀一刀的切着豆角,看也没看他,他笑了笑,拿了两个苹果洗了就走了。   要恨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时,才会想要一刀杀了他,在明明知道会犯罪,会以命抵命的清醒思维下,还是强烈的想要一刀狠狠的杀了他,永远都不让他再见光明,那种恨是哪种地步。   那天晚上秦政拿出来的那盒避孕套是我的,是那次北京下大暴雨时,我去超市给钟长汉买内裤时超市赠的,我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随手在柜台上拿了一样东西就丢在了内裤上“这是赠品”,因超市里人也多,我拿着一袋男士内裤结账本就不好意思,所以也没看,就一并随手抓进了购物袋里。   现在想想,怪不得当时钟长汉打开袋子时是那种表情,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后又是一番模样,估计他当时看到那盒东西也误会了。以为我想要怎么样,他又不好拒绝,就打算顺着我怎么样,但在他忘情的时候,我却还阻止了他,他当时一定觉得我矫情死了吧。   后来钟长汉也就忘记了那盒避孕套的事,东西也就丢在秦政现住的那个房间里,直到秦政住进来看到。   秦政以此来侮辱我的清白,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我给秦邺戴了绿帽子,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后来我又以他吻我的事来解脱我跟秦邺之间的事,这样算计他才惹怒了他,以至于他现在才这么报复我。只要是关系到秦邺的事,他就会像一只护怀中幼狮一样残暴的大狮子一样,见有物种靠近就咬死。   我当着母亲的面不敢顶撞秦政半分,生怕他生了气做出什么举动来,他随便做出一件,我都难以承受,所以我只好乖顺,惟命是从。   我忍着,忍到的地步,他竟然从自己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将笔挺的西装换了一套休松的家居服,我眼利的看出来了,慌了,刘佳看出来了,母亲也看出来了,只是低着头吃饭并没说话,但从母亲的神色中,我看出来了一丝失望,对我的失望,他在这个家里能随意换衣服,就证明了他也在这里家里住,说明我跟男人同居,做了不规矩的事。   这一点秦政定也想的到,他就是故意的,但我不能说什么,只能默不作声的忍着,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沉默的。   我看的到母亲的神色递给我很多防备刘佳的暗示,我知道,被刘佳知道,几乎很快全村的人就都会知道了,而后不久,这个消息也确实在村子上不胫而走。   吃完晚饭,我刚把厨房里收拾完,秦政就将我拉进了房里,母亲和刘佳还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他就当着她们的面,还对她们抱以羞涩的笑了笑,将房间门关上了。   他进了房就松开了我的手,倒是什么都没干,无所谓的对我耸了耸肩,从他不怀好意的笑中,我知道他就是故意做给我家人看,故意让我难堪的。   这次,将我的愤怒彻底引爆到了极点,我的肺快要气炸了,我紧紧握着拳头忍着。   我怕外头被母亲误会什么,只待了两分钟就慌慌张张出去了,脸上又提了笑,直接给秦政下了逐客令“妈,我下去送送秦政,我跟他商量好了明天下午3点去天安门,顺道可以看看降国旗,升国旗时间太早了”。   母亲抿了抿唇“嗯”然后转头问我道“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多少东西啊?”。   我说“收拾好了,就差装被子了,有六个编织袋”。   秦政一直站在我一旁和我保持着同等的位置,和我表现的很是恩爱的一对,跟母亲打了招呼后,我们就下了楼。   他远远的按了遥控,我开了车门坐进去,毫不客气的将车门狠狠的摔上了。秦政绕了车头坐进来,嘴角一直噙着玩弄的笑,拿了烟点了一支。   我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尽管现在秦政已经把我所有名义上的清白都毁了,但清白的事实不是这样,我还算能勉强撑着不怕影子斜。   我压着胸腔里的那团欲冲上的火,我说“秦政,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误会”。   秦政双指夹着烟,一口隔着一口慢慢的吸,烟卷上的红点一明一灭,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懒散靠在椅背上。   看他安静,我也就继续想为自己解释“我没有跟钟长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那盒避孕套,是我上次去超市里买内衣时超市赠的,因为当时出来的急,也就没在意那是盒什么东西,后来就扔在了你现住的那间房里一直到你发现。你也看到,它的包装完好无损,我根本就没有拆过它,我是不提倡在婚前发生关系的。那天我没有解释,也是我自己脾气犟,你那么凶,我也就佞,就顺着杆吵了,也不管吵的内容是什么,只要自己吵赢了就行。不好意思,惹你不高兴”。   秦政仍吸着他的烟并不理会我,烟已经吸到最尾部,他在车里准备的烟灰缸里按灭,手按在方向盘上,而后才淡淡的吐了一句“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   我皱了皱眉“你有什么不可信的,一则是我根本是没必要解释给你听的,所以我也不必骗你,二则是我自己有尊严心,做过的我就会承认我做过,没做过的别人就不能污蔑我的清白……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过我,我就要回老家了,我不想再出事了”这句话说出口,我觉得自己都有些釜底抽薪了,筋疲力尽,使了全身的元气一样。   但秦政却只是轻蔑的笑了一笑,他看着我道“你当初怎么不相信我跟紫杰的女朋友,我现在就怎么不相信你”。   我的气一滞,我说“你那件事跟我这件事不一样”。   他逼问“怎么不一样?”。   我急起来“齐美都已经承认了,你也看得出来,齐美很爱紫杰,她没做过又怎么会承认”。   秦政终于冰冷冷的笑“你就是猜测到这个地步,也没想过要相信我,你还指望什么要我相信你?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没想过,你去问过吗?”他看干愣住的我“没问过?还说什么紫杰是你的弟弟,你自责?你懊悔?李喻,你除了只顾你自己,你顾过谁?”。   我被秦政逼问的愣住了,我想起曾经方正卓跟我急了凶过我的一句话“李喻,你又自私,又懦弱,还自尊心特别强,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些人就是要为你难过,为你变得神经都不正常,变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李喻,你知道有时候你有多自私吗?”。   我错愕的看秦政,我说“那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政又不说话了,过了半晌,他才冷笑了一声“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坏的不可救药的人,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相信我,是吧?”。   其实我有所狡辩,不管齐美是什么原因,总之那天他们没穿衣服躺在同一个床上是事实,要人不相信,真的苍白无力,而且现在秦政是故意混淆我的思路也说不定,想要以狡辩来美化他的形象,毕竟他平时带女人回来也是常事,以前在他别墅时,他不带女人进家,一直都是在楼下停的车里,现下搬到了我住的公寓里,就开始把女人往家里带。况且那次我从长沙回来时,也的的确确看到他跟一个女子在家里胡搞,他的*成魔,让我怎么轻易相信他,一切也都等到问了齐美再说。   我说“秦政,我们也不要说那么多了,我就是想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也想求求你,不要在我妈面前做那些过分的事,我不想我妈为我担心,行吗?”。   秦政却是好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反正你也快回家了,我这两天不赶着玩一玩,我不是就亏大了。反正我已经亲了你,以后秦邺也好死了心,再另觅心属,那我就让你陪我玩一玩好了,不玩岂不会浪费了”他笑的太阴厉,不由得让我心颤抖,从未有过的他的这种可怕的情绪。   果真在我刚叫了一句“秦政……”他伸手一按,就将我的座位放倒了,我随之向后躺了过去,他速度迅速快极,身子一俯,往前一扑,就将我压在了身下,他的双手擒住我不断挣扎的双手压在两端,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的那仅有一丝亮度的光线里,他笑的很是诡异,我叫,抗拒着,他就有耐心的一遍遍钳制住我的胳膊,用他的腿压住我的腿,再钳制住我的胳膊,压住我的腿,而后正在我激烈的推搡之间,我的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咚’闷闷的一声,脑袋里像是电波一样被推输了一遍,接着我的意识便逐渐逐渐的模糊在眼前的那张慢慢的向我俯低的脸面前。 ☆、- 柒拾贰   -----   全身的燥热,模糊的一个男人身影紧挨着我,铺天盖地的吻我,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唇上的湿热,还有他身体上发烫的温度,他不停的吻着我,暧昧的蛊惑,引的我没有空隙的回应他热切的吻,他游离在我身上的手,无不到一处就着了我的火,而后身体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酥麻感,我开始迫切起与他的接触,身体本能的往他挨紧,唇上不间歇的追逐与他的共合。   周围那灰蒙蒙的景象,就像在傍晚的光线里泼上了一层灰色的沙子,我微睁开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个男人仍然很深情的吻着我,越来越有反应的身体,我快扛不住他的诱惑,紧紧的抱着他想要得到他给的纾解,唇上对他越来越深的力道想要缓解自己的渴求,我紧紧搂着他,越来越躁动的身体。   窗外汽车的一声鸣笛将我从梦里扰醒了,醒来后我还有些抱怨,嫌弃吵醒我的人,头埋在枕头里,神思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不禁笑了笑,怎么会做了这么一个春梦。   而当我真正清醒过来后,我才发现我是睡在秦政的房间里,窗帘拉着,接近中午时的太阳照进房间里的光线在秋季里也显得柔和,我震惊的从床上坐起来,头皮立时一阵发麻一直贯彻到我的脚底,我直愣愣的坐在床上,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一时都忘记了该怎么反应,就像是觉睡过头上班迟到了,就像是昨晚规划好的今早7点起床,可醒来时已经是下午3点,明明知道自己睡过了头犯了错了,但仍然还是坐在床上,只是不停的念叨,完了,完了,完了,而其他的并没有任何行动。   我所有的记忆里只能记到昨晚,我从家里从秦政下楼,然后和他在车上吵架以及抵抗,接着我就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现在,期间的其他事都记不起。   因着刚才做的那场身临其境的春梦,不禁会让我联想到或许,秦政真的和我做了什么……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是被人换成了睡衣,这更加让我心里凛然,难免猜测,因着这件事,我又去跟秦政大吵了一架,本来我是想不了了之的,有修行一点儿的人看的开,遇到这种事,她们会当成是被狗咬了一口,伤疤好了就会忘记当时的伤,再有点儿道行的,也就把这件事当成了一次免费的服务,划算的交易。但是我修行不够,我只能说这是什么事就是什么事,所以遇到这种事我一定堕落,一定颓废,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总会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自己,少了自尊自信,觉得自己是脏的,不可受人待见的。   房间里因拉着窗帘,所以极其安静,只有从窗户溜进来的小风将窗帘轻轻的刮动,其他的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让我心里开始发慌,手脚自觉的冰凉,然后就是一股恐慌的势头往我心上捆,勒住我的呼吸,不匀称的吸气,然后重重的呼出。   十月中旬的温度可真是冷,尽管已是中午,但还是有很重的寒气逼近,一直趋避进骨头缝里,引的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一切总结出的,曾经的不该,都已铸成如今定局,而现在不该的,不该气,不该怨,不该悔,因为自己都知道,自己曾经有太多的不应该。   我的衣服被整洁的叠放在床尾凳上,我拿过来从容的换上,去洗手间洗了脸漱了口,又将头发梳了梳,仪容都收拾妥当了,才走到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还是那时候的走廊,一点儿也没有修动,他的房间是这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对面隔一间就是秦邺的房间,我曾经在里面住了两年的房间,那时候我天天都会走的这条走廊,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只是现在再来看,角度不一样,感受自也是不一样了,而什么样的感受,自己的自己清楚。   待我下楼来时,陈叔和秦政坐在客厅里正议论什么事,陈叔见我,起身跟我客气的躬了躬才坐下,我微微低腰致以回礼,再见秦政,一派严肃的坐在沙发里,只淡淡睨了我一眼,而他睨我的一眼正迎上我看他的目光,怨恨、愤怒,他本懒洋洋的眸光突然一凛,阴了脸色,他似很是随性,眼神往门口照进来的强烈的阳光看了看,道“睡到现在才起,看来昨晚我真是累着你了”。   陈叔听着,不自在的提了提唇,算是缓解处境的尴尬。   听得他说,我本佯装的平静让心里猛的一沉给揭破,听他的意思,就是说昨晚我真的和他做了,我现在已是个破败之身,清白不保。但看他笑意莫深,明显的带着诡异,又好像不是,他这只是在羞辱我,当着旁人的面,让我难堪和羞愧。   我抬手捋了捋头发以示我的平静,然后提唇笑了笑,但声音却是镇定的住的发抖了,不管他跟我之间经过昨天一夜发生了些什么,但现在碍于有旁人在场,我还是想跳脱自己的清白,于是我便忙接了秦政的话撒出了一个谎言,我笑道“是,那些书是挺难收拾,我觉得那么大的图书馆得多找两个人来收拾,关键是那些书太重太沉了”我还在故作轻松,温柔的叫了一声“秦政”。   秦政抬头看我,眸光中深邃,有某种深潜的情绪,我说“我们出去走走”。   陈叔不愧在秦政身边多年,很识得眼色,他见我有意要引秦政单独谈话的意思,便打了招呼离去了。陈叔这刚一走,我压在喉咙处的那团火一瞬间就全释放了出来,全部燃烧进了眸光里,我盯着秦政,恶狠狠的道“秦政,你无耻”。   却见秦政抬眸看我,倒很是深情款款,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毒的想法,他只是饶有意味的盯着我,而后咀嚼似的笑了笑“一整晚翻来覆去……现在睡饱了吗?睡饱了就去吃饭,下午3点不是还要陪阿姨去天安门吗?”。   我看着他越来越诡异的笑,气的手都发抖,我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想干什么?”。   他似乎很是得意的笑“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秦政……”我愤恨道,我真是恨他,恨的我牙根都痒痒,捅他一千刀一万刀都不足以平复我内心里的恨,我狠狠回视着他的目光,瞬间彼此间的视线里就像是掺了毒药般的狠烈。   突然秦政伸手一把就将我往他拉了过去,我猝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就扑到了他的身上,他将我的胳膊一拽,就将我扯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唇压到了我的耳边道“才刚刚过了温柔乡,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我了?”。   我推他,顾忌到有其他的仆人在,动作也不敢太大,声音压的低低的咒骂“秦政,你卑鄙,如果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你会付出你应有的代价,你放开我”。   秦政倒是变本加厉起来,搂我搂的更紧,眼睛里暗幽幽的光“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应该最清楚吗?你去床上看看有没有落红不就知道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是说你在乎清白吗?没跟那个戏子做过,那你可是娇贵的处子之身,处子之身在*就有落红,你不该不知道吧”他看着我,眸子紧了紧“你还来问我干什么?”而后见我不说话,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事似的,他冷笑道“还是说,你已经不是个雏?所以现在不敢肯定有没有和我做过,嗯?”他邪恶的笑,突然一用力就将我从他的腿上推到了地上“不是死也守你的清白吗?快上楼去看看你的清白吧,去啊”。   处子落红,要说这个也确实是一个证明我是否还清白的好依据,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处女膜,后悔我早就该去做一个检查的事,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去。   我从地上站起身,悲凉的笑了笑,是还是不是都还不是一样,现在刘佳还在我家呢,本来上次因为那盒避孕套的事,她就已对我猜忌,现在可好了,跟男朋友走了,彻夜未归,这故事被她说到我们村里还不知道得多精彩。我现在还想回到老家去安安稳稳的生活,已是痴人说梦,家里人本来就传统,更何况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没人愿意要一个残花败柳,就是二婚的,别人都得考虑考虑。   我笑道“算了,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我都是一破败的凋零的花,你这次成功的给秦邺报了仇了,我可以告诉你的好消息,虽然我是小强,我打不倒,但我更行尸走肉,寄生虫一样的颓废,比死还痛苦呢,你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好好享受你的成果吧。你把我带到这里,守着我的母亲和朋友,让我彻夜不归……”我的笑越来越凄凉“谁被人*了还上赶着问人有没有占有自己,我现在办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你没动我,我感谢你的良知,你动了我,我就当给你*了,当我积了功德了”。   秦政听着,眉头攒了攒,仍是一派严肃的坐在沙发里,他声线低闷“我不是说了让你自己去楼上看你的清白吗?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再落红了?”他说着,兀自点头“好,那也省得你再踏进我房里,再弄脏了我的房间”。   我完全已不再顾秦政的任何羞辱,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的母亲,以后的事一点儿都不敢想象,以后我的家人在村子里,肯定是要因我而低了身段,挨着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只要一说起来我,就是谁谁家的闺女,做了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教养的女人。   脸上的眼泪也懒得去擦掉,干了之后皱巴的脸疼,模糊的视线里,我抬起头,华嫂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在花色的围裙上擦着手,满眼的心疼。我提唇笑了笑,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我想说的是“华嫂,我没事,挺好的”。   我刚想要走,却被秦政一把给抓住了,他恶狠狠道“我还没允许你走”。   我真如行尸走肉了一般,了无生气的被他拽着回身,我说“你放手”。   秦政仍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胸腔浅略的起伏,他皱目看着我,低怒道“李喻,你别欺人太甚”。   听他说,我真是觉得好笑,不禁冷言反驳“我欺人太甚?秦政,你真是太可笑了,不仅可怜,还这么可笑”。   却不想秦政怒了,用力一推,就将我推的往后几个踉跄,他恶狠狠道“想我碰你,你自己心里巴不得呢,我还不屑于碰一个千人骑的婊子,让你在我床上睡了一晚,已经是施恩于你,你别不识抬举”。   我冷眼的看了看秦政,不屑再与他争论,就算他亲自说了没碰我,证明了我的清白,那又怎么样,我生活的圈子是一个小村子,眼光密密麻麻,就是想不在乎,眼光就在你眼前盯着,就算你闭着眼睛不看,你都再难于在那眼光下当做无事的过下去。   就算你做的再好,你有劣根就是有劣根,怎么都抹消不了的,总会在某个时刻会让人们想起来,谈论耻笑你的不干不净,这是人看人,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过去的在延续,到现在。   秦政坐在沙发里,气像是已经消了一半,他看着呆站在地上的我,向我命令道“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像是一尊没有声息的雕像,就那么站在那里,视线里模糊着,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要是有好日子过,谁不想过好日子。   秦政见我没动,有些愠怒,又命令道“过来”。   我还是不动,秦政就急了,伸手不客气的就将我拉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腿上,我本能就挣扎,他就反手压制我,压制的我不能再动了,他俊颜一压覆盖住了我所有的视线,唇攥在我的唇上,深深的吮吸住。   我心里那一方间的*,背脊不由得僵直,在我们唇齿间的嘶磨纠缠里,他刚开始的浅尝胤止,看我没有抵抗,更加深一步的汲取,动情的勾着我的舌,引得我身体一阵阵的酥麻,鼻间不自觉地溢出的几声*,更是引得秦政唇上的深入。   我怒意而起,想要躲避,他却不给我任何机会,唇寻次而进的不放开我,刚开始的反抗,慢慢的身体就臣服于他的蛊惑,一阵接着一阵的软绵,我张开了口任他的探进汲取,我睁着双眸,迷离而又迷茫,而后等在他深情迷恋之时,我的手轻轻的绕到了他的脖颈后,寻到柔软处,指甲深深的掐了下去。   他的身体猛的一颤,唇上却并没放开,停了一停,他甚至于带了更多的惩罚而加深了这个吻,而他吻的越深,我就掐的越深,最后他疼的终是停了唇上的亲吻,他仍是闭着眼睛凑近着我,脸色因疼痛略带了苍白,他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我的脸颊,他紧锁双眉,雾霭双眼,低眸看着我,而后沉沉的叹了口气“你不该,不该要回老家了,不告诉我”。   我幽然道“跟你说没说又怎么样,我早就已经不欠秦邺的,你还想困住我什么”。   他俊颜沉着,似乎有怒气升上“那现在我是在帮你,你就这么对有助于你的人说话的?”。   我鄙夷的提了提唇角“你帮我?帮我就是在我妈和我朋友面前对我暧昧不清,还故意让她们以为我和你之间已经有男女关系,让我以后在我们村子里再也待不下去,让我们一家人都因我而丢脸,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是吗?这就是你帮我,你帮我,让我快点儿死,让我不得好死是吗?”。   他低低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你有朋友来家里了,我当时吻你确实是为了惩罚你对我攻击的态度,谁知却被你的朋友看到。你曾说你在乎清白,我怕她误会你,又正好你母亲来北京的那天,我开车去开会时在街上碰到你朋友,才从她那里得知你正骗她说我是你男朋友。既然你这样说,我也就帮你,跟你在她面前把戏演足,我才去的火车站接的你母亲。而且还是我去公司路上,陈叔去买水,车停在路边正碰上你的朋友,她问我说怎么还没去火车站,说你早去了,我可是临时改了工作行程,特意去的火车站”他邪魅的弯了弯唇,脸往我凑“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我躲开,讽刺道“真是好心”。   他低眸看着我,皱了皱眉,沉怒的呵斥了我一声“李喻,你别不识好歹”。   我仰着头怒瞪着他“昨晚就是你做的好事,你真是帮我,跟你出去了一晚上,让刘佳怎么想我,你不知道村子里面对一个还没出嫁姑娘的流言,你把我一辈子都毁了”说着我再也撑不住坚强,呜咽出声。   秦政看着我,沉吟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昨晚你在车上撞到头晕了过去,我将你抱回家,只是把你放在我房间里休息,衣服是华嫂给你换的,我也没有动你分毫,若是不信你就去问华嫂。你母亲那儿,我跟她说我带了你去夜观星象,她也同意了,现在你就可以回家,看你母亲是不是会责骂你”停了一停,他看着我道“难道你当时晕了,我还把你抱回家,那你母亲和你朋友肯定要问清楚了你为什么要晕,你是不是特别想让我把实情讲出来”。   分享听张靓颖(无法言喻)。- ☆、- 柒拾叁   -----   所谓,人言可畏,畏所生悲。   村子里,那么巴掌大个地儿,活的就是一个脸面,一个人气。   莫要说我是被人给冤枉的,就是我真做了这些在外面跟男人未婚同居的事,或者说我被人给包养了的事,我也还想藏着掖着,怕被村子里的人给知道了去。   名声这东西,倒不比贵贱,它也就是个脸面的事。   活着,可不就不要脸了,就得二皮脸了,这两张脸不管哪一张,都是过街老鼠一样的。   秋季中午的阳光也还是足,街上光芒万丈,抬眼看天空时,还会刺眼。   我从秦政的别墅里回到家时,心里也还是忐忑,我想着如果秦政是骗我的,那么母亲对我责怪时,我又该如何化解。   而事情倒是美好,母亲和刘佳都很正常,对于我彻夜未归的事倒没有任何怀疑,还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只等我回来一起去天安门,只是刘佳颇有好奇,起哄的跟我玩笑打听了两句,我也就以玩笑搪塞了几句,这事也就这么干戈玉帛。   去天安门时,秦政他临时公司有事就没有一起跟着去,后他跟我短信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去世界公园的事宜,算是弥补今天没能一起陪同来天安门的事。   我回说陪我母亲游览的事根本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所以根本没有弥补一说,他重于客气了。其实我心里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一直在捕机会耍我玩就是了。   而秦政的信息回复倒是另我之极意外,他今天上午时也倒是真说过,他现在在帮我,他信息的意思是说,他与我应承下来要帮我保住名声,在刘佳面前让我赚足面子。   我疑惑秦政的意思,也就是说他继续帮我编织我说他是我男朋友的谎言,不让我处境窘迫,之说,他所说的明天陪我们去世界公园,弥补今天没来陪同我母亲游览天安门的事,都算是一个男朋友的职责之内。   我和刘佳陪着母亲将天安门周围的地儿都转了一圈后,就直接去了天安门广场,围在国旗周外一直等着到点了降国旗。   天渐次的压黑了,西方落日橘红,冷气流也逐渐逼在空气里,我们将脱下来的外套又重新套上。我们站的位置前后左右的,黑压压的一大片的人,脚步微微挤动,都是等着看降国旗的,嘁嘁嚷嚷的说着话,然后随着马路上车限行,就看到广场对面的天安门里士兵们整齐的出来了,人们几分激动的喊着“出来了,出来了”,对面壮观的戎装士兵,步伐节奏有力的向这边行进过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见到这样的阵势还是不免心里荡然,见母亲也是看的激动,一直抬着头盯着前方,注目贯彻,习惯性的双手抱胸,一只手摸在半边脸上。   只是那么大的阵仗,降国旗也就是两分钟的事,还没有心潮澎湃就结束了,然后国旗周围的士兵换岗,车流恢复缓动,人群也稀疏尽散去。   降国旗没有升国旗振奋人心,升国旗时还会奏国歌,随着五星红旗在空中迎风飘荡,冉冉升起,那时候,心里的那颗爱国情结心瞬间就被点燃了,愤青愤青的。   我和母亲还有刘佳也跟人群散去,穿过地下通道往广场对面的地铁站走,路上刘佳倒是跟母亲聊的火热,我在一旁看似听着,偶尔也是插两句嘴,其实也是魂不守舍,我一直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跟母亲摊明我和秦政之间真正的关系,其实跟秦政做戏也就是给刘佳看,母亲在其中别是也给蒙了心智。   今天在天安门转的时候,母亲也时不时的提了打听了几句秦政的事,看来是对我们的事上了心了,更何况我的年龄对于村子里来说,已经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况且秦政还比我要大十几岁,虽说秦政面貌只似二十多,但毕竟年龄相差悬殊,更是让母亲放心不下。   母亲倒不是嫌弃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只是怕我们之间有年份差异,有代沟,而且我脾气又怪,怕是我们脾性不和,最后闹的关系不好。   这个点正是地铁里人多的时候,我上了地铁就靠到了门边上,实在是心思没在这儿,所以也就没注意周围的一切,刘佳看着我有些怨愤,小声跟我道“你站到里边去,看有人下车了让你妈坐过去,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觉得我这时的眼神都是木呆的,听了刘佳的话,往车厢里看了看,身贴身的环境,但还是顺着缝隙往里挤了进去,只是人太多,一直到我们下车,也没能有个空位。   下了地铁,我问母亲累不累,母亲说“没事,就走这么点儿路能累到哪儿啊”。   刘佳在我母亲另一旁,对我愤愤道“要不我说让你进车厢里找个位置,你还站门口呢”。   其实我心情不佳,所以听到刘佳的话后,心里就燃起闷气,我憋着声音道“人这么多,站里边了还不是没找到吗”。   刘佳也是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善,她也是有了脾气“那你站进去总比你杵在门口强吧,你杵门口,就是有空位你都不见得看的见,现在还问你妈累不累,走了一下午了能不累啊,你都累了,你说你妈累不累”。   我们上着出站口的楼梯,哇呀呀的一片人被挤着被推着,母亲站在我俩中间也不好向着谁说话,只是缓解气氛的笑了笑,附和刘佳的‘啊’了一声。   我都累了,母亲能不累吗?*心的是我自己,可母亲操心的是我们一家子人,我再把自己的烦心事跟母亲说,母亲不累吗?   以前总觉得自己善解人意,心底柔软,但刘佳那样娇生处优的人,都能理解我母亲的累,我却不能,而且一直跟家里人打电话时,别人在外,都是跟家里报喜不报忧,而我却是有喜报喜,有忧也报忧。   而我和秦政的这些瓜葛事我没跟母亲提一个字,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件让我丢人的事。   在家人面前,我一直都自私,自私的只享受自己的那份安逸,不管不顾家人的忧伤痛苦,只是在触动到自己痛腺的那时候才会心有所系吧,其他时候,只以自己为主。   不管是家里经济拮据还跟家里伸手要钱,还是在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时,跟母亲要求,若母亲不答应就使小性子的犟嘴,这些,不论我现在都已经二十多了,上班了,能自食其力了,还存在着。更何况一般我合理的要求,母亲都会尽可能的满足我,而且在我和李耀打闹翻了脸时,母亲也会只训斥李耀。   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孩子呢,还需要呵护和宠爱,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心。   其实仔细想想,跟秦政还能有几天的交集,跟他也只要合伙骗过刘佳也就好了,等我一回老家,一切的联系就也都断了,不管他现在想要怎么对付我,只是短暂的,忍忍也就过去了,于是就约了秦政出来好好商量商量他扮演我男朋友这事,其实最主要,我还是怕他会按他的计划对我做的太过分了。   等我和母亲、刘佳都回到家,我以借口说朋友有事就出了家门,下楼来时,秦政已经开车等在楼下头,我开了副驾驶门坐进去,依着昨晚彻夜未归家门的介怀,所以想着今晚怎么也要早早回家,于是刚关上车门坐好,我就开门见山。   我心里生生的压着一股气,一股因忧虑而产生的慌张,我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帮我,不让刘佳乱猜测我,让我保住我的名声”。   秦政听是,慵懒的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见他却是狡黠的笑了笑,对我道“对”。   我追问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你提前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秦政有些玩味的看我,他挑了挑眉“计划?你不是跟刘佳说我是你男朋友,我还能有什么别的计划?”。   我看着秦政,抿了抿唇,事已至此,我也就打算全盘听从秦政的规划,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扮演?"。   “不是扮演”只见秦政眯了眯眸,他沉沉的声音低戾,转了身看我,笑了笑“就是你男朋友,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你记住了”。   看着秦政已是无赖的表情,我不禁唏嘘,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那么善心,他是个生意人,他的投资是一定要见到回报的,他不会做卖力不讨好的买卖。   我平淡的笑了笑,你来我往,毕竟达成这次协议,我也获利,也就痛快谈价,我道“那你帮我之后,想让我做些什么?你想要好处,我也得先看看我能不能给的起”。   而秦政倒是淡然,他又重将身体靠回到椅背里,浅浅的笑,顾自喃喃道“好处?”,而后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讽刺似的的笑了笑,坐起了身子,转头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冷淡命令道“下车”。   我一时怔愣,心想他怎么脸色变的这么快,而秦政却见我没动,身子一倾,就要向我欺身过来,我下意识的一躲,就窝猫背靠在了车门上,头尽可能远的离开秦政,眼睛里自然的冒着惊恐看着他。   秦政嫌恶的提了提唇角“一只破鞋,还张口提什么好处”。   分享听(伦巴拉丁舞曲)。- ☆、- 柒拾肆   ----   在秦政憎恶的眼神里,我牵了牵嘴角,不无苦笑,淡淡的呼了口气,开了车门下了车。   上楼回到家时,我妈正在接电话,听声音是爸打来的,刘佳在洗手间里洗澡,我也还没来得及跟母亲商量是明天去世界公园还是后天去,听母亲在电话里就和爸爸吵了起来,母亲怒火胜焰“谁让你瞎管这事了,我就不在家两天,你就不吭声的去找这个找那个,没办成了事,反而还坏了事,你又不知道找哪个,瞎跟人说什么”。   电话里爸也不服软话,仍是一贯的倔强脾气“好了好了,我不管,我不管,他们非要宅基地当时大队给开的条子,他们要前邻居是谁,后邻居是谁那条子,我去找,他们说当时放宅基地的时候给开了,说那谎话,当时谁给开了,现在又要,怎么人司三家的不要”。   这不说还好,母亲的气更甚了“那还不是你自己窝囊啊,人司三家的不要,老孟家的也不要,他们也是看人,要换个二虎八蛋的人看他敢呢,人还不跟他们闹事,你去找人家,还不看个对象,你找敬临,他就光给你坏事”。   爸也置气道“是是是,我不该找,好了好了,我不管了。反正我知道他们那样子了,他们就给我等着吧”。   这一说,母亲真是怒气冲冠了,嗓音是努力压制的憋闷“人家等着,人谁能怕你呀,你以为你是谁哎,你知道人那样子了,你光知道顶什么用。行了,你别管这事了,事办不成光找麻烦”。   电话里,爸又倔强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母亲脸色沉怒,挂了电话看到我,语气仍是怒意未减,也是特意压了压才跟我开口“你爸光办坏事,我也就出来这么两天,他不吭声就自己找大队上的人去了,正可是他们压着我们不让盖房子呢,现在可是好了”。   我疑惑“怎么还盖房子了?不是东边盖楼,咱们买了一套吗?”。   母亲道“东边盖楼,现在才刚开始动工,住进去也得有个两三年,李耀这过个一年半年的就要结婚了,他结婚时往哪儿结?宅基地是咱们十几年前就买的,现在又给找麻烦事不让盖,盖了到时候来了部门就强行拆,也不赔偿,大队的人,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他们可互相推吧”。   母亲说着,火气更高,催促我道赶快收拾东西,明天就回老家。   我应着,就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要回老家,只是自己订好的计划,说是还要在北京待个三天再走,这么突然,接着的三天计划就都推乱了,也就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完成。   刚刚父母的对话,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没本事,任谁都欺负。   老家主屋里的那一套沙发,还是我上学前班时找人做的,早已破旧,母亲一直说要重买一套沙发,我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等我到北京赚了钱,沙发归我负责了;家里的洗衣机的排水扭也掉了,洗衣服时,母亲都是拿着个钳子拧那个扭,母亲都一直不舍得换。   现在倒是好了,就连村上的主张人,都这么一副势力了,没权没势的,去求办个事,总得要一拖再拖,拖到求办事的人心灰意冷。   没个钱没个势,现下的社会,就这么难活吗。   我还欠秦政的二十七万,二十七万,上哪儿去弄。   出于品性,我写了一张欠条,连夜去了秦政的别墅给他,并感谢了他要帮我的心意,告知了他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二十七万我一定尽快还。   秦政接过我的欠条,倚靠在沙发里倒没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神色深沉淡漠。   秦政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冷漠无情的,特别的特立独行,很难接近,而曾经有一件事,倒是让我心里温暖了很久。   那也是去年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住在秦政的别墅里,我跟秦政的关系还是水火不容,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拉着我让我跟他一起去赴个宴会,先是在酒店里吃的饭,然后场所就转到了KTV,宴会上的朋友好像都是秦政比较来往的朋友,玩笑开的很开,就连秦政都爽朗的笑开了好几次,对我的态度也是温顺柔和,老看着我笑,眼睛里还有溺爱的光似的。   去了KTV里,大家也都玩的很疯,许是我比较外人,所以大家都让着我,先是拱了我去点歌,我也不好驳面,就去点了我一贯进KTV点的三首,【大男人】【大女人】【向天再借五百年】,完了之后就开始唱,【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女声单唱不好听,而且高音还上不去,就找了秦政合唱,也许是酒精促劲儿下,也许是大家都玩的high了,也就没什么隔阂,他爽快答应,唱着唱着,他就点了一首很老的张国荣的【monica】,且不说他话的广东味儿怎么样,顺势,他还跳起来了,拉了他的朋友们在后头伴跳,一时间气氛真是high到了极点了,张国荣的这首歌的舞我看过,秦政倒是跳的有模有样,尤其是扭动胯的时候,凭良心说真的是性感,再加上KTV里的五光十色的灯光一打,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大家都起哄的拍着桌子,双手扣脸的欢呼着,我也看的脸红心跳,看的心里小鹿乱撞。   秦政跳完,就将麦克风交出去了,他向我旁边坐了过来,我拿了茶几上一杯啤酒递给他。   他咕嘟了一口啤酒看着我就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我心里还是突突的没规律的跳了几下,然后他突然的脸就向我凑了凑,吓的我轻呼了声,身子就往侧边靠了过去,这倒是引的一旁几个男女一阵起哄,今天这宴会上的朋友里不乏几对小情侣,更乐意起这样的哄闹。   一来二去的哄闹中,秦政柔和宠爱的举动中,还有在那样欢闹的气氛里,我甚至于恍然,我真的是秦政的女朋友,真的是秦政身边的女人。   已午夜过半,但宴会的欢闹并没有停止,往常这时候我早就困了,但今天我却也是情绪高涨,清醒无比,借助于酒精的纯度,借助于气氛的热闹。正热闹着,一旁的朋友提醒了我手机在响,我一看是母亲打来的,心想着半夜来电话是什么事,就出去接。   母亲说是我自家的一个叔叔开车进北京,说行车证是假的,在城郊让交警给扣下了,现在这是看我在北京,给我打电话问问我有没有什么人能给办了这事,我听着就皱了眉,有了脾气了“我也就是在北京打工,能认识什么有能力的人”。   这大半夜的生气,母亲也有点儿不高兴“没有就算了,这都半夜了,你婶子敲门来了,说问问你,大半夜的,你叔叔的车扣那儿,他们可怎么办”。   我听着正发愁,秦政就从包间里开门出来了,问我怎么还不进去,我心头一动,就跟母亲说稍等给她回电话,挂了电话,我就将扣车的事跟秦政讲了,我正喃喃叙述,然后抬头对秦政道“要不你帮忙去给看看吧,能不能给保出来”。   没有乞求,没有交易的口吻,只是商量,那种很熟悉很亲密的人的一种很自然的商量,当然,我当时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而秦政却也答应了,他温和的笑了笑“应该不难,你跟他们问问地址,把你叔叔的电话给我”。   听秦政说,我真是喜笑颜开,立刻就跟母亲回了电话问了地址和电话交给了秦政。   秦政从包间里拿了外套出来,柔声对我道“我现在去看看,一会儿我会让陈叔来接你,你就早点儿回去,不用一直陪着他们疯玩,他们估计得熬通宵了”。   我看着秦政突然心里就生了担忧“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你晚上开车,旁边也好有个说话的”。   秦政笑了笑,一直盯着我,眼里光彩照人,终是点了点头“走吧”。   等见到叔叔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急的焦头烂额,一直在交警队里周旋行车证的事,叔叔说“这行车证都用了一年多了,这怎么就成了假的,车说没就没了,跟变魔术似的”。   秦政听了,就进去跟交警人员沟通,我和叔叔在外头等着,过了会儿后出来,说是得等到明天白天上班的时间,要行车证归属地区的车管所来协助这件事。   叔叔见车未保出来就更急了,我看秦政,秦政就去给叔叔说办事的流程,说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取出车,这才稳了叔叔的心。   晚上,是秦政给找的旅馆给叔叔他们一行来的人睡的,我和秦政也另开了两间房在这儿睡的。   一直到第二天,车管所上班,才将这件事解决了。原来是一场失误操作,证件倒不是假的,只是当时车管所给办理证件时,给打印错误,造成了现在数据上的编码不一致,这是碰到眼利的交警给查出来了。   事过之后,叔叔怎么说都要请秦政吃顿饭,秦政谢拒,叔叔就看我“李喻,你给说说,怎么着都得叫人家吃顿饭”。   我看了看秦政,觉得他真没心思要吃这顿感谢饭,就对叔叔道“我们这儿还上着班,这还得赶紧赶回去,叔叔你就别请了,到时候我替你请了他就行了,人家不是那种好图回报的人”。   叔叔笑乐着,去递给秦政一根烟,握手几番连谢后,等我们走的时候,叔叔笑看着我,也就是家里随口一问“这是你那对象啊?”。   我抽了抽嘴角,连忙撇清道“不是,这是我一同事,人懂这个车规则什么的,就喊的人家帮的忙”。   叔叔悟应着,对我们摆着手“那你们在路上慢点儿啊”。   我这边跟叔叔挥手告别后,心里是一阵充实,坐在副驾驶座上,余光看到开车的秦政,我突然觉得心里在砰砰的乱跳,跳的很快很快,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并没抑制,因为他真的优秀,真的很优秀。   那种,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似的,又帅又有本事,还能在关键时刻帮助我的家人,让我在家人面前长了面子的男人,说实话,我是无法抵抗。   砰砰的,跳的又乱又慌。   而我却没注意一路上秦政都是阴着一张脸,直到回到家后,莫名其妙的,秦政对我是一阵大发雷霆,声势大的,让家里的佣人都偷偷的围观议论。   那天,我的心就跟刀绞一样的痛,痛了很久,听着秦政的无理取闹。   而那次,他从心底里流露出的温和儒雅,我也是记得很深,很长一段时间,就在我快要忘记时,我还拼力的让自己好好回忆当时的情景和秦政的神色,他带着我去帮我处理的叔叔的车的事,一直都让我心里感觉到暖暖的。   许是美好的太过短暂,并且贫乏,所以才会一再的想要那种温暖。 ☆、- 柒拾伍   ----   我从别墅里出来,夜晚的风还真是冷,呼呼的刮着,我抬手捏紧了衣领,顺着那小路往回走,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想,然后走着走着,就哭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挺委屈的,挺没用的,挺无助的。   我想我可能是那种一直抬着头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所以才会总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因为抱着美好的幻想,一直都以为自己肯定是与别人与众不同的,生活会给我一个与众不同,惊人的生活经历的,所以我一直都能这么毫无忧虑的活着。   但现实中几番辗转,消磨了我的期许,我的幻想,我的自我,现在徒留下一种无助和颓废。   我是奔跑着回家的,差地儿吓掉七魂八魄,当我进到我所在的单元,楼道里是声控灯,我就跺了跺脚,灯一亮,就看到身旁的地上有两个人影,我就回头看了看,但一看,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风在呼呼的大刮着,我当时就吓的腿软了下来,本来是在等电梯,可心里还是害怕,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里此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吓的都想要大声的叫了,猛的就冲上了楼梯,一步也不敢停的往上奔跑了去。   上到六楼还没走近家门口,伸直了胳膊就够到了门用力的拍,一下接一下没间隙的,刘佳来开门,我一下子就冲进了家里,将门给关上了。   刘佳问我大惊什么呢,我拍着胸口念叨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母亲正在看着电视,听我动静,侧了身看我问我怎么了,我冲到母亲身边就抱住了母亲的胳膊在怀里,我叙说着刚刚的经遇,我吓的心里还不停的发着抖,我说“应该是树枝还是啥啊,我看错了,看的是俩人影,但我一回头就什么都没看到,吓死我了”。   刘佳在另一沙发旁站着“你可别吓唬我啊,这世上哪有鬼啊”。   我说“我可能心里太害怕看错了吧,外边又冷,小区里几乎没人走动,就我一个人走过害怕啊,我走回来的时候还老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似的”。   刘佳一听这个,突然就小心翼翼起来“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啊,我前两次跟你们一块回来时,我也老感觉后边有人跟着似的”。   看她认真起来,我不禁玩笑“你看还说我胆小,你才胆小呢,我自己走害怕,你跟着我们走还害怕啊,通常一个人走夜路,心里作用,是老感觉后边有人跟着一样”。   刘佳更警觉了“嗯,一个人走是挺害怕的”。   我跟刘佳正蜷缩的讲着,母亲打断道“行了,有什么鬼不鬼的,还能把你们给吃了啊,小时候还给你们讲仨猫六啊眼呢,那时候也把你们吓的不轻”。   提起童趣,我和刘佳都笑“仨猫六啊眼”。   母亲也笑“啊,可不是啊,三只猫不就是六只眼啊,你们还害怕跟啥似的”。   一个玩笑下来,让我心里刚刚纠紧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又聊了几句,但总归心里还是有阴影,我去洗澡,让母亲在客厅里再看会儿电视陪着我,我这才进了洗手间。   我这刚将上衣捋到头上要脱下来,就听到一声尖叫,那瘆人的尖叫声“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是刘佳的声音,显然吓的声音都变了调,接着就听到外面母亲叫了我几声“李喻”伴随着几声叮咣的声音。   我吓的腿狠狠一颤,三两下将上衣穿好,还没来得及去开门,就有人在外头将洗手间门上的花纹玻璃给打碎了,一个陌生的,满脸都冒着罪犯的光,从碎了的玻璃空洞里伸进手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我看着,手和腿都抖的不听使唤,大叫着“妈,妈”,那开门的人不容分手就要向我袭击过来,我随手拿起一旁的水桶就往对方的身上砸,他抬手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向我伸手要抓我,我吓的大哭起来,一边死命的拿着水桶砸,一边大声叫着“妈,妈”来救我。   水桶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几下后,那人就将我给抓住了,毫不客气的捂住了我的嘴   “老实点”,然后就拉着我往外拖。   我眼泪大肆的流着,不断的模糊视线,客厅里躺着刘佳和母亲,都已经昏迷不醒,客厅里还站在几个陌生的人,他们看起来与正经的人无异,只是手段狠了些,见捋着我的人出来,其中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问道“就是她?”。   捋着我的人扔捂紧紧捂着我的嘴,道“就是她,我们可盯了很久了,要不是秦政那孙子一直在这儿陪着,我们也早就解决了”。   一身黑衣的人看着我,只见他脸色狠了狠,然后往右边的房间看了看,对身后人吩咐道“去把这两个卧室的灯都打开”。   有人应声去了,一身黑衣的人在屋子里随意转了几步,痛意的笑了笑“现在给秦政打电话,也好让他及时来收尸”黑色衣服的人笑着,满是凶狞的光“我可算对他做的仁至义尽”。   那边有人拿着电话去了阳台上打,这边黑色衣服的人向我走近了几步,他盯了我一会儿,狠狠的一巴掌就扇到了我脸上“臭婊子”。   我被打的疼,眼泪就流的更凶,听他们说话,并不是小偷,而应是他们跟秦政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在报复,但是为什么要来抓我,而且我现在并不知道他们将要干什么,只看的出面前的这个黑衣服的人对我充满了仇恨,我呜呜的哭着努力的摇着头,想要挣脱开身后人的钳制,但无用,头晃来晃去,也只是摆了一个幅度罢了。   看着地上昏迷的母亲和刘佳,我真实的感觉到,死亡离我是这么近。   以前,总觉得,人只有在白发苍苍或者病入膏肓时,才会失去生命,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死这个问题,就连那些个人身意外之类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并不懂得珍惜和保重,只知道算年龄阶段,只知道算,再过几年几年,我就多少多少岁了。   阳台上打电话的人回来了,跟黑衣服的人原封转达“秦政说她死不死,不关他的事,我们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到时候自会有警方介入,他说让您自己可保重着点儿”。   像听一首歌时,突然一句转入的高峰,震撼到心里,那种钝重的刺痛。   黑衣服的人狰狞的笑了笑“跟我玩儿这套”他先是略有所思了会儿,而后狠绝道“那我就给他面子,如他所愿了”然后给捋着我的人递了一个颜色,身后的人就用力的推我,想把我往阳台方向推,我大概是明白他们什么意思了,是想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我坚持着不走,腿上使着反力,但终是拗不过,被他们往前拖了过去,风扑面而来,像刺刀一样的割身上的皮肤,因跟他们挣扎,袖子早已经滑开露着胳膊,我呜咽着,晃着,我想喊“不关我的事,救救我,不关我的事”。   窗户呼啦一声,弧形的玻璃被展展拉开了,风吹进来的更肆虐,风刮着树枝嗷嗷哀鸣的声音也是清晰刺耳,我往后退,使了求生的一切力量和信念的往后退。   或许信念真的显灵了,他们停了手,只是一个人顺着窗户往下看了看,然后对黑衣服的人道“这里是六楼,恐怕太低”。   黑衣服的人听到,过来往下看了看,立时皱了眉道“来不及了,快,快把她扔下去,已经被秦政的人发现了,赶快扔”说着,他一边关注着楼下,一边动手将我捋了过来,我一时得到释放,破声大哭,向着窗外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一边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抵抗。   而几个人一起上手轻松将我抬了起来站到了窗台上,我手紧紧扒紧了窗柩,死死的抓着,而他们从我身后用力的将我一推,我抓着窗柩的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了,飘飘然的,像做梦一样的,还来不及闭眼的时间,就直直的往地上扑面而去,我失态的大叫着,连尾音都没有拖出来的功夫,就要往地上沉重的摔去。   而后,从身旁迅疾飞出来一个物体,冲击力大的惊人,向我扑过来,一把就搂住了我,因冲击力,我们两人的身体平行向前飞动了十几秒钟后,沉重的落到了地面。   那声沉闷的响,足够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的强劲,我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涌动,然后喉管一热,就吐出了一口血。   一旁的秦政,身体大面积的着地,更是摔的不轻,他微声的呻吟,手指头微微的动一动,他的身体不能碰,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痛的要命。   原来他匍匐在二楼的楼墙上,抓着一根从楼顶吊下来的绳子,在见我从楼上摔下来的身影时,向着我的方向,脚用力往楼墙上一蹬,身子受力就向我冲了过来。   我看到紫杰围了上来,他叫着我们,旁还有几个人叫着“快叫救护车,快点儿,叫救护车”。   居民楼有的家里亮起了灯,拉开了窗户往下看发生了什么事,有的人会吓的惊声尖叫一声。   我想说话,但我嘴里都是血,只吐出了那一口,但胸腔里还是不停的往上涌着血,一小下一小下的涌到嘴里。   我痛的就只剩下哭了,秦政慢慢的从石子路上爬起了一点,他虚弱的看着我,动了动唇,没说出话来,已用了他所有的力气,看着我,眼里慢慢的蓄了光亮,我滚烫的眼泪浇灼着我眼角的肌肤,还有温热的腥甜不断的从嘴里像打嗝一样的,无声的呕出来,越来越腥甜,鼻腔里充斥满了腥。 ☆、- 柒拾陆   ----   我们家的第一台电视是一台黑白电视,最简单的那种,上面有按钮,调台时就要以圆走向拨上面的按钮,是爸爸的一个同学以低价卖给我们的,还是人家已经用了几个月的。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几乎没有外出打工过,一直是守着自家的几亩地,还承包了别人的十几亩。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爸爸出去打过工,母亲给讲的,工资基本没拿回来。爸爸当时是给人在工地上干活,跟着包工队往其他的城市赶,去过的城市倒是不少,山东大同、北京、河南洛阳、陕西西安都去过,只是到最后结算工资的时候,包工头却是拖了又拖,到最后干脆找不到包工头的人了,到现在,家里还有爸爸当年记账的本,不仅有每天的上班时间,还有支出,几块几毛的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不知道很多,只知道爸爸出外打工,到年底时盼望爸爸回来,因为爸爸回来了,我们就有香蕉吃,爸爸回来时会带上一大串的香蕉,那时候我和弟弟还不舍得吃,一根香蕉吃上一个小时都有余,半天了,香蕉还在手上拿着。   拖欠工资,农民工很容易就做冤大头,卖了力钱还拿不到,爸爸就不出去了,开始在家里干农活,家里就会喂上一头能干活的牛。   祸事不单行,屋漏也偏逢连夜雨,越是家里条件紧张了,就越是没钱,钱不认我们,钱还丢。   干活的牛老了就得卖了,然后再买一头年轻身壮的牛,我们家的一头老黄牛,很是温顺,给我们家里下了一头下牛,但它已经老了体力不支,脚步开始慢了,干不动田里的活。赶集市的时候,爸爸就牵了牛去把它给卖了,卖了几百块钱,本来这几百块钱对于我们家里来说可算是一大笔收入了,手上总算可以宽裕点儿,但爸爸当时交易的时候没多在意,收了好几百的假钱,只有两百是真钞。   自然母亲和爸爸吵了一架,但也只吵那一次,后来也就不提这事了,但有时候我能看到母亲的愁容,没钱,就连我和李耀交学费都是班上最后一个交的。   倒霉事倒不只是这一桩,紧接着母亲想买一个缝纫机,就给了钱让我爸去买,也不知道是去什么乡镇上,爸拿着钱去了,等到了晚上爸回来了,缝纫机倒没买上,揣在兜里的几百块钱在车上时被人给掏了,爸这就白跑了一趟,空手而归了。   为此,母亲又和爸大吵了一架“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儿什么,卖牛卖牛你收点儿假钱,让你买个缝纫机你还把钱给没了,就不能说托付给你一件事能给办成了的,平时打撇脚的时候能着呢”。   母亲可真是气的肝火郁结,爸也是不说话,就听母亲的数落,爸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不小,懊悔不已,所以手插在裤兜里,身子微微往后弓着,低着头不说话。爸个头高又瘦,平日里穿衣服倒是不讲究,每每都把裤子提的很高,脚踝处就露着一截,偶尔眨几下眼睛显露了内心的不安。看的出,爸心里也难过自责,懊恼,只是爸平时都不怎么说话,而且一张口就是很倔强的,很不合乎情理的话,他也不会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我们都不懂他的心。   我之所以觉得我爸只是我爸,还没到父亲的位置,是因为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有一次跟父亲好好沟通过,一沟通就准从心底里气,跟他吵架,而且从小到大,爸爸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讲过一条有关于做人处事的道理或者处事方法。   后来那次,是我坐交车车路过一个路面工程时,我看到在那个路边上,几个工人有的蹲坐在地上,有的坐在一块儿砖头上,一人端着一桶方便面,一手拿着馒头,在路边的尘土飞扬下,一大口一大口的吃饭,忽然就一股酸涩涌上我的心头,我想起我爸,当时也就是这么过的。   不论是现在慢慢变好起来的日子,还是之前那艰苦难熬的日子,我都未曾看到过父母的忧伤,只知道自己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没钱了就会以买文具的谎言要。   父母的忧愁,都在我们看不到的时候,我眼中的他们总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万能,我一直都以为他们从没有忧愁。   《一碗油盐饭》   前天   我放学回家   锅里有一碗油盐饭。   昨天   我放学回家   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   今天   我放学回家   炒了一碗油盐饭   放在妈妈的坟前!