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婚两制/离婚当天再结婚》作者:皇后爱煲汤(8.31 VIP完结) 文案 此文又名:《离婚当天再结婚》 苏离以为裴歆是男妓 裴歆也以为苏离是妓女 419后的第二天,苏离去离婚 又捎带上裴歆去结婚 目的不纯的俩人后来才发现 他(她)是哪门子的hustler! 24K纯金太子与伪贵族公主的故事 太子是真的,公主……却是掺水的 注 此文豪门高干 此文先婚后爱 此文女主面瘫 此文男主变态 ☆、chapter 01   苏离好像从来都不会关心实验以外的任何事,就像现在。   楚悦平将离婚协议书放到她的面前,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半晌哦的一声算是应答了。   这些事对她来说好像是无关紧要的,就连离婚也不过是签个字罢了。   楚悦平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眼手上的江诗丹顿,脸色并不是很好,可是他也没有开口催促苏离的意思,毕竟是他出轨在先,而且苏离这个人……怎么说呢,如果能可以的话那就尽量有多远躲多远。   苏离是个怪人,用句被说烂了的广告词,这个地球人都知道!   在X大有十大未解之谜,苏离就占了其中一个,加上X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两人并称X大二怪,在X大无人不晓。   一个是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物理研究,一个是什么都感兴趣,除了神经外科。   天才和神经病总是只有那一线之差,不得不说,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怪才!   半晌,苏离又将目光从手上的研究报告移到了楚悦平身上,表情一成不变的冷漠,声音淡然:“你知道吗?Dr Satoshi Kanazawa曾经做过一个研究,对伴侣比较忠诚的男性平均智商水平103,而不忠诚的男性平均智商为97。研究指出:越是智商高的男性,越珍惜□关系的专一性。因为,智商高的男性更能抵御外界诱惑,他们大多很无私,更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相比而言,智商较低的男性则显得很自私。”   楚悦平眉头一皱,“苏离你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现在你出轨就证明了一个事实。”她放下手里的报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耸耸肩,“这说明了你就是个弱智。”   楚悦平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苏离不说话则以,一说话能气死人的本事一向见涨,他沉声道:“没有问题的话就明天吧,早上九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苏离看着他,他不动,她也不动,两人对视了一分钟,终于楚悦平忍不住率先开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离眨了下眼,然后嗯的一声,重新拿起了报告看了起来,表情是那么的专心,接着缓缓道:“没事的话,你可以滚了。”   在楚悦平关门离开的那一瞬间,苏离整个人就瘫坐在了沙发上,她似乎还是那样冷漠,没有人能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坐了一会儿,她就起身开始整理家里,从卧室到客厅,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楚悦平用过的杯子,他的打火机,他的毛巾……一样都没有留下,全部扔进了垃圾袋里面,好像这个屋子里从来就没有住过这么一个人。   说来,他其实也鲜少回来的,不是吗?   整理完一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苏离回到卧室,她冲了个澡,然后穿上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件她从来都没穿过的齐B紧身小短裙,坐在梳妆镜前翻出了连开封都没有的化妆品,就好像在绘制一件精品一样,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描绘着。   苏离的条件是很好的,高个苗条,混血的五官精致立体,远远看着就知道是个美人,她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突然笑了起来,里头的那个女人也跟着笑着,看着却是那么虚伪,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虚伪什么的,哪个人不是带着面具在生活的。   她拎了包,将车库里那辆最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开了出来,一路狂飙直接到了不夜城,里面嘈杂的音乐声,混乱的人群,醉人的酒精,苏离趴在吧台上,一杯又一杯的没有停过,她一直在想,她应该不*楚悦平的,比如他们的结婚其实不过是因为俩人父母的原因,再比如她在知道楚悦平出轨的时候她并没有多生气,后来那个小三挺着个大肚子找上她的时候她甚至能直接开了张支票让她好好养胎,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可是为什么今天一听到“离婚”这两个字会那么难受?   难道夫妻就只是靠着这么单薄的一层关系维持着,一旦过不下去了,只要去签个字,大家也就形同陌路了。   后来的情形很混乱,苏离的脑袋已经被酒精麻醉了,只记得自己拉着一个男人,然后他们去开房,放纵,凭什么楚悦平可以出轨,她就不行呢?在离婚前夜,她为什么就不能同样背叛他呢?   后来太累了,苏离紧紧的抓着那个男人,甚至破口大骂,然后在他的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得满嘴血腥,可是她不在乎,毕竟……咬的也不是她。   ————————————我是分割线啊分割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情/欲的味道,厚厚的窗帘并没有拉开,即使外头已经是阳光明媚了,却与这里没有任何的关系,昏暗的屋子里,不远处的时钟滴滴答答的摆动着,这个时候,一声不和谐的铃声响起。   苏离嗯的一声,伸出手就开始乱摸,突然,一种柔软的毛毛的手感让她整个人毛骨悚然,睁开眼,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正埋在自己的颈窝处,因为苏离的碰触还无意识的蹭了她两下。   苏离整个人跳了起来,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以及身上的酸疼,顿时脑袋一懵,有些愕然,二十八年来未曾紧张心慌的苏离第一次感到大事不妙。   这时候,铃声断掉了,苏离急忙把衣服往身上套,刚把那件小得可怜的衣服穿好,手机又开始不厌其烦的闹了起来,她跑到沙发旁把手机翻出来,赫然看到上面显示着“楚悦平”三个字。   停顿了一会儿,苏离接了电话。   “苏离你现在在哪里?!”楚悦平的声音一向低沉,耳边还交杂着汽车来往的声音。   苏离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分外冷清:“什么事?”   “什么事?苏离你他妈的是在开我玩笑吗?不是说好今天早上离婚的,你不出现是打算做什么?难道你后悔了?”   后悔?苏离皱起了眉头,突然一声轻笑。   楚悦平似乎被她这声笑惹怒了,压低了声音说道:“苏离你都这么大了,好聚好散这个道理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没必要闹得大家都难堪,你也不想你妈那里不好交代吧。”   看了眼时钟,上面的指针显示在四十三分,十三点四十三分,苏离换了个姿势,“你不觉得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离婚这种事对我来说是件还不足以我时时刻刻记着的小事,记着了是我有那么点上心,忘记了也是正常。”苏离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不急,那我现在过去好了。”   “你还没走?”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慵懒而性感的男声,低沉中带着一丝磁性,苏离回过头,就看到他连衣服都没穿就大咧咧的走了出来,丝毫不觉得不合适。   “你和谁在一起?”楚悦平耳尖的听到了裴歆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狐疑,直觉那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同事或者朋友,苏离身边的人除了那个怪人范钦和她的学生外没有这么年轻的了,而且听那声音暧昧不清,绝对不是在实验室或者其他公众场合。   “我想这事和你应该没有关系了,一个小时后,民政局门口见。”苏离不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裴歆旁若无人的坐在了沙发上,瞥了苏离一眼,然后半闭着眼睛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懒懒道:“三万啊。”   苏离脑门青筋一跳,有些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却见他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摊在沙发上,连动都不想动,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帮我倒杯水,温的。”   苏离打量了他一眼,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直接将沙发上的一条毛毯扔到了他的身上,却听得他桀桀的笑了起来,声音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就听到他说:“做都做过了,难道你哪里没看过?”   蹙起双眉,“很抱歉,我昨晚喝多了。”   “没事,反正我也喝多了。”他又指了指水:“我要喝水。”   苏离巍然不动,慢条斯理的喝着自己的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裴歆跟着皱起了眉头,突然长手一伸,苏离一个不察,整个杯子就被他抢了过去,他得意的笑笑,然后一口就把里面的水喝得一滴不剩,紧接着又缩了回去,好像多动一下就会死一样,打量了苏离一眼,然后摇摇头:“就是脾气不大好,七折了。”   这一回,苏离更加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国家的语言了。   “什么七折?”她忍不住问道。   “三七二十一,售后服务不够好,两万一。”裴歆撇撇嘴,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耐烦,然后看了眼被她扔在桌上的手机,“今天离婚?”   苏离站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对,今天我离婚,正缺个男人顺便去结婚。”   “哦,那正巧,我也缺个女人结婚。”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离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她比了个手势,“两万一,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选个黄道吉日发文~\(≧▽≦)/~啦啦啦~谢谢各位的支持,此文日更哦!   先收藏一下?下章很精彩的咩,多好看的文啊,戳戳[收藏此文章]呗,会有惊喜哦~ ☆、3chapter 02   苏离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楚悦平正站在门口,面若冰霜,他似乎有些急躁,可是良好的教养让他还是安分的站在那里而没有大骂出口,又一次看了眼手表,双手环胸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苏离将车停好,裴歆还是那样不*动,正软若无骨的摊在座位上,活活像一只要冬眠的北极熊。   “好了,我们到了。”   “哦。”他看了眼车窗外头,“难得今天没有塞车,还挺快的。”   苏离将资料整理好,面无表情的说道:“等一下你什么都不用说,知道吗?”   下了车,楚悦平一眼就看到了苏离,看到她的穿着时很明显的错愕了一下。   苏离的其实是衣服很多,都是从法国直接定制回来的当季时装,可是她从来不会去穿,因为她几乎都是家里、实验室两点一线,穿着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妨碍她做实验,所以一年到头都是简单的衬衫长裤外加白衣大褂,楚悦平似乎没有见过她穿得这般妖娆过。   才几步路,就听到有人挑逗性的吹着口哨,苏离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就看到楚悦平整个眉头都紧得如一座小山,他看了眼苏离,怪里怪气的说道:“谁让你穿这样?”   苏离觉得有些好笑了,她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走吧。”   楚悦平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不悦,才走了两步,就又看到一个男子走了上来,样子白净漂亮,栗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了,看起来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懒洋洋的走到苏离旁边,一把揽过她,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做什么不等我。”   “你不是嫌外面太热了不想动?”苏离瞥了他一眼,这个人简直就是个无赖,懒到不行,到最后她无可奈何才会自己先走。   楚悦平眼睛一瞪:“刚才那个男人?”   大概是裴歆长得太“娇柔”了,虽然有着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忍不住一挑眉,“昨天和他在一起?”   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锁骨处,暗红色的吻痕至今还未消退。   苏离的表情淡漠,没有想过解释,只是说道:“我们今天是来离婚的,不是吗?”   楚悦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得自己跟贞洁烈女似的,到头来不也一样。”   “随便你怎么说。”苏离无所谓,转身走了进去。   楚悦平总是有办法把事情处理得非常妥当,苏离想,他大概早就恨不得和自己脱离关系了吧,别人要半个月才拿得到的离婚证她一下子就拿到手了,红艳艳的看着格外的不真实,就好像他们当年结婚一样,一本证书让他们比任何人都亲密,也同样是一本证书,让他们从此形同陌路。   走出来的时候裴歆就拉住了苏离的手,然后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办完了?那该轮到我了。”   楚悦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两个,神色诡异。   “你好,今天我们结婚,下次喜酒请一定要来。”裴歆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微笑,拉住苏离,“你不觉得我们很配吗?”   “苏离你疯了吗?!”那一瞬间,楚悦平忍不住低斥了一声,“你知道他是谁吗?就和他结婚?你不高兴离婚你就说,用得着这样作践自己?”   其实和裴歆结婚这事苏离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可一听到楚悦平这样,她就忍不住嘴角一哂,“你凭什么说我作践自己?我当年和你结婚难道就不是作践我自己?”   楚悦平一愣,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他指着裴歆,“你和他认识多久?一年?一个月?一星期还是一天?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品行是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苏离的声音很冷静,与楚悦平比起来倒像是个局外人了,好像要结婚的不是她,而是他,“又不是让你嫁给他,你着什么急。”   “这事你和妈说了吗?”楚悦平冷静下来,拿起手机就要打,苏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是我妈,谢谢,我们离婚了,你忘了吗?”   楚悦平的手一僵,抓着手机的骨节都泛青了,低声道:“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那你管得也太多了,你和赵晓熙的事我何时管过,你凭什么来管我的。”苏离轻笑了一声,然后拉着裴歆就往结婚登记处走去。   “苏离你!”楚悦平气急,刚想追上去,就看到裴歆突然一个回头,那表情贱到让人想一巴掌扇过去,他龇着牙无声的对他说道:她是我的。   那一瞬间,楚悦平连愤怒力气都没有了。   一直到登记的时候苏离才知道裴歆的名字,他的字迹非常的干净利落,和他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又是一本册子,苏离坐在车上,看得有些发呆,然后觉得自己大概也脑残了。   裴歆倒是挺开心的,苏离突然想,这个人该不会是个骗子吧,骗财骗色,也就自己才会这样心甘情愿的求他来骗,大概是昨晚喝得有点多,到现在她都觉得头疼得难受,两人在车内一时无语,一直到天色微暗了,苏离才开口道:“我们……要不要去离婚?”   裴歆双手枕在后脑勺,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离,那个表情让苏离联想到的电影里面的变态杀人狂,他转了两下手机,然后停住,“你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我的还没解决。”   “……什……什么事?”   他开始打电话,那一瞬间表情就冷了下来,和之前的那个人完全的判若两人,嘴角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他说:“见家长。”   很快的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头说什么苏离不清楚,只听得裴歆一声冷淡的说道:“晚上我回去吃饭……嗯,和我媳妇儿……别和我废话,就这样。”   苏离有些诧异,她有点不习惯裴歆突如其来的冷漠,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那种独孤到极致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敲敲方向盘,“你走不走,想去吃夜宵吗?”   苏离哦的一声反应了过来,猛的又意识到一件事,她现在是要去见“新公婆”?!   这样的发展是苏离怎么也没想到的,如今想来是后悔得想打自己两巴掌,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这么多年以来,她似乎很少有情绪变化,一直都是这样默然的活到了现在,可是一夜之间全部变了?   她变得冲动了,她和不认识的男人上床了,她和他离婚的,她又和他结婚了,然后她现在要去见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公公婆婆!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要冷静一下。”苏离整理了一下情绪,“或许我们可以约个更合适的时间,你看我现在的打扮,怕是不合适。”   裴歆打量了眼苏离,那件裙子短到只要她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走光,突然一笑,“不,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苏离突然想,这个人不会是想把自己卖了吧,之前看过不少新闻报纸,这类的事情可不算少数,她突然吱的一声紧急刹车,“我想,我们还没熟到去见对方的父母。”   “想反悔?”裴歆眨了下眼,外头的灯光落了进来,照在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他靠在车门上,好像很不在意,缓缓道:“我不想和别的女人结婚。”   “什么?”   “我讨厌女人,可是家里非得安排我和女人结婚,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那还不如我自己找。”   “所以你找我?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你不怕我骗婚?”   “你不也怕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笑了起来,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我对女人,从来只有性,你也一样。”他突然靠近苏离,阴测测的这么说了一句。   那一瞬间,苏离都愣住了。   “婚姻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商品,对我来说就是个累赘,既然早晚都得背上,那就找个轻点的,再者……不能让他们如愿了。哦,对了,我认为他们看到你是个女的大概还是会开心的。”他耸耸肩,一副懒散的样子说道:“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我喜欢男的。”   苏离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胃疼了,她才知道,自己遇上了的疯子。   “你昨晚……我是说,如果你……你是gay的话,那你昨晚还和我……”   “做/*是吗?”裴歆撇撇嘴,突然一咧嘴:“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而且……你挺好骗的。”   “什么?!”苏离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见裴歆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和你应该关系不大,你需要男人结婚,我需要女人结婚,我们各取所需,不需要你尽什么义务,你还是你,你我互不干涉,一婚两制,不挺好的。”   说起来不过“逢场作戏”四个字而已。   苏离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火,“算是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不客气。”裴歆龇龇牙,侧过脸又望向了车外。   其实苏离不止一次的想过,像裴歆这样的人估计不会有什么好工作,再加上他长相的欺骗性和性取向,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个人其实是个MB。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可能,他会是红三代。   作者有话要说:裴童鞋其实很贱的……就性格来说,是个很欠抽的小屁孩! ☆、4chapter 03   车开出了闹区,他们越走地方越安静,也越森严,甚至到了一个地方就会有人拦截检查,裴歆伸出脑袋连话都懒得说,警卫楞了一下就急忙放行。   这里很安静,苏离才发现他们有多嚣张,大红色的法拉利在这里就像是外星来物一个突兀,基本上这里的车不是辉腾就是奥迪,要多低调就多低调。   听着裴歆的指引,他们进了一个大院,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张望着,一看到他们的车,立刻走了过来。   “你妈吗?我该叫她什么?”   “家里的保姆,喊她张姨就好。”裴歆率先下了车,苏离将车倒到车库停好,走下来就看到张姨正和裴歆不知道说什么,裴歆一脸不耐烦。   苏离不习惯的拉拉裙子,却还是没有长多少,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姿态优雅的走了过去。   张姨一侧头就看到了苏离,那表情可谓是悲喜交加。   苏离想,她大概是在高兴他们家裴少终于结婚了,而且对象是个女人,同时又在可惜,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您好,我是苏离。”   张姨打量了她一眼,当真如看儿媳妇一般挑剔,却不发表意见,“来都来了,赶紧进屋吧,司令都等久了。”   司令?苏离眉一挑,这会儿真是麻烦大了。   裴家里面的装潢非常的考究,咋看之下好像普通平常,仔细一看却别有韵味,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裴司令坐在红木大椅上,他看起来并不老,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是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威严与傲气,一言不发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裴隽大咧咧的把外套扔到了椅子上,转身就往餐厅走去,裴司令咳了一声,然后打量了眼苏离,面上却看出任何的情绪。   “张姨说你要带人回来?”   “就在那里,你不是看到了。”裴歆连头也不回,就这么把苏离扔在那里,直接钻了进去。   苏离算得上是见过大世面的,倒是没有太拘谨,对着裴司令点点头,“您好,我是苏离。”   裴司令对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甚至连她家中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今年几岁,在哪里工作,或者是怎么和裴歆认识的,为什么会答应和裴歆结婚之类的话一句都没有问。   他不说话,苏离也就沉默,说起来比安静的话苏离绝对是不会示弱的,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丝毫不显尴尬。   后来裴歆探出了脑袋,嘴巴上还叼着一只鸡爪子,他朝苏离招招手:“那个老头子满脸皱纹有什么好看的,过来。”   苏离看了裴司令一眼,仿佛早就习惯了,他没有多大的反应,然后站了起来,“去吃饭吧。”   餐桌上的气氛非常的诡异,他们三个人默默的吃着,没有人说话,唯独裴歆吃起东西来好像砸锅卖铁似的,吃得一片狼藉,甚至还夹了一块大闸蟹给苏离,“我要吃这个。”   苏离楞了一下,心想,你要吃关我什么事。   后来想可能是裴歆想把戏做足一点,故意在裴司令面前秀恩*,她还是温顺的替他剥了起来,然后把那白白嫩嫩的蟹肉放到他的碗里,就看到他得意的挑着眉,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即使很久之后苏离还常常在想,裴歆到底多大了,他的一些行为确实幼稚到不行。   过了没多久,裴歆就不吃了,他放下碗,一副大爷的模样,“我吃饱了。”   一听这话,苏离也急忙放下碗,“我也吃饱了。”   裴司令抬起头,半晌才说了一句:“什么时候你的饭量也跟小鸡啄米似的,是看着我吃不下饭吗?”   裴歆一哂:“知道还非得说出来,让自己难堪?”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   这时候张姨正端了一碗甜汤出来,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走过来,“小歆难得回来一趟,快喝碗甜汤吧,你不是喜欢这味道吗?”   “看着他我就吃不下饭,我怕我反胃。”裴歆冷笑道。   “裴歆!”大概是压抑过久了,裴司令一把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那力气之大差点没给拍断了,“你今天回来就是来找不痛快的吗?!”   “要找不痛快也是你自己找的!”裴歆哼了一声,“你不是要我结婚吗,现在好了啊,媳妇儿给你找了,以后少来烦我,我他妈的没看到你还能多吃两口饭!”   这话气得裴司令整个人发抖,他抓着碗的手都发青了,瞪着裴歆好像看仇人似的,张姨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先生!请冷静一点,小歆不是那个意思!”   “你……你就非得这么气我?”他的脸都涨红了,压低了声音斥责着。   裴歆笑得夸张,这一天苏离看过他无赖,看过他严肃,看过他冷漠,也看过他孤寂,却没看过他这么悲怆的神情,笑得非常夸张的同时又悲哀到了极点,他说:“我他妈的要是能气死你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却见裴司令突然一伸手,直接把手里的瓷碗给摔了过去。   哐当一声闷响,碗就这么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裴歆的额头上,然后掉在地上,木质的地板被脆片砸出了无数的小坑。   一道鲜红色的血从他的额际慢慢的滑落下来,映衬得他的脸色白得可怕,只见他笑得狰狞,嘴角一丝讥讽,声音更是冷得可怕:“你觉得这一下能砸死我吗?下次别用这东西了,费劲,直接拿把枪,对着这里,一枪下去,干净利落。”   裴司令气急,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倒在了椅子上直喘气,张姨一声惊呼,紧接着就看到了有警卫进来,裴歆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苏离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从之前的发愣到现在的冷静,反正都是局外人,她从来没想涉入太深,看着私人医生手脚麻利的替裴司令做了急救,然后扶着他上楼休息,要来给裴歆包扎伤口的时候却被裴歆踹了一脚,他整个人阴沉得可怕,那满脸的鲜血仿佛不是他的,张姨吓坏了,急忙拉住苏离,“快……快替他止血。”   “怎么止,医生不是在那里吗?”苏离站着看了裴歆一眼,觉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这会儿谁过去都会被撕了。   “你没看他不让人近吗?!”张姨很是着急,“你是他妻子,你去劝劝他。”   妻子?不过是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罢了,苏离默然道:“你还是看着他长大的,你的话他都不听,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张姨愕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裴歆突然对着苏离招招手,“回家。”   对裴歆来说,这里不是家,除了这里,哪里都可能是家。   当他坐上车的时候,整个人就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位置上,一动不动,苏离将车直接开往了X大附属医院的方向去了,一路上路灯的光线一道一道的闪过,落在了车内的两人身上,全都看不清楚表情。   