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头顶上亮着黄色的警示灯,昏暗的吞涌这个病房,手背上扎着输液管,几条的白胶带固定在手背上,我缓缓睁开眼睛,病房里没有人,只听到洗手间里哗啦啦的水声,白亮的灯光顺着门口泼出来,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妈”。   果真是母亲,她‘哎’的应了声,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怎么了?不舒服啊?”。   我侧了侧身“没有。妈,你没事吧?”。   母亲在洗手间里出来“没事儿,当时中了点儿迷药”。   而后听母亲的叙述中,说昨晚上入室的几个人是抢劫的,因当时我们喊的动静大被楼下的居民给听到了报了警,所以他们才想要杀人灭口,但刚把我扔下去,警察就来了,所以他们才赶快溜走了,家里也没丢东西。现在那几个人还没抓到,还正在查着。   入室抢劫?但我明明听到的是他们好像是跟秦政有什么恩怨,但又看母亲这么说,不想母亲多担心,所以也没多说“刘佳呢?她没事吧?”。   “没事,也是中了点儿迷药,她吓到了,叫她对象来接走了”母亲在我旁边站定,抬头看了看输液瓶,然后对我温暖的笑了笑“睡够了吗?”拿了手上刚刚洗好的毛巾就给我擦了擦脸“饿慌了吗?起来吧,起来喝点儿粥”。   说着母亲将毛巾拿回洗手间洗了两下,回来打开了一旁矮柜上的保温桶“现在还觉着不舒服吗?”。   我正要起身,哼哧了一声“我觉着胃特别疼”。   母亲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手按的部位“这儿疼吗?我给你喊医生过来看看啊?”。   我按着疼痛的部位,不敢说话再使劲儿,一抽一抽的疼,虚弱的‘嗯’道。   等母亲喊来医生给查看了下,我才知道我从楼上摔下来,胃部受了伤,所以当时才会口中吐血不止,医生说现下没多大的事了,可以吃饭,先吃些流食就好,到时候再检查看看。   我当时从楼上摔下来,疼的只知道哭了,一直到救护车赶来给我拉走,车上护士给我打了麻醉,我才失了知觉,而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从昨天晚上住进医院,一直睡到现在。   母亲到床尾将床头摇起来了些,把我往后靠好,将被子又给我掖了掖“现在好点儿了吗?”。   我应着,母亲看了看保温桶“你现在吃饭吗?”。   我看了看保温桶,虚弱的没有一点儿力气,又加上刚刚醒过来,更没有精神气儿,我微吟道“难受的不行,不想吃”。   母亲看着我“难受的不行,那怎么着啊,要实在疼的不行,叫医生给你开点儿止疼药吧”。   我微吟“没事,忍忍吧,止疼药太有依赖性”。   母亲又给我身后拿了一个靠垫放着,歇了会儿,这才舒缓过来了,母亲将保温桶又重新盖上,将被子给我往上拉了拉“好点儿了吗?”。   我点了点头,母亲道“那你自己躺会儿,我去楼上边看看秦政醒了没有”。   “秦政?他怎么也在医院呢?”母亲的话,着实让我惊了一跳。   我以为。   我以为他没事,现在正在家里春秋大梦,在我脑海里的他就是那么冷冰冰的一张脸,一副对万事漠不关心的模样,他不会生病,不会哭,不会痛,不会死,我一直当他是金刚之躯。   母亲听我道,嗔怪我一眼“从二楼上边摔下来,你就知道疼,人就不难受?不住院啦?”。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这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然后将你,将你一笔抹去   --席慕容《错误》 ☆、- 柒拾柒   ----   如果足够爱第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存在同时爱上了两个人的事,所以选择,就选择第二个人,没有什么不舍得和纠结,已不够爱,也没必要什么留恋的。   亲情、友情、爱情,很多人都爱在心里排个序,可是感情,要真能排出个顺序就好了。   不然我也不会做出这么让我自己都感觉到不耻的决定。都说最毒妇人心、女人心海底针,以前我很鄙视的为人,现在我自己却是够狠毒。   我不想再看到父母那样辛劳,那么的受制于人,我想父母好,我想他们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生活。   所以我想到了和秦政好上,索取他的钱给我家盖房买车,让我们家瞬间就能生活彻底翻天的改变,让那些势力的人都臣服于我们的脚下,将我们之前遗落的尊严全部都拾回来。   倒不是秦政有多万能,只是他有钱,有钱对于那些势力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点,到时候宅基地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我甚至于都能为我家的未来规划出了一个蓝图,我看到那宽敞矗立的大房子,还有崭新的拉风小车,在农村里绝对是够本的抢眼了。   有钱就好,不管我爱,还是不爱,都没关系。   我靠在病床上,如此恶狠狠的想,如果不是老天逼我,我也不能变得如此丑恶,与自己曾万恶鄙视的人沦为一体。   而在我做这个计划的时候,母亲从秦政病房匆匆赶回来叫我,当母亲搀着我到秦政的病房时,他仍然在小口的吐血,一下一下的随着他胸腔猛的一个起伏就呕出来,秦政平躺在病床上,血就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流的到处都是,枕头上一大滩猩红,他的脸上也是,医生正忙着给他做急救措施。   秦政的意识还并不很清晰,只是能轻微微的睁一睁眼,然后胸腔一起伏,又呕出一口血,我和母亲被挡在门口,里面已经堆满了人,医生护士,秦政的手下好几个人,紫杰和方正卓都在他旁边陪着,我看着不断呕出血的秦政,通往心脏上的那个管道,慢慢的缩紧着的窒息的感觉。   我一手按在胃上,僵直了的背,倾趴在门边的墙上,母亲拥着我的肩膀轻拍着我,眼里也蓄满了泪,护士急匆匆的推来了担架车,行动利落的将秦政抬上去,紧急推走了,秦政手下的几个人也紧随着担架车急匆匆的跟了过去。   紫杰过来安慰我,方正卓站在一旁看了我一眼,似有话说似的,停了一停,就迈步跟着担架车去了。   紫杰跟我描述医生的话道,秦政这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后续反应,跟当时我摔下来时的情况是一样的,当时我摔的伤了胃,所以血就直接从胃里涌上来吐了出来,而秦政先是头晕,现在才反应了吐血的情况,医生说是从楼上摔下来时震伤了肺。   秦政的肺部偏于中度的震伤,手术很小,医生将他推入病房安顿好后,方正卓才来的我的病房,母亲也在秦政的病房里照顾,我起身和方正卓到了楼道里。   深秋的夜晚很凉,最近气候又降了好几度,我披着一件厚外套,但还是冷冷的呲嘴,方正卓见状,就要把他的夹克脱下来给我穿,我挡了“我冷你也冷,你再脱一件,我暖和了,你更冷”。   方正卓无力我的执意,笑了笑,将外套又穿回身上,他说“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以前就不爱这么接受别人对你的好,你说你受别人的好受的不自在,到现在还是这样,只是作为一个男人本该有的举动,比如说我脱外套给你披,不是也展现了我的绅士,你这样冒然拒绝,反而不是扫了我的面,比我给你受的好要损失很多倍。你这种个性,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不能妄加评判”。   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风直扫我的脸面,吹的我已经有些僵,我感慨的叹了口气“本性难移”笑了笑,缓缓道“可能是小时候自己不太受人待见,所以懂得对人的好是珍贵的,才会觉得受起来有背负责任的感觉吧”。   方正卓没说话,他往窗外望了良久,静静的平铺直述道“昨晚上的那些人是张行长的儿子张振飞的人,道上混的,从一开始我们制造了张行长自杀的事情,他们就已经查出来事情的始末”他顿了顿“秦政那时候不让你出来独住也是这个原因,你当时执意甚至用电缆想要和秦政同归于尽……他不是怕死,是怕你死,当初从你一住进你现在的公寓里秦政就住进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张振飞一直找人盯着你要对你下手,毕竟当时是你诱惑的他的父亲,秦政就一直在你那里睡,翔龙和紫杰也带了人轮流在你楼上守着,这都是为了保护你”。   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冷空气正向华北区域袭击,下周开始华北几个地区都会有雨夹雪出现,就如现在快要凌晨的时间,空气冷的,都要结冻。   我的脸已经僵住,说话时嘴都张不太开,我叹了口气,同方正卓的视线一同望向窗外的夜色缤纷“你是想跟我说秦政他喜欢我吗?”。   窗户的玻璃上结了朦胧的霜花,病房里温度适中,紫杰已经趴在病床边的矮柜上睡着了,秦政的几个手下留了两个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见方正卓起身打了一个招呼,我坐到了秦政的床边,他因身体难受,睡眠很浅,但又没有力气醒过来,所以只是昏昏睡的状态,母亲拎着一暖壶水回来轻放了,过来看了看吊着的点滴,往慢了调了调,又看了看秦政,回头才看我“你现在好点儿了吗?”。   我‘嗯’着,旦见母亲眼睛里都已布上了红血丝,想必是昨晚从昏迷中醒过来为了照顾我就一直都没睡了,看的出母亲的眼睛是极力的保持着睁开的,我说我在这儿陪秦政,介于现下再回公寓不安全,就让母亲回了我的病房里睡一晚。   方正卓看了看我和秦政,静悄悄的也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紫杰盖上,他正累,趴在矮柜上睡的很沉又很难受。   我又将床头上的那两盏警示灯关了,才轻轻的在秦政的身边坐了下来。   黑夜朦胧里,秦政睡的很是安静,连呼吸都是极轻极轻,只有刚毅的脸部线条在清浅的薄墨中显得很有张力的生命气息,我的手摩挲上他的脸,只轻轻的捧在侧边,斧刻刀削一般的刚毅脸庞。   我的脸上清浅的痒痒的,伸手一摸,湿了整片手掌。   春天初露朝阳,露水沾湿着青草,男子有些懊恼“你老看我干什么?”。   女子一身罗带裙裳,她双手提着衣着下摆尽量不让露珠沾湿,听男子问,明朗的笑了笑“不知道你怎么长那么好看,我就看你这鼻子这么高挺好看,我都觉得你的鼻子肯定没有柔软度,要是被人打一拳,都能把别人的拳头给反打疼了”。   男子听女子的调侃,黑着脸提了提唇“你以为这是钢筋水泥造的呢?”。   女子倒对男子的话感到深以为然“嗯,差不多,反正不像我的这么有肉感,看起来就是人的鼻子”。   男子哧了一鼻“你什么意思啊,听你这意思,我的就不是人的鼻子了?”。   女子显然有些为难了,而后又尴尬的笑了笑“没那意思,就是看你鼻梁挺拔,好像都掰不动似的”女子娇俏的笑了笑“就是越看你这鼻子越好看,夸夸你”。   男子戴的一顶蒙古的中合帽,笑起来时更是柔顺中带着邪坏的感觉,他本来走在女子的侧边,却突然往女子前方一挡,一俯身脸就凑到了女子的脸前,女子*一声,男子将鼻子往女子的鼻子上狠狠的蹭了蹭,而后奸笑的看着女子“撞伤你啦?你说这是不是人的鼻子?”。   男子还正为他惩罚的得逞而顾自开怀,却不知女子已经红烫了脸,抬了脸看他。而这一看,倒是把男子看尴尬了,他嘴角抖动了下“别看了”,扭捏了两分钟后,而后不容人说,突然一把就搂住了女子的腰往他身上倾了过去,他头一低就准确的攥住了她的唇。   辗转间,鼻子与她的柔软碰过,弄的人心里麻麻痒痒,心波动荡。她这是知道了,鼻子毕竟是鼻子,都是人身体上的器官,都有骨头有肉。 ☆、- 柒拾捌   ----   我和秦政同受伤住院的事,我的胃只是一点轻微的震伤,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秦政的肺部受伤多许严重,就被留院观察了几天。   母亲因宅基地的事早就已经回家,走时留了我下来让我好好照顾秦政,我怕是母亲担心,便点头应了,我和秦政之间真正的事我并没能开口对母亲讲出来,只对母亲说我可能会与秦政分手,原因是脾性不合。   秦政住院期间,我也确实在尽心照顾,比如给他端茶递水、削个水果,他上厕所,我就帮他把吊瓶拎进去的琐碎的事,都做的也算尽职,这两天秦政也许是身体脆弱,所以也不发脾气,有时候还会在我低头看书时,眸光很温柔的看我,见我抬头,就将头淡淡的撇开。   自从我出了这件事后,齐美和紫杰之间的误会才算是解开了,现在他们两个人是如胶似漆,胜似新婚燕尔的粘腻,齐美和紫杰一起来医院看秦政,见我跟我道了歉,说当时她醋意太深,所以才会毫无理智的跟大家大吵大闹,弄的她现在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我问她说为什么要选择和秦政做那场假戏,她说她觉得紫杰跟我关系好胜过跟她好,紫杰对我好甚至于忽略了对他的好,而我,也确实跟紫杰划界为姐弟的关系外走的近了些。对于齐美说的这些,我倒是并没有注意,只觉得我和紫杰是姐弟关系,所以走的近点儿总归是好事,心里近,亲情感觉就越重,而我却忽略,这样的好已经超出了姐弟的界限,让紫杰的生活里多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让他的女朋友产生敌意,也怪不得秦政当初说我只顾着自己。   齐美还是个青春少女,考虑问题总归是意气用事,想要还击也不会考虑周全,也才会跟紫杰之间产生了误会落得差点错过。   我问秦政为什么他会帮齐美,也跟着齐美一起犯糊涂,他明知道那样做,会对紫杰的心里造成什么样的打击,而秦政偏着头望着窗外,他的目光悠远,而后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谁还没个做个幼稚决定、一厢情愿的时候”。   我弯着身把他的被子掖好,笑了笑,并没说话,而猝不及防间,秦政猛的一抬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就将我压的趴到了他的身上,他邪恶的笑了笑,话说的软绵绵“这些天想不想我”。   我被他的举动弄的脸腾腾的发热,他的话说的可真让我起鸡皮疙瘩,我就说天天见,有什么想不想的,我就要站起身,但被秦政搂的紧,我但觉窘迫,这里是医院,医生护士随时进进出出,被人看见了可是不好,我趴在他的胸膛上便低斥道“可别跟我这么肉麻,你快放开我,这里是医院”。   而秦政听了确实有些收敛,他低低的笑,压了压声音,话到耳边,却更是媚如软骨“哦,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小点儿声”说话间,他突然一个返身就将我压到了身下,他粗噶的笑了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忍不忍的住了”而后笑了笑,不容分说的将我下巴一正,唇就压了下来。   晚间六点多,还不是休息的时间,所以病房里的大灯亮着,白炽的光照在整个病房里,角落里遗落些实体的影子,如此亮堂堂的光照在我的身上,让我有种无从遁形的羞哧感,我推了推秦政,他压我压的紧,唇上不停的攻略,我身体不由得传来一阵酥麻,但溢在唇边的那声呻吟生生被我给咽了下去,只听他低低的笑了笑,张口就将我的唇咬住,舌尖在我的唇上来回的嘶磨,那种酥*痒的感觉,我终究抵不过张开了口被他得逞,越来越深入狂烈的吻,让我止不住的身体一点点的松懈下来,但我还是不放弃的推他,趁他轻吻间,我道“别过分啊秦政,快放开我,这里是医院”而后秦政听得不耐烦,怒了一句“不管”唇又对我狂烈的攻上来,我拼命的躲,话也说的断断续续“医院,有人,看见,护士进来,就看见,了,放开,放开我,呜”话说着,身体却已经在他的挑逗下臣服,越来越软绵在他怀里的身体和迷离的神智,我乖乖的躺在那儿就让他吻了会儿,过了会儿后我又坚持道“好了,该放开我了”。   而秦政却好笑起来,他的手指游离在我的脸庞上,弄的我心里更痒,我伸手就按住了他的手,他手上倒是停了动作,唇上更肆意起来,他似乎是不管不顾了,另一只手在我身上乱游离。我想这里可是医院,门又没锁,还展展开着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进来一个人。   我想躲开秦政,却不想秦政钳制的更紧,我拼命的推,他就努力的制住,病房里的暖气开的常温,不一会儿,我就跟秦政折腾了一身汗,塑钢架构的病床也随着我们挣扎的动作适时的咯吱两声,让我心里更是窘迫起来,我推开的急,秦政就无赖的追的急,他的吻游离到我耳边时还诱哄似的“别淘气了,嗯?”然后吻就碎碎的在我脸上游离,他还好像特别享受一样。   我才不任凭听他处置,使劲儿的躲避他,他居然就不耐其烦的跟我抗衡,而就在我们挣扎间,正赶上了护士长进来,刚进门时还笑眯眯的柔和了一声“查病房了”,而后护士长看到我俩这情形,我躺在床上,秦政支在我身上,两人衣衫不整、气喘吁吁,护士长立时就没了好脸色,眉头竖起,冷淡说道“这里是医院,两位也注意着点儿”。   当时我窘迫的一张脸烫的都可熔金,自此之后,别提见到这位护士长,就连我走在医院里,绝对是脚步匆匆,我害臊的,感觉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件事,都在看我,都对我指指点点一样,总之我觉得没脸见人,脸压的极低,比明星看病搞的还要神秘。   要说明星,倒比我要光明正大,比如在医院里碰到的钟长汉,他只同如常一样戴着一只棒球帽,身边只跟了助理,视线盎然,并没有特意掩藏和躲避,走在医院长廊里,拐弯上二楼。就在这局促狭小的楼道里,我正和秦政从病房里出来,秦政前脚走,我在后头跟着,刚下楼梯一个拐弯,就看到迎面而上的钟长汉,他低着头正上台阶,帽檐也压的低,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熟悉的身形,所散发出的那种让我内心瞬间就高悬起的视觉,我倒吸了口气,秦政并未多注意,仍往下走着,看到底下有人上来就往右靠了靠,见钟长汉就要抬头时,我呼吸一凛,三两步下了台阶,手一伸,勾住了秦政的胳膊,动作娴熟自然,正在钟长汉抬起头看上面的台阶时。   他看到我显然愣了一愣,而秦政愣住是因为我对他毫无预示的突袭,他刚要回头对我发怒,却见我脸色滞凝,眸底坚决,我的身子往秦政偎了偎更是显得分外亲近和关切,我对他笑了笑,轻声道“走吧”拉着他的胳膊看似若无其事的就往下走,而秦政看到钟长汉时,显然已经了然,他打量的看了我一眼,鄙夷的扯了一下唇。   和钟长汉擦身而过时,我知道我的整个身子都僵了,就连迈动的腿都是机械扳扣的,我的手紧紧的抓着秦政的胳膊,像是在借助于什么安定感似的。而身后的钟长汉也只在抬头看到我那一眼时露出了惊异之色,随后便也恢复常态,提唇淡淡的笑了笑,就径直上楼梯走了,依着自己越来越往下的脚步,细细听着身后那渐行远去的上楼脚步,我终是冷冷的笑了。   昨晚秋风肆掠了一整晚,今天再看,一夜之间树叶全落了,光秃秃挺拔的黑麻的树皮,干枯的枝桠,早晨里潮湿的地面以及吹了一夜的风,吹的白寥寥的光线,都铺在视线里。大清早就起来清理树叶的工人到现在还没有下班,树叶扫的一堆又一堆,一小镫车一小镫车的往外运。   阳光娇媚,润蓝的天空中缭绕着几缕淡薄的云,我的手还挽在秦政的胳膊里,一直到楼下时,秦政冷寂的将胳膊往空中一抬,我被他的力气一带才悟然松开了手,朝阳之向闪着绚烂的光,我却无暇散步的心思,不自觉纠起的眉和凄茫的眼神,我定在原地,只觉周身天旋地转,向身处一个大磁力的吸盘中,将周身抽的紧巴巴的,越来越没有方向感,我焦灼的呼吸着,感觉自己眩晕的快撑不住了,身后的那一栋高楼大厦里,钟长汉就在里面,其实只要我回头去找,就可以抓紧他的手的一段距离,朝思暮想的、念念不忘的人就在那里面。   如果可以,我真想要转身抬起头看一看,往这繁复的楼层中,看一眼。   身体哪里不舒服,最近可安好。   谁知秦政将我所有的情绪都尽收了眼底,突在一旁冷猝的开了口,他还冷嘲的笑了笑“后悔了?刚刚还故作洒脱,就那么在乎自尊?”。   惆怅和忧虑还是霸占了我的情绪,对秦政笑了笑,顾自寻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了,情绪怅惘失所。   你最在乎的人,并不在乎你,你把所有的你所认为的最好的都给他,但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堆垃圾,负累的垃圾。   这转眼就快到11月了,就快了,到钟长汉生日宴会上时,跟他同跳一支拉丁舞后,我就再也无可留恋的了,就算是让我捡一点儿卑微的自尊回来罢。   就在我思绪万千时,秦政突然走来了我面前挡住了我望前所有的视线,他的眼里有不明意味的光闪烁,不待我看清,他却突然身子一俯,我惊呼不及,他伸胳膊一拽就将我拎进了他的怀里,我被他拖的急,两面身体撞在一起结实的闷重的声音,引得一旁不远处的其他人投来打量的目光,秦政不管不顾,紧紧的将我抱了住,下巴慢慢的俯到了我的头顶上,只听他小声说道,似有几分恼怒之色“女人别逞强,该解释还是要解释,你不解释没人会懂”。   当我抬起脸向前看去,正见钟长汉和他的助理刚从楼梯下来,钟长汉正瞥见这一幕,他压的低的帽檐,下颚微微扬起才露出那深幽的双眸,高权的眉骨只淡淡缩了缩,而后一返从容的和助理上了等在一旁的车,扬尘远去。   我推了推搂着我的秦政却没推动,他如巍立的挺拔白杨一动不动,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心痛吗?”说着他沉沉的笑了一声,带了几分恶毒“求我,我帮你”。   我无力理会他,撇了他一眼就要往楼间走。   他的笑低低的绽裂在我身后,犹如鬼魅的吐露“我就是想要帮你,怎么办”。   我站住,不由的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寒气。 ☆、- 柒拾玖   -----   秦政的狠话是这么说,但几天下来一切倒是都平静,他安静的吃饭,安静的睡觉,醒着时支使我给他倒个水、削个水果之外并没有其他,我不禁在心里担心,他太过平静,会酝酿着一个多大的阴谋,毕竟他狠起来,会让我生不如死。   而他的喜欢,也不过只是奢侈品而已,只是在突发善心时对一个人的眷顾。   我知道他跟秦邺的感情有多深,他心里有多恨我,不然,那天张振飞那些人挟持我时,他也不会选择用激将法,而且还是那么低劣的激将法,他是有何等真知灼见的人。   我知道方正卓是从公安职业学院毕业是秦政扎针灸那天,他这两天一直吵着说头疼的厉害,许是这两天一直高烧不定引起的,华嫂就请了她平时常去看的一个老中医来,一个黑色的磨砂袋里有规律的插了长短不一的针,华嫂带老中医来的时候,秦政刚好去做检查,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床上放着,我怕是他一会儿做完检查回来还要继续做工作,所以也就没动,但华嫂上来给收拾,说是一会儿让秦政躺在床上,整个头上都要扎。   床上放了几个文件袋,散落了几份文件,我也就帮忙收拾,一份文件好像全是个人资料,我也就是余光顺势瞄到的,公安两个字特别醒目,我拿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方正卓的个人资料,我这是才知道,方正卓是在公安职业学院毕的业,而且还有让我意外的一点就是他的年纪只比我大一岁,因着他身量挺拔,而且平时多看他内敛沉稳,不苟言笑,加之我认识他时他就跟在秦政的身边,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他跟秦政差不多年纪,而立之年。看着公安两个字,那张贴在右上角一寸的严肃照片,内心突然豁然明镜一般的,不禁就打了一个突,手抖抖嗦嗦的将他的资料全整理好装进了文件袋。   等秦政回来,老中医就开始给他上针灸,秦政平躺着闭着眼睛,寸长的针就这么一根根的扎进秦政的脑袋里,太阳穴上还被扎上了两针,只见每扎一针,秦政的胳膊都抖一下,这一根根的扎进皮肉里,怎么也会疼,等扎完了,华嫂贴心问道“疼吗?”。   这时秦政才睁开了眼睛,他说“没事”却见睁开眼睛时双眼里亮光闪闪,微微拉下的唇角,倔强又委屈的模样,看到他眼中那隐忍的却又被疼痛生生逼出来的泪光,莫名的,我的心突的,狠狠的紧了一下,像是针尖突然在上面狠狠的刺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方正卓来了医院,好像跟秦政有什么要紧事要说,秦政还特意把我从病房里给支出来,我本来是想要问问方正卓从公安学院毕业的事,但我又好像觉得事情是跟我有关系,只见我从病房里出来时,方正卓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而且在他离开时,又意味深远的看了我一眼,我本暗自猜测会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难道真是秦政要折磨我的计谋要开始了。而事情并不是我所想,就在方正卓刚从医院走后,秦政就将我叫进了病房,我进去之后想起来把手机忘在了门口的长椅上,我出门去拿,正巧就看到几个人紧跟着方正卓出去了。   突然就一个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方正卓可是公安职业学院毕业,那就是说他是警察,警察与无亲无故平民有什么纠葛的时候,就一定是那平民有罪在身,秦政是资本家,资本家就涉及了巨额资产、大型的交易以及与各种人物来往密切的事,更何况的是,秦政还是有黑道混的背景。   方正卓是个卧底,这是我在看到他文件时就冒在我心头的想法,所以我还一直在踟蹰,该不该告诉方正卓他的身份已被秦政发现,可如果真那样,秦政的安稳也就危在旦夕,我恨秦政,但并不想他出事。而现在却是方正卓即遇危险,他的身份已秦政给发现了,方正卓跟在秦政身边已有不少年头,太多的事他都知道,甚至于还有命案他都参与其中,比如说那个张行长的事,就是方正卓亲自带人做的,这是我只知道的一桩,其他的可能还有更多,秦政怎么可能放过他,那几个跟在他身后的人是要杀人灭口。   心腹,多年托心之人。   背叛,托心之人毒手。   方正卓也应是察觉到了,所以他走时看我的那个眼神,其实是在跟我告别。   我只觉心口一紧,全身的血液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连带着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我推开病房门进去时,只见秦政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黯淡夜色,远处只有零星的几点昏黄透过玻璃闪烁其光,近处是几乎落光叶子的光秃秃的树,整齐的立在延伸着的路灯之下,昏暗又萧条,偶尔的一阵风一吹,更是冷瑟。   他慢慢的回过头来看我,只觉得此时的他脸上笑的狰狞,那些凶狠恶煞的光芒,刺在我胸腔里的最柔软处,像往里揉进了一把坚硬的冰,鼻子一酸,视线就模糊了。   记忆是那年绿意盎然的春天,草原上的嫩草肥沃,远远看去就像是泼了绿墨的画,有各色的小花嵌攘在草地里,春风和煦,冉冉东升,远远的一个身影,穿着蒙古的罗裳长裙,正惬意的走在碧绿的草地里,沐浴着这温柔的光,而突然女子一惊慌,侧头看过去时,一匹大马被突然悬勒住,高高的扬了蹄子落在侧边蹦了两下才稳下住,这还不待女子惊魂定下,大马上的一个人突然就目露狠色的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向女子身上甩过去“找死”,同时听得有人喊“快躲开”,女子根本没有空隙反应,那甩鞭的人身后跟着的一匹马上人,用力一夹马肚子,马蹄子噗哒哒往前迈了两步,那狠狠的一鞭子正就接在那马上的人身上,他吃了一痛,脸抽了抽,转脸没好气的对女子冷道“真是找死”。   还有一次,男子一直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子在草原上不停的奔跑,他念念有词的说“没事的,没事的,还好匕首很小,没事的”“不准睡,快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别睡,睁开眼睛看着我”也不知他是为了缓解女子的恐惧,还是想要安慰自己“没事的,我带你去看大夫,大夫一看就都好了,就不疼了,没事的,没事的”“李喻,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别这么懦弱,你得要活下去,给他们看看你活的有多精彩”只见男子呼哧呼哧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小,还带起了呜咽,女子只觉脸上黏黏的痒痒的,她想伸手抚一抚脸但没有力气抬起手,她想睁开眼睛,努力的半天才露出了一点儿缝隙,只看到眼前抱着自己奔跑的男子,满脸晶光闪闪,鼻涕眼泪的肆意纵流。当时女子心里还想,别哭了,一会儿鼻涕流到我身上了多脏啊,要是掉在我脸上我可真就不活了。   还有那么一次的公司聚会,男子一直等在外面接她回家,她微醉,一路都在车上憨睡,而到家后,男子并没叫醒她,竟就一直坐在车里等着她自然醒来,她惊醒时低喃了一声“妈呀”看了看一旁的男子,歉意的对他笑,却见男子正看着她,默默地笑,而后伏身过去温柔的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她当时微醉,后来再醒来时就以为是做了一个梦,并没有过多再去在意。   好像还有一些,一些并没在意拼凑的片段和凑巧。   手抬起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抽紧的快呼吸不上来,我求秦政“放了方助吧,放过他这一次”。   秦政神色复杂的看我“你说什么?”。   我捂着心脏处,那里被一股气闷的快要窒息一样,平日推心置腹之人,到头来却是背叛自己要害自己的人,换做谁都不能宽宏大量,更何况是秦政这样恩仇必报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而且如果方正卓活着,若是已掌握了秦政的有犯罪证据,那秦政的下场就不止死那么简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我有能力让你的死的情况,你必死。   理智已经崩溃的不成样子,我也哭的不成样子,那种永远失去,再想念再也见不到的恐惧感,就像当初小北死时,我的那种无助和凄惶,什么都抓不住的慌张,我重重的跪到地上,一路向秦政爬过去的,秦政被我惊到,他唬了一声“你干什么?”我呜咽的哭着,爬到他的面前,用力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头,磕的太用力,头一阵眩晕,耳边嗡嗡的响,秦政立在一旁震惊的看我。   最后秦政在我的呜咽声中终于听明白了,他将我用力一拖就扔到了床上,居高临下的俯瞰我,狠道“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他”。   我侧了身紧揪着被子哭“刚刚我都看到了,你派了人跟踪他,他是警察,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所以你要杀他”。   秦政俯身下来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眼中怒火暗藏“你就顾好你自己吧,还有什么能力顾别人”。   胸腔里的那股气压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等压到最底部时突然的往上一弹,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脆弱、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受死,却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顺才的看着别人死去,如果可以,让我代替他们死,我就不用这么痛苦,这么难过。   我没有了一点儿节制,大声嚎啕,秦政见势慌忙上来捂住了我的嘴,他低斥道“疯够了没有,这里是医院,你想把整个医院的医生都招过来吗?”他脸上有隐隐的怒“我只是让他带人去跟张振飞和商,你是不是以后还想要被人从楼上扔下去,嗯?突然在这儿发什么神经”。   不知是泪腺打开了就不好关上了,还是我太久没哭,所以一下子想要释放个干净,还是别的什么,虽然听了秦政如是说,但我还是哭的凶,推开秦政掩着我的嘴,拉了被子蒙了自己肆意的哭,哭了很久,哭到秦政都失去了性子来哄我,他轻哄一般的将我抱进了怀里轻拍我“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秦政的哄仍是无济于事,最后他不得给方正卓打了电话将今天的和商改了别的日子,一直到方正卓回来,我仍是在哭,我就看着方正卓站在我面前,我还是呜呜的哭,哭的秦政都面露惧色了,最终是哭的没了力气,睡着了才消停下来。   早上我醒来时,是睡在秦政的床上,他让护士给拿来了一个折叠床睡了一晚。   医生的建议是让秦政再留院观察两天,但这天是潇潇从新西兰回来的日子,本来华嫂的意思是说跟陈叔去接,而潇潇给秦政打了电话,所以秦政说他这次得去,一直以来也都是他接,而且这次还是潇潇毕业归来,他更是要去,所以提前出了院,只觉秦政对潇潇的感觉是对平常人不一样的,隐隐的有一种保护的欲望,一种习以为常的,从心底里透露出来的并不觉得生分。   秦政出院那天,我跟着车一起去了秦政的别墅,进了家,我随了秦政一起去的他的房间,他说得要换身衣服再去机场,我尾随其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这也是秦政要求的,他说要玩就要尽职尽责,就要处处照顾好自己的男人。我跟着他刚走到他的房间门口,还不待迈脚进去,就被秦政伸手一拉给拽了进去,门被他的脚利落一勾就关了上,随后后背一痛就被他按到了墙上,唇随即就压了上来,我也就任他索取不愿挣扎,因为我知道挣扎也没有用,最后他的手在我右脸上摸了摸,很满足的走了。   临走时他要我哪儿都不要去,让我在家等他回来,我不答话,他又说了一遍“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我这才抬起头看他,没感情道“秦政,说了玩玩,可没说你就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   秦政眸中的寒光逼着,似笑非笑的咬了咬腮帮子,倒没说任何话。   前脚等秦政一走,我就背了包出了别墅,华嫂和陈叔都同去了机场,家里也只有两个佣人在庭院里打扫,今天的天气甚好,没有风,柔和的光铺满了大地。   在秦政住院期间,我就奔波的去面试,最后还是做回了老本行,文编一职毕竟也是做了几年,做起来轻车熟路。   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经过一些事后,自己也会想明白很多,要生活并不是只要求自己生活上的安稳就好了,比如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努力工作还了秦政的钱,这就快要过年,总不能欠着别人的债务过新年,回家过年也需要钱。现在手上就剩下一百多块钱,交房租,还要吃饭,我又不好跟家里要,倒也跟朋友借了,只是本就朋友不多,两三个朋友也疲于经济紧张。   我当时打着电话急的都想哭,实在没有办法,没工作、没存款,真是天地不应,任我自生自灭了。   刘佳说过“遇到关键事情的时候,谁都指望不上,你就得靠你自己”。   当时我还觉得她这句话太绝对并且太冷血,可是现在我真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事实也不过如此。   只图自己安逸,逃避现实,到最后总会一无是处。   也不知秦政跟张振飞那边是怎么谈的,我还是住在紫杰兄弟的这个公寓里,秦政他们只告诉我说事情办妥了,以后可以安心的住着。   于是我说他,既然以后张振飞他们的人以后不会再来找我麻烦,那他也就可以搬走了。   而秦政笑了笑,我抬起头看他时,他的笑无尽的温柔,淡淡的看着我,他意味深长道“很快我就让你自由,别等不及”。   是有人在帮我刷点击率吗?并没有被推荐,点击率却一直迅猛的往上升。   分享听冯曦妤的(避风港)。- ☆、- 捌拾   ----   而方正卓也这么对我说,他说“你这两天就别跟秦政闹别扭,好好顺从他,他会放了你的”。   我不明所以,但看方正卓一派严肃,我还是听进了心里。当我问方正卓是从公安学院毕业为什么没有做警察时,他的目光深沉悠远,而后凄茫一笑,只诗人般怅然了一句“要是能再回到过去就好了”。我见他似乎并不愿在这件事多说,也就眼力打住没再多问,而最后在我从他家走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张光盘,里面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给我听听,是黄义达的一首【那女孩对我说】,我听过之后,八九分明白了他应是为了心爱的女子才放弃了警察这个职业,并不与秦政之间有任何关系,他和秦政之间最直接的关系也就是雇者佣者了,什么卧底的都是我想多了,我不禁暗笑我一定是《无间道》看的太入戏。   不说,世间都是痴情儿。   秦政去接完潇潇后并没有再找我,他见我没在别墅等他也没有找我追究,我倒是真正开始想他所说的很快就给我自由是什么意思。   而秦政不来找我麻烦,我自是不多去招惹他,我现上班的地方与东方传媒杂志社离的不远,中午休息时,偶尔也会和小寺与蒋主编约出来,最近看小寺气色总不是很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可能最近工作太大睡不好,而我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但她几句玩笑就轻松把我的注意力转走了,我只玩笑她更年期一定是提前了,她笑了笑,颇有意味的说了一句“女人要是不年轻了,什么都变得廉价,包括爱情”。   时间在变,有什么能不变的。   我只觉得小寺是成熟了,这只是她一个不经意的多愁善感所言,因我也是时常的多愁善感,所以也就没多去注意小寺的感觉,我附和着说“是啊,包括爱情”不过又加了一句积极的话“不论什么你都会得会经营,面上只看有足够资本就能够做成的生意,你也得会经营,不会经营,再足够的资本都是白瞎啊”。   小寺对我笑了笑,她淡淡说“只怕经营了半天,那生意是别人的”。   窗外的雨还没有要停的趋势,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从中午到现在也睡了有四五个小时,没有扯开窗帘,任自己的视线处在黄昏后渐次的暗色中,在床上又翻了几个身后,才懒懒的起身,然后去洗脸。   在冰箱里拿了一个馒头,一袋咸菜,凉冰冰的就算是吃了一顿晚饭。将垃圾收拾了扔到楼下,回来就窝进沙发里不再动,客厅里的窗户开了一条*,风就从那个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夹带着雨过泥土的气息。   我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视后,就起身去开了热水器,想一会儿洗个澡就睡觉,明天还有工作得打起全面精神。因下着雨,冰凉的风顺着阳台上吹进来,尽管两个卧室的门都是关着,还是顺着缝隙往里汹涌的冒,开了房间的灯,去阳台上关窗户,习惯性的往楼底下望一眼,密集的雨帘中,恍恍惚惚的见楼下站着一个人,高拔身形,举着一把大展的黑色的伞,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在我望下去时正对上我的目光。   说来我也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秦政,自从潇潇回来后,他就没再回来这住过,平时我们也没有交集,而现下着大雨,雨水落在窗上,没有雨滴的影子,全部是蜿蜒下来的,他就那么站在楼下抬头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   念想间,只见秦政似乎是沉沉的呼了口气,收回抬头看着的视线,转身进了楼道,果真不一会儿,门口就听到了有钥匙开门的声音,雨中的风,吹进咽喉里更是冰凉噎哽,心房里那一块小小的位置不得紧紧缩了一下,我抬手将窗户关了,返身往客厅里走去。   秦政沉默的站在门口,衣服上沾湿了一片,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他将伞轻轻的往一边支了,抬起眸看我,看了许久,抬脚慢慢的向我走过来,弯唇对我笑了,我只觉那笑,如同那三月春风,再温柔和煦不过,而后他手伸开将我轻轻的搂进了怀里。   许是他身上太过冰凉,一时间竟让我觉得他所透露出的无尽的脆弱彷徨。   而我在心里这样想着,不论他发生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我不该去多问,不该去多管,反正管也管不了。   也不知秦政是怎么了,自从回来这里住后,这两天他一直带着我东走西奔的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带我去铁道上,让我在边沿上走,他就在一旁扶着我,我说这都是青春少年时玩的玩意儿,执拗不上去,秦政却支起我的胳膊一抱把我架了上去,还命令着我不准下来,然后他就在一旁让我扶着他往前走,只在一根横木条上,我自然是东倒西歪,他却是耐心且开心的当我的活人拐杖,就这样,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铁道上,走了很远很远,远到眼前那刚落下山去的太阳刺出金黄的光芒,我抬眼望去,整个西方就像是秋季里成熟了的金黄的麦田,泛着温暖的光,不禁让冰冷的心都柔和了。我想在这样的情景下,如果换做是青春时,一定会觉得这是多么感动多么浪漫的事,但是现在却不会,现在会觉得这样幼稚,且矫情。   而秦政做的更让我发麻的事,他一口气买下来好几套情侣装要跟我穿,还要我跟他去好几个景点游览,这个我断然拒绝了,总之任秦政怎么胡闹,我都能忍则忍,但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晒甜蜜的事我做不出来,说我闷骚也好,说我无趣也罢,总之我可以关起门来跟你天翻地覆,我不能在人前和你牵手心有灵犀。而秦政并不理,他似很是闲情逸致,闲淡道“你想裸奔我也不是不同意”。   我知道秦政说到一定会做到,所以愤恨的看了他一眼,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我在期盼,期盼着他所说的那一天,放我走,给我彻底的自由。   我相信方正卓,既然方正卓都跟我说让我忍着几天,那我也就忍几天。   有目的性,过程相对论的时间和痛苦也就缩小了。   秦政见我不说话,他有意的笑了笑,而后拿了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递给我,我不解他要干什么,他眼神一扬“摔了它,不是很生气吗,给,把这个屋子砸了都行,到时候我再给你买新的,摔了它,你能消气就行”。   我推开他的手,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我不是你,生气了就摔东西,你以为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吗?”我真觉得他不可理喻,做这些个再莫名其妙不过的事,发这些个不着边际的神经,摔了还可以再买,没了还可以用钱再买,我没钱,我每天拿着十块钱还要前后算计着怎么花,他永远都不会体谅的了我这种心情。   更让我无以纾解的是,他还带着我去喝咖啡,去吃冰激凌,当着众多人的面,还非要给我擦嘴角上的冰激凌,我要躲开自己擦,却被他给伸手捏住了下巴,眸光温柔似水的给我擦干净,我只觉浑身发麻,不禁就下拉了脸,一整天下来都是坏心情笼罩。   而秦政却是笑笑无所谓,反正看他就是故意恶整我而寻开心的,他说我这些不喜欢,那就换别的,看电影、在林荫小路上散步、去游乐场玩儿双人蹦极、过山车、进鬼屋、模拟地震,几乎什么刺激玩儿什么,一整天我都是胆颤心惊,回来时,我已快魂飞魄散。   说起来我一直都对这些刺激的游乐很中意,但还一次都没玩儿过,这都是第一次玩儿,就被一次给吓的通透,尤其是双人蹦极时,工作人员把我们的安全防护固定好,但我心里还没准备好,秦政就已经将我一抱,身子往右狠狠一偏,便往山崖下落去了,然后在空中抛出了极大的弧度,才径直的往山崖下落去,风力又大又急往身体扑过来,当时我的气管只觉得像是要被扑进的风灌满割裂,别再说那缭绕的山雾、层峦叠嶂的山峰、碧绿夹杂深秋的金黄,我根本都无暇去看,风刺的我双眼睁不开,我只是紧闭着眼睛,大声呼叫着,本来我还想着,我玩儿蹦极时一定不会叫,一定是最平静的那个,但现在好了,把我规划中的期待全毁,还像个什么似的一直往秦政的怀里钻,手攥在他的肩膀上抓的紧的一刻都不敢马虎。   而如此的恐惧也只是刚开始扑进身体里的那一瞬间湍急的风,在身体降落高低抛了弧线的两三分钟后,心倒不再害怕,那种如展翅飞翔的自由感和一切的释放,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层峦叠嶂,看到了缭绕山雾,看到了秋天的金黄,还有碧蓝的湖水,大城小市的万家楼宇,还有眼前双手紧紧搂着我后背的秦政,他深沉潜默的双眸,历经沧桑的暗涌,一眨不眨的灼灼的盯着我,然后就有淡淡的沉郁,变成那时他的沉默寡言,在他黝黑的眼眸里,我看到我纷乱的头发,随着在空中急速下坠,又急速反弹到上空的身体,头发就像是受了惊吓的猫炸了毛般的恐怖,我心里狠狠一沉,这次算是丢人丢大发了,干脆将双眼狠狠一闭不再看,我想秦政一定在心里笑死我了,一定嫌弃死我了,而不与我猜想,下一刻,就有温热的唇覆盖到了我的唇上,带着濡濡的湿意,印在我已被风吹干了的唇上,那濡湿沾着咸涩的味道复进我的嘴里。   我只觉心口一个憋闷,脸立时就涨红了,本就在空中呼吸不畅,现下更是难以换气,我呜了一声,心里还不及暗恼生气,秦政就已放开了我,我一双凌厉怨愤的眸子足以将秦政碎尸万段,而抬起头时,竟看到他脸上有微微的湿意,只是在空中,一下子就被风吹干,只在脸上留了印子。   秦政的花样真是层出不断,他弄了两辆单车跟我到马路上去骑,弄的跟初中生时一起上学放学似的,那种淡淡的忧伤又有淡淡的暧昧。我觉得他就是百无聊赖找乐趣玩儿的,而我有大批量的工作,我得要还钱,虽秦政如此找麻烦,但我又不能跟他谈条件,因为等着他给我自由已经是一个无比的条件,所以我只有忍耐,舍了我的休息时间跟他一起去闹,傍晚时分太阳落下去的时候,薄薄的升起一层潮气,雾蒙蒙的散在空气里,天越来越黑,昏暗的路灯适时的亮起,风拍打着我的脸,鼻子酸涩,只要从这里把单车骑回家,今天就算功成了,不免脚下就快了几步,甚至于对面刚亮起的红灯,我脚下一使力就想要冲过去。   后架却被秦政用力拉住,单车本往前冲的力猛的一被阻止,单车不稳,就往侧边倒去,顺势我就从单车上跳了下来。   秦政也从单车上下了来,他将两个单车狠狠一推,丁零咣当的砸到水泥地面上,他向我走过来,厉害道“你不要命了”。   刚入晚的风吹的冷,我的脸和鼻子已经冻的都麻木了,我吸了吸鼻子,并没打算理秦政,将背包往背后甩了就要上前去扶起单车,却被秦政抬脚一踹“别骑了,还骑什么骑”。   秦政这一举动真把我给激怒了,但碍于马路两旁的过道上时有人来往,对我们投以目光打量,我就小声对秦政说“先回去再说吧”又要上去扶起单车,又被秦政抬手用力给推倒了“我说了别骑了”他因怒意,口中呼出大团的白气,但在稀疏的冷空气里,只薄薄的一团又迅速飘散了。   我本扶着单车,被秦政的力气一带,险些就跟着单车一起趴到地上去,我终于是气急了,起身道“我不用你管”手把秦政往一旁用力一推“起开,你再碰一下试试”我将单车蛮力的一扶,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政,跨上去就走了。   真是憋的我心里那口气,他算什么啊,把我命令的跟个孙子似的,我就都得听他的,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其实自由不自由也就是另外一说,我这么听他的话也就想还他一个人情,毕竟还欠着他的二十多万,他在我在危难的时刻出手帮助我,我心存感激,但并不代表我就能受他控制了,毕竟我要是想走,谁都拦不下我,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我的生活再不堪,我对生活的调度再无力适从,再一败涂地,我是个人,我也还有感情,有喜怒哀乐,痛苦悲伤,烦恼忧愁。   林荫小路上,并没有车经过,路两旁挺拔的两排白杨树,隔断着的路灯,一路走来,静谧空气,路旁偶尔有一两个矮房顶上竖着小灯泡的晕亮,然后一阵有力的风吹过,只听到哗啦啦一阵阵残叶被卷着蹭着水泥路往前翻涌而去,还有自行车车胎压在干枯的树叶上,咯吱吱的声音。   一夜之间,风将铺落了满地的树叶卷到了路两旁,路中央白路路的,一夜之间干净了,而我此时的心里就犹如这风吹了一夜的落叶,空洞洞的,再没有一点儿生气。   那种怅然失所的流离,迎着朦胧的月辉,我惆怅的长长呼了口气,脚下自然放慢了行速,而后回过头去,秦政正在我身后以同样的行速跟着。   上学时,期盼了多久的,就是像这种,我无助彷徨时,回过头去,你正站在我身后看着我。 ☆、- 捌拾壹   ----   魏淇给我打电话抱怨她姐姐结婚的事,她姐姐的男朋友不掏彩礼钱,还跟她姐姐说“给你钱那是不可能的”,魏淇说“谁在乎他那点儿钱,但是他说那话真是多侮辱人啊,把我姐说成什么样的女人了,妈的,臭不要脸的,他怎么不生在古代,结婚不给钱,他做太监去吧”魏淇是越说越气,我听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也就只有跟着她一起咒那个人,我说“对,让他打光棍,一副猥琐的样儿,还挺把自己当回事”。   魏淇听我说,突然就笑了,她接着骂道“就是,*一个”。   我说“对,就是*,以后要是你姐真跟他结婚了,有了孩子也不叫他爸爸”。   魏淇气道“不结了,分了”。   我同愤道“分的好,分的太好了,赶紧张罗给你姐介绍对象,妈的,让他打光棍,瞧他长的那样儿,看了都做噩梦”。   魏淇听得笑开了“你再骂几句,真解气”。   我道“娶了别的媳妇让他天天吵架,老婆有外遇,有了孩子还是别人的,让他残废,什么都做不了,老婆把家里掏空跟别人跑了”。   魏淇那边听着可是解气了,道着“骂,再骂,骂狠点儿啊”。   我有些汗赦了,我说“这还不够狠啊?一辈子都过成这样了,他基本就是个废人了,一辈人没指望,处处是笑话,白活了”。   魏淇听着有些叹气“李喻,你说你怎么就不会骂人呢?”。   我唏嘘道“骂不管用,关键得要诅咒他,天天弄个小人扎,骂他反而把自己搞的狼狈不堪,咒他,说不定哪一天你的哪一句话就应验了,那他真就歇了”,这话一出,逗得魏淇直在电话里笑,魏淇道“李喻你真该学学骂人,在网上搜搜那些顺口溜,以后留着解气用”。   我也跟着玩笑“不行,要保留我那纯洁的小心灵,老师说了,骂人不对”。   魏淇在电话里直接大笑开了,这一聊她心里也舒服了很多,这才挂了电话,而我唇边还挂着刚刚调侃的笑,一侧头,不知什么时候秦政正站在了我的房门口,他淡淡的扯着唇,讽笑着道“还真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么歹毒的心肠,还拿个小人天天扎”他还带了一声不屑的嘲笑。   我看着秦政那抹嘲笑之色,不禁就冷笑了声“想的再华丽也不如实做的……没你狠毒”。   秦政仍挂着他那嘲讽的笑,眼里的光定向我“无毒不丈夫”说着他突然诡异的一笑,慢慢的就向我走了过来,还不及我反应的躲开,他一把就将我捞进了怀里,脸追着我的躲闪就向我蹭,边有意的调戏着“可别怪我,我现在是中了媚药才会不可自持的,说实话我自己也很反感碰你”话说着,他一副奸笑,越来越放肆的逗我。   而好在我的蛮力抵抗并未让他得逞,谁知道晚上时他就将我带到了公园里,他当时只告诉我说让我陪着他一起去公园里走走,我且看他一副沉敛姿态,并且满腹心事,眸光忧郁深远,只当他是心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便突生慈悲的随他去了。   天早已经黑的透彻了,还微微的起了风,我们徒步走了十几分钟,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路灯昏暗且悠长,公园里的主路上也间隔的亮着晕暖的灯,照的夜晚的公园静谧且宁和。   正是饭后的点,大家都出来散一散步,带着家里的小狗出来遛一遛,在公园的入口不远处还有一大伙儿的叔叔阿姨在学跳交际舞,再往里走,就是隔三差五的在公园里散步的小情侣,坐在长椅上的,边走边聊的,越是黑的地儿越是能遇见两个两个的身影,明路上,还有一些个小孩子在高兴的跟父母玩游戏,公园里一阵阵快乐的喧闹声。   因着我在昨天时大概已经猜测出,他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带我去做那么多的无从解释的事,像一般情侣一样都会做的事,要分离前尽所能的把自己的遗憾都填补了,努力制造些共同的回忆,而秦政这么做也许是为了填补他的强占心。我想着他放我的时日应该是快了,所以他才会将时间紧赶慢赶的,过的匆匆忙。   于是我更是服帖的听他的,想他不扰我,我便也以礼相待,本是善心相对,可谁知,他竟然不安好心,带着我专往公园的僻静处走,我当时倒并没多想,只是他在前头带着,他带我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本还是在红砖路上走,接着路过一片小树林,就在我不注意间,他突然就将我往那小树林里一拉,就将我往一棵树上推了去,身子就紧挨在我跟前儿,我立时愠怒的唬道“你干什么?”还边有意识的抬眼往四下看了看,明处一旁的长椅里,正有一对散步的夫妻坐下休息,于是我也不敢对秦政怎么反抗,怕是闹出动静,惹来了目光。   秦政凑近我耳边低低的笑了笑,特意给我以暗示,眼光往一旁扫了扫,意喻‘这里可到处都有人,你想别人看到咱们亲热你就喊吧’,而后他见我果真不多反抗,越发的痛快了,他悉悉索索开口,却仍是不掩的地痞“在家里不给我亲热,咱们就在这里亲热亲热,这样偷偷摸摸的,也好让你有点儿刺激感”说着就低头寻我的唇。   我一个偏头躲了,且看着秦政一副调笑模样,我心里一股的闷气就蹿了出来,却是脱口而出了一句“是,你在你车里做那事的时候更刺激”说完我也轻赫了一下,不自然的撇了撇脸。   而秦政确也愣了愣,随后倒是好笑的提了提唇,恢复了他的玩味,身上用力往我倾了倾“不高兴?”。   我不屑的瞥了一眼,沉怒的反调“我配吗”。   而我真是弄不清楚秦政到底是在笑什么,他趴在我肩旁,笑的身体都在抖动,只听他在压低的笑中低低的一句“真是有意思”。   而后他压在我肩上的手猛的一沉,俊颜一压就要吻下来,我却是低吟一声“呀”,秦政的眸光闪了闪,沉厉询问道“怎么了?”。   我将右手抬了起来,侧重于路灯光源的角度看“好像扎刺了”。   秦政听得,放开我也掰了我的手往光源处看,手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这儿吗?”。   我感觉到微微的刺痛,不由得'嘶'了一声“是这儿,还真扎到了”在右手的中指腹上,低下头,便用另一只手的两手指就捏右手的中指腹,想要把刺给挤出来。   秦政也在一旁掰着我的手看,见我根本挤不出来,便拉了我从小树林出来走到了一个路灯下,迎着路灯的光亮,终是看到了刺的存在,光虽是暗淡,但那刺是树皮的黑色,也好辨认,刺在肉里,凛凛麻麻的痛,我又使劲儿的去挤,挤的指腹都红了,也只弄出来一点儿,见刺头儿冒出来,秦政突然制住我,将我的手抓了过去,他说“别乱动,小心刺儿断了就不好弄了”说着他的两个手指捏上我的指腹,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忍一忍”只见他低着头,全神贯注,盯着我手指腹上的那一根刺,两只手指紧紧捏在我的指腹上。   一方路灯泼洒下的昏黄的光,清浅的一层笼罩的光亮,在路灯的灯口处,光亮集中,那挥洒出的刺白的光亮,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散开,变成温暖又柔和的光,在地上影出一片方圆,映在他的身上,修长身量,一件咖色的竖领夹克,光亮背在脑后的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眸,仔细低着头,盯着我手指里的那一根小小的刺,然后小心翼翼的捏住那根刺的头儿,毫不拖缓的一拔。刺出来了,手指腹上立时现出了一滴血珠,他拿了口袋里的一块纸巾为我拭去那滴血珠,温暖的指腹揉了揉进刺的地方,抬头看我“还疼吗?”他的声音很柔很柔,柔的就如这泼在身上的晕暖的光,飘渺却又安定人心。   淡淡的,我笑了笑,将手从他的手里收了回来,疏远道“谢谢”那抹不自然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   秦政永远是那样沉戾深邃的眸子,幽黑的让人弥足深陷,只听他冷淡道“走吧”。   树叶时不时从树上翩舞而下,落在红色的砖路之上,走了一路,一路上的树叶都已经铺满了一层,错综的枝桠影在地上,不时的摇曳几下,黑色的浮影拉长在地面上,而在那红砖路上拉长的,还有两个慢慢行走着的人,修长的浮动的影子拉长在身后头。   到了公园门口,有车已在等接秦政,秦政对我道让我先回家,他还有个聚会要去,说住院了几天,生意上的伙伴要去聚一聚。   不怪得他将头发梳的油亮,我心情极抑,所以说话也就多了些安稳,我点了点头,关心了一句“早点儿回来”,却见秦政微微蕴起笑的看着我,对我点了点头,也算是平心静气的对我应下了,倾身进了车。   现下起了风,我不禁缩了缩身子,跟秦政道别,将手揣进外衣口袋,径直沿着来时的路回了。   如果我不这么执拗,我肯回头看一看,就好了。定会看到车一直停在那里,他一直注视着后视镜看着我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里,凄楚的一笑,才萧寂的命令车离开。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因为我这样我没有朋友,但我现在还是这样,如果你们跟我玩儿,我一定好好待你们,一定跟你们好好玩儿,可是你们不跟我玩儿,那我就不会主动过去跟你们玩儿,既然你们不喜欢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上赶着巴着你们。   秦政晚上回来时喝了很多的酒,已是半夜,我都已经睡了一觉,是方正卓和潇潇给他送回来的,我和潇潇帮衬着方正卓才把秦政弄*休息了,我去厨房给秦政煮了解酒汤,顺带给方助和潇潇热了两杯牛奶给他们喝,毕竟已是夜深,喝杯牛奶回去后好睡觉。   方正卓坐在沙发里接过我的牛奶,我见潇潇一直在秦政的房间里照顾,动作极轻的给他脱了鞋,将外套脱了,盖上被子,一切都做的体贴入微。   方正卓看了眼秦政房中的潇潇,转脸对我道“这解酒汤今天就别给他喝了,估计也喝不下,明天早上时你再做一份给他喝吧”。   我看了看方正卓,提唇几淡的笑了笑,悄不做声的将解酒汤端回了厨房。   潇潇又去洗手间湿了毛巾给秦政擦了脸,最后心疼的看了躺着的秦政两眼,才叹了口气将床头上的那一盏小壁灯关了,轻手轻脚的出来带上了门。   一身流线的职业装,酒红色长长的波浪发束在脑后一个马尾,耳垂上米点大小闪亮的耳钉正看到,轻施粉黛,粉桃脸颊,不禁让我多留恋了两眼。我只那一次因李耀去杀秦政时见过潇潇一面,只在我印象里她是个很优雅的女子,却不想越发出落的好看,一身修身职业装,更是显得知性大方。   我将牛奶端给潇潇,她客气接过喝了,坐进沙发里跟我温婉的聊了几句,看了看时间也不早,怕是影响我多休息,最后道谢我照顾秦政后,才示意了跟方正卓离去了。   我去门口送,潇潇先过去按电梯,方正卓却是脚下顿了一顿,他回过头看我,眼中像是薄雾一片,他沉沉呼了口气,像是给我忠告似的,只一句语重心长道“再忍忍吧,没几天了”。   我知方正卓的意思,是说离秦政放我自由之日没几天了,但我心里总有一种什么情绪影响着,待送了他们回到家时,却听见秦政正在洗手间里吐,我端了杯清水过去,他还吐的厉害,我将水杯在一旁放了,在他身边蹲下身子,轻拍着他的背。   秦政喝的太多了,吐了有好长时间,最后他很是无力又迷糊的趴在马桶上就不动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弄回了房间。   早上我正在厨房煮小米粥,秦政醒了从房间出来就走到厨房来从背后把我抱住“头好痛”。   我暗暗笑他竟像个孩子一样还来撒娇,不禁生来慈母心疼“快再去躺会儿吧,我给你煮点儿小米粥,温温胃”,他这也是刚出院不久,生意场上不免懈怠了几天,昨晚上与伙伴应酬,杯酒真不少。   秦政像是不舍得似的叹了口气,恋恋的松开了手,懒洋洋的往客厅里走去,边走边自己喃喃“头快疼死了”。   我不禁取笑,却突然一股冰凉压上心头,心狠狠的紧了紧,他的柔情不过一时,随他性子,柔情过后,又是一场他的狠厉。   念及间,小米粥已经好了,秦政还逶迤在客厅的沙发里,我将火关了,盛好一碗端去了客厅。   小米粥延接到碗上的温度,和我冰凉的手正成了对立,慢慢的往客厅而去,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不想再装了,真的很累。 ☆、- 捌拾贰   -----   我将小米粥放到茶几上,又给他拿了一碟小咸菜吃,等到他暖意温饱,我将碗收进厨房回来时,秦政已经去房里换好了衣服出来,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对我道“收拾一下吧,我送你到公司”。   多么温情*的一句话,若是换做情侣夫妻间,定是恩爱百合吧,我对秦政淡淡笑了笑,转身进了房间,尽是多愁善感。   车在路上平稳的驶着,安乐地段最近施工,正是上班的点,车也堵的厉害,如十里长街的车排成排,像蜗牛一样的往前慢慢的移动,早晨有薄雾,所有的车都亮着后尾灯。   秦政掌着方向盘,脚不时的踩一下又松一下的,眼观前方,等着车流的行进。   不经意间,秦政开口道“潇潇说改天想去香山看红叶,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车一动一停的往前行,我也是眼盯着前面长长的车流,心里只滑过丝瞬间让心情跌降压抑的东西,我道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不想去,便拒绝了。   秦政倒是没发火,还很是气定神和道“这个时节看红叶正是好的时候,放一放你手头的工作,错过这个时节可就没有了”。   我一副冷若冰霜“没有就没有吧,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我得要工作”。   而秦政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刻板,我就想要你跟我一起去,什么工作就非要赶那么一天了”。   听得秦政这么一说,我本堙在心中的那一股气终是堙不住了,什么工作那么重要,我没钱,这就是最大的压力,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现在吃饭的这一千块钱还是从魏淇那儿拿的,本来我都没好跟魏淇开口,毕竟她现在在老家,又没有工作,仅靠她老公在家里养鸡和种地的钱,但魏淇先问的我,她知道我现在没钱了,主动的给了我一千块钱。   我拿这钱什么滋味他知道吗,我沉怒着语气,我道“我说了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再者秦政,我对你陪也陪够了,你也该玩够了,该放了我就放了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有什么耐性了,你做的这些事情于我们来说并够不上美好,何必还多此一举,我没有什么宝藏可以给你挖,你早点儿放了我,大家都早点儿解脱”。   而秦政越渐阴沉起来的脸,他自然威慑下拉起的唇角,狠狠一凛“制造美好回忆?这么看的起自己的话都说的出口”他讽刺看了我一眼“你只不过是我开心时想玩便玩一玩的玩物,这些浪漫我当然不会吝啬给你,你不是最忆上学时的浪漫情怀吗,那我就从上学时开始给你,跟我提浪漫回忆,你也配?对你好两天,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最后几个字他咬的重“真是犯贱”。   我被羞斥的脸通红,我道“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放我自由”。   他不耐烦的笑了声“是,我说了放你自由,不再限制你做任何事,交往任何人,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但我让你做我随之召唤的玩物,可不算强制你的自由”。   我看着瞬息如怒豹的秦政,看着他脸上那抹狠戾的颜色,不禁有些气结,我沉声道“开门,我要下车”。   而秦政却只是狠戾的笑着,手紧紧掌在方向盘上,跟着前方缓动的车子行进,并不再理会我。   我使劲儿的晃了晃车门,知道无济于事,只是想要纾解心中那股气愤,而他看着我皱了皱眉,似很是嫌弃般“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撒野,否则你别后悔我让你十倍偿还”。   我装了这么久,就为了盼那一天自由之日,我忍我装,现在看,只不过是自我排导的一场秀而已,抹着浓重颜色,还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还汗水淋漓的等着他真的慈悲的那一天的到来呢。   他已经对我够狠了,什么狠绝的滋味我没有尝试过,我会怕他的十倍偿还吗。   我身子一侧,往秦政身前一趴,要去按开关,只听秦政低怒了一声“你疯了”随着方向盘几个打弯,车就来回甩了几下,立刻就有纷乱尖锐的喇叭按起来,前后左后的车都对秦政的车按着愤怒的警告。   秦政开了车窗举手示歉意,因着车一米的间距,秦政重又把车调好位置,他将车稳下来后,赤怒我道“你不要命了,刚刚险些撞上车”。   我阴厉道“真盼不得你怎么还没死,我以后可要常常祷告烧香让你早升极乐”。   秦政眸子一黯,他说“李喻,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已是毫无耐性可言,只道“开门,我要下车”。   秦政凝了凝眉,望着我的目光怒意甚远,胸腔微微的起伏着,他顾自愠怒的点着几下头,唇一抿,按开了车门的开关,他抬手一挥,示意我下车“想死我就不阻拦你”。   我提了包,冷冷撂下一句“巴不得”开门下了车,狠狠的将车门摔上了,顺着车缝隙间,往道边上走去。   凉风阵阵,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瞬间就如同被刀刃轻轻蹭一样的疼,我还是把他想的好了,还是对他的善心产以希冀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恨都已经消抹干净,却不知秦政心中依对我存有这么大的恨意,差一点,我就沦陷在他的温柔中,那种假意玩趣的温柔中。于一个心理扭曲了变态了的人,有什么慈悲可言呢,怕是连道德都没得可言。   恐是连方正卓都被他给骗了,不然方正卓也不会来劝我让我再等几天。   这样的人,真是无药可救,可我偏偏又受制于他,我也沦落的快无可救药。   ‘轰隆’一声震天的巨雷一样的响,像是山体突然坍塌而下的那种瞬间震撼的声音,紧连着的声音应运而来,紧急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却也是有那刺耳的轮胎摩擦着地面长长的滑出去的声音,深深的扎进心里,粘在心头上如一块嚼过的口香糖,越粘越紧,将心裹皱成一团,无法缓解体内血液的循环。   有一股浓浓的黑烟冲在天空里,刺鼻的汽油味儿和那滚滚浓烟下的胶*儿,一声尖利划破长空的叫声,就那么掌掴在天空里,飘着铅重的云,缓缓的压抑着,而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呜鸣接住了那声尖利的叫声,如闪电过后,迟迟而到的那声炸雷,悲痛呜鸣着,一声过于一声碎心的哭声。   我的呼吸一窒,脚步停在了那里,心头狠狠一痛,仿佛被狠狠捶了一击似的,深深的就倒吸了一口气,压在胸腔上下不去,鼻腔一闷,眼睛里就冲出了液体模糊了。   我如镜头被调慢了二十倍一般,缓慢的回过头去。   那撞车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好几辆车都撞在了一起,有的已经滑出去撞在施工地的大坑里,车头已经破烂不堪,汽油滚滚而流,从车里爬出来半个身子的人浑身是血,已辨不清人的模样,趴在车身上奄奄一息。   这边也是人人不同程度的伤,头部流着鲜血,交警在疏通着,安排着救护,刚刚绿过的灯现在又绿了,让这边的车都先过去,好疏开通道让受伤人员及时被救治。   我搜寻着,见秦政并没在这场车祸里,远远的,看到那辆黑色的奥迪正停在红绿灯前,绿灯一启,便随车流驶走了。   眼中的液体化成了固体的水珠,一颗颗的蜿蜒在脸上,风一吹,就刺过冰凉。   在这满是血腥和伤痛中,我心里竟是庆幸的,在这滚滚浓烟中,我竟有欣慰,心慰他不在这场车祸里。   车祸现场,妇女已满身是血,坐在地上,抱着怀中的小男孩,身子深深的依着孩子的身体,痛苦而皱紧了的脸,仰着脖颈一直都没收回来,一旁血泊里的,是中年男子沉痛的面容,沉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匍匐在前,埋在双手上,久久都没起来。   本来在堵车之际,三口想要过马路,却不想车行绿灯了,本来车在这边就等的急,一见绿灯就想急着冲,小孩子只顾着玩闹,没在父母手中牵着就往前跑了出去,不想车已刹住不及,后面还一连追尾了几辆车。   交警已用黄色警线将事故现场圈了起来,救护车也已将伤员拉走,只剩下那地上的一家三口,医护人员给母亲怀中的孩子紧急施救,但几分钟后,医生无奈摇摇头,已是无能为力。   那父亲仍是悲恸的双手合十匍匐在地,一直都没起来。   那失去的愧疚的遗憾的。   当我听到那震响的撞车声,撞进我心里的就是秦政浑身是血,身子单薄的躺在地上的模样,那种一瞬间的窒息感,萦绕进我心里的就是这种遗憾的痛悔的。   今晚秦政并没有回来住,次日秦政也并没来找我,我试着给他拨了电话,但电话一直都没人接,我想他一定是对我还没消气,今天他休息,我是给方正卓打了电话确定的,于是直接就去了他的别墅,却也是没在,华嫂告知我说他是去踢足球了,我向华嫂问了地址就直接去找。   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   有一种无以言喻的心疼,想要护好他在身边。 ☆、- 捌拾叁   -----   一整天下来,天气都是阴沉的,尤为从中午开始,天空里就浸满了墨色,缓慢的越压越重,直到傍晚时,天空才稀稀松松的飘起了濡湿的雪花,夹带着滴滴凉意的雨丝,不一会便湿了泊油路,秃木枝上也是朽白的一层,只是被雨丝一带,便也只剩下那冰冷的濡湿,每个人都围着厚厚的围巾,不愿将嘴巴和鼻子露在外面。   今天是出奇的冷,气象部门也预报了,今年京都也是98年以来第一个最冷的冬天,因着下雪,气温从昨天晚上一下子就降了8到10度。   秦政将车停在路边,他在座椅上拿了围巾围上说让我坐在车里等会儿,他出去买盒烟,见我点了点头,他套上了黑色羽绒服,便开了车门出去了,目光随着他的身形出去,只见忽然的一股大风,就将他的围巾吹的飞翩起了一角。   也许是相处的久了,自然而然的,秦政就像是我在北京的一个监护人,我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他的责任之内,加之之前的种种,又比如现在他说要带我去见钟长汉,帮我与钟长汉重修旧好。   对此,我自是不亦乐乎,也就什么事都任他摆布,包括现在我的一个整体形象,都是任他摆布来的,后视镜里一层的雾气已经模糊了镜中的倒影,那模糊的影像里,是打扮的庄重得体的我,尤其是披着的长长的黑亮柔顺的头发,两边轻轻的绕在耳后,倒很是恬淡的模样,这个模样是秦政特意吩咐了要潇潇带我去理发店做的,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神色深郁的看了我一眼。我的发质属毛躁,很是难打理,平日里也就是扎着个马尾,或者是随意挽起来,后来是遇到钟长汉时,他就教我在头发上擦着弹力素,头发能柔顺些许,他还说我披着头发好看,后来每每见他时我也就披着头发,现在秦政也刻意的让我弄了头发,我不禁猜想,钟长汉似乎很喜欢披着头发的我。   喜欢一个人时,也就是看重了他身上其中的某一个点,那一个点与自己的磁场正好吻合,便被深深的吸引过去,只要把握好这一个点也就足够,勿再贪,能喜欢的上全部。   对于秦政的做法,我只是对他平静的笑了一笑,算是感谢,却并不感激他,其实说来于是帮我,倒不如说我现在似乎成了他的一个烫手山芋,想要赶快将我推出去罢了,之前与他莲藕丝丝纠葛,他想要一并抹去的干干净净罢了。   秦政说我太爱逞强,把自尊看的太重,就是不放低自己,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感情中,我也把自己裹的太严实,撂的高高的。我听着他说,只是微微笑了,我知道他看不起我,包括一切,所以他说我什么我就都不太在乎,且着其实我心里也知道,若是拿我跟潇潇比,我对他确实也不值一提,哪还能有一星半点的好。   且说那天我满怀期许的到足球场上找他时,当他抱着潇潇对我狠戾的吼,我怎还能不明白我在他心中是个什么位置,过多还是我自作多情,自我攀升的高了。   他都说了,要玩玩,我怎能认真,成为这个游戏的一个弃甲者抱头鼠窜,他都说了我是一个把自己撂的高高的人,我又怎会让自己那么狼狈。   他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我也就利索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突然的一股悲伤在心坎里作祟,你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子绞痛,就是那么生生的让你卡了一拍呼吸,抽的心疼。   忽的一股凉风袭进车里,左边的座位往下重重的沉了沉,秦政买烟回来了,他的脸已经冻的些微白,围巾上也是落满了白色的雪花,旦往车窗外望出去,雨丝似乎已经停了,雪花倒飘得越来越大,很快,车行道两旁的人行路上已有浅浅的一层薄雪。   天也在一息间黑的昏暗,路灯下,地上的雪都反着晶莹闪烁的光点,秦政往后背着的光亮的头发上也同有晶莹的光,他顾着拆着烟,靠着路灯的光倒也拆的顺手,他磕出一根烟叼上,脸侧到了另一面,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双颊随着陷了下去,随之吐出烟雾,烟夹在手指间,重低头启动了车。   白色的仪表盘在这个车里亮出温暖的光,由着他左右打着方向盘的手,出席正式场合时一贯黑亮的背在脑后的头发,沉戾的面容,坚毅的脸颊,已没有了今天早上时沉浸的巨大悲痛。   在他身上平日里看不到的强烈的无助和祈求,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弓着身子,整个头都埋在胳膊里,方正卓带着我到医院时,就是看到秦政这样一副颓败模样,似乎一下子将他全身的筋血都抽空了一般的脆弱无力,抬起头看我们时那双血红的眼睛,还有不断泛出眼睛的泪水,痛苦的紧纠在一起的脸,就那么突然一下子煎熬了我的心,我站在方正卓身旁,脚不自觉的就向着秦政迈了一步,然后又迈了一步,此刻的我只想能紧紧抱住他,给他以一方的温暖汲取。   而就在我往秦政方向走过去时,急救室的大门开了,几个医生护士先后出来,医生一脸的疲惫,对我们抱以遗憾,后面的护士推着一个担架车出来,上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而整个身体都被蒙在了那长雪白的布单下。   华嫂和陈叔一并就围了上去,见了,华嫂脸色瞬间沉痛,眼窝深陷,伸手捂嘴,却也是一声呜咽就出了声,陈叔扶着华嫂坐到一旁的长椅里去,在秦政身旁坐着的潇潇起身过来,紧紧抿着的唇,走到担架旁,掀开布单,慢慢的俯低身子,抵在了那小孩子的头上,那寄予沉沉的伤痛和思念。   直到护士将担架车推走,方正卓跟着去办理手续,秦政都逶在长椅里没过来看,就那么前弓着身子,双手抱着头,埋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很久后,突然沉痛的一声闷哼,他呜咽的哭出声,那种沉痛的悲伤的呜咽声,即使是再强悍也压制不住的脆弱,清晰的看到他埋着头的地上有眼泪啪嗒嗒的衔接不暇的掉下来,口水揦子、鼻涕一把的弄脏他平日里光鲜的形象,他都不顾的去擦,就那么沉痛的双手抱着头。   潇潇紧紧抿着的唇,却也掩藏不住她汹涌而下的眼泪,她抬一抬头,眼泪仍是肆意的往下掉,慢慢红起来的眼睛看着秦政,她抬脚,向秦政走了过去,站在秦政面前,将秦政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她将下巴搁置在秦政的头顶,眼泪就湿了秦政的头发。   包裹着秦政的那种守护感,给了他所需要的安全感。我不禁想起了那次潇潇唱给秦政听的一首【避风港】中的一句歌词——有你在,遇见风风雨雨我才不会迷茫,换我来当你的避风港。   这句歌词用在此处真是再恰当不过,或许这才是通常所说的,天造地设。   也许是一种惯性,在悲伤的气氛中,我的情绪也染了霜,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揪的心一阵阵的疼,我皱了皱眉,转身往医院外走去。   车平稳的行驶在高架上,秦政打着方向盘,在这静谧的气氛里,偶尔能听到方向盘咔哒咔哒一下的响。   后来听方正卓说才知道,在医院的那个小孩子是秦政所捐助孤儿的其中一个,也是秦政最喜欢的一个,孩子才不过四岁大,因着院校组织去少年宫参观,途中出了车祸,其他十几个孩子受伤的倒不是很严重,尤为这个孩子坐在外手,出车祸时,车猛力刹车,他就被从座位上狠狠的甩了出去,头正撞上一边的窗玻璃上,当时已经气息不稳了,血流的多,救护车赶到时,孩子的气息已经消失,秦政倔强的要医生继续抢救,待做了输血和输氧,孩子的体温还是慢慢的冷却下去,脸色也慢慢的发白。   其实秦政已经知道他死了,但还是执拗的进医院抢救,其实他早就知道那孩子已经死了。   他在坚持什么,平时睿智理性,冷漠心狠,却也是撑不过感情下的摆布。   或者是他经历过,他的父母都在飞机意外坠落里死了,他的弟弟也在意外中马踢死了,他失去了太多次,在毫无准备和无力可施下都死了,所以他倍加珍惜和倍加恐惧这样的失去。   他的心是脆弱的。   谁的心都是脆弱的,只是看面对的对象是谁。   车在首都大酒店门前停下,有侍应生上来开车门,秦政也下了车来,将钥匙交给侍应生去停车,他一身笔挺银色西装,抬手轻轻理了理领口,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他似乎沉沉的呼了一口气,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而后似是一鼓作气般的,抬脚往酒店内走去。   器宇轩昂,英姿飒爽。   现在的街上已是皑皑白雪铺在道路上,昏暗的路灯照过去,都是惹眼的小亮光,很是好看,就在这样呼吸一下,嘴边都冒出白气的夜里,还是有很多人在外流连游走,挽着胳膊拉着手的逛街,聊着天,嬉闹的玩笑,只是那柏油路上倒没有了白雪的踪迹,全都是车过后的泥泞湿水。   酒店内开着足足的空调,对比着外面的冷凝,一进去就突然的一股干燥的分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我挽着秦政的胳膊跟着前面服务员的带路,拐进了一条长走廊,两旁墙壁上优美的壁画,以及镂空或古色古香的屏风,我的高跟鞋应着秦政的皮鞋咔哒哒的响在走廊里。   我已经褪去了身外的羽绒服,现下的礼服抖擞的尾部,偶尔有一点小风,都会在腿上荡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和着一旁绅士优雅的秦政,真是美丽又浪漫的画面。   只是往前走,再往前走,拐过一两个的走廊,我知道前面有我一直深爱的男子在,我以后会属于他,现在这个挽着我的男子就是将我送去他的身边,挽着我的男子挂着从容的笑,带着我一步步的往前走。   这已走到一个大会议室前,服务生上前开门,里面一排挨着一排的已坐满了形形*的人,都是气度不凡,自信得体,最后面还有很多的记者和摄影,高大的摄影机,还有亮着闪光灯的照相机。   秦政带了我往前走,里面正有礼仪小姐来回走着端着托盘上酒水,我跟着进去,秦政领我到前面的二排上坐了。   我并不知他带我来的这里现下是个什么场合,但我心里知道,他与我都自行了然,这一进来,我和他的世界从此后就永远断开,不再有任何交集,谁也不欠谁的。 ☆、- 捌拾肆   ----   熙熙攘攘的人,先先后后的也都进来了,压压的也有百八十人,加之最后排几十人的记者,整个会议厅里也算是有个一二百人,秦政带我坐到了大厅的左排,他挨着走道坐在外排,我在他里手坐着,在我左边还有两个女士以及一位男士,长桌上每人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瓶自己所要的饮品,除此外还有一个本夹和一个举号牌。   在场各位都是西装打领、庄重沉稳,在各排最前有一个半径三米的圆台,上面有一个桃木色弧形的小桌,待头顶的灯光打明时,才看清,这里应是一个大型的拍卖会,我抬头,这时也才注意到最梁上挂着红色的横幅——“2012年第十二届影艺慈善拍卖会”。   我心下蓦地的一顿,该之了然秦政带我来的目的,怪不得他上午还在那失去疼爱孩子中的巨痛,下午时却已整顿好情绪要带我和钟长汉复合,原来今天是拍卖会的时间,而之前方正卓告知我说的“再等等,就快了”说的就是这一天。我虽是在此是外行,但看到横幅上的“影艺慈善拍卖会”几个字,字面理解自是能知道,钟长汉作为一个影视界的演员,必也是要来参与这次的慈善拍卖会。这是秦政早就计划好的,所以他之前才会那样拉着我去做那些情侣间才会做的事,他即将要把我推出去,自也是要把我的汁液榨个干净才会丢掉罢了。   他是个资本家,不做让自己亏本的事情,就算自己不要也不给别人占了便宜,老谋深算,就连这么一点点得利益他也是缜密思署的提前计划好,真是不枉他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只是,突然的,心中有一种很空很空的感觉,就如深冬时,晚上忽然起的大风,一下子就将街上吹空了,吹的白廖廖的天际。   不由得,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却也仍是端坐在座位上,轻松自然的姿态注视着前方的主席台上,各位工作人员还正各自忙碌着就位前的布置。   我知道此时在我身后或者左右某一个位置,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我曾朝思暮想、心心念念,因之心痛难过哭泣过,又甜蜜幸福的回忆过的男人在落座,他优雅风度、丰采高雅,此时定是气质翩翩的正坐在某个位置上,或许就在我身后,或许他也已看到我,正盯着我的背影。   越是想着,我更是不敢去回头,不敢去迎上那久违期盼的会愈发沦陷的目光里,期盼了朝朝暮暮的,竟是怕了,我怕什么呢……怕去迎那我爱慕的目光时,会从中看到忽略或者陌生。   之前,钟长汉说的那些伤我的话,他并没有找我解释过一句,也并没有表示过一点要与我重修与好的心思,我们的分手也就不了了之,而现在我又冒然前来,说是想要复合,似乎是很不要脸的行径,况且我还不知秦政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突然之间,我想要逃离,远远的逃离这里,似乎这里就像是在周身都遍布着死老鼠和游走的蛇,那样的让人从心里发瘆。   手不觉间已经冰凉了,手里紧紧抓着手抓包,心那么一横,身子就微弓要站了起来,却是秦政的手有力的按到了我的手上,他正襟端坐,深邃的眸子盯着前台,并没有看出一点儿不专心的样子,却是手上的力道不容小觑。   我仍是坚持要起身,跟他别着劲儿,我皱了眉,压了声音道“让我出去”。   而秦政却是手上力道不减,他深邃的眸子仍是盯着前台,只听到他幽静的开口道“不是一直做梦都期盼着能跟那个戏子在一起?现在又退缩了,怕了?”。   我信不过,审问“你想要干什么?”。   却见秦政似乎凌厉的提了提唇“不是说了,给你破镜重圆”说着,秦政的头往右侧偏了偏,也只是微微的一下,回头时手上也放开了钳制我,只是眼神仍凌厉的盯着前方道“正如你所说,既然他冤枉了你,你就不能让他白冤枉了你。那你就听我的,现在站起来,往后走,哪儿都别看,一直走,出去上个洗手间再哪儿都别看,镇静的再回来。我想这样,也许你真就赢了”。   我越发不能理解秦政的作为,将自己的想法强硬的加之给别人,越加的烦扰,我没耐心道“秦政,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没必要再这么耍着我玩儿,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别弄的我是你多重要的人似的,还要烦您大驾”说着我就要起身,绕到座椅后走出去,却听得秦政低低的一声“他现在就在后三排坐着,你现在走不走,我想他都已经看到你了,走不走,随你”。   秦政一句话,我果真定在原地不再动,我所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折腾着的,不就是为了能和我心中一直思念的人在一起,不管多大的风雨拦阻,都要勇往直前的跟他在一起,好好照顾他。   一开始的那股子冲动,那一股子的奋不顾身,都到哪里去了。   我身子定了定,猜忌的看了秦政一眼,在他幽深的侧眸下,我终是下了赌,深深呼了口气,抬腿、迈脚、转身,直挺挺的身板,往后走去,哪儿都没看,就那么径直的往前走。   每个人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谁都没看谁,待走到最后几排时,却果真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过道的最外侧,正是好久不见了的钟长汉,他一袭蓝色收身小西装,围了条黑蓝色狐裘围脖,正半搭在侧肩上,很是优雅独众,正侧着头跟他旁的经纪人在商谈着什么。   忽的一口冷气冲进气管,心脏狠狠的凉了一下,我虽然保持的镇定,却眼光不自觉的还是多搜寻了他两眼,他正一偏头,显然也看到我了,迎上他的目光,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随后却是眸光一偏,脚下便迈开了步子,往会议厅外而去。   多久不见,也只有你能牵动我心中那最柔软并最疼痛的一方地位,不论是你的一个眼神还是一句话,都会温暖它,或者刺痛它。   心中那方最柔软并最疼痛的一方地位,你曾经走了进来,并且常驻在此,一直都不曾离去。   等我在外吹了吹风,舒顺了气再进来会议厅,拍卖会已经要开始了,我开门进去,又经过钟长汉的身旁,脚下又是如往的机械,似乎每次都是这样的不受自己控制和不自然,然后就觉得身后的不自在,只想快点走,快点走,好不让他看到我的狼狈。钟长汉见我回来,却也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目光有所藏,意喻深远,却并没有感情,而后眼光只是一直瞧向了前面。   就在我走到秦政身旁时,却见秦政身旁正坐着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正和秦政耳磨厮鬓,俩人像是讲到了什么很高兴的事,正张魅的笑着。女子却见我回来,敛了敛笑,起身就要走开给我让位置,秦政却是一个微小动作,只见他的手掌抚上那女子的胳膊上暧昧的滑了滑,眼神挑逗的和那女子撞了一眼,女子一脸娇笑低低的笑骂了秦政一句“真是个坏蛋”就盈盈的走了。   我绕过座椅前去坐好,秦政还在刚才的调笑中回味,嘴角还扬着那个挑魅的笑,于我看了,不禁心生厌弃,抬头看看那大红横幅上的“慈善拍卖会”,都不禁作呕他们真是亵渎了这几个大字。   秦政侧头看了我一眼,已经敛去了他刚才的笑意“你赢了,他已经注意你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我陪在一旁,秦政举了几次牌子竞得几样东西。他正专注于台上拍出物品的叫价,我弹簧于心间的话还是忍不住想说,其实也是我自己内心强烈的想得到,却极大的不安感,我叫秦政,他回头看我,我沉吐道“其实他相信了又怎样?不相信又怎样?不在乎的东西还有什么在意不在意,你也早就知道,之前我与他之间发生的矛盾都是他并不信任我与他交往,是因纯粹的好感和吸引。其实在不在一起都无所谓了”。   却不料秦政讽刺的笑了笑,他道“那你还不是如我所说的去做了”。   什么都会被他抓个正着,我所狂妄的自尊,又想得到却又不想别人将我的强烈所求看了去,我闭口没再说话,听着周围的人群竞相为台上的东西出着竞价,秦政又举了几次牌子,继续竞得两样东西。   我嘲讽的笑了笑,问秦政道“你很有钱吗?”。   秦政先是顿了顿,后低沉的反问道“多少钱算有钱,多少钱算没钱?”。   这个问题,一直从拍卖会出来后我都一直在想,多少钱算有钱,多少钱算没钱。   买不起城市里的房子,但足够的上暖意温饱,算有钱吗?   买的起豪华楼宇,绚丽酷车,数钱数到手抽筋,但拿出钱却买不来邻里真情,算没钱吗?   钱倒不在多,只要在急需时能拿的出,就够了。   想来,我还欠着秦政的二十七万,想着,什么时候能还上他。   等秦政去将车停好,他在前面走,挺拔的背影在楼道门口的晦暗灯光下笼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突然似是感觉到有孤单,有忧伤。   我正跟在秦政身后往楼道里走,身后那响亮的‘嗡隆隆’的摩托车声在身后由远及近,两分钟,在身后停下,我只是好奇所致的回过头去看那一眼,摩托车上的人戴着头盔,只是身上那还未换下的蓝色收身小西装,脖子上围着的一条黑蓝色狐裘围脖,左脚撑在地上,正一定不定的向我看着,抬手将头盔摘了。   似乎那一刻我的脚底板生了钉将我挂在那里再也动不了,看着钟长汉那如墨一样的深幽的目光,我知道我一直都沦陷着。   身后的秦政在摩托车停下的那一刻时就已经停了脚步,右脚抬起往前迈的一步慢慢的落下去,然后缓缓的也转过了身。 ☆、- 捌拾伍   ----   并不如我想,秦政倒是回身什么话都没说,往钟长汉的方向略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转身就往楼道里走了,拐进楼梯往楼上而去。只留下我与钟长汉,这样,隔空而站,这个时间已经12点过半,小区里几乎已经没有人,又是个冰冻又漆黑的夜。   我站在楼道口没动身,本是在看到钟长汉时就有了冲动想要往他走过去,可后想怕是我太过自作多情,只是定定的站在了原地没动,就那么远远的,看着面前那个在心里描绘了无数遍棱角线条的男人,而后终是钟长汉开了口,迷幻的声音“李喻”。   我本绷着的状态,想要故作冷静,可在钟长汉一叫我,我就软了肋,终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调节气息的呼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被钟长汉伸手一拉,就将我扯进了他的怀中,我暗呼一声,呼吸生漏了一拍,钟长汉俯头过来抵上了我的额头,他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沉情低叹道“想你想的真苦”。   不经这一句柔情似水的话,只他这一抱,已彻底击垮了我的自尊心,我在他的面前已是心鹿乱撞,紧张的不知所措,我张了张口,呢喃叫他的名字,而后他不回头,忽然的偏了头向我凑来,寻到我的唇便*上来,一开始的小心翼翼,一下一下的点上去,像是在亲吻落在手上的雪瓣,怕一吻怕化去了一般,吻中他呢呢喃喃“再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   他这突然的一吻,我的呼吸被全然窒住,仰了头就想躲开,他却是身子前倾跟着压了过来,我跟着退步,他的身子便跟着往前倾,唇上寻着我不间断,他的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路随着我的后退磕磕绊绊向前走。   只听到‘噗通’的一声响,摩托车应声倒到了地上,压在冰冷冻硬的地板砖上,声音沉闷,接连了几声,钟长汉却并不顾及,他推着我一路后退一直将我抵到了路边的灯杆上才罢休,他抬头看我,深邃野性的眸子直盯进我心里去,他的手摩挲着我的脸,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我,我这一路跌跌撞撞的后退已是气息不稳,仰着头回看他,像是要把这些日的不见都一并看回来似的,好一会儿,钟长汉抿唇一笑,复低头下来咬住我的唇,浅尝吮吸,倾注于这许久空白的思念。   我仰着头只顾着颤抖和紧张,呼吸不畅的,已无暇顾及去契合好他的深吻,只知在那个期盼的温暖的怀抱中,慢慢的沦陷下去。   这个时间点,小区的楼宇里几乎已经没有光亮了,都已黑了灯在熟睡中,或者只有微暗的光,像是在看电视,抬头看时,6层,有明晃的光亮只照了那一个厨房间。   就这么似乎吻了很久很久,中途我听到旁有人经过的脚步声,我搭在钟长汉肩上的双手作势推他,而钟长汉却只是毫不在乎的将我手拉下来攥住,继续他绵长的吻,一直到他的手机一直响时,他才不舍流连忘返的放开了我,此时我已是眼神迷离,气喘不畅,钟长汉宠溺的笑了笑我,拿手机看,去一旁接了电话,是他的经纪人一直在催,他现在还要赶去往浙江的飞机,原来他来参加这个慈善拍卖会时,还正在横店拍着戏,横店那边还开着机,现下他马上就要赶回去。   纵然相聚留恋的再不舍,终还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朝夕相处,恋恋不舍的彼此的告别,我送了钟长汉走,他推起那个大型笨重的摩托车,手把上几个转动,又是‘嗡隆隆’的声音,一溜烟的功夫,他的背影就已在我眼前消失。   我却是不知道,钟长汉还会骑这种摩托车,像是赛车一样高大笨重的摩托车,速度也是又快又猛,待他都远的不见踪迹了,我才后悟的自责自己刚刚没有跟他说慢点儿。   心中因此一股的惆怅,我转身进楼道要往家走,抬头,6楼那层,厨房的窗户透来的那一方块暖色的光晕,待我回到家的时候,果真,见秦政正在厨房煮他的咖啡。我摸了*仍绯烫的脸,难得在他面前柔下来的语气“这么晚了怎么还喝咖啡,不怕睡不着”。   秦政调着咖啡,低着头并没看我,似乎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调侃“都见你们那样了,我哪里还能睡的着”。   我知道从厨房窗户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刚刚下面所发生的一切,遂更是不自在,脸越发的滚烫起来,掩饰的笑了笑,感慨般道“本是以为我的心能狠下来,可不知,一个拥抱,我竟就妥协了”。   秦政听得只是低低的笑,倒没再说话,一直低着头搅拌着他的咖啡,而后端起细细品呷起来。我看了看,想自己反正今晚定也是睡不着,就走了过去“我可以喝一杯吗?”。秦政应着点了点头,我拿了杯子倒了一杯,调进了很多牛奶,正放在料理台上搅拌着,秦政倒是不再喝了,放下咖啡杯就出了厨房往卧室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唇,终是自嘲一笑,回了头继续调起咖啡。   等秦政从卧室里出来时,已将那身郑重的西装换了修身装,手上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羽绒服正往身上穿,到了门口换鞋,边对我说道“今晚我不会回来了,你一会儿自己锁好门”,鞋换好,直起身将羽绒服拉好拉链,拉到最上头已盖住了嘴巴的位置,他说着就已要过去开门出去。   听着身后那落上锁的防盗门,我始终低着头,让自己专心致志于面前的咖啡,认真的加入很多的牛奶,拿了调羹搅拌,现在已搅拌出清透的颜色,想必一会儿会很香甜,现在在鼻尖已经闻到香甜的味道,却是搅着搅着突然间提唇笑了。   他的事,已经与我无关,我以后是钟长汉的女朋友,会全心全意爱他一个人,好好照顾他一人,其他男人的事都与我无关,更何况他现在有他的潇潇,知书达理,淑女优雅,他去向何方,以后都与我没关系,他自有他的良人照顾好他。   于我,何干。   刚煮好的咖啡还烫,我也没急着端起来,多搅了会儿,也并没间断时间去锁门,却是正在我思绪惆怅间,防盗门一声响,我惊吓的往门口望过去,却是秦政又折了回来,他气喘吁吁的,不规律的呼吸着气,见我,伸手关门,手往扳手下移,拧了那个小的疙瘩一下,将门反锁了。而后他不容退拒的就直向我而来,不给我解释,伸手就捞住了我的腰身,将我往他的身上贴过去,他大气喘着,像是跑了一圈楼梯,又是穿了一件羽绒服,热气就从他身上透过领口一波一波的向我袭过来,直逼的我的肌肤颤抖。   他逼着我不停后退,一直退到矮柜前抵住身子,他墨黑的眸攥着我的目光一瞬不瞬,微笼起的眉显得他此刻的沉重,他的手还抓在我的肩膀上,我仰着头看他,战兢的叫了一声“秦政?”。   秦政鼻息粗重,此时长长的呼了口气,似乎看出我的惊恐,他的手慢慢捧起了我的脸,低沉暗哑的声音“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一时笼上心头的惊异,神色聚焦在瞳孔中的墨色,我惊疑的启唇“秦政……”却被秦政打断,不容分说的右手搂住我的后脑勺,头一低就欺上了我的唇,特属的男性气息瞬息就占进我的口里。   他的吻来的猝不及防,我身子往后仰,厨房矮柜的边沿抵在我的腰间,我越是往后仰,腰上就越是痛一分,唇上躲开秦政的追逐,却下一刻又被他狠狠把我后脑勺一捞就正了过去,唇重又压上来,他似乎心里也有气,不节拍的喘着气,吻越发的强烈起来,三两下攻开我的唇,吮住我的舌纠缠,左手将我身体紧紧搂在怀里,不让我有一丝呼吸的空间。   我的手撑在秦政的肩膀上使劲儿的推,但碍不住他的力气,一路被攻城略池,因我们都反着对方的力气,不一会儿,秦政也是气喘连连,他突然放开我的唇,呼哧呼哧喘着气,凄戾的眸子紧紧盯着我,像是一只盯着即将要囊住口中猎物一般的狼一样,我急红了眼,推又推不开,现下见他放开了我,我叹道“放开我”。   秦政蹙眉看着我,喘着热气,眼里的墨簇黑,“我不能看着你跟他在一起”。   我抬起头看他,推他,“我不会让你看到,你不要再胡来了,放开我吧”。   秦政却在我要推开他时,又猛的往前倾了倾抱的我更紧。   “秦政你混蛋,你放开我,你家里还有你的女人。我的男人是钟长汉,我不是你那些妩媚风情的女人在你寂寞时就要陪你”我生气的对他喊,狠狠的推他。明明已经跟潇潇在一起,现在他这是在做什么,把我当水性杨花缺男人吗。   我手脚并用,打在他身上每下都不留情,而秦政却并不理会,他任我推却毫不为动,而后暗一使力,将我抱坐到了矮柜上,他挤进我的双腿间,伸手将羽绒服拉链用力一扯,就将羽绒服褪了去扔在地上,不顾我的推攘,一把正了我的脑袋,铁了心要制服我,作势间唇就要侵上来,我偏了头躲,他就狠狠的正了我的头吻下来,嘶磨间,牙齿和唇碰到,唇上立刻裂丝一样的疼痛,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推,用力的捶打,或是他真的把我弄疼了,捶着捶着我就哭了,心头突然的一股委屈,说出口的话也就无力“秦政,你真的混蛋”。 ☆、- 捌拾陆   ----   他索吻急切,把我从厨房一路推拉的弄进了卧室,一把将我扔到床上就压了上来,捧着我的脸亲。   我与他在床上抵抗,但我躺在床上被秦政压着,处于一个非常被动且无力的位置,我对秦政又是打又是咬,他手下就是不松懈,不一会儿,我们就折腾的汗水淋漓、气喘哼哼。   今早那个孩子死去时他的那个痛苦劲儿,他都能立时整装换颜,不就为了把我及时推给钟长汉,要不然,他为什么不重新选个日子,就算今天是他们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会又怎么样,且是秦政,他是个影视投资人,不少于导演编制打交道,要是他想,那他挑个什么日子都能让我见到钟长汉。既然成全了我自由,跟别的男人好,现在又来发什么威严。   越想我心里越不服气,此时在推搡间秦政已经把他的上衣都脱了,裸露了整个背,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离,势力要脱我的衣服,我一边护着自己,一边还趁了空,一口就往他肩膀上咬去,狠狠的咬了一口,他闷哼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松开口,头一压就堵着我的嘴,手又在我身上扒衣服,我抵抗的快没力气了,都快哭了,终是秦政的手机响了,刚开始被秦政扔到地上,然后在地上仍旧响,响了好几遍,他不得才停了动作,去接电话。   是潇潇打电话给他,因着今晚下雪天气冻,路面*,潇潇开车时不小心撞了路边的安全栏,人倒是没什么大碍,车撞坏了保险杠,潇潇当时就是着了急,给秦政打电话过去帮她。   我跟他这一架算是打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他衬衫的纽扣崩掉了好几颗,掉在地上零散,我在宴会未换下的礼服也被他拉扯的不成样子,头发散乱,目露凶光。   而在秦政接了电话之后,他却不顾得在乎这残局,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后,回了房匆匆忙套了一件毛衣就走了,都顾不得跟我说什么,或者再看我一眼。   不过谁在乎,只要他不再来扰我就是好的。   而确实他也不曾再来扰我,自从那次从家里走后,就不再回来过,我倒也求之不得,跟钟长汉联系的热火朝天、心之澎湃,因他在横店拍戏,所以我们之间仅靠电话和上网,有时候我会特意在网上搜两个翻脚的笑话讲给他听,但每次都是我一边讲一边笑的不行,讲到最后也没把一个笑话讲清楚,自己已经笑的前仰后合。   后来,我倒是见过秦政一次,是我转公交前去火车站时见到的,一间咖啡厅正在公交牌的侧对面,等公交之际,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时,便看到的,他和潇潇正坐在靠窗位置,看过去时那个画面,正是秦政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潇潇伸了手在他面前似乎是在要,秦政有些微的躲,手指在屏幕上滑,潇潇笑,又伸了手要,然后趁秦政一个不注意就从他手里将手机抢了过来,表情笑得很是美丽,还似有丝丝青春特有的调皮。秦政手中的手机被抢,似是不服气了,弯身去跟潇潇抢,两人都笑的开心,说话,我还真没看到过秦政这样笑得开过,一排整齐的牙齿,倒很是好看,真的好看,这是不容否认的,和着潇潇美丽的面容,也真是一副好看甜蜜的画面。   这几天气温又慢慢的回升起来,我抽周末假也一直都在几个热火的旅游城市跑,专门挑的有特殊文化气息的城乡小镇,但也没有找到我所需要的题材,之前我在的蒋主编那个朋友的旅游公司,因我的疏忽大意造成公司下半年的工作停止,我一直都愧对在心,所以便一直都在关注着各个繁盛旅游地信息,想要找寻其特色之处,以来让其公司能在年底再过一个项目好捞回些利率,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我隐约也探寻过秦政的看法,问过他哪儿有这样的好去处,他说的大体上也只是那些个繁盛热闹的地儿,倒是说了几个去处很是吸引了我的心思,只是都在国外,考虑到游客去那儿另需要签证,觉得麻烦,客户群体小,于是排除在考虑之外。   我洗完澡就坐到了电脑前写文稿,新杂志社的工作主做环保主题,倒是不忙,只是宣传力度与数据采集多些工作繁重。   正写,Q亮了,是钟长汉找我,看时间,半夜过一点,他今天倒算是收工早的,平时都要两点多,我不愿错过与他这不易的交谈,所以能撑则撑,喝咖啡,冷水洗脸都试了,一个多星期下来,生物钟倒开始趋于这个点。   开了Q,钟长汉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而来,我在电脑这端笑,孩子顽皮的天性,接着钟长汉一句“真想你,恨不得马上见到你”让我的心大为兴奋以及激动,钟长汉也是那种不常会说肉麻话的人,所以一句话让我为之振奋,似乎心被放在一个凹凸镜上一般,那种参差不一的视觉颤抖感。   今天我们的谈话算是真的打破了那种无形中想要佯装的美好的屏障,说了很多很多心里话,稍多了许肉麻之感,说的越来越想念,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彼此身边,紧紧抱住对方。   而钟长汉却是说到,他说他的戏还有两个星期就结束了,他说让我先准备准备,到时候戏结束后,他有一个星期的休假时间,到时他想要跟我一起去旅行,就我们两个人,他还特文艺的叹了一声,说只要跟我在一起,他去哪儿都好。   这句话说的我心跳脸红,我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虎气的说了一句“你拍戏拍多了,台词说顺溜了,话都说的肉麻起来”,我知这是我一个坏毛病,但从内心里总是改不了,我受不住男人一副深情款款老盯着我看,受不住男人一副将我捧在手心里的神态,更受不住男人在我耳边甜言蜜语的哄。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再腻,只要平平常常的就好了,平时生活中,照顾的周到就好了。   而钟长汉听了笑,也不狡辩解释,只说“拍戏拍多了,可是会变坏的,你知道坏男人会对女人做什么吗?那你以后可要对我小心点儿了”说完他自己却绷不住的乐起来。   最后说到去旅游,我跟钟长汉确认是不是真的,钟长汉再三肯定了,我当时的心情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比在逆境时看到曙光还要激动。   在钟长汉拍戏的两个星期里,我拼命工作,老早就跟主编请了假,而主编也正要搜集各地的环保情况,便也是半公半私的批了假。   自己满意的衣服准备了一套又一套都整齐的放进行李箱里,就等那一天。而到钟长汉工作结束的最后一个星期时,网上确实多了很多他的视频,全部是到各地为新戏宣传的视频,每次看着我心里都甜滋滋的,像是抹了蜂蜜的五花肉在火上烤。   与钟长汉要一起去旅行的日子很快就来了,钟长汉一番全副武装后,他只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背,而我却是提拉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看,还以为我要去远方定居一样,在钟长汉的要求下,我也是千不舍万不舍的割舍了好几套衣服在家,只便装上阵,而真正上了路,才发现钟长汉是对的,这是来旅游,不定时不定点的走,怎么还能哪儿哪儿的都提拉着一个笨重的箱子。   刚开始钟长汉和我商量的想要带我去欧洲去玩儿,去感受那边浓厚的历史文化,我确有期待,但我因要办护照麻烦就排除了去国外的想法,而且我这次也是半有公事在身,还要收集国内城市的环保情况的数据。   所以我们的第一站,便定在了重庆,沿着南下,四川,然后云南,从福建、浙江、再陕西绕回来。   沿途风景、心旷神怡,老天也作美,阳光甚好,光芒四射在身上,瀑布铺泄而下,水流湍急,山势蜿蜒,缭绕山雾,放佛置身仙界。   重庆山城夜景,高低起伏连绵的山脉,万家灯火高低辉映,真是美丽如漫游天星,我与钟长汉也是游览了一整天,倒是都不觉得累,我们去逛重庆有名的小吃街解放碑好吃街,花花绿绿、香气漫布,我与钟长汉游行在众多人群中,各色小吃都想要拈来些尝尝,到最后吃的是胃饱肚胀,钟长汉笑我,而后带了我去逛夜市,琳琅满目的各色有特性的小商品摆满了街道两旁,我平日里就最喜欢这些个小物件,尤其是这种设计个性或复古的玩意儿,便是走到此处便不忍离开了,一个个摊位瞧的仔细,钟长汉在后面笑看着陪着我,有中意的物件,更是拿在手中不舍放手,最后跟老板是死砍活砍,比自己预估的价位高了很多还是买了下来,因为太喜欢,我一般不会做回头客,走后一定后悔的刮肠破肚,所以一定要买下,再者也是因为这小物件几十块钱,我手上有这个钱,我就不会再去嫌贵,而掏钱买;要是手上没这个钱,把东西再不舍放下,走了之后,也无怨无悔。   买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物件,心头自也是满足高兴的,正逛着逛着,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丝,都说重庆的天气反复无常,果真。我也已淘到了几件宝贝,抬头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前面摆着的地摊也是望不到头,想想还是算了,勿再贪心,而且再逛下去,我看到自己喜欢的定也是忍不住还要再买。   天空里稀稀松松的雨丝飘着,我与钟长汉直往白天时早就觅好的一块儿山坡上而去,我与钟长汉在旅行前就说好了,途中不打算住宾馆,决定一起去住帐篷,有郊外的新鲜感,住酒店似乎就太刻板,我们对此都充满期待。   看天空雨丝甚小,应是对搭帐篷无障碍,我们挥挥舞舞的将帐篷搭好,已经是颇有劳累,天空虽飘着雨,但还是显有亮度,帐篷里点了一支油灯,昏暗稍有摇曳,我抻着劳累的身体懒懒的往帐篷里躺了进去,外面‘嘶嘶’的雨丝声音刷过帐篷还是些有声音,而在这静谧且昏暗的光线里很有些浪漫情调,突然心里有一种高调的东西在蔓延,很开始很兴奋很想有冲动。   我躺在里手,钟长汉抚了抚身上丝丝的湿漉,进了帐篷来,有一阵凉意的风吹了一下,钟长汉将帐篷的拉链拉上隔绝了那股子凉意的空气。   钟长汉将外套脱了,我转身去看他,他低头看我“累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躺在那里仰着脸看他,我心里还是压抑不下去的一种兴高采烈,我说“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大地大处处是我家,新鲜又兴奋”。   钟长汉笑,收拾好躺了下来,和我正对着脸,他伸手温柔的摸了*的脸颊,声音低沉“早就应该陪你出来玩儿的,之前的事,恨我吗?”。   我的眼睛亮如星子,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要说不恨,之前他所说的伤我的话确实伤了得我心让我难过,但要说恨,却又想念更多,想恨又恨不起来,更折磨了自己,我说“有你陪着,我心暖意,你不陪我了,我依然因你在过而暖意甚多”。   钟长汉似是心疼似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头微微弓前轻柔的印在我唇上一个吻,他微动启开眸子,对我笑了笑“睡吧”他起身将悬挂在头顶的油灯吹灭了。   天空里透明的亮光影在帐篷上,我看着钟长汉静躺的模样,在这样安然静好的气氛中,作为一对恋人如果不做点儿什么,确实也可惜这浪漫且兴奋的夜晚,钟长汉知我不想婚前发生关系,体谅我,便不做任何过分的事。   他连深吻都没有,怕是一开始就不可收拾,所以也不为难我。   我静躺着,听着钟长汉并没有睡着的呼吸,自说自话,再等等,再等等。其实在旅行前,我所做的准备里,也包括我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我也早已经想到了这样的情形,所以去做了处女膜的检查。   若是完好,我便也心里踏实的等着新婚那天,给我们所共同青涩美好的回忆;若是在那次便秘中已不幸破损,我便与你一起共享这份青春里该有的*和激情,给你我所有的自己。 ☆、- 捌拾柒   ----   钟长汉维护我的感觉,我自是知道,心中多觉还是对不起他,所以这两日也一直在等医院的报告,我心理上所能克服的,也只能到这一个关卡。   没有便是没有了,我也不再对其有所美好的期待,不再去坚持,但前提也是我认准了这一个男人,这唯一一个男人。   我们抵达杭州时,天空正晴,已过黄昏,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飞机,身体确也疲累,本来我与钟长汉定的路线是从重庆往成都再往云南,但就在我们要从成都往云南转机时,钟长汉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说是要他尽快赶回去,因新戏的一个宣传活动,到时全剧组的人都会在场,若唯独少了他一个想必定是争议太大。   本来钟长汉的意思是想要坚持与我渡完这来之不易一周的假期,但我并不想与他为难,工作上有什么负面背负,所以与他商量了,直接辗转到杭州,待两天,就飞回北京。   钟长汉多为歉意,我心内确有惋惜,毕竟这一朝夕相处的日子,求之不得,但并没在钟长汉面前表露出来,只多为跟他讲我途中所收集到的环保数据,我提早回到公司也好尽早完成工作。   自从之前的分手风波后,我与钟长汉的关系日见明媚,愈发浓烈,虽还是少不得相敬如宾,但更多时候我们能够聊的,已经可以抵达彼此的内心。   为此,我不失感叹,一个人是否足够优秀,不论外在还是内涵的修养,这些标点全在这个人自己,而有另一个人欣不欣赏得他这些标点,那就是另一个人的事了。   缘分,终究不过是一场无声的传递,当第一次的见面,你不需要跟他解释过多,他便一眼就能够看出你身上所持有的不同。   我觉得我与钟长汉就是这样,所以一开始我在电视荧幕上看到他,我就能够在心里烙下他的模样,而他在见我第一眼,众多的记者中,只那一眼,便认下了。   我们上飞机前就已电话在杭州订了酒店,想是到了定是要先休息,然后再转往西湖。说到杭州,钟长汉自最是熟悉的,其实我更想要去横店影视城去看看,去看看钟长汉他们所拍戏的场地,但左右想,钟长汉毕竟是知名演员,多为不便,这次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酒店里地板通亮,前台正有礼貌的接待,因钟长汉不便,我过去前台办理手续,等客户信息填好,拿了房卡,却见钟长汉正与一个女子交谈,似是遇到了熟人。   我见状,不好上前打扰,所以拿了房卡就想先去房间,稍后给钟长汉发个信息告知,却不知,就在我转身要越进楼道时,钟长汉正叫住了我,我定身看他,他回头看身旁女子,似乎是在介绍我,想要引荐过来认识一下,我心内不明此女子身份,只知她的头发很是黑亮柔顺,飘逸在脸颊两旁,刘海用夹子束在脑后,左耳一只长吊的耳坠,戴了一只大的墨镜,几乎遮了三分之一的脸,但还是看的出她脸色上那坚定的神色,那波澜不惊的气质。   我听唤,便向他们走过去,钟长汉帽檐儿仍压的低,戴着一只一次性的口罩,只露了两只眼睛在外,我在他们身旁站定,对对面女子致以礼貌问候,待近了看,女子眉眼间,似乎有相识处,女子也对我微笑“你好”,后又将实现落向了钟长汉,颇有些许意外和惊喜,问钟长汉怎么这个时间来了杭州,不是应该正忙碌于几大城市跑宣传,听女子询问几个问题来,我心才知他们定是好熟人,不然也不能相知的这么具体。而后,他们来来往往几句后,女子向四周随意扫了一眼,对我和钟长汉发出了邀请“在这里聊也不是太方便,现在方便去喝一杯吗?”。   钟长汉只露着两只眼睛,又是侧面示我,所以我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我看到他似乎扯了扯嘴角,眼神向着女子深幽的看了几秒,开口道“下次吧”看了看我“刚刚下了飞机,我怕她也累了,跟着我她真是吃了不少的苦”说完,钟长汉淡淡的笑了笑。   女子因钟长汉的玩笑而提唇笑了笑,唇是粉嫩色,色泽很是饱满湿润,那笑中却似乎有种我所琢磨不透的感觉,或点优雅,或点嗔腻,或点嘲讽,她看了看我,对钟长汉微笑,朋友间的熟络“不介绍一下吗?”。   钟长汉回道“朋友”。   女子却是微微笑了笑,唇提起了优美的弧度“女朋友?”。   我一直旁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自我过来,钟长汉倒还没有介绍我们彼此,因不明其女子身份,所以便不是好插言,但想必关系定是不一般,不然钟长汉也不会在她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我和他一起的行径。   却想不知,钟长汉下一刻胳膊就已经搭在了我的肩上,将我往他身边轻轻搂了搂,我抬头看他,正看清,他眸子里其实并没有任何表情,木然,冷若冰霜的,又或者是深邃幽深的,只听隔着一层纱棉的口罩,声音也是沉闷暗哑,他几乎冷淡的口气“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话,有时候不必说的那么清楚”。   女子倒是知性,见状不再多说任何,最后只说到这次在杭州碰面真的是很巧,她正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杭州人,这次回来也是借由拍戏期间抽空探亲,不想缘分匪浅,正碰到朋友,便是约了待我们休息好了,她就当我们导游。   也真是盛情难却。   我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回好还是不好,只是谢过,但看钟长汉或是累了,有几分钟都出了神,而与那位女子分了面之后,我与钟长汉就各回了房间,钟长汉确也是累了,只对我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就没再出来。   我多问了一句刚刚那女子是谁,下次再见,我也好在心里有个亲戚朋友的概念。   钟长汉告知我说刚刚的女子是简想,同一个演艺圈,他们曾合作过一部电视剧,所以关系不错。   不怪的我刚刚看着有些眼熟,简想,国际影星,获得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奖、并现已获得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最为中国在世界影坛最具影响力的代表人物之一。   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感觉,我与钟长汉的世界,其实存在有很大的,格格不入。   而这种格格不入却是一直蔓延而来,等第二天早上时,我与钟长汉一起去了餐厅吃饭,等回来房间换了衣服准备要一起出去时,简想正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开车等在酒店门口。   我与钟长汉到了酒店门口时,简想摇下车窗招呼,一开始,我看钟长汉似乎并不打算上去,有片刻犹豫,但还是过来拉了我的手,开了车门让我坐上去,他边道“我们也只有两天时间在杭州待,有人带着也总比我们瞎摸乱撞的好些”。   我同意他的看法,更不反对他所定下的路程,他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所以他说不说这句话我都会跟着去,他前脚走,我后脚一定跟着。   我先坐进车里,钟长汉在后坐进了车。   车行驶,开了天窗,杭州的阳光正明媚惬意,风一吹,更是神清气爽,车里放了安静的音乐,等车下了高架到了郊外,车窗外美丽风景,翠绿、金黄、火红各色的树叶,道路深远悠长直连到空旷的天际,就那么一路的温风,金黄摆动的穗子的偶一片一片的油菜花,尽在这天地间,美轮美奂。   还有淡淡的香气,那种飘忽的隐隐约约,扑朔迷离的香气,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香气。我今天确也是擦了这个香味儿的香水,钟长汉送我的那瓶,乔治阿玛尼牌子的香水,但香水味儿分明的就是从前面,由风吹过来,若有若无,那种熟悉的香味儿。   突然间的尴尬,用了同一款香水就等同于撞了衣衫,那种不自然的尴尬,而这种尴尬似乎简想并没有,只是一个心劲儿热情的带着我们游山玩水,其他的都并没在意。   简想仍是戴了一个大大的墨镜,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会将眼镜摘了,只淡妆,没有荧幕上那种深妆彩抹,很是干净的模样,像最是晴空时,天空中那一抹最白的云。   她在荧幕上多为演绎的是历经生活的女子,所以性子多为镇静自若、冷漠忧伤的女子,但她本人倒很是开朗,抛开她国际影星的身份不说,真是一个称职的导游。简想先是带我们去了几个繁华的旅游地点,对各种历史文物景点一一讲解,叙述清晰并且生动。   她是79年生人,已是三过三的女子,骨子里已有了那种浑然天成的成熟与稳重,更多时候,我看到她,都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不论是攀山时累的坐到阶梯上休息,或者是蹲在小溪边洗脸,不愧为国际影星的典雅。   荧幕里所有的精彩,骨子里没有,有再好的演技都不会有的精神传递。   而所谓的演技,不过只是多年的经验和自己琢磨的一点小技巧,而那些多年的经验,都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所铸就。   他们,确是坚强的,是真实的,是坚韧的。   我以前只感觉,明星再是人气鼎沸,他也是人,他再是红到全世界去,他也是个人,也得要吃饭、睡觉。所以当我喜欢上钟长汉时,在我心里他已经直接被定为成了一个‘男人’,我一直都以为是一样的。   而现在,我看着前方正努力往山上攀爬的简想时,感受着陪在我身旁的钟长汉时,简想戴了一只大墨镜,掩饰不住她脸上的那抹风华,钟长汉戴着低低的帽子,那种自身而来的镇定,与我而言,莫名的,拉扯开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那距离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他们的那种食在云端的感觉,让我伸手够不到。   不一样的,那颗鲜血淋淋的心。   龙井山真的不是一般的有难度,才爬到山的二十分之一,我已是累的够呛,坐于台阶一旁的石头上就再也动不了,钟长汉过来想拉我起来,我实在是累的快要瘫痪,摆手说什么都不再爬。我本就不爱爬山,在北京时曾经与同事共爬过一次香山,称其‘鬼见愁’,爬了两个多小时,愣是才爬了整座山的十分之一,却也是累到腿整个的胀痛了好几天,从那儿之后就发誓再也不去爬山。但现在见简想热情招呼,钟长汉也愿陪同,我也不好驳了他们的激情,便也硬着头皮跟着,现在真是怎么样都不能动了。   简想正往上爬,也没回头看我们,钟长汉不好喊,便拨了电话,说是不再往上爬了,返路回家。   简想已经热的贴在脸颊处的头发都湿了,显得更是轻软柔顺,此时头发已经扎起了一个马尾。   钟长汉招呼简想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她,而后钟长汉到我旁边坐了,和我一块儿小石头上两人挤着,怕是我掉下去似的,一手绕到了我的身后,搂住了我的腰,这个动作,让我的全身不禁一阵发麻,确是感到些许为难。   以我性格而言,我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对方有肢体接触,包括牵手,这个钟长汉自也知道,而且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况他还是个公众人物,更是要避免,所以我们几乎并没有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密过,更何况他的同事就在一旁,若是说漏了嘴传了出去,他岂不是惹祸上身,我只心中猜疑,他与简想间似乎有某种纠葛,他这是故意在表演给她看的,并不在意她能把这件事传出去。   隐约的,钟长汉似乎对简想有着一种愤怒、鄙视以及怨恨,像是曾经有过什么交情深仇。   钟长汉手上搂我搂的紧,我向一边动了动却是没能动的了。   他像是在支撑着什么,眸光中的那份坚定和隐约的痛苦,将脆弱下来的依托在我这里想要寻找力量支撑起来。 ☆、- 捌拾捌   ----   对于演艺界那些繁杂的事,我并不了解,所以钟长汉和简想之间的纠葛我也无从猜测,我定是帮衬钟长汉,所以在钟长汉再次搂了我的肩时,我并没再推诿,一切都按着他的行动走。   只想能够一切配合他就好,这倒是惹的简想的调笑,她笑说“看长汉平时一本正经,对待女同志蔫蔫的彬彬有礼,却不想本色是这么腻歪女朋友”。   