好久,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也不知道是谁的。   “我讨厌那个人。”车内一声低吟,压抑得让听的人都觉得难受,空气很闷,似乎是要下雨了,苏离将车窗打开,外头的风都是湿热的,吹得人难受。   过了好久,她又听到他嗯的一声,似乎头昏得厉害,声音很低沉,仿佛是梦呓一般,他换了个姿势,却依旧不太舒服,他说:“我更讨厌我自己。”   苏离嗯的一声没有说话,她安静的时候总是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车内很暗,谁也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谁也没想到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会凑到了一起,而且……是这么的突然。 ☆、5chapter 04   将裴歆扔在医院后苏离就回去了,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冲了个澡,整个人累得昏昏沉沉的,趴在床上就睡得昏天暗地,一直到第二天手机闹个不停,迷迷糊糊的接起来,就听到教务处处主任特有的公鸭嗓子:“我说小苏啊,你现在是在哪里?”   “嗯?”苏离翻了个身,整个手臂压了一夜都麻掉了,侧着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皱皱眉头坐了起来,问道:“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你今天没去上课吧,学生都问到教务处来了,你怎么回事?”   “哦。”苏离眨眨眼,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全身腰酸背痛的,站在镜子前面,发现锁骨处红褐色的痕迹竟然还没有消退下去,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裴歆功力还真猛,比上次去丛林的时候那毒蚊子还毒,都一天了还没退下去。   “你别嗯啊哦的,一早上打了几通电话都不接,你存心是要急死我吗?上周开会不是说过了,这一周领导巡查,千万别出岔子,你故意的吧你!”   “没有,手机没电了。”苏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继续瞎掰,“我这不刚充吗,才看到你来电想拨过去,你就打来了。”   “现在不是你接不接电话的问题!不是我说你,要不是发现得早让你家何跃赶紧代课,你非得被记过不可!无缘无故就没去上课,让学生等了一早上,要是再被投诉你就惨了,我拜托你也上点心,并不是每次都像这次那么幸运,投诉电话碰巧让我接到,然后又有何跃赶去救场……”   “你的意思是没事了?”苏离抓住重点问了一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和矿泉水,她和楚悦平都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冰箱里基本上都处于空机状态,她想了想,将面包拿出来啃了一口,下一秒直接扔到垃圾桶里面去了。   “……虽然这次是没事,但是……”   “不好意思啊主任,有电话打进来了,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再见。”说着,苏离直接收了线,然后天南地北的开始找食物,最后在橱柜的最里头发现了一包泡面,她想了好久,却怎么也想不清楚这包泡面是哪里来的,看看日期,还在保质期内,便拆了包装,扔在锅里面,倒进冷水,又想了一会儿,重新把泡面包装袋从垃圾桶翻出来看了看……   哦,顺序错了。   她拿筷子把面饼捞起来,回书房拿了量杯出来,按照说明倒了水,再根据公式计算出因为水开后可能蒸发掉的水量,计算好时间,烧水,放面,还加了一颗蛋,最后完美的出锅。   可是吃的时候她才想起一个问题——忘记加调味料了!   就在她郁闷的时候电话又响了,看了眼手机,打来的是她带的研究生何跃。   “喂。”将手机用肩膀夹住,苏离跑到厨房拿了调味料按照说明加了分量,拿筷子搅拌了两下,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何跃听着筷子和瓷碗撞击的声音,轻声道:“老师在吃饭?”   苏离的手顿了一下,“嗯。”   “哦,那……要不等您吃完我再打过来。”   “不用了,你说吧,我听着。”苏离丢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眼碗里的泡面,突然没有什么胃口了,那个包装袋上面的图片也太假了吧!   “那个……老师下午的实验过来吗?”   苏离走到行程安排的小黑板旁边,上面写着:5月17日,AM8:50,教学楼8#403,量子力学理论选修课;PM2:30,实验楼9#107,激光诱导击穿光谱测量实验。   “嗯,我会过去的,对了,早上的事,谢谢你了。”   “不客气,反正我早上也没事。”何跃笑笑,“老师是睡过头了吗?”   “你觉得呢?”苏离不答反问,何跃楞了一下,急忙说道:“抱歉,我不该乱问,我错了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老师再见。”   耳边传来了忙音,苏离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手机,她不明白为什么何跃会那么怕她,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耸耸肩,苏离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就出门,先去附近的餐厅吃了午饭,然后开车直接往学校方向去了。   苏离回她的实验室换了衣服,整理了一下资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就遇到了匆匆赶过来的助理小刘,他看到苏离的时候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都掉了一地,苏离蹲下去帮他捡起来的时候,小刘的脸都涨得通红。   “怎么了?”   “没……”小刘将文件随意的放到袋子里,“苏教授今天怎么那么早过来?”   “我想先去准备一下。”苏离疑惑的看着他,心想,他干了什么坏事?不然那么怕她。   下午的时候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了实验室,第一眼看到苏离,每个人的反应都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看手表,一脸惊恐的说道:“抱歉!我迟到了!”   “没有,时间还没到。”苏离不断的解释着,可是所有人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看她,又再次确认时间,然后几个聚一起,就像地下党交接一般,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这个实验比较复杂,他们一下午就在不断的重复着,核对数据,检查各项指标,整理器材,研究出现的各种差异以及寻找发生的原因,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所有人都饿得头昏脑花,却还是没有一个敢提出休息的要求。   在X大有着这么一句经典:苏离就是个变态啊!你们这群愚蠢的地球人难道还没发现吗?!   当年有个S大的交流生没有得到此告诫,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提到了要休息的要求,苏离当场抽走了他的记事本,冷冷说道:你可以滚了,直线滚,滚远点,别绕回来了。   说起来,她的传说还不止这些,脾气怪人也怪,按道理这样的一个老师肯定是被学生投诉到不能再投诉了,早该被学校开除了,为什么她还好好的留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呗,就和附属医院的那个范钦差不多,人牛逼啊,一篇论文就能顶其他教授十来篇,那叫一个高质量,出的研究报告在业内那叫一个响当当,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毕竟名声在外,怪就怪点呗,天才哪里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所以当他们出了实验室的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几个人累得腰酸背痛,便开始嚷嚷着要去学校后门的烧烤店吃夜宵喝啤酒,好好的放松一下,一旁的何跃看到苏离,也没好意思就这么当做看不到,意思意思的问道:“老师也去吗?”   谁都知道苏离是不可能答应的,旁边的俩狗腿子也客气的叫嚷着:“来吧,老师一块儿过来吧,大家一起聚聚也好!”   苏离抿着唇,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好,学校后门吗?我去换个衣服。”   这下子轮到了那帮研究生们张着嘴目瞪口呆的面面相觑。   “晕!我刚才出现幻听了,我听到冰山苏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烧烤!”看到苏离走远,苏离带的另外一个研究生朱玉喃喃道。   “你没听错……因为,我也听到了。”助理小刘也张大了嘴。   “师兄……”排行最小的张晓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我晚上会消化不良的……”   说实话几个人并不讨厌苏离,甚至可以说是敬仰,可是女神总是要远观的,如果太过近距离接触就会容易出现……崩溃!   苏离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傲,不*说话不*解释一不高兴当场就能甩脸子,所以说,和此人在一块儿颇有压力。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些忐忑的问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到旁边的江乡酒店怎么样?”   苏离看了眼略微粘腻了的桌子,这个时候学校后门烧烤店的生意很好,到处都是学生,烧烤的烟雾缭绕,四周都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她淡定的坐好,目不斜视不急不缓的说道:“不用。”   “……老师想吃什么?我帮你点。”朱玉献殷勤道。   “你们随意,我看看就好。”   看看……就好?您老是来观摩的吗?   几个人满脸黑线,尴尬的点了单,又拎了几瓶啤酒,却没有人敢喝,全部坐得笔直,一副听从派遣的模样。   苏离眯着眼睛,说道:“你们不喝吗?都累了一下午了。”   “是。”几个人机械的开始倒酒,布菜,然后……   “我等下要开车,就不喝了。”她说道。   苏离简直就是一座佛,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她那永远不知道笑是什么的脸上淡然,硬是把这路边摊坐出了高档餐厅的味道,苦了几个人如同嚼蜡,聊了老半天的“量子场论”,最终在苏离一句你们连“对称破缺”的基本概念都没搞清楚,还谈什么“量子场论”!吓得几个人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总是能将一个很热的场子搞冷了,像她这样的人,和谁都是格格不入的,不能融入他们,不懂得去迎合别人,脾气又差,成天就懂得研究那些旁人看起来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东西,也难怪楚悦平要受不了她了。   苏离嘴角忍不住一丝浅薄淡笑,她其实很不习惯这里的一切,估计如果她妈知道她现在在这里的话,都能从英国直接飞回来质问苏离,戳着苏离的脑门问她是不是脑袋撞门板上了。   像她那样的人,永远都不要奢望她愿意屈身到这种地方来,苏离冷笑,就如她妈经常说的,因为你是名门之后,是个贵族淑女,淑女是会来这种地方的吗?   可是她现在就在这里,而且还很淡定,这里的东西吃了不会死,这里很吵却不会有人管她,她不需要永远保持一个最完美最优雅的坐姿,不会有人一直在旁边告诉她To be a perfect lady……   但是那种从小到大已经扎根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使她排斥,也无法就这么忽略掉,比如……她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加了一堆未知的劣质香料且肉质不明的东西。   四周的人都很high,除了他们这里安静得诡异,几个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离,看她吞下那片黄瓜,刚要松口气,就又看到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把东西吐掉,她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想我还有点事,不得不先离开了。”   “没……没事,老师有事话,那就先走吧,我们下次再聚。”   苏离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没忍住躲进一旁的阴影里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她厌恶这样的自己,一边痛恨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贵族们,一边又为自己被逼着试图伪装成他们其中的一员而感到羞耻。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们呢,一样的虚伪,一样的……庸俗。 ☆、6chapter 05   离开烧烤摊的时候苏离突然想起了手机忘记拿,她刚没走几步,就听到朱玉惊魂未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晚要死在这里了,你说冰山苏怎么会突然想跟我们一块儿来这种地方。”   “什么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了!”张晓拍拍桌子,“别提了,刚才吓坏我了,突然问我‘对称破缺’的概念,他妈的你们哪个知道!”   何跃摆摆手,“老师嘛……你懂的。”   “我真想知道老师回家是不是也和师公讨论Conservation laws or Invariance,然后让他背完薛定谔波动方程才准上床睡觉。”   “噗!哈哈哈哈哈!说不定就是那样!那师公也太可怜了吧!他承受得住吗?!”   “谁受得了啊,三句里面有两句不离实验,还有一句是理论。”   一说完,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离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她后退了两步,转身就离开了。   开着车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是不想回去,面对那空荡荡的屋子,就会孤独得难受,无意识的就这么开到了学校旁边的附属医院去了。   那个时候范钦正在实验室里做一个土拨鼠肾脏移植实验,苏离站在门口等他,一直等到了快十二点他才出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范钦摘下口罩,突然凑上前,鼻子动了动,然后一声不明所以的浅笑:“你去后门的烧烤摊了?”   “这都闻得出来。”苏离和他一边走,“今天值班?”   “没有,就是突然想移植土拨鼠的肾脏了,医院条件比较好就过来了。”   苏离眨眨眼,“什么?”   他推了下眼镜,“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怪,突然想给土拨鼠动手术了。”   “不,我是问,你哪里来的土拨鼠?”   “……”   回到范钦的办公室,他脱下外套,替苏离倒了杯水,“我以为你今天是来看那个被开了瓢还能到处乱跑的男人。”   “哦,对了,他没事吧。”   “没死。”范钦一脸无所谓,“据说一醒来就跑了,怎么拉都拉不住,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笑了笑,突然诡异的说道:“是我喜欢的那类型呢,不配合的病人医起来才够劲儿,先把他搞得半死,连动都动不了了再来慢慢解决问题,多有成就感啊。”   苏离见怪不怪的放下手里的杯子,显然裴歆到底是死是活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她靠在椅背上,突然沉声道:“你说,我看起来很难相处吗?”   “什么?”这会儿轮到范钦没反应过来了,他突然站起来,走到苏离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发烧了还是撞到脑袋了。”   “没有。”一把把范钦的手拍下来。   “你问这个问题就够奇怪了。”范钦坐到一旁,老子天下第一的翘起脚,“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苏离撇撇嘴,伸手将旁边的一株万年青的叶子扯了下来,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和楚悦平离婚了。”   “哦,离婚啊,然后呢?”   “然后我又结婚了。”   “哦,结婚啊,然后呢?”   “然后和我结婚的就是昨天那个脑袋开瓢的男人。”   “哦,男人啊,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我现在想抽你了。”   “哦,抽我啊,然后呢?”   一本本子甩过去,范钦一个没反应过来,整个脸啪的一下被打得通红,他拉下本子,淡定的扶了扶歪掉一边的眼镜,“然后呢?你问这个问题和前面的几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就觉得难受?”   “你也这么觉得?”范钦突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和自己在一起难受了?也难为你了,跟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年。”   苏离瞥了他一眼,沉默。   “你不像是会自我反省的人,就算你知道了自己人格上的缺陷,个人认为你还是无法改的,因为……你是苏离啊。”   “什么意思?”   “苏离不是永远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的吗?”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要官方版本还是私人版本?”   “有差别?”   “官方版本你冷艳高贵,私人版本你懦弱自卑。”   “懦弱自卑?!”苏离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被用这样的两个词形容,似乎这两个词从来就没有听过一样的陌生,她疑惑的看着范钦。   “不是吗?”范钦做了个挑眉的动作,“大家看到的不过是你戴在脸上的面具罢了,也是,这个社会上谁愿意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说得就像你知道真正的我似的,我是怎样一个人,有谁比我自己更清楚。”苏离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刚要走,就被范钦拉住了,“怎么?说实话你生气了?是你自己问我的,说了你又甩脸色给我看,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   “你觉得我是这么小肚量的人吗?”   “OK,你不是,等我一会儿,我和你一起走。”说着,他将东西收到公文包里面,拿起西装外套,“去不夜城?”   苏离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差:“算了,今天有点累,明天还有课要上。”   离开医院之后没多久就下雨了,苏离打开雨刷,漫不经心的往住处开去,就在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冲了出来,她一惊,急忙踩了刹车,就在那距离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车子勉强停刹住了,那个黑影啪的一下双手撑在了苏离的车厢上。   苏离诧异的刚一开车门,还没说话,就看到黑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从副驾驶座窜入,关上车门,一声“快走!”的低声催促。   紧接着,从另外一个方向又冲出了几个黑影,苏离分明看到了他们手里的铁棍,一侧头,就看到刚才上车的人敲着苏离的方向盘:“你想被他们打啊,开车啊。”   苏离还没动,就看到他眼疾手快的替她放下手刹,然后脚一伸,直接踩了油门,车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切~还好遇到你,不然就挨揍了。”他懒懒的说道,然后收回脚,撇撇嘴,“脚踩回去,油门松了。”   这时候苏离才缓过神来,侧过头,正看到他抓起一旁的毛巾擦着脑袋,猫一样的头发乱翘,露出了额头上的伤口,血已经渗了出来,整个绷带都被染得通红,而露出来的那张脸,苏离说什么也忘不了。   “怎么是你!”   裴歆眨眨眼,借着外头飞逝而过路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了苏离的样子,“是你啊,你今天穿得有些多了,没认出来。”   苏离的嘴角扯了两下,“你大半夜的在外头做什么?”   “没看到吗?被追了,那群混小子,差点被打破脑袋。”   “你已经破了。”   “幸好遇到你。”他龇牙咧嘴的笑着,看起来好像很不在意,一点也没有想要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的样子,倒是自来熟的靠在了车座上,懒洋洋的伸手遮住眼睛,“好累,到家了叫我一声。”   “到家?你家?我家?”   “我们家……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他喃喃着,很快的就没有了动静。   苏离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真的已经陷入了沉睡,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顺手把车上的毛毯扔在了他的身上。   裴歆睡得很沉,一直到了目的地仍旧没有醒,苏离摇了他两下,发现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喂!你醒醒,再不醒直接送医院去了。”   裴歆的手摆了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到了?”   “嗯,你发烧了。”   “哦,没事。”他慢腾腾的挪着出了车,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一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他说:“走吧,我得先去洗个澡,一身衣服湿哒哒的真难受。”   苏离住在十七楼,上电梯的时候正巧遇到下楼扔垃圾的大妈,她就住在十六楼,出了名的大喇叭,看了苏离一眼,又看了裴歆一眼,然后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两眼,最后定在裴歆身上,问道:“小伙子平时都上健身房吧,身材不错。”   顺着大妈的目光,苏离扫视了裴歆一眼,衣服因为雨水的原因跟透明似的,全黏在了他的身上,裴歆倒是毫不在意,龇牙咧嘴的比了个健美的姿势,“呀!大婶好眼光,怎么样,比起电视里的那些明星有看头吧。”   “可不是!小伙子是苏老师的学生吗?”   “学生?不不不,我是她*人,是不是啊,苏老师~”裴歆一把搂住苏离的腰,暧昧的靠在了她的身上,凑近苏离的耳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那湿热的气体让苏离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却依旧面无表情。   倒是大妈楞了一下,显然没想过他会这么回答,吱吱呀呀了老半天才问了一句:“她不是结婚了吗?”   “对啊,不结婚怎么会有*人。”   最后,大妈暧昧的看着两人,在十六楼的时候离开了。   苏离瞥了裴歆一眼,却没有动,任由他搭在自己的身上,几乎是拖的,才把他拖进了家门。   “以后不要拿我开这种玩笑了。”苏离将他扔在沙发上,裴歆懒洋洋的躺着,似乎想就这么睡下去,一点动的想法都没有。   苏离伸脚踹了他两下,冷冷道:“先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了,你把我的沙发弄脏了。”   裴歆有些不高兴,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离将脑袋埋到沙发里头,闷闷道:“我明天去给你买套新的,我很累,先让我睡一会儿……”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还没动,我就把你扔出去。”苏离看了手表,然后拿着实验数据转身回了书房。   裴歆懊恼的爬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哪里?浴室在哪里?!”   “左拐第一间。”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7chapter 06   裴歆扶着墙走,觉得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全程都是闭着眼睛在洗的,温热的水冲得满满的浴室都是水蒸气,让他的意识稍稍恢复了些,看了眼地上湿透了的衣服,想了想,抓起浴巾随便的包了两下就出门了。   在客厅,苏离正倒水,转过身就看到裴歆湿着脑袋走了出来,地上全是水渍,苏离低声道:“你不会擦干净再出来吗?”   他耸耸肩,似乎不大愿意说话的样子,又走了两步,就在苏离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就看到他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苏离楞了一下,半晌才回了神,快步走了过去,手还没碰到他,就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她一手杵着下巴,淡定道:“说你发烧了你还不信。”   裴歆没有动,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在地上继续挺尸。   苏离将他的身体翻过来,看到他头上的绑带已经脏兮兮的了,就范钦所言,他简直是不要命了,紧闭着的双眼,略微蹙起的双眉,只有昏睡的时候才是这般毫无戒备的,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满不在乎,觉得难受了就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苏离站了起来,屋子里没有任何男性的衣物,在楚悦平提出离婚的那一夜,东西全被苏离清得一干二净了,就如范钦曾经说过的,苏离是个冷血的人,无情到让人恐惧,永远不会给自己一条后路,一旦绝情那便是彻底。   她走到浴室里,捡起裴歆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蹲在一旁看着里头的衣服翻滚,她此刻想的竟然是,如果她直接给他套上她的衣服的话,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会不会还能龇牙咧嘴的和她说:换得好!我早就想穿女装看看了!   这样想着,她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叮的一声,衣服也洗好烘干了,她拎着衣服走进来,有些为难的看着裴歆。   要不就这样直接上医院得了,反正被看光的也不是她。苏离这般想着。   蹲在地上好久,她拎着裴歆的衣服,最后叹了口气,抓着内裤有些为难的往上套。   就如电梯里大妈所评价的,裴歆的身材非常好,肌肉分布非常的合理漂亮,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下有肉的那种,有些尴尬的把浴巾拿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家的老弟,苏离想,这家伙也够可观的,一看就是个玩女人的料。   用手扯了扯裤头,然后就听得裴歆一声暧昧不清的低吟,苏离嘴角一撇,继续手忙脚乱的替他把衣服套上。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就连楚悦平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将他穿戴好,再把头发擦干了,苏离拖着一只巨熊一样的出来门,最后累到在了电梯里头,说怎么也动不了了,裴歆看着挺瘦的,可是身高在那,怎么也有个八十公斤,苏离那身板如何顶得住,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幸好在楼下的时候遇到了保全,才替她把裴歆送上车。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此刻X大附属医院非常安静,今晚倒是个平静的夜晚,苏离将人交给护士后,把手续办好,就一个人轻车熟路的跑到了范钦的休息室。   范钦有洁癖,所以他的休息室的独立间的,而且绝对不会有人敢进去,除了苏离。   她头重脚轻的倒在了沙发上,觉得今天比之前连着做了三天实验还累,迷迷糊糊之下就睡了过去,而且还做了个特奇葩的梦。   梦里她出现在一个古老的村子里,然后有好多民国时期打扮的村民,每个人行色匆匆,苏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了,果然,天突然暗了下来,天空变成了血红色,等她反应过来,四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街上就她一个人,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就听得哒哒哒的声音由远至近的传来,苏离一个转身,猛的就看到了一群僵尸正朝自己的方向跳过来!   苏离大惊,她脑海里一个念头,不要呼吸!   可是她那个工科的脑袋同时又开始计算了,僵尸距离自己的路程,他们的速度,那群僵尸大概有多长,从那里到自己所在地再到离开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自己闭气最长能坚持多少,一连串的公式已经下意识的被计算过了一遍,她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因为得出的结论是,她没办法憋气到他们离开!   后来她就跑到了一个庙里面,那是一间非常破的庙,庙的中间有一个非常大的铁锅,足以装下苏离,不知道为什么,苏离就觉得有个声音在对自己喊,进去!然后不要呼吸!   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在听到那哒哒哒的跳动声,苏离一个翻身就跳到了铁锅中,很快的,就看到了跳进来的僵尸,于是她紧紧的闭了气。   