其实我也是在等钟长汉主动跟我谈这件事,但一整天下来,我们从龙井山回到酒店,洗了澡去餐厅吃了饭,他都没提起此事半句,既然他不愿在此事多提,我也就不想过多的问。   晚上时,我和钟长汉去酒店后头的园子里走了走,昏暗灯光下,散步的人还真是不少,围坐在喷水池边上的人或一人歇着,或两人聊着天,我与钟长汉就混迹于这样正好的光线里,我们就这么静静的走,看着前方的花圃,一簇接着碧绿的一簇,围绕着形成一个个不同的形状,形状各异的石子路,尤为轻风微抚,更是为这深秋添得了很多忧郁的浪漫。   而虽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钟长汉并没有牵我的手,到了,他也没有,并且似乎有心事,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有时候也只是轻叫我一句,又没了下文。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多看得他有心事,也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然后又自己开始沉浸。最后风起大了,钟长汉才像是缓过神来,他理了理围巾,说回酒店,我点了点头,就要往回走,而后他走在我身侧,伸手揽住了我的肩将我依近了他身旁。   等回了酒店,简想说,想要约我们出去KTV玩儿,她已经约了几个朋友,大家都一起来热闹热闹。   我心里倒是想推辞的,今天爬山时的疲累,我到现在还没怎么缓过劲儿来,我想早早的就睡了,况且我们的时间就剩一天,我还想着养精蓄锐,明天好好的陪着钟长汉去玩儿一天,我便婉言谢拒了,想着钟长汉去陪她们一起。   但钟长汉看了看我,问我哪儿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今天爬了闪腿还涨得慌,最后钟长汉说留下来陪我,也跟简想说不去了。   但见简想如此热情的举办party,我们倒是一个个的冷了脸,让简想确实寒心,看简想也是脸色失望几分,于是悄悄的推了推钟长汉的胳膊,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钟长汉的眸子里黝黑,情绪难测,似有心事万复,微拢了拢双眉,看向简想,却是挖苦的口气“朋友聚会?你的朋友何其多,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朋友”。   听得钟长汉突然沉郁下来的情绪,简想听得他的话,脸色上稍有尴尬,眼眸黯了黯,她略有些尴尬的提了提唇角,似有意识的看了我一眼,她对钟长汉道“长汉,我们有缘在这里相聚,也总归有缘,咱们本来全国各地飞来飞去的就忙,全年都没有一个固定能落脚的地儿,现在碰了面,也已经很久没见了,大家都是朋友,自然也就一起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钟长汉看着简想,讥讽的勾了勾唇“联络感情?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情有义了?”不耐烦的眼色瞥了简想一眼“不必了”说着拉了我就要往走廊里拐去。   我不明钟长汉的作为,他一向温和谦逊,对待人更是优雅风度,现在却是一副冷若寒冰,唯恐对简想避之不及似的。   我被钟长汉有些粗鲁的拽着胳膊往房间走,待到我房间时,钟长汉接过我递的房卡,不是很耐心的刷*门,然后又是拽着我的胳膊往房间里走,我的身子被他拽进去,他回身将房门拉上了,而后在我还未缓过来时,不很温柔的就将我拽向了他,不给我反应,捧了我的脸,唇就压了上来,毫无怜惜的,咬的我有些痛,我哼,他仍是嘴上不放力度的一直吮吸我的唇。   他有些急躁,有些气愤,吻过我的唇,一路向下吻到我的脖颈,吻到我的耳根,而后手指就已经移到我的胸前解我衣服的扣子,同样急切的动作,只解了三个扣子,就迫不及待的一把将我的衣服从肩头掳了下来,头一低,唇就寻游了下去,身子逼着我一步步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床上,身体腾空倒上去,还是隔空震的很痛,钟长汉的身子已经跟着趴了上来,两手按着我的两只手,唇就在我身上肆意游走,他似乎有着很大的怒火,呼哧喘着气,并不是因为*的催迷,是那种不规律的沉闷的呼吸。   我被钟长汉钳制着双手,反使着力想要挣开,我有些惊慌的语气叫他,想他停止,但钟长汉并不听,一路上还是那样急切的寻索,甚至唇上的厮磨声很是清晰的响在耳里。   我被他这样吻着并不舒服,但这是他想要的,也是他该要的,我在犹豫着该不该阻止他,没有这个勇气,毕竟我矫情的时间也已经不短,于交往了几个月的,男友提出发生关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也已经持续了这么久的圣母,现在他要,而我也已将他认定我的男人,我唯一的男人,便也就给的无怨无悔。   是不是新婚*,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连该有的激情和冲动都没有了,在红烛青涩的那一晚,又怎么样呢,有什么意义可寻呢。   衣服又被他胡乱急切的扯开了一大片,里衣被他扯到了腰上去,胸前一阵酥麻,濡湿的吻正落在上面,他埋着头在我身前忙碌,吻落满了颈间,我娇吟的喘息,胸腔里却莫名的堵的慌,好像在做一件很不应该的事,并不遵循道德价值的事。   我所想要的,不是这样。我所要失去的,仅就一次,再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我并不想要这样,我更钟情于新婚那夜的悸动和羞涩,我的手推在钟长汉埋在我胸前的头,我的呼吸已经*不稳,眼中些微迷离“长汉,别在这个时候……等等我,等我做好心理准备……”。   钟长汉听得停了停,身体仍趴在我身前,他抬起头看我,面无表情,而且过于清明,他轻声暗哑“不愿意?”。   我摇了摇头,我对于这件事一直秉持的想法他也知道,应该体会的到我此刻心中那患得患失的感觉,而他并没有,只是谆谆善诱的盯着我,身子向上移来,视线和我的视线对上,深幽的眸子,片刻后他开口“你只要说一句不愿意,我就停止”。   我的眼光里有闪烁我知道,我并不想看到钟长汉的失望,不想因我而让他不高兴,但我所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契合,不是这样一种匆匆的,任情绪占满了那种心底里最想要的。   在我犹豫不定时,钟长汉看我不说话,低了头又寻了我耳根,麻痒挑逗,然后沿路到脖颈,手探到了我胸口,然后往下,手指匍在胸前,慢慢的勾着圈,揉捏。   我不禁嘴里溢出了一声喘息,低头看他,身子不禁缩了缩,我的手覆上他的手制止,我低声,艰难的几个字“长汉,不要现在”。   钟长汉在我身前忙碌的唇和动作,听到我这句话全数停了,他无声的起了身,长长的呼吸,然后拉了一角薄被盖到了我身上,站起身,扣好纽扣,拿了扔在地上的外套走了。   只是,离去的门摔的很响。   我侧翻了身,抓住被子裹紧了自己,闭上了眼。   人们常说,认命。所谓的命中注定,真的是自打从小一落地,生老病死就已经在那时注定好了?   现在于我看来,命运,就是顺着在自己一个接着一个的决定中,一路延续而去的。   起身整理了衣服,拿了外套想要出去买个菠萝吃,心里有火一样觉得很干,大厅里放着抒情的音乐,是毛宁翻唱的一首歌,我之前迷恋过一阵子的《一直很安静》。   我刚要过去前台询问服务人员这附近哪儿有水果店,却见门口的旋转门正转动,刚出去两个身影,不想钟长汉拒绝了去赴约KTV,简想一直待在这里还没走,而现在,正是钟长汉和她一起出去了,戴了一只棒球帽,和着身旁婀娜的简想,两人一起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我想,刚刚惹了钟长汉生气,他和简想一起去唱唱KTV也好,心里的气也好能发泄些,等到钟长汉回来,再跟他解释化验单的事,我给医院打了电话,化验单明天下午就可以出来。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响着,我无形的叹口气,往旋转门出了酒店门口,歌声一直在身后消逝而去。   空荡的街景   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   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   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   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   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   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 ☆、- 捌拾玖   ----   钟长汉晚上回来时喝的略有些醉,他敲我的门时,已经半夜过三,我开门,他趴在门边上对我笑,因是晚上,他又喝的微醉,笑的都有些飘渺,他笑着笑着都笑出了声,而后身子晃了几晃,对我摆了摆手“早点儿睡吧”,就转身脚步微浮的往自己房间走了。   我不放心,跟过去,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喝,他躺在床上,似乎头很是痛,手臂压在额头上一直蹭,我坐在床边给他揉了揉,他才轻松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我睡在他的身侧,只记得昨晚给他揉额头,揉着揉着,就想要趴在他的床边眯一会儿,后许是睡的太熟了,不知觉间想找个舒服的位置,就蜷缩在他的床上。   他纯棉的宽领长衫,更是衬得他早上浅睡的恬淡,棱角坚韧的脸,都承接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晨间里。   这样明媚的天气,也是与他这样朝夕相处的最后一天,简想仍是执行着敬业导游的精神,一早就开车等在了酒店外,今天阳光明媚,轻风微徐,她的头发仍是柔顺的披着,只是两边微微抓了卷,戴一只尖顶草帽,在明朗的阳光下,淡淡一笑,倒很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之味。   不知钟长汉是不是昨晚的酒精还未褪去,从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假寐。简想开车,抬头从后视镜里观察到正仰躺着的钟长汉,对我使了使眼色,从后视镜里看到,问我他怎么还不舒服,我抚了抚头表示,她意明,点了点头。   车突然在中途的一个高速路口转了方向,下了高速,简想车开到了一个药店前,她让我们在车上等就顾自下去了,再从药店里回来,拿了两袋解酒药要给钟长汉喝,却被钟长汉推开了,单手抚着额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好”。   边说着,简想已经将解酒药拆开了,她又往钟长汉递了递“喝了它吧,喝了会好些,你昨晚喝了不少,今天又早起来,怕是你头痛的撑不了多久”。   而简想的关慰,钟长汉并没有领会,他将胳膊拿开,看了简想一眼,启了启唇“我说了不用”而后就将头转向了窗外,一副要置身事外的态度。   见状,简想眼神闪了闪,脸色一瞬间的凝滞,而后倒是笑意盈盈开,向一边侧了侧头,再回头时,优雅的提了提唇,将手上已撕开的解酒药递给我,没再说别的,上前进车,启了发动机。   一路上,简想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从后视镜里关心钟长汉。   我捏着那袋解酒药,推了推钟长汉,示意他喝下,他本来看了我一眼,眉头还微皱着,不想喝,但想了想,呼气间,还是将解酒药接了过去,仰头喝了。   到达目的地时,简想停好车“到了”,说着,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钟长汉也从一旁拿了帽子戴上,帽沿一如往的压得低,我们一同下了车,刚开始钟长汉跟在我身侧,距离倒有一些,简想与我们也几乎保持一个平行,略前我们一截,不时回头跟我们介绍着周边的景物。而后走着走着,钟长汉突然就抓住了我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有些紧,我看他,他倒很是随意似的,闲暇的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简想来时提了那么一句,而杭州西溪湿地公园也果真美的不一般,独特迷人的自然风光,深郁的田园水乡风情,刚一进公园,满眼绽绿的草苇,参差蜿蜒的古树攀附在天空中,倒影在湖水里,真有一种古道风情,碧蓝的湖水上飘浮着斥黄的圆叶,湖上漂浮着一层薄雾,真美的像是仙境一般。   再是往里走,在小湖里有其形各异的大石,伫放在湖水里,从这边的边沿一个挨着一个的一直延伸到对面岸边,像是一个个洁白的脚丫的印记。   简想率先士卒迈了上去,但见石头光滑,真怕是一不小心就滑进湖里,但简想却玩儿的不亦乐乎,还一直在前面小心翼翼的走,边回头招呼着我也过去试试。   我也是好奇新鲜,就迈了脚上去,刚在第一块石头上站稳,就听到前头简想低呼了声,循声望去,她身子正摇摇欲坠往湖里掉,脚下滑的没有固定点,她的身子翻仰,我叫“小心”。此时我身边突然一道身影一晃,几步就蹿到了前面的石头上,伸手捞住了简想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   钟长汉有些急躁“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平衡感不好就别逞这个强,图这个冒险”。   简想因刚刚的身子的摇摆已有些脸色晕红,此时盈盈模样盯着面前的钟长汉,在刚刚的惊险中还未回过神,仰着脸看钟长汉,有些懦懦道“你到现在还生我的气?”。   钟长汉像是被简想问住了,他一时愣在那里不说话,而后眼神压了压,看了看自己的主观位置,打量了简想一眼,确定了她站的位置安全,旋即松开了手,转身走了回来,经过我时,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了岸。   钟长汉与简想的情绪都有些怪,之后的芦苇地,林荫小道,美不胜收的景色,他们也只是寥寥无语,而我倒是对这些景色专注的太过赞叹,那如临仙界中的美景,小桥流水人家,嘀嘀嗒嗒水滴上石头,远在天边回响进耳道清澈纯亮的声音,木板路两旁高矮不齐的芦苇,顺着一路的弯曲而延伸,一直延伸,延伸到小桥边,戛然而止。   西北部的深潭口村,有一个很深的水潭,沿潭自东北向西南,有三棵百年老樟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依水而傍两座悠久的小城,湿地遍布水流,整个园区的河溪纵横交错,水畔识嫩绿,西溪的蓝天碧水,已经浑然天成了一副画卷。   湖水里有船,船夫在轻轻的摇着撸,游玩的人们穿越过这个古城,我站在桥上,依桥而立,欣赏着这浑然天成的美丽,那交错融和的溪流,我突然想到了秦政的家里那后花园的那个人造池塘,同是这样蜿蜒碧蓝的湖水,傍着两旁斥黄茂盛的芦苇,怪不得那个人造池塘能那么的美,原来是结合了这个湿地公园里的几大优点。   没想到秦政也喜欢这里,不怪的,这里的氤氲美丽的景色,任谁来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爱上。我依着桥边而立,心里突也被轻风微微荡了一下。   湿地公园里,在烟水渔庄有一栋三层的楼阁式建筑---烟水阁,那里可是高台观鸟的好去处。   许是钟长汉真是酒劲儿未过,一直精神不是很足,所以我们在烟水阁观看了一会儿后,便决定了就要回了。但看钟长汉拉着我,说今天也就是我们能够一起出来的最后一天,怎么也要好好玩玩,在他的要求下,之后便又随着简想去游览了几个地儿,最后在傍晚时,简想突然想到,有了一个提议,也是最后一晚,说是现在转车去湖州,要去喜来登温泉酒店入住。   这座国内首家水上白金七星级酒店,位于似海非海的太湖南岸,是中国湖州“世界第九湾”的标志性建筑。耳目一新的指环型形状,可谓国际首创、中国唯一。2010年2*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批准,该酒店获外观设计国家专利证书。湖州喜来登国际大酒店,还明“太湖明珠”的称号,是中国首家水上白金级七星级酒店,由美国MAD的马岩松先生主创设计。地上23层,地下2层。   对于这些时尚的东西,我倒是没有过多的去追求和观赏,所以并不发表意见,而钟长汉听了也不表示反对,只持沉默意见,最后在简想的热情建议下,我们便转了车到了湖州。   车途辗转2个多小时,到时刚好晚上,喜来登指环形状,闪亮的光影倒影在水中。   我不禁感叹,这美丽的建筑,和着美丽的夜色,除去浮躁的社会,就是这样夜色微凉的安定,我牵着身旁钟长汉的手,仰头深吸了口这薄凉夜色下的空气,深深的一种幸福感萦绕在心头。   他的手掌很暖,紧紧将我的手牵在其中,他就那么安定的陪在我的身旁。我感觉自己此刻很幸福,曾经不曾敢去想要的陪伴,就如现在这样就站在自己身边,还有那奢侈的四天的朝夕相伴的旅游行程。   万千世界,起起落落,再多委屈和伤痛,都抵抗不住你所给我的安定,只有你在,世间一切苦痛,都算不了什么。   刚开始简想前去办理入住手续,我与钟长汉等在一旁,钟长汉除了帽子压得低外,还加了一只口罩,我并不敢与他太近距离,且保持着一种助理身份的姿态。   但看简想从前台回来,问钟长汉有没有带银行卡,说是开三间,她带的这张银行卡钱余额不足,只见钟长汉抬头看简想,眼神盯着她,看了许久,几淡的扯了扯唇,眼角眉梢都连带着弯了弧度。   而简想在看到钟长汉模样时,眼色瞬间沉厉了下来,低声道“长汉,你……”。   钟长汉倒还是在低低的笑着,他低着头,肩膀都稍稍有些抖动,他笑喃了一句“钱……”而后伸手将口罩摘了,抬起头看简想,嘴角仍是在挑着,眼角仔细看因笑还有淡淡的细纹,而眼神里却是冰冷一片,仍像是顾自喃喃似的“国际巨星,沦落的连一间房都开不起了”越是说越是讽刺。   简想听得钟长汉的话,整张好看的脸都皱了,她无奈的扯唇一笑,刚想张口说什么,钟长汉却是突然就执了我的手,不顾身后的简想,径直带我去了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钟长汉出示着证件,简想随后跟了过来,面上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看着钟长汉似有话想说,而钟长汉只专注于前台服务员,并不打算理会,我看两人剑拔弩张,因不知具体原因,只好当陌路人。   最后只听服务员问钟长汉开几间,钟长汉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两间”。   当时简想抬头有些意外的看钟长汉,我倒没有多注意,我当时只以为,我是要跟简想同住一间,我也没多想。但取了房卡,服务员带我们到了房间门口,我与简想进去,简想走去床边,将包扔上去,回头跟我道“你喜欢睡哪边?”。   我说“睡哪边都好,我不怎么认床”。   简想友善的对我笑,一边就摘了自己的帽子,对我道“你先洗吧,我一会儿洗就行”。   我跟简想还正闲聊着,却不想门口还站着人,钟长汉对里道“李喻,你走不走?”。   我与简想都有些意外,过去门口,我疑问,钟长汉的意思却是说要我今晚跟他去住一个房间。简想的态度尤为意外,她看着钟长汉,笑了笑,却是有些微的僵硬。我还站在门口,一时间觉得尴尬,也不好贸然开口拒绝钟长汉,一路上走来也看出了钟长汉与简想之间并不和睦。   而后不给我多想,钟长汉又开口“走吧”说着就牵了我的手强制的要走,我看了眼简想,对钟长汉小声道了“我拿了我包”。   钟长汉听声,听了动作,让我进去拿,回来时经过简想身边,她正盯着钟长汉,一副不可置信,钟长汉压的低的帽沿儿,只淡看了眼简想,视线就移到了别的地儿,见我出来,拉了我的手就走了,简想在身后看着我们离去,眼神中渗透出的不可理解,和茫然迷惑的东西。   进了房间,钟长汉就松开了我的手,他将帽子摘下,看了看右侧的沙发,对我道,声音有些疲累“你先去洗洗睡吧,今晚我睡沙发”。   我拎着包,点了点头,而后去收拾,从包里拿了手机,进了洗手间。   压低了声音,给我之前做身体检查的医院拨了电话,确定我的检查报告是否已出来,前台护士回复说报告可能要等到明天。   挂了电话,我的心思确也千思百杂,于钟长汉,于我而言,都是一个命数的决定性答案。   我所坚持的,我自己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放不放过自己,也就在自己一念之主。欺骗自己,需要很大的能力和坚持,找来一个借口,借口得需要多大的精力耗费去支撑。   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说服,说服过自己,以给自己一个方向。但是这次的说服,对我来说真的很难。   我从洗手间出来,钟长汉正坐在沙发里,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过去跟他谈谈,想问清楚他跟简想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都等着他能主动告诉我,但他似乎并不想提,但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惜冒着被简想将我们的事曝出去的冲动,且看他似乎一直为此郁闷不乐。   我给钟长汉端了杯水喝,顺势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坦诚性的跟他也就开门见山,问他与简想之间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钟长汉拿起水喝了两口,看我“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怕是给你添了麻烦,如果方便把事情告诉我,我以后也好配合你些,就像现在,我突然被你带来与你同住一间。你以前并不这样,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钟长汉沉郁的眼神,幽深黑暗,抬眸看了看我,似是打量的,然后将眸光转开“你想听到我说什么?”。   我听得钟长汉的话,心里暗暗沉了一沉,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给你惹了祸,我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麻烦?”钟长汉忽然打断了我,他隐燃薄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拉你的手,搂你的肩是给你添麻烦了”。   见钟长汉情绪的突然转变,我甚觉不对,紧张的叫了他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你早就抗拒,我看的出来,不就是拉了你的手,亲了你几下,至于你现在这么的郑重其事,是要来跟我兴师问罪吗?”。   我心里一阵屈辱,叫了一声“长汉,你怎么这么想”。   “我怎么想了?我说的不对?还是我这么想特别厚颜无耻了?卑鄙下流了?”钟长汉忽然攥着我的目光,看着我笑“我本来就这样,你现在才发现吗?你现在发现也还不晚,走还来的及”他的笑阴历且怖人,有一种邪念的东西在他脸上东西作祟一般。   我看着他反常的状态,紧张的加他,惊恐的神色,盯着他。   而钟长汉怖人的笑越加的深了,他看着我,缓缓道“你自以为你是个什么?把自己伪装的纯洁高尚,不准当众牵手,不准亲吻,还不准碰,你真就以为你是个圣女了”。 ☆、- 玖拾   ----   一场秋雨下的连绵,雨点也是越来越密集,树枝被风吹的左右的晃,一阵阵的冷往身上灌。我本来是打算坐火车回,可最后还是狠了心买了机票,2个小时到达北京。我的急于回来,只是一种心灵上的逃离,对于钟长汉的讽刺与鄙视,我并没有过多的想要去辩解,只是任其针尖对准我的穴位扎,扎完,我神经感到痛了,我不会反抗,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反抗,好像天生骨子里就已经定数,我就是该被扎的,扎完痛完,我就逃离,寻找到安全的方位去。   我不予解释,解释了,心更痛。   因杭州的天气对比北京要暖和很多,本来以为杭州现季节正处于雨季,所以秋雨连绵也是正常事,没成想到达北京时,也正在下雨,机场门口看出去,雨势密集,雾蒙一片。   我到达秦政别墅时,虽然打伞,但身上已有些微的湿,通往别墅的那条幽径小路时,路边郁郁葱葱但已显深秋特有枯黄的草坪,被雨水浇润的越发盈嫩起来,透明的大雨滴倒也压倒了偶强盛的几朵喇叭花,嵌在浓郁的草地里,越发显得娇饶。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老家去,还欠秦政的钱,手上有一点也就还一点,想着,总比等个几年时才一下子还清要好。   我按门铃,华嫂来给开的门,我问秦政是否在,华嫂道他去开会还未回,说让我等等便引了我先进去坐,我想着反正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便跟了进去。我与华嫂也不见外,华嫂引了我进来就又直接回厨房了,我走到客厅换鞋,不成想潇潇也在,便迎了出来跟我招呼,我客气回礼。   进了客厅,倒是见一对30来年纪外国友人同在沙发里坐着,茶几台上摆放了几样水果和两杯果汁,我点头打招呼,潇潇接言介绍道“这是秦政在英国时的朋友,瑞米斯夫妇”,说完,潇潇又回头对其夫妇用英文介绍了我,其英文极其流利。   打过招呼后,我便退居到了厨房,虽我也是去特意培训过英语,但到现在的水平也只是基本的听都听的懂,而真正说的时候倒是无从头绪,留在客厅里也只是尴尬,况我对于陌生人之间的相处,也是没有一句开门的话,倒是听得客厅里,潇潇与他们聊的熟络热闹,还偶尔听到他们拿秦政开上两句玩笑。   华嫂正在和面包饺子,厨房里还有两个女佣也在帮忙,华嫂说外国人来了,对饺子特别感兴趣,来了之后问到晚饭想吃什么,兴致盎然的提了名要吃中国的水饺,跟秦政也通了电话的,秦政也说今晚他也倒是想吃顿饺子。华嫂跟我边讲着,突然问我找秦政有什么事,华嫂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而我的心里倒是狠狠颠了一颠,稳了稳,道“来还他钱,之前欠了他十几万,一下子还不清,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三万块钱,我拿来先还他,还一些是一些”。   华嫂应着,而后倒不再说话,过了片刻后,华嫂看我道“李小姐跟现在的男朋友处的怎么样?”。   我听得惊了一惊,手中的擀面杖差点儿就脱了手,我马马虎虎情绪,也是小有些羞涩“您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华嫂对我笑笑,道“我可是过来人,看你面色就知道了”。   也不知华嫂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过来人都能察觉到同之类型人的心思,我心里倒开始有些不自在,我掩饰的笑了笑“挺好的,不温不火,大家都安安稳稳的”。   华嫂从面板上拿了我擀好的面皮尔去,道“那感情好,恋爱里哪儿有那么多的高调张扬啊,今天这么个样儿,明天那么个样儿的,变着法儿的来,平平淡淡最好,感情最长”华嫂捏着饺子,轻溺的笑了声“李小姐毕竟是成熟些,不像潇潇那孩子,尽是耍些小孩子脾气”。   我道“潇潇怎么了?我看潇潇知性,又优雅懂事,才22岁的年纪,又出国留过学,见识也比较多,自主强,我可不能跟潇潇在一块儿比”。   华嫂似是轻叹了口气“李小姐可是不知道了,这孩子最近可是越发的娇蛮了,在我面前倒不这样,一样的体贴懂事,就是在秦先生面前,总爱撒撒小孩子脾气,也就秦先生能容忍的下去了,秦先生人好,总也不给我们母女为难,我是不想潇潇总是去叨扰秦先生”。   厨房的窗户关的严,因燃气炉一直开着,火苗‘呲呲’的声音掩了外面刷刷的雨声,但风呼呼的声音还是清晰可现,冰冷的空气加之雨水,风一吹,更是冰冷。   冰冷到心里去了,我听华嫂说的,想必华嫂还并没感觉到潇潇对秦政的感情,我对华嫂笑应道“华嫂就别担心了,我想秦政他定是也享受潇潇对他撒娇,潇潇对他好,不然以秦政那个脾气,他早就要发脾气的,所以您就放心,他喜欢潇潇,不会觉得烦的”。   华嫂探头往客厅里瞧了瞧,脸上似乎掠过一缕忧色“潇潇喜欢秦先生,我也看的出”说着华嫂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但我不想让她卷入这份感情,感情这事,没人能操控的了,但这感情不属于她,她要,最后只能更伤心”。   我惊异,道“华嫂,你怎么这么说?听你刚刚提的,我觉得秦政也喜欢潇潇,两情相悦的事”突然想起问题,压了压声音道“华嫂,你觉得秦政不好?”。   华嫂唬了一声“没有”抬头看我,而后又是无奈的一声叹“李小姐,感情的事,你该是比我懂,两个人恋爱,一个人的心不在,这感情就不叫感情,叫怨恨”。   我越发的不能理解华嫂的话了,又听的出她对秦政的恭敬,又听的出她其实很希望潇潇的爱有所归属和安定,但她又在隐形的否定着潇潇的前赴,我自顾的想着华嫂一定是担心秦政会对潇潇没有心,于是我劝言了华嫂两句。华嫂倒是心事重重的对我道“李小姐,这都是潇潇一厢情愿的,秦先生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看华嫂坚持,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华嫂又张了张嘴,轻吁了口气,最是没开口,倒是等到华嫂端了新打的苹果汁送去客厅里时,另一旁正包饺子的一个阿嫂笑言道“华嫂也就是爱女心切,担心过多了,我看潇潇小姐跟秦先生就是般配,近些日子他们可是走的更近了,常同走同回的,那次我还在后花园看到秦先生和潇潇小姐亲嘴了,要不是秦先生心里愿意,以秦先生的脾气,一般女人可近不了身”。   潇潇仍是一身优雅端庄,眉目间多姿美丽,很是有待客之道,虽是外国友人,但也是天上地下的聊,懂的真的多,我听得他们间的谈话,上到天文,下到各国风俗美食,无所不谈,聊的甚欢,瑞米斯夫妇倒是津津乐道中国古代史,潇潇一一跟他们聊,我问华嫂他们之前可就认识,华嫂道说,也是今天刚认识,今天瑞米斯夫妇到访,恰巧赶上秦政有一个重要的会,倒多亏了潇潇在,要不然华嫂可是没辙了怎么招待两位。   我笑,跟华嫂尽力夸赞潇潇真能干,一旁的砂锅里煲着鸡汤,现下已经可以闻到浓烈的香味儿,阵阵扑鼻。我回头对她们笑“真香,我现在都流口水了”。   华嫂笑话我,道“好,一会儿可要多吃些,你也在这儿住了那么久,说起来可真没吃过几次我做的饭呢”。   饺子早就已经包好了,只等秦政回来就下锅,我与华嫂她们又坐在厨房里聊了会儿,华嫂怕是我在厨房待的闷,就让我到客厅里去与她们一起聊,年轻人,话题多。我摇头道我英语不行,怕是出去了还给闹笑话,华嫂见我实属不愿意,便留我与她们一起唠些家常,一些电视剧桥段。讲着,华嫂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说刚刚是陈叔来的电话,说是秦先生正在回来的路上,可以煮饺子了。   华嫂端了饺子到锅边,底下开了大火,等到锅开,盖子掀开,一团团的白色蒸汽簇拥而起,全部都冒到顶上去,而后越来越淡,最后在房顶上消失不见。华嫂抬手按开了抽油烟机,再掀开锅盖子,那团团的白汽已不复存在。   我向窗外望去,有黄豆大小的水珠一颗颗的砸到窗玻璃上,然后再一颗砸上来,一复接一复,水珠便顺着玻璃顺*来,蜿蜒成形。   今日这般的寒冷潮湿,倒不比那日在足球场上时的风和日丽,天朗晴空。   比赛已经开始了小半场,分数0:3,分数之间倒是拉的很远,看红队气势越来越强,蓝队倒是有些跃跃欲攻,更有了争强之势,可是了,秦政就是这蓝队里的,暂时0分。一时,我心里就笑话起了秦政,看平日里呼风喝雨的模样,才得个0分。   远就见秦政在那边瞧地势,比赛中场休息,运动员喝水交流,只听裁判干脆的哨子声一吹,场上又热闹起来了,足球场周围也围了几排观众,呼喝声此起彼伏,嘈嘈嚷嚷。   秦政倒是踢的卖力,跟队员间激烈的配合着互传着球,被对方球员抢去后,再同心的抢回来,一个球踢下来,甚是激烈万分。   我在观众席里挑了一个位置坐,一瞬不瞬的盯着秦政,看着他不认输一定要夺个第一的劲儿,拼着头的挥汗淋漓,只有趁休息时间才能撩起T恤抹一把汗,然后再继续进入到比赛踢,偶尔抬起手前后激烈的指挥着,球就这样在空中被传来传去。   一球进了,一队惋惜,一队兴奋的拥抱在一起振奋,秦政也大笑,露着一排洁白的牙齿,笑时,右嘴角旁会下去很大一个凹,眼睛眯着,倒更是聚光的神采奕奕。他也会举着大拇指,跑着小绕一圈。   我竟是不自觉的就笑了,我知道他帅,不知道他还帅的这么可爱,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纯真,可爱的像个孩子。   怎么就这么帅呢,以前只觉得他凶残霸道,暴躁易怒,不近人情,可现在看,怎么越看就越好看呢。   看他现在这么高兴,他应该也不会生我昨天的气了,反正道歉就是要趁在别人高兴的时候,高兴的时候什么话就都好说,哪怕是再无理的要求,大不了就是被拒绝,也不会被讽刺。我就是看准了时机,功夫过了,半场已经下来了,看他所在的蓝队现在的分数也已经追回了,只低于红队一分。过会儿,他们还要进行下半场,想必,他现在兴奋的劲儿,不管分数怎样,他的心情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但同时,我的心里又是七上八下的,砰砰跳的我坐立不安,呼吸不畅,待会儿我可该要怎么开口?是不是开门见山,一句“我喜欢你,真的”,还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真的”。   我不禁要笑。真的?是有多真,非要这么强调。还没开始,就紧张成这样了。   就在我个自臆想间,场上球员正在候场休息,秦政突然看到我了,他站在足球场最那头边缘遥遥看我,接住我看过去的目光,就这么遥遥的看了半晌,直等到候场时间已到,裁判就要吹哨子,他却是突然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后就有人上台替补了他的位置,他向我看,而后径直向我的方向过了来。 ☆、- 玖拾壹   ----   秦政到我面前问我突然来有什么事,我抬了头,第一次这样,平静的用心的看他,他那双本深邃的双眸在汗湿淋淋下倒显得几分幼儿的乖顺。我低低的呼了口气,我既已走来这里,不论是冲动还是理性的抉择,都已是心里对他的放不下,我笑言道“是我犯贱吧,你不理我了,我倒是愿意上赶着找你了”我仰头看秦政,微微笑了笑“我怕了……竟是那么的怕失去你”。   秦政听得,倒没说什么,只一阵的沉默盯着我的脸看,而后下一刻却是突然就拽住了我的手腕,拉了我就往体育场外走,穿过一条条观众席的走廊,下了台阶,直往体育场的地下停车场而去,一路上也只是寡着一张脸不说话,我看不出他的情绪,猜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我也不多问,只随着他的脚步走,他拉着我一直到了他的车前,按了遥控,脚步很仓促的,本来都已经开了副驾驶的门,要把我塞进去,却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又将我的胳膊一扯,拉着我隐到了旁的一个拐角处里,停车场里本就灯光昏暗,这拐角处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黑暗。身后跟来的却是潇潇跟紫杰,他们刚刚也在观众席里,看到了突然离场的秦政,便紧跟了过来,而到了车跟前见车已经开了,却不见人,潇潇温和的喊了一声“秦政?”回声立刻就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不见回应,他们便开始四下张望着看,秦政将我一拉,他往后一靠,就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我刚要惊呼,却被秦政一个返身就将我按到了墙上,他双手撑在我前面,低声道“别出声”,他低着眸子正盯着我的脸,见是我乖顺应陪,他眸子黯了黯,突然就低头寻上了我的唇,我顺势双手就撑到了他的肩上要推,他的身子贴服我更用力,完全不给我一丝空隙,双手就已托抱住了我的头。   潇潇跟紫杰还疑惑着“刚刚明明看到过来了,这车都开了锁,人去了哪儿了?”。   紫杰来回在车的周围一片踱步寻找,就是不见人“刚刚好像见他拉着个人,他拉的谁,看清了吗?”。   潇潇应该是摇了摇头。   紫杰接言道“他们是不是从这边电梯上去了,秦政还穿着运动服呢,要不就是上去洗澡换衣服了”。   潇潇想了想“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上去看看”。   紫杰应着,潇潇就已越过我们往电梯那儿走了。   秦政这厢终是放开了我,他还有些气息不稳,双手仍是捧着我的脸不放开,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我被秦政看的蒙了羞,脸腾腾的热,我唏嘘道“快放开我吧,一会儿潇潇回来了我们就更出不去了”。   本是要往外走,却又被秦政给推到了墙上,他倒是满不在意“你怕什么?”。   我正色道“不是怕,是我不好意思,换哪个女的好意思跟一个男的在暗处里待那么久,被别人看见”。   秦政挑了挑眉“那又怎么样。你不偷不抢,光明正大,亲密本就是恋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行为,我们不在暗处,难不成还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我知秦政无赖起来的阵势,便也不再争论,只想着趁只有紫杰在,赶快从这里出去,刚要推开秦政,却不想又被他按到了墙上“怎么?你还真怕?”。   我被他弄的有些不知所踪,我道“我有什么可怕的”。   秦政听得,却是笑了笑,眼神里隐隐有着不屑,越来越多,对我看着,声音低的沉戾“刚刚不是跟我表白了,那么害怕失去我,跟我多待一会儿还不高兴了?”。   想起刚刚的表白,我心里猛的一颤,那种心跳乱麻的感觉一时间在身体里充斥,刚刚我的大胆,已不是上学时的那种羞涩,爱一个爱到最后,终还是把爱他的那个秘密烂到了肚子里。   都说,最伟大的爱情,是精神界的交流。可是,爱一个人,又何尝不最想要和他每时每刻相伴,一直陪在身边直到永远。   爱情,就是想拥有,想占有。   可看秦政那鄙夷的眼色,我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我惊疑的叫了一声“秦政?”。   他的唇角鄙夷色更甚,他低哼了一声“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爱上一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忘一个人也特别容易吗?跟那个戏子分手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多久了?足够你把一个爱的死心塌地的忘记的这么彻底”。   我听得秦政说,心里七八滋味,但交换角色,我也知秦政心里感想,所以欲以解释,我道“人一生中,总会爱上几个人,所以大家总是不停地在寻找,如果人一生只允许,只会,爱上一个人,那么人在感情上也就不会象现在这么的累,忙着寻找,然后还要防被分手,防小三儿,还要防撬墙角……说句你,以前也爱过一些人,遇过一些人”。   秦政眼中的笑越发的深,只是有一种我不明的情绪,他拇指轻抚了抚我的脸,而后慢慢的放开了我,容了我一起从拐角里出了来。   紫杰正靠在车身上左右张望,见我们,起身走过来,疑惑道“姐,你怎么在这里?”后突然反应过来秦政刚刚从球场上牵过来的人就是我“姐,你来这干什么呢?”。   我听得,尴尬谎言应对了紫杰一句说我有一个合同出了问题来找秦政商议,便不再多言,但看紫杰在我和秦政之间打量的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倒是有些尴尬起来,对紫杰笑了笑,不知所措间就看秦政,秦政倒是没有一点不自在,他既往的淡漠,只略略道“好了,回去吧”说着就径直往车走去,弯了身要坐进去时,突然又回头对我道“别在那里站着,正好倒车口,一会儿看不到出了事”。   我以前总以为我已足够成熟,以为我遇到爱情时,不会像青春时一样的撒娇,娇蛮,但当我真沉入爱情之后,我才知道我也终是这样,不论是无理取闹,还是骄纵野蛮,我也都做的不寡于别人。而淋漓的做的这些,也只不过是想要证明,在他的心里,自己的位置到底有多重,可以纵容自己多么的胡搅蛮缠。   用心珍惜的东西,总也就害怕失去,所以时时刻刻的证明。   女人是听觉动物,不只要看男人为她做的有多好,最还是想要听到一句话,一句在意的,于她唯一的话,她才就安了心。   谁都怕受伤,更怕曾经受过的伤,而避免受伤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去触碰。   秦政给潇潇拨了电话,紫杰叫着我一起上车,我想着事,神思黯然,紫杰前脚刚往车跟前走,我身侧正就倒过来一辆车,红色的后尾灯亮着,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只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听到有人在喊我,还没应答过来,只见潇潇正从电梯里出来,猛势间就向我疾迅跑了过来,一把就将我推了开,而潇潇用力过猛,我向前就侧撞到了柱子上,腰上立时一阵疼痛,而潇潇的左脚没有来得及收回,正好绊在了倒过来的轮胎上,一个踉跄就狠狠的跪趴到了水泥地上,幸好车主听到动静,立即就停了车。   秦政和紫杰下车跑过来,肇事车主也慌张的从车上下来,显然看是喝了酒,脸色通红,现下酒也已是吓醒了四五分。潇潇还正趴在地上,我因腰上还未反应过来的疼痛,也没能过去扶潇潇,紫杰向我跑过来,担忧的问我有没有事,秦政和车主正试着扶起潇潇,但见潇潇是那一阵往地上摔下去的猛力,震到了骨关节,所以一时间起来的有些吃力,她微微锁了眉,在秦政和车主的协力下,还是站了起来,车主赶紧开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圆的象轮胎一样的垫子放到了地上给潇潇坐,边紧张的询问潇潇的伤势,看马上上医院。   秦政在一边搀扶,蹲下了身看潇潇的腿,问她哪里不舒服,潇潇揉着左腿,笑了笑,只说没事“应该是刚刚的猛力给磕着了,坐一会儿就没事了”。   但见潇潇一直微笑着说没事,但见她眉间紧凑,似是忍着疼痛,等我那阵疼痛缓过来之后,就往潇潇那里过去看了。秦政正卷起潇潇的裤管,膝盖下一条被刮了长长的一条刺痕,正往后冒着血珠,秦政立时就怒了“还说没事,这都伤成什么样了”说着小心将裤管重放下来“马上去医院”弯身就要抱潇潇走,车主估计是见秦政这么怒煞的模样,确也吓的红脸更晕黑了些。   潇潇推道“真没事,也就是划破了一条小口子,一会儿血不流了也就没事了”。   秦政道“什么没事,刮了这么长的一个口子,感染了怎么办”说着就是执拗的抱起了潇潇。   看着秦政忧心的模样,因多分心疼而沉怒的眼眸,我竟是有几分不舍他这么难过,我上前几步道“秦政,潇潇腿上的伤没什么事,冒的是血珠,伤口应该也不会太大,应该只是蹭破了表皮上的毛细血管,只要到药店里消消毒,贴副创可贴也就没事了”我本也就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   却不料,秦政突然就勃然大怒瞪向了我“不是你受伤,你当然没事了”他的眼神似乎是一只狼在防备着靠近它孩子的其他兽物,而等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些什么,微微侧了眸没再言语,只看向潇潇,抱了抬腿就走。   车主此时也在一旁忧心道“是啊是啊,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坐我的车去”说着就要过去开车门。   秦政黑着一张脸又看向车主,阴厉道“这里没你事了,滚”。车主吃得回枪寇,脸色立即有些土色,但碍于自己错在先,还是不好说什么,只是败坏的沉了沉脸,回了车里开走了。   潇潇又推秦政“你放我下来吧,我不是那么娇气,这真的没什么事,回家去贴个创可贴也就好了”说着就要从秦政的臂弯里挣脱着下来,脚刚落地,脸色就皱了皱,却是铮铮铁骨,还是轻松的笑了笑“你看,说了没事”,而低头见潇潇的裤管上明显都已被血浸透过来了,秦政更是脸色不善了,眉头皱的深“血都渗出来了还没事,逞什么强”说着回头叫紫杰“去开车门”,然后抱了潇潇,将她小心放进车里,从车尾绕过去时,头回也没回,便启了车,径直走了。   有人说,爱情,就是一个闹,一个看着笑。   一个人可以闹一辈子,另一个不一定笑着看一辈子。   都有累了的时候。   就如我现在的累,我的手紧紧撑在腰上刚刚撞在柱子上的部位,等感觉那里越来越疼,手心就感觉到一阵湿腻,抬手一看,满手心斑驳血渍。   分享听李晓杰(朋友的酒)。- ☆、- 玖拾贰   ----   紫杰见我手上的血,低忧道“姐,你怎么样”说着就要前去追秦政的车,被我给拦下了,紫杰面有怒色“姐,你干嘛,你也受伤了,难道他就看的到别的女人受伤,顾不得你吗?”。   紫杰也就是情急不择言,话让我听了不禁就自嘲一笑,我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前两天母亲来电话了,母亲只以为我与秦政好着,所以问我说今年过年回家把他带回家吗?   跟母亲通完电话之后,这件事我就一直在想,确也有千万种的幻想,想我与他一同回家的场景,同坐一趟车,坐在邻座,这是多么亲密的座位了,当我困了,他会不会偷偷的把我的头枕到他的肩上呢,等回到了老家,他可是说普通话,又长的那么帅,那么洋气,定是相亲都会将他当稀有物种一样看待了,每个相亲肯定都会借故来我家串门,就只为了看他。   他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一定对我们的四合院很感兴趣吧,整个村庄都是平房,一个个的小胡同,他一定会觉得很稀奇吧。   早上我一定会睡到中午才起,他一定会偷偷溜到我的房间把我吵醒。   等他待到快过年时回北京,我要去车站送他,不舍得他走啊,还没待够呢,而且让他一个人走,心里多是担心,怕他会遭遇这个遭遇那个,我就把我的箱子翻啊翻啊,找到当时我在湖南时,姑姥姥送我的一串佛珠给他戴上,他就一定会一路平安了。   这些想象真美,美的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自己在那儿想着想着就乐。   他抱着潇潇走时,我就想起了这些我曾经幻想的跟他在一起的种种。   我亦是铮铮铁骨,怎会让你将我的伤心看了去。   方正卓从紫杰这里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紫杰陪我还在医院包扎,方正卓就赶了过来,在走廊的长椅里等,等我包扎完了过来,方正卓就支开了紫杰,说是扶了我先到医院下面的院儿里休息会儿,紫杰本不情愿,想陪着我,但看我跟他说没事,他才同意了,先到医院门口等我们。   刚开始方正卓就跟我在长椅上一直坐着也不说话,后才悠缓开口道“停车场的事,我都听紫杰说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潇潇现在还好吗?”想必他是秦政的随身助理,应是知道。   方正卓却是浅浅的笑了笑“你就那么倔强,要不是潇潇,恐怕你现在已经不只是腰被刮伤了”。   我倒是没听懂方正卓的意思,只是一场意外的事,怎就跟倔强扯上了关系,不知是因我受伤疼痛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精神有些许的萎靡,我低弱的声音疑惑道“倔强?怎么这么说?”。   方正卓道“你早上时跟我打电话那么急的找秦政,发生了什么事?”方正卓紧盯着我,或许是看我的但笑不语,他又接言道“你就那么恨秦政?”。   我闭眼,手指轻摸摸了眉骨,我缓慢脱口“不恨”。   而方正卓却像是有些气急似的,他并不信我,声音瞬时就有一种闷着的怒“李喻,你怎么就是那么犟,怎么说你什么你都不听,在停车场时,秦政就提醒过你不要站在那个行车口,你偏就不听,还好潇潇躲的快,你是不是要让那些为了你的人都死了,你就满意了,你就达到目的了,你怎么总是这么犟”方正卓越说,气焰越是盛,恼怒的厉害“你跟秦政赌气,哪怕你要报复他,你要是真想死,你也别拖累了别人行吗,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活着去吧,没人会喜欢跟你这种人交往,你没朋友,这都是你自己活该,你什么时候才能顾好自己”方正卓突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过激,暗咒一声,抬手抹了抹脸,然后胳膊肘撑到了腿上,身子前俯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看着失控了情绪的方正卓,心里象是明了,我温吞道“你喜欢潇潇吧?”。   方正卓侧头看了看我,脸上有一种复杂的神色,我便肯定了我的猜测,我道“方助,对于这次的事,我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了,你说的对,我就是太倔强了,我就是活该。还好这次潇潇没事,不然我就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说到这儿,我竟是哽咽的说不下去了,用力地抿了抿唇,眼泪仍是滑了下来,我向一边撇了头,唇紧抿着,忍了片刻后,只对方正卓道“我们走吧”。   本来我是要去看看潇潇的,却被方正卓给拦下了,我只当他是护爱心切,便也不再给他们心里添堵,只让方正卓带去了我的歉意,我就直接回了家,后来的好几天,我也就没再见过秦政他们,我托紫杰帮我给潇潇带去了擦伤膏药还有一些水果表示歉意和感激。   或许我的一条命,在他们眼里,也就值着一些了,而且还不屑能看的起。   我再见到秦政他们时,是在一个多星期后潇潇的生日宴会上了,潇潇邀请了我去,我当是不好拒绝,当是真诚热情前往。   潇潇的生日宴上请的也都是自己人,只有几个她曾经很好的同学,还有几个像是秦政这边的朋友,还有就是华嫂、陈叔还有方正卓。   刚开始在饭桌上大家可是热闹了一番,好几瓶的白酒不一会儿就都空了城,一个精美的大蛋糕推来倒是都没吃两口,全部抹到脸上去了,弄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虽我也是被带着在里面玩儿的疯狂,但心里总隐有抵触,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特立的局外人。   不成想秦政和方正卓玩儿时倒还挺放的开,本来大家都趁寿星不备要拿着蛋糕去抹寿星时,眼看就要得逞,却是秦政突然就蹿了过来,一把就将潇潇搂进了怀里,潇潇本也不矮,又是穿了高跟鞋,但在秦政面前,倒也正好给包进怀里去,秦政背对着大家,蛋糕一下子全都抹到了他的背上。   而方正卓倒是护了我一把,或是碍于秦政在护着潇潇,方正卓不好凑前,倒是大家拿着蛋糕都要抹我时,方正卓却帮我挡了,这party就越是闹的欢畅了,调侃颇多,方正卓看了看我,我知他的心思其实全都在潇潇身上,也就回以一笑。   今晚秦政是喝的不少,方正卓似乎是职业习惯,所以两杯就绝不再多,等饭必,大家都提议着要去KTV,华嫂和陈叔年纪大,在饭必后就退出了聚会,先行回了家,本来陈叔要在这里等送秦政,倒是被秦政放了假,所以秦政的事更是落在了方正卓的身上。   到了KTV,大家一哄全进了包间,方正卓为了清醒,独自出去吸烟。   这伙儿人里,有五六个人我都看着眼熟,好像是那年秦政非拉着跟他参加聚会时他的那几个朋友,当时也是这样先一起吃饭,然后到KTV,而我果真没认错,我本坐在最边上的沙发里听他们唱,正唱了几首下来,下一首却是一首【大女人】我心里还想,是谁与我一样,爱唱这首。却见隔我一个茶几对面的一男子拿着话筒就往我递“快快快,你的”。我本就没有点歌,这确是他们给点的,话筒都递了过来,也不好拂。   这首歌也算是带动气氛,到了‘Eng’的部分,大家也都一起,气氛也更是哄闹一堂。   而秦政本来从进来就一直都倚在沙发里,不时喝两口酒看着大家唱,后来潇潇也被大家拱着去唱了两首歌后,秦政突然就起身去点了一首,有个五六首其他的歌下来之后,到了他的了,竟是一首拉丁曲风LouBega的【Angelina】我之前在秦政别墅里时,秦政一直要求我每天早上给秦邺跳半个小时的拉丁舞,每次必放的音乐。   音乐一响就带动了整个的气氛,大家也是真能闹的开,把外套拿起来越过头顶的甩,都胡乱的扭动了起来,几个男生倒也舞功底子好,扭动腰扭动胯的,好不热闹,我都忍不住的要笑了,我也混在其中来回的动着身体,秦政似乎也会些舞步,但也只是最简单的前后左右的走,他唱着,然后伸手就拉起了潇潇,没想到潇潇会跳拉丁舞,她也干脆,以秦政作中心舞伴,围绕着秦政就把一首给跳了下来,正巧了她今天穿了一条阔腿裤,与秦政搭档,跳下来也真是珠联璧合美景,引得大家一片鼓动唏嘘。   潇潇笑看了看秦政,轻抿了抿唇,到点歌器前按了一首歌。   温暖的音律响起,潇潇到秦政跟前接过了麦克风,此时看秦政的眼神已换上了深迷,大家似乎也都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全都静了下来,潇潇走到屏幕前停下,转了身,正面对了秦政。   也许曾让你失望你从不放在心上   在你心中我有别人没有的漂亮   甜的都留给我尝苦的只会自己扛   遇上风风雨雨你会把我藏进你衣裳   握着你的手我不愿放   千金不换的温暖   无穷无尽的爱护来自你凝望我的目光   对我好不要求我偿还   因为这份爱是天下无双   有你在我才学会勇敢坚持我梦想   感谢你当我的避风港   有你在我才学会勇敢坚持我梦想   做我翅膀让我飞翔   面对风风雨雨我再不会迷茫   让我来当你的避风港   一首歌唱着,歌词宠爱又感激,大家似乎都沉溺在这样的平静中,我不得观察到,潇潇唱这首歌时眼睛一直都看着秦政,似乎还有水波蕴藏,等到潇潇唱到第二段时,她眼中的闪光才愈加明显,慢慢的滚动到脸颊上,而秦政也都已把这些尽收眼底。   当最后一句唱完,潇潇沉沉的呼了口气,看着坐在沙发中的秦政,慢慢的向他走了过去,停在他的面前,俯着他的目光,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下定着某种的痴心,俯低身子,脸凑近他吻下去,秦政轻轻闭起眼睛,微微仰起脸正接住了这个吻,下巴优美的弧度。   大家正为此欢腾雀跃时,方正卓正推门进来了,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静漠的看着大家的欢闹,往里走时目光向我看了过来,正就撞上了我来不及收回的无措。 ☆、- 玖拾叁   ----   不怪的,那时候秦政那么热情无私的帮我和钟长汉破镜重圆了。   我知道这是最无意识的伤害,如果不是自己放松了自控能力,也不至于现在到这里来而让自己陷入窘迫。   我爱秦政吗?其实我自己心里知道答案,每次在心里冰凉时,我都想到了秦政在我心里存在的那片炙热。   但现在他毕竟已是别的女人的男人,就算自己再怎么心里感到冰凉,我都不能轻易地随意的动这个男人,会出事,会出大事,道德观。   我将现实想通,也就看开了,我起身对正煮饺子的华嫂,借口言道要走,华嫂听得,将手里的锅盖盖到锅上就过来要留住,说怎么也要吃了饭再走,旦听得客厅里潇潇还与瑞密斯夫妇聊的欢声笑语,想潇潇也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秦政这样的男人,也就是这样的女子相配了。更是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该来,就是连想到秦政,都不该。   明明早就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明明早就知道他已经心有良人。   赌什么呢?还是盼什么呢?又或者是理所当然什么呢?那种习以为常的。   此时我倒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件事,那一次是在荒郊野外,秦政的车坏在半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是打了汽车救援电话还要等很久,最后不得已秦政自己上了阵,他脱去了西装外套钻躺到了车底下去修车的场景,虽弄的白色手套上、白色衬衫上满是脏泞,却是有一种难以独挡的魅力,微仰着头修着故障处,那种专心致志的神情,好像一切的困难,只要有他在,都不是问题。也是那时候我看着他,却突然想到了法律的一夫一妻制,默默的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样的话---法律,真是亏了多少像他这样的男人。   现在想来,有潇潇在面前,我倒还真是多有像是为自己找位子的感觉。   不为求唯一,只要求真心。   我正怔神,潇潇正从客厅里过来了,为客人再准备果汁,见了我微笑打招呼,跟我搭讪的聊天“听秦政说你前两天去了杭州,玩儿的还愉快吗?”。   我听得潇潇问,心不由紧了紧,看来秦政真是对自己的行踪一一都是了如指掌,连我从重庆转到了杭州的线路都知道,这么看来,想必我被钟长汉甩了的事他也应该知道了。   那么我现在又身在此处,待会儿见了他,就更像是一只被去了壳的蜗牛,无处容自己狼狈的身。   我的事,他都知道,而他也只是袖手旁观、冷观其事。之所以跟他没关系,是因为不在意。   那次在体育场的停车场里,因潇潇的腿擦破一层皮,他的扯心的紧张,就以足以看出差别。   他虽是冷漠、霸道,但他也只是个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兴哀,即使外人看来他的高高在上,但他也会爱人,会恨人,爱与不爱,自己的心自己最清楚。   我对潇潇笑,并不想说到太多,遂客气只说是去出差,所以也就没多游赏,只夸言杭州气候确实不错。   潇潇准备好果汁端到客厅里去,我拿了一旁的围巾已经围上,华嫂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我道“李小姐这来了,怎么也得见秦先生一面,这看着时间马上也就到了,您也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我刚刚在电话里也已经对秦先生说了李小姐您来了”。   我从一下飞机就直奔了这儿来,不是不想见一面秦政,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不想做恶人,更不想做那破坏别人感情的跻身者,即使最后潇潇和秦政根本不把我放进眼里当一回事,但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对已有伴侣的异性产生一丁点的好感和依赖,哪怕是一盏的留恋目光都不行,或许这也是我感情上的洁癖,我觉得对于置身一场三角关系,还不如一个人的生活来的好。   我坚持拿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软绵的布袋,鼓鼓的里面装着两万块钱,伸手交给了华嫂,让华嫂代为还给秦政。   这钱本来是在我的卡里存着的,存着本来也就是想要还给秦政的,只是没想说要分阶段还,只是上行和钟长汉同去杭州,我不想事事都花钟长汉的钱,所以就从卡里将这两万块钱取了出来,现下来找秦政,以谎言还钱借口遮掩自己其实是想见秦政,也正顺水推舟,将钱还这一部分。   一切费尽心机的天衣无缝,都为了遮掩自己所犯的不堪。   华嫂劝不住我要走只好应了,只是面多有为难之色,华嫂最后仍挽留道“李小姐还是再等等秦先生,亲手交给他吧”。   我只以急言道朋友催的急,现下又下着雨,不想朋友多等,到时候各自回家的也就晚。   最后华嫂不予再留,和潇潇同出来送我,正走到门口,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曾和钟长汉旅游之前去做身体检查的那家医院打来的,说是检查报告下来了,让我去拿。因医院里有熟人,所以才可以这样服务体贴备至,而这个熟人,是我找方正卓给介绍的。   都想要重新开始,把过去一切的不堪和痛苦都抛去,然后崭新的纯良的重新开始,痛苦的久了,就想要自欺欺人,紧紧的闭上眼睛,默默的诚心祈祷着,然后期冀的睁开眼睛,就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初最平静美丽的时候,重新开始,这叫麻痹,也叫幼稚,但好的是,这样的自己是还保持着对世界美好的信赖和向往。   雨哗啦啦的下的更急了,我打开伞下了台阶走进雨中,回头跟华嫂和潇潇让她们止步相送,便转身往别墅外走去,却是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有车灯远远打来的亮光,我猜应是秦政的车回来了,然后就见车要拐弯开进来,溅起路边一滩的水花,眼看着车往里打着弯就要进来时,我一个闪身,疾步就往大门口的右侧边走去,因着一墙的爬山虎,又是阴雨密布的晚上,所以站在那里,若不仔细看,也注意不到有人站在那里。   等秦政的车开过去后,我才从央央攘攘的爬山虎里走出来,爬山虎上积露的雨水已经沾湿了我全身,甚有些狼狈,也顾不上什么,转身便匆匆的离开。   以前甚至于现在更为狼狈,他也都看到了,我被钟长汉狠绝的伤害,然后怎样狼狈的逃离,他都知道,一直都只看着,冷眼旁观,他并不想管我的闲事,我的狼狈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笑话,闲暇时愉悦下罢了。   人,总在最为艰难绝望的时候,喜欢求天喊地,希望神仙显灵,菩萨心慈,救救自己,但最后仍是一场空,该来的灾难仍是要降临,因为一切的神灵仙祖只不过都是人的心里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自个儿杜撰出来的一个具体而已。人间事,本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因为天地管不着,但是能叫人,叫动了,就能给你重生。   待我到医院取了化验单出来,看着上面的结果,我就是这样觉得。本我心里确实是有期盼的,期盼于我的尊严还完整,但结果就是这样真实。   没了,就这么没了,一点儿挽留的,可以让自己做主留下得余地都没有,我一直所坚持的清白现在看来,突然觉得很可笑。   空口无凭,你就是再清白,但给别人看到的并不是那样的。所说的自己对的起天地良心,这是在自己什么都无所图的时候,而现在我有所图,我图钟长汉的信任,图一个女子想要的道德尊重,所以我只顾自己无愧于心没用,我得做到让别人看到真真实实的结果。   没了,永远都没了,在自己无所能自我保护的情况下就没了,我现在真的后悔,后悔当初得的那一次便秘,因为自己的羞怯而没能及时去医院顺通。   这就是命,一直都以清白为道德,最后道德却是最为不能信赖的东西。   最怕的,只是看到最爱的人对自己的那羽失望。   失望一词,怎能一个痛字就了得。   我压抑的情绪一直下了出租车后才放声大哭出来,呜咽声起伏,即使紧紧捂着嘴,还是没能掩住那疼痛的哭声,委屈孤助感在心里盘旋攻击,将心攻击的单薄不堪。   我就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到了家,电梯开了,我转身往家走去,却在抬头间,见到门口倚着一个修长身形,他正抬着眸向我看过来,脸上并无表情,只是那眸子深的像夜。   我紧紧抿着嘴看着方正卓,他直直的站在门前看着我,平淡道“等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的化验单是怎么......”。   我的唇抿的紧紧的,向他走过去,偎进了他的怀里,眼泪湿了他的衣服。   他继续要说的话嘎然而止,他被动吃惊不小,只高抬着双臂,一时间怔住,就那么静止在那里任我将他箍抱的紧紧的。   不知雨下了多久,只是偶有闪电亮闪闪的刺在天空里,早上醒来时,空气瞬间拂面的清新,不知道方正卓昨晚上是几点走的,昨晚上哭的太厉害,根本已经没有了理智这回事,方正卓一直陪着我,一句话也不问,只是任着我哭,一直到我睡下时,他还留在客厅里没走,还几点半夜时他好像还叫醒我让我喝了一杯牛奶,回头见旁的床头柜上确实放着未喝完的半杯牛奶,牛奶杯旁还有我昨晚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处女膜化验单皱巴巴的展开在那里。   分享听黄建为(嘿!小女孩) ☆、- 玖拾肆   ----   因着之前与钟长汉去旅游跟公司请下的假还有几天,我便没赶着去上班,想着在家里休整几日,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太多超出了心的负荷能力。   将搜集来的环保数据整理成稿子,还抽空在阳台上练习会儿拉丁舞。我有多久没有去上舞蹈课了,好像从秦政的别墅里搬出来后就一直都未曾去了。   回头想想,其实在秦政的别墅里,倒是最自由的时候。   只是我一直都封闭着自己的心,才会越发凌厉的反抗着自己所谓的‘被禁锢’。   那张化验单方正卓看到了,且说秦政也就一定会知道了,而且我在杭州所发生的一切,秦政定当也是了如指掌,他会怎么想,都是他的事,但是我想着他应该会来看看我。就算除此之外,毕竟我昨晚还到过他的家里,特意去找过他,他回到家之后见我不在,也应该会来看看我,哪怕是恨,怀着看戏的心情来看看我是不是已经一败涂地。   但一直都没,我每天都在吃过饭之后就会在阳台上蜷着去,晒着窗外挥进来的暖阳,惬意在身上和心上。   想起钟长汉,他趋之深邃,寒冰一样的眼神冷冷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他世界里一株惹人厌的皮癣,让他无以清净的安身,所以那般的厌弃我,不愿离我近一毫。   毕竟心里还是深深的在乎着,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心在接受到那抹讽刺的目光时变得那么冰冷僵硬,一瞬间的紧抑感扼上喉头。   他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怎么就会与他当初的温文尔雅如此相悖了。   看娱乐新闻,他早已从杭州回来投身到工作中,仍是那般干净阳光的形象,永远都微笑着,露着那一排整洁的牙齿,微眯起的小笑眼永远都是那么的暖着人心。   当初,我有着自己的高傲,有着自己的尊严和美好的向往,不给他亲近,最多只是深吻就已点到为止,恋爱中,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我一直都拒绝着,我只自私的一直想要拥有着自己美好的期许,然后一心的想要把自己的这份美好的向往与他在最美的时候一起分享。   而现在,我的尊严终是没了,再与他分享的,一定是他的无尽失望,和被蒙骗的感觉吧,他会怎样越加的讨厌我了。   这几天夜里睡的尤为浅,听觉总是不自觉的在警觉着什么,生怕就错过了与他的相见,但秦政始终没来,慢慢的我也就不再期待。谁都有自己的生活,谁都不会为了别人无关乎自己的小破事而约简了自己的生活。   今天的天气放晴的不像话,寒秋里特有的明媚高空,湛蓝的普渡着大地,偶然会有白色如烟雾的云在空中缓慢飘荡。   稿件还算完成的不错,主编很是称心,所以很乐得放了我这几天的假,月底发工资时倒还是给我申请加了奖金。   我高兴的请公司同事吃了顿饭,按理说我现在不应该这么大奢,应该小心翼翼的攒钱还欠秦政的债,但我总是不急着还,不急着说,那是我欠下的债。   理所应当一样的接受着他给的一切的施舍。   我思绪混沌,从我往杭州回来,钟长汉没一个短信也没一个电话,刚开始我每天还会期许的拿起手机看,后来期许的感觉越来越淡,只看着手机淡淡的笑一笑,然后就全然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人间,要真有深爱这回事,就不会有等待这回事。   感情,越是弥足,深陷的境地,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小时候会喜欢自以为的很优美的东西,就是连给自己喜欢的东西取个名字都要取那种特别唯美的,比如以枫叶、天空、黄昏来命题,觉得说脏话是很低俗的行为,还向往着以后的自己可以变得有多美好,可是慢慢的长大了,取名字不会再在乎唯美忧伤,甚至于不会想到给自己喜爱的东西取名字这回事,也不会再去顾自的幻想自己的未来会有怎样的奇迹,说脏话偶尔也成了愤怒情绪时的口头禅。   时间慢慢的变,把当初变得面目全非。   我以为只有我自己这样变的惶然,而蒋主编给我打电话时,我都听懵了,小寺出事了,我才知道她一直的男朋友,她的爱情,她竟然是个别人家庭外的第三者,对于那男的有家庭,一开始小寺就是知道的,但她还是继续跟那男的交往了,怪不得小寺从谈恋爱以来,一直都没把她的男朋友介绍给我们,起初还以为她并不把我们当她最好的朋友还怄过她的气,现在才知,原来是这么复杂并且压力的一件事。   而其实我也一样,但总是习惯在犯错误时,首先责怪对方,在我和钟长汉恋爱时,同样是没有对朋友提起一个字的。   我无奈的笑,爱情的能量,会给你最初的纯真,也同会给你人生最深痛的伤。   她跟那男的在一起交往,倒是从没逼着那男的离婚,也没缠着那男的总陪着她,也没要那男的给她买车买房,一直就那么安静的爱着,后来,男方的老婆知道了,闹到了公司,和小寺在公司撕扯了一顿,骂的话都已入了三教九流,最后这件事就把小寺的工作闹没了。   我赶到风尚杂志社时,就看到小寺衣衫凌乱,脸上一道道的抓痕,像是那女的故意就是要毁了小寺的脸的。其实不论客观还是主观来说,小寺的面貌都不能说是国色倾城或者是眉清目秀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的端庄罢了,她的气质很是安稳罢了。   所以说,女人分为两种要男人爱,要么很有貌,要么很有才。小寺是属于有才的那种。   但到最后,那男的也没跟他老婆离婚,反而在他老婆来闹了事之后,先去安抚的他老婆。   小寺妆容眉发凌乱,都伤成了那样,但是也不哭,就那么愣愣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笑,我极力的安慰她跟她说话,她倒是反低低的安慰着我说她没事。   待我陪她去诊所里包扎了,就将她带回了我家,尽力的陪着她,小寺倒也是坚强,没将这件事多往心里按了阴影,刚开始在我家里也是哭,但哭过之后,也就缓下来了口气,像是大难之后,活过来了的那种一身轻松。   我暗暗钦佩于小寺的坚强,本也觉得小寺是这件事中的受害者,我以为小寺经过这次事后,就不会再跟那男的来往,首先不说小寺的错,在明知道那男的有家庭之后还和他相爱,就说在事件发生后,那男的把自己的老婆护走而不管一旁的小寺,这点就足以不够资格让小寺来爱。   但是小寺却很释然似的“那毕竟是他老婆,在他困难艰苦时与他一起走过来的女人,给他孕育了孩子的妻子”。   我皱了皱眉,不解,心里已有些愠怒而升,所以话就说的重“既然你都这么清楚,那为什么还要做那让别人憎恶的介入者”。   小寺提了一抹微弱的笑,抬头看了看我,眸中光晕着多许莫奈何“谁让爱上了呢”。   我也是气小寺为那离去不顾她的男人所受的委屈,腾起些愠怒道“那他呢,他就那么好吗,连你都知道那是他的妻子,陪他苦难日子一起撑过来的结发夫妻,现在他飞黄腾达了,就能扔下他妻子,而去外面找别的女人,你认为他的真心能有多少。而且,你又不是不了解,小三,最终只能是小三,并且最后或许还是个孤独终老的小三,你本来说别人时的道理挺多的,怎么到你就这么糊涂”越说我越是气,也乱不择言“你明知道他都结婚了,你还跟他在一起,不怨别人来打骂你”我嗔怒的说着小寺,突然看到她眼中晕满的水雾时,突然发现自己护爱心切,话说的太重太狠了些,但又不想小寺一头扎进这泥沼里,只是顾自缓了缓脾气,没再说话,起身坐到了小寺的身旁,搂住了她的肩膀。   果见,小寺吧嗒吧嗒的眼泪就掉下来了,随着肩膀就微微抖动起来,我更紧的抱住了小寺,眼里也瞬间晕湿了,只低语安慰着“都过去了,不哭了,都过去了,就当是遇到了一个流氓吧,年轻里,谁还没遇过几个无赖呢”。   小寺颤动的肩膀,伴随着嘤嘤的呜咽“就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什么都不求,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有何干啊”。   听着小寺委屈疼痛的声音,我的眼泪不间歇的滚动下来,落在小寺后背的衣服上,我咕喃的声音,道“我不相信除了他,你就再也爱不上别人。爱,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给自己犯的错所找的开脱的借口”我坚定的说着,说给小寺听,似乎也在惊醒着我自己那颗越来越薄弱下去的心。   小寺双手捧着脸,嘤嘤洛洛的哭,哽咽中,她凄艾的声音尤其的低,尤其的无助,她说“李喻,你没这么深爱过,你不会懂的”。   我紧紧拥着小寺,想要给予她温暖,给予她安全的依靠,其实不知,此时我埋在小寺肩上流出的眼泪,或许比小寺的要甚多,甚冰。   等小寺的情绪平复了些后,我去厨房给她榨芒果汁喝,她最爱吃的就是芒果了,而我正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正有人按门铃,我去开,门口站着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英姿挺拔,有几分的风度,眼眸间很是有种风华之魅,当时在小寺公司时,我倒是没有仔细看到这个男人的面容,只知他急匆匆的跑来将小寺和他老婆拉开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寺之后就扶了他的老婆走了,我当时也只顾着小寺,并未在意其他,而现在看来,倒是颇有建树模样。   只是他有家,不然我会理解小寺的痴爱。   有三种男人,女人是抵挡不住的,要么就很有钱,要么就很有才,要么就很有貌,而这个男人最低也有两种,更何况还是对自己有心的男人,女人更是抵挡不了。   男人风度依旧,问我小寺是不是在这里,明显的眸子里浸染着些许的焦灼,我当时还疑惑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后来才知是从小寺的公司问到是谁带走小寺的,也难得他如此有心。   正说话间,小寺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刚到门口,她也惊讶“邹淼?你怎么会来这里?”。   才知男人叫邹淼,很明显的我们的上一辈的人惯用的取名的字的类型了。   邹淼见小寺,又发现她异常水肿红通的眼睛,还有脸上的抓痕,眸子忽然一沉,唇角就拉了拉,他脚步往前一迈,就将小寺拉进了怀里,神思幽疼,在小寺耳边低喃“怪我,都怪我”。   小寺轻摇了摇头,她淡淡道“我不怪你,算是我的劫,我认”。   一句话倒让邹淼更动了容,眉宇间尽是心疼和愧疚。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可抱了一会儿,我看着他们,心里也为之酸涩,正感慨的想要示意小寺叫邹淼一起进屋,却一抬头正见了他站在电梯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就在,向着我们望过来,毅然一身笔挺严缝西装,光亮的背在脑后的头发,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我。   我本就酸涩的心,蛊的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   或许是小寺听到我轻微的吸咽,推开了邹淼的怀抱,想跟我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是没能组成句子,只是淡然一笑,这笑,包含了太多感情的重量,那份包裹了比自己命要重,要重千万倍的感情,她是想告诉我,她不舍的他,比挖了她的心还要不舍。   我含着泪看小寺,越发看不清她脸上的凄楚,但我又不想对她点头,因为是错的,本就是错的,他有家,他舍不下他的家,小寺还要跟着他,值得吗?   邹淼还是把小寺带走了,在他们走的时候,我也没有勇气以作为小寺贴心朋友而向邹淼问出的一句话,问他,是否能舍了妻子,而娶了小寺。就像小寺说的,他的妻子,曾是最艰难困苦时撑着他过来的,我没有权利那么逼迫他的抛弃。   其实,于小寺,也没权利。   就算退一万步讲,谁都会有可能是那个妻子。不想被弃之如敝屣。   我顾自坐躺在阳台的藤椅里,静静的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没有管身后的秦政,只在小寺他们走后,虚掩了门,过了会儿后就听到了门‘咔嚓’一声开开,然后关上,从里落了锁的声音。   我曾经有一个梦想,就是在钟长汉的生日宴会上与他同舞一曲。长柳轻摇,树枝的枯度日益的剧增,每天都能看到无力的簌簌翩飞而下的落叶,黄色的丝蔓蔓的纹路,然后一片片的开始往地上飘落。   黄叶飘落的越多,离梦想能实现的日子也就快要到了。 ☆、- 玖拾伍   ----   小寺那句话说的对“谁让爱上了呢”。   爱上了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呢,钟长汉三番五次狠狠伤害我的真心,纵然如此,我心里仍是放他最重,予他是无错的,因为爱的太真,所以原谅的就轻易,甚至于心里从来都不曾怪过他。虽然痛,但不怨。   秦政于我算什么呢,且莫说他已有潇潇的陪伴,且说我对他的感情,其实只不过是因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给他生过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梦里太幸福,而扭转的让自己错觉的有些心动而已了,而钟长汉给我的快乐亦或者悲伤,都是秦政没给过的。   曾在过马路时的不走心,没注意到身旁正开过来的车,而被钟长汉紧张的拉住我的手将我拥到他身旁,他眼中那最真实的最直接的怕失去我的恐慌,就是什么都比不了的,他让我畅快淋漓的笑过,也悲痛的难过过,这些开心和感动都是钟长汉给在我生命里的,那种心灵上最美好最动情的悸动。   和煦的阳光揉在假寐的眼皮上,却也是晕不暖我那里的冰冷。   听得有人站在身后的声音,我心知是秦政,他将身子惬意的在门扉上靠了,环着双臂,已将西装脱掉,换了件烟灰色休闲V领长袖毛衣,一条轻软亚麻裤,只是头发仍光亮的背在脑后,越发抹的他的眸子深邃幽暗,摄人心魄。   我淡淡睁开了眼睛,却也未回过头去看他,只问他突然来有什么事。因似乎很久都不曾看到他了,没想到他之前住在这里搬来的东西都还在。   而秦政也是难得立刻回应了我,对我勾了勾唇算是笑,他总是那般随意的口气“我想你跟他解释不是不可以”。   我清浅的垂目望着窗外姣好的天气,疑惑着夹带了些叹息的口气“什么?”。   秦政却是将手中拿着的一张单子亮在了我眼前,正是我前些天卡进书里的处女膜化验单,我还未想去追究他又擅自翻我东西,就算追究也无济于事,在有他的世界里,他就是最高者,谁都忤逆不得,我追究过不是十次百次,但十次百次后,他仍继续。怪只怪我不长记性,总爱将纸张类的东西卡进书页里。而且秦政现在拿着的这张单子我也本不打算藏,他反正知道。   秦政悠然之口,仍是不带一点儿起伏的温度“书里卡着,你有什么东西都爱往书里卡,怕别人不知道吗?”。   我听着,无奈的扯了一个笑,有些讪,我低语道“是啊,如果不故意给别人看到,怎么能有人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呢,怎么能怜悯我,看到我的苦痛,而给我些悲悯的关怀呢”说完,我笑了声,多为悲凉。   秦政转了沉默,他定定的看着窗外,而后幽幽开口“那晚你在方正卓怀里哭成那样,就是因为这个?”。   我默声,瞬间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都在,让我的心越来越乱,越来越慌,越来越有些气息不顺,那晚,原来他后来跟来了,永远都在一个我看不见的位置看着我,看着我的狼狈,一定让他很痛意。   我算什么,在他的感情世界里,我算得了什么。我永远是间接害死他亲弟弟的凶手。   他也只是个凡人,他有爱,现在爱的女子是潇潇,他会恨,恨我这个害死他唯一亲人的罪魁祸首。   对于清白这件事我还是想向钟长汉解释的,如果单子上多一个‘自然破损’,或者我还真的有那份勇气去争弥我的尊严,但就算真的有那几个底气的字样,这样勉强的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又何尝甘心?我双眸移向阳光处,苦涩道“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又何尝在乎那一层膜”。   秦政同我一样,双眸迎向那阳光明媚处,久久后,他沉声道“我倒是不介意你的第一次,因为我本就没在意你”。   我晒笑了笑“连你这个外人都相信我,他却不相信我,多悲凉,惹人笑话的事”故将‘外人’说的声重。   秦政怔了怔,只浅魅冷笑了声,他缓慢道“我没相信你,刚才也是在试探你,我第一眼看到这张单子时就以为你已经把自己给了,我只困惑,你自己给没给你自己都不知道?还特意去医院做次检查”话说着,他冷冷的嗤笑了声,多为轻蔑。   窗外远远的柳枝摆呀摆,因为隔的太远而看不太清晰,但知道,风不是很大。   太阳的光里拥有着最美的七彩色,眼睛看久了,就会看到不甚明晰的那七彩色,明明灭灭,变换的在你眼前示现出来。   秦政也一直就倚靠着那门扉没离开,望着那遥远的天际,我静静的开口,淡漠的声音,低的像是在自我嘱咐一般“不想让他失望,最是怕会让他真的对我失望”。   我知道,身后传来的落在我身上的那深远的视线。   小寺说我没有深爱过我不懂,她却不会知,曾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遗忘,之后的遗忘就都不算什么。   不想秦政一直都没再走,仍是继续在这里住了下来,我却是避之有嫌,只问潇潇是个清白事理的女子,若不是按秦政这样夜不归家,在外和女人同住屋檐下,早就该是一顿上房揭瓦的闹了。而潇潇并不然,有时候她还会来这个家里,见我跟我温婉的打招呼,有时候也会碰上我和秦政同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也是很坦然的,然后到客厅里等秦政吃好,然后在他换好西装后,帮他打一打领带,才一起出门。   有时候反倒是我气愤,这是我租的房,我的家,而秦政在这里白吃白喝,还跟自己的女人在我家里上演一幕幕柔情蜜意,是免费的给我欣赏爱情剧,以抵他白吃白住的费用吗,那他也真的是变态,患上的还不是一般的变态,不禁心里对秦政又是一分憎恨。   说到房子,我才恍然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过紫杰,从我到杭州,之后回来的这大半个月都没有见过他,若是换得平常,不论饥饱,他时常会来这里蹭上两顿饭。急着就给紫杰拨了个电话,我问他可好,他如惯的啷当的口气“好的不得了,正死不了呢”。   我嗔怪他的不正经,虽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心里还是多为介怀他诅咒一样的话。而后我让他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他却是摆出一副有多嫌弃的口气“去吃你做的饭?还不如多吃点儿黄盖活的长寿”。   我还认真的请教他‘黄盖’是什么。   他也极是认真的回教我说“s,h,i”。   我在脑子里把字母一拼,立时就恼了,跟他理论现在说话太不讲究,他却说我真的老了,落伍的都快要被埋进秦始皇墓里了。   我说学生就是学生,就算脏话可以有,但是也得分对象,同学之间开开玩笑可以,但是不能觉着话好玩儿,就随意的用。   而紫杰却调笑我道“什么对象不对象的,让人听了误会,我还小呢”然后嗤了一鼻子“你那么老……”。   越听越是觉得紫杰真是太痞太流氓,我是管不住他,也改不了他,但是有人能管他,现在他的主就是齐美,有齐美在跟前,他绝不会说这些太过痞子的话。   果真,我跟他聊不下去要挂电话,他还不让挂,一直抓着电话就跟我这么地痞的侃,他正跟我有声有色的聊着,突然他就正了色,暗了声音道“姐,不说了,挂了啊”,而后电话里就立时盲音传来,而那时我听的仔细,他挂电话前,电话里有一个女子嫣然的声音“紫杰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不禁失笑,再是混混的人物,都有能降他的主。   但那女声在脑里转圜中,那声音有些熟,但并不是齐美,齐美毕竟还是个高中生,声音不能浓美的这么有女人味道,思忖着,凛然惊觉,那是潇潇的声音。   分享一首老歌王杰(多少柔情多少泪)。- ☆、- 玖拾陆   ----   我不知紫杰怎么会跟潇潇在一起,而且听起来还很熟络,我后来也问过紫杰,他也只是搪塞,说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细想,是因为我心里本就对潇潇另眼相看,所以紫杰跟她在一块儿,我就多了斟酌。若是换成一个陌生的女子,我应也不会上心,就是换成我所熟识的人,比如小寺,亦或者是魏淇,我也只是好奇他们怎么会认识,另还会很兴奋的感叹缘分使然。但是于潇潇,我却是过多的猜测和忧心。   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善良,对人也友好,跟我相处了久的人,若是离开了我,在和别人相处时,会突然想念我的好,觉得还是我最好,于是我开始在心里猜想,在紫杰的心里会不会比一比我和潇潇谁更好,我当然想听见是我更好,因为可以让离开我的人更知道那是她的损失。   这是我自个儿的想法。   俗话有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人是高级动物,每个物种的最高级项,有一部分的人是小白兔的高级,有一部分的人是噬狼的高级,还有很多别的动物的高级,喜爱的萝卜白菜种类就更多,更何况,还食荤食素。   谁都不是世界里的唯一。   于是我也不再多想,紫杰跟在秦政身边,认识潇潇也是情理之中,这么多日子他也没怎么联系我,不像以前时不时还爱在我身边粘着我,但就算现在紫杰心里认潇潇姐姐,我也不怪,来去随人愿,不愿让别人在我这里感到任何压力。   但后来我给紫杰打电话让他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他却是不来,好几次下来,他都以借口回绝了我,我追问原由,他只一口不放我做的饭没滋没味,怕毁了他的味觉。   而我的心里却不得不想,他许是真的新认了潇潇为姐姐,但做到这般不想见我,对于紫杰的疏离,我确实心里是有难过的,而且一剜一剜的疼,被在乎的久了,就慢慢的觉得自己是那中心,是他的顶梁,若是自己没在身边,他便过的不好,慢慢的就习以为常了那种被拥捧被在意的感觉,而对方的突然一离开,会很疼,本来一颗心被紧紧的圈绕在一起,很温暖,但是突然就被生生扯开,就疼了。   而我却也是天生薄凉的性格,依他吧,他想在谁的身边便是谁。   但我不知紫杰对我的影响会这么大,几天下来,心情都有些郁郁寡欢,吃饭时也都是心不在焉,突然想到紫杰时,心里就狠狠的坠一下,然后胃里突然就感觉到饱了,再也咽不下饭。   紫杰对我好,是真心的好,那种好,突然被别人分了去,确实会心疼。   我说我生紫杰的气,还闹了两天小性子,也不给他打电话了,也不接他的电话,这几天我都没有见到秦政,听方正卓说他去了重庆,最近是重庆拿地正火热的时候,土地交易频繁,重庆土地市场异常的活跃。   我不知秦政除了影视投资还做土地投资,他在商界倒是活跃的地界广大。   等秦政回来的时候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紫杰看我不接电话后来也没再给打过,而秦政这次从重庆回来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给我带了礼物,复古的一支玲珑剔透挂坠,我拿着倒有些不自在,略显尴尬的谢过就要收下,秦政倒是一句话让我立时解了尴尬,他说“倒不是我的主意,潇潇特意给你挑的,一定让我带回来给你,真喜欢?”他仔细的盯着我,似乎很在意我到底是否真的喜欢,而后见我不说话,看我手上捧着那盒子,就以为我真喜欢,弯了弯唇,接言道“潇潇的眼光一向不错,你该谢谢她”。   本那只剔透挂坠就让人觉得心清如水,现下捧在手心里,就算是隔着一个饰盒,却也是透凉到了手心里,沿着血管浸到心里去,我暗暗打了一个颤,淡淡笑了笑“嗯,很好看,麻烦你代我谢谢潇潇了,也谢谢你”说着我就将盒子收了,放到了房间里去。   待我回到厨房时,秦政已经将饭盛好了,在我对面坐着,见我坐下来后,突然开口问我道“怎么不接紫杰的电话?”。   我疑惑他怎么会知道,后才想起应是紫杰看我总不接他电话,向秦政打听我了。我吞了一小勺的饭在嘴里慢嚼,想我该跟秦政说吗,该说我其实是在嫉妒潇潇的好在无意中抢了对我好的紫杰了吗,该说我太嫉妒,所以不甘心,想要用冷落的方式让紫杰知道我生气,测测他会不会摒弃新人回来我身边吗。   等我将那口饭嚼完之后,还是忍不住说了,我讪悠悠道“紫杰现在挺喜欢潇潇的吧,我看他跟潇潇走的挺近的,有了新姐姐,又那么好,到哪儿都会惹人顿足注目,知性美丽的姐姐,应该心里也不会想到我这个姐姐了,他跟着谁都好,只要他心里高兴,我也不想让他为难,还要抽出时间来安慰我这个姐,潇潇确实好,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她”。   “你胡说些什么”秦政听着我甚是醋意大发的话,很是错愕,他有些训斥的口气“这就是你所能想到的,所能看到的?只会看你眼前那点儿小利益”。   听得秦政稍有怒气的声调,我并没抬头,又往嘴里吞了口饭,慢慢的咀嚼,让他这么生气,无非就是我所说的话诋毁到他的潇潇了。秦政倒是不吃了,看着我,长呼了口气“亏得紫杰还叫你一声姐,他受伤都住院半个多月了你不知道,还有时间在这里吃潇潇的醋,怀疑潇潇接近紫杰心思不纯,你是觉得你自己有什么资格让别人为了你而费尽心思吗?”而后他将筷子和勺子往一边放了,定望了我一会儿“真是又善妒又记仇,如此心胸狭隘,你也就这么点儿气度了”。   他后面说的什么我都不计较了,只追问紫杰受伤的事,我不知道,紫杰也一点儿都没跟我说,秦政在我追问下的脸色越来越不善,越发觉得我这个姐当的着实不合适,这么久我让紫杰来吃饭他不来,我都没有察觉到一点儿的不对,只一味的怪别人抛弃了自己。   我跟秦政重复的应着,是我不对,是我小肚鸡肠,是我小家子气,只求着让秦政带了我去看紫杰。   对于紫杰的伤,紫杰一早就跟身边的人都念叨了不让告诉我,因为伤的太重,又不想让家里知道,所以他就以住校的借口给家里掩饰了。住院的一切事物都是秦政照看的,伤的还有紫杰的堂哥,因为两人都伤的不轻,因秦政事物繁忙,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潇潇时常的来照顾,也就跟紫杰熟络起来。   一路上也听秦政讲了,是因为紫杰的堂哥生日,紫杰高兴,就骑一辆电动车到堂哥学校接去聚会,从堂哥学校回来时有两条路,一条是宽阔的柏油路,一条是小路,稍有崎岖,最重要还是那小路中有一个很陡的土坡。   那天也是天气太好,好的让他们心里兴奋,紫杰骑着电动车就直往那坡上下去了,电动车下滑力跑的快,他们迎着那强劲的风还边高声唱着歌,然后眼见就快到平路上时,紫杰一时也是图个刺激,他看着龙头还算结实也是一路直行,他将扶着龙头的双手就松开了,还展开双臂呈飞翔状,这一松可要紧,就到平路时,坡上的道里嵌着一块儿凸起的石头,轮胎一绊,龙头立时往一边一拐,电动车下行的又快,瞬时,电动车就一个倾翻,猛力将两人也一并甩了出去,紫杰的堂哥因在后座上所以被甩下的早,在坡上翻了几个滚下去了,紫杰被电动车猛力带着,被电动车带着磕磕绊绊的就顺着坡滚下去了,脚筋儿扭了,腾空摔下去,连带被电动车狠狠一砸,腿骨就折了。   听秦政讲了紫杰这一段遭遇,我不禁在心里哑笑,如紫杰这么忧郁的人,也有犯二百五的时候。   因着是在哥哥的面前,所以才会那么肆无忌惮,毫无所惧的疯,因为他哥哥宠他,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就好像彼此心上的那些个错综环绕的血丝都是由对方而生成的。   在我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紫杰正和他的堂哥在病床前扳跟头,还笑语连声,两个人都伤成那样了,紫杰堂哥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紫杰腿还架着石膏,一瘸一拐的,你戳我的伤口,我故意踢你的腿,明明疼的低吼,两个人还扳的特有劲儿似的,扳累了,就躺在床上一起大笑。   明媚的阳光,缓缓飘荡的白色窗帘,映着他们开朗青春的笑脸。   我想,秦政定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在他坚冷的外表下所掩藏的那颗童真的心。   而他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刻。   我此刻才深刻的体会到当初秦邺的死,对他的打击远不止是一个亲人死去那样单纯亲情的离去。抽掉的,还有他心上那些从小就铺满的和秦邺一起的圈圈绕绕的丝,比心碎要痛太多。   是自己的错,就不能怨别人对自己的恨。   我不该反恨秦政,对于他失去的,他所对我剥夺的也只是无痛痒而已,我应该对秦政好,以弥补我的任性造成的秦邺的死。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我一直都是在汲取着身边的人对我好,一直也都觉得自己友善,对别人很好,从没恨过别人,即使那人对我不好,我也不恨,我会厌烦,一段时间后,我就会忘记那对我不好的人,或者对我说些软话,我都会原谅,哪怕是出卖我、利用我,我也都不放在心上,有时候也热心的帮助别人,但那都是在我心情好并且有多余时间的时候,而这都不叫好,只是自我的一个标榜而已了。   不是不恨,而是自己本就没心没肺。   所以,我能对秦政好的,就是不再惹他生气,好好的听他的话。 ☆、- 玖拾柒   ----   但是秦政一直并不给我机会让我对他好,他一般都和潇潇在一起,要不然就是特别忙,早出晚归,我见到他的时间就几乎可怜,而就在这紧促的时间里,我所能做的,就是见他要出门时,送他到门口,而这一点确也让秦政感到错愕,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眼眸里多是审视,眉峰微蹙“你干什么?”。   而我也只是对他温柔的笑笑,道一句“路上开车慢点儿”。   他或许感到了我的不同寻常,打量我的眼光更甚,甚至于都不急着走了,返身就要回来,问我“你怎么了?有事?”。   我站在门口不让他进,看他似真对我的反常起了戒心,又不好对他说‘我现在就想对你好’,所以只淡淡道“没事,你看我有哪儿不对劲儿吗,只是觉得应该礼貌送送你”。   秦政却不怎么信“礼貌?你什么时候跟我讲礼貌了?”他咄咄的看着我,眸光越来越沉,眼色在我脸上巡视,最后以为我又跟他耍什么把戏,轻道“别总做些莫名其妙让人猜不透的事,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出来,结局你就还好收场,否则让我知道了什么,到时就别怪我不认人”他字字说的狠,我却听的轻,因为现在他说什么,我都当做是好话,是为我好的话。   所以我就对他笑的更甜了,他显见跟我说不通,也不再理我,冷睨了一眼之后就走了。   我知道这些都得慢慢适应,慢慢就都会好的,一开始我就跟他对峙惯了,突然这么一对他好,他一定觉得我是别有居心,更何况我还有‘狼来了’的事在前,当初为了将小北骗过来,我也是是使尽解数的,他现在怀疑也难免。   晚上下了班回来时,又特意买了酪梨,想着给他做酪梨寿司,他爱吃这个。对一个人好,就该要投其所好,否然,做再多自己所认为好的,对受着好的本人来说都不算好,反而是一种负担。   但就算我竭力的投秦政的所好,还是让他对我深有戒备,他审视性的眸子凝望着我,都快半夜了,我干巴巴的一直等着他回来,还趁他去洗澡时,将酪梨寿司赶快蒸出来,等他洗澡出来时新鲜的端到他面前,他湿哒哒的头发随意的搭在耳边,没了向后光亮的背着时那种严肃,他略显惊异的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快尝尝吧,刚刚蒸好的糯米饭,现在还热着呢,正好吃呢”我又热情的将酪梨寿司向他递了递,他并不接过,脸色染了些愠怒道“李喻,我说过了,不要跟我耍这种心眼儿,你真当我傻子一样那么好利用”。   我见他一再对我的猜疑,脾气不免就不受控制的上来了,我将寿司往餐桌上没好气的一放,对秦政气愤道“上赶的不是买卖,我就是疯了,才会熬这大半夜给你蒸酪梨寿司,我就非得有什么目的,才能对你好吗?我就想对你好不行吗,非得说我是为了图你什么吗?我图你什么,图你貌,还是你的财啊”我也是使性子,说着我就将餐盘里的寿司还有一旁包好的寿司全部收到了一个小簸箩里“行了行了,别吃了,里面我下了毒了,我就想让你死呢”气的将小簸箩往矮柜上一放,气鼓鼓的看了一眼秦政,就往房里去了,狠狠的摔上了门。   气死我了,在他眼里我就那么黑心。   但气总归是气,气过之后才醒觉不应该,都已经下过决心,不再惹他生气,不跟他吵架,好好听他的话。   而且刚刚我发脾气时,他眼里似乎闪过些动容的神色,估计他也反应过来,我其实是真心的在对他好,不是那么黑心。我缓了缓气,慢慢的拉开门走了出去,到厨房刚想着要开口跟他道个歉时,却见他正站在矮柜前,将毛巾在肩膀上搭了,盯着那一簸箩的寿司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拿了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回头看到我站在那里,已平静的眼睛里,多的是帅气逼人,那黝黑的双眸,很是炯炯有神,本我心里刚对熬了半夜的辛苦有所欣慰,他却是下颚稍稍咀动着,将手上那咬了一口的寿司没好气的扔进了簸箩里,然后将那簸箩一并端起,回身将簸箩一个倾翻,悉数将我刚刚包好的寿司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最后连带那个簸箩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里,簸箩碰到垃圾桶,发出‘咚啷’两声。再回头,他已是脸色沉抑“下次别再在我面前演这种戏码,否则下次我更不留情”。   厨房里刚刚用来蒸糯米饭的电饭煲还掀着盖子放在案台上,边沿上的米粒稍稍有些干巴了,还没来得及用水泡起来,我看着秦政,突然觉得他那张脸甚是让人憎恶,我不知道此时我的眼睛里燃着怎样熊熊的怒火,我只是跟我自己说‘不能恼,不能恼,一定要忍住’我就一直紧紧攥着拳头,手臂上那筋脉的突起以来泄我心中腾然的愤怒。   但这样的心理暗示根本都只是在作秀,心理暗示能起到作用的时候,是因为那些情绪还没到达心脏,但现在我的愤怒已经到达心脏,并且超出了心的容量,在秦政正鄙视的目光中,我噔噔的三两步就走进了厨房里,一把掳过案台上的电饭煲就用力的往地上砸了去,彼时还大喝了一声“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闷闷的‘砰’的一声,锅体和发热盘立时就摔的散了开,锅体在地上来回的滚动了几下,锅里的糯米饭也随之洒了一地,扬的哪儿都是,甚至于秦政刚刚洗完澡的头发上,他看着我,眸光里越渐深沉暗涌,我根本看不懂他现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看懂了,返身就又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房间,这次我回了房间就不可能想着再出来跟他特意道歉,因为他不值得。   觉得我黑心,我就真黑心给他看,不黑心,还以为我黑起心来就这种程度,把我当低智商呢。   我正气冲冲的在床上侧躺着暗咒秦政,就听到门外秦政敲我的门,我不理,他就继续敲,我起身过去开门,还没待我发火,他手一伸就扯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慎怒意“你干什么?”。   秦政另一手将门一推,展展开了,我就那么和他面对面宽敞的对峙着,他也不啰嗦,只问“那些酪梨寿司真是你特意给我做的?”。   我挣脱着他手上的钳制,没好气道“不是,打算喂狗的”。   话一出,手腕上立时就陷了几分痛,他湿哒哒的头发还未干,仍有水颗粒不时滴下来,他湿了的头发,刘海懒散顺下来,几缕头发已经隐约挡住眼睛,却也掩盖不住他紧皱的眉头,他有些发狠的声音,压的低“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又有什么目的”。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了我有什么目的,我又不是什么职场高官,每天都要与人之间精于算计,我本还以为我慈悲为怀,想要做些事弥补我心内的愧疚,但他就是不接受,还要将这些好事给我安插些莫须有的诬赖,我图哪般,如果我不那么心软,间接又从心里认了自己害了秦邺的错误,我也不用理会秦政半分,现在还要给他这样诬赖我。   那不仅是被冤枉的气愤,还有那种期待的被信任。此时我倒是想起了小寺曾最爱唱的领悟中的一句歌词,而她的曲调是这样的---啊,多么,痛~~~,的领悟。   以前听这首歌也只是享受一种音律,而被小寺这么唱出来,确实有了种生活陈年积淀的深刻。   我不想再跟他继续争论什么,只随意他怎么想,反正他横竖是看我不顺眼,我想推开他的钳制,反倒被他用力一拉,将我向他贴近过去,他的脸猛的俯低就凑近了我,那么凝望着我,眼神里复杂的情绪让我看不懂,晦暗不明。   而对于他的夺量,我却满是不屑的回看着他,而看着看着,看着他那柔逸的头发,还有黝黑的瞳眸,我却是忘了我决定了要对他的好。   我就是这样毫无坚持的人,也不怪秦政一直都看不起我,就像上学时,心里也曾暗暗发过誓,在别人都不想挨着我坐,而她却是主动要挨着我坐的那个女生,我要对她好,一定要特别好,但最后我还是跟她吵架,甚至也掐过她的手,虽然是她先掐的我,但我还是没能谨承那个对她好的誓言。   做不到,当时为什么还要那么信誓旦旦的给自己暗以誓言呢。   我情绪暗了暗,轻轻推了推秦政“刚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天不早了,早睡吧”。   而秦政钳制的我太紧,他也不松手,就那么一直靠近着我,低低的声音再问“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好?”计较的神色此时看起来倒仿佛在期盼着什么似的。   我又推了推秦政“先放开我”。   他又拉的我紧了紧“你先说”。   我轻叹了口气“……因为你也不容易……你一直禁锢着我处处为难我,我就以为你狼心狗肺,凶残没人性,所以才一直对你有所偏见,才一直都恨你,一直到那次去医院看紫杰,看到他和他的堂哥间那么好的感情时,才突然领悟到,秦邺在你心里的位置有多重。当初,因为我,让秦邺永久失去,是我的错,突然体会到你的痛苦,我觉得愧疚……我想用对你的好,弥补我当初的任性所犯下的错……”。   “你是在可怜我?”秦政突然打断我,敛低的眉,闷低的声音里有些切齿。   我看着秦政,摇了摇头,而后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看你一路走来,你确实不容易”。   秦政终是狠狠的攥了攥我的手腕,然后猛的就将我松了开,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憎恶,放佛还带了些许的受伤,然后没再理会我,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定定的站在门口处,手腕处都被他捏出了一条红痕。   一晚上都睡的不是很好,黎明时我正进入熟睡中,骤然听得有人敲我的房门,秦政在门口叫我起,我开门时,他对我笑了笑“不是说要对我好,还不起来去做早餐”。   对于他的反复无常,我也算早已习惯,也不急,悉悉索索的换了衣服,去洗漱,然后再进厨房,本来我自己时,早餐很简单,要不就是热一个馒头就着点小咸菜,要不就是出门去买一个煎饼果子吃,但现在伺候秦政,倒不能简单了,怕他不吃还得发顿火,便出门去买了一袋全麦面包,一桶纯牛奶回来。   我在厨房准备,秦政坐在沙发里看今天的报纸,将鸡蛋壳往垃圾桶里扔时,却发现垃圾袋换了一个新的,昨晚扔掉的酪梨寿司都不在了。   等吃了早饭,秦政说要去医院接紫杰,他腿上的石膏已经卸了下来,走路虽然还有些不便,但至少可以自由活动了,紫杰都没跟我说,怕是顾忌我上班。   我跟公司打电话请了假,随了秦政一起去,秦政先下楼去启车,我拿了包换了鞋随后跟下了楼。   北京是个多为风沙的城市,但北京秋天还是特别好的,没有大风,天高又晴朗,楼宇间、小区里的树木下都倒影着长长的黑影,昭示着天气的晴朗,不过今天略有小风,将我的头发微微的吹动,这风一吹,我就习惯性的抬头看一边的树,然后顾自咕囔“零级烟柱直冲天,一级轻烟随风偏,二级微风吹脸面,三级叶动红旗展……”望着周围事物的动态再来判定今天是几级风。   现在也不例外,我又在四处的打量,然后再套用这首风力歌看今天是几级风,我正抬头打量着一旁的树枝有没有动,我不知那辆是秦政的车,他在一旁等的不耐烦了,见我不动,按了一声喇叭,叫我“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我忙急走两步过去上了车,他一边启车,问我“自己嘀咕什么呢,红旗展什么?”。   被他一问,我也突然来了兴趣,问秦政还记不记得小学的自然学过这些,他侧目看了看我,“真该把你那脑子拆开看看里面天天都装了些什么”。   等接了紫杰,齐美也跟着一起,直接就把他们先拉到了我的家里来,秦政去房间里换衣服,紫杰仰在沙发里说要我给他做饭吃,我想起之前他如何抨击我做的饭,便绝然拒了他的意,我跟齐美讲当时紫杰的原话,齐美在一边大乐开了,紫杰是不急不慌,听到身后门开开的动静,从沙发里坐起来看了一眼正从房间里出来的秦政,淡淡道“那给潇潇姐打个电话过来吧,潇潇姐做的粉蒸肉真是吃一次就让人难忘啊”。   看紫杰的神色,定是秦政跟紫杰讲了我吃潇潇醋的事,不禁有些窘迫,还是让紫杰得了逞,借口就出了家门,想着到菜市场去买几个菜。   刚下了楼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我却不知,因着母亲这一个电话的到来,我的命运也从此时定了劫数。   母亲问我说,今年过年回家带秦政回家吗? ☆、- 玖拾捌   ----   我还疑惑母亲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而且听口气里还有着希冀。当时从北京送母亲回去时就对母亲说过,我与秦政可能要分手,母亲不会不知,还想要我过年将秦政带回家,不怕会惹来多少闲话。   果不其然,在我疑问过后,母亲道,现在我们整个村子里几乎都知道了我在北京有个男朋友,而且传讹我还同居了。   母亲因此心里也着急,这么一说,以后我在村子里的形象就是一个破败之身,一个不洁的女子,明里暗里的被当成笑话。   我一听就知了这除了刘佳说的没别人,我立刻就跟刘佳拨了个电话,确是她,她还跟我道歉,说不知道这件事给说成了这样。说她也就在家时因听到去他们家串门的人说要给我说亲家,她就提了一句说我有男朋友了。后来她在家跟她妈也就聊闲这事时,就说了一句我同居了,没想到她妈跟别人聊天时说多说了一句,然后一传十,十蔓延的,全村子的让人就全都知道了。   听得,我不免火气腾然,她倒是当闲话一样的说了,根本都没想过我以后回到村子里怎么待下去,要说我真与秦政有个结果也好说,这闲话也就自然的压下去了,但我与秦政没个结果,以后我在村子里可谓是声名狼藉。我生气的说刘佳“你家人怎么那样啊?”。   刘佳一听,声音陡然就锋利了“我家人怎么了?就你家人好”。   我闷着音“你也是,在家说这干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人的思想,现在好了,别人都说我在外边同居了,你还让我以后回老家吗?”。   刘佳道“我怎么不让你回来了,就算我说了,那我说的不是事实啊,我本来还为你好,人说要给你说亲,我想着不想让你妈为难推辞人家,就跟人说了,你倒好,现在还冲着我来发起火了,我还火呢”。   我说“你说,那你说个我有个男朋友不就行了,你说我同居干什么,谁同居了,你说这不是毁我清白啊,你说你也能别乱说”。   刘佳听着我的口气不善,她也越来越翻了脸,她道“谁乱说没乱说你不知道啊,那天我在你家看见那个屋里的矮柜上放的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啊”。   我想到那盒避孕套,当时她问的无意,我回的也无意,但当时看她也没在意,就以为她也只是随便好奇的问,谁知道她肚子里比谁都清楚,我说“刘佳,你怎么这样啊?”。   刘佳道“我哪儿样了,你谈就说你谈了,还遮遮掩掩的,没事都得让你自己弄出点事,还嫌别人说了”。   我与刘佳这个电话无疑是争的面红耳赤,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无助的想哭,鼻腔里闷闷的,憋的眼眶瞬时就红了,然后陡然一涨,眼里就模糊了。   我因此心里万分憎恶刘佳不假,但更多我更想到了我的命运,未来的一味茫然,总不知以后的自己会走到哪里去,过着怎样的日子。   要说我命运多舛,其实就是我自找,我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确,所以就算得到了什么我也不珍惜,失去了什么我也不可惜,才会越发闹到这种地步,本来只要找个门当户对,才是我最好的归宿,我妄图安稳的生活,但遇到的人,注定都让我不安稳。我要纯粹的爱情,我一定会败给生活,我太在意家人的安稳,尤其家人的快乐和安稳是我所带给的,不想因自己任何一点行为而让家人被妄加议论;而要让我妥协于生活,我又不甘心,贪心何其多。   我该付出些心,付出些就少一些,以后才能计较的少些,然后就可以找一个安稳的人如愿的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秦政和钟长汉,都只不过是生命里的平添调味而已了,人生,总要经过些酸甜苦辣,最后才能够端到那杯常温的白开水。   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低着头,暗暗的抹着眼泪,有一人在我眼前站了,我抬头看,是秦政,他低着头看我,眸光压了压,像是暗暗压了一口气似的,迈脚在我一旁坐了下来。   我不愿让秦政看到我这么凄茫的时候,故将头撇了不看他,眼泪还是奄奄的往下流,而后就装作不经意的抹脸。   秦政坐在一边闲闲散散的,一手随意的摆弄着手指,问我道“真吃潇潇的醋了?”。   我正将视线落向更远处好停止自己哭,突然听秦政问出这句话觉得很可笑,在他的眼中,好像谁都应该吃潇潇的醋,都应该艳羡嫉妒潇潇一样,潇潇就是他心中无上的宝。   起初我并不想回他,在他以深爱之名蔑视着别的女人的尊严时,我是不屑与他争辩什么,但等我又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时,我突然回头看他,像不服输的问了他一句“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劲吗?”。   情绪越是悲凉的时候,本就在自己都对自己失去信心的时候,特别想要别人的鼓励,别人的安慰时,却又被别人沉重打击,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突然就爆发了出来,心里的不甘心,有时候也很强大,强大的比得到别人的鼓励要厉害很多。   秦政似乎也被我的突然怒斥惊到了几分,他愣了楞,静静的凝望着我,也没了其他动静。   而我这一反问,反而将自己的脆弱逼到最顶峰了似的,越发觉得自己活的悲哀,捂了脸就嚎啕哽咽起来,全然不顾其他人是怎么看我。过了一会儿后,秦政倒是在我耳边小声道“哭够了吗,大家可都在看你呢”。   我并不理会秦政,仍是双手捂着脸,低着脑袋在那里大声呜咽,反而是越哭越大声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失态于大众面前,以前哪怕是我再忍不住的要流泪,也会是背对了人的面,而现在的自己,脆弱的根本顾不得任何的粉饰。   秦政在一旁坐着,现在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只好又小声安慰着我“好了,哭了这么久也该哭够了,这周围看你的人可越来越多了,你真要免费给他们观赏,恩?”说着他就要掰开我捂着脸的手,我使劲儿不松开,捂着仍是哭。秦政一边掰着,一边道“你老捂着脸是不是流的满脸都是鼻涕了”。   听着秦政如此调侃没有人性的话,我心内气,一时就松了手想要吼他,却不想,我刚一松手,朦胧的视线前骤然一黑,脸被一双大掌捧住,唇上有一股柔软的力道压了上来,一个辗转就吮咬住了我的唇。   我低哼了一声,头脑一阵发热,伸手就要推开秦政,整个身子却被秦政用力一拥,凑近了他,越发的紧。   我的脸腾腾的热,手上使不了力,脚上就寻找着支点要去踩他的脚,而他却是有预见之明似的,先我踩到他之前松开了我,笑眯眯的看着我,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后先我一步起身道“走吧”。   我看着他的满不在意,心里是又羞又怒,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都回头观望一眼,我气愤,起身走至他的面前,抬脚就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膝盖上。见他立时皱低了眉暗哼了一声,我心里也算是报了刚刚他奚落我的仇,他真以为他是什么天主,可以这样戏弄一个的人生了。   但是他,确实也戏弄过了。   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悲伤。   有那么一刻,我真就想沉浸他那么温暖的怀抱里,或许他坚持不放开我,我脆弱的心真的可能沦陷,但是他的温暖也只是一瞬即逝,敷衍了事,我以为他的怀抱会长久,会给我安定。   曾经有一次我去他的别墅找他,曾在后花园里看到过他拥着潇潇,他与潇潇同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他的右手随意的在长椅的靠栏上搭着,潇潇就倚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正在潇潇的肩膀上圈着一个弧度。   刚刚秦政与我那么一起坐着时,同样的位置,他动一动就能搂住我,我动一动,就能依进他的怀里,我一直都没动,我以为他会,但他没有,他只是关心我是不是在嫉妒潇潇。   我也是个小三,有着企图破坏他们的心,此刻的我异常的鄙视自己。   走了这么久,我越发的会包裹自己,总会在自己就要受伤的时候,及时的收回自己的心,将它封锁好,纵然狂风骤雨,都再伤不得它半分。自己从而变得越来越冷静,就算是千刀万剐过来,都能保持好自己最初的镇定。   因为心包裹的太严实,从不肯付出去,所以那么充盈的鲜血团圆的一颗心,更加的不舍得拿去受任何的伤。   只保证着自己的安然无恙,却让生命失了本鲜艳的光泽。   总把自己放的高高的,殊不知,越过了自己生命的厚度,一旦摔下来,面目全非。   父母慢慢的都老了,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也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子孙满堂,承欢膝下。   我所能给的,一直都是我的自私,没能让父母享过我的福,也没让父母省过一天的心。   小时候爱跟弟弟吵架,一吵架,我就会跟母亲告弟弟的状,必让母亲把李耀收拾一顿我才罢休,长大后在外工作,没给家里多少钱,反而总还跟家里张口要,让母亲操心。现在成人,本是成家的时候,却未成事先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   我只想让家里人安安稳稳的,高高兴兴的。   而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心付出去,不再包裹它,或许能坦然接受的更多。   我边往家里走着,心里已暗暗有了决定。   自从上次我踢了秦政那一脚后,就没再见到他来这里住,或许他真觉得我很恶毒,其实也好,我也不想要再见到他。   这几天心里太过压抑,跟同事打听了两家比较好的滑雪的地儿,想着到周末时去。   随着深秋而至,气温又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分享听王力宏(需要人陪)。- ☆、- 玖拾玖   ----   小寺因上次于邹淼的妻子来东方传媒来闹了之后,她就被开除了,后来她也没再找编″辑一职,应了一家婚庆公司的策划。因她说“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经历自己的婚礼,多经历些别人的婚礼也好”。   她这句话也不知是她的豁达,还是对于生活的一种境界,但最多还是一种对于爱情无法割舍的无奈,因为太爱,所以很多都无法去掌控。   于这一点,我是敬佩于小寺的,因为我做不到这一点。我所能做到的,就是逃避,在自己受了伤的时候,就是逃避,没有那么坚强再继续坚持。   我宁愿看着我所爱着的人在我眼前跟别人是有多么的幸福,我都不能冒险让自己置身其中去受伤。   小寺笑说我自私,我认真的承认下来。   或许就是因为自私,所以我现在才这么的完好无损。   滑雪场的选择最后定在怀柔区的怀北国际滑雪场,跟小寺聊这周末去哪儿逛街时,提到哪儿有好的滑雪场,小寺提起前段时间蒋主编去滑雪,故特意电话问了蒋主编,极力的推荐我去怀北,说那里是北京雪质最好的滑雪场。   周六在家收拾了一上午,傍晚时才整装出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大巴才到了怀柔区,晚上便在一个农家院里租了一间房子住。   这里夜晚的空气还真冷,房间里有空调倒不觉得什么,只是一出屋,冰冷空气直扑面而来,立时冻得脸干缩起来,冻得鼻子一阵犯酸。我去一旁的小卖部里买了两袋洗发露和沐浴乳回来,已经冻的浑身都发僵,因着在市区内天气还暖和,来时还想着一滑起雪来肯定热,倒没有想太多这里的晚上会这么的冷。   我嘶嘶的咬着牙,将外套的领子捏的紧紧的往回走,农家小院的周围没有路灯,只是某家院里的灯光影出来些光亮,微弱的光线,只是四周还是普有些虚实的亮光,影子在地上晕着实黑,我下意识的抬了抬头,果就见天上正有一枚弯芽儿的月亮,今天也不是什么湛晴的天气,所以月亮上还看得清楚有薄薄的一层白纱影着,把月光更普洒的一种厚实的昏黄。   而最是让人心里为之兴奋的,是坠了漫天的星子,虽说天气不好,星子闪烁的有些雾霭,但这遍布了满天的一颗颗的冰莹,让这黑夜变得更加柔静,越发美的触动着心里那最柔软的情感。   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小时候,夏天时,因屋子里太闷热,大家最喜欢到房顶上去睡。每天下午放了学,太阳都还高高的挂着,我和李耀分工去做饭,他烧火,我去炒菜,等一切收拾妥当,父母还在地里干活没回来,我与李耀就一人拿一馒头,掰开馒头在芯里夹些菜就上了房顶,拿一个小毯子铺在房顶上,傍晚的小风很是凉爽,然后我们躺在那里吃馒头,看着傍晚的余晖慢慢的在天际沉下去,留着一天的金黄。然后就会看到天上有星星已经出来,我与李耀就开始数星星,看谁数的准,他一颗我两颗,然后数着数着就再数不过来,天色蔓上灰黑,一瞬之间漫天的都是晶莹闪闪。躺在房顶上,很远都听到父母在街上说话的声音,我和李耀就从房上下去,把凉了的饭再热一热,父母也就到家了。   这是小时候最朴实最美好的记忆,后来慢慢的长大,忙碌着学业,忙碌着青春里的伤痛,并没有心思去望望天上的美丽,再后来进了城市里也没再看到过这么美的夜空。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家,想家时给母亲拨个电话,挂了电话仍是要前进自己的脚步,小时的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我望着零乱美丽的夜空,唇角不自觉的弯起,放佛又回到了初时那般温暖的时光。这样的夜空,三年前在草原时的那一段日子,也常会看到。   幽婉的长呼了口气,突的一阵冰凉的风吹过,心不禁缩了缩,身体随着打了一个冷颤,不再停留的往住的地方走去,只留那些长亭而立的树木在夜空里留下长长的影子,不时有一阵风刮过,几根树枝碰到一起发出的交鸣。   因我过来怀柔时,想着一切从简,再者因为我只是偶尔一次滑雪,所以什么都没准备,到了滑雪场后一切都是租的。   今天滑雪的人也是挺多,热热闹闹的,也有技巧不是很熟练向一旁的人撞过去的,但也都玩儿的热闹,两人都摔那儿了,还能听到很大的爽朗的笑声,听着这样毫无虚伪的笑声,呼吸着这清凉的空气,自己的心情也尤其的好起来,一切的阴霾都一去而尽。   我微微提唇笑着,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到了一边换上,我先换了雪服,拿了雪靴就往滑道去了,坐在一旁正穿着,手机正响,我将正穿着的靴子扣好后才拿出手机,竟是秦政,我本不想理会,但又想他应是回公寓没带钥匙才给我打电话,我来时因为怕把家里的钥匙弄丢,故将钥匙给了小寺保管,接了电话想着跟他说一声也好,伴随着我‘喂’的一声,他那边就已经破势的问我“你现在在哪儿?”,声音听起来还很急,似还有隐隐的慌张。   我不急,只道“家里的钥匙我给了我的朋友了,一会儿我把她的电话给你发过去,你去跟她拿”说完又确认的叮嘱了一句“我会跟她说你是我表哥,到时候你只管拿钥匙,别多说了”。   而秦政打断我的话,冷冷道“我不需要钥匙,你就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听他口气不善,心想我在哪儿关他什么事,但又不想跟他多磨,只没好气道“滑雪场”。   今天秦政这电话似乎打的很急,总不等我说完,又不善的接言道“在哪个滑雪场呢,别滑了,我去接你”。   越发听得秦政的话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但我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就任他摆布,我问“什么事?”。   秦政道“没什么事,你在哪个滑雪场呢,我去接你”。   我抿了抿唇,冷然道“你没什么事跟我打什么电话,我滑雪关你......”。   “啊--”,随着一个女子尖利长曳的大叫,我的背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我震惊的唬了一声,胳膊也因那一撞,手机顺势已被甩了出去,我的身子也不稳,向前趴了过去,瘫坐到了一边。   那滑雪失了方向控制的女子被我这一挡,不再顺着坡度向下滑行,脚下腾了空一个倾翻,身子着了地,向一边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沾了全身的雪,帽子上脸上都是,等她身体缓停下来,一旁正滑着的热心人都围了上去,她被人们扶起来后,抹去脸上的雪,一边还好笑起来,跟旁的人道着“我没事,谢谢谢谢”。   而后见到几丈开外的我,对我招了招手“对不起啊”。   我还瘫坐在地,因刚刚的惊吓心里还尤在噗通,见女子对我招手,还是尽力抬手对她回了一个招呼。   等我缓下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才去找手机,我顺着刚刚手机被甩出去的方向,只一眼,红色的机身在白雪里很是显眼,机身上被埋溅了一些雪,屏幕正朝下方,此刻已有些朦胧水气,我拿起手机抹了抹,再按屏幕已经黑了,我心里也没把秦政找我的事放在心里,只把手机的雪刺拂了拂装进了口袋,继续回去穿我的雪靴。   