僵尸非常多,一群一群的进来,整个破庙都被填得满满的,但是他们却都绕着铁锅在动,苏离瞪着眼睛,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那纹路华美的青色官服,冷汗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她觉得憋气憋到极限了,非常……非常的想……   呼——一口气呼了出来,与此同时,她醒了过来,睁开眼就是一张被放大的俊脸。   眼睛眯了起来,范钦松开掐住苏离鼻子的手,扶了扶眼镜,挪揄道:“你刚才做什么梦了?脸都揪成一团。”   苏离撑着沙发爬了起来,正了正脸色,有些不悦的看着范钦,“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大喊着:‘不要过来’的时候。”   苏离双手环胸瞥了范钦一眼,“我从来不说梦话。”   “你自己都睡着了,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说。”   抓起衣服苏离就往外走,范钦急忙一个上前,求饶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送你喜欢的那个病人来。”   范钦一挑眉,“你家那位。”   苏离冷笑了一声,“你可以去折腾他了,只要没死,随便你怎么处理。”最好能四肢无力半身不遂偏瘫,那就什么麻烦都搞不出来了。   “我还要去上课,你这里有没有毛巾牙刷。”   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新的递给她,范钦无可奈何的看着她走到洗手间里去。   苏离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随手把书翻开,然后开始讲课,那四块黑板被她写得满满的,直到铃声响起,她才停手,说了一句:“下课。”   快步走出去,在机械楼的电梯里遇到了吴教授,他看来眼苏离手上的书,诧异道:“《犯罪心理学》?”   “拿错书了。”   吴教授嘴角抽搐了两下,“那你怎么上课?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有课。”   “随便扯,反正他们也听不懂。”苏离目不转睛的说道。   叮一声,苏离离开了电梯,就接到了教务处主任的一个通知:明天早上九点电子会议中心的Particle Accelerator Conference启动仪式,一定一定要记得参加!   苏离这才想起之前发放的邀请函,如果没有他再一次通知自己,她一定又会忘记。   苏离从大学到读研都是在X大的,用教务处主任的话来说,她是他亲自迎着入学,一路跟着苏离,她本科,他辅导员,她读研,他转教务处,后来她留学回国继续待在了X大任教,他变成了教务处主任,怎么说算得上近十年的师生关系了,就是一只老鼠都能培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是教务处主任这个多愁善感的老男人呢?   他对苏离的喜*是到了骨子里的,从大学起他就看着苏离在成长,比对他亲生女儿还关心,只是每次都被苏离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简直就像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嘛,他也不知道自己瞎操心那么多到底是做什么,大概是觉得心疼这孩子吧。   当然,这个心疼也是出于一个老男人的直觉。   一下午苏离都在实验室里整理明天的资料,Particle Accelerator Conference简称PAC12项目,是近年来备受关注的物理研究项目之一,主要包括环形与直线对撞机、同步辐射光源与自由电子激光、粒子束源与新型加速技术、强子加速器、束流动力学与电磁场物理、束流测量与控制、加速器技术与应用和技术转移与产业化等研究,之前就有人透露,这次的研究项目是近几年来最受重视的一项研究实验,投入的财力物力更是不容忽视,参加此次研究的人更是经过层层筛选,苏离会被选中,是因为她前一年曾经发表的一篇《磁性薄膜自旋波共振的量子力学研究》论文,成为了研究所里最年轻且职称最低的一位参与者。   “老师,你昨天把手机放烧烤摊了。”何跃将手机递还给苏离,“对了,张老师让我提醒你,明天的项目启动仪式记得去参加,早上九点在电子会议中心。”   苏离接过手机,有些受不了张八一,他是恨不得拿针在苏离后背刻上:记得参加项目启动仪式! ☆、8chapter 07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想起了还待在医院的裴歆,调转了车头回去,才一进门,就看到裴歆搂着一个护士,吧唧一下就亲了一口,手还不安分的往下爬,一点一点的穿过那白衣大褂,一双桃花眼兹兹放电,声音性感暧昧的说道:“告诉我,你叫什么,我的宝贝。”   护士小姐哎呀一声,声音都软得跟蜜水似的,倒在他的怀里,羞涩的答道:“洪小*。”   “真是个美丽的名字,就像……”眼睛一眯,就看到了苏离长得笔直,毫无忌讳的看着两人调情,表情一本正经,看到裴歆注意到自己,她不急不缓道:“别在意,我就是想看看发烧加贫血的人□的话能坚持多久。”   裴歆嘴角一扬,桀桀笑了两声,搂着护士小姐,轻轻的咬噬着她的耳尖,沉声道:“亲*的,你也听到了,我发烧了,我怕感染了你。”   很是情动的护士小姐嘤咛了一声,“我……不在乎。”   “可是我会心疼。”他浅笑道,“等我好了,我们继续。”   从头到尾苏离看戏一样的站在一旁,有如门神,直到护士小姐离开的时候瞪了她一眼,苏离无辜的耸耸肩,说道:“我觉得你就是一头野兽。”   “意思是我威猛彪悍吗?”   “随时都能发情。”   “那我现在想做了,怎么办?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现在一定已经如愿了。”他手一捞,就把苏离给拉了过来,苏离一个不稳,当真倒在了床上,裴歆一个侧身,一手抓起她的手压在头顶,一脚将她的双腿分开,接着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靠在她耳边吹了一下,沙哑的声音意外的性感:“我想干你了。”   苏离的双眼一沉,一成不变的棺材脸,冷冷的看书裴歆,“起来。”   “就不。”他压在她的身上,炙热的体温从他身上传来,苏离的眉头一紧,“你精虫上脑了?”   “可不就是。”他笑着,低头在她的锁骨处咬了一口,“我现在就想和你□,你给不给。”   苏离的脚突然一弓,直接踹向了裴歆的下身,那速度力道,如果踹到了,非得断子绝孙不可,裴歆手脚麻利的一个侧翻,啧啧叹道:“你想这辈子当个活寡妇?!”   苏离借此机会,手一扬,力气比裴歆想象中的还要大,她站了起来,“你和谁玩都可以,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裴歆耸耸肩,“OK,玩玩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他双手枕在脑后,翘起脚不在乎的晃着,活像一个地痞流氓,他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在这里闷死了。”   “现在。”苏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说了一声。   听着宣泄一样的关门声,裴歆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个浅笑,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只是下身那撑起小帐篷的地方似乎也有些兴奋过头了。   啧啧啧,怎么办,真被挑拨起来了。   黑夜对裴歆来说从来都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熟练的把衣服换好,转身就要出去,在门口遇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医师,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镜片扫过一道光,这让裴歆想到了电影里面的变态杀人狂。   “有事吗?”裴歆靠在门框上,不正经的脸上一丝浅笑。   范钦将钢笔夹在胸口的口袋上,不急不缓道:“没事,你可以走了。”   离开的时候裴歆总觉得一道视线随着自己在移动,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出了医院就接到了秦牧的电话。   “阿歆你不要命了!听说你昨晚一个人去挑了老刘的窝!”才一按下接听,秦牧的吼声就跳了出来,下意识的,裴歆按了挂机键。   过了几秒,电话又响了,他将手机拿得离自己一段距离,就又听到秦牧罗里吧嗦的开始念叨:“阿歆干什么!我他妈的被你害惨了!找了你一晚上以为你被狗叼走了!电话也打不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老子一天一夜都没睡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混蛋,竟然还挂我电话!他妈的我就是瞎了我的狗眼……瞎了我的眼……我操!”   “嗯,我现在要去不夜城,你过来。”   “已经在了,A7—43。”   “好。”拦了车,“不夜城。”   秦牧打从有记忆起就一直跟着裴歆的身后了,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他的话,那就是一老妈子,他几乎包揽了裴歆的一切。   上学的时候替裴歆背书包,做作业,打架的时候替裴歆挨揍,被告状的时候替裴歆顶罪背黑锅,用他的话来说,他简直就是一头牛,他简直比孝顺爹妈还孝顺裴歆,对于裴歆,他就没从他身上得到过什么,却还无怨无悔的替他收拾那些烂摊子,不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图的是什么。   谁都知道裴歆家了不得,可秦牧家也还没沦落到成了裴歆的跟班啊!秦牧每次都骂自己犯贱才会去交了裴歆这个损友,每次累得跟狗一样,从来没得到什么好处,每次裴歆捅的篓子连累到他累死累活的替他收拾残局,他不止一次的发誓,下次要是再遇到这事儿,他一定不去管他的死活了,只是那该死的习惯,从小就护着裴歆,一直护到这么大了,让他突然不管他,还真做不到。   “喂!我到了,你出来替我付下车钱。”   “你他妈的出门不带钱的啊!”饶是这样咒骂着,秦牧还是老妈子命的奔跑了出来,替他把钱交齐了,一路碎碎念的进了不夜城。   “你昨晚死哪里去了,我到地方的时候还以为你被打死分尸了。”   “跑了,后来发了烧,在医院待了一天。”   “发烧?”秦牧停下了脚步,手摸上他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已经好了。”身上把他的手拉下来,裴歆转身就走进了包厢,里头的音乐震耳欲聋,糜烂的灯光落在那群男男女女身上,裴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就有女人凑了过来。   “最近怎么不见裴少过来?”   “你家裴少最近娶老婆。”裴歆一手搂过一个,扬扬下巴,“给我倒一杯。”   “娶老婆了怎么还过来?她不生气?”   裴歆翘起了腿,浅笑着,一手勾着左手边女人的下巴,将酒倒在她的口中,然后覆身便吻了上前,手探入她的衣内,熟练的就把内衣解开了,手掌覆上了她的胸口,手上带着一点茧,婆娑着女人的柔软,挑逗性的在她那挺立的茱萸上打圈,裴歆的声音性感而沙哑:“在这里?还是上楼?”   热情回应的女人双手钩着裴歆的脖子,大腿已经跨过了他的身上,时有时无的用下身蹭着裴歆腹部以下,灵巧的舌头舔着裴歆的喉咙,娇嗔道:“上去?”   “好。”裴歆笑笑,搂着女人便站了起来。   一旁早就醉生梦死的一人突然叫了一声:“裴少才来就走了啊!”   “做你的吧,管老子什么时候走。”他切的一声,就出门,刚好遇到从洗手间回来的秦牧,他看到裴歆和那个女人,皱起眉头劝道:“你他妈能不能节制点,脑袋都开瓢了还和人上床。”   “开瓢怎么了,金枪不倒雄风依旧!”裴歆扯着那副贱笑,“是不是,宝贝儿?”   女人咯咯笑了两声,吧唧一口咬住了裴歆的胸口,裴歆一声闷哼,“轻点儿宝贝,再这样,老子直接在这里干你。”   “阿歆你……算了算了,随便你,等哪天你精尽人亡了,也只能说报应。”秦牧无奈的看着裴歆搂着那女人急不可耐的走了,一路走一路脱,他都怀疑他们能不能坚持到房间里去。   秦牧似乎已经记不起裴歆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们打出生后就住在一个大院里面,好像从他有记忆起,就知道裴歆个是非常聪明的人,他总是能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到得到他想要的,他拥有好多人可望不可求的东西,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真的开心过,至少,秦牧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七岁那年吧,因为发生了那件事。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裴歆是个惹不得的疯子,即使面上大家嘻嘻哈哈,却没有人真的敢靠近他,他疯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就像当年差点活活掐死林子杰一样。   就秦牧看来,他无时无刻都像是一只受伤的狼在不断的寻找墓地,在没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倒下的地方,他就永远的站着。   抽出一根烟,一旁的女人识趣的替他点上,便不再去闹他了。   即使是他,也从来没有走到裴歆的心里去。   裴歆做事一向极端,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想到了,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做,就像前天一个人跑到街头混混刘云的老窝里去,独自一人,拎着个木棍就去了,原因是刘云在经过X路A区B栋的时候把一小学生用来做观察日记的花盆打碎了,还恐吓了该小学生,当然,裴歆应该没那么好心路见不平,他生气的原因是,他没有把花盆碎片收拾干净就走了,害他踩到差点受伤……   他总是做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完全像是在打发时间,只是代价有些高。   其实如果真的要教训刘云的办法有很多,比如他可以直接找人去干掉他,再比如他可以直接让局子里的人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有这样的背景在,可是他却好像从来不知道去用,单枪匹马的,纯粹找死。   秦牧经常在想,裴歆确实是个神经病,他的人生目标就四个,非常明确:吃饭、睡觉、玩乐,以及……气死他父亲。   他干的所有事几乎都是围绕着这四个基本项目在行动的,和裴司令对着干就像是他的人生追求,他让他入伍,他就跑国外去上大学,他让他从政,他就下海经商,他让他和结婚,他就找个男人去恶心他,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能气到那个人,他什么都能做。   总而言之,没有比裴歆更神经质的人了,玩纵自己的生命,想着哪一天会死去,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不在乎自己的命了,也许,就一个秦牧太傻,才会这样天天担心他哪一天死在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苦笑着,他吐了口气,谁让他是饲养者呢?从小秦牧就对自己的东西异常的*护,用情甚深,就是他幼儿园用的小汤匙他都能收到现在,更何况这个以他的血泪史交换而成长起来的裴歆呢?! ☆、9chapter 08   一清早苏离就起来了,实在是没办法,从五点多起电话就响个不停,打过来的正是张八一。   “我说小苏啊,你起来没有啊,怎么打那么多通你才接啊。”电话里头传来了张八一特有的公鸭嗓子,一大清早的他便老僧一般语重心长的念叨着:“你别睡懒觉了,今天早上有会议啊,这个会议那么重要,你可千万别迟到了,别忘了你是代表我们学校的啊,可别丢了脸BALABALABALA……”   苏离翻了个身,将手机扔在一头,盖上被子继续睡,如果学校里的学生看到此刻的苏离一定全部连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没错,那个永远板着一张脸,严肃严谨不苟言笑冷艳高贵的冰美人她有个改了二十几年也没改过来的坏毛病——赖床!外加极为严重的起床气!   “喂!小苏你有没有在听?!喂?喂?!”   迷迷糊糊间,耳边又传来了家里的电话铃声,捂住脑袋是苏离钻进被子里,那得令得令的声音却有如魔音穿脑一样,不断的飘进来,苏离一把掀开被子冲了出去,抓起电话,就又听到张八一老妈子一样开始絮絮叨叨:“我说小苏你怎么回事?我讲了老半天话你都没听是吧,你到底起床了没有!今天很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要清楚,这个研究项目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我们学校那么多老教授都没你那么幸运,你要珍惜啊知道不!不是我说你,从你大一起就这样,总是不懂得听人劝,你再这样将来是要吃亏的,这次去的人全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老学者,随便一个名头都能压死人,你不要和在学校一样,多多虚心请教,毕竟都是老教授了,他们知道的一定比你多,所以……”   苏离木楞的坐在沙发上,她此刻什么也听不到,表情呆萌,脑海里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我好想找个没有人找得到地方睡觉啊……   就这样,一直到了六点半,苏离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点意识,而那时候张八一竟然还在讲,她嘴角扯了两下,无语道:“张老师,我要去准备了,再见。”   挂了电话,她头重脚轻的进了浴室,泼了泼冷水才清醒过来。   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她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三分,还有接近两个小时,足够了。   到楼下的餐厅吃了早餐才驱车前往,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北京的塞车严重情况了,靠在车门上,她想,早知道不那么早起来了,还不是一样要迟到。   就在这时,她看到停在自己旁边的那辆车车门突然开了,一个男子走了出来,苏离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走到后车厢拿了一只高尔夫球杆出来,她诧异的看着他,以为等得不耐烦都要砸车了,就看到他走到了车前,猛的蹲下,拿着球杆指着路面,一声怒骂:“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从出了加油站开始就跟着我,跟跟跟!一直跟到这里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想超车!真是太过分了!”   苏离楞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探出脑袋,看着地面,还以为他撞邪了,再定睛一看,却见一只蜗牛不知疲倦的慢慢往前爬,就这样,爬到了车前头去了……   噗嗤一声没忍住,苏离竟然笑了出来!   如果有认识她的人看到绝对会不敢相信的捂住嘴,然后摇头大喊:一定是我眨眼睛的频率不对,这不科学!   那名男子直起身来,耸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将球杆放回车内,浅笑道:“别介意,实在是等得太无聊了,我不知道北京的车竟然能堵成这样。”   “你……很幽默。”   “谢谢,我姓何,单人一可何,何韫,很高兴认识你。”   “苏离。”   “诶?你就是苏离,那个X大的苏离?”   苏离眨了下眼,“有问题吗?”   “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吃惊,你比我想象的还美丽。”   “谢谢。”说着,苏离指了指前面,“我认为你应该要上车了。”   “那我们等会儿见。”何韫笑笑,转身就回车上去了。   就这样开开停停的,苏离总算到了会议中心,她抱着资料就上楼,发现会议还没开始,到场的大部分是记者工作人员,沿着一路的指示,她走进会议室,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学者,他们正低着头讨论着什么,看到苏离进来,全都慈祥的笑着,招招手:“麻烦帮我倒杯茶。”   敢情……把她当工作人员了。   “请问绿茶、红茶、青茶 、白茶、黄茶还是黑茶?”   “呵!小姑娘有趣,就乌龙铁观音吧。”   “好,请稍后。”苏离转身走了出去,迎头就撞上了一人,抬起头,竟然就是刚才路上的那名男子。   “嘿!没想到同一条路同个时段走,你还能比我早到。”何韫笑着,“为什么不进去?”   “倒茶。”苏离头也不会的说道。   “倒茶?”何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才走进去,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小何!快过来!”   “啊!好久不见!”何韫快步走了过去,对着自己当年的导师一个深深的拥抱,张教授差点没喘过气来。   “行了行了,别拿国外那套来对付我,老骨头了怎么受得了,回来怎么都没上我那儿一趟?”   “这不是一下飞机连时差都没倒过来就摊上这事儿了吗?”何韫坐到一群老家伙中间,态度极是恭敬,纷纷亲切的叫道:“吴教授、李教授、陈教授、赵教授,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说老周啊,你这徒弟出息的,国家特地从美国请回来的,我家那几个混小子要是能有小何一半能干那该多好。”   “哪里哪里,这小子就*吹牛,实际上没干成什么事儿。”周教授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是得意的微笑,看得出,培养出何韫确实是他这辈子最成功也最值得骄傲的事了。   “您的茶。”一声清冷的声音就像是夏日里的冬雪一样冲了出来,几个人抬起头,就看到苏离面无表情的把茶放在了周教授的面前。   “哦……好。”周教授楞了好一会儿,心想这工作人员的态度不怎么好啊。   “诶!阿离,这是我读博时候的老师周素教授”何韫站起来介绍道。   “阿离?”几个老教授疑惑的看向苏离。   “你们好,我是苏离。”   “苏离?这个名字……啊!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啊!”李教授一拍手,“就那个X大的小姑娘,我来之前还接到老刘那家伙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学生也来了咱们研究所。”   这么一提,几个人便想了起来,主要是苏离太特殊了,女性,年轻,外加……似乎有些冷漠了。   说话间,一群人突然走了进来,气势颇强,几个人的视线全部都被吸引了过去,周教授说:“快开始了,都坐好吧。”   带头走进来是SH应用物理研究所的所长黄智,他的身边围着一群人,几乎是簇拥一样的把他迎到了位置上。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除了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男性,所以座上的苏离显得格外的醒目。   “偷偷告诉你,这次的项目就你我两个是四十岁以下,其他的全部是老头儿。”何韫靠近苏离轻声说道。   苏离扫视了现场一眼,其实还有不少青年才俊,何韫说,那是赞助的企业家,这次是和不少大企业有合作,所以规模会比一般时候还要来得大,因为那些企业家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打广告的,他们要的就是曝光率,因此这场启动仪式说白了就是在替他们打广告。   大概近十点的时候会议开始了,先是所长黄智致辞,然后是某代表企业致辞,再来是研究组负责人致辞,研究组组长致辞,最后还有研究人员代表致辞……   苏离听得昏昏欲睡,她坐得笔直,咋看之下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跑得老远,直到何韫作为海龟学子上台感谢祖国感谢人民感谢母校感谢老师感谢这世上能感谢的所有东西后,苏离才猛然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下午还要一个研究项目专题讲座,因为涉及了众多专业知识,所以那些企业家们就不再参加了,各方记者也撤退,好像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而对苏离他们来说,下午才算得上这次会议的关键。   组织方在会议中心旁的金森大酒店替到场的人订了饭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也就转移了阵地,何韫挪揄,这次赚到了,金森大酒店就是抢钱货,多吃一口今天就没算白来。   苏离颇为无力,何韫长得得斯文有礼,带着副细框金边眼镜,一看就是个高知分子骨干精英,可每次一开口就让苏离觉得特别小市民,却又因为这样,他总能让苏离忍不住的微笑起来,也许就是这样的普通,让苏离觉得特别起来。   因为一群教授年纪加起来都好几百岁了,就苏离和何韫俩人头发还是黑色的,几个人便开始拿俩小的开玩笑,说是研究所里的一对金童玉女,都能当招财门童摆设了,对于这样的比喻,苏离却之不恭,默默的夹着自己面前的青菜,何韫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在减肥吗?”   “没有。”   “没有怎么光吃青菜,难怪这么瘦,来阵风都能把你吹跑。”说着,他刚想替她夹一块肉,这时候布菜的服务生正巧走到他旁边,被他手一掀,整盘菜就倒了一边,里面的汤汁全部流了出来,褐色的液体就这么洒在了苏离的身上。   “对……对不起!”服务生吓坏了,这简直就是个致命的失误,他那起一旁干净的餐布企图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污渍渗入了布料内,那件看起来简单却不便宜的白色衬衫看起来格外的碍眼。   “真是糟糕,都是我的错。”何韫站了起来,他不是个会推卸责任的人,拍拍服务生的肩膀,“这怪不得你,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事,你别太担心了。”   苏离淡淡的看了眼身上的污渍,倒是一句话都不说。   “哎,怎么那么不小心。”一旁的教授们急忙开口暖场,何韫挠挠后脑勺,“作为赔罪,我赔你一套新的吧,下午还要会议,我们先到外面去买一件凑合一下?”   几个人都盯着苏离,却见她站了起来,“好。” ☆、10chapter 09   从金森酒店出来再走一点路就到了步行街了,这一片是有名的奢侈品一条街,苏离还没想清楚,何韫就拉着她进了一家店。   “刚才真是闷坏了,能出来透透气也好,算是借了你的光。”何韫笑着说道。   苏离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把我衣服弄脏就是为了出来?   “当然,那是个意外。”何韫无辜的说道。   “您好,欢迎光临NM,很高兴为您服务。”   “衬衫。”苏离直截了当。   何韫诶的一声,“白给你便宜你还不占,买什么衬衫。”他走了一圈,指着一件绿色的连衣裙,“这件怎么样?”   “这位先生好眼光,这是我公司最新上市的服饰,昨天才从巴黎空运过来,国内目前就我们总店有,所以码数比较少,这位太太可以试一下。”   这声“太太”让苏离楞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何韫笑抽了的样子,摆摆手意思是自己是无辜的,不关他的事。   “不用了,给我一件衬衫就好。”她走了两步,就被何韫推到了试衣间,直接把那件连衣裙塞在她的怀里,“试试吧,又不花钱。”   对于何韫的自来熟,苏离有些招架不住,她看着冷漠疏离,一副眼高于顶无视他人的高傲模样,基本上人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没人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自讨没趣,除了裴歆那个无人能懂的外星生物,大部分人对苏离还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其实说白了那是因为苏离根本就不擅于交际,更加确切的说,她害怕和人接触。   所以何韫这样的主动进攻其实就是攻到了苏离的弱点,她百年不变的棺材脸稍稍有些迷茫了,站在试衣间里,最终还是投降的换了衣服。   苏离的皮肤很白,青绿色更是衬得她青葱一般水嫩,外加身材清瘦高挑,衣服裁剪分外的合身,把女人特有的优美曲线全部凸显了出来,她的头发放了下来,大大的波浪披在肩上,这样的打扮似乎把她身上的锐气消去了不少,多了一丝女人的妩媚,那透着清冷的眼神,看着分外的醉人。   “perfect!我就说我的眼光不是盖的。”何韫眨眨眼,“非常美丽,亲*的小姐。”   “谢谢。”苏离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声娇弱的女声在苏离的身后响起:“老公,我想要那件。”   “不好意思楚太太,我们店里就那一件了,等那位太太换下来再拿给您试怎么样?”另外一个服务小姐温和的说道。   “那好吧,可是我很喜欢,你们别的店面有货吗?”   “这是刚上市的,国内就我们这家店有货的楚太太,如果您真的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从国外给您调货过来。”   “那需要多久?我有宝宝了,再过几个月肚子就大了,到时候想穿也穿不了,过了季就白买了。”   “这……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那么久!”女子有些懊恼,撒娇般的说道:“老公,我们去让她让给我们好不好,我们出双倍的价格怎么样?”   “怎么变得那么任性,真是败给你了,都怪我把你给宠坏了,要是你喜欢的话那就这样吧。”刮了下鼻子,他宠溺的说了一声,伴随着女子轻轻的浅笑声,苏离的背挺得僵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是他。苏离的脸冷了下来,何韫忍不住眉头一紧。   “太太觉得怎么样?您穿着非常合适。”服务苏离的服务员微笑着问。   就看到苏离嘴一扬,一个优雅的转身,那傲然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那个走过来的男人。   楚悦平总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的脸上永远都是自信的浅笑,正迈着稳重的步伐过来要和苏离他们商讨,却在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僵住了,站在原地,诧异的看着她。   说来可笑,和裴歆结婚三年来,苏离从来就没有听过楚悦平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过话,似乎他们的对话一直都停留在“我出去了”、“今晚有事不回去了”、“我要出差”之类的层面上,她一直以为他说话从来都是严肃的,其实不然,只是他就没有对她放下过心防,两人之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又如何亲昵得起来呢?   