因不是很熟练,所以也滑的甚是慢,偶尔不注意还是会被身后过来的人撞一下,只是这空气清凉微抚,腿上的滑行,突然有种飞翔起来的感觉一样,顿时心中阴霾尽扫,遥望远处,皑皑白雪普照,霎是有种飞舞在天际的美感。我感叹于眼前的美色,手上滑雪杆同时向后一个用力,身体瞬时向前飞跃而去,顺着滑道翩跃,骤然有凉风扑面,心中的兴奋,真想要将自己的身体借一个力高高的抛起来,旋转于这个天际中。   周围惊叫声偶有发生,和着欢乐的大笑,我正踊跃的向前而去,悠长崎弯的滑道,越来越让我滑的兴奋。   等过了几个陡坡,我再上到一个中度的陡坡,正在向下滑去时,抬眼间,却是看到侧边正向这边滑过来一个人,身量高挑,一件红色的滑雪服,戴了一只黑色的毛线帽,一只白色的口罩掩于脸上遮去了三分之二的面貌,戴着一只护目镜,正撑着滑雪杆快速的向我滑过来,在滑坡的下边,边就抬头向我望着。   再是遮掩了他的面容,我看一眼,便就知是钟长汉,他一举一动的神态都深入在我心里。   我心里一个悸动,因从陡坡上*来的速度太快,我边加大了双腿的内八字,双手上的滑雪杆努力的要撑住地想减缓速度,但下滑的力度仍是很快,抬眼见钟长汉已经在我前面停了,正在我的正前方,我若停不下来,势必就要撞到他的身上去,而他见我的来势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径直的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我。   而我脚上仍往一边使着力想越过他,却无济于事,眼看着就直直的向他冲了过去,我惊的叫了一声,反射性的就闭了眼,只感觉到滑雪板前端被东西一绊,我的身子就向前倾倒过去,双臂下被人一钳,一双手臂将我搂住了,从坡度上下来的冲力仍是大的逼人,我与钟长汉顺着滑雪道向下翻滚了下去。他拥我拥的紧,一手护在了我的脑袋下方,一手搂住了我的腰,直到被滑雪道两壁突起的丘壑挡住,我与他同被撞的闷哼了一声。   我趴在他的身上缓了两口气就要起身,却被他手上一个用力又将我按进他的怀里,他因口罩遮着嘴,呼出的热气全数喷到了护目镜上,全是一层白雾遮盖了他的眼睛。他一手搂着我,一手将眼镜和口罩全摘了,大口的喘着气,而后顺势搂着我往一边一个翻滚,就掩到了滑雪道的下方,正被那突起的丘壑挡住我俩的身子。   我因钟长汉的突然出现还在怔愣,我没有询问,没有疑惑,更没有推离他对我任何的举动,跟他在一起时,我总是不知话该从何说起,怕说错一句话,而让他离去或者让他不开心,所以很多时候,我总是沉默代替,等他先说。   尽管我有很多的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与我正碰上,是来找我?还是只是巧合碰上。这么多久不见,而且之前他也深深的伤害过我,但再见他,我心里总还是有一种莫名的颤动,那么紧张。   而钟长汉搂了我一会儿终是放开了我,他先起身,后将我拉了起来,为我将身后沾的雪拍了,才开始抖落自己身上的雪。   我看他,将他的身子扳着背对了我,轻轻为他拭去了背上和肩上的雪,始终我还是没能先问出“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滑雪杆在刚刚滚落下来时早就不知丢于何处,钟长汉将他手上的滑雪杆递给了我,我不接,问他“给了我你用什么?”。   钟长汉盯住我看,后道“本来滑完了就要走了,却正好看见你坐在滑雪道上穿雪靴被人给撞了。你不知道不能坐在滑雪道上?”。   听钟长汉说后才知道,原来只是个巧合,一开始的悸动,我还以为他是特意来等我,我还在期冀着什么呢。我对钟长汉扯了一个尴尬的笑“不太清楚,我也是偶尔滑一次雪,而且没有来过这么正式的地方,一般都是在下了雪之后的街道上或者公园里”。   “嗯”钟长汉听着,低应了声,将他手上的滑雪杆又递了我“拿着吧,滑的时候别那么快了,小心点,我要走了”。   我轻点了点头,抬手就要接过,忽听得身后一声喊“李喻”甚怒的口气,说话间,我回头,人已经滑到了我们面前,竟是秦政,也是一身的雪服,他扔了手中的滑雪杆,一把就掳住了我的胳膊,手上用力,攥的我生疼,完全不顾旁人,一双漆黑眸子与这冰天雪地毫不应景,暗压着一股怒火看我,甚是气急败坏“为什么把手机关机,为什么不回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向他看过去时,他眼中曝露着在他身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却最真实的紧张,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心疼的惊慌。 ☆、- 壹佰   ----   听得秦政一句话,我的心骤然一紧,下意识的就去看钟长汉,只见钟长汉倒是没多少在意,他只淡然的笑,也投了视线看我,眼光似无意的在秦政攥着我的手上停了停,莆意的笑更深了。   钟长汉早就听过关于我和秦政之间的传言,我们也不止一次因我与秦政的事争辩过,钟长汉不会不认识秦政,他一直都坚定的说我与秦政之间有过分的纠缠,只是以前也都是空口无凭,现在秦政就站在我们面前,刚刚还吼出那样动情的话,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到现在都没松开过。   我并没挣脱秦政的手,因为顾不得,我只顾得去看钟长汉,他眼中愈渐幽深的笑,眸子里渐渐就染上了一层经久不化的冰冷,在每次我与他因秦政争吵时都会出现的神色,只是此时的他却是淡淡的笑着,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圈在头顶,我欲张口,但看秦政攥我攥的紧,根本无法挣开,以这样的方式跟钟长汉说什么,想更让人觉得讽笑。   我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倒是钟长汉先开了口,他仍弯唇笑着,只对我道“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钟长汉说着,我猝然感觉到秦政攥在我手腕上的力道越发加重了几分,钟长汉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抓起我另一只手,将滑雪杆塞进了我手里,他轻道,轻的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唇形,他说“钱真的就那么好吗?”,他从头至尾亦是弯唇笑着,而后深舒了口气,仔细看着我“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说完,只弯腰将脚上的滑雪板解下,拎在手里转身往回走了。   我下意识的就要前去追钟长汉,身子刚倾,手腕上猝然一痛,秦政将我拉了住,他幽潭的眸子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他冷道“跟我回家”。   我望着钟长汉的背影,随着这一句话明显的一僵,而后又恢复常态的反往滑道上走去,反想,刚刚的一切都是秦政故意的,他的本意就是让钟长汉离开我。   我挣脱秦政的钳制,只低声道“放开我”。   秦政并不放,手上更用了力,不由分说的拉了我就往一边的滑道上走。   我不想钟长汉因此而误会,我看得到他刚刚眼睛里曝露的神色代表的是什么,是鄙夷,是嘲讽,更有自嘲,否定着我曾与他在一起的一切。   我见挣脱不开秦政,俯低了头就要往他的手上咬去,他先一步松开,手瞬时就捏住了我的下颚,皱了眉道“别跟我闹你的个性,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容你”他的手力大,下颚感到阵阵疼痛,一下子就将眼泪逼了出来。秦政见我眼中的水雾,脸色狠了狠,甫送了手,复又拉了我的手腕,而后一个用力,他右手上的滑雪杆用力一撑,拉着我就向前方快速的滑行而去。   只一瞬间的力,我再回头去看钟长汉,很是离了一长段的距离,却是看到,钟长汉身子已停在那里没再往前走,只是那么佝着肩膀背对着我站着。   我心里一阵暗涌,胳膊使了力就要甩开秦政,本来两个人就不稳,被这股力一偏,我和秦政都差点儿翻滚到雪地上去,秦政怒遏,他突然将抓着我的手腕一推,就将我甩到了雪地上,我被推的用力,只听‘嗙’的一声,我就被甩到了一边的雪地上,秦政到我面前停下,狠厉道“为个男人你连你自己的脸都不要了,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我被摔的生疼,只觉那一摔震的我五脏六腑都一阵疼痛,我抬手捂了捂胸口,生生缓了好一会儿才能起身,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脚上的滑雪板绊的我不好行动,遂又蹲坐下去,滑雪板却越是急越是解不下来,心一狠,撕开粘胶,直接将雪靴一并从脚上褪了下来,只穿了一双棉袜径直就踩到了雪地上。   本秦政在一旁阴戾的看着我,见我这一动作,上来拉我“你干什么”。   我推他,仍是穿着那一双棉袜在雪地上走,秦政还穿着滑雪板,站的没我稳,被我用力一推也往一边退了好几步,他又要上来抓我,我又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而后径直穿过滑雪道向一边的平道上走去。   脚上踏过雪地上的冰凉,此时袜子已全部都湿了,黏耷耷的裹贴在脚上,此时走在平道上,被冷风一吹,立时一股冰凉从脚心蔓延到心口,忽的就倒抽了口冷气,我身子打了一个寒噤仍是不顾,大踏步的往前走,只想走的越远越好。   可越是想摆脱越是摆脱不掉,秦政很快就在我身后追了过来,他拉住我的胳膊“你疯够了没有”,他也已将滑雪板解了下来,然后将他从我的滑雪板解下的那一双雪靴扔到了地上“把它穿上”。   我执拗不减,推他,登时对他低怒“你最好立刻滚开,你凭什么来支配我,我早已经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欠你任何东西,以后我的事你不要再插一下手,否则我宁愿去坐一辈子的牢也要杀了你”。   秦政抓我的胳膊力度没减,看着我的眸子越加的冷“你以为你有那本事?我早说过,我给你机会杀我,但我与你都同住了那么长时间,你不是也没能伤我半分,你有骨气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别跟我在这里假喧嚣”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雪靴“把它穿上”。   我拂他抓在我肩膀上的手,阴冷的笑“你真以为我不敢”一瞬之间就拿出了雪服口袋里的手机,抓在手里就向秦政的头上砸了上去,手机掉在地上摔的当即碎了屏,手机壳从机身上掉下来,弹了很高散在一边。   秦政被突如其来的一击,当即有些懵,他抓在我肩膀的手乍然一松,手顺着我的胳膊缓慢的滑了下去,身子不稳的晃了几晃,而后‘噗通’一声,他就跪了下去,双手还掳在我的手臂上,只是微微的发着抖,垂着头,紧紧闭着眼,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像是在缓解着疼痛。   我趁此抬手想要推开秦政的手离开,却被秦政一个反用力,手复抓住了我的胳膊,只是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但还是让我挣不脱,他开口,气息却有些不稳“谁说你不欠我的,你还欠我二十五万”。   闲话说,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抠门,我从不成想秦政对于这二十五万还记得这么清楚,本来是二十七万,上次还了他的两万,他倒是清晰的刨去了。我纵然有些讽刺,但毕竟确实欠着他的,我道“钱我当然会还你,别的我什么都不欠你,二十五万我明天就凑够全数还给你,你能保证从此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一分”。   秦政跪地仍是抓着我的胳膊,他又沉沉的呼了口气,手按在我手臂上一个用力,借着我胳膊的力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睁开眼看我,隐有水雾,也只是水雾一直都未曾看出眼泪“你现在跟我回去,那二十五万就跟你一笔勾销,以后,我也再不跟你有半分瓜葛”他低声,有些无力,看来刚刚那一下砸的真的狠。   我并不依,拂他“不用,我会把钱全数给你,你不要拿那点臭钱就以为可以任你所求”。   秦政倒是淡漠的笑了,他低眸盯进我眼里去“别装了。如果你真有钱,你还能去卖吗?”。   我凄然,想起刚刚钟长汉跟我说的那句话,不由心里凄凉,莞尔提了提唇,有些自我悲凉“是,你说的对。我可不就是看上了你们的钱嘛”。   有钱还不好吗,谁愿意天天身上背着债呢,白给的还不要,多傻。   最后我还是乖乖的跟秦政回去了,但我并不想与他同走,秦政见我已经应下他,也不再强制,允了我独走,只是他仍在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好像我真的是他手下的死刑犯一样,眨个眼就会逃跑。   终于走到滑雪场的出口时,秦政要我上他的车,我不想坐,只想能跟他保持距离,跟他保持距离有两点,一点是我恨他,不想见到他,还有一点,是因为他有潇潇,我不想跟任何有女友的男人多一丁点的接触。   秦政争不过我的倔强,终还是将车扔在了停车场里,跟在我身后同上了回去的大巴,颠簸路程,最后到市内时已经接近傍黑,此时北京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转了公交,车里人倒不多,但也已满座,我就到了车后门站着,秦政随后上车,没有公交卡,掏钱买票,钱包里只有两张百元大钞,秦政点我问我有没有零钱,我不理,只当他是陌生人,他无奈,拿了百元大钞买票,售票员问零钱,最后秦政只对售票员说“不用找了”。自引得售票员错愕,她将钱复递给秦政“要不你看看这车上谁有零钱,你换换”。   秦政拂去“算了,不用找了”。   我不禁心里暗嗤,真是财大气粗,他当这是在大场所消费,给几张百元大钞,潇洒的说“不用找了”,然后服务员就会感激涕零的吗。这明显就是显摆,到家也就十几站的路程,两块钱下来的事,拿了一张一百的,说不用找了,就是显财也不用到这里来显。   售票员不想拿他这大钞,也不想放过他这一票,因为上车时也难免碰到过这样故拿一张百元大钞逃票的,明知找不开,还故意给的。售票员跟他推搡这一张钱,更引了一旁的乘客纷纷投来视线看热闹,秦政见售票员执意,又小推了推我,向我求助。我看看他,仍是不理,迈脚离他更远点。   此时他倒不再问我,只对离他最近的人道“您好,你那儿有零钱能帮我交一下,我这一百换给你”。   有些防心的都拒绝摇头,觉得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两块钱换一百,有热心人看他真急,道不要他这一百替他交这两块,但就是有小年轻爱贪这小便宜,上去要跟他换,他就真换。我回头眼看着他就把一张红票白白给别人,看着那钱心里还真是疼,遂往前几步将钱往手里一抓,对秦政故斥责“你那么有钱啊”,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售票员,理直气壮的将那一百的塞进自己的钱包。   要换钱的小年轻见被人抢先,没好气的对秦政喊“哎,你还换不换啦?”。   秦政看着我也无从开口,本来还以为他会跟那小年轻道歉,然后说不换了,谁知他气定神闲的道“换”,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百的递给那小年轻,从小年轻手里接过那两块钱放进钱包里。   这事立时引得公交车内一阵唏嘘,有的在一旁小声议论“真有钱,一百换两块的玩儿呢”。“显摆呢吧,傻呗”。   对,傻,就是傻,傻到底了,我心里暗暗这么嘲笑着,这话落进我耳朵里,定也落进了秦政的耳朵里,我以为他肯定觉得窘态,我装作不经意往他的方向撇了一眼想看看他铁了脸的表情,而他却只是抓着上面的扶杆安定的站着,安闲的望着玻璃窗上的雨滴,倒并不介意,也没有对我表现出愤恨。   真没想到他脸皮竟是这么厚。   车一站一站的过,一站一站的停,下的少,上的倒是很多,车厢内的人越发的拥挤起来,我与秦政也被挤的终于站到了一起。   车又停了一站,行人匆匆,车厢里已经拥挤的没有转身的余地,前后门都往上拥挤着人,售票员喊着,人往里用力拥着,车门终于成功的关上了,公交车内暗着灯,只有路旁的灯光照进来的昏黄光亮,我只看着玻璃窗上蜿蜒的雨珠,和着这安静的夜色,确让人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悲怆。   车厢里嘈杂声嚷嚷,两三朋友在聊着自己身边的事,后车门站了两个学生,穿着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今天是星期日,想必应是初三的学生,刚开始他们谈了什么并没注意,车厢里嚷嚷声噪杂,然后突然有一分钟的安静,夜雀无声的就跟大家都睡着了一样,随后又是一片片的嚷嚷声响起,只听身旁那女孩道“她喜欢你吧?”。   男孩轻声道“不知道”。   女孩道“别跟我装了,谁都看的出来她喜欢你”。   男孩没再说话,我也没去看他们,也不知男孩此时是什么表情,停了会儿后,男孩道“她的礼物我退回去了”。   女孩惊疑道“怎么啦?”。   男孩仍是很轻的声音“没怎么……她不怎么样”。   接着就是一阵的沉默,女孩没再说什么,男孩也没再开口。   我看着窗外翩然越过的景物,淡黄路灯下雨滴越渐看的清晰,听着他们的对话,我不禁悲叹的笑了。   想曾经,我也是这么傻傻的,这么单纯的信奉着爱情。 ☆、- 壹佰零壹   ----   到站下了车,秦政正接电话,他对我打了个先走的手势,就到了一边去,他接电话的声音总是很小,以前倒不觉得什么,可今天这声音小,让我心里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看着秦政穿进花圃中的身影,因着晚上,总给背影勾勒出些孤寂的感觉,突然心里因刚刚在公交车上那样对他有些愧疚。   我又站在原地看了秦政一会儿,才转了身往小区里走。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也不见大,也不见停,今天突然很想喝酒,于是进楼下的超市里拿了几罐啤酒,到柜台去结账时,又反身回去拿了一瓶白酒。   进家时,客厅里的窗户还开着,雨滴打在树枝上的声音尤胜清晰,过去关窗子时,还能闻到那种树木被雨水冲刷过的清新味道。   进房间换了套衣服出来,到厨房拿了一个大的塑料杯,将刚刚买来的啤酒和白酒一同倒了进去,搅了搅,便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以前我从没有这样纵容过自己,就是公司聚会喝酒,也是点到为止,先不说我啤酒喝过4杯会过敏,本身酒的味道我就不喜欢。   都说一醉解千愁,今晚我确实需要消消愁,我不想怪谁,只想谁都有自己的生活,谁都没权利支配谁的思想,我不需要别人乞怜讨好我,我也不会谄媚的讨好谁。   谁爱走谁的路,自己只要每天尽着自己的本分,把自己想要做的事做好就够了。   曾经上学时,很容易爱上一个人,我就喜欢过好几个人,这几天突然被这个男生爱闹的性格吸引,改天又突然为另一个男生打架的样子着迷,过几天又看到个男生背书时的样子很认真而心动不已,或者听到同学间讲谁谁谁跟老师叛逆的英雄事迹,都会心里为其动容,而为他深深眷恋。   现在却不会了,哪怕那个人有多优秀,还是很难对一个人有好感。   上学时,虽说我对那个学长情深意重,但中途我也曾给另一个男生写过信,这封信写了有六张信纸,放进信箱里邮的,邮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早上都会期盼“他会喜欢我,他会喜欢我”。   那时候,好像没有一往情深这种概念,会同时喜欢好几个人,而且喜欢的对象变换的还会很快。   朋友说过我花心,我并不觉得,我觉得我很专情,她们看到的只是我的过程,她们并不知道,我在有爱之前是不稳定,但我一旦有了爱是很专情的,忠诚又唯一。   我想着以前,酒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喝的头有些犯沉,莆听到门开了,秦政正换了鞋进来,他刚走到客厅门口,估计是闻到了酒味儿,他不经意的皱了皱眉,才看到沙发上的我,茶几上堆了几罐的啤酒瓶和着一瓶白酒瓶,他的眉压的更低“怎么喝这么多的酒?”说着就向我走了过来,要收了茶几上的酒。   我也觉得自己已经喝的够多,应该能沉沉的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梦都不会做,轻轻松松的睡上一大觉了,所以也并不阻止秦政收走酒,我就想站起身往房间里走了,却不想身子刚起了起,又无力的坐了下去,头因身子这一动,晃动了一下,忽然之间有浆糊在脑袋里倾倒了一样,沉的我支撑不了。   但我心里清楚,我知道要起身,房间就在我左边,我得要站起来往里走,遂又往起站了站,又无力的蹲坐了下去,如此只好借力了,我手往茶几上扶了要支撑起身子,终于可以了,可刚一站起来,往一边迈了一步,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我就趴到地上去了,但没感觉疼,就是觉得脑子沉,眼看着房间就在前面,就是迈不过去,我着急,又想要站起来,秦政正在厨房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听到动静就向我跑了过来“怎么了?”看到地上的我,忙就过来想要把我扶起来。   他刚伸了手抱我,我翻了个身倒躺到了地上,他因我反着力,所以把我扶起来也费力,身子往下欺了欺,视线正与我对上,他俯低着视线看我,微微皱了眉毛“好好起来,醉了就回你房间里去睡觉”说着他就要从我身上起身,我却抬起手慢慢的捧住了他的脸,他因我的动作身子滞了滞,温润的灯光下,他狭长的眸子里有丝波流涌动。   他现在很安静,静的再没有一点喧嚣的气焰,只是很静的看着我,仿佛很柔。   我喜欢他的这般安静,温柔的看着我时的眼神,我其实怕他跟我剑拔弩张的时候,我真的很怕他对我吼,但是我又不能表现出怕,因为那只会让更让他觉得自己有威严,我不想屈服于他,所以每次都倔强的反驳,对峙着他的冷厉。   我不喜欢他的冷厉,我见过他的温柔,他温柔的对一个人时的样子真的特别好看,他会笑,眼睛明亮如皓月一样清明洁净,眼睛弯弯的眯起来,好像阳春秋水。   他总是在对我发着很大的脾气,有时候眼睛里曝露的光恨不得都想要杀了我,那时候我的心真的会有疼的感觉,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我坚决不会告诉他我真实的想法,我只会在他怎么对我时,我都不对他妥协,跟他死命抵抗,我就是不想他知道我怕他。   不自控的眼角就蜿蜒起泪,我捧着秦政脸的手上又用力捧了捧,看着他淡淡笑了笑,而后弓起了脖颈凑近他吻了上去。   他被我的突如惊得身子僵了僵,眼睛在我亲他时也没闭上,有些惊异的盯着我。   我的眼泪仍是滴滴渗出,顺着我的眼角淌下来,一颗衔接一颗的,偶尔几颗水分愈足的就滴到地板上。   我唇上慢慢离开秦政,微微俯了脖颈却是不敢看秦政,他仍是静静的半蹲在地上,任我捧着他的脸,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就这么安静了很久,终是我开了口,只是声音很轻很轻,轻的放佛只要有一阵风,就会灰飞烟灭在空气里“你还要我吗?”。   秦政平着我的视线,略显诧异的锁了锁眉,望着我的眸子,仿佛要望到最里面去似的,而后眸光闪了闪“你喝醉了”就要弯腰把我从地上抱起来。   我捧着秦政的脸不放开,泪痕已是满面,声音轻轻的,我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秦政半弯起的身子停在那里,眸子紧了紧,看向我,不说话,而后只伸手绕到我的背部,他身子一个使力,就将我纳进了他的怀里,起身将我抱进我的房间里放到了床上,拉了边上的被子给我盖上,始终眉宇淡淡的,不说一句话。   秦政的这种反应,让我心里不禁就有一种被巨石狠狠砸了一样,砸在心房上的那些突起的血管上,全身都变得冰冷,从头到脚,顺着血管,冰魄一秒钟的蔓延趋势。   毕竟现在是现在。   我不知道秦政现在跟潇潇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我刚刚说出那句话,其实我也只是一个赌,赌情不是那么容易变。   但现在看秦政的反应,冷淡甚至于冷漠,他的眼神里复又寒冰,我看的出,有一种压制的无言怒气在他的眼神里蒸着我。   不觉暗自间凄楚弯了弯唇,在秦政给我拥好被子后,就沉意的闭上了眼睛,本就肆意着的眼泪正从眼角滚烫的流下来,心里燃起的微弱的亮光,瞬息间就灭了。   秦政停在掖被角的手并没拿开,他弯着身子俯在我头上,轻轻的呼了口气,开口道“你就那么爱他吗?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着一切”。   我攸然睁开眼睛看他,他很静,脸上看不出是温柔还是严肃的表情,我心颤了颤,漏跳了一拍呼吸,我说“你刚刚不回答我,是认为我在骗你?想利用你去接近钟长汉?”。   秦政眯了眯眸,没有立即回答,而后才开口,声音很低“我该相信你吗?”。   我直直的看秦政,启了启唇,眼睛都有些抖,眼睫毛不由控制的轻微的抖动,翕合着饱满的眼泪,该还是不该,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否定了我的真实,不然怎还会有犹豫,我试着笑了笑,终还是比哭难受。   我挥了挥手示意我累了,让秦政出去,而后就要翻身背对着秦政,却被秦政抓住了肩膀“你还没回答我,我是不是该相信你”他的力气甚大,语气甚变得有些强硬。   我转过一张冷冰冰的脸,瞪着他“你自己相不相信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肆意的怒,看着我,头一压,覆上了我的唇,张口、含″住。   呜咛的一声,我哭的声音大,就那么生生的冲破鼻端的声调,秦政放开我,他有些慌措的看我“李喻”。   “我处处心机算计,我就是一个毒妇,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货,我卖身子给一个男的换得跟另一个男的在一起,你要了我吧,只要你要了我,我就能利用你然后跟钟长汉在一起了,你要了我吧”我捂了脸,眼泪像流泻的瀑水,止不住。   秦政上来将我往他怀里抱“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刚刚就是那么说的”。   “我不是。是我自己怕,我怕你骗我,怕你又会用那样的目光看我,用鄙夷的话羞辱我”。   醉了酒之后,情绪宣誓的再也没有压抑,哭声越来越大,我说“我累了,我不想再撑了,我撑不住了,为什么你一直都要对我那么狠,你知不知道我们村上的人都说我在北京跟男人同居了,笑我不干净,我怎么回家,怎么回家啊”。   秦政搂着我的手,紧了又紧。   在这墨色渲染的夜里,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不亮我水氲的双眸。   啤酒加白酒的后劲儿上来的厉害,哭的太厉害,现在头又痛又沉,开始迷糊,慢慢的将头靠进了秦政的怀里,秦政轻轻的抱着我,手抚着我的头,一直就那么静静的。   当秦政扶我躺到床上时,我迷瞪瞪的睁开了眼,他正给我掖着被子,见我醒,对我轻轻笑了笑。   我眼皮儿沉重的阖,却又极力的想要睁着眼睛看秦政,现在的他很温柔,温柔的都快要把人融化了,我想要把他这个模样再多看一会儿,因为我不知道合上眼睛再睁开时,会不会又回到当初那沉戾。   秦政回视着我,而后弯了身子,脸慢慢的向我俯下来,我翕动着双眸,干哑了的嗓子悠悠道“秦政,你相信我的清白吗?”。   我的处女膜没有了,女子的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非同小可,纵然他知道我是因为意外而失去的,但我仍是想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会不会相信我。   我想要的总是太多了,所以我越发的使自己的视线保持清晰,注意着秦政的每一个反应,他的鼻尖已经碰到我的鼻翼,就要轻闭起的眼睛,柔情种种,而在听到我这句话时,他骤然转冷的气息,猛然眯眼,脸色立刻黑了,迅速从我身前就直起了身。   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不由扯了扯。   他眼中瞬间凝起的阴厉看着我,手又为我拥了拥被子“快睡吧”。   今晚的眼泪像被人开了闸,流下的轻而易举,而后紧紧闭气了眼睛,顺着眼角滚淌进枕头里,有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脸,抹去我的眼泪。   秦政的手流连在我额头处轻轻的摩挲,他像是下蛊一样的轻喃“睡吧,睡醒了就都好了”。   我在迷迷糊糊之中睡去,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秦政离去关门的声音。   只说,酒是能麻痹人神经的东西,所说的酒后乱性,不论男女,醉了,都乱,只不过不同的是,男人酒后乱的是性,女人酒后乱的是心。   秦政只以为我醉的不省人事,却不知道,在他从我脸前惊慌的起开时,我清楚的听到了他惊慌中不由自主的低呼出的一声“潇潇”。   分享听王蓉(爱似神仙)。- ☆、- 壹佰零贰   ----   秋天的雨总是很安静,偶尔打在窗玻璃上时,有些噼里啪啦,其他时候就很安静,只是风刮过时,透过窗户吹进来的风,会闻到雨中树木的潮湿。   梦里随着这温绵的雨声也很安宁,我睡的很沉静,只是在清晨快天亮时,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似乎有人在我旁边哭,声音不大,似乎有刻意的隐忍,但还是从鼻尖溢出来,那种沉痛的声音。   我本以为是做梦,拧了拧眉头,突又觉得这声音很真,所以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清晨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又加上昨晚的大醉,所以最后也只能是拧了拧眉,再无动静。   哭声就那么持续了一会儿后才停,我所仅有的一点儿意志力将头微微左右的动想要自己醒来,但最后还是无济于事的睁不开眼睛。   在几经意志的挣扎,待哭声没有时,我挣扎的意志也跟着安静下来的环境渐渐又薄弱了下去,然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再睡不踏实。   真恨自己怎么就是睁不开眼睛。   深秋,临冬,下了一晚上的雨,早上醒来时,雾气沉浓,我去阳台上开窗户时,就看到磅礴的大雾,能见度几乎不过五米,这对于秋天来说是很罕见的天气,即使是在深冬,这么大的雾也是很少见。   我洗漱完,正在厨房煮玉米粥,电锅里热着一个馒头。   听到有人敲门,我将火调小了去开,见紫杰站在门口,我疑惑,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去上早自习?”。   紫杰在门口把手里的书包向我示了示,就要越过我往里走“还没吃早饭呢,哪儿还来的力气去学习”说着已经走了进来,径直拐进了厨房,将书包往餐桌一旁随意一扔,就进厨房里掀电锅,看我就热了一个馒头,轻车熟路的就去开冰箱拿了两个放到了锅里去,边回头对我嬉笑“我在这儿吃”。   我将门关了跟过来,将燃气炉的火重新调大,又往锅里添了些水,我回身看紫杰“你现在正是高三,学习最重要的阶段,怎么看你老是瞎混,就没上过几天课”。   紫杰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脑袋有些耷拉着,精神不济的模样,看神色很是有几分疲倦,眼睛欲睁不睁的看我“姐,我知道,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变得像我妈了,是不是你们女人越老就都一个样儿了?”。   听紫杰调侃,我抿了抿唇,一边搅着碗里的玉米糊,一边小声嘀咕道“谁担心谁知道”。   紫杰还是听到了,他抬起头看我,微微笑了笑。   我越是看他的精神不振,似乎还有黑眼圈冒出来,而且自他坐在那儿就已经打了两个哈欠,我将玉米粥盛好了端给他“你昨晚上是不是通宵去上网了?”。   紫杰接过碗,听我说,不明显的滞了滞,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常事”起身去电锅里将馒头捡了过来。   他好像真的很困,只吃了半个馒头就不再吃了,吃饭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眯下眼,然后强迫似的才能让自己睁开,他放下筷子,捏了捏眉心“姐,我不吃了,我得走了”伸了手拿了一旁的书包拽到肩上就要起身。   我到门口送他,半心疼半责怪“看你以后还熬通宵”。   紫杰露出牙齿笑了笑,然后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回头对我道“姐,秦政让我跟你说,如果这两天你有事找他就跟方助说,秦政这几天不在国内”。   我本来想张口问点什么,但唇动了动,还是只点了点头“嗯”透过楼道里的窗户看着外面浓郁的雾气,嘱咐紫杰道“你路上骑车慢点儿,靠着路边儿骑”。   最后紫杰不耐烦的对我挥了挥手“又来了”转身噔噔的下了楼梯。   我关了门,耳边还响着紫杰转告的话,有什么事找他?还能有什么事找他呢?抬手捋了捋耳边散下来的头发,重走回餐桌前,终还是在坐下来时,嘴角忍不住砌了一抹苦笑。   收拾完,外面的大雾影响着交通,所有的车都只看得到红色的车尾灯,公交车走走停停,到公司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等一天忙下来,快下班时,小寺给我打电话。   蒋主编的爱人在一个星期之前就生了,只是因刚刚生完孩子怕是太累,所以也一直没去打扰,我和小寺就计划着这两天去看看。   下班之后,买了礼品,与小寺约好在蒋主编小区门口碰面。   蒋主编的爱人见我们来很是热情,我们按蒋主编家的门铃时,是她给开的门。坐月子期间最好是不要下地的,我和小寺真是受宠若惊,赶紧的就让蒋主编的爱人回床休息,蒋主编笑道“你们也不常来,常来可不就这么热情过度了”。   我和小寺笑应着,蒋主编去做饭,我和小寺跟着蒋主编的爱人进了卧室,卧室里弄的暖意融融,小婴儿在床上正安静的睡着,身上盖了一个小被,因才几天的婴儿,五官还稍稍的挤在一起,所以也看不出个模样,但一眼看上去,还是跟蒋主编的神韵有七八分的相似,都说女儿长的像父亲,说的还真是。   只看小孩子小眼睛小嘴小鼻子,都还没长开,小拳头还紧紧攥着,小腿也微微蜷着伸不开,蒋主编的爱人笑说小孩子刚一生下来都这样,手还张不开。   我和小寺越看越喜欢,这么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小孩子,充满了神奇。   小寺看着小孩子轻轻的碰一碰她的脸“我最喜欢小孩儿了,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可爱”。   蒋主编爱人微笑道“嗯,孩子像这么大点也正是变化快的时候,一天就换一个样”说着比划着,两手向下巴前蜷了蜷“刚开始的时候,她的手就一直这么蜷着,现在这是张开了点儿了”。   她讲的幸福,我们听的有味,看着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觉得真是太奇妙了,慢慢的她会长大,然后会开心,会伤心,会笑,会哭,再然后会爱,有着自己的精彩人生。   会如我们现在一样的,用心经历着生活的千奇百态,如同我们现在一样的青春里的感动的日子。   看着面前的小婴儿,此时却感到真羡慕她。   我们小心翼翼的俯在小婴儿的头上看,轻声的说话,蒋主编的爱人侧躺着,婴儿躺着的位置正好是可以包裹进怀里的位置,蒋主编的爱人跟我们三言两语的闲聊着,小寺好奇问道“听说生孩子特别痛,说生过孩子的女人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就像是鬼门关走过一回的”。   蒋主编爱人道“我是剖腹产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局部麻醉,就是当时躺在那里能清楚的听到肚子那里有剪刀在‘呲啦呲啦’的剪你肉的声音,也感觉不到痛,就是听到那种声音心里很瘆的慌。如果是顺产的话,那是特别痛,全身的骨缝都打开了,而且在你生完之后,还要给你缝针”。   我惊得下意识间就去捂肚子,感觉自己现在都在疼一样。缝针,那可得多疼啊。   蒋主编爱人道“那可不是,而且还不能打麻醉剂,就那么直接缝”。   小寺也被惊到“那我以后也剖腹,不顺产了,但是听说顺产出生的孩子在皮肤敏感性和大脑的发育上是好过剖腹的”。   蒋主编爱人同意道“我也这么听说了,如果在孩子和母亲检查没有影响自然分娩的因素时,还是最好顺产,胎儿在出生过程中受到挤压,对胎儿还是好的”。   听着蒋主编的爱人讲,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肚子疼,跟刚刚受上了一刀似的,蒋主编见我摸肚子,对我笑道“你怎么了?”。   我有些惊栗,仍抚着肚子“听你们讲的,我都感觉自己肚子疼了”。   小寺和蒋主编的爱人听得笑起来,蒋主编的爱人怕真让我心里对生孩子产生什么阴影,开慰我道“其实也没多痛,就是那一会儿,生下来就好了,怀孕时,你多走动走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有利于生产”。   我点着头,蒋主编的爱人边一手轻轻拍着孩子,边随意道“你们也抓紧时间赶快结婚,生一个。早生可比晚生好,包括孩子的发育和你们身体的恢复,你们主编比我要大八岁,他倒是很早就想要孩子了,但我不愿意,我当时的时候就是怕带孩子累,总是感觉自己还年轻还年轻,到现在才生就深刻觉得还不如早点生,尽管才三十一,但也远远比不上二十八岁”。   我和小寺都微微的笑,带些许尴尬,小寺的尴尬在大家眼里看来都知,她有没有机会生呢。   我的尴尬在大家眼里看来是害羞,此刻怕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尴尬是为什么。   而同时,我心里猛的升起了一股惆怅,突然之间迷茫于自己未知的未来,我不知道将来我的孩子,会是跟谁生的。   或许以前我还会认为是钟长汉,可一次次的真心付出,一次次的被最伤害的话来羞辱,当初一腔热血的心,也再无半点温暖,或许还会有遗憾和心疼,但那种渴望的相依相偎,已经没有。   而我对于秦政的感情,或许真是有一句话说的那样,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不是你的爱人,但就是以爱人的方式存在着,你不去爱他,但又看不得他离你而去。   蒋主编的爱人看出我似乎心有恍惚,微笑示我,道“李喻现在对象的事怎么样了?”。   我被突然这么一问,脸还是烫了烫,我的神色闪烁了下,弯唇道“今年过年回家相亲有合适的就订了”。   小寺听得忽然惊醒一样道“对了,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还一次都没给我见过呢”。   我知小寺说的许是秦政,但又做不到释然,所以还是半僵硬道“你听刘佳说的吧?听她瞎说吧”。   小寺却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往我耳边凑了凑小声道“刘佳可说在你们家里,她亲眼看到你和那男的接吻呢”。   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烧的更烫了,我嗔了小寺一眼“那是个意外,别想多了”。   小寺一副‘你编吧’的表情,又转身对蒋主编的爱人道“看,还不承认,小气不说,交往男朋友这么久,都没说请过我吃一次饭,是不是太帅怕带出来被我们给盯上啊”正说,小寺突然就停了没再往下开玩笑,她虽然仍是在笑,却隐含了些许落寞。   不论她的爱再是轰轰烈烈,终究是在半路插入了别人的感情之间的,所以总是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她所受到的谴责,罪魁祸首,也仅仅是因为她遇到的晚了些。   她到底是个可怜的人,还是个可恨的人。   而我已无心再去探究小寺感情的对错,感情要是都能分出个对错,然后以那个对错的准则来判定是继续还是放弃,像好坏习惯一样的容易纠正,那么,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也没有那么多的幸福。   蒋主编的爱人看着我们道“你们也正年轻呢,年轻时就大胆的去爱,以后不会后悔的”,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女性成熟的气息微微的弯着唇,好不让小寺感觉到尴尬,但是在她的微笑背后,我似乎也看到些许的叹息。   本我以为那叹息是对小寺的境遇惋惜,但最后在小寺去洗手间的空当,蒋主编的爱人郑重的问我道“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钟长汉分手吗?”。   我突然呼吸一窒,惶恐的抬头看她,她看出我的顾虑,解释道她是从蒋主编那儿问来的,因前几日蒋主编跟钟长汉通电话时,她听到,问其原因,才知我与钟长汉的恋人关系。   原来蒋主编与钟长汉的经纪人魏闽岚是熟识,以前蒋主编也不知道,一直到钟长汉作为杂志社那期项目的主题采访时,蒋主编也不知,因钟长汉与杂志社合作上的事都是公司里的主管商谈的,蒋主编并没有参与,后来杂志社20周年庆时才见到了魏闽岚,本就熟识,后来因为在钟长汉签售会上,我所拍的那张小男孩的照片而引发的慈善演出,让钟长汉与蒋主编走动的就多了,慢慢的也就熟络起来。   平时钟长汉除了工作之外,倒跟人也没有过多聊的,后来一天,钟长汉突然找蒋主编帮忙,说想跟我有见面的机会。后来那次,我托蒋主编帮我弄(强制性员工住宿)的合同时,才会在咖啡店里巧遇钟长汉。包括前些日子我去怀柔区的怀北国际滑雪场,也是蒋主编对钟长汉说的。   怪不得,他那时会在那里出现。   不等我多作疑问,蒋主编的爱人也怕小寺回来之后没时间讲了,虽然小寺不是外人,但是于钟长汉来说毕竟是公众人物,少一人知便安全一分。   最后蒋主编的爱人匆匆忙间对我道“我也是听你们主编说的,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钟长汉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所以他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又要时刻小心翼翼,但是他一次次费劲思量的创造与你碰面的机会,他的心就很难得了,我就是因为听你们主编跟我说了这些才觉得他挺难得的,他对你一定很在意,不然以他所处的环境和工作性质,他不能这样,我也一直说要找机会跟你说说呢,正巧了你们今天来,听你们主编说的钟长汉为了见你所做的事,我真是不想看到你们错过,感情中小吵小闹的都是应该的,你别一时冲动了”最后她怅然一笑“想想当初我与你们主编时,我们中间曾分了三年,他在北京,我在上海,他找过我,但是我不知道”。 ☆、- 壹佰零叁   ----   再是平静的湖,往上扔过一颗石头,总是要激起几层浪。   蒋主编爱人跟我讲的钟长汉的事,我不是不动容,毕竟曾经那么真切的爱过,想想曾经钟长汉其实一直都对我很好,也很用心,只不过在生气时用狠绝的话伤过我,除了这个,他真的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   要说他对我爱是真的,他对我的恨也是真的,每次在吵架时,他眼中所趋附出的那种冷漠至极的光,里面有着极深的愤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恨,即使是两个人吵架,在最生气时,也只不过是愤怒罢了,但他眼中的光确实是愤恨的,而他的眼神里我甚至觉得是想要把我看穿似的,就好像是在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   我一直也都没机会问他为什么那么恨我,而现在,也没了这个必要。   在母亲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过年是否带秦政回家时,我在心里就做了决定,如果秦政要我,我就带他回家,以后好好的照顾他,再不惹他生气。   我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一切的高傲都低到尘埃里去。   但他并不要我。   于是我只好决定了自己回家,并且就在下个月,公司的这个项目完工之后,就会辞职。   不去触碰过去,只因为不想把过去的美好变成最后的痛苦。   钟长汉的生日也就是半个月后的事了,我一直要与他同跳一支舞的梦想,以及与他最后的告别,都寄予在他这个生日宴会上。   我想要为钟长汉举办的这个庆生宴,要能组织一些他的粉丝和几个媒体中比较位重的主持人,给钟长汉办一个隆重的庆生,但是做到这些,以我之力根本就是空山而谈。   我只能试着求助秦政,以他在影视界的位置,应该都会给三分薄面,此时我已管不得秦政会怎么看我,说我轻贱也好,真认为我是心机重利用他也好,都不重要了,我都不在乎。   当一切都想要放下时,一切的痛苦和伤心就都不再值得一提。   本来从蒋主编家里出来后我就是想要找秦政,但是拨他的电话一直关机,才想起紫杰转给我的话,也不知秦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给方正卓打了电话,问他秦政在哪儿,我说我想见秦政。   但是方正卓很冷静,他只说秦政不在国内,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说。   我想了想,也不知秦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离钟长汉的生日也就不过半个月余,我怕等到秦政回来时我已经没有时间准备,也就想着要不就先跟方正卓说,说不定这件事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办到,于是就与方正卓约了第二天下班之后见。   而第二天我刚到公司,人事部的同事就安排了我到南京去出差。   这一出差就是一个星期,于是我在出差的中途电话跟方正卓将我的想法跟他叙述了一遍,试探性的问他是否能帮忙。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一副冷静,他只说“我会帮你向你秦政转告”然后再无下文。   这么一个星期,我在外地,北京那边很多的事我都心焦如焚,但又只能按捺自己静下心把工作做好。   方正卓答应我的转告秦政,之后再听不到他的回音,我心里都有些火了,但还是按压了下来,一切都等到回北京再说。   只一个星期的出差,若换得平时,我定是享受这份放松的,但这次的差出的心里不定不安。   只这一个星期,准备生日宴会的事就更是迫在眉睫。   等再回到北京时,天气越渐的冷了。   出门时已经开始戴上棉线手套。   我到了北京,首先就给方正卓打了电话,问他秦政是否回国了,我拨秦政的手机还是一直关机。   方正卓只淡淡道“没有”就再不多说。   我不得不起了疑问,问方正卓秦政出国这么久去干什么,平时也知他有工作在国外跑,但每次都不出三四天,这次竟然有一个多星期。   但方正卓只平冷道“不知道,他的事我从不方便多问”。   因此我开始愤恨方正卓的冷漠,要说以前我虽与他不多来往,但总的来说,他也一直对我是照顾有加的,尤为我住在秦政别墅里的那段日子,若我受了秦政的欺负,他总会出面帮我解围,但不知从什么时候,方正卓就变得对我这么冷漠了。   还是,秦政这次真的遇上了什么大麻烦,所以他们每个人的神经才都绷得这么紧。   我又跟方正卓说我要见秦政。   方正卓却不动声色,只冷寂道“他不在国内”。   见他竟然如此死板,我也不予再跟他争执,心里确实开始生起气来,于是瞬间我便把方正卓在我心中的形象从高大贬为了小人。   我回公司复命,将数据交到主编手里,汇报完工作后,才转回家休息。   收拾完,调好了放声机就到了阳台上练习拉丁舞步,感觉时间真的不多了,越是紧张的感觉好像只眨一眨眼的工夫,就会错过了时间一样。   对于舞蹈方面,我请求了蒋主编帮忙,找了一个舞蹈老师按我挑好的舞步去教钟长汉练习,自是瞒着他,理由是蒋主编新一期的杂志主题需要到伦巴舞步,想请钟长汉帮忙。想必钟长汉不会推诿,后从蒋主编那儿得来的消息,果真钟长汉在忙中抽时间正练习。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差一个宴会的场面,我想到的只能是求助秦政帮我。   但就是见不到秦政的人。   于是我特意约了方正卓出来见面,因是晚上,所以就约在了我家楼下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这次是面对面谈,我不相信方正卓态度真就这么冷硬。   我在长椅上坐着,方正卓在一旁站着,我让了座,他还是站着,只问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说完他还要回去工作。   我看他似乎没有松口的意思,所以也直入主题,我说我就是想要见见秦政。   方正卓听得,低着头看我,只问“还是为了钟长汉生日宴会那件事?”。   我看了看方正卓,我说“也不全是,只是觉得这么久都不见他,让我觉得他好像是在故意要躲着我似的”。   方正卓盯着我,没有接话,他移了视线看向别处,而后才转回头看我,问我“你真那么想要跟钟长汉在一起吗?”。   我被方正卓一句话问的愣“什么意思?”。   方正卓道“你费尽心思的要举办这场生日庆祝会,不就是为了能重跟钟长汉在一起,你要是真从心里愿意,我能帮你”。   我锁了锁眉,心里突然就一股气,在他们心里,难道我就这么没骨气,我气愤否定“谁跟你说我是为了跟他重归于好的?你们认为我就那么轻贱,上赶着”。   方正卓仍是冷淡“那你为了什么?”。   我呼了口气“还人情债”。   方正卓这倒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开口,我也不跟他客气了,强硬道“你到底让不让我见秦政”。   方正卓盯着我,眉头皱了皱“李喻,你能不能别再这么胡闹了”。   我站起身盯着方正卓“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胡闹?我做这些事怎么就叫胡闹?我就这么无所事事,胡搅蛮缠吗。   他能知道我做这个决定,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撑住自己的心不痛不疼吗。   大言不惭。   “你不是胡闹?”方正卓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悲伤的色调“你不是胡闹,你就该关心关心秦政,你就只会为了你自己,肆意妄为的向别人索取,要秦政左右的帮你,也不管他在背后要做多少事,费多少心血。你有没有为他想过,他过的好还是不好,他凭什么就会帮你。你知道他一般出国都在三四天,现在他都一个星期不在国内,你难道都不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吗?”。   风吹着树叶的声音在周围一阵接过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然后就两三片无力的从树上缓慢的飘落下来。   不小心就吸进一口冷风,心里就像是滚进了一颗石头,然后在心脏上来回凹凸不平的滚动,最后压在那支大动脉上就不再动。   方正卓脸色暗着,他压的低低的严肃“你别再折腾了,秦政现在根本没有心力再能顾的上你”。   方正卓抬眉看了看我,转身就要走。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问“秦政怎么了?”问出的话,竟然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抓着他衣服的手用力的攥了攥,方正卓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后,他回过头看我,说“潇潇被人强″暴了……为了秦政”。   分享听姜玉阳(忘不掉的伤)。- ☆、- 壹佰零肆   ----   大风从黑暗里吹过来,将树枝上越发脆弱的叶子吹的‘哗啦啦’落了一地。   在黑夜里凛冽的大风持续的吹着,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吹的什么都不剩下。   我到秦政的别墅,想看看潇潇,我见到华嫂时,她面容憔悴,脸颊凹陷,显然是很多天都没有休息好,忧愁染眉,虽尽力故作着轻松,但眉眼里的忧虑和心疼还是让人心里为之一触。   进到家里,我没看见秦政和潇潇,问华嫂,华嫂只看着我,眼神微微有些闪烁,而后似有些忧虑的对我道“李小姐在客厅里稍坐会儿,我去叫秦先生”说着就要上楼。   听华嫂如是说,心了然他在房间里,我便叫住华嫂“华嫂我去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说两句话我也就走了”。   华嫂看我,像是不想我上去,欲言又止道“秦先生怕是已经睡了,怕是秦先生被吵醒肯定要发些脾气,还是我去吧”。   看华嫂的坚持,便点了点头,华嫂便上了楼去了。   我就站在客厅里等,外头已经黑的透彻,客厅里的那扇大窗前还未拉下卷帘,外头昏黄的壁灯辉映,树枝被风吹的用力的来回晃动,偶尔还会吹起地上的一层落叶,扬散在空气里,一阵就又落下去,在地上和着尘土残卷出一个圈。   我看着,不禁就打了一个寒噤,抬头将围巾拢了拢。   华嫂已经上了二楼,现在整个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突然感觉到一个人的空旷,空旷中的那种寒冷突然的侵袭,让我心里突然就空出了一大个位置。   已经很久没回来过这里了,曾经日日夜夜待了两年多的地方,其实也是那么陌生,因为从来都不曾在意过,所以在心里也就对此没有任何的印象,现在仔细打量起来,一切都那么的陌生。   是一切本来就陌生,还是一切开始变得陌生了。   现下也不过才十点多,自我住在这里时,秦政从未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过,除了生病时会早休息,平时两点之前甚至不着家。   我抬头看了看没有动静的二楼,抬脚迈上了台阶。   已经很久很久,可具体算又没有多少日子,没有走过这阶梯,曾经走到熟悉的闭气眼睛都能走到顶的阶层,现在却是生疏的慢慢的扶了扶手,一步一步的抬着脚。也已经好些天都没有秦政的消息了,听方正卓说他其实并没出国,除了因潇潇被侮辱的那天疯狂的找张振飞之后,就一直都在别墅里陪着潇潇,哪儿都没去过,就连公司事务现在都是方正卓打理,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除了方正卓其他人近期都没能见过秦政。   我冲动的往这儿来时,脑袋里只是想要看看潇潇,当我听到方正卓跟我说时,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透不上气,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心脏一瞬间就收缩下去,挤压掉了一切的氧气,将眼睛都憋成了通红。   我与潇潇并不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只知道心里很难受。   我只一味的在重复的念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那么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怎么就这样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来看潇潇什么,想给她鼓励安慰,还是想看看她现在还好不好,应该是看她现在还好不好,因为想她能撑下去,能够一如最初的坚强和美好。   我到二楼时,看到华嫂站在秦政的房门前等,双手互相叠着,应是已经通知了秦政,我也不想打扰秦政太多时间,只是说两句话就走,而且也确实没什么事可要跟他说,能说的话,应该也就是“照顾好潇潇”但是这样的话,我说的肯定很多余。所以也就是跟他打个招呼,毕竟一些日子不见,毕竟几日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往秦政房门前走去。   我刚走到门口,在华嫂身旁站定,华嫂回头见我,惊了一惊,她轻叫了我一声“李小姐”下意识间,就回了头要去关秦政房间的门。   门半开着,可以过一个人的空儿,应是刚刚华嫂进去叫秦政时开的,门空望进去,正好可以看到那张铺着整洁的白灰色床单的大床,秦政正从上面动作轻的下来,撩开被子,脚汲上拖鞋,回身将撩开的被角小心翼翼的给床上的人掖了掖,床上正躺着的人背对着门这个方向,柔顺的头发,安静的散在肩头,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也看的到她苍白绷紧的脸色,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的憔悴。   听方正卓说了,潇潇出事后,一直都吃不下去饭,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吃下的药水最后都吐了出来,近来一直有秦政陪着才能吃些饭。   华嫂似乎有些惊慌失措,她看我,动了动唇,最后也只是似无的叹了口气,我像是明白她什么意思,又不明白,但我还是对她笑了笑,虽然很淡,但确实很真诚,用了我所有力气和心。   秦政出门来见我,眼里有种奇妙的光闪过,也如华嫂刚刚一般,下意识的回头,从门缝向房间里看,他身子顿了一顿,伸手将门轻轻的关上,而后缓缓回头,看着我。   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在额前顺搭着,只是依然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更加复杂的东西,越加的深邃沉郁。   秦政说,潇潇受的创伤很大,睡着时会不自觉的蜷缩自己,手脚乱挥,甚至狠狠的抓伤自己,医生说这是心理有阴影,在睡眠时,人精神放松,潜意识里的阴影就会出现,需要亲人在她睡觉时抱着她,让她心里有安定感,才能慢慢驱除她心里的阴影。   我听着,点了点头,眼睛里却一时间没出水波,不稳的在眼眶里晃荡,我低着头,借机抬手抹了抹。   这一瞬间,我为自己做了一个决定,一生都再没得反悔的决定。   华嫂先下楼去了,我对秦政示了个手势到楼下去谈,虽然门是关上了,但总也怕会吵到房间里的潇潇。   怕,怕我会吵到秦政房里的潇潇休息,还是怕潇潇听到我的声音,还是怕我在他们之间是不道德的横亘。   我先下楼,秦政跟在后头,等走到最后一层台阶,我停了脚步,等秦政在我身旁停了,我回头去看他,他俯着头盯着我的脸,安静的不说话。   我说“秦政,让我给你穿一次西装吧”。   白色衬衫在西装外套的领口袖口外整洁的露出一截,西装外套袖口上的几颗树脂纽扣更衬的他手指袖长。   秦政低头望着我,和我扬起来的脸正相对,他眼里似乎也有水波一样的东西在打颤,在书桌上那盏米黄的台灯下影的更水波明亮。   最后一道动作,我为秦政慢慢的系着领带,每一下都以最认真最细密的心思来做,我似以漫不经心“那天早上干什么要在我床边哭成那样”。   潇潇出事的那天也就是我去怀柔区滑雪的那天,其实潇潇本来是没事的,那天是张振飞和秦政约了的日子,张振飞的目标一直是我,因为当初他父亲死前我曾勾引过他的父亲,秦政一直让翔龙和紫杰轮流带人在我住的楼下守着,尽管那次我被人从窗户上推下去一事后,张振飞也并没有停手,直到张振飞的人要在通往我所住的楼层水管里施毒被翔龙的人扣住,秦政与张振飞之间才真正掀起了血雨腥风。   约的当天,翔龙跟秦政报告我昨晚一夜未进家,秦政给我打电话就急着让我回去,我身边没有秦政的人,怕张振飞的人钻空会对我怎么样,我正在滑雪场的滑道上穿雪靴时,身后正传来的那个女生失足时大呼的惊叫,我手机甩出去关了机,秦政当时以为我出了事,急匆匆去移动营业厅查了我的通话记录,从小寺那里得知我的踪迹,才会追来了滑雪场。   潇潇去赴张振飞的宴时,时间上,如果那天秦政将我从滑雪场带回来后,他立时赶到目的地,潇潇也不会去。   方正卓的神色在傍晚时分,越加的悲伤“当时我们就都等在酒店门外等着秦政来,谁都不知道里面正发生了什么事,只焦急的等秦政能及时到。可一直等到秦政来,带着我们冲进包间时,潇潇满身凌乱的昏迷躺在地上,我永远都忘不了地上的那一滩醒目黑红的血迹,从潇潇的身体里蜿蜒在地上,秦政看着,就像是一只突发了兽性的狼,双眸曝着血,面容煞白,他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张振飞,手上抓着一把匕首,整个手都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潇潇当时看到了我为秦政组装的枪,她知道秦政如果去赴约,一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她去,单纯的以为只要秦政不出面,无一方对立,就可以化解这场血战”。   说到底,还是潇潇太过在乎秦政,才会不顾一切危险的往前冲,想为他挡去一切的危险和风雨。   我并不是想听到秦政什么回答,只是说出的话,反而更想告诉他,其实我知道,知道他为什么在我床边哭的那么痛,因为他要对潇潇负责任,所以他要离开我。   从我的世界里,永远的离开。   