赵晓熙扶着那并看不出来的肚子慢慢的走了过来,一边问道:“怎么了老公,他们不……苏离?!”   看得出来,赵晓熙很怕她,即使苏离从来没有为难过她,甚至把她想要的拱手相让,从未为难。   她的表情很是淡然与桀骜,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好……好巧。”半晌,楚悦平才说出这么一句没有营养的话。   店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前带赵晓熙他们的服务小姐走上前,“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样就好办了,你们可以自行协商一下。”   赵晓熙尴尬的笑笑,扯着楚悦平的手,“那个……要不就算了,苏……苏姐姐穿着挺好的,我……我想我……”   苏离暧昧不明的笑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斗争都是没有硝烟的原子弹对碰,就看到她突然一个灿烂的微笑,更是让人惊悚。   “没事,反正我不想要了,你想的话,那就给你。”她大方的说道,一个利落的转身就走到了试衣间,一声清冷的声音越传越远:“我不要的,给了你,我也无所谓。”   再次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那件脏了的衬衫,将衣服递给服务员,苏离目不斜视的就往门口走。   “等等!”何韫叫了一声,看看楚悦平又看看苏离,最后指着衣服说道:“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你穿着很合适,为什么不要,我们先看的。”   何韫对着服务员说道:“麻烦你包起来。”   楚悦平的手握紧了,皱着眉头看苏离,他分明只是想和她好好的说句话,可出口却是:“这次又换了个男人?”   苏离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冷哼了一声。   赵晓熙的脸色苍白,咬着唇恐惧而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看着苏离,“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是你们先看到的,但是还没付钱,谁都有权利是不,价高者得,一直以来做买卖都是这样。”楚悦平走到收银台,冷冷的看着何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出两倍的价格,再把这件衣服的原价给你,当做你们的损失费。”   “我想你搞错了先生,这和钱多不多没有多大的关系,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呵呵,你觉得这个社会什么想原则?三倍。”他扔出那张无限制金卡,“再付你双倍损失费用。”   何韫一挑眉,“十倍的损失费怎么样?”   “成交。”楚悦平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说道,下意识的就看向的苏离。   却见何韫跟着一笑,“开玩笑的,周幽王为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相比之下,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麻烦包好,谢谢。”   随着一声惊呼,紧接着何韫整个人摔了出去,却见楚悦平握紧了拳头瞪着何韫,一双眼睛似是要活活将他生吞活剥了。   “老公!”赵晓熙急忙赶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何韫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皱着眉头看向楚悦平。   “楚悦平。”一声淡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所有人一回头,就看到苏离不冷不热的看着他,“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   她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走过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抓过柜台上的袋子,再一把拉起何韫,经过他的时候一声冷漠得犹如嘲讽的声音:“无聊。”   两人就这么出了服装店,没有再回头。   永远不要奢望苏离会回头去捡她曾经放手的东西,即使是被人抢走的,她也要高傲的摆着一副嘴脸,告诉全天下的人,那是她不要的,她不要的,就不会再去捡回来了。   所以不管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至少在面上,她绝对不会再对楚悦平有任何的情感交集。   “老公你没事吧,你怎么就突然打人了呢,衣服没有就算了,我们看别的好不好,别的我也很喜欢……”赵晓熙不断的说着,可楚悦平却什么也听不进去,耳边不断的回荡着苏离那声冷漠到极点的“无聊”二字。   是啊,他怎么会那么无聊,他到底……在做什么?!   出了门,何韫猛的想起了苏离身上还是那件脏衣服,颇为无奈的俩人又进了一家店,这次谁也没有停留,换了一件新的衬衫就离开了。   “怎么说我也为了你挣足了面子,放弃了数十万,还被揍了一圈,一张俊脸差点破相,你不觉得你该说点什么吗?”   “你想我说什么?”   “比如谢谢你啊,你真棒啊,你好厉害啊,我*死你了之类的。”   “……”   “OK,我开玩笑的。”何韫笑笑,他跟在苏离后面,他并没有去问刚才的人到底是谁,而是喃喃道:“有没有人说你很特别?”   “你。”   “我是说,你的人生就像是一部影剧。”   “肥皂剧?”   “恐怖悬疑。”   苏离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何韫快步跟上,“不是吗?到处充满的惊险,随便进个店都能遇到仇人。”   “谁和你说我跟他是仇人了?”   “难不成是*人。”   “哈!拜托,我不想和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谈这些事,麻烦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很烦。”苏离一句毫不避讳的狠话直接把何韫挡在了她的门外。   不想有人试图去试探她,窥觊她,所有的想法,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何韫站在原地看着苏离越来越远的背影,在这满满是人的大街上,看着竟然格外的寂寥,就像是秋天从枝头飘下来的梧桐落叶,让人看来,终究觉得心酸。 ☆、11chapter 10   苏离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苏离吗?”   “是。”苏离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饮水机旁,“请问什么事?”   “我是张姨。”她说道。   张姨,也就是裴歆小时候的保姆。   苏离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哦的一声,不急不缓道:“你好。”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想让你和小歆回来一趟。”   “他不在,你打他电话告诉他吧。”   张姨声音迟疑,略显不悦,她说道:“你是他太太,你告诉他比较好。”   “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我和他其实不过认识几天,你觉得他会听我的话吗?再者,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苏离放下手里的水杯,坐在沙发上,才发现沙发套前天被她扔掉了,裴歆说要赔她一套新的,却没有再出现过了,他们两个说白了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除了说两人有了国家认证的一纸婚书,在其他方面,他们对对方的认知完全一片空白。   虽然早有耳闻苏离和裴歆的事,张姨听她这么毫不忌讳的说出来还是有些错愕,半晌才喃喃道:“不管怎么样你和小歆算是结了婚,于情于理你都该去劝劝他,他从小就喜欢和他父亲作对,如果是我打的电话,他不一定会回来。”   “我打的话他是一定不会回去。”苏离如是说道。   张姨却无所谓,大概聊胜于无,她顺便把裴歆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通知她记得晚上七点过去。   苏离觉得裴家的人就都是怪胎,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家庭不和睦就算了,还让一个外人去当润滑油,她看了眼手机号码,心想,他们大概是这世上最奇葩的夫妻了,身为妻子的她竟然是通过别人才知道自己丈夫的手机,这算不算一大趣事?   犹豫再三,苏离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一声娇媚的女声从手机了传了出来,带着那性感而妩媚的味道,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女性荷尔蒙直接通过手机信号传到了苏离这头。   “找裴歆。”   “啊——请问你是……”   “这是他的手机吗?”   “哦,是的,他现在在洗澡,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我等会儿替你转告。”   苏离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晚上七点,让他回家。”   “呵呵~回家?想我了吗?宝贝儿。”裴歆特有的嗓音突然传了过来,带着一点鼻音,他接过电话,只听得一声闷响,可以想象他整个人又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懒到了极点,苏离每次看到他,他都是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能躺在那就不会再坐着,一旦倒下去,就是踹他几下都不见得他愿意动。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电话里头裴歆咯咯直笑,他不在意道:“如果是你让我回去,那我就去,洗干净到床上等我吧,我马上就过去。”   苏离眉头一紧,声音越发清冷:“回裴家,七点。”   猛的一下,电话里安静了下来,耳边兹兹的电流声穿过耳膜,就在苏离以为他又和那个女人滚床单去了,刚要收线,就听到他沉寂下来的声音:“是他让你找我的?”   “是张姨。”   “呵,他们是不是把你想得太重要了了?”   “我也这么认为。”苏离倒不生气,或者说,她一直以来都非常大方,就像楚悦平,当年出现了小三她一样能淡然处之,她甚至像没有电视剧里头的原配那样,一巴掌甩过去,或者拿着一大笔钱让她离开他,她还很好心的买了保养品,开了支票给她,让她安心养胎。   “以后他们让你干什么你都不用理,他们就会存心找我不痛快。”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道:“今晚我还要和我们的美人玩,怎么会有那么多心思去那里呢?是不是。”他侧身搂住旁边的女人就是一个深吻,那啧啧的亲吻声是那么清晰,透过手机直接传到了苏离的耳里。   过了一会儿,裴歆才又想起她,重新拎起手机,那头却已经挂了电话,他默默的跟着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整个表情阴沉得可怕,坐在一旁的女人靠了上前,手若无骨的探入他的衣服,暧昧的挑逗着,下一秒,就看到裴歆突然用力一摔,整个手机直接扔了出去,砸在了前面的液晶显示屏上,吓得女人手一顿,脸都白了。   裴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整个人往女人身上一压,脸埋在她的丰满当中,柔软的触感让他闭上了眼,身体窝在沙发里,他枕在女人的腿上,一动不动。   大概三十分钟后,张姨又打了电话过来,苏离颇烦,觉得他们家的事一直拖上毫无瓜葛的她,让她有种想掀桌的冲动,就听到张姨说:“先生让你过来,他有话想对你说。”   “裴歆有事去不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张姨倒不是很吃惊,她重复道:“先生说你一个人,也没关系。”   “如果我不去呢?”   “先生希望你能来,他想和你谈谈关于你和小歆的事。”   收线后,苏离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她到厨房逛了一圈,和她想的差不多,里面依旧没有任何的食物,她在考虑,要不要请个月嫂过来?   最终她还是开来车往裴家的方向去了,不仅仅是因为裴家权势颇大,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她希望能和他们说清楚,她和裴歆说起来不过是个意外,下一次见到他,她便和他去离婚,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她也希望裴家能就这么忘掉她这个意外。   这次倒是一路畅通,她说明了来意后很顺利的就进入了裴家的势力范围内,才下车,就看到张姨在门口等候,她说:“你来得晚了。”   “有点事。”苏离将钥匙收起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色的上衣,深色的九分裤,一双平底鞋,看起来虽然舒适却有些过于随便了,虽然比上一次的紧身短裙看起来好了不少,可是张姨还是不大满意,在她看来,以裴歆的条件,可以找个更好的。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带着苏离进去,还未到客厅,就听到了裴司令一声豪迈的大笑,格外爽朗,和苏离之前看到他的时候那种威严与压抑完全不同,大概只要裴歆不在的话,他就能活得自在,两人一旦凑在了一起,都得斗个你死我活,这样的父子在这世上也是少见。   苏离进去就看到红木椅上坐在一个人,大概就是裴司令所说的客人,让裴歆回来也是为了见他,他背对着苏离,从坐姿来看就知道此人教养甚高,裴司令眼一抬就看到了苏离,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在他的心里,也许已经把苏离和裴歆划上了等号,即使他非常清楚她和裴歆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来了。”他声音一沉,“离我约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苏离会傻到告诉他,她原本根本就不想来的吗?逞一时口舌之勇这种蠢事苏离还是不会去做的,她面不改色的胡扯:“塞车。”   听着苏离的声音,那个人一个回头,那表情分明写满了不可思议,在看到苏离的时候,就像是吃了一百只的苍蝇,他诧异的喊了一声:“阿离?!”   苏离眨巴了下眼睛,倒是没看出表情变化,大概是心理素质过高,她面无表情的对他点点头:“好巧。”   何韫站了起来,“你怎么会来……”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差点连眼镜都掉了下来,“你就是阿歆的……?!”   对于何韫和苏离认识显然有些出乎了裴司令的意外,他咳了一声,说道:“晚饭吃了吗?”   “没有。”苏离倒是实在,上次来的时候吃了一次,裴家的食物正对她的胃口,于是她厚脸皮的又来了。   何韫看她一脸正经的说着这句话,忍不住想笑,可实在是气氛不对头,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真没想到是你,原来你已经结婚了。”   “我还离过婚。”苏离走上前,问了一句:“你们吃了吗?”   这句话反倒让裴司令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蹙起眉头,声音很是严肃:“你父母没有教你最基本的礼仪吗?”   苏离一声冷笑,脑海里霎时闪过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如果可以选择重来,她将会翘起脚对着那个就连头发都没有一根是脱离她掌控的女人竖起中指,然后牛逼哄哄的说一句:“老娘玩够了!我他妈的就想当个小太妹你想怎么样!”   可惜,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就,且不说她无法回到过去,即使可以,她不认为那时候她会有那个勇气反驳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决定。   苏离想,何韫大概就是这么和她完全相反的人,他天生就能让尴尬的气氛变得融洽,就比如现在,他浅笑着说:“我想阿离一定知道我们还没吃才会这么说的,她这不是怕您老人家饿着吗?”   当然,苏离和裴司令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有了个台阶,他们也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争议下去。   何韫说,他是裴歆的表哥,之前一直在美国,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听说他结婚了,便过来看看。   他是不知道裴歆结婚的真相,如果知道,怕是要郁闷好久。   苏离也不点明,默默的吃着,吃相倒是标准,十足的贵族风范,无可挑剔。   其实就苏离看来,裴司令和何韫更像是一对父子,他们俩在一起有说有笑,裴司令更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慈父温情,这在他面对裴歆的时候绝对是不可能出现的,何韫时不时的故作窘态引得裴司令频频发笑,他们聊了很多,生活、工作、文学、玩乐甚至是军事、政治,也不知道是不是何韫的配合,总是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块儿去,相比之下,安静吃东西的苏离倒像个吃货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她现在也没想给他们留下什么好印象,事到如今,裴家必定是把她的身份背景调查得比她自己还清楚,她没有必要再和他们惺惺作态,人生就是这样,装多了,到头来累的还是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概知道裴司令让苏离来除了介绍给他认识之外还有其他事情,他很识趣的就告辞了,剩下苏离和裴司令俩人便转移了阵地。 ☆、12chapter 11   裴司令的书房布置非常的讲究,书香笔墨,宁静致远,是老一辈人喜欢的格调,带着些许沉稳以及历史的厚重感,裴司令坐在桌后,他先是打量了苏离一眼,才缓缓开口:“裴歆与你,到底准备怎么打算?”   “离婚。”   裴司令眉一紧,他的食指抵着桌面,眼睛向下一沉,好像在沉思什么,过来一会儿才又说道:“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   “他同意了?”   “也许。”   “也许?”   “我认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被婚姻所束缚,如果不是你逼他,他也不会和我搞出这段乌龙,这不过是个意外,我不想我的人生会因为这个意外而出现偏差,所以,我想我们该回到原来的轨道。”   裴司令突然一个抬头,他打量着苏离,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面,他的声音是一种常年位居高位而带有的发号施令的威严与沉稳,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觉得与裴歆结婚对于你来说会是个助力?”   “我想我并不需要……”   “小姑娘,你毕竟还太年轻了,话不要说得这么满,将来你会明白的,所以你也不要去埋怨你的母亲,有一天你甚至会认为她的做法是对的。”   “是对的?!”苏离忍不住声音一扬,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容易的挑拨起来,或许这件事就是她的底线,她根本无法去认同这种事,她的声音发紧,一声极是嘲讽的冷笑,“她明知道那个男人不可能和她结婚,她还和他生下孩子,她为了什么?钱!名!利!真是可笑!那个孩子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工具!你们却还能大言不惭的自以为有多么的伟大,是啊,她给了那个孩子一个生命,让她有机会来看一看这个世界,但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活着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   “痛苦?”裴司令声音压低了,“如果这些都能让你如此抱怨的话,我想你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痛苦,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你父亲对你们母女俩资金上的支持,你觉得你会活成什么样?不要把这个社会想得太完美了,没有钱,你连活着都是奢侈的。”   “我想你搞错了,如果没有他们,如果我没有出生,你觉得我需要经历这一切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那些没有经历过被戳着脊梁骨长大的人永远是不会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过活的!而这一切的根源就要从苏离的身份说起。   就苏离的身份,那颇有肥皂剧的味道了。   她的母亲是国际知名钢琴家,她父亲是英国贵族,就分开来讲,苏离的背景算得上了不得了,可当俩人合起来,却又没有一个合法的联系,那么,苏离说白了也只能是个私生子。   那些贵族们对血缘血脉的重视已经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而苏离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她就像是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是那么的令人作恶,即使她的所做所言就如同贵族一般高贵典雅,但是她的内在却是肮脏的,所以她不能去上他们的学校,她没有任何的朋友,她从小起就要被人扔石头,会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戳着她的脑门,让她滚出这个国家……   苏离的母亲是个非常聪明而势利的女人,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是明白如果得到她所想要的,她从来不会去掩饰自己的欲望,就像当年和苏离的父亲在一起,她如愿的得到了所谓的钱与权,而苏离对她来说就是个让她步入上流社会的工具,苏离可以说是没有童年可言,她住在最漂亮的大房子里,穿最漂亮的裙子,吃最精美的食物,她的咬文嚼字的专业的语言专家一个字一个字纠正过来的,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教礼仪的老师跟在后面,一点一点的指导,从她睁开眼起来到闭上眼睛睡觉,都有排得满满的课程。   就面上来说,苏离绝对是贵族中的贵族,除了那流在身体里的血液,她的一切没有人能挑剔得了,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假的就是假的,没有一个真正的贵族愿意娶一个无名无份的假公主,因为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将会一辈子受到嘲笑。   虚伪的人类,恶心到了极点!苏离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一直认为从她被生下来就是个极大的错误。   八月份的天气格外的让人沉闷,书房里的气氛更是压抑得难受,裴司令下意识的望向窗外,只听得雨打树叶的声音噼噼啪啪,今晚又是一场大雨。   他敲着桌面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对于苏离态度的突然改变,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才说了一句:“既然裴歆愿意和你结婚,那便这样,你不必担心我会去逼你和他离婚,和你结婚是他的决定,我不会去干涉,更甚至如果你能生下他的孩子,你将会得到一笔财产……”   “别开玩笑了。”苏离的声音骤然拔尖,她的手都在颤抖,在她听来,他就像是在说:我儿子喜欢上一个玩具了,既然他想玩,那就买给他,等到什么时候他不要了,再丢掉,如果这个玩具能带来另外一个玩具的话,那我就会好好的善待这个玩具。   “和他在一起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以为我会重蹈我母亲的旧路吗?去过一个连我自己都厌恶的生活?!别异想天开了,裴大司令!”   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都是一样的,以为他们可以掌控这个世界,以为所有的人都能听候他们的差遣,她是人啊,她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就没有人想过呢?她会哭会笑,她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就要让他们这么摆布?!   裴司令已经忘记了这么多年来除了裴歆,还有谁敢这么和他说话了,苏离摔门的动作和裴歆像极了,她风一般的就冲了出去,好像什么都无法阻止她,油门踩到底,不要命的就冲入了雨幕。   她从来没有像恨她母亲一样去恨一个人了,而裴司令很荣幸的爬上了苏离的黑名单。   童年的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潮水一样的涌现,快得让苏离措手不及。   其实范钦是对的,苏离正如他所言:懦弱自卑。   所有人都以为苏离高傲,所以她不屑搭理他们这些凡人,其实不然,就医学角度来说,苏离打小起便患有自闭症,她极为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每当有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内心比任何一个人还要紧张,她想了很多,迫切的想表达自己,想好好的和他们说话,就像好朋友一样八卦聊天,可到头来却都只是木然的板着一张脸,这样的冷漠几乎吓跑了所有的人,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到头来却是比任何人都在乎,呼啸的风飞过,一道闪电劈下,紧接着便是震耳的轰隆声,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苏离整个人趴在了上面,好久都没有动。   这又算什么呢?那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可她除了这个还有给过她什么?无穷无尽的悲哀与困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承受痛苦?备受煎熬?受尽讥讽?她永远也忘不了七岁那一年她被人把头发剪掉了,把她的裙子撕烂了,朝她扔石头,在她脸上写着:Slut!她哭着回家,抓着她母亲问她,为什么她要受到这样的对待,迎来的却是母亲的一巴掌。   “你连她们都赢不了,你有什么资格哭呢?”   似乎就是从那时候起,苏离连哭的权利都失去了,她忘记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眼泪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   耳边传来了敲打玻璃的声音,苏离懒懒的抬起头,发现有人趴在她的车门上,苏离打开车门,外头的雨水一下子浇得她睁不开眼来,眼睛发涩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惊恐的喊着:“你没事吧!”   “还没死。”苏离的声音就像那泼洒的雨水一样冰冷,她看了眼撞在绿化带上面的车,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离没有回答,她拿出手机给范钦打了个电话,她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个时候就会想起他,抓着手机她的手却还在颤抖,不知道是雨水浇的还是其他什么不知名的原因。   “喂,我的车撞到了,在XX路的S地段。”   “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范钦莫名其妙的问道:“苏离你说什么?”   “车撞了,你来帮我处理一下,我好累,想回去了,就这样。”没等范钦说什么,苏离就挂了电话,她一个转身就往公寓的方向走,一旁的男子被她的举动都搞得摸不着头脑了,看她要走,急忙跟上去:“喂!你就这么走了?”   “我有认识你吗?”   “没有。”   “你有认识的吗”   “也没有。”   “我有撞到你吗?”   “……还是没有。”   “那你管我走不走。”苏离又走了两步,突然一把伞伸了过去,就听到他无可奈何的说道:“脾气那么差,要是别人一定骂你了,可是我是好人,不和你计较,伞给你了,别撞了车又感冒,失恋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我都已经失恋十三次了。”   苏离瞥了他一眼,中肯道:“那是因为你长得太丑了。”   那个人的表情囧囧有神。   接过他的伞,苏离走了,雨幕里的她有点不真实,远远看着,颇为哀怨,脚步缓慢,神情冷漠,头发散落在身上,怨妇幽魂大概也就是这样吧。 ☆、13chapter 12   苏离发现她和裴歆的相遇总是在这样的雨夜里,她慢慢踱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黑影蹲在角落里,眼睛发亮的盯着她。   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两个人的脸,裴歆全身已经湿透了,他的头发全部搭在了脸上,脸色惨白得如死了三天的尸体一样,一双眼睛却大得出奇,看着怪瘆人的,苏离还没有动,就看到他突然扑了过来。   一声雷鸣,就像是要将天地重新劈开一样,裴歆一把抱住了苏离,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覆在苏离的身上,双手环过苏离的胸口,头靠在她的是肩膀上,侧着脸,温热的气息吐在苏离的颈项上,湿热而急促。苏离可以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情绪,他在害怕,整个人瑟瑟发抖,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抓着苏离,仿佛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苏离站得笔直,两个人一言不发,雨越发的大了起来,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天地间异常的昏暗,就连路灯都显得格外的模糊,就像是寻求安慰的受伤的狮子在找地方疗伤,他抓着苏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苏离发现自己对姓裴的全部喜欢不起来,到底是一家子,父亲这么让人讨厌,儿子亦是如此,她不想玩了,这些一点都不好玩。   