我最后将领口给他重新整齐,手背轻轻掸了掸他的肩膀和袖子,在他面前静了下来,他也未动,轻柔的空气在我们周围流动着,时间缓慢而过,我双眉紧紧闭了闭,再睁开,我说“秦政,看过去我与秦邺之间的情分,你帮我组织这场钟长汉的生日宴会可以吗?”。   秦政低着头,浓黑的眉毛互拢凑在眉心,他低低的说“你真的那么爱他吗?他已经三番五次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去飞蛾扑火”。   我低着头,抿了抿唇“爱,很爱,很爱”,眼泪就像是晨间冒在枝叶上的露珠,饱满的摇摇欲坠。   时间放佛停驻,而后只听到秦政时深时浅的呼吸,他紧抿着唇,狭长的眼睛变得通红,他说“那天你喝醉问我还要不要你的话,真的只是说说吗?”。   我抬起手轻轻抹了抹脸“是”我抬起头看秦政,带着一种傲视的姿态“你能帮我吗?要是不能,我也就不再麻烦你了”。   秦政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他说“你现在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心机算计?嗯?”他的拇指轻摩挲着我的嘴角,昏暗中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闪过,手上的力道比刚刚一下一下的重“变得这么轻贱”。   瞳孔抖了抖,我仰头看着秦政,过了一会儿,我说“清白,对一个女人意味的并不是还有没有那一层膜。清白,在爱上一个人时,女人就更加的重视,   那已经不是一层膜而已的事,而是一颗鲜活的心,一颗系爱的那个人的全部的心,如果被人给毁了,就像是从自己身上扯断自己所有的脉络和血管,将那颗心摘走了。我爱钟长汉......就像是潇潇爱你一样,被人侮辱的感觉,就像是爬了满身的流了脓的蛆虫,任自己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爬的全身的神经上都是,想擦干净,想把身上洗干净,但那些蛆虫就是繁乱的爬满了全身。恨不能把自己的整个身体撕成碎片,以驱逐那些不干净的虫子,不想忍受那些虫子在自己的每根神经上蠕动爬行。潇潇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我能体会,因为我曾经,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你把我关在三楼的小阁楼里,找人要强'暴我时,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嘲讽的笑了笑“我那时候一心就想着钟长汉能来救我,一心只想着钟长汉能陪在我身边,我只能庆幸当时我还好有钟长汉,我才活了下来。现在,潇潇她现在肯定很需要你,有你陪着她,她才能坚强的活下去”。   秦政的瞳孔狰了狰,声音压的很低,却听的出有轻微的哽咽“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潇潇比,我鬼迷心窍才会默许了潇潇替你去赴了这个约会,张振飞跟我说如果潇潇去,他以后就不会再找你麻烦,我竟然用潇潇的安全心存侥幸,默许了潇潇的前往,我竟然为了不让自己双手沾上血腥,赌注一博让潇潇去,如果不是潇潇,危险的就是你,你知道不知道”秦政情绪激动,他的眼睛里火烧一样的红“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蛋”他抖索着双手,眼泪流涕而出“我曾经亲手,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不能让任何人玷污了我手上孩子的鲜血”。   胸腔里突然震动起来的剧痛,鼻息窒了窒,眼泪迅速就要冲上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很稳的,眼里却仍是溢出水珠,抬手将他的西装又轻轻的抚了抚,“潇潇的确很无辜,最该受这个伤的人应该是我”。   如果那天我不喝醉,我不任性的跟他闹,没有跟他表白、争吵,他或许会及时赶回去,潇潇就不会出事。   以前这个家里,虽然人并不多,只有秦政、华嫂、陈叔、我,还有几个仆人,但也充满着温暖,天空晴朗时,阳光挥洒在地上时也是那么温暖,虽然秦政整天都会对我摆着一张面孔,但还是会让人觉到暖和和安稳,而现在,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像是现在的这天气,忽的刮着大风,卷走了所有的温暖。   华嫂是潇潇的母亲,她最痛,却仍是要抗着,她最痛,她还是没为自己的女儿争一点。   分享听严爵(好的事情)。- ☆、- 壹佰零伍   ----   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只准备手上这个项目完工,收拾行李回家。   对于帮我组织钟长汉生日宴这件事,秦政没应我,我没再多言,也没去方正卓,因为秦政不同意,方正卓肯定也是有心无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始终有些焦急万分起来,这支舞想要在万众瞩目下跟他跳,一开始时并没想过为什么,只是想到了这样一件事,觉得很幸福,所以一直就为想要的努力,但现在没有万众瞩目的舞台,只跟他同跳一曲时,我是想要万众瞩目多些,还是同他一起跳的心愿多些。   万众瞩目,那种想表现自己,得到别人欣赏的目光,还是跟他一起的甜蜜,想现给别人看看。   我也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珠联璧合。   说来的冠冕堂皇,说是为他组织个生日宴会,也曾在我生日时跟他说我要在他生日时给他个惊喜,而这所谓的对他好,也不过是我自己的梦想,自私的想实现而已。   现在再说来,又成了与他最后的告别仪式。   我拿着筷子,桌前的饭没吃下去几口,微微叹了口气,我以为我曾一往情深对钟长汉付出,其实也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到如今,也没了必要再办什么生日宴会,只求到时候蒋主编能帮一帮忙,约了钟长汉出来,在舞蹈室里同跳一曲也就好。   等我一回家,一切也都能断的毫无牵挂。   只要有心,什么也都不算事,出家修佛,六根清净,也是有心忘,才能放弃的断然。   把碗筷收拾了,窝进沙发里看了半个小时的法制,将电视关了,将屋子里的所有的灯源都关了,到了阳台上,开了放声机,远处俯瞰,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闪烁着晕黄温暖的光,偶尔还能听到楼下散步的人三言两语。   扬手,右脚点地,胯部一个扭转,脚下旋转开去,一往不变的LouBega的Angelina,在秦政的别墅里跳了两年多的舞曲。   在秦政别墅里的那两年,在我的记忆里,就是日常生活中我总是在和他在针锋相对中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样过来,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样的日子,也心理极其强大的承受着,而这些只是我记忆里的东西,因为被他的冷漠摧残的太深,所以就记忆的深刻,一遍一遍的反复回忆时,重叠起来,在记忆里也就剩下了这些东西。   而那两年里,我和秦政其实并不是每天都剑拔弩张,很多时候,我们之间其实很平静,互不干涉谁的生活,只要我做的事没有惹到他,他就不会来干涉我的生活。   有时候我和华嫂聊天时,他在一旁听到,也会与我们聊上几句,心平气和,笑意可亲,他有时候脾气好时,我也会反射性的就心放戒备,觉得他与我并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已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没有隔阂。   记起有一次,我还对他撒过娇。   那时候,秦政对我的要求就是一年365天都要住在别墅里,不准在外面过夜。   那次,是公司组织旅游,到房山区的十渡风景区,三天两夜,我一开始是跟秦政低声下气的申请,但他铁面不同意,因此我们无疑大吵了一架。   华嫂两边的劝,都无用,因此我跟他冷战了三天,我也想横心直接走,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当时我一心系着我的家人,就怕他做出什么事。但又实在想跟着公司去,毕竟旅游难得机会,而且我本就在秦政家里被憋的够呛,好容易混出去的机会我自然不想放过。   于是,我也不再与秦政冲突,跟以前一样顺着他,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不信他没有一样服的,一直等了几天,终于等到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在楼下的厨房里吃饭,我就一直躲在房间里,提前准备了一瓶白酒,从他进家,我才开始喝了两杯,怕喝的早了,等到他回来,我已经睡倒了,两杯不多,刚刚好可以壮上胆。   也就十几分钟,酒劲儿上来了,头有些迷迷糊糊,又有些异常的兴奋,心情随之特别坚定起来,我软磨硬泡,一定得要他答应我。   扒在门缝等着,一直等到秦政上楼的脚步声,等他走到我门口前几步路时,我猛的拉开了房门就冲了出去,二话没说就冲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   秦政吃不小惊,他反射条件的在我扑向他时,伸臂将我搂了住,待稳了,他眉心蹙了蹙“你喝酒了?”。   我不回秦政,伸手一抱反而将他给抱了个满怀,抬起脸对着他嘿嘿的笑,喝了酒,脸特别烫,那时候估计脸上肯定也特别红,我只讨好的对着他嘿嘿的乐,也不说话。   秦政双臂还搂在我后背,所以也像是双臂提着我,低头俯视,一脸嫌弃“笑的跟傻子一样,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说着就要将我的身体推离开他。   我哪儿依,双手一个用力,又将他重新重重的箍回了自己的怀里,还特别委屈的哼哧了一声,然后整个脸埋在他怀里蹭他,蹭的他直仰着头往后躲,他沉怒一声“李喻”。   我又抬起头对他嘿嘿的笑,他终是被我笑的发怵了,眼神里闪过丝担忧之色“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嗯?”说着就要对着楼下叫华嫂。   我伸手慌忙捂住他的嘴,嘴边“嘘,嘘”,我仰头看秦政,吸了吸鼻子,瘪了瘪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说“秦政,我想跟公司去十渡玩儿,你就同意让我去吧,公司一年才举办两次,上次我都没赶上,这次我特想去,我都跟我朋友约好了一起去的”。   我特别注意着秦政的脸色,他为我的话眼角抽搐了两下,手上再不客气的将我从他怀里拉开“太晚了,赶紧回房睡吧”。   “秦政,你就答应我吧,就这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不跟你要求了,我都答应我朋友了”我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死都不放开,我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的韧劲儿,见他不放开,又紧了紧,然后就开始双手箍着他的腰来回的晃,前后左右以圆走向的晃,然后就像是和尚念经一样的咕喃“秦政,求你了,让我去吧,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你让我去吧,秦政”,抱着满怀的希望和期待。   然后念着,念着,我的头不知不觉的就倚进了秦政的怀里,双手抱着他,昏昏欲睡而去。   酒精的催眠力真的很厉害。   后来就不知怎么的,一大早起来,华嫂就来跟我说,秦政早上走时,留话说我可以跟公司去旅游了,但是必须一天要往家里打一个电话。   为此,我甚觉得这次的出行很是有满足感,可是我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以及突破自己的不要脸换来的。   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不自觉的笑,笑自己曾竟那么傻乎乎过,只是不知,秦政那时想的是什么,是不想与我的死缠烂打,还是看我实在可怜起了一次恻隐之心,还是因为心疼我的煞费苦心,还是别的什么。   但这些也不重要了,而且也不曾重要过。   因怕吵到楼下的邻居,所以我只是练习基本舞步,并没穿舞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在这深秋入腊月确实有些凉,脚尖再一个点地,回身间,惊的一个晃荡,有人正站在一旁看着我,我的房子里一个灯都没开,周围万千烛火辉映,还是把他的轮廓照的清晰起来,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过来,也不知他站在这里看了多久了,所以我也只是愣在那里看他。   秦政抱臂在一旁站着看着我,见我停下来,才上前几步,他静了静,低头看到我赤*双脚,将我脱在一旁的棉拖拿过来放在我脚边,看我穿上,他低言道“为了他?”。   我过去将放声机关了,背对着他,顾自缓着气息,“不是,我自己的梦想,想在万众瞩目下展现我自己,我自私的想实现而已”。   秦政表情淡淡的,过了会儿,他抬起眉毛“他已经40,你还正青春年华,以后,不怕他先走?”。   我仰了仰头,感觉微微有些胸闷,深吸了一口气,我笑了笑“都求地老天荒,白头偕老,在有生年华里,只要用心足够珍惜,10年哪怕是一天也已足够。如果只是为了凑在一起过日子,那所谓的100年又岂不是浪费”。   秦政眼睛盯着远处阑珊,声音有些虚弱的缥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好好珍惜?”。   风吹过,撩乱我的一缕刘海,我同秦政同眺望远方“门不当,户不对”。   “这样封建的传统,你竟然也讲究”。   我涩涩一笑,“不是讲究,是认。就比如我是农村出身,没钱,没地位,没身份,你们上流社会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稀罕。就拿你们家比方,以前,全自动滚筒洗衣机,蒸汽熨烫机我都不会用,西餐不会吃,交际场合缺少着从容大方”。   又一阵风吹过,轻拂过脸面,旁边的秦政声音很含糊,闷闷的,“那你现在不是都会了?”。   我转过头,看着秦政,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偏侧到一边。   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是”。 ☆、- 壹佰零陆   ----   秦政一直遥望着远方,却又不像定神在看什么东西,“这世上真的有前生来世吗?”。   我抓着的雕栏的手紧了紧,缄默,“前生来世……最温柔的安慰自己的话,到了那一世你都只是从头开始,没有了前世的任何记忆,过往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爱或者恨,也不过是那一辈子的缘分,与这辈子又能有哪半分关系?”。   秦政没有接话,静静的站着,视线一直飘向了远方。   越是入夜的风越是锋利起来,突然刺进瞳孔里的一缕风,就那么生生的刺割出满眶的眼泪。   为了遇到的那辈子,不知我也许已被煎熬了几千年。   我穿了拉丁舞裙,在软椅上坐着,低着头,紧紧闭起眼,眼泪淌湿了满脸颊。   一会儿方正卓来接我,今天是钟长汉的生日,秦政还是帮我组织了这个宴会,规模也不小于一个当红明星的签售会,全国聚来的钟长汉的粉丝竟达千人左右,还有几名娱乐圈中首屈一指的主持人,还有十几家电台记者。   方正卓沉默的开着车,此时窗外消失在车后的霓虹绚烂,更像是一场落花流水春尽去,只徒留天空里的萧瑟。   因为有蒋主编的帮忙,所以钟长汉的行程还算能把握住他今天能空出时间。   在来时,我给钟长汉发了一条信息“答应过你要在你的生日时给你个惊喜,想再见你一面,你的生日宴会上,请一定要来”,最后一面。   车停在昆仑饭店前,下车后,方正卓先带我去了候息室里,宴会厅里已攘攘的来满了人,都在慢慢品尝着糕点酒品,聊着天,很多粉丝都拿着长长的横幅,上书着祝福钟长汉的话还有一些特意制作的图画,情绪激动的将宴会厅绕成了一大圈,楼上楼下的都是人。   工作人员与策划人也在为突发的调动而忙碌着。   我到候息室时,几位今晚的主持人也都在,也正与工作人员交流着工作。   方正卓将我引到候息室里,他就离开了,有化妆师上来为我上妆,只是轻施粉,淡淡上了个妆后,就留了我在化妆台前休息等待。   我四周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秦政,我虽里面穿着一件黑色拖条尾的拉丁舞裙,但外面还裹了件长长的风衣,在这暖气十足的候息室里,我竟然开始觉得有些冷,不禁双手交握,轻轻的攥着。   不过一会儿,再看,刚刚的几位主持人也都随了工作人员出去了,我的心就更是跳的厉害起来,在喉咙处呛住一口气,然后沉沉的呼出来。   钟长汉是不是已经到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7点过半,宴会时间点要开始了,听蒋主编说了他昨天抵达北京,一早我也把地址发给了蒋主编了。   听隔壁很是热闹,呼喊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情绪高涨,每个呼喊的声音都盛满了对自己喜爱人的支持和鼓励。   但我还没有稍作缓息,就接到了蒋主编来的电话,说钟长汉可能来不了了,因多地有粉丝自发性为钟长汉组织了庆生会,钟长汉的公司临时要求,挑选了几个代表性的聚会让他过去。   我一时有些懵然,问蒋主编能不能帮忙让钟长汉在那边露个面之后,尽快抽身过来,蒋主编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我尽力。   一时间我慌乱了,一切并不按我想象中的那样进行,乱了计划,乱了心情,隔壁的呼喊声久久萦绕,高涨不退,以至于我一度以为钟长汉已经抵达了,却左等右等,等了快一个小时,仍是没有人来候息室叫我。   然后又等,等到最后,主持人自有应对的方法,虽然没见到钟长汉本人到,但是引领了强大的粉丝队对着电台表达着对钟长汉的生日祝福,粉丝们因此虽也有很大的遗憾,但能表达出自己的祝福,也已心满意足。   眼看着,宴会就该结束了,可钟长汉还是没来,我又给蒋主编拨了一个电话,他对我说宴会还是散了吧,因粉丝太热情,钟长汉绊住脚过不来了。   他曾说,跟他在一起,一定要承受一般女人承受不了的,这就是一点。   我忽略了,他的生日并不只是属于他一个人,他还有爱他的强大的粉丝,还有他的工作的安排,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   生日也一样。   在工作与我之间他定是选择前者,不然也不会与我恋爱了这一年,从未公开过。   宴会结束前的半个小时,方正卓来到候息室,他问我“舞,你还跳吗?”。   温暖的空气被皮肤的毛孔吸收着,在血液里却转化为冰凉,我点了点头,抬起的眸瞳微茫却坚定,“跳”。   舞台中间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华丽的拉丁舞裙,再是美丽妖野,也终是一块儿被人丢弃了的抹布一般,失了本有的光彩。   这舞,就算是我也作为他的一个粉丝,为他庆生的祝福吧。   我双臂绕弧,准备就范。   缓缓,音乐响起,我一个扬手,身体就扭动了起来,条尾在扭动间划动着美丽的弧。   本来两个人的舞,我却一个人转着圈,晃动着身体。头顶上的聚光灯打在身上,更聚焦了我这一个孤独的舞者,一步一步,像是怅然的跳着自己的命运,一步一步的向注定好的路迈去。   正跳着,台下突然转上来一个男舞者,穿了拉丁舞服,我恍惊了一瞬,脚下一个踉跄,脚下站不稳的就要磕地而去,还好那个男舞者手臂一伸将我环住,以一个旋转姿态落入他怀抱一样。   他前胸贴着我的后背,头在我耳边轻划出一个弧度,然后手放开,将我往前一推,摆出舞步,与我继续了刚才的舞。   这个舞者我并不认识,但也看出,他是来配合我的,于是镇定的继续了舞步。   我与他眼眸相望,余光看到前方的人群里,秦政站在那里,原来也是他帮我找的舞伴。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棱角分明的脸,浅浅的映在光的阴影里,有一层昏暗的忧伤的色调。   庆生会在我这段舞蹈后,主持人又代表粉丝说了些祝福的话后结束,几千人的粉丝拿着自己的礼物和描了祝福的横幅前前后后的离场而去,最后只徒留一地的空荡。   秦政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我的风衣来递给我,然后让我到一旁等他一会儿,他过去跟今晚请来的几位主持人礼谢告别,后由方正卓去送了。   等了秦政过来,他静静的看了看我“回去吧”。   我抬起头看秦政“能不能,送我到钟长汉的住处?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觉得亏欠他些什么,想在他生日的这天,都能还给他”。   秦政在我对面站着,他低头俯视着我,一直都没再说话。   我绕过他要向外走,他伸手攥住了我的胳膊,凝望住我“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再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我抿着唇,仰头看他“我一厢情愿也罢,毕竟跟他在一起过那么久,事到如今,也都是我心甘情愿”,我抿唇笑了笑,要推开秦政的手,他反而抓的更紧了些,我低眸,轻道“帮了我这么多,真的很感谢你,你已经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潇潇现在还很虚弱,你得去陪她了”。   秦政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深深的望进我的眼中。   北京的秋天总是这么短暂,秋高气爽的没几天,便已是寒风凛冽,尤到了晚上,强劲的风呼呼的刮着,枯木的枝在风中猎猎作响,发着悲鸣的声音。   悲鸣,是悲鸣,我现在的心情这么形容也许正恰如其分,一颗暖意融融的心,迎面而来的一股强劲的风,猛的吹进喉口,瞬间激冰在心脏上,将心脏迅雷不及的往无底洞里坠去,本有着一颗暖意融融的心脏的那个位置,忽然之间就空了,寂寥的空洞一片。   因之前钟长汉给我的通行证和房门钥匙都还未还给他,所以顺利的进到了他的家里。   按亮灯,因不常有人住,所以显得分外冷清,换了鞋进去,在沙发里坐了,刚刚在出租车里的暖气开的足,虽然外面裹了长长的风衣,但里面毕竟只是一件单薄的拉丁舞裙,这个月份暖气还没有供应上来,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很冷,冷的手脚冰凉,身子有些微微的发抖。我不想随意动钟长汉的东西,所以只是将衣服往身上又紧紧的裹了裹,想要抗过这寒冷。   在秦政没有对我解释潇潇时,我的世界里就已经是冰天雪地。   我坐在沙发里将自己裹了又裹,蜷了又蜷,也想不起去把空调开开,一直在沙发里蜷着自己,等到有些昏昏欲睡时,房门‘咔嚓’的一声响了,从外头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从沙发里坐起身,望向门口,门关上,然后从里落锁。   钟长汉的身影才缓慢的向里走来,发胶在灯光下反着晶莹的光,刚毅的五官,只是现在在上颚留了胡子,显得更加成熟冷静,看到我,并未吃惊。   我站起身,钟长汉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将鞋换了,向我走了过来。   他对我提了提唇,笑不达眼底,他在我面前站定,还不待我反应,他双手抬起,将我的风衣从身上脱了下去。   只穿了一件拉丁舞裙,御寒的外衣一去,冷气瞬间袭进我全身的毛孔里,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钟长汉仍旧对我似笑非笑着,他双手慢慢攀上我的脖颈,拇指在我的嘴角摩挲,他低声道“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的感觉好吗?”。   我惊诧的看他,他什么时候在现场的。   钟长汉又无所谓的提了提唇,“不是你说特意为我举办的生日宴会,我又怎么能不到,如果不到,又怎么知道你那么用心良苦呢”他眼中的光沉了沉“你真是找了一个好男人,那么知名的影视投资人,真是帮你,为了我,举办了一场这么好的庆生宴,我真该要好好谢谢你”他越来越怪腔怪调,眼里奇怪的一笑,低头过来就攥住了我的唇。   听钟长汉的口气,我知道他一定又以为我是在为了出名以他的名义而博关注,他为什么就一定要这么认为我,认为我是一个贪图名利的女人,利用着一切的情真意切。   我推他,但他捧我的脸捧的用力,我就双手捶打他的胳膊,他还是不放开,嘴上更是毫不怜惜的重重的咬着我的唇,一下比一下的重。   我厉害的挣扎,抬脚踢他,他一只手猛的搂着我的腰,将我狠狠的贴近他,之间没有一点儿我再可以用力反抗的空隙,他就更狠的一下一下咬我的唇。   直到我被他咬的疼的闷声的抽泣,他才放开我,仿佛厌恶般的松开他的手。   我望向钟长汉,道“从默默喜欢你,在电视上看到你跳的拉丁舞时,我就有了一个梦想,就是在你一个庆生宴时,与你同跳一支拉丁舞,每当听到一首有拉丁曲风的歌曲时,我的脑子里就会不自觉浮现我与你相望跳舞的画面,一直一直这样,想了很久的事,我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往这一步努力,后来在我跟你恋爱之后,我就开始盼你的生日,盼过一天过一天,等到这一天,你知道对于我来说,像过了多久吗?你现在为什么要这样讽刺我?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你可以去问蒋主编,我一直多么努力的想和你跳一支舞,让蒋主编帮我把舞步给你练习,谎言称是他请求你帮忙让你练习,你为什么就是一定要那样认定我?说我爱慕虚荣”。   钟长汉离我远远的站着,他幽深的眸子里一直是那样的讽刺,并没有因我的话动容一点,我甚至于开始觉得我之前一直看错了他,他没有温和谦逊,并且铁石心肠的可怕。   他讽刺的笑了笑,越渐没有温度的眸子,“想与我一起跳支舞?需要叫那么多人来吗?”。   我看钟长汉“我有我的梦想,我也想别人看到我与你的契合”。   “你的梦想?”他不期然冷冷的笑起来“都爱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我定定的望着钟长汉,那一刻,我仿佛感悟到这个世界就是让你得到一些失去一些,不知道在得到什么时,对等的会失去什么,但总该在该失去时,还是要失去些。   我暂时并不知道我得到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就是一切的情真意切,不论是对我的,还是我对的。   外面的大风,还在顽强的吹着,仿佛把我世界里的一切都吹空了。   再也回不来了。   我慢慢的向钟长汉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看他并没推拒后,推着他进了卧室,手抖抖索索的褪去了他的衣服。   分享听吟唱版(天空之城)。- ☆、- 壹佰零柒   ----   人生就是不断在选择,在选择中得到,选择中失去。   对于钟长汉怎么知道的我与秦政之间的事,我怀疑过方正卓,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方正卓与钟长汉来往,又加之前疑惑方正卓对秦政的不忠心,因此怀疑他以我挑拨钟长汉对秦政的憎恨,所以他对钟长汉谗言我与秦政之间不清白。   后来我与紫杰谈到这件事时,紫杰才对我说了实话,他说,我与秦政之间的事是他跟钟长汉说的。   我不置信。   紫杰道“那次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客车站接一个你们同事的老婆时,你差点儿出了车祸,我当时气不过钟长汉对你的照顾不够,所以去找了他,质问了他,如果不爱你就不要再招惹你,就让秦政好好爱你”。   我沉吟,低道“紫杰,你怎么胡乱说”。   紫杰静静的,过了会儿后,他悠长的说“姐,秦政一直在背后守着你呢。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被秦政困在这个别墅里时,我来闹,后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闹了吗,是方正卓跟我讲了你和秦政过去的事”。   我轻鄙“我和他过去能有什么事?”。   紫杰撇着头看着窗外,轻呼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也真的觉得秦政挺不容易的”。   天空那么大,我们同从不同的点出发,本就是独立的一条射线,天大任线伸,之前的几十年我一直安静平稳的延伸着自己的轨迹,直到遇到从另一个端点出发的你,与我同个方向的延伸,我们形成了两条平行线,兴奋的作伴一起向前继续延伸,一直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创造自己的轨迹。我们有说有笑,有争吵有难过,这样相依相伴着一直也很温暖,本来我以为你会是我一直旅途上的陪伴者,但是我并不知道,平行线永远都没有交点。   你没有试着转弯向我靠近,我也没有。   在潇潇出事后,你陪在她身边那心疼的神色时,我就知道,我们永远再不会有交点了。   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攥了攥,我抬起头看紫杰,“你所听到的看到的,如果不是你亲身经历的,你不会体会到其中每个人心的感受……就像是钟长汉听了你说了那样的话,你是我在北京最为亲的人,你一定不会诬陷我,由你说了那样的话,他就会深信不疑”。   紫杰有些气怨“姐,如果他真在乎你,他会当真这些吗?而且问都不问你,就随意听别人讲讲就断定你是怎么样了吗?”。   “有时候也是太过在乎,才会容不下一点儿对方给的伤害”。   钟长汉在我这么主动的境况下,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掰开我的脸看我,不规律的喘着气,瞳仁儿墨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双眸还迷离,噙着微微的湿光,抬起头看他,不说话。   钟长汉脸色沉戾的将我推开,“你现在是要用身体来证明你有多清白吗?”。   我站在钟长汉面前,定定的望着他,嘴唇抖了抖,眼泪溢满了眼眶,极轻的笑了一声,毫不退缩的盯向钟长汉的眼睛,说“长汉,我现在把自己给你,我不证明我是不是爱你,因为没必要,但如果我不爱你,我一定不屑与你多说一句话,更何况,你一直都伤害着我。你要一定要说我是水性杨花,我不能左右你的思想,你不信我,我由着你的不信,就算疼,因为在意,所以都一一承受着”冷笑更加的深嵌,越发的悲凉“钟长汉,你以为你的爱就有多神圣?”。   钟长汉不屑的看我“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管别人,不神圣?反正,总比你强,多了”。   “所以呢?”。   我似乎终于将钟长汉激怒了,他本就深陷的眼窝更是一沉,伸手将我一拉就拥进了怀里“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我终撇了撇嘴“我要钱,要名要利,要很多很多的钱”。   钟长汉抓在我肩膀上的手狠狠用力,沉怒了一声“李喻”。   “这不就是你认为的我吗?”我的声音提高了些“这不就是真正的我吗?我终于露了尾巴,让你有成就感吗?”。   “钱就那么好吗?钱买来了你要的什么?”钟长汉咬着牙,情绪激动,然后脸一低,咬住了我的唇。   我终是有气无力,有些凄婉的看着钟长汉,我说“你信我吗?”。   他轻轻抚着我的耳鬓,安静的眸子明亮的看着我,并没回答,似乎有着很多的犹豫不决。   这也是让我最不能确定的一点,想想以前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情都不可能是假的,且不说他与我交往并没得所图,其次,他的眼睛里看我时那温柔如水的光和疼惜,我都感觉到那样的真,直到那次将主编对我讲了钟长汉背后为了我所做的事,后来还有那次在滑雪场,秦政硬将我带走时,   他留在雪地里的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我更加的确定了钟长汉对我的情,不说一直,至少曾经是真用了心的。   但就算他听了紫杰的话,误以为我与秦政之间有什么,但是我一遍遍的解释,他也是心上的阴影重重,一心的就认定我就是唯利是图,现在想来,他也曾经试着想要对我宽容以胸怀时,又突然像是被心魔所驱,对我坚硬的狠戾。   过去的点点滴滴,毕竟用心经历过,总不会是臆想杜撰的。   在后来再一次见到简想时,我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认为和对我信任的猜疑不定。   思想间,钟长汉已经将我压到了床上,他一切都温柔以对,没有一点儿的蛮横霸道,如水珠坠落在皮肤上的柔和轻,直到在彼此炙热的体温中褪去了双方的衣服。在欲望的气息中,我似乎听到他在我耳边慨叹了一声“李喻”,他分开我的双腿压住我,挺腰就要进入我,并没有要拿避孕套。   在这一刻,我以为他是信任我的,因为作为他的身份,他对这些事应是最为谨慎的,他本就以为我是图名利才接近他,那他更不会不小心让我有了他的孩子。   我以为,该信任,并且将信任视为心中最不可亵渎的信仰。   他一定是想相信我的,只是我一直都辜负了他的期待。   他最为珍贵的人生,陪伴他的,与他一起孕育他纯真的孩子的人,并不是我。   我制住钟长汉,声音已有些暗哑,提醒他道“避孕套”。   钟长汉却是墨染了一样的眸子,沉的让人沦陷,他的声音也是嘶哑一同,低眸望着我,哑了声音道“给我”带着情动的蛊惑。   就在我沉沦在这情动中,以为的那些真情,就在他进入我身体后的那一刻,他身体突然停住了,趴在我的身上无声的喘息,似乎暗压了些什么情绪,而后手慢慢绕上我的后脖颈,慢慢的收拢,吭哧一声讽刺的笑了,黑夜中他如鬼魅一般狂狷,他说“你跟他做的时候,他一次付你多少钱?”。   我愣住,双眼发涨,哆嗦着嘴唇,“你什么意思?”。   钟长汉唇勾的张狂“什么意思?你比我要清楚,你是个什么身子”。   我知道钟长汉是说的我没有处女膜,不论我是因主观条件还是客观条件失去的那一层膜,也不论我之前跟过多少个男人,总就想在自己这个男人时,希望他能珍惜自己,将自己当水一样的,只看到自己那清亮如初的清澈。因为我总相信,身体是身体,心灵是心灵。   你曾经身体的污浊,都不能代表你未来的什么,只要你心灵的纯净,才是你整个人的清澄。   我淡淡道“清白不是那一层膜就可以阻隔的”。   钟长汉冷笑“你一直都倡导着你的清白,现在又跟我说这个,这就是你最能清新脱俗的包装吗?”。   “你真的就那么在乎那一层膜?”。   他抿着唇角“在乎不在乎,是你把自己伪装的太清高,不得不让别人在意”。   我冷冷的笑了起来,“是吗。那早知道,我真应该去医院补一个”。   钟长汉浓黑的眉皱紧,盯着我“这就是真正的你吗?你当初的自尊和气节呢,都是你演出来的吗?”。   涌溢的水珠在眼眶里饱和,顺着眼角流下来。   当初,当初以为自私冷漠就可以好好保护自己,而现在却还是要承受曾经自私冷漠后的代价。   我仰着头“你自己不也觉得有钱特别好吗?要不然怎么就一心认定了我是为了钱。谁给我钱,我就跟谁睡,你能给我钱吗,给我一百块,我就陪你睡”。   钟长汉鼻腔里闷哼了一声,猛的攥住了我的右臂,攥的紧的我疼,他直直的盯着我,将我手臂压向一边,唇肆虐的压了上来。   他道“好,我给你100万”,而后,慢慢的将我俘获进他的身体里。   并不是处所能带来多少的快感,而是之前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就像是一件衣服,别人穿过的,再给你穿,你都会先闻闻它有没有异味儿,或者抖搂抖搂会不会有很多灰尘,然后穿上之后,还是会觉得有些脏。   事后,我先去洗澡。   我曾经带给他的疼,我能够做的,也就是微薄的这些了。   微薄的,已是我最珍贵的人生。   等洗完澡出来时,钟长汉已经不在卧室,却见客厅里展展亮着大灯,刺白的光在整个客厅里亮着,便出了卧室去到客厅。 ☆、- 壹佰零捌   ----   客厅里,竟然是简想来了,她和钟长汉同坐在沙发里,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有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在钟长汉的面前还有一个精美的盒子,看起来像是装手表大小,应是简想送给钟长汉的生日礼物。   简想微微笑着,略带着欣喜,正拆着蛋糕,听到我这边开卧室门的动静,抬了头过来,看到我,脸色怔愣住,一双手抖了抖。   我身上此时裹了件钟长汉的白绒的睡衣,汲着一双拖鞋,头发湿漉漉的散着,站在门口,看到简想时,心里也是颤了颤,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被人给当场抓了个现行一般,身体有些不自在的僵。   简想从座位上站起来,打量了我,不可思议的看向钟长汉,声音极低“你们......”。   钟长汉也从沙发里起了身,冷冷笑了笑,回头看我,向我走了过来,站到我身前,低头看着我,眼角讽刺的眯了眯。   简想还是很沉稳,她虽是吃惊不小,但也自持低稳,她道“长汉,你不该这样”。   钟长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冷笑的声音大,突然侧了脸去看简想“我这样又怎么了?”。   简想道“你明明......你......”。   钟长汉的眸子里的光骤然间一冷“我明明?我明明怎样,我明明爱的是你,是吗?”。   我的呼吸猛的窒了窒。   简想眸色瞬息沉痛了一下,叫了一声“长汉”。   钟长汉本侧着脸看简想,脸色显见阴郁,而后返盯回我,眼里是未晕开的笑,他看着我,忽然一伸手就将我的衣裳尽数剥落在地,刚洗过澡,所以只穿了一件睡衣,所以现在赤澄了整个身体,头上是炽亮刺眼的灯光。当着简想的面,他眼里有着邪魅,手抚上了我的胸口,冰凉“她甘心情愿,她为我放得下高傲,我又怎么会不懂得怜香惜玉。她现在,是任由我怎么碰”而后冷了脸看向简想,道“你还要在这里待下去吗?”。   简想眼眶盈盈,声音隐约传出哽咽“你不该这样对她。你自欺欺人,她用的香水,乔治-阿玛尼,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知道,与我用的一模一样,刚开始时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后来我知道你送她这款香水,你一直说......你喜欢我身上这种味道,她为了你将头发披散下来,因为你喜欢的......”。   “够了”长汉突然打断简想,抬眼向简想望过去,“我喜欢那些又怎么样,你觉得跟你有关系吗?还有我把她当什么没人比我清楚,你现在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你是要表明你有多优秀吗,你才是我心中最无可取代吗?而且,你想当着她的面,说她只是个替代品吗?我不该怎么样对她?你又是怎么对她?别再给我看你那虚伪的仁慈”。   她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我心里随着钟长汉的怒吼狠狠颤着,这一刻的他仿佛就是失去了理智的兽,随处可见他的暴怒。   简想被说无话,然后静静的开口,望着长汉,她道“长汉,我曾经爱你,才会把第一次给了你,现在也如那时一样的爱你,不曾改变过。让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我都清楚,是我对不起你,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曾经,我以为友谊比爱情是要长存的,可是当我只能看着你时,我发现我做不到。长汉,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为什么你要这样伤人伤己”。   钟长汉嗤笑,紧盯向了我,冷道“伤人伤己?”头向我低了低,更攥紧了我的目光“她给我身体,我给她钱,各自交易,各取所需”然后凑近我,只近在咫尺,他铿锵道“不如你告诉我,怎么个伤人伤己?”。   我深呼了口气,想要压下胸腔中的那股胀痛,但还是涨红了眼眶,想俯下身子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忽然眼前有个人影一晃,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钟长汉就被一个挥舞的拳头砸到了侧脸上,身子踉跄的跌趴到了地上。   简想惊斥了一声“秦政”,慌张过来扶钟长汉。   秦政皱了狭长的眉,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将我裹住,拉了我就走出了钟长汉的家。   身后是简想担心的声音叫着“长汉,你流血了”。   秦政一路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拉到车前,开了车门,让我上去。   车启了火,三两下转动了方向盘倒出停车位,嗖然驶出小区,刚刚的一切他应是都看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到了那里。   他一言不发,只是很快速的开着车,只是周围路灯的昏黄,影着他的侧脸,用力弯下的唇角,狭长的眼睛变得通红。   最后他抿唇,对我道“你这样的女人,除非就是有所像他爱的人,否则作为一个男人很难爱上你。但是你这个人,一旦爱上了你,就很难再自拔”。   我知道秦政说这句话算是安慰我,我眼视着前方宽敞的马路,勾了勾唇,却始终没能笑出来。   因为相像,怪不得每次我和钟长汉快要争吵的时候,他都要我把头发放下来,然后很是心疼的抚摸着我的发,将我拥入怀中,常常抱着我时,贪婪着我身上那香水的味道。   原来,简想是钟长汉心里一直深爱的女人,而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像简想。   但全部并不止这些,秦政淡拢着双眉,他说“青春年少时,我们最美好的初恋。至今最怀念的,是初恋。无法言语的伤痛,青春记忆里的疤”他道“谁还没个初恋,包括我”,停了停“包括钟长汉”。   简想就是钟长汉的初恋,后来简想大红大紫后就分开了,是利用钟长汉一步登天。   简想说她需要给亲人好的环境生活,她不想做什么都开口向他要。她有美丽的资本,她享受被人仰视她的美丽,她为什么不做让她快乐的事,她有资格可以做的事。   所以,钟长汉心里对亲近她的女人都怀有戒心,那深刻的阴影都是因为当时简想的利用和离开。   他到现在都不曾放下,也才会一直那样不相信我。   最终,伤害别人的人其实也都是可怜人。   只是这些,现在于我已经不重要了。我能够给的,都给了,在这段感情里,我不亏欠,日后也不会后悔。   只是改变的了,我不再是之前的我,再也不是,并且再也回不去。   客厅里开着微弱光芒的小台灯,秦政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给我,我接过,眼泪却不控制的掉了下来,然后就再抑制不住的掉的越来越多,我捧着温热的牛奶,低着头,低低的抽泣,用力的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也止不住过分的委屈。   秦政刚开始站在一旁也不说话,转身静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轻关上了门,不一会儿,听到他房间里传出呼啦一阵的刺耳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摔东西的声音渐次传来,咣啷啷的一声接着一声,我低着头又紧紧抿了抿唇,终还是破口呜咽出了声。   冲进了秦政的房间,他门口一旁矮柜上的电话、茶杯一并挥到了地上,一旁的盆景,小圆凳全数被他挥倒在地,已是满室的狼藉,他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接着又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向地上砸了去。   他喘着大气,盛怒未减,来回搜寻着还要砸东西。   我上前拦住他,哽咽制止“秦政,不要再砸了”。   但他并无理智,不顾我的制止,疯狂的将一切能挥到地上的东西都七零八落的挥到地上,走到窗前将上面的窗帘一把扯了下来,撕的破乱。   我悲呜了一声“秦政”,上前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才停止了他继续的发怒。   他呼哧的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静下来,却似乎听到有轻微的鼻息*,秦政哽咽起的声音,在黑夜里更加的沉闷,他背对着我,口齿因咧咽有些含糊不清,“对不起”。   我趴在他的背上,眼泪肆意的流的更凶猛,抱着他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为什么你要跟我说对不起呢,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说,我的心都不会这么痛。因为,你没有保护好我,并且以后也许再不会在我身边保护我,是吗?   很多以前的人和事,当时以为会天长地久,并未想过要珍重,慢慢过来,才恍觉早已是人走茶凉,想起很多以前对他的好还是不好,但也都已经是过去。   人生就是这样,分分合合,但永远都是在分开时才突觉,原来他曾经在自己身边那么久,但自己从都不曾在意过。   其实我知道,你曾经也这么痛苦过。   窗外透射进淡淡的晕光,大概的将屋内照出个轮廓,我们合衣躺在床上,秦政躺在我身后,双臂搭在我的肩上,轻轻的将我拥揽在怀里,他的呼吸很轻,轻的我以为他睡着了。   直到我轻轻的动一动时,他有些低哑了的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身体动了动,转了个身,正对着他,微仰起了下巴看他,在昏暗里,毅然看到他刚毅的面容,低着眸也盯着我,只是眼睛里,蕴满了晶亮的闪烁。   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将身体往前蛹了蛹,偎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忘记了听谁说起过这么一句话,那时候只是觉得很贴切生活,现在想来,却已经是一种心痛----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陪你走完一生,不是所有的风景他都能陪你看完,在他陪着你的这段日子,好好的待他。   秦政闭起眼睛慢慢的俯下头,轻吻了吻我的唇,双臂绕过我的身子,将我紧紧的拥进了他的怀中。像是小时候做噩梦,双手也在不安的挠动时,母亲就会那样将自己紧紧抱进怀里一样,那样的有安定感。   只是小时候不知道母亲那样伟大的爱,后来长大后,有人像父母一样疼爱自己,才知道那叫爱,但我一直都没去伸手抓住这份温暖。   现在我知道了,多想这份疼爱,能够一直长久下去。不知天长地久是多久,但只希望这份温暖,能够一直,一直,永不离去,比天长要长,比地久要久。   没有人知道天长地久有多久,天长地久到底有多久。   潇潇是半夜时被送进医院的,陈叔打来电话时声音慌慌张张,听说来,是潇潇一直睡了两天一夜,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   秦政走时,给我掖了掖被角,让我好好休息,急匆匆的走了。   窗帘上是摇曳不止的树枝黑影,来来回回的晃动,像是突然失去了一切的地主婆,伸张着手凄厉的向天空索要着原来的一切。   我所能做的决定,也就是这样了。   第一次在秦政的别墅里看到潇潇病后憔悴的模样时,我就这样决定了,把自己给了钟长汉,是对爱自己的,自己爱的人最后的给与。   潇潇出事的归根结底,皆是那时秦政让我去勾引张行长而种下的因,张行长死了,张行长的儿子张振飞就为父报仇,事情也就这么一麦一麦的接踵了来,早就已注定好的,这是命。如果当初秦政不是憎恶我,让我去勾引张行长,他哪怕换一个女人,今天这件事都不会发生。   我抹了抹眼眶,起身,把头发撂到耳朵背后去,下床笈了拖鞋出了卧室。   分享听Mi2(缘分)。- ☆、- 壹佰零玖   ----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继续做,有很多人,你以为一定可以再见面,于是,在你暂时放下手,或者暂时转过身。你以为每一天都是同样的。   ---席慕容   我去车站买了后天回老家的票,买好票回到家时天也还没亮,就将行李前前后后收拾了收拾。   一直等到早上时,我给紫杰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因这是租的房子,想看看昨天晚上被秦政砸坏的那些东西怎么赔偿。   我这是才知道,原来这里一直都是秦政的房子。   怪不得,这么好的房子,只要那么一点的房租,这个房间的柜子里都是他的衣服,他对家当的收纳位置那么清楚。   紫杰看着一地的狼藉说“砸了吧,砸了好,砸了心净”。   我说“怎么那时候不告诉我?”。   紫杰低声道“跟你说了,你一定不会住吧。你当时住那个筒子楼,秦政让我们轮流守着你也是一大麻烦事呢,很难有隐秘的踩点的位置,所以我才答应了骗你住到这里来”。   我想说话,却是嗓子眼顿了顿,低道“自我从秦政家里搬出来后,你们就一直在我的楼下守着?”。   紫杰道“要不然呢,你真以为我每天晚上都去通宵玩游戏啊”。   紫杰见我不说话,过了会儿后,他正色道“当时出张行长那件事之后,秦政想等风头过去之后就让你从他那里搬出来,后来不知道你执拗不肯,他怕你真的在张行长对你的侵犯里有什么心理阴影,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就同意了你出来,就是怕张行长的人报复,所以一直都让翔龙哥和我带人守着你”。   早上的毛毛雨,有些微微的凉意。   紫杰帮我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好,他拎了垃圾袋下去扔,齐美一直站在客厅里看着我们,我到洗手间去洗了手回来后,要去厨房给她热杯牛奶喝。   齐美叫住我,她郑重其事看着我,向我走了走,她说“姐姐,不知道你是不是跟秦政吵架了?”。   我见她对我有些歉疚的神色,笑了笑,想缓去她心里的尴尬,我轻松着口气道“没有,我跟他也没什么可吵的”。   齐美看了看我,纯真的脸色,有一层无辜的水雾,她说“姐姐,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也是当时秦政没让我跟你说,秦政他真的很爱你的,如果你们吵架了,你也不要伤心,他心里真的是爱你的”。   我不由颤了颤眼睫。   齐美道“那天我在这里举办生日聚会时,我那时候以为紫杰的心里对你感情重过我,所以想要报复你,我知道秦政和你住在一起,所以就故意装喝醉,半夜的时候起来想跑到他的房间里,想和他睡在同一个床上,到时候让你看到后伤心。   但是我跑到他房间里时,房间里根本没人,就在我要回你的屋子里时,秦政他正好从外面回来了,他推开门看见我,质问我在干什么。当时被他抓了个正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当时心一横,就把我要报复你的计划跟他讲了,我以为他听了之后会笑我心肠毒,还是我幼稚,或者叫醒你跟你说,然后跟紫杰揭穿我的恶毒心肠什么的,但是他没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跟我说,他愿意帮助我,但是前提是,我不能跟你说。   我吃惊,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他笑了笑跟我说‘你的心里想什么,我的心里就在想什么,我也想看看,她是不是会难过,谁都有这么天真犯傻的时候’。姐姐,当时他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才会答应我那么荒谬的请求,陪我一起演”。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等紫杰和齐美在这里吃过饭去上课走后,我将厨房里收拾了,才给母亲打电话,想说下周回家的事,电话响了很久母亲却没有接,我转给李耀打,才知道家里出了事。   李耀说,母亲因为我的事刚刚跟村里的一个婶子打架了。   我细问怎么回事。   原因是前段时间谣传我在北京和男人同居了的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停下去,这是快到冬了,今天早上母亲去街上泼水,就在胡同口跟几个婶子一起聊了会天儿,有一个婶子问我什么时候回,提到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正好另一个平时不怎么稳重的婶子就好事,也不注意周围的环境,道“你家李喻不是在外头有对象啊,我听说现在在一块儿住着咧,是真事不是哎”。当时胡同口有好几个乡亲都在,这让大家都好奇不少,都问“你们家李喻有对象啦?”。   其实也就是一句随意问的话,母亲的脸色却立时沉怒了,对那好事的婶子低怒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说啥呢,你那嘴怎么那么没个把门的呢”。   那好事的婶子觉得母亲是在羞辱她,当着些人,她觉得没了面子,气嚷道“你看你这人说话,我这怎么没个把门的,我说的不是实话啊”。   另外几个婶子在旁看着,也知道两人再争论火气就要上来了,就上来拉我母亲,“好了好了,一句话的事,至于这生气啊”。   母亲怒看了那好事的婶子一眼,“你家里都没个闺女啊,饭能乱吃,话能这么乱说啊,你这瞎说说好了,叫人家都怎么看俺家李喻啊”。   那好事婶子看了看母亲的怒气,她也气不打一处来了,看了看周围的人“我怎么瞎说了,我也就问了那么一句,你就跟什么似的,大喊大嚷的,谁不知道你家李喻眼光挑的高啊,指不定在外边都干了些什么事呢”。   周围的人都拉那婶子“行了行了,别还喊了,都压压火”。   那好事的婶子说道“别人可都这么说的,真不真的她们家里自己不清楚啊,说不定现在都怀上咧”。   母亲脸色立刻沉怒了下来,眼睛都红了,上前去就给了那好事婶子嘴上一巴掌“你当着大街瞎嚷嚷什么,你给自己积点德”。   那好事婶子也不是善茬的主,这一来二去,就扭打在了一起,最后被乡亲们给拉开了,但是笑话也被人给看了去。   母亲回到家后,几个婶子在家里劝,母亲觉得内心的委屈在掉眼泪,李耀就出来接的电话,将这些事都跟我说了。   我听了,在这头也哗哗的掉眼泪,最后问了问李耀母亲现在没事后,挂了电话。   母亲的委屈和心疼我知道,以前母亲绝对不会这样的,从我记事起,就从没记得母亲跟谁闹过冲突,因我们这个家一直都是母亲扛起来的,从当时嫁过来时的欠着的外债,包括在我八岁时翻新盖的房子,一切都是母亲将家里撑起来的,所以乡亲们也还很是佩服母亲。   这是母亲从不会做的事,但是因为我,竟与市井女人一般,就因为一句其实并不是很痛痒的话,在街上,当着众多人的面,像是疯女人一样的跟别人扭打。   那并不是很痛痒的话,在母亲心里,也许是千万把尖刀刺痛着。   只仅仅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她用心呵护的孩子。   而我给了母亲的有什么,除了让母亲对我有操不完的心,现在还让乡亲戳了脊梁骨。   我涨红了眼眶,却是不肯闭上,抬起头眺望着雾气的远方。   早晨浓重的雾,毛毛的雨丝,像是迷茫了方向的前路,不知道以后会走到哪里去。   我掉着眼泪,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我抹了抹眼睛,接了电话,母亲也同样是喃喃的鼻音,应是哭后刚缓和下来情绪。母亲听到我的声音,也没多问,过了一会儿后,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说“买好票了,下周三的”。   母亲停了会儿,道“现在跟秦政相处的怎么样了?”。   我紧紧抿了抿唇,想要张口,却是没有话可以说出来,眼泪像豆珠一样一颗一颗掉下来,我捂了捂了嘴,低低的声音叫了一声“妈......我们分了,脾气,脾气不太合适”。   母亲只停了停,低声道“嗯,早点儿回来吧,要是行李太多,让李耀去北京接你”。   我点了点头,紧紧捂着嘴巴,却是再发不出声。   最后母亲说“回来前,替妈去谢谢秦政,上次来咱们家往县城里来回的给跑宅基地的事”。   我迷惑道“宅基地的事怎么了?”。   母亲道“一直也忘了跟你说这事,上次我到北京去,为了宅基地的事急匆匆的回家来,秦政知道了,后来就来了咱们家往县城的国土局给找宅基地的事,一直待了四天给跑了下来,要不咱们怎么得等大队等几个月,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给盖”。   我哽咽道“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事”。   母亲道“秦政当时也没让我跟你说,说怕你知道了操心,所以我也一直就忘了这事”最后母亲语重心长叫了我一声“李喻”。   “嗯?”。   母亲微微叹了口气,“恋爱中,收收你的脾气,不能像在家似的再任性,再让别人都迁就着你,不管是恋爱,还是你的工作中,跟别人相处时,不能完全再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要学会迁就对方,倾听别人,不能让别人处处的容忍你。在世上,谁都是个个体,谁都不是专门为伺候谁而生的,谁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主。尤其是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反过来对别人好,不然最后,谁都会感觉到寒心,以后可是不会再有人对你好了。我看的出,秦政曾经对你确实很好,你好好谢谢他,啊”。   最后母亲又嘱咐了我几句,才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开了窗户,雨丝顺着微微的风,刷到了我的脸上。   -我问佛: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   -佛说:冬天就要过去,留点记忆。   -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在意的夜晚?   -佛说: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   -我问佛:那过几天还下不下雪?   -佛说:不要只盯着这个季节,错过了今冬,明年才懂得珍惜   -佛曰: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蓦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仓央嘉措   拢了一件毛线衫下楼,在小区里漫无目的的走,有家长会牵着孩子从楼道里出来送去上学,三四岁的小孩子穿着小雨鞋,走路稍有些吃力,磕磕绊绊。   小孩子其实也都很坚强,而他们爱哭,也跟他们想要得到大人的关慰多少有关。因为他们知道,他一哭,大人就会上前来温柔的哄他,会答应给他买糖,会答应给他想要的东西。但是他不哭,就不会有人太过理会他,不会给他最温柔以待。有时候小孩子为了得到父母的宠爱也会故意摔倒。   在我曾经知道快留不住你的时候,我也想过让自己摔倒想让你关心。   但是,可以任性摔倒的,也只能是那三四岁的孩子。   雨丝就那么刮在我身上,丝丝的冰意,只是久了,刘海都湿的粘在了额头上。   头上却是一把伞挡了,我回头看,是方正卓,他微拢着眉头看我“也不怕生病了……”,却看到我满脸的泪痕时,怔了一怔,而后伸手无声的将我拥进了他的怀里。   分享听孙子涵(唐人)。- ☆、- 壹佰壹拾   ----   我道,“这世上,没有如果当初……”。   “就算当初你知道,你也还是会这么做”方正卓一反常态没有对我冷冰冰“你的倔强,也不会允许你向秦政妥协”。   我紧紧抿了唇,未再能说话,眼泪逼在眼眶,红了眼圈。也许方正卓说的对,就算重来一遍,我仍是会那么做,因为总是在痛过之后,才知道珍重。   方正卓一贯冷淡的眉宇,他见我沉默,也不再说话,只是陪我那么在花园前站着,雨丝也湿了他的半个肩膀。   我们一直沉默的站了很久,天色很阴沉,铅灰色的云在天空里散布着。   我该怎么去跟你说我心里此刻的害怕呢,像溺在了水里,快要窒息,周围一切的声色都离我远去,恐怖的混沌瞬间冲击了我最后的意志,感觉自己被卷进一个巨大黑洞一样的漩涡里,我伸了手胡乱的抓,想要抓住什么救我出这可怕的漩涡,可怎么抓,我仍是什么都抓不住,喊不出声音,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不停的越发深的被卷进黑暗的漩涡里。