裴歆蹭着苏离,模糊不清的一声低吟,苏离冷笑着,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都是徒劳。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令人讨厌!她蹙起眉头,拖着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她的裴歆,一点一点的往前蹭,远远的开去就像是两个亲昵的情侣一般,苏离很想一脚踹下他,可最终还是忍住了,裴歆抱着苏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不要放我一个人……”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苏离喃喃道。   非常巧的,她又遇到了十六楼的大妈。   她暧昧的看着两人,最后说道:“你们俩人真有情趣,一下雨就*出来淋一淋。”   苏离:“……”   就这样,俩人总算是进了屋,托范钦的福,苏离多少有点洁癖,她将一滩烂泥般的裴歆扔在玄关,认真而严肃的警告他:“不准进来!你会把地板弄脏的,等我去拿毛巾。”   这次裴歆倒是很乖,他的样子有点傻萌,苏离觉得有些不像他了,就像是整个人换了个灵魂,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苏离离开。   回到卧室,苏离正在翻之前买的浴巾,突然一道闪电劈过,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头上的日光灯忽闪了两下,下一秒唰的一下,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雨夜,他们大楼停电了。   苏离摸着黑抽出一条质感大概就是浴巾的东西,扶着墙往门口走,外面的应急灯已经自动开了起来,勉强让她看清了四周的轮廓,而走到玄关的时候她才发现,裴歆不见了!   离开了?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地板上一滩水因为灯光的原因发亮,一直延伸向了客厅的方向,顺着水渍走,她走到了置物柜下的柜子前,水渍到这里就没有了,她蹲下来,手慢慢的伸向了把手,咔哒一声,轻轻的拉开了橱门,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得飞快,深吸了一口气,她咬着牙,就好像下一秒里面会有未知生物扑了出来。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透过阳台前的落地大玻璃,洒落在了客厅内,映照在了两个惨白的脸上,橱柜里头,裴歆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削尖了的下巴抵在膝盖上,他的一双眼睛大得出奇,在苏离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瞳孔骤然收缩,就好像遇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一样,他张大了嘴,整个脸上写满了恐惧。   轰隆一声巨响,裴歆的表情僵住了,他就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四周暗了下来,应急灯微弱的灯光并不能照到这个角落,苏离已经看不清裴歆的样子了,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而她知道,他现在已经惊恐到了极点。   “你……你不会是怕打雷吧。”半晌,苏离问了一句。   裴歆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脑袋一片空白,他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开来。   苏离蹲在地上看着他,突然有些木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傻傻的看着他,好久后才又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   裴歆往更角落里缩了缩,他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念念叨叨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苏离只能勉强听到一些不连贯的字眼:“……一个人就好……过一会儿就好。”   “喂……你没事吧,不过是打雷而已……”刚说着,又是一道闪电,却见裴歆脸色惨白,下意识的,苏离猛的伸出了手,一把捂住裴歆的耳朵,微凉的手心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耳朵上,一声雷鸣越发的沉闷,却见裴歆突然一顿,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苏离,傻傻的看着她,苏离紧闭着眼睛,直到雷鸣过后才睁开,她的样子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那么冷漠淡薄,表情淡然,声音亦是无波无澜的呈现一种机械状态:“这样就听不到了。”   屋子里格外的安静,除了那热带鱼缸里头供应氧气的声音咕噜咕噜,苏离能非常清晰的听到裴歆的呼吸绵长,就像是在自己的耳边一样,刹那间,裴歆猛的就伸出手,一把把苏离扯了过去,她就像是被压缩了一般,整个人就这么被压在了一个橱柜里头,裴歆就像是个神经病,他的体温很高,整个身体紧紧的贴在苏离的胸前,越过她,他的手伸向外面,抓住门,然后咔哒一声,四周黑成了一片。   因为橱柜的空间不大,里面原本是放一些杂物,苏离觉得有什么硬物硌在自己的腿上,她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觉得裴歆疯了,脚一伸就想出去,却被裴歆压得死死的,很快的,裴歆的手就摸了过来,温热的,沿着苏离的大腿往上,苏离刚想一脚踹过去,很快的她就发现,他并不是想干什么,不过是想找到她的手,然后抓住,紧紧的捂住了耳朵,很快的,外面又是一声雷鸣,穿过橱柜的门,显得沉闷而遥远。   大概是动作有些畸形,裴歆扭了一下身子,他整个人窝在了苏离的两腿中间,双手环过苏离的腰,脸埋在了苏离的胸前,靠在苏离,他模糊不清的说道:“就这样……让我靠一下。”   苏离的双眼沉了下来,静谧的空间将两人的呼吸声放大了无数倍,裴歆异常乖巧的枕在苏离身上,两人全身都湿透了,偶尔听到一两声水滴落在木头上的声音,苏离的手在捂在裴歆的耳朵上,他就像是一只猫,找到了自己的窝后,怎么也不愿意挪动了。   两人的动作都非常的怪异,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苏离的心随着裴歆绵长的呼吸声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突然有个人闯了进来,就这么抱着她,全心全意的交给了自己,那种感觉非常的奇特,苏离闭上眼睛,屋外的电闪雷鸣仿佛都变得格外的遥远。   “原来你怕打雷啊。”苏离低着头,声音格外的低沉,她自言自语道:“据说做了亏心事的人才怕打雷,因为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老天有眼’,你一定多了很多的缺德事,所以怕老天爷一个雷扔下了劈死你。不过你也别太紧张了,就算真这样,也一定有人死在你前头,比如那个女人,她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也不那么容易死……”   裴歆没有说话,他的脑袋蹭了苏离两下,似乎在找一个舒适的位置,只是这样紧紧贴在一起缩在柜子里的动作怎么可能会舒服呢?   过了一会儿,苏离又想到了什么,她侧着头,靠在壁上,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她认真的说道:“不过就电闪雷鸣来说呢,那些说法都是不科学的,雷电呢其实就是一种自然的放电现象,夏季,高空中有好多云团在不断运动,云团交错运动,相互摩擦,从而产生大量的电荷,形成电场。由于同种电荷相排斥,所以正电荷与负电荷分别聚集到云的两端。积云所带的电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穿过空气放电,使两种电荷发生中和并产生火花。这便是雷电现象。因为空气的电阻不均匀,电前进的形状大多曲曲折折,形成象树枝一样的光带,这就是闪电。而放电使空气振动发出声音,就是雷声,而且声音在空气中每秒钟约走340公尺,光在空气里差不多每秒走30万公里,所以我们总是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再进一步说……”   如果说之前裴歆还有些焦躁难安,这会儿在苏离这个毫无情趣的理科女的科普下,那絮絮叨叨的声音让他仿佛回到了学生时期,老师在台上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的上课,那样的午后总是昏昏欲睡,有如催眠曲一般,他的眼皮越累越沉…… ☆、14chapter 13   全身湿透睡着的后果就是——生、病、了!   苏离觉得呼吸困难,忽冷忽热的,一会儿觉得自己快被淹死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快被压死了,她的头重得厉害,就像有人逼迫她倒立一样,脑袋充血,迷迷糊糊间有什么东西正舔着自己,苏离觉得脸痒痒的,她撇过头,却怎么也摆脱不开,很快的,又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身上,温热的触感抚摸着她的胸部,挑逗一般的拨弄着,然后又恣意的揉捏。   湿润的柔软覆了上去,带着一丝丝电流一般的刺激,苏离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一只大型狗正趴在自己身上对着自己摇尾巴,然后舔着她试图叫她起床,于是……   睁开眼,又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自己,裴少整个人跨过苏离,他一手揉捏着苏离左边的胸脯,另外一边正卖力的允吸着她那挺立的茱萸,牙齿轻轻的咬噬,舌头灵巧的打着圈儿,带着暧昧而色/情的水渍声,下一秒,就是一声巴掌拍在脑袋上的闷响……   俩人都楞住了,裴歆委屈的抬起头,就看到苏离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有穿任何的衣物,就这么光溜溜的,被裴歆压在下面。   裴歆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堪堪的围着,而且已经松掉了一半,他爬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浴巾掉在了床上,苏离看到他那朝气蓬勃的兄弟正意气风发的对着自己,霎时间脸红的不能再红了。   不是她太纯情,而是裴歆太色/情!   他得意洋洋的坐在苏离旁边,眼神带着考究的上下打量着,然后严肃的说道:“就是瘦了点,抱着有点硌人了,身材比例不错,不过胸还可以再大一点,亲起来口感更好。”   “……滚!”苏离咬着牙,声音都颤抖了,她一把拉过被子,这样赤/裸裸的让她连思考都有些困难。   裴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苏离觉得他一定非常习惯裸奔,此人有暴露癖不解释,每次光着屁股也不怕凉,他翘着腿,一脸无辜的说道:“其实你遮不遮都一样,你哪里我没看过,刚才还是我替你脱的衣服洗的澡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歆眉一挑,突然一个上前,他暧昧的说道:“什么都可以吗?”   苏离眨眨眼,就又听到他说了一句:“我想和你做/*。”   一巴掌又扇了过去,裴歆头一侧,另外一只手就顺势抓住了,苏离的身体很虚,全身无力,如何也挣扎不过他,就看到裴歆猛的将苏离扑到,覆身压在她的身上就吻了上去,他用力的允吸着,一手掐住苏离的下巴,硬是将她的唇齿打开,舌头在她口中翻滚,允吸得她整个嘴都发麻了,裴歆才离开。   他看着被吻得发懵了的苏离,顿时觉得这个女人呆起来的样子格外的有趣,浅笑着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伸手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替她盖好,一手杵着脑袋,斜躺在她旁边,鼻息落在了苏离的耳畔。   苏离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记忆好像一下子全部失去了,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裴歆为什么也在这里,他们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一切让她更加迷茫了。   她侧过头,就发现裴歆正专心致志的盯着她,他表情认真而严肃的说道:“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苏离……?!   裴歆没有强迫苏离,他拍拍苏离的脑袋,然后带着他那兴高采烈的兄弟就进了浴室解决问题了,苏离闭上眼想回忆一下昨天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没一会儿她就又睡了过去。   苏离一旦有个发烧感冒,就容易犯困,一般一睡就是一天,一直到病情好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卧室里头很暗,她慢腾腾的爬起来,口干舌燥的想去倒杯水,发现门外的灯亮着,走出去,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离不由自主的跟着味道走,到了厨房,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她楞了一下,就看到那人一个转身,看到苏离的时候笑得灿烂:“你醒啦!饿了吗?今晚喝粥。”   粥是白米粥,里面加了剁碎的肉泥,裴歆将粥熬得恰到好处,粘稠而又不粘腻,清香扑鼻,苏离一整天什么都每吃,确实饿坏了,她毫不客气的拿起汤匙就开动了。   不得不说,味道非常的好。   “我说你平时在家都不做饭的吗?我刚才一开冰箱,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裴歆坐在苏离的对面,浅笑着看她。   苏离放下手里的汤匙,带着鼻音说道:“自己一个人,不想做。”   不想做?是不会做吧……   突然想起了什么,苏离问道:“你前天晚上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知道。”裴歆伸过手把苏离的碗筷收起来,问道:“还要吗?”   “一半。”苏离的真的饿了,她疑惑道:“不知道你怎么过来的?”   “到处乱走就走来了。”裴歆进了厨房,越过那玻璃门,苏离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熟练的将粥放到碗里,并不洒出一点汤水,他走出来,将碗放好,眨眨眼:“怎么了?觉得嫁了这么个老公其实也不错?”   汤匙与瓷碗撞击,发出哐哐的响声,她搅拌着碗里泛着珍珠光泽的粥,漫不经心道:“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裴歆坐在苏离对面,一手杵着下巴,“你昨晚去那边了?”   “嗯。”   “他让你离?”   “没有,他希望我能和你真在一起。”   裴歆沉默下来,随机一声低笑,似是嘲讽,扯着嘴角说了一声:“他倒是怕裴家绝后了。”   “他怎么想我无所谓,认真说来,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就连你的电话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对你我来说,那本结婚证不过是场意外。”   “那你觉得自从和我结婚后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除了他找过你之外,你有遇到什么麻烦吗?比如你多了什么负担或者你多承担了什么?”   苏离疑惑的看着裴歆,摇摇头。   “既然我们结婚对你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去离婚呢?”他换了一个动作,不在意的说道:“和你离了婚,我又必须去找一个女人,一个和你一样不会闹人的女人,这并不容易,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两个结婚并不都是坏处,或许我们可以制订一个合约,比如互不干涉双方,然后不得强迫对方之类的,甚至,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我的财产还能由你继承,怎么样?”   “你对我还是一无所知,你真不怕我杀了你,强占了你的财产?”   “那也得你做得到。”裴歆笑了起来,笑得那么认真,他说:“如果你真做到了,我会谢谢你,不止我的命,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他身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那条命了,谁要谁拿去,没有人会在乎的。   苏离低着头慢慢的喝粥,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苏离吃晚饭,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做饭很厉害?”   “还行,大学的时候在英国留过学,吃不惯那里的食物,只好自己做,一般的菜色都做得来。”   “看不出来。”   他耸耸肩,得意的说道:“你看不出来的东西还很多,我其实是个既温柔又可靠的好男人。”   苏离哦的一声,声音不冷不热:“就像看不出你精虫上脑成天就想着和女人做/*。”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只能你上床。”   “我认为我们的合约上必须再多一条,不得强迫与对方发生性关系。”   裴歆遗憾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无辜道:“我真挺想和你做的,虽然你有点太瘦了,我更喜欢肉感一点的。”   “我认为我们讨论这个没有任何的意义。”苏离站了起来,“你之前把我沙发弄脏了说要赔我,记得去买回来。”   说着,她走回房间。   苏离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手机就没电了,她刚接上充电器,开了机,就发现二十多个的来电,清一色的全是范钦,她这才想起了前天晚上撞车那茬事,拨了电话过去,却没有人接听。   苏离翻看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碰巧是周末,没有耽搁太多事,她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本以为会是范钦,结果打来的是她的学生何跃。   虽然苏离刚醒来没多久,但其实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就听到何跃略带紧张的声音:“老师睡了吗?”   “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抱……抱歉!”何跃哆嗦了下,“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实在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出什么事了?”苏离蹙起眉头,就听到他那边时不时的响起警鸣声,“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ZY区的警局门口……”   “哦,犯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是朱玉。”   “然后呢?”   “今天晚上她在酒吧的时候被抓了,因为……因为一些事,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学校知道,可是朱玉的家人都在外地,所以……”   “所以想让我去保释她?”苏离的声音不冷不热,何跃听着心一凉,更是没底,他的声音都带着颤声,这孩子是苏离的第一个学生,朱玉他们一群全喊他一声大师兄,几个人平时不敢烦苏离,一有事就全找上何跃了,他们的感情一向好得跟亲兄妹似的,也难得何跃这么紧张她了。   “那个……想问一下老师认不认识一些朋友,我是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怕是不好解决。”   苏离突然一声冷笑,吓得何跃的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朋友?”   何跃一咬牙,“朱玉她……是被扫黄组查到的。”   苏离楞了一下,转身坐到床上,“怎么回事?”   “今晚他们几个网友见面,在酒吧里,可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朱玉被他们灌醉了,所以……”   “所以这有什么好说的?出去是她自愿的吧。”苏离又站了起来,“自己闯的祸,难道不该自己承担后果吗?”   “可……”何跃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一声喊:“求你了老师!如果被学校知道,她的一生就毁了!”   朱玉家的条件其实并不是很好,一家子省吃俭用才将她供到了大学研究生,她可以算是他们村的一个骄傲了,可一旦这件事暴露出去的话,那么别说她了,那就是整个家庭的崩塌,苏离非常清楚,校方在这方面的处理那是绝对的严惩不贷,到时候朱玉别说被记过处分了,连毕业都是个问题。   苏离握着手机,冷静道:“这事多少人知道?”   “大概就你和我,她一出事就联系了我,警局这边估计动作没那么快,老师能不能想想办法,先让他们把事压一压,别通知学校。”   “你先找个地方休息,我一会儿就到。”   苏离换了衣服,走出去就看到裴歆正围着一个麦兜的围巾在刷玻璃,他一看苏离的打扮,疑惑道:“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学生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对哦,你好像是老师来着,你学生真不乖,大半夜的都能来麻烦老师……出什么事了?”   “我一会儿就回来。”苏离没有说明,刚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何跃的话,必须找个人去通通路子,把朱玉的事给压下来,而说到这个人,苏离脑海里所想到了竟然是楚悦平!   虽然她在北京待了这么长时间,可论起朋友来,还真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专业上有来往的朋友,真要和政府方面扯上关系的话,除了楚悦平不出其他了,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和他已经离婚了!   苏离一个转身,对着看起来很是居家的裴歆问了一句:“你认识扫黄组组长吗?”   “什么?”   “你那么经常的逛窑子,一定认识吧。”   裴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走上前,一把拉过裴歆的走就往门口赶,“我们路上说。”   “喂!先让我把围裙拿下来!你想让我穿着这个出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可是一直不说话觉得好像我不存在一样……好吧,说两句,那就说几句,加上前面几句,差不多了,谢谢支持~ ☆、15chapter 14   事情远比苏离想的还要简单,就跟逛菜市场似的,俩人捎带上何跃直接上门去了,警局里头的人一看到裴歆的瞬间,全都白了脸,活像是见了活阎王,张着嘴就跑,没等苏离反应过来,就看到跑掉的人又出现了,跟在一个看起来头衔较高的人后面,几人表情严肃谨慎,一副视死如归的朝他们走来。   苏离突然倍感压力,她开始怀疑,让裴歆过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裴少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说话者长着一对虎目,身材高大,隐约可见衣服下面的肌肉贲张,看着就是那种一手能撂倒几人的硬汉,可此时他对着裴歆确实一副做小模样,他笑得牵强,低声道:“是哪个混小子又惹你了?”   裴歆笑了两声,“没事不能来坐坐?”   “能!怎么不能,你*怎么坐就怎么坐!”虎目大汉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楞是让苏离和何跃都吓了一跳。   “开玩笑,我没事就上你这破地方啊!”裴歆话又转了回来,手一伸就环过大汉的脖子,勾着他,阴森森的笑着:“让你帮点忙,帮不?”   “什……什么?”大汉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那个裴少咱们先说好啊,违法犯罪的事咱……咱可不能干,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   裴歆冷哼了两声,撇撇嘴:“今晚你们队的扫黄组都去哪了?”   “诶?扫黄组?”大汉楞了一下,然后覆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被扫到了?”   “去你的,扫能扫到老子这里。”裴歆的手肘撞了他一下,“我老婆的学生据说被你们误抓了,来找人呢。”   “你老婆?!”   他指了指苏离,贱笑道:“是不是够正点?”   “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裴少你啥时候结的婚?怎么也不说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要送礼明天送到我那里去,少了我可不收。”裴歆一边说一边就往里头走,熟门熟路的就钻进了审讯室的内间,苏离与何跃两人默默的跟着走,心思却飘得老远。   苏离怀疑裴歆是把警局当家回了,基本上遇上个人都能认出来,只是每一个看到他都跟活见鬼似的,笑得勉强,然后神经兮兮的都“上厕所”了。   他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来意,虎目大汉亲自去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说:“没事了,那姑娘本来就是无辜的,就算你们不来的话,明儿一早也会被释放离开,不会通知学校的。”   裴歆一龇牙,得意洋洋的看看苏离,却发现苏离理都懒得理他,站在门口等朱玉,他走到何跃旁,问道:“她在学校也是这副模样?”   何跃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裴歆,然后神秘兮兮的靠上前,轻声问道:“你真的是老师的丈夫?”   “难道还是假的,要不要给你看看结婚证。”   “……你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外貌来说吧,总觉得应该更斯文一点,性格上更温文一些,谈吐上要再文雅一点。”   “混小子,你是说我看起来就一流氓?”裴歆伸手就环过何跃,扯着他的脸说了一声。   何跃一个吃疼,急忙大喊:“没……师……师公你轻点!”   裴歆手一顿,将何跃扯得更进,说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师……师公?”   “很好,以后就这么叫我,知道吗?”   何跃囧……   “喂,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她看到谁都这么一副模样吗?活像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老师那叫深沉,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额,我们这些凡人……好吧,你除外……”看着裴歆的脸色,何跃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说话都断断续续,紧接着敏感的抓出语病:“你是老师丈夫,你难道不知道老师是怎么一个性格?”   “胆子肥了啊,不准问问题!”   何跃委屈的看看裴歆,就在这时,朱玉出来了,旁边跟着一个十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她看到苏离的时候脸色一下就白了,咬着唇弱弱的喊了一句:“老师。”   苏离瞥了她一眼,双手环在胸前,却一言不发。   何跃急忙上前,尴尬的笑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说你板着张脸是要吓谁呢,那么着急的大半夜跑出来接学生,看到人没事了还非得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裴歆瞅着朱玉,问道:“你就是那个被扫黄组扫到的姑娘?”   这一问,朱玉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跃则眨眼看着苏离,对裴歆刚才说的话若有所思。   苏离是个非常不会表达的人,即使她的心里比谁都关心她的学生,可她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那副模样好像他们不过是陌生人似的,除了做实验搞课题的时候会和他们有接触,其余的时候几孩子更愿意去找大师兄何跃,也不愿意去问苏离,原因是怕被她释放的低气压给冷到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对……对不起!”朱玉一个鞠躬,“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网友聚会,没想到他们……我又喝了点酒就……”   “现在酒醒了?”   “……嗯,喝得不是很多。”她紧张得直抓衣角,“只是当时就慌了,人太多太乱了,就……就被抓进来了。”   “这位呢?”苏离看了眼她旁边的姑娘,“也是你朋友?”   “你好,我是赵晓云,在梦幻里我是雨雪霏霏,姐姐有玩网游吗?有的话下次上线通知我好不好。”她倒是很自来熟,抓着苏离一口就是一个姐姐,声音清脆得很。   苏离的脸下意识的红了起来,她一向对主动热情的人没辙,干咳了几声,声音压低了:“我不玩网游。”   “是这样啊……不过没事,如果你想玩的话我带你好不好,我认识好多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一定愿意收你做徒弟的!”   几个人瞬间尴尬了下来,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苏离坐在电脑前面打网游的模样,噗嗤一声,何跃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在看到苏离冷冷的视线投射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噎住了,脸色的表情哭笑不得。   “这么晚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苏离说道,她侧头又问赵晓云道:“你父母呢?他们过来接你吗?”   “我姐姐和姐夫会过来,他们应该也快到了。”说着,赵晓云突然摆起了手,“看!他们来了!”   她指着停在下面的保时捷,整个表情变得极为得意,“那是我姐夫的车。”   可就在那一瞬间,苏离的表情却僵住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那辆车还是她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就连车牌号也是她去挂的,想忘都忘不了。   说来可笑,她最近和他的相遇似乎有点频繁了,以前可是一个月到头都没能见过三次面,这会儿一周之内见了两次,真是破天荒。   “姐!姐夫!这儿!”赵晓云叫了起来,远远的就看到赵晓熙扶着肚子下了车,她正弯腰和车内的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楚悦平也走了出来。   苏离的心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来得平静,说起来,她对楚悦平的感觉其实是非常微妙的,最陌生的熟人大概就是说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会结婚其实也是源于两家长辈的各取所需,也就是所说的联姻。   苏离的母亲做梦都想要步入上流社会,但是这并不是仅仅有钱就足够的,还要有底蕴,在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贵族眼中,身份远远高于金钱,他们甚至看不起那些“满身铜臭”的暴发户,所以苏离的母亲需要一个台阶,让她更进一步的往那个地方前进。   而楚家显然给了她这样的一个机会。   楚家世代为官,从清朝起便是官宦世家,曾经风光一时,只是家道中落,到了如今也就剩下一个空壳子,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傲气仍存,后来随着改革开放,楚家的气势将近,楚老太爷当机立断,下海经商,接着改革的风,他们再一度风光起来,本来如果按照这样的势头下去,楚家也不会沦落到需要和苏离联姻,只怪楚父不争取,或许该说软弱无能,硬是将这偌大的家产险些败光,楚家一度陷入危机。   苏离的母亲需要一个背景,楚家需要资金,他们各取所需,俩人在结婚之前甚至也就匆匆见过一面,她母亲面前,苏离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结婚了,也就顺理成章。   和苏离结婚后,楚悦平也就从法国回来了,开始接手公司,他可以说是个奇才,最后硬是将公司起死回生,甚至越做越大,就单单才华来说,苏离其实是佩服楚悦平的。   显然楚悦平也不敢想象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苏离,他站在台阶下,就看到苏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俩个,表情极是陌生,仿佛他们真的从未相识过。   “姐!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今晚我要待在那里头了。”赵晓云跑了下去,一把拉起赵晓熙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冷极了,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姐你没事吧!手怎么这么凉!”   赵晓熙急忙抽回手,每当看到苏离,她都要瑟瑟发抖,仿佛苏离能将她生吞活剥了,可事实上苏离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她不利的事,只是潜意识里,她对她就是非常的恐惧,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下意识的抓住了楚悦平的手,才发现他正死死的看着苏离,又是那种表情!赵晓熙整个眉头紧锁,虽然他不止一次的说明和苏离结婚仅仅是因为商业联婚,和她没有任何的感情,可是每次一遇到她,他的眼神就变得格外的认真,就像遇到了猎物一般,想要去捕杀,却又耐着性子的猎豹,他抿着唇,目光从苏离的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的裴歆。   裴歆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让人想抽两巴掌,贱笑着和他摆摆手,然后一个侧步,一手揽过苏离,亲昵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在和她说什么悄悄话,楚悦平的眼神一深,一个快步就走了上去。 ☆、16chapter 15   “我有事想和你说。”他一把抓住苏离的手,用力一扯,苏离一个不稳,整个人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楚悦平手一捞,就把她捞了过来,勾着她的腰,嘴里去说着:“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站都站不稳。”   苏离……   “喂,别人的老婆抱着舒服吗?”裴歆两步就跳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抢别人的比较有成就感?”   楚悦平不动声色的将苏离放好,手却还死死的拉着,不悦的看着裴歆,口气倒是稳重有礼:“抱歉,我和阿离有事要谈谈,失陪一下。”   “有什么事非得大半夜的两个人单独谈。”裴歆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视线盯着苏离的手,撇撇嘴:“我说亲*的老婆,你老公在这儿呢,你就是要偷情也给点面子呗,当着我的面和你前夫亲热算什么。”   苏离蹙眉看看裴歆又看看楚悦平,表情淡薄,就好像当事人不是她,她抽出手,看了眼时间,淡淡道:“晚了,有事明天说吧。”   “就现在!”楚悦平突然喊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声音太大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赵晓云更是疑惑,拉着赵晓熙的衣服,低声问道:“姐夫和那个姐姐什么关系?”   赵晓云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的手握得很紧,张着嘴想和楚悦平说什么,却怎么也没能发出声音来。   “我认为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苏离瞥了他一样,声音清冷而毫无情绪,机器一般的语调说道:“我们离婚之前,就已经全部谈完了。”   “苏离你、你好样的啊!看你之前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似的,我看你早就巴不得和我离婚了!前儿跟着别的男人,今天又和这个,你他妈的就一……”   啪!   苏离看看自己的手,阚下眼睑,声音凌厉起来:“楚悦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幼稚!我哪里幼稚!你他妈的敢打我,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我说的难道有错?你敢说你和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如果我没事先提出离婚,你就是想给我戴绿帽了是不是?!”   “你说够了没有!”苏离握紧了拳头,她咬着唇,“你不要总是为你自己的行为找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到底真相是什么我们心知肚明,既然事情过去了,我就不想提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和你没有什么话好说,以后如果再相遇,你就权当我是个路人。”   “很好!”楚悦平一声冷笑,“很好啊苏离,算你狠,三年多的夫妻一转眼就是路人,我他妈的就是疯了才会担心你被骗!算我犯贱行了吧!这话是你说的,以后我楚悦平要是再主动找你苏离说一句话,我就是有病!”   说完,他一个利落的转身就下了台阶,二话不说进了车,只听得一声发动机的咆哮声,下一秒车边潇洒的一个摆尾,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独留下两道尾灯的余光。   赵晓熙和赵晓云楞在原地,傻傻的看着里去的楚悦平,赵晓云突然一声尖叫:“喂!我们还没上车呢!”   噗一声,裴歆笑了出来,很快的就由原来的低笑变成了大笑,他捂着肚子,笑得极为夸张,几个人都尴尬的看着他,就听到他差点笑抽过去的说着:“这个……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拉着别人的老婆老半天,最后还把自己的老婆扔下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她走了过去,未等裴歆反应过来,她猛的一脚踹出去,直接把裴歆踹得翻下了楼梯。   一阵集体的抽气声,几个人忍不住随着裴歆的动作,做出了一个不忍的表情。   “看到你就想抽你,没有理由。”苏离抢先一步说出了这个牵强的原因。   一晚上经历了几波风浪的何跃早就淡定了,他看看自己的老师,突然觉得,老师其实也不是那么冷漠。   上了出租车,苏离冷着脸看着车窗外,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裴歆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懒懒的说了一句:“爷今晚陪你出来,卖身卖笑卖人情,你不给点好处就算了,踹我那一下算怎么回事?”   苏离瞥了他一眼,表情很是认真的问道:“说实话,就你这样难道真没被人抽过?你长了一张欠揍的脸。”   裴歆脸色浮现出了那副经典的贱笑,他贼兮兮的说道:“你觉得为什么局里头的人都那么怕我?”   提起这事,苏离倒真好奇起来了,刚才一进去,所有人的表情一律铁青,就连那么彪悍的大汉都客气得诡异,如果说是因为裴家的原因倒也说得过去,可犯不着每个都吓成这样啊。   “因为这个。”裴歆举起拳头晃了晃,“当年我把这一分局的每个人都揍了一遍。”   “什么?!”   “打赌啊笨蛋,你别看陈局长成那样,脱下那身制服活像个街头混混,实际上他*面子得狠,当年老子单挑他们全队,最后他上场,听说他警校第一名毕业的军官,傲着呢,结果被我当场就撂倒了,这事儿他们局里的人都知道,但是没一个敢说,要是捅出去的话,就陈局那性子非得把他们一个个吊起来打。”   裴歆得意洋洋的开始说当年的事情,把自己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英明神武天下第一,苏离看他说得开心也就没有打断,却隐约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只是他不想说,她也没想追问,下意识的想和他保持距离,就目前为止,他们俩的关系就是比陌生人还要近一点点。   到了公寓后,苏离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站在客厅看着裴歆轻车熟路的换了拖鞋,走到卧室翻出毛巾,轻快的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苏离眨眨眼,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传来,她猛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回到她的房子里?还有,为什么屋里头会有他的东西!   她茫然的晃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原本充满着金属质感的冰冷房间里,多了不少的小东西,都是些可*的摆设,电视柜旁边的君子兰,橱柜上面的海贼王手抄办,墙上的照片墙,乱七八糟的东西和这个屋子的格调完全不一样,墙角还有一个行李箱,苏离走过去,还没打开,就看到裴歆随意的围着浴巾就走了出来。   “哦,那是我的衣服还有一些必需品。”   苏离看着他,问道:“你拿这些来做什么?”   “搬过来啊,你总不能让我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吧。”他走了过来,然后*惜的摸摸橱柜上面路飞的手抄办,严肃道:“他是我的宝贝,你可要小心点,这是限量版,坏了就买不到了。”   “不是……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搬过来?!”   “我们结婚了啊,你看过哪对夫妻没事还搞什么分居的。”裴歆理所应当的说道。   苏离突然觉得和他的思想不在同一个频道,她皱着眉头,声音满是疑惑:“你和我的关系你也清楚,我认为没有必要。”   “哎,别这么说嘛,做戏就要演全套,再说了,我三环那里的房子前几天卖了,最近都住酒店,让我回那边住是不可能的,你就权当是收留我吧。”   对于裴歆的厚颜无耻加无赖苏离是早就领略过的,和他说道理到最终只会被他绕到外星球去,她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转身就回了卧室。   大半夜的折腾,苏离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她躺在浴缸里想了很多,后来又发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直到皮肤都泡皱了才爬起来,她摸着黑爬上床,倒在床上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猛的发现摸到了一个软软了东西。   苏离的毛一下立了起来,她整个了一顿,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再戳……   “再戳老子要被你戳出洞来了!”裴歆探出脑袋不悦的喊了一声。   啪的一声,床头柜的灯亮了起来,橘*的灯光下,裴歆的眼神哀怨,“累了一天了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苏离跳了起来。   “不在这里在哪里,你没事吧你。”   “我是说你在我床上是怎么回事?!”   “你说在床上能干嘛,不是做/*就是睡觉!”裴歆大概是真困了,脾气不怎么好,一掀被子就盖住了脑袋,声音发闷的从里头传来:“你都睡一天了,能不能别来烦我。”   苏离囧囧有神的看看床上凸起的那一块,下一秒,裴歆又伸出了手,只见那只手在床头乱摸,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开关,啪的一下又把灯关了起来。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黑暗。   苏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扯住被子的一角,深吸一口气,猛的一用力,唰的一下,整个被子抽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裴歆整个差点没滚到地上去了,他跳了起来,怒道:“你干什么!”   “你,外面,沙发。”   “凭什么老子睡沙发,待客之道懂不懂!”   “没有客人会自己跑到主人床上去的。”   “老子他妈的和自己老婆睡那是国家认证的!你想和国家作对是吧!”   “少来,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那就别睡了,你都睡那么久了。”裴歆蹭了过去,一把扯过被子,人一滚,就跟春卷似的,躺在床上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大有“老子和床共生死”的觉悟。   苏离对付这种人实在是没招,裴歆一耍起赖来可以说是油盐不进,冷热无用,他认定的事你休想改变他,苏离无语的看着他,最后只能转身出门去,只是在开门的一瞬间她又走了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气聚丹田,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右腿上,脚微微抬起,只听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加上一声哀嚎,砰的一声,苏离已经离开了。   裴歆扶着床沿从床底爬了起来,活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折腾的,苏离一天之内就踹了他两下,完全的不给面子,完全的往死里踹,裴歆咬咬牙,瞪着门,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直接目杀苏离,他咬牙切齿道:“死丫头,别让我有机会,否则老子非干到你求饶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裴大少的真实性情和他到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很不正经,可实际上比谁还心狠手辣,虽然面上不可靠,实际上人可man了! ☆、17chapter 16   苏离所在的研究小组主要负责束流动力学与电磁场物理,加上苏离有四名研究者和三名助手,苏离到实验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俩人了,他们看到苏离进来,先生对视了一眼,然后招招手:“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工作。”   “哦,工作,你是来帮忙的吗?”那个戴眼镜的男子站了起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正不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办,能麻烦你把这些资料搬到X—5研究办公室吗?老师们很快就过来了,我们必须在这里等他们。”   苏离看了眼那叠资料,默默的走过去,“要拿给谁?”   “陈教授,他前几天让我们整理的资料,有点多,拿得动吗?”   苏离掂了两下,脸埋在那堆资料后面,语调平平的说道:“可以。”   “听说我们组有个女的研究员,真是意外。”出去前听到眼镜哥说了这么一句,苏离一回头,就看到另外一个人正在调试机器,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大概是靠关系吧。”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苏离不清楚,她将东西送到研究办公室去,陈教授并不在,她便转交给了他的特别助手才回去,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组员已经到齐了,组长刘教授正在分配任务,一看到苏离,眼镜哥啊的一声,然后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我们要开始实验了,你可以走了。”   苏离眨眨眼,就在这时刘教授一回头,看是苏离,才道:“怎么那么晚才过来?”   “刚才有点事。”走过去,“抱歉。”   眼镜哥疑惑的看看苏离。   “好了,这是我们的第四位研究员,X大物理系准副教授苏离,不要以为她比你们年纪小就欺负她,她可是我们整个研究所里唯一的女同志!要好好*护,知道不!”刘教授打趣道。   眼镜哥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教授你刚才说什么?”   “你看人看得眼都直了啊!苏离,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现在说话的这个是S大的张越,然后还有吴青、王进雨,虽然他们三个名义上是助手,但是因为在我们领域里算得上是好手,全是国家级的优秀教师,小苏你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学习。”   苏离安静的点点头,在整个研究所里,苏离是职称最低的研究员,一些资格比较高的助手都比苏离的头衔高,这多少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好了,既然大家都相互认识了,那我们就开始课题研究吧,因为时间上比较赶,所以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让大家浪费,我们大概这样的分组,首先是……”   苏离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微波电子枪阴极附近非相对论粒子的射频场效应,给出了径向动量和能量在阴级附近的解的泰勒展开式,并进而得到了前述线性和非线性效应引起的发射度的表达式,然后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她先是把资料整理了一下,几个人便紧锣密鼓的投入了研究当中。   苏离变态的名号不是随便来的,在平时或许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就一冷漠了些的高知分子,可一旦投入实验当中,那整的就一灭绝师太,损人不带喘口气的,即使对方是长了她好几岁的教授,暂时担任助理的几个人。   做了一早上的实验,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脸色惨白,看着碗里的饭愣是没胃口。   “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了吗?”张越拿着筷子,最后还是放了下来,“你们知道那个死丫头和我说什么了吗?”   “别提了,我不过是不小心把正常运行束流强度稍微调高了一点就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你那算什么!”张越愤愤不平,学着苏离的口气:“告诉我,这是第几次看错了?你眼镜是装饰的吗?还是你是脑残?对于100mA注入强流的201.25MHz RFQ,是人都知道要选择40keV注入能量较为合适,不要告诉我你到这个时候了连这个最基本的都不知道!还有!把离子原发射度看好,你不知道的话拜托你问问人,再不行的话你晚上能不能回家多看点书再来,你知道你这样很影响实验吗?你一个手误会导致多大的损失明白吗?!”   张越越说越气,就差没拍桌子了,“瞧瞧她说的,是人都知道极限强流?她当所有人都是*因斯坦吗?!他妈的这不是耍我吗?!”   几人沉默。   苏离骂起人来,很凶,丝毫不留余地的骂。   她有完美主义倾向,根本就容不得一点点的小差错,而且在实验中几乎是翻脸不认人,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张越说:“不过是靠关系混进来的小研究员,装什么专业人士,有本事自己做做看啊,就在一旁指手画脚的!”   吴青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可不是,我看她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今天早上除了挑我们的毛病,就看她做什么了,只会在一旁查看资料和确认研究结果,真是搞不懂当时怎么会挑她这样的人进来,怎么说我们的研究项目也是……”刚说着,王进雨就猛的撞了一下他的手,一抬头,就看到苏离正走了过来。   她总是这样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旁边,看了眼桌上的没有动的饭菜,声音低低的说道:“早上有点急,请别见怪。”   “……好说好说。”张越干笑了两声。   “你们休息好,下午还有实验,希望不要再像早上那么糟糕了。”说着,便离开了。   张越差点没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喂,如果再这么下去,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吴青皱着眉头说道。   “不如我们……”   三个人凑到了一块儿。   下午三人的情况好了不少,除了组长刘教授不在,其他两位老教授都有专门的课题要研究,只有苏离一个人占用了设备,三人在一旁协助,原本都顺顺当当的,突然,苏离直起了腰,她的眼珠子一转,三人顿时都毛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吴青的身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离子源发射度是不是有点小偏差了?”   吴青嘴角扯了一下,“应……应该没有……吧。”   “你再看看,数据有误。”   “……数据怎么有误了?”这都能看出来!不是吧!吴青忍不住看了苏离一眼,却被她的目光看的内心发颤,之前和张越、王进雨商量了一下,准备给苏离一个下马威,所以就篡改了实验数据,因为三人都是专业上的专家,改数据这种事可以说是改得比较隐晦的,一般不是非常熟悉了解或者早就做过无数次类似实验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如果他们三人不是早就知情,对于这样小小的误差也都会当做是实验的损耗,没想到苏离一眼就看了出来。   “RFQ加速器要求注入射流的发射度一般都比较小,以使束流包络小而能顺利通过RFQ电极孔,提高束流传输效率,δs1N越小,也有利节省高频功率以及提高加速效率,缩短加速长度,δs1N主要取决于强流和离子源的集合结构及其电参数。在40kV,100mA下,选取δs1N小于约等于2πmm·mrad。当然,这一要求并不苛刻,如CERN-RFQ2,其离子源在100kV250mA下,δs1N为1.5πmm·mrad;DESY-RFQ离子源在18kV(50—70)mA下,其85%束流发射度均小于1πmm·mrad,而我们今天研究的是BPL—RFQ,所以……”   苏离不点明,几个人顿时明白了,她其实都知道!只是谁也没想到,有人真的会把那些枯燥而繁琐的数据竟然全部都记在了脑子里,简直是没有天理。   张越的手下意识的调试着机器,就又听到苏离的声音不冷不热:“我这样给你们科普还满意吗?有什么不懂的请尽管提出来,不要什么都不懂就乱来,浪费大家时间,拖实验后腿。”   ……!   他们一直到了晚上才结束一天的实验,苏离有点力不从心,因为自己的资历在那确实有点拿不上手了,再加上她从来都不懂得委婉与温和,和实验室里的人相处得并不是很愉快,这导致了很多事她都必须亲力亲为。   回到家,意外的发现裴歆不在,苏离眉一挑,脱了鞋就跑到厨房、书房、卧室,甚至是洗手间都看了一遍,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这让她有点意外,本以为这个时间,裴歆应该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苏离的时候再懒懒的问上一句:“吃饭了没?”   苏离不止一次的问过裴歆,你都不用出去工作的吗?   裴歆对此也只是咧咧嘴,笑得犯贱,他说,你觉得谁敢收了爷这尊佛回去供着?   苏离想想也是,裴歆不像是个会听人话的主儿,出去工作了一准当天就辞职。   换掉衣服,打开冰箱看了一下,因为裴歆的原因,她的家的冰箱总算是发挥了冰箱该有的职责,里面放了日常需要的食物,比如鸡蛋,比如肉和菜。   苏离回到书房拿了平板,上网搜索了一下面条的做法,然后跑到厨房,跟着上面的说明,抱着做实验一般严谨的心态开始下面条。   她最难接受的是上面写道“盐少许”这样的字眼,因为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个所谓的“少许”到底是多少,这种不严密的说法让她颇为头疼,心中暗骂编者的态度不端正,犹豫了一下,就加了一勺盐下去。   看看手表,三分钟到了,她急忙关火,装盘,看样子确实还不错,苏离满意的拿了筷子和勺子坐在椅上,心中略微得意,想着,就算裴歆不在,她一样活得下去,做饭也不是太难。   可事实上在她吃了第一口后,她便淡然的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喃喃道:“其实一晚上没吃也没什么,洗洗澡早点睡就好了……”   终于可以一个人霸占床了,苏离愉快的翻了一个滚,然后呈大字躺在床上,想着没有人会突然跑进来把自己挤出去,凭什么她身为主人还每天只能睡书房,简直是没天理。   苏离翻了个身,脚就压倒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楞了一下,猛的掀开被子,就看到自己脚上一只乔巴造型的玩偶,她眉一紧,侧过头可以清楚的看到床头柜上一列的海贼王手抄办……   他每天都看着这些才能入睡吗?!   苏离觉得自己的额头突突直跳,这人到底几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好想矫情的喊一句:亲,你们在哪里~ ☆、18chapter 17   嘈杂的音乐,光怪陆离的光线以及酒精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秦牧将夹在手上的烟蒂扔到烟灰缸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听到风声,说你结婚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娶老婆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秦牧不信,说什么他也不相信裴歆会真的这么听话,说结婚就结婚,而且不搞什么幺蛾子,还结得这么低调。   裴歆正靠在沙发背上,他今晚喝得有点多,头略重,手背枕在额头上,喃喃道:“是真的,就前段时间喝多了,随便找了个女的上了床,她那天刚好离婚,我看样子以为也不是什么好货,想带回去气气那个人,就顺便和她结了。”   “就这样?!你真是不怕死啊,你真要好好改改了,随随便便找个不认识的就上床,哪一天要是染了什么病看你上哪儿哭去!”显然,秦牧的重点有点偏了,他自己倒了杯酒,又问道:“然后呢?那女的是谁?真该让她把你的财产都骗光了!”   裴歆哼的一声,他换了个姿势,声音软软的不甚在意:“可惜压错宝了,那女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妓/女,是个老师,还挺正经的,家庭应该条件也不错,妈妈是个钢琴家,爸爸是英国的贵族,只可惜她命不好,是私生子,但是这样的背景那个老不死也挺满意的,至少我不再找一个男人去恶心他了。”   “这样的人会随随便便和你上床,然后和你结婚?不是我说你,你要小心点,指不定哪天她就谋财害命了,现在和你结婚了,你死的时候遗产该有她一份吧。”   “那倒好了啊,我倒是想她杀了我,你也得看她下不下得了手。”裴歆一笑,坐正了,“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觉得她人倒是不错。”   “我拜托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有谁成天想着怎么死的吗?你省省吧,就你这样的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只是你难道就没想过她接近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裴歆有这样的身世背景在,或许他和家里不和谐,但毕竟是纯金太子爷不掺水,裴家就他这么个儿子,到时候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他的,况且他本人的资历在那,只要稍微有点门道的都知道,裴歆是个真正的资本家,或许这样说是有些奇怪了,毕竟他也是红旗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但是!