对于这样的害怕,我似乎对你又无从说起,而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吧,因为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这一次,你还会不会知道了。   因为现在在你的身边,有另一个女子也正掉在漩涡,拿了自己的命换得你的安稳。她也是和你般配的天造地设的一个女子,你们站在一起时总会那么美好。   我现在的恐惧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因为你一直都知道。如果是我想知道,我定会千方百计,不遗余力,你也定会一样,但如果你不想知道,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在乎,反而倒成了你的负累。   我不想那么做,就算我真的沉溺进旋涡,被刮的支离破碎,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负累。   就像两个小女孩同时摔倒了,她们纵然再痛,但依然在老师面前还是会勇敢的站起来,因为她们都想得到老师的喜爱和夸赞,“这个孩子真坚强”。   直到最后,我自顾的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最后了结的一个肯定,然后才想起方正卓的突然到访,才静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正卓站在我旁边,面无表情,一样也没有感情的语气,“你们村子里传你的谣言,你打算怎么办?”。   我惊异的看他,但又想,他们想知道什么也是轻而易举,收回自己的惊讶,倒是凄凉笑了一笑,想必秦政也应该是知道了,但没有来,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回去了之后,就在县城里找个工作,在家里待个几年,流言自也就不攻而破了”。   方正卓似乎看穿我的心思,他道“秦政还不知道你的事,他并无分身术,潇潇那边的情况一直并不乐观,他不是金刚之躯,也会累”。   我动容的弯了弯唇,看一直淅淅沥沥的不停的雨,道“冷了,回去吧”。   却刚转身,被方正卓拉住了胳膊,他说“李喻,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为什么你总是固执的认为,不把话说出来就能很好的沟通?既然人长了嘴巴,就是要说出来。就好像你现在,你不哭,不闹,别人就认为你并不需要被照顾”。   我的身子僵了僵,回头去看方正卓,微微翘了翘嘴角,慢慢的却是绽放出一个很是灿烂的笑,“你觉得我就是那种整天软骨头,一定要依附在男人身上找支撑力才能活的吗?”。   方正卓的眉头不注意的压了压,他低语,似又是感叹“李喻,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不懂”。   我推开方正卓抓我的手“懂什么呢?懂是我自己让自己落的这么狼狈吗?不知道珍惜,不知道把握吗?”。   在我失态的要落泪时,方正卓一把又攥住了我的胳膊,他眸色沉郁,停了很久,才微微开口“其实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失忆。你一直都在报复,你一直都在逼自己,让自己恨秦政”。   我心里猛然一惊,回头看方正卓,而后猛力甩开方正卓的手“你乱说什么?”。   “从那次李耀出事,我就知道”方正卓突然沉怒着声音对我吼了回来,他情绪激动,皱了皱眉,声音重压低了下去“当我跟你说你捅秦政的那一刀就是我想要的时,你以为我待在秦政身边想要他的命,但你又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是,你对秦政说我是出卖他的人,你想让秦政防着我,因为你担心我,你怕我真的会做出什么牵扯人命的事,害了我自己。直到后来那次在医院,你发现秦政知道我曾经在警察学院毕业,你自己猜想,就以为秦政要杀我灭口,你就慌了。从那次我就确定了,你根本就没有失忆,而且有很多时候,其实你根本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对秦政妥协的感情,你没有感觉吗?”方正卓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面色忧虑“你没有那恶毒的本质,为什么还一定要逼自己。李喻,不要再这么任性了,过去的感情中,谁都不欠谁……”。   方正卓怕是把我捏疼了,松了手,他说“其实,他受的伤害不比你的轻,你一直在报复,但是他一直在补偿”他说着,脸上一股沉痛“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亲手杀死了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他也不会任张振飞任意妄为。他作为黑组织的老大,却不敢杀人,一拿刀手就抖”。   胸口上像是被揉进了一把冰,僵冷的我呼吸不了,我终是动容,抬起眸子,脸上已是汪洋一片。   方正卓幽幽的声音,道“秦政的父母都是孤儿,秦邺也是秦政的父母当初从孤儿院抱来的,而秦政捐助了那么多的孤儿院,不光是因为继承他父母的心愿,他也同有自己的心愿,他说,他想有一个跟你共同的孩子。他当年因秦邺的死刺在你腹部的那一刀伤了你们的孩子,他知道你恨他,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他不敢,也不能,奢求你能再为他生一个,所以他捐助了那么多的孤儿院,想要一个你喜欢的孩子,跟你一起养大他。他就一直捐助着孤儿院,一直去用心的照顾着每一个孤儿,他本来已经为你选了一个,就是当初那个出车祸的孩子。   后来看到你对小北很是上心,秦政很高兴,对小北的一切都很是上心,就把他接来,立刻送他去上学,教给小北,让小北认你做妈妈,后来小北跑来跟秦政说,早上时叫你妈妈了,秦政听到之后特别高兴,像个孩子一样的欢欣鼓舞,我们都觉得他兴奋的有些过分。后来几天秦政带了小北去医院做体检,却是检查出有血癌,所以想让他的朋友沈胜溪带到国外去治疗,但却还是无用功。   他怕你跟小北感情深了,到时候小北死时,你会更伤心,所以将他送给了沈夫妇领养,想让你心里再无牵挂。小北是你最上心的一个孩子,那天因李耀的事你去找秦政想杀他时,你没有注意到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穿了黑色的衬衫吗?秦政是把小北当自己的孩子送的葬礼”。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说出的话,在喉咙里已经混沌。   “我不知道你竟然如此倔强,去把自己给了钟长汉,你欠了秦政太多,不想你再一错再错”方正卓目光定的远,倒是再看不出他平时的孤傲,却是有些感伤的无力,“时间真是改变了太多”。   地上湿漉漉的水洼,一不小心就湿了鞋,深秋的冰凉顺着每一个毛细血管蹿连到心脏,瞬间将心脏冷冻了,我仰头看着墨黑的云,无声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一直在公司交接工作,再没见过秦政,他也没打过电话。其实方正卓说那句话对,你不哭,不闹,别人就觉得你并不需要照顾,但我也确实不需要他的照顾。   周三终于来了,早上方正卓和紫杰早早就来了,要送我。   因行李大包小包的太多,紫杰便另打了辆车,先弄着行李到火车站托运,我坐到了方正卓的车上。   抬头再看六楼时,已是过往匆匆,空空寂寥,这里所已熟悉起来的花草树木,和煦阳光,楼宇剪影,都一去不再复返。或许几年后,游玩或者出差再来到这个地方,草木亦不是当时,阳光强烈倒影也不是从前那样的和煦。   方正卓启车,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留恋,所以开的很慢,直到开出了小区,才加了速。   方正卓与我闲聊了些老家的事和以后的打算,过了会儿后,他说“过了这周,我也会离开北京,姐下个月去瑞士进修,我也过去”。   虽然方正卓挑明了他已知道我并没有失忆,但总归我还是在他面前有些不自在,总也回不到最初与他的简单祥和,想想毕竟曾在他面前假装了那么久,他看了我那么久自欺欺人的野蛮甚至恶毒的举动,想必他的心里定也当不得最初。   早晨的光还很是含蓄,只是透过车玻璃也是闪耀,我对他微笑,“真好,祝你们学习开心,学业顺利。希望你以后幸福,快乐”,简短的祝福后,却再没有词汇可以表达出来,只有脸上强意挂着的真挚祝福的笑。   方正卓也是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一直沉默了很久,他轻道,“你也一样,回了家,以后一切都好”。   这一走,以后也许再没有机会见到。   有些事,其实我们心里都懂,只是不得不放在心里,后*过时间岁月的荏苒,再次提起这些事时,突觉到,这些事已没有必要再说出来。   一路上,我们再没有说话,直到红灯前,方正卓停车,他停了停,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敢告诉你”他的脸一直看着前方,并未向我看一眼,虚弱的笑了一眼“怕你恨我”。   我看向他。   “当时李耀从南京到北京出的事其实是我造成的,我本想帮你减轻负担,所以想带李耀到北京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却不知他到车底下去修车时就出了事。秦政在意我跟在他身边的目的,所以一直都对我很是礼让,从不为难约束,虽然我跟在他身边,但他也给了我一切的自由。   但是那次,当他听到李耀伤了的消息时,周身立时散发着幽冷,回身一拳就向我砸了过来,他双目通红,浑身都在发抖,他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对李喻有多大的伤害’,后来他就决定将整件事抗在他身上,他知道,你将心里的痛苦发*来之后,也许会好过些,所以他赌注,让你去恨他,哪怕想他死,只要你能把心里的恨发*来,安排了我去各地医院咨询为李耀安排治愈。后来没想到你竟拿了刀去杀他,而且一心想要他的命”。   他轻叹息了口气“但是后来,你确实发*恨,但却把自己更深的埋进了对秦政的怨恨中,我才去对你说的,是我设局让你捅的秦政,想把你的恨转嫁到我身上来。这是我最对不起你的事,一直在我心里藏了很久,想了很久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更痛苦,每次想跟你说,但又怕你会恨我,毕竟是我才让你误伤了秦政那一刀,只是幸好李耀健康治愈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这辈子该怎么去面对你”他长吁了口气“我以为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想起那次去伤秦政的场景,他当时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对他没有任何不忍心和善意,刀刀想要他的命的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他终是欣慰还是心寒。   我现在的心情,倒同如方正卓一样,只希望能做些什么可以让他一生开朗轻快,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做,或许离开他,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他的世界里没了我,便也再没有厌恨的负累。   将心比心之处,我能够理解了方正卓的心思。   我抬起头看方正卓,坚定的目光“你已经为我做的太多了,谢……”。   那剩下的一个“谢”字堙没在一声剧烈的碰撞声中,刺耳的声音贯穿了整个上空,车身被撞的凶猛地离地,飞滑出去很远,一直冲到了路基下,翻滚了两下才停下。我的整个脑袋昏涨的厉害,觉到有粘液哗哗的顺着额头流在脸上,身体没一丁点力气,感觉自己好像在飘飘荡荡,我痛苦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看到身旁的方正卓满脸鲜血正费力的向我爬过来,我的手努力的抬了抬,然后什么意识都没了。   分享听杨宗纬(初爱)。- ☆、- 壹佰壹拾壹   ----   刺鼻的烧焦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充斥进喉咙。   我有些意识过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空中里飘,失去了地心吸引力,晃晃荡荡的,晃荡的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呼吸有些困难,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自己能够窒息而死。   周围似乎围满了很多人,嘈嘈嚷嚷的声音,偶尔还喊着团结的口号“一,二,三”,然后就感觉到我旁边的车门‘噗通’跳动一下,还有电锯刺耳的声音,而就在车门动一下时,我就感觉到我的腿狠狠的痛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穿在骨头里,他们每喊一次口号,我的腿就会生生的痛,忍不住眼泪就掉了出来,连绵不绝。   我轻轻的呜咽着,声音因身体无力而断断续续,然后就感觉到手就被人紧紧攥一攥,我努力的偏头看,是方正卓,看似也是同样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身子是从外面爬进来的,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头无力的趴在我的肩侧,只感觉的到他的手在我痛苦呜咽时会动一动,头却没有一点儿力气能抬起来看我。   脸上的温热越发的流下来,似乎稀释了原本脸上干了的血液,脸上越发的粘稠和腥味。   我抿了嘴呜呜,难受,真难受,真的想离开这里,让身体缓过来,真的太难受了,想死的那种难受。   此时外头有人呼喊道“伤者动了,伤者动了”。   然后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紫杰的声音,他趴到了车窗旁向里担忧的喊“姐,姐,你一定要撑住,姐,马上就可以出来了”一声一声的不懈的叫着我“姐”,还带着哭声。   我动了动唇,又呜呜出声,想说“快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真的很难受”,用上所有的力气,却只能呜呜,头微微的点了点。   右腿越来越疼,一直到最疼的一下,像是将身体除了壳以外,将内部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扯去一样,我只能流泪,流的越来越多。   大家呼喊着“好,速度慢点儿,别伤着伤者,慢点儿,慢点儿”最后的一声“好”,旁的车门被整个拆除了,充实的光照满了我的全身。立刻紫杰上前来抱我的肩膀“姐,姐”除了叫我,他其他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小心翼翼的将我往担架上抬,一旁的方正卓还抓着我的手,被医生给分了开,他被抬到了另一个担架上,满脸的血,满身的血。   现场一片一片的喧哗和指挥“快,快,快”,我流着泪,模糊的视线看了看紫杰,他说“姐,现在我们就要去医院了,有医生在,马上就不痛了”。   我不停的流着泪,意识又在逐渐的失去,脑袋里思绪在渐渐的模糊起来,我慢慢的失去清醒中,心里像是在念消疼的咒语,不停的在重复着念着,妈,妈,秦政,秦政。   第一年出家门,两年没有回家了,刚过了年有10天,还是寒冷的冬天。今天回去,我上车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长途车要十五六个小时,到时候到家了再打电话。   车开啊开啊,从下午3点,一直开到了晚上九点,我在车上正睡,听到电话响,是母亲,问我到哪儿了,我说我也不知道,等到家时再给母亲去电话。   挂了电话,发现有两个未接,都是母亲的打的,应是睡着没有看到。   车又一直开,一直平稳的开,我睡的也很平稳,迷糊醒来,看时间11点多了,听到司机在接电话,“刚过了黄河,得到明儿早上到县城去了”。   然后我又睡,3点时,母亲又打开了电话,又是问我到哪儿了,车窗外黑漆漆一片,我说我也不知道,听司机说到明儿早晨就到了,快到时给你去电话。我说,怎么现在还没睡呢,母亲声音还有些喜悦的说,啊,刚跟你爸把饺子包好,等你回来了吃。   我心里泛着幸福,我说,妈,快睡吧,大概明天早上7点多,8点时就到了。   母亲嗯着,挂了电话。   醒来时,车窗外还是黑的,司机又在接电话,“你不是刚打咯电话啊,明天早晨就到了昂,别还催了啊”。   早上5点,天色泛起青,母亲来短信,到哪儿了。   我说,应该是快到了。   7点,母亲来电话,怎么还没到啊。   我问了司机,司机说,马上就到。   8点半多,终于下了车,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让我在车站门口等,过来找。   我找错地儿,去到了车站后门,母亲打了好几次电话确认地点,才找到,见到我,一把就将我搂进了怀里,眼眶里的热泪团团的要滴出来。   我说“妈,没事儿,没事儿”。   母亲放开我,对着我笑,拎了我的行李走,“怎么现在才到啊,在这儿等了两个多小时”。   我说“你怎么来那么早啊”。   母亲说“啊,你又不知道到哪儿了,怕你到了,在这儿等着,大冬天的,冷呵呵的”。   我说“我以前也没往这儿来过,一路我都不知道到哪儿了,这都到了,我都不知道,我那时候也是听司机跟别人打电话说的,才给你发了个信息”。   母亲笑道“那就是我给司机打的,打了好几个,人一接电话,就说,又是你啊”。   我跟着笑起来,“你给人家打了多少个电话啊,怪不得当时我听到司机说,这上面那么多小妮儿呢,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家的妮儿,明儿早晨到,别着紧了”。   妈,怕我冷,您就在这里挨冻了两个多小时。一路操心我,一晚上都没睡。   但那时候我并不懂,我只知道,两年没回家了,周围一切都好新鲜。   迷迷糊糊间醒来时,我的鼻子嘴巴上扣着氧气罩,周围一切都是那么雪白,我缓缓的睁开眸子,但一切都看的不甚清晰,有人在我视线上俯了头过来,伸手轻轻的按在我的额头上,我无力的闭眼,再睁眼,似乎都能听到在氧气罩内,我频乏费力的呼吸,屋子里有好几个人,我都看不清是谁。   紫杰在我视线上轻叫了两声“姐”,我费力的呼吸着,眼睛又缓缓的阖上,但又想努力的睁开,浑厚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轻道“累就睡吧,我们谁都不走,都陪着你呢”。   心脏里缓缓静了静,又努力的睁眼睛看了一眼,恍到了秦政一眼,他柔柔的看着我,为我拨了拨额头上的头发。   这一觉几经浑浑噩噩,我不断的醒来,但又意识迷茫,最大的动作也只是嘴唇动一动,却也只是哈了口哈气在氧气罩上,眼睛睁一睁,然后又阖上,想努力的睁开,终抵不过混沌的侵袭,又闭上,意识就在汪洋中游往,但总会在睁开眼睛时,看到紫杰和秦政在身边。   我孤独的游往在汪洋中的恐惧也渐渐平复下来,觉也睡的稍踏实了。   有人在身边的安定,你不再用担心身边会发生什么,不需要操心有人来叫你你就得起,因为有人会替你安排好一切,所以你的心里什么负担都没有。   当我再一次模模糊糊的醒来后,我似乎问了紫杰方正卓怎么样了。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是听到紫杰对我说了,声音很遥远很遥远,他说,方正卓抢救无效,不在了。好像还说了什么,车祸发生后,我的双腿被变形的车门卡住,很难施救,方正卓当初本来已经被救出去,我一直难救出,他就又顺着车门爬了回来,紧紧抱着我,一边安慰,然后就一直给我做人工呼吸,直到他最后没了力气趴在我旁边,等警员将我救出去时,他已经气息非常薄弱,到医院,就已经没了气息。   本来,你马上就要迈向幸福了,你有那样的能力,你也该有那样的命运,让自己一切阳光积极,并且幸福的走下去。你都对我说了,你就要出国去进修,本来以后你的生活,一切都很会很好很幸福。   我只是不说,其实我都知道,你明明学的刑警,却跟在秦政身边,并且做了黑道上的生意,其实都是为了我,想跟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跟就跟了三年,有时候我也会心疼你,担心你累,但是这么久过来,我却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谢谢,而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泪水不断湮没着脸颊,我闭着眼,又进入轻浅的睡眠中。   春末初夏的风总是很惬意,下午下课,同学们一哄都去了食堂,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等吃完饭回来,值日生开始做值日,我和几个同学在栏杆前趴着说笑,正说着,楼梯间是两个男同学还有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上来了,那个隔壁班的男生是我最近在喜欢的一个男生,原因就是因为有一天晚自习时,我去他们教室玩儿,看到他安静的背英语时,突然觉的他特稳重的模样,那一瞬间就有些无法自拔了,而且,昨天我鼓起了勇气给他写了一封信,让我们班的两个跟他玩儿的好的男同学帮我转交了,也就是现在在他旁边的那两个。   见到他上来,我心里直噗通的跳,又想看看他看到我的反应,但又不好意思,纠结着回头还是不回头,而后看他们周围没多少人,我却是一个冲动劲儿,就回了头,并且迈腿走了过去。   他们正往他的教室走,我叫住他,他回身看我,也没什么惊讶,倒是脸上有些鄙色。   但我当时并没注意,只是心情很紧张,我低声道“我昨天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他毫不在乎的“看了”。   我忐忑道,“你觉得。。。。。。怎么样?”。   他道“什么怎么样”。   我越来越小声说“你同意吗?”。   他鄙色更深的看向我,冷嗤笑了一声“你以后甭再给我写信了”。   我抬头看他“为啥啊?”。   他鄙意更深的看我,皱了皱眉“你也不看看你长的那样儿,我嫌你长的太难看”。   我都清楚听到周围的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周围很静默,静默的我觉得自己心脏好像都不跳动了,我慢慢酸起来的鼻子,然后被我强忍了下去。其实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也不知道是该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自己原有的活动,还是该正面正发生的事,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但我又真的没什么可说,于是下一刻,我只是抬起头对他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教室,教室里因正打扫卫生,还正尘土飞扬,我也没注意,就直接进去坐到了座位上,同学叫我,我也像是没听到,根本没有其他的神经可以来处理反应。   那男生旁的同学推了推他,“哎,你那么说可过分了啊”。   我只是喜欢他,我并没有犯罪,也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我也只是喜欢他而已。   这能说明什么呢,也只是,爱着的那个人永远都是最卑微的。   这时,在楼梯间站着正要往上走的一个人影,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第二天早自习时,我听说,那个我表白的男生被打的很惨,报到学校,后来处罚了那个打他的学生,竟是我曾一直暗恋的那个男生,我暗恋了他很久很久,甚至于一直到现在,但他身边一直都不缺少女生,而且常常在课堂上跟女生传纸条,内容还有什么‘老地方见’之类,我渐渐的在心里挫败,并未再坚定着目标。   他的脸上也被打的有几处伤口,贴了创可贴,当时是刚刚早自习第一节刚下课,我本来还坐在教室里背课文,后来看到同学都哗啦啦的跑到教室外面去看什么东西,我也跟着出来,趴在二楼的栏杆前,底下是我暗恋的那个男生,他正和教导主任呛板,教导主任和另几个老师在拉他,还训斥着什么,像是罚他打架的事,他不依,推开拉他的教导主任,要往另一个地方走,对教导主任他们怒喊道“放手,他妈‘的有种就别走,我以后见他一次还打他一次,操”。   因他的父亲也是什么人物,所以学校并没有多追究,只是以儆效尤,罚了他去‘操场做一百个蹲跳,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所以很多学生都好奇的热闹目光看他。   他默默的在操场上,完成着处罚。   等早自习结束,他上楼来,似乎腿酸过度,他上楼梯时有些慢,我站在楼梯上没再往下走,他抬头看到我,只是云淡风轻的看了我一眼,便往他的教室走去。   我去食堂打了一份饭,买了几个烧饼拿到了他的教室时,他已经在吃了,他的女朋友已经帮他买了饭。   我突然如站烙铁,慌慌张张的捧着饭走了。   随后,他却跟了过来,拉了我下楼进了图书馆。 ☆、- 壹佰壹拾贰   ----   他将我一拉进图书馆,就把我一路推到了最里面的墙角,他高高俯瞰我,越来越压低的脸,然后突然戛然而止,他站正,道“为什么不推开我,我要是强吻了你怎么办。怪不得那么好被人欺负”。   我怔愣的看他,还不知该怎么反应,这是第一次我与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说上了话,还这么的现实,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看了看我,道“当时为什么不打他,嗯?你当时就应该给他一耳光知道不知道。你总这样无所谓下去,别人还以为你是傻子”。   原来是为我昨天被人拒绝的事抱不平,突然对他倒没有了紧张,多了几分感激之情,我道“其实他也没错,只是话说的重了点,谁让我喜欢他,给他造成了负担了呢”我自嘲的笑了笑“谁让我长的难看呢,要是长的好看,不就不被人那么说了”。   谁知他听到这儿,手抬起一挥“你怎么活的这么糊涂”他盯着我“是啊,长的眼睛又不大还单眼皮儿,鼻子也不够翘,嘴唇又不够媚”他瞟了我一眼,停了停,嘀咕道“但组合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可爱”他看向我“好几个男生都暗恋你,你不是都没感觉到吧”他想了想“算了,你肯定不知道。天天怎么那么能自嘲自己,你都没一点儿自信吗?”。   我做调皮道“不是单眼皮儿,是内双外单,最有魅力的”。他生气的看了我一眼。我笑点了点头,“怎么都爱说扇耳光之类的,看来你也电视剧看的不少。我倒是觉得打一架最好,其实当时我也想往死了打他一顿”。   他生气道“你当时就该扇他,扇晕他,真不知道你这么笨,不是学习挺好的吗”。   我看着他的气,却是忍不住笑了。书架挡了窗户一半的光,晨光从书架的缝隙间飞进来,有轻柔的射线的白光,我望着那些白光,淡道“你身边一直有那么多的朋友,你不会知道渴望有好朋友的心情。每个人都是希望被重视和尊重的,我以为我已经做到对所有的人都好,但是有人不懂我的好,我也不能强求,我不会因为对一个人付出过受伤后不相信其他人,我会一直对身边的人好下去,哪怕再被人伤了,我还是会好下去,就算说我是傻的不行,但我还是想好下去。因为我觉得,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总有一个人能看得到我的好的”我抬起头对他笑“你看,你不就是帮了我,打了那个人,你就是个好人,我还是遇到好人了”。   心很空   天很大   云很重   我很孤单   却赶不走   捧着她的名字   她的喜怒哀乐   往前走多久了   一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宝贝   久了之后她变成了眼泪   泪一滴在左手凝固成为寂寞   往回看有什么   那女孩对我说   说我保护她的梦   说这个世界   对她这样的不多   她渐渐忘了我   但是她并不晓得   遍体鳞伤的我   一天也没再爱过   那女孩对我说   说我是一个小偷   偷她的回忆   塞进我的脑海中   我不需要自由   只想背着她的梦   一步步向前走   她给的永远不重   睡的迷迷糊糊,我感觉到有人一直在为我擦去眼角涌动的泪,我是哭着醒来的,睡的头很重,嘴巴上还是戴着氧气罩,我的眼睛动了动,秦政的头俯在我的视线上,他看我,轻声道“感觉好点儿了吗?”。   我张了张嘴,他感觉到我要说话,帮我摘了氧气罩,我本来想坐起来,却是浑身虚弱不能动,我再张口时,嗓子也有些干哑了,声音异常的虚弱缥缈,紫杰也附在我的视线上,我动了动唇“没有跟我妈说吧?”。   紫杰点了点头“阿姨打你手机了,问你怎么还没到家,我跟阿姨说,你在这边的工作还没交接完,得晚个几天”。   我放心的点了点头。   秦政重将氧气罩给我戴上,我缓慢的眨着眼睛看秦政,他的脸色憔悴了很多,他微微的对我笑了笑,却是看出他笑的吃力,眼眶里有轻微的湿。   我这么无力,而且头昏昏沉沉,浑身动一动都疼,我是快死了吗,所以他们这么难过。   我环绕着病房看了一周,秦政在,紫杰在,齐美也在,眼眶也是红红的,小寺也在,这么多人在,突然间发现,其实死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   最幸福的,是自己心爱的人也在身边,他陪着自己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自己死去,也会记得自己一段时间吧。   虽然这样说很自私,但还是希望他能够记得自己一段时间,因为不想离开他,最不想离开的,是他的心。   不要怪我自私,我真的害怕了,怕你的心里以后再没有我。   我侧过头,就一直看着秦政,他回看着我,到模糊的影像越来越重,但我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直到慢慢的,视线一片白,模糊下去。   我睡了多久了,好像一直在睡,睡了又醒,听到旁有人在小声说话,然后说话的声音又慢慢远去,空白一片,一直就这么昏沉着,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嘤嘤惙惙,有人在小声说话的声音,像是紫杰。   医生问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然后过来检查了一番。   紫杰说,上午时,迷迷糊糊的醒了几次,然后一直睡到现在。   医生说,今天就不要给病人吃东西了,如果明天早上她醒了,就给她吃些粥啊喝点儿汤之类的,给病人补充一*力,先不要吃难消化的东西。   听得几人的声音应了,然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意识晃着,晃着,过了会儿后,我听到旁有折叠床搬动的声音,就在我旁边,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人在那上面躺下了,我动了动眼睛,费力挣扎最后并没睁开。   但我似乎能感觉到,是秦政。   我开始做梦,做了一个特别恐惧的梦,满城的雾,到处都是树林,像是闷热的水蒸腾起来的缭绕,天色昏暗的不像话,明明是有太阳的,但就是看不到光亮,那亮光的地儿好像很远,我飞啊飞啊,努力的向光亮处飞,周围缭绕的雾林真恐惧,我想要逃离这雾林,飞到光明的地方去,可我飞啊飞啊,却怎么也绕不出这恐怖的地方,心里更害怕了,我不停的四周看着,好像有什么怪物要来抓我。可是我怎么飞,都飞不出去,也没有人来救我。   似乎有模糊的声音在我旁边,压低的怒,像是在吵架。   “你真的现在就要走?我姐还没醒”。   “明天早上我会赶过来,紫杰,你先帮我照顾她”声音渐低了下去。   “什么先不先的,这还分先来后到吗,我姐醒了如果想要见你,我说什么,说你去照顾别的女人去了吗?”。   “紫杰,不要在我面前胡闹”声音低低的怒。   紫杰暗压的气“你确定潇潇在你心里要比我姐重要吗?”。   秦政好一会儿没说话,他似是长呼了口气,低叹“帮我照顾好李喻,是我求你。潇潇现在生命真的很危险”。   紫杰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带了微微的哽咽“你确定我姐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吗?如果她以后,都醒不过来了”。   “你胡说什么”。   “医生都那么说了,你何必还自欺欺人”紫杰对秦政吼回去。   秦政低叹的笑了一声,更像是为无助掩饰“我还没死,她怎么能死”。   “你骗的了自己,我可骗不了,她是我姐,她如果醒不过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她了”。   ‘砰’的一声沉闷的响,像是脑袋撞在了墙上,秦政咬牙切齿的声音暗暗压着“我告诉你不要再胡言乱语”。   紫杰冷冷的声音,“秦政,你走了,别后悔”。   一大段的沉寂之后,秦政低喃道“帮我照顾好她”。   也不知是多了多久,我似乎听到有人开门走出去的声音,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沿着眼角悉数流进白色的枕头里。   晴空万里,小风微抚,温和的光从树枝间透进来,偶尔有一阵大点儿的风,将头发吹的偏飞到一边。   我捧着刚买回的书和秦政在路边走,这条路上有一种树,长的倒是普通,跟一般的大树一样,但是它开一种很香的白色的小花。   我挽着秦政的胳膊,大好天气,蓝天白云,小风微微抚着,我很是兴高采烈,越是闻这种花越是香,我突然想起,问秦政“这是什么花,真香”。   秦政抬头看了看,“应该是九里香”。   我说“你别应该啊,确定吗?”。   他含笑“非要确定吗?”。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说“嗯,是九里香”。   我打量的看了看他,沉吟了片刻,来了兴致,对他道“你帮我摘一支这小花”。   他有些狐疑,笑看了看我,然后伸展了胳膊帮我摘了一朵靠上的洁白的小花,我接过,将花枝小心翼翼的夹进了书里,他不免问道“你要它做什么,做标本?”。   我嘿嘿一乐,说“你不知道它是什么花,我就拿去给别人看是什么花。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了,等我问来了,到时候我教你它是什么花啊”。   他笑,伸手将我搂进了怀里。   我在他怀里笑他“又开始风情了”。   他笑“谁让你这么风情呢”而后倒是低叹“喜欢这种花,以后就把家的周围都种上这种树”。   我说,我很喜欢《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他们的相爱虽然一朝一夕,但心中的牵挂却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那种没有山盟海誓,却足够海枯石烂的爱情,让我崇尚不已。于是我定下目标,以后谈了男朋友,一定要他陪我一起去看一次《泰坦》。   我与秦政在草原上骑着马,他在背后搂着我拽着缰绳,突然他说“泰坦好像在明年上半旬要出3D版,你是想要现在就回顾一下剧情,还是留到那时候再去回顾”。   我听到消息兴奋不已,所以根本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回过头就要跟他探讨,却刚一转头,他就压眸欺了过来,嘴一张,就咬住了我的唇。   我嘤咛一声,他缝隙中道“小心掉下去了”然后一手搂住我的后脑勺,就深深的吻了上来,他的吻技极高,每次他一吻我,我都丢了半个魂儿去。   我生怕一忘情从马上撅了下去,忙伸出一只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他低笑一声,撬开了我的齿。   等他放开我时,我已是气喘吁吁,忙长吁了口气,不说他吻的深,就说我一直扭着头也是一大致命点。   秦政得逞之后,越发邪气的眸子,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道“等明年带你去看《泰坦》”。   我低着头,正有些赧然,回头看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比起跟你同看《泰坦》,我更想要跟你同看《金婚》”。   他的笑在春色中更是朝阳如晨露,他紧紧拥了拥我,笑意在嘴角越渐越深。   有火光红通通的燃烧着,然后变成了苗头明明灭灭,他的笑一点一点堙下去,他似乎带着愠怒,好像对我暗压着火,说我跟别人眉来眼去,大家都围着篝火跳着欢快的舞,他上前来霸道的扯我的情人袋,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他将我一拉,天旋地转,就被他揽进了怀里,他弯腰使力将我抱起进了帐篷。   有红烛的火苗蹿动,已燃烧到尽头,最后微弱的光跳,越来越弱,外头有月光的影子进来晕黄的光,团融着床上的深情相吻。   我将秦政推倒,趴到了他身上转为攻吻。他的吻很舒服,就像是渴了想要吸取水一样的,汲取着他的吻。   他温柔以待,深情无限,那双更似幽潭的眸子更是让我不断沦陷。   他温柔的抚着我的脸颊,深沉的眸子直直的看进我的心里去,在他低闷的一声哼中,他挺身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疼痛的暗呻了一声,眼泪唰的就出来了。   “喻”秦政的声音低沉暗哑,心疼的低喟一声,而后双手支撑在我身上未再动,低下头细碎的吻我。   在我的身体慢慢适应了他的存在之后,才慢慢的将我俘获进了他。   我们所在的这个草原上的小部落,有这个习俗,就是男女互扯了情人袋后,若对方同意,就奉为订婚了。   但是对于这个女人的传统,这个也并不能算是结婚,虽然大家都热闹庆祝,有喜字相贴,有红烛跳动,但也不算是她所期待的美好新婚夜。   不是新婚夜,又是第一次。   你可是真的决定了?不怕日后会后悔吗?   红烛终于跳动到最后一点,‘兹’的冒了一股白烟,熄灭了。只问一切的底线原则,原来只是未到情深处。   梦里的光线慢慢的远去,再远,模糊起来的越来越不真实,像是突然有一阵风过来将过往的一切都吹去了,吹的白寥寥,什么都没了,连尸骨残骸都没有剩下。   我真正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临近中午,湿哒哒的眼泪充盈了眼眶,阳光邪邪的透过半拉开的窗帘照进来,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墙壁,似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我却很是疲累,像是这一觉,把一切的过往都用梦做完了。   紫杰见我醒来很是欣喜,叫来医生问我检查了,我环顾病房,秦政果然没在。   紫杰喂我吃过米粥,阳光温暖,病房内普承着和煦的光线,我在床上假寐了会儿,再睁开眼睛,看向紫杰,平淡道“紫杰,帮我转另外一家医院吧,现在就去吧”。   紫杰沉静的看了看我,望向了窗外,沉默未言。   ☆、- 壹佰壹拾叁   ----   我一直都很虚弱,提不起精神,当时车祸时,凹形的车门刺进了我的右腿,也伤了筋骨。   转了院,我如同刚开始时一直陷入昏睡中,隔天早上起床都要去做检查。一直都是紫杰和小寺在这里轮流照顾我,我心里担心紫杰的课,说找个护工来照看我就好,但紫杰不同意,坚持要来。   紫杰说,秦政打过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昏昏沉沉听了会儿,最后让紫杰帮我转告他,我现在很好,他以后也会很好,让他不要再找我,然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后面好像还缥缈的加了一句,别再让过去伤害谁了。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个多星期,身体终于慢慢的恢复了力气,我可以自己下床去楼下的院儿里溜达,只是腿伤的厉害,所以架着拐杖,走的慢。   医院住了有半个月才出了院。   紫杰为我另找了房子,不知道离我以前住的地儿有多远,但至少可以说在这偌大的北京城,我以后与秦政碰上是几乎无可能。   因我的腿伤至少也得有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所以家里,我只说我的工作交接出了问题,所以我得负责完这个项目才能顺利辞职,一下子将时间推到了过年。   方正卓葬礼时,我还在昏迷中,是秦政为他办的葬礼,方正卓的父母来北京将方正卓的骨灰接回了家。   我去了以前方正卓住的地方,伫望了很久。   刺骨的风吹进衣领,冻得鼻子都酸了,说话时开始有哈气。   深冬如期而至,大雪纷飞,气温一下子就零下好几度了,窗户上映下冰凌的窗花,皑皑白雪簌簌而下,不一会儿便铺满了整个黑夜。   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偶尔时还会疼,也不能做太大的剧烈运动,因快要过年回家,我没再另找工作,只找了两个兼职,上午和下午轮流的倒,倒也过的充实。   世界不停步,每个人也都在匆忙着自己的脚步,偶尔上网时,会看到钟长汉的新闻,最近他很忙,同时接拍了两个大型制作剧,同时出现的新闻,还有他与简想的出双入对,最近对他和简想的新闻在娱乐版上大肆报道着。   他是真爱简想的,不然和我在一起时,他说顾忌公司,顾忌他的粉丝,不愿公开我和他的关系。但是他和简想,他愿意公开,并且轰轰烈烈,倒有些大肆宣扬的气势了。   感情中怎么也得需要些过程,没过程没经历,再蛤蟆绿豆看对眼,也只是个空壳的称谓罢了,回头找共同回忆,什么都找不到。   我也只能庆幸自己为他们的感情稳固做了一次添加剂,让钟长汉在兜兜转转后,认清了自己心中最深处爱着的人。   人都在为自己所谓的面子,在伤害着身边的人,而我们早先不懂,在年少轻狂时,不顾一切的伤害对方,只所谓的自己的面子,哪怕是心里爱的要死,却也因她对自己的不友善,而反向的去伤害他,报复他,奚落他。你的任性,故加刁蛮,一切对他自尊的践踏和不珍惜,最后都会是他的永远诀别,谁都不想每天都有一堆坏情绪和被别人奴役。   后来一次我见到钟长汉时,是之前在东方传媒的同事雯言清通过小寺找到我,说是此次东方传媒专题做陈奕迅,问我去。   本是不想去,而雯言清一直诚邀,她说那次我将钟长汉的专题给她,她一直还没有回谢我的方式,这次终于有机会了,最后我决定了去。因有蒋主编在,所以我顺利进入了东方传媒的大楼。   雯言清带我在摄影棚看,她正跟我兴高采烈的商量一会儿怎么跟陈奕迅合影的事,我却是突然看到一旁正进来的人,身旁跟了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他一身银灰色的休闲式西装,里面搭了一条长长的暗红花纹格子的围巾,精神豪迈的向里走了进来,带着他一如往前的温暖的笑。   刚一看到他时,我心里的水波也是颤动了一下,而后倒没有了波动。   他也看到我,愣了一愣,而后向我诚恳的微笑点头,绅士十足,没有一分扭捏作态。   他先是过去与陈奕迅热情打招呼,后便与公司高干间探讨工作。   我与雯言清告别,说是要走,雯言清道我还没有与陈奕迅合影,多有遗憾,我道能见一面已是一辈子幸事,照相已是附加不足道之处。   雯言清没再多说,出来送我,我去与蒋主编告了别,就要走时,却被钟长汉过来留住了脚步,他示意了我到一边谈。   摄影棚里的灯光处处开展,昏黄白炽错落,我与钟长汉到了最里角的一个稍昏暗的地儿。   他已是往初的阳光形象,眯眯笑着,一脸的精神,他跟我道歉,称当初交往的事。他告诉我说,当初他那么暴怒,也是因为他受了简想伤害的打击,后来当他听到紫杰说我还有别的男人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了自己内心最真压抑的怒,才会对我一再毫不留情的羞辱。   我称并不介怀,都是过去的事,无论伤痛,还是甜蜜,其实都是美好。   他看着我,终是释怀的一笑。   他微微笑着,没有了任何当初与我在一起吵架时的那种戾气,温润柔和。   今年的冬天很冷,冰冻三尺,时间在这寒冷里也过的很快。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   紫杰问我,说秦政找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住址。   我望着夕阳西下的地方,久久都不能回头。   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路边的花草都已经枯萎,显得萧条一片,只剩下白寥寥的大地,那些落白色小花的树现在也只剩下秃干,在风中发着飕飕的声音。   华嫂见到我很激动,寒暄了两句,然后引了我去找秦政,我随着华嫂到后花园时,秦政和潇潇正在为那些常绿植物浇水,潇潇很坚强,她已经没了当时的憔悴,倒是脸上突然多了些岁月成熟坚韧的雕琢。   秦政蹲在那些植物前,用剪刀将多余的枝干剪掉,潇潇戴了白毛线手套接过,然后扔到红砖瓦上聚成一堆,真是珠联璧合的一个美景。   “秦先生,李小姐来了”华嫂对他们喊了一声,潇潇向这边看过来,对我笑了笑,然后低头向秦政,接过了他手中的修剪刀。   秦政缓慢的站起,向我看过来,我看着他,远远的,我向他微笑,对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走完了所有的人生,做了人生所有的决定,体会了人生的相遇,别离,爱和怨。   明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有很多的事都想要告诉你,但当终于见到你时,才发现,千言万语,也只不过是看到你那一眼。   我与他在那栽着两排九里香的小路上走,现在九里香已是枯枝摇曳,我们一路上就只是这样并排静静的走,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我在别墅里与他们共吃了晚餐,华嫂下厨,为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粉蒸肉,潇潇也下厨做了她最拿手的糖醋鱼。   等天见黑,我走时,秦政出来送,走到门口,秦政站在那里没再动,他看着我,眼中波涛涌动,似乎有无尽的情绪。   我笑了笑说,“现在都挺好的”。   他狭长的眼睛泛着微红,过了会儿,他点了点头。   他看我,他说“曾经有一次你问我说有一天我会后悔吗。其实我一直都在后悔,可我一直都在不停的犯错。潇潇当时去见张振飞前,她也问过我,相信她的清白吗?她对我说‘如果我本就不清白,你会在意吗?我知道这次能否清白的走出来,你以后都会对我好,因为我是为你赴这场宴,我知道你心里从不想欠谁的,但我不想要这样得来的好,可我又不想放手这份好’”。   女人都一样,总觉得不论自己变成什么样,不论是生老病死,还是容颜尽毁,这个男人都对自己不离不弃,疼爱有加,这才能称之为真爱。   我点了点头“不怕犯错,就怕一错再错,你现在不是选对了”我明朗的弯起眼角,然后作轻松的长呼了口气,跟他告别,突然又停住,抬头看他,我说,“那次滑雪场说的,我跟你回来你就不再追究我欠的钱,一直欠你的那二十七万,是不是真的两清了”。   秦政的眼睛里波光涌动,颤动着,他久久,点了点头。   外头的黑暗瞬间压顶而来,周围一下子就静了,静的什么都听不到,外头忽然起的大风吹进来,吹翩飞着我的衣服。   “终于轻松了”我微微地笑起来。   秦政上前一步,将我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头窝进我颈窝,闷闷的哭出了声。   遗忘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对齐的图纸   从前的一切回不到过去   就这样慢慢延伸一点一点的错开来   也许错开了的东西   我们真的应该遗忘了   --席慕容   我缓慢的推开秦政,我笑,道“我得走了,别让潇潇想多了”。   秦政抿着唇,看着我,没再说话,开车要将我送回,我只让他开到公交站前便下了车。   夜晚寒风肆虐,我曾经一直说要给你织一条围巾,但一直懒惰不想学,就往后推了一日又一日,总以为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第二天,我将行装简单收拾了,与紫杰打了招呼,便上了火车,往当初和秦政初次认识的草原而去。   厚实的雪已经覆盖了原来的绿色草原,远远的白仿佛已与天交接,整个世界都是雪白的,我到达时,是第二天,天已近傍黑,干烈的北风刮的大,我拉着行李箱费力的走到了部落,整个小部落上几乎没什么人在外头,烈风作响,将蒙古包都吹的呼呼作响。   我去找到两年前在这里时熟悉的一位阿妈,她尤为激动,而后热情的招待了我,为我安置了住处。   夜晚的风轻轻摇动,我静静的睡在帐篷里,外面柔和的月光铺满着这个祥静的草原,我仿佛看到了秦政在月色铺满的帐篷里向我走来,那双眸仍那般漆黑,穿着他湛蓝的袍,戴着中和帽。   风依旧在那里吹,摇动着树枝,投递在地上那么温暖的影子。    ☆、- 壹佰壹拾肆   ----   我惊慌的坐起身,拉了被子往后退,看着黑暗中的人影,警觉道“谁?”。   黑影站在我面前,见我醒,也没有惊慌失措,而且泰然自若的往里走了走,仿佛这就是他的帐篷,一点儿都没有闯进了别人的房间里的慌张,他走到一旁的小木桌前停下,借着月光他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书和本子。   我已经看清他的身形,又是他。一连几天都半夜时突然闯入我的房间,这人极为霸道,在我刚来这儿时,还对我不理不睬,鄙视有加。后来一天他来到我的帐篷里,看到桌几上我正写的一篇小说文,突然严肃的问我职业是什么,后来突然对我态度就变了,时不时深深打量我两眼,但眼神也淡漠,后来就常常晚上悄声潜进我的房间里来,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什么火可以发了,这个人好像脸皮特别厚,而且脑袋好像还有那么点儿问题,反正怎么说他,他都是无动于衷的,似乎整天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不是龚尹阿妈说他是个好人,我也不会这么一再的容忍他,而且他每次来,反正也都不做什么,就只是随意在我房间里待一待就走了,要是把我吵醒,也会偶尔跟我说几句话,反正语气总是那么冰冰冷冷。看他莫名的举动,我暗自猜想这个帐篷里,以前可能住着什么让他思念的人吧,所以我只好稳定自己的情绪,安静的坐起身,伸手点亮了一旁的油灯。   这个小部落是在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最靠东位置的一个奇小部落,至今没有通网络和水电,相当于那种最历史时的规范,部落上有少部分年轻人选择了出外闯荡,不喜这种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我来到这儿,因三个月前,我大专实习,去到北京进入了一家传媒集团,在其集团下属的一家时尚杂志社任职编’辑,公司制度对新人都有一个月的实抓焦点历练,我被派往内蒙呼兰浩特,说是有一个古装剧组要到科尔沁草原取景,派我去采访其拍摄花絮,现正是春暖花开好时节,多抓些外景回来。   我还没去过内蒙古,又加之其地名非常冗长又绕口,我根本一头雾水,但刚进单位又不敢多问,所以只好想着到时一边走一边问。   而我当初选择主修编’辑时,是因为我很喜欢香港明星钟长汉,我觉得只要能做与传媒有相关联系的工作,那么以后能接触上钟长汉的机会就很大。我从钟长汉官方微博看到他最新消息,正在拍一部古装剧,我自己幻想,本次说不定就是他们那个剧组到科尔沁去取景,所以我茫然,但是也兴高采烈。   对于科尔沁草原,我只知其皮毛,地理位置位于内蒙古东部,在松辽平原西北端,而我就直接奔着内蒙古东部而去,到时一边走一边打听,我只知道内蒙古草原,却不知分了好几个范围,莫名坐上了一辆去往大草原的大巴,在司机一声大喊“大草原到了”,我就下了车。   蔚蓝天空,白云清透,像是伸手就能摘下一朵,绿草如茵,风轻动,碧绿青草微抚,如置身碧波海浪,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清新,好像吸入了一口仙气儿似的,精神轻松。   草原辽阔,阳光普照,偶有几处沙林,我站在主路上往远处望,却是碧绿悠悠,并不见炊烟马群,连个蒙古包都没有。   茫然四顾,便下了主路拉着行李箱往小路上走,越发的走,天越发黑了,抬头望望仍不见有人,我心里害怕了,就更加的迈紧了步,走啊走啊,天黑彻底了,周围寂静无声,正过一片沙树林,我的心就跟装进了筛筐里了似的,抖的我根本没法控制。   草原夜色极美,星星漫天,闪烁的亮晶晶的,像是能从里面跳出来一颗夜明珠似的。   但我都没有心情欣赏,只是不停的加快着步伐,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前面遇到一个城镇,但是往回走绝对是遇不到了,而且我从中午开始往这边走,再回去只能是更加的徒劳无功,于是我就更加的卖力的往前走。   小路旁的这片沙树林还真是长,本来就害怕,而且这茂盛杂乱的树林中,不知道会突然从里面蹿出什么东西,我就万倍警觉的走,正走,似乎听到旁的沙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我脚步不停,但耳朵也仔细着听了会儿,最后确定应是风声。   我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继续走,却是突然,我听到沙树林里‘咔哒咔哒咔哒’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速度之快,我还没来得及用耳朵去分辨是什么声音,沙树林里猛然的就蹿出了一匹马,就在我前面,我吓得‘啊----’一声叫,手里的行李箱都扔出去了,手上胡乱挥舞,那拖着长长的尾音的一声‘啊’堪称最长气息。   那马停在那儿没走,前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鼻子里哼哧了两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我发泄着恐惧,而后能睁开些眼的时候,才看清前面是一匹马,不是什么怪物,马背上坐着一个人,正勒着缰绳看我,穿着蒙古族的长袍,一双马靴。   我这才停了惊叫,却是一下子就哭了,我看着那人,呜咽着“吓死我了”。   那人拽着缰绳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眼我身后的行李箱,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将马掉了头,扬长而去。   我见他骑马扬长,忙就撒开了腿追了上去,我叫“兄弟你别走,麻烦你帮帮我,兄弟……”。   还深有学校中的无所谓气息,见谁都是兄弟。   但看人马已经千丈远去。   我疲累,哭泣着回来又拉了行李箱,心里一个劲儿的自责,刚刚不该光顾着哭,忘了求助。   然后突然想到,既然这里有人出没,那人骑马又是往前方而去,那就该不远处应有住户了,想到这儿,我不免又有了力气,马上鞍马精神奔着前路而去。   当我看到有篝火之明时,我几乎是飞奔而去,最后对着一个个的帐篷喜极而泣。   我到时,才刚刚天将要亮,部落外还未有人走动,应是都在睡觉,我就在他们的篝火旁躺下了,一直到早晨第一缕阳光出现,龚尹阿妈出来打水时见到我,我就这么在这里住了下来。   因这个小部落地理位置极偏,而且与他们的镇上距离,一个来回,骑马也要一整天,这里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所以平时根本没有外人来,他们见到我,都有些热情,我有时出去坐一坐时,都爱拉了我围在一起聊天,一来二往也就跟她们都熟了起来,都是些阿婆阿妈的,还有一些嬉皮可爱的小孩子。   当我跟他们聊过之后才知道这里不是科尔沁草原,而且离着科尔沁草原还有个几天的日程,科尔沁草原在呼兰浩特,这里是呼伦贝尔,并且这里在呼伦贝尔的东北方向,而呼兰浩特在呼伦贝尔的南方。   一开始我还咋舌,想要尽快走,不然时间可就来不及了,但由于没有交通工具,所以只有骑马去到有车的地方,但是我又不会,所以前几天还费心劳力的学了几天骑马,但几天下来,每次都是刚爬上马背,马还没开始颠簸,我就开始大叫了。   最后不得不放弃,我就开始说服自己,这么美的地儿,说不定那些取景的会临时改变了方向,而且就算采访不到他们拍戏的过程,取了这里的美景回去也是可以交差的。   最后就一切随自然了去,我也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后来几天,我遇到那天我迷路在草原时突然从沙树林里蹿出来的那个,吓了我也不说帮我的人,我当时正和一个阿嬷坐在蒙古包前挑米粒里的沙粒子,他和另一个男的一块儿从外头回来了,手上还拿着马鞭,正往自己住的帐篷里走。   我抬头时正看到他们,许是他们没有戴这里人的那些繁琐的配饰,也是在这大好天气,所以看他看的真是越发的俊朗,尤其是穿了一双马靴,身量修长,更是英姿逼人,我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旁的那个男的看到了我,这个男的看起来就略显年轻些,应和我差不多年纪,长的也是一副好模样,只是比那人偏柔和了些,更加的爱笑些,见他就正明媚笑着跟那俊朗的男的说着什么,他见我,只是不露声色的瞧了我两眼,然后便随着那男的进帐篷里去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俊朗的男的是那晚不帮我的人,不然我也不会由心的觉得他帅,那是后面一天,我又跟着达额叔去学骑马时见到他们,达额叔和龚尹阿妈是夫妇,他们好心肠,我来后,一直是他们照顾我,平时我也就帮龚尹阿妈抬抬水洗洗衣服。   我牵着马跟着达额叔到草原时,那两个男的也在,他们好像骑了一会儿了正在休息,我本来没在意,后来他们休息好后,就要骑马走,那个没帮我的男的跨上马后,勒住缰绳时等着一旁那个男的时的动作和神态,我一眼就看出了,特别熟悉,跟那晚我遇到的从沙树林是蹿出来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站在马身旁就一直向他们看着,心想着要不要过去质问质问他。   怎么说也是刚从学校毕业,还拥有着学校里的那种热血风华。   一开始那男的没注意到我,他旁的男的看到我又在看他们,就对那男的低语了几句,向我示意了两句,那男的就向我看了过来,见我看他,也回看了我一会儿,我想他应该是认出我了,我便要决定上去跟他质问一番,为什么那天看到我那么落魄,而且把我吓的不轻后,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扬长而去了。   想着就迈开了脚步向他们过去了,那人明明见了,却径直不理,扭回头,而后又是将缰绳一拽,脚下一夹马肚子,又扬长而去了。   我看着他们绝尘而去的方向,心里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意思。   靠。我在肚子里控制不住的暗暗骂了句,然后憋的胸腔要炸,回到了原地,气结的向达额叔打听那两人,想着什么人这么没礼貌。   打听过后才知,他们也是从北京来的,现在正在给他们的祖母守葬。   来了有大概半年了,当时是来陪他们的祖母来的,他们的祖母已经在这里住了有八年,,因为到这里来养老送终一直是他们祖母的心愿,之前这两人一年会不定时来几次,一直到今年,他们的祖母身体状况不佳,他们就来到这儿一直陪着老人去世,将老人埋葬于此。   他们没父母,一直是由他们的祖母带大的,听说从小,父母就在飞机事故上死了,他们的祖母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到蒙古草原上骑马射猎,可是一直到身体老态才来到。因他们祖母想让他们过的好些,所以一直在北京工作照顾两个孩子,终是等到他们而立之年,老人家才放下心来到这里,在这里住了有八年,最终抵不过死神的老去。   达额叔说,他们的祖母可是个非常有才气的人,听说在北京,有两家公司,还有几个专门写书的社,因不是太懂,所以达额叔并没说上是做什么的公司,但这两个公司和那几个社都是老人一个人经营过来的,而且她一生也创作了很多广为影响的作品。   那个看起来稍成熟的男人是哥哥,叫秦政,旁边的那个是他的弟弟,秦邺。   一闪一闪亮晶晶留下岁月的痕迹   我的世界的中心依然还是你   一年一年又一年飞逝仅在一转眼   唯一永远不改变是不停地改变   我不像从前的自己你也有点不像你   但在我眼中你的笑依然的美丽   日子只能往前走一个方向顺时钟   不知道能爱多久所以要让你懂   我依然爱你就是唯一的退路   我依然珍惜时时刻刻的幸福   你每个呼吸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到最后一定会依然爱你   我依然爱你或许是命中注定   多年之后偶然偶然都无法代替   那些时光是我这一辈子最美好的   那些回忆依然无法忘记   我依然爱你就是唯一的退路   我依然珍惜时时刻刻的幸福   你每个呼吸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到最后一定会依然爱你   你每个呼吸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到最后一定会依然爱你   (全本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