这个人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似乎和裴司令对着干已经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了,谁也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样。   “那你觉得她有什么目的?钱?权?还是性?”   秦牧撇撇嘴,不再和他争论这些,心想到时候他亲自去调查一下好了,问道:“她叫什么?教什么的?”   “苏离,好像在X大物理系。”   “哎呀,高知分子啊,不见得,今年多大?”   “你干嘛?结婚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不懂吗?”裴歆眉一挑,就看到秦牧一脸吃瘪,他眼睛一瞪:“你胡说什么!”   “开个玩笑,那么当真做什么。”   “……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正经点,这会儿都是结了婚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她受得了你?天天跑出去打野食,这样吊儿郎当的,如果真如你说的她是个不错的人,你也别这么没天良去玩人家正经姑娘,如果人和你是认真的,看你怎么办。”   “认真?”裴歆嘴角一扯,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名称,他杵着下巴,沉下脸来,声音更是压低了:“你说认真吗?你没见过她,你不会知道的。”   苏离和他,其实就是同一类人,即使他们面上是两个相去甚远,可实际上都比谁还冷漠,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对所有的人,包括对自己。   一样容易产生自我厌恶,只不过裴歆做得比较明显,不高兴不喜欢了,就疯一场,而苏离则选择了逃避,躲在那一方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搞科研,让自己的头脑里没有一丝丝的空隙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在感情上,他们谁也舍不得认真,那样太奢侈了,也太危险了。   秦牧知道裴歆不喜欢他插手他的事,便不再多提了,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绪方股票暴跌的事情,抖了抖烟灰,问道:“小王有和你说绪方股票的事吗?”   “那支弃股?”   “上周二,上证综指下跌100多点,击破2000点重要关口,是近几年最大单日跌幅,虽然这只股本来是要抛的,但是有人突如其来的打压,导致了一定的资金无法周转。”   “哦——”裴歆一手杵着下巴,略显兴趣道:“然后呢?查到什么了吗?据我所知,这只股已经没有多大的价值让人这样花心思去控制了。”   “可不是,所以查到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寰宇电子知道吧,就是他们搞的鬼。”   裴歆眨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坐正了,问道:“我记得寰宇电子的CEO姓楚,是不是叫楚悦平。”   “你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法国,后来回到内地来发展,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广东深圳,是近几年才迁到北京,但是为人比较低调,主要是做外资,怎么?你现在也想进军电子行业了?”   “呵——原来是他啊。”无缘无故打压,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绪方股票上头挂着自己的名号呢,裴歆是搞投资的,他没有自己的产业,但是基本上每个大头行业里或多或少的都有占点名分,像绪方这种小公司自己因为占的多,楚悦平才会想拿他开刀吧。   只是这小子也真是大胆,即使知道他是谁,还要这样和他扯,裴歆笑了笑,看的秦牧都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能不能这样笑,看着怪恶心的。”   “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最近正好无聊,他想玩,那就玩玩。”   “什么意思?”   “我决定不要抛了,那只股。”   “你疯了吗?都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别急,这人没那么容易让我脱身的,他在试水而已。”裴歆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摇曳着身姿走过来的曼妙女子,她样子美丽妖娆,算得上裴歆的老相好,是个识趣的女人,俩人的关系一直非常稳定,大家都非常清楚双方的需求,却从来不过问对方的私生活,拿钱办事,事后也不纠缠。   “裴少,好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她修长的手指搭在高脚杯上,摇曳着那泛着点点光线的红酒,性感而暧昧的靠上前,手指在他的胸口打转儿,“今天……要不要留下来?”   裴歆那桃花眼微微一眯,勾着她的下巴,“是想我呢,还是想钱呢?”   “裴少哪里的话,我*你,所有人都知道。”   裴歆笑了起来,环着她的腰就是一个深吻,看得一旁的秦牧受不了,啧啧摇头,无可奈何道:“他妈的要开房到楼上去!”   秦牧最看不惯的就是裴歆那样放纵自己,所以在听到他结婚的时候心里也想着他能不能收敛一点,当这对他来说好像是个无礼的要求,如果连裴歆都不玩了的话,那全世界就不会出现那些夜生活场所了吧。   他搂着女子站了起来,俩人搂搂抱抱的就要离开,可事情好像是发生在一瞬间的,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就这么一拳打了过来,十成十的力道,饶是裴歆在最关键的时候躲了一下,还是被扫到了右脸,整个人就这么撞在了一旁的吧台上,哗啦一声响起,伴随着那清脆的碎玻璃声,几声尖叫起此彼伏。   “天啊!楚总你在干什么?!”几个人突然冲了出来,抓住已经喝得烂醉的楚悦平,他眼睛发红的站在一旁,抬腿就要朝裴歆踢去,却被那几个人死死的按住,其中一人大喊:“楚总你没事吧!你清醒点!”   “你!你他妈的来这里做什么!”楚悦平指着倒在吧台上的裴歆,直嚷嚷:“你不是和她结婚了吗?现在……还来这里!这……这个女人是……是谁!啊?!说……说话啊!他妈的你就是个人渣!人渣……对!畜生!畜生啊知道不!她做错什么,她跟了你那么久,没有一次埋怨过!你到处跑,你要应酬,没有空理她,什么都没给她买过,她……她……是啊,她其实也是不在乎的吧,不喜欢所以才会这样子,漠不关心……呵呵!哈哈哈哈!”楚悦平就像是疯了一般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又不着逻辑,四周的人都围了过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手舞足蹈的谩骂着,一旁跟过来的三人都满头大汗。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急忙走到裴歆旁边,要去扶起他,声音却不甚在意的模样:“抱歉啊,楚总喝多了,打了你一下,你放心,我们会赔偿的!绝对不会让你……”   “……不让我怎么样?”裴歆慢悠悠的甩开他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眼睛眯了起来,鹰隼一般扫视了他们一眼,三人被这么一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错愕的看着裴歆站直了,他的手随意的擦了一下嘴角,嘴角慢慢的扬起,最后目光定在楚悦平身上,不急不缓道:“不让我吃亏?”   “当……当然,你看三千怎么样?算是我们的一点赔礼。”   酒吧里暧昧不明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不清他的模样,三人都是刚入商场不久的老板,并没有认出裴歆来,权当是一般消费者,打着哈哈,口气里面却带着一种初入社会才有的不可一世的自傲。   裴歆靠在吧台上,好像真的在考虑三千块是不是可以就这么一笔勾销,过了一会儿,他眨眨眼,说道:“如果我不要呢?”   “兄弟。”眼镜走上前来,声音压低了,略微不屑道:“我想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我这个朋友今天真喝多了,不瞒你说,他就是寰宇电子的老总,建议你适可而止就好,拿了钱这事就算了,如果真要折腾,你怕是经不起。”   嘴角那一丝丝的刺痛,再加上之前的酒精刺激,裴歆觉得自己有点兴奋了,他突然笑了起来,桀桀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诡异,看的四周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就听到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爷不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裴大少挺神经质的,所以……下一章有点重口味了!   楚悦平这个前夫呢,其实很矛盾,一开始好像很不在乎阿离,但后面又都挺在意她的,也不是想洗白他,他现在突然会爆发是存在一种责任感,对苏离的歉意,又看到裴歆这样,在替苏离不值,同时又想到了自己,脑袋一热就乱来了,所以……惹了裴大少是要吃苦头滴!   ps:下一章更新时间在7号晚上八点半 ☆、19chapter 18   那人沉默了下来,他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这会儿真闹起来,我们就有本事把你搞到牢你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这头楚悦平已经醉得站都站不住了,他看人的影子都能分了好几重,却能非常清楚的看到裴歆的模样,甩开拉着他的几个人,跌跌撞撞的就到了裴歆跟前,一把抓住裴歆的衣领,那酒精气味喷在了裴歆的身上,他含糊不清道:“你!既然和她结婚了!那你就有义务好好照顾她!我……我……”   裴歆一声轻笑,似是嘲讽:“照顾她?她需要人照顾吗?”   “她……对,她不需要,她总是一个人活得挺好的……不!不对!你是她丈夫,你……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和那个女人,你……想做什么?啊?”   裴歆沉默着,任由他抓着自己疯狂的喊着,也不知道在发泄什么。   “你……不应该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呢?她又做错了什么?”他嘟嚷着,到后面都非常含糊了,红着眼睛不知道在说什么,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苏离不是个会闹的人,她有什么事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放在回忆里,从来没有想过去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比如她身为一个妻子,她完全有资格站在那小三面前,狠狠的甩她一巴掌,骂她不要脸,然而可惜了,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楚悦平不止一次的想过,像苏离这样的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她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实验以及那些繁琐复杂的数据理论,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别指望她能有多大的反应。   还记得有一次在出差,在酒店大厅遇到了过来上海开研究会的苏离,她当时正和钱盟在一起,钱盟认识他,一看到便打了招呼。   “楚悦平!啊!楚老板,今儿真是荣幸能看到您!幸会幸会!”他似乎不懂得看人眼色,一个劲儿的就冲上来,反观站在他身后的苏离倒是冷漠得好像他是陌生人一样。   钱盟笑得奉承,一个劲儿的夸他身旁的赵晓熙,“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上回也是看到你们在一起,楚老板这是上哪儿都带着啊!啊,对了对了,介绍一下,这是苏离,你可别看我们苏教授年纪不大,她来头可不小!X大知道不,人X大的物理系的副教授呢!这回还代表他们学校来开研究会,是个人才吧!说起来楚老板好像也在X大念过书,那你们还是校友呢!”   钱盟后面说了什么楚悦平已经听不清了,只是直直的盯着苏离,心意外的跳得厉害,他本以为苏离会愤怒,会生气或者难过,想着她会恼怒的甩她一巴掌,也可能当场落下泪来,可是都没有,她当真就像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微微的一个点头,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想了那么多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不在意的,毫不在乎。   楚悦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生气了,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应该感到愤怒的不该是苏离吗?!   她无动于衷的时候让人觉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眼对他来说却是嘲讽的,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他没想过要去伤害她,比较她也是这场交易的受害者,然而最终,他们都成了陪葬品,她苏离,更是被利用得最彻底。   “我擦!阿歆你没事吧你!”一个声音横插而入,说话的正是秦牧。   因为这个动静,和裴歆一起的女人一早就跑了,去拉了秦牧过来,而秦牧一眼就看到了被拽着衣领的裴歆,顿时有些发懵,什么时候裴歆会落魄到被人这样拉着,虽然不说他英勇神武,百战百胜,但至少他那身手绝对不会打不过一个醉汉!   再一眼看到裴歆嘴角的血迹,秦牧老妈子模式就启动了,他妈的他平时再生气再骂裴歆,却从没有一次舍得打他,这会儿竟然被人打得出血了!你说要是在外面和人血拼就算了,现在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人打了,秦牧一个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甩过去!   猛的一下,所有人的哗然了,就见一群人围了上来,只听到秦牧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这是找死吗?”   “你!”跟着楚悦平跑出来的三人都楞了一下,瞪着眼睛一看,其中一个一眼就认出了站在灯光下的秦牧,顿时觉得背都毛了,虽然他们和秦牧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没有多大的交集,但都来到人地盘上哪里能不知道谁是头!   自古以来都说物以类聚那是有一定道理的,像秦牧他们一群人,各个都有个了不得的老子,而众所周知,当权和钱混在一起使用的时候,你会发现一切都变得格外的不一样,就像秦牧。   秦牧上面还有个从政的大哥,相较于秦牧的长相来说,俩人差别有点大,秦牧长得像母亲,而大哥却长得像……路边捡来的。   好吧好吧,这是开玩笑的,他大哥长相虽然比较普通,但是手腕却不一般,大概是所有的营养都用在了那脑袋上了,心思那叫一个多,这种人天生适合在官场混,乍看下路人甲,实际上却深藏不露,再加上秦家的权势,他的确实达到了秦家的要求,所以便没有人再来要求秦牧必须从政,他也就这样“不务正业”了,而不夜城不过是他众多的资产之一。   像他们这样,因为有权操控有钱操纵,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高度,如果没有一点资历的,哪个敢没皮没脸的往他们边上凑。   而事实上秦牧其实算是个挺低调而内敛的人,如果没有裴歆的话,他或许会是众人口中明白事理的贵公子,要怪就怪他认识了裴歆,于是他或多或少的被迫背负上了疯狂、霸道、不讲道理的字眼!   “你……秦家二少!”其中一个人喊了出来。   秦牧看了裴歆一眼,却见他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很快的,就有一圈人围了上来,那都是酒吧里的打手,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挺正派的,可知道内/幕的人都知道,这帮人下起手来,绝对不是一般的黑。   三个顿时脸都黑了,唯独楚悦平醉醺醺的靠在吧台上,随手就抓过一旁的酒杯灌了起来,裴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个哂笑,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打。”   连解释都没有,一群打手就上前,拉过烂醉如泥的楚悦平,一群过去就揍了起来。   裴歆坐在一旁,脚翘了起来,伸手接过一杯酒,就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微笑着看那一群打手围着楚悦平。   说实话,一个人动用这么多打手确实有点夸张了,现场血腥极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楚悦平脸上全是血,他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跟着他出来的三个人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傻傻的看着裴歆。   裴歆没有喊停,似乎真的想就这么打死他,可他的表情又是那样的和善而无辜,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说道:“我最讨厌人打我脸了。”   那样子就像在说:“我最讨厌吃胡萝卜了。”   秦牧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楚悦平,他刚才就认出了这个人,寰宇电子的CEO,他和裴歆有什么恩怨?竟然敢去惹那个活阎王,裴歆一般时候还挺正常的,做事也是对人对理,不闯红灯不酒驾,遇到老奶奶过马路甚至还会帮一把,可问题是很多时候他都不一般,不正常的时候就跟犯病似的,活像是刚从地狱回来的修罗刹,一发疯都能折磨死人,完全的不计后果。   正在秦牧犹豫着要不要阻止,就听到裴歆打了个哈欠,撇撇嘴:“先休息一会儿。”   那群打手让开了地方,楚悦平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原貌了,狼狈至极,可以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裴歆站起来,慢慢的走了过去,蹲到他跟前,轻声道:“所以呢……以后要打记得别打我脸,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楚悦平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四周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歆站起来,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说道:“你弄脏我的鞋子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而那群打手却是了然,都上前了一步,这会儿眼镜三人都明白了过来,急忙大喊道:“不能再打了!会死人的!”   “可是他把我最喜欢的鞋子弄脏了。”裴歆无辜的说道。   几个人愕然的看着他,对与裴歆的逻辑无法理解,其中一人支支吾吾道:“我……我们赔……”   “早说嘛,那样他就不用被打了。”裴歆看起来好像很满意,想了想又说道:“他受伤了,作为赔礼,我们送他去医院好了。”   “不……不用了,我们……我们会带他去的。”   “别客气嘛。”裴歆侧着头,那暧昧灯光下,他的侧脸有如雕塑一般精致,样子更是无辜,咧咧嘴不在意的对着那群打手说道:“你,带他去X大附属医院。”   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楚悦平被他们抬走却不敢多说半句话。   如果刚才没认出裴歆的话那只能说是他们眼睛不够利索,如果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的话,那他们就是脑残了!试问整个北京城还有几个人胆敢这么不计后果的嚣张!好像全世界都是他家一样,长相妖孽,性情多变,行事诡谲变态,恣意妄为,和秦家二少交情甚深,不用脑袋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好了,真是个完美的结局,不是吗?”裴歆好像做了一件什么好事一样开心,他拍拍手,搂过刚才那名女子,在众人的眼光下,熟若无睹的离开了。   秦牧头疼的扶扶脑袋,觉得青筋都在跳动了,又是这样!干了什么混账事,就把烂摊子全扔给他!而他也是犯贱,竟然都认命的替他收拾残局。   “各位,给点面子,刚才的事如果有哪位‘不小心’拍下了点什么镜头,麻烦删除一下好吗?你们也知道我们家阿歆*玩,稍稍玩得有些过火了,不清楚的人看到视频或者照片可能会多想,为了避免争端,请配合一下,如果明天网上有那么点什么不利的风声,那就很抱歉了,我们绝对有办法找出你来的,请相信我还有这么点能力。”他的口气很平静,好像不过是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老客户了,多少知道点裴歆的来历,也清楚秦牧的话中几分轻重,大家都识趣的把不该有的照片视频删除了,然后各玩各的去了。   秦牧头疼的看着服务员收拾残局,咬咬牙咒骂了一句,才打了个电话:“去,替老子查俩人,对,一个叫苏离,X大物理系的老师,另外一个寰宇电子CEO,给我查得彻底一点,最好连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翻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裴大少就是个变态!   秦二少就是个老妈子!   作者其实真的没别的意思!   作为一个正常向的现代言情小说   为了避免读者产生不正常的其他想法   我需要非常慎重以及严肃的告诉大家一件事   其实他们两个人不过是非常之蠢洁的兄弟啊兄弟   真的只是竹马啊竹马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了把他们凑一块 ☆、20chapter 19   苏离第二天就接到了一条短信。   “你死定了!”上面是这么说的。   看了发信人,正是范钦。   这会儿苏离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啊的一拍手!原来是车啊!还记得上次自己就把车扔在马路边让范钦去头疼了,过了这么久,自己竟然都想不起来这事了!   她看了眼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又收了起来,现在给他打电话非得被他骂得耳朵生茧,这样的事情苏离显然并不希望它发生,反正都耽搁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于是她便心安理得的到学校去了。   早上苏离有两节课,下午三节课,她上完之后还去了实验室一趟,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梢头了,苏离整理了一下东西,便顺道去了隔壁的附属医院。   苏离去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一姑娘抱着脑袋就冲了出去,头发全都散了,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把走廊上的人都吸引了过去,就这样毫无目的的冲撞,苏离非常光荣的充当了一次缓冲板,两脚一翻,就摔在了地上,然后又听到啊的一声,那姑娘直接压在了苏离身上,最可怕的是,众人都异常的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吱断裂声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诧异的看向了两人。   苏离这辈子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一天,大概是人在做天在看,她没良心的把自己的事情扔给范钦,而且还那么长时间不联系他,导致自己来到他的地盘就遭了报应,看到那被打了石膏的左腿,再看看那个表情很是委屈的姑娘,苏离最终只能是叹了口气。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小得有如蚊子一般。   苏离抬起头打量着她,那姑娘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尴尬的拽着衣角,看样子似乎都要哭出来了,她的五官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用清秀干净来形容,身材也是南方姑娘才有的娇小可*,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那样子非常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你……叫什么?”   “顾晓晓。”   “哦,顾晓晓,你刚才在跑什么?”   “我……”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顾晓晓就像是被雷劈到一样,整个人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背挺得僵直,整个人就像是熟透的虾子一样,从头红到尾,她倒退了一步,撞得身后的椅子都翻了个个儿,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苏离侧过头,就看到了穿着白衣大褂的范钦,他手里还拿着文件夹,胸口的口袋上别着当年她送给他的一只钢笔,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啊,是小范啊,来看苏老师吗?”说话的是骨科的主任孙老,他推了下眼镜,笑得很是慈祥,“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范钦才走了一步,顾晓晓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颤抖起来,再一步,就听到她一声尖叫,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结果因为没看路,一脑袋就撞在了范钦的身上,范钦皱皱眉头,一只手像拎小猫一样拎着她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我没……对不起!”她都要哭出来了,泪眼汪汪的看着范钦,又被他的目光吓得头都不敢抬,委屈的咬着唇,“昨天……很抱歉,我……我喝多了,所以……对不起!”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往后一跳,再一个助跑,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的冲了出去,只听得几声哗啦的撞击声,紧接着几声咒骂与道歉声,苏离无语的望着门外,眨眨眼,说道:“她还没赔偿我。”   “赔偿你?那你怎么赔偿我!”一听到苏离的声音,范钦的眉就扬了起来,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直接摔倒苏离的脑袋上,他咬着牙:“你大半夜的出了车祸就这么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我闹失踪?!”   “手机没电。”苏离无辜的说道。   范钦哼了一声,“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嗯?”   “我后来不给你回了吗?你没接。”   “我那时候再做一个手术!”范钦的脸都红了起来,被苏离气的,他那一天值了夜班,结果被苏离一个电话就跑了出去,可到现场却找不到她的踪影,处理完事情后本来想过去她那里找她,结果医院又来了电话,接下来几天又处理一些事情,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可她苏离倒好,连报个平安都不会,要不是后来听她的学生说她挺正常的,范钦都要以为她被外星人绑票了!   一看两人好像不对头,孙老耸耸肩,打着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解决,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偷偷溜走了,偌大个诊断室就他们俩人。   苏离当然知道范钦是担心她,俩人认识已经近十年了,范钦当年一句话招惹上了苏离这朵冰山上的霸王花,却再也没有甩开过,两人身为X大十大奇迹之一,驰骋与校园各个角落,创造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记录,范钦这个名字早就脱离不了苏离了,在很早以前,大家都以为他们俩会是一对儿,唯独当事人没有这样的想法,后来传出苏离结婚了,众人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钦,本以为他该暗自伤神,谁知这家伙过却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认真道:那是个美男子,我也挺喜欢的,可惜他不娶我。   苏离鲜少有朋友,范钦或许是她的一个唯一,她甚至有过两个丈夫,但是她唯独范钦一个蓝颜,对于她来说,他的存在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重要,这导致了她在有什么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在别人面前她或许是冷艳的,可在范钦面前,她却是容易发火甚至谩骂,因为下意识的知道,这个人不管自己再怎么无理取闹,他也不会离开她。   这样的想法一度让苏离有些害怕,她曾经很深度的去剖析自己的感情,她怕她会*上一个不该*的人,只是后来无疾而终,她到现在还无法真正的明白,*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我最近在研究所,比较忙,忘记了。”   “忘到今天?!真是被你气死了。”范钦转身拉了椅子,好像余怒未消,挑着眉的样子有点凶,他带着眼镜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刻板与严肃,苏离指着自己的腿,无奈道:“我这不是遭报应了吗?一过来就出事了。”   “也就你那么笨,那么大一条走廊她谁不撞就撞上你啊,都不懂得躲!”   “她跑得太急了。”苏离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问:“你和她什么关系?怎么一看到你就吓成那样?”   “能有什么事,那个疯女人……”一说到顾晓晓,范钦的眉头就皱得像一座小山,略微苦恼道:“学校后门的WJF商超知道吧,她就是那家连锁店老板的女儿。”   “富二代啊。”   “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富二代。”范钦瞥了她一眼,觉得苏离说这话可笑了,苏离虽然自己觉得自己活得并不痛快,大抵是小时候听了太多流言蜚语与谩骂,这导致她心里有着十分隐晦的自卑,可实际上她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一次亏待过俩母女。   苏离眉头一紧,声音也压低了:“你知道我不*提那事的。”   “OK。”范钦摆摆手,“我道歉,说起来顾晓晓其实也不好过,她头上还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分别大她八岁和六岁,都是情妇的孩子,虽然顾晓晓的母亲算是明媒正娶的,但是出身也不好,据说是当年老一辈的人指腹为婚的,所以也没多受重视,再加上被长了她那么多的兄长姐姐欺压,导致她现在的唯唯诺诺,话也不敢大声说,也因为这样,她父亲对她也是不喜欢的。”   这样的故事苏离似乎经常听到,她冷漠着,语调平平的问道:“她特别怕你。”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吧,她喝多了,这孩子不会喝酒,昨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喝得醉醺醺的就跑到我那里去,抓着我就吐了我一身,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苏离狐疑的打量着他,眼睛一眯,直接就说了一句:“你说谎。”   俩人太熟悉了,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有时候不用听内容,单单就是那在旁人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差别的语调,都能知道他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苏离善解人意的说道。   范钦眼睛一瞪,“谢谢!”   “不客气。”苏离理所应当的扬扬下巴,就在这时,有人撬开了诊断室的房门。   “主任,A9病房的伤患醒了,麻烦过去做一下检查。”说话的是护士长王女士。   范钦好像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好的,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去。”   苏离原本是不在意的,可一抬头就看到了范钦笑得诡异的脸,他摸了摸下巴,问道:“要不要和我一块儿过去?”   “你工作我又不懂,去干嘛?”   “这次特殊,知道A9病房住的人是谁吗?”   苏离不说话,她双手环胸的看着范钦,一副*说不说的样子,范钦却更开心了,他说道:“楚悦平。” ☆、21chapter 20   那时候苏离的手抖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沉沉的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胃出血,肋骨断了两根,左手骨折,脑震荡,头部挫伤,牙齿断了两颗。”   “出车祸?”   “被打的。”   这样的回答让苏离觉得范钦是在和她开玩笑,楚悦平被打了?开什么玩笑,有谁会这么大胆去打寰宇的CEO?   范钦看看苏离,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知道是谁打的吗?说出来倒是有趣了,他似乎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才送到我这里来的。”   苏离疑惑的蹙起双眉。   “昨天晚上,你前夫和你现在的丈夫遇上了,楚悦平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上前就打了他一拳,不过裴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打了他一下,他自己不动手打回来,反倒是让了一群人去打他,昨晚他没带什么人出来,而且又在人家地盘上,就被打成那样已经算是万幸了,我看那时候裴歆活像是要打死他。”   “裴歆?”   “指不定是楚悦平看到你和那个二世主结婚了心里不痛快吧。”   苏离冷笑了一下,如果是别人的话或许会这样想,但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与楚悦平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她的手动了动,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却觉得口中发涩,喃喃道:“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   “谁知道呢。”范钦默默的说了一句,“你过去吗?毕竟夫妻一场,电视里不常说吗?分手以后可以继续当朋友,你们离婚以后也犯不着跟仇人一个样,指不定以后有什么要拜托人,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不了,我和他没有什么话好说,我想,他也不想看到我。”苏离想起了那日在警局门口楚悦平的话,他现在看到她怕是要烦得很,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范钦不勉强,他将刚才还给苏离的车钥匙重新收了起来放回口袋,吩咐道:“你不要乱走,等我下了班送你回去,顺便去拿车,有事情给小陈打电话,他今天有值班。”   苏离点点头,看着范钦离开。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上网本,才打开财经新闻频道,还没搜索就看到了一连串的新闻跳入眼帘:   寰宇电子CEO楚悦平酒吧醉酒打人惨遭报复!   寰宇电子CEO于昨晚在某知名酒吧被不明人士打伤入院!   寰宇电子股票因其CEO的暴力行为受到影响暴跌。   寰宇电子CEO因伤入院,公司内部发生混乱。   某知名酒吧打人事件升级!寰宇电子CEO被卷入内。   寰宇股票暴跌,寰宇电子董事会紧急开会,楚悦平将面临极大危机。   ……   苏离点开了其中一条新闻,里面通篇的在斥责楚悦平醉酒闹事,没有教养,抨击了寰宇集团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及内部黑幕,甚至放了视频连接,里面被打的人已经打了马赛克,可苏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裴歆,他的左手上一条黑曜石手链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现场很混乱,拍的视频也抖动得厉害,大概两分钟的长度,一下子就看完了,里面的楚悦平就像疯了一样,抓着裴歆破口大骂,至于骂什么却没能听清楚,但是却可以清楚的看到楚悦平确实打了人。   她又翻了一些新闻,全部清一色的斥责楚悦平,斥责寰宇电子,才一天的时间,寰宇电子的股票就跌了不少,甚至超过了前段时间的绪方股票,这对于一个大企业来说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能升级成这样的负面新闻,甚至更没有想到竟然会影响到企业内部,而且似乎这件事还没有完,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着,如果细心点的还可以发现,视频是中途被截断的,后面的事却没有人再提到,比如楚悦平是怎么入院了,是被谁打的,谁个打人的人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毕竟他打的不是一个路人甲,而是寰宇的CEO,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要嗅出点阴谋的味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楚悦平可以说是哑巴吃黄连了,这个哑巴亏让他苦不堪言,他现在还倒在医院里不明所以,而那边董事会已经紧急召开,十分有可能会罢免了他的职位。   苏离啪的一下合上了电脑,楚悦平的事她几乎是不会去管的,这几年来,除了最开始的她母亲提供的资金注入后,以她的名义买了寰宇百分之十的股份,像他们这种外资大企,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是相当有分量的,而楚家是占了百分之四十一,是寰宇的最大股东,其他的散票分别散落在其他股东手上。   在苏离和楚悦平没有离婚之前,他们手上有超过一半的股份,可以左右公司的绝大部分决议,但是由于两人的离婚,苏离手上的百分之十就和楚悦平划开了界线,而如果其他的股东都同意罢免楚悦平,那么事情也就尘埃落定。   苏离拿出手机,果然收到了董事会开会的通知,时间是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真是胡闹。苏离低声说了一句。   范钦回来后没有再提到一句关于楚悦平的事了,问苏离哪里吃晚饭,苏离说了一句随意,范钦沉默了一会儿,就带着她去了医院的食堂,点了一份酸辣土豆丝。   几乎所有认识苏离的人都知道,她是不吃酸不吃辣的!她瞪着范钦一脸“是你自己说随便的一切都怪不得我”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在他的注视下,硬是把那碗干巴巴的白米饭吞了下去。   俩人就像是赌气一样一路没有说话,替她提了车到回去,气氛一直有些尴尬,俩人的脾气其实颇为相似,一遇到不痛快的事,都不愿意说出来,闷在心里,试图让对方知道,却不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人会读心术,他们不说,别人就永远不知道。   后来还是范钦先认的输,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赢过苏离,因为他没有办法做到她那样狠心,或者说不在乎,他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你和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和楚悦平结婚的时候你不也去参加了,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只是后来离了婚,他……就你之前看到的,他有了新的家庭了,我也有了新的家庭,就这样。”   “你知道我想知道不是这些!”范钦一脚踩下刹车,由于惯性,苏离整个人差点扑到前面,大腿稍微有点挪位,那一下抽疼让她脸色瞬间煞白。   “你明知道裴歆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到底知道他多少就去惹他?你以为他就你看到的那样,平时吊儿郎当好像一事无成的二世主吗?你这是不要命了才会去接近他,整个北京城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要去惹那个神经病!”   “你着什么急,和他结婚的又不是你。”苏离咬咬牙将腿搬回原位,虽然知道范钦是担心她,可却不满他这样的态度,她冷眼瞥了他一下,沉声道:“他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理会。”   “哼,你别天真了,你们结婚了,以后他做什么都可能牵连到你,他的敌人还少吗?如果有人知道你是他的妻子,难保哪一天你被连累,不要以为他家了不起,他父亲老早就放言不管他了,除了他的身份,他说白了就是个流氓,一个不要命不要脸的流氓。”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话有意思吗?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就去离婚!”   “你这么凶做什么!有什么事也是我自找的,你当我想这样?裴歆是谁我比你更清楚,我与他结婚或许是意外,但是现在这样已经是覆水难收了,根本就没办法回头!楚悦平是谁?我为什么和他结婚?现在我和他离婚了,如果她知道你以为会怎么样?她总有办法让我痛苦,我不得不找个人来顶替楚悦平,你以为现在还有谁比裴歆更合适吗?!你说!还有谁!”   “我啊!”范钦一声怒吼,刹那间,车内静了下来。   这时候外头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车上发出一种闷闷的响声,后头传来了车喇叭的声音,范钦将车开到了路旁,他抽了一根烟,将车窗打开,靠在车窗上,点了起来。   范钦是医生,就是苏离也不知道他会抽烟,就看到他吐了口烟,带着一点沙哑暗沉,缓缓道:“这么多年了,如果说之前你和楚悦平结了婚那便算了,现在你和他离婚了,按照顺序,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你在胡说什么?”   “少装蒜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苏离,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加自私了,你不想接受我这段感情,但是却又想要我死心塌地的跟在你身边,所以你就从来不点明,你就赌我根本就放不下你,如果是这样……恭喜你,你赢了,赢得非常的彻底。”   苏离抿起了双唇,眼角瞥到范钦的侧脸,车外的水汽弥漫着,他嘲讽的低笑一声,捏着烟头掐灭了,将车窗升了起来,又重新点了火,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好像刚才不过是一场幻觉,范钦的车速不快,两人沉默得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范告白了,但是有点无疾而终的赶脚,其实小范喜欢阿离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从来不码大纲的某人飘过~ ☆、22chapter 21   范钦是个相当能忍的人,他被赋予了腹黑的最高境界,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那白晃晃的镜片一闪光,所有人都忍不住要打个寒颤,医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的时候不能称作开心,而是有预谋,此人更是不可能这样失态的对着人喊话,所以这天晚上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   他喜欢苏离这件事似乎全世界都知道,又似乎全世界都不知道,因为两人都表现得太不在乎了,只有他明白,那是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从她第一次闯入自己的视线里,他当时就在想,这样的人,就是他所寻找的那个人。   可是老天总*开玩笑,饶是两个人比任何人都来得亲密,却始终没有办法跨过那一道线,最终也只能是朋友二字。   他不喜欢强求,而且他总认为,总有一天苏离会愿意正视自己的内心,而不是活在一个别人设定好的框架里,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出现了裴歆这么一个失误,这个人,太危险了,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比楚悦平更让他觉得不安,他有足够的信心等到苏离有一天想通了,可是苏离呢?她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觉悟,不去招惹这样一个人?   压抑而暴躁,一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爆发了,裴歆是个霸道的男人,不喜欢有人干涉他,体内全部都是好战因子,即使他不*苏离,但是现在苏离是他的妻子了,和全天下男人一样,谁也无法容忍自己的东西还被人觊觎着,他这样做,不过是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而已,霸道幼稚却又最有效便捷。   范钦在担心,担心自己是不是能等到那一天。   下了车,他推着她回公寓,范钦想,如果不是她现在坐着轮椅,大概到现在自己已经被赶走了,他们沉默着上了楼,在开门的时候范钦楞了一下:“你出门没锁门?”   苏离皱起眉头,“有。”   “那门怎么……”   “大概……是他。”   疑惑的将门打开,一股冷气就窜了过来,屋内并没有开灯,偏厅却一闪一闪的是电视屏幕的光线,时不时传来一句日文,他看着苏离,却见苏离倒是没有什么太过诧异的表情,推着她往偏厅走去,就看到沙发上一个人正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而那超大屏幕上路飞的表情被放得极大,他笑得极为夸张。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了两人身上,眨眨眼,突然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范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就见他的注意力又重新被吸引到了电视上,里面的冷气开得很强,窗帘被拉了起来,整个房间内除了电视和墙上鱼缸那幽蓝色的光线就没有了,阴沉沉的怪瘆人的。   “我自己可以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范钦看了他一眼,这时候电视里传来了片尾曲的声音,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脑袋上的毛毯扔在了地毯上,借着电视的光线,范钦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咦?你受伤了?”裴歆这会儿才注意到苏离,走过来,“怎么回事?爬楼梯的时候摔的?”   “不是,不小心撞到人被压到的。”   “哦。”裴歆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那你还真够笨的。”   说着,他转身就走回房间,边走边说:“你还说不准我带女人回来,你自己不还带了男人进屋了。”   苏离没有理会,好像已经非常习惯了,扶着轮椅慢慢的站了起来,腿上打着石膏行动很是不便,果然还没站稳,整个人就扑了下去,还好范钦眼明手快给捞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俩个住一起?你没和我说这事。”   “你也没问我。”苏离指着地毯上的毯子说道:“帮我把它捡起来。”   范钦有些生气,却没说出来,将东西放好,看了眼主卧室,“他进去了。”   “我知道,我不住那里的。”苏离拄着拐杖一跳一跳的往书房走,最终解释了一句:“我和他没什么,真的。”   夜里苏离睡得很不安稳,大概是因为范钦的话起了作用,她和范钦已经好多年了,大家都相安无事,他知道她不想听这些,所以一直忍着没说,直到这天,还是打破了僵局,这样让苏离连伪装都觉得难受。   他一直很了解她,就如他说的,她是那么的自私,不想要付出点什么,却想拥有他的所有。   感觉呼吸有点难受,苏离的手压在胸口上,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压着她,苏离费力的喘着气,最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这天又下雨了,是个夏夜里常见的雷雨天气。   一道闪电劈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看着她,青白色的电光照亮了他的侧脸,诡异惨白,他整个人爬了上来,双手摸索着苏离,就在这时,一声雷响,伴随着他突然的一声凄厉尖叫,就连苏离都吓坏了。   她知道裴歆怕打雷,却没想到会怕成这样!   他浑身不断的颤抖着,眼睛瞪大到了极致,咬着唇,不断的碎碎念着:“不要……不要,拜托……歆歆会很乖很乖,妈妈求求你……住手……”   “你怎么了?没事了没事了,不过是打雷而已。”苏离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发现他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诧异裴歆竟然恐惧到这个地步,连最开始的调侃的心情都没有了,扶着床费力的坐了起来,看到裴歆跪在地上,身体却靠在床上,样子好像是腿软了一般。   苏离拉了下他的手,说道:“你先站起来,别跪在地上,没有事的,之前不和你说了吗,打雷只是自然现象。”   裴歆却什么也听不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浑身颤抖着反抓住苏离的手,抓得她生疼,她咬咬牙:“你轻点,抓疼我了。”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我那么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他的表情非常痛苦,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狰狞得很,指甲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深深的陷进了苏离的皮肤内,苏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是因为被他抓疼,还是另外什么不知名的原因,总觉得自己心好痛,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痛楚。   裴歆哭了,单纯的眼泪落了下来,咬着唇不愿意发出声音,呜咽着听得人难受,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内散开,苏离手上的血,他唇瓣上的血。   人的内心深处总是要有恐惧的,苏离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在意的,其实却比谁还在意的多,她怕人,怕别人鄙夷的目光,这是源于小时候的经历。   而裴歆怕打雷,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手机闪了起来,因为他的动作落在了苏离的床上,上面显示着“大妈”二字。   裴歆的泪水滴落在苏离的手上,渗入到了伤口,刺激一般的疼痛,苏离咬着牙问了一句:“要接吗?”   他没有动作,默默的落泪,苏离的眉头紧起,说道:“你别咬着唇了,都快咬烂了,要真难受了,那就哭出来,哭出声来好点,我不会笑话你的。”   裴歆哽咽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了苏离的脸上,他咬着唇流着泪的样子看起来滑稽得很,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因为泪水的原因水汪汪的,只是里头写满了悲伤与痛苦,苏离看着心忍不住颤了一下,这样的眼神,曾几何时她也有过。   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裴歆,竟然会有这样的时候,伴随着一声雷鸣,苏离抽出了手,将他的脑袋抱住,就听得一声嚎啕大哭从自己的胸腔散播开来,好像也要将天地撕裂一样,裴歆哇的一声双手抓着苏离的后背,张大了嘴哭得连气都差点喘不过来。   苏离默默的拍着他的后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每当看到这样的裴歆,她总要觉得心疼,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小孩一样,孤独无助,如果连她都放弃了他,她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裴歆哭得很用力,仿佛要盖过那电闪雷鸣,苏离看他从一开始的吵闹到最后喘着气连声音都哭哑了,气息慢慢的弱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点的嘤咛,就像是小猫一般趴在她的身上,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身旁的手机还在不断的闪着。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喂!阿歆你现在在哪里!你还没死吧!”电话里头传来了秦牧那惊恐的喊声。   苏离默默的看了眼裴歆,问道:“有人找你,可能是急事。”   裴歆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连动都不想动。   “喂!说话啊!他妈的到底还有没有气!”   “……还有。”苏离回答道。   “……”电话里头传来了一阵忙音,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我擦!老子没打错啊!你又是哪个?他现在还活着吧。”   “还活着。”   “让他接电话。”   “他不想动。”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正常吗?”   “怎么样才算正常?”   秦牧这会儿算是遇到对手了,说了老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他咒骂着裴歆这会儿怎么还和女人在一起,他不是说今晚要回去的吗,怎么……等等!   “你是谁?”   “他没事,你有事明天再给他打电话吧。”说完,苏离就迅速的挂断电话,看到裴歆手机桌面放着一张女子的照片,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角度像是偷拍的,女子大概十七八岁,巧笑倩兮,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上,手上抱着几本书,长长的裙摆随着她的摆动扫起了地上的落叶,穿过那梧桐木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静谧而美好。   这个人大概是他真正*的人吧,苏离想。   将手机放好,一低头就发现裴歆睡着了,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又看看裴歆,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恰当,裴歆是睡得舒服了,可是她却是难受,于是她费力的搬开他的脑袋,才动了一下,裴歆的手又环了上来,猫一般的脑袋靠着她的胸口蹭了几下,好像在确定自己的所有权,然后又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苏离瞪了瞪眼,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最后还是没抵住瞌睡虫,睡死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裴歆这么一闹,她睡得非常深,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裴歆一手扶着脑袋斜躺在床上,微微笑着看苏离,看得苏离毛骨悚然。   “早安。”他说道。   苏离吞了吞口水,“早……”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起司蛋饼加牛奶好不好?”   “……你,你随意。”   “对了,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牙膏吗?我的不小心掉马桶里了。”   “请随意……”   裴歆善意而友好的走出书房,脚步轻柔,看起来好极了,他在关门的一瞬间突然一个回头,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不准把昨天的事说出去,不然你就死定了!”   那就像是苏离的一个幻觉,因为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无辜善良的模样:“好好休息,等一下我就把早餐给你端进来。”   苏离眨眨眼,看着合上的门,若有所思的侧着脑袋,他这是在害羞?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虽然男主很渣,至少到目前为止都不讨喜,但是!下一章人老牛逼了!不止男主牛逼,女主一块儿牛逼,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看了下章就知道啦!肉搏啦枪战啦炸弹啦,全都会有的,神马乱七八糟的?哎,下章节起老刺激了,不信?不信等着瞧! ☆、23chapter 22   苏离给她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代表自己去开股东会议,当小顾问道她的想法时,苏离只说了一句:楚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跟着他们便好。   因为脚的原因,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可她显然并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裴歆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正翻着资料看得入神,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裴歆坐在一旁,苏离的长相是很漂亮的,长长的睫毛稍稍向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眉间稍稍紧起,双唇抿着,白皙的面容略显苍白,几屡长发落在了肩上,她伸手随意的勾到了耳后,紧接着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微凉的触感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却见裴歆弯着腰,将她的刘海全部撩拨了上去,一张俊脸靠得很近,鼻尖都要碰上了苏离。   苏离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湿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只看到裴歆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苏离刹那间连呼吸都忘记了,不明所以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过了好久,裴歆突然将手松开了,刘海散落了下来,他背过身,声音略微调侃道:“你以后还是不要把刘海撩上去的好。”   苏离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手拨弄了两下刘海,“我从来不撩刘海的。”   下午的时候裴歆突发奇想的要带苏离出去,“在你这里住了几天,请你顿饭算是谢礼。”   苏离诡异的看着他,“你没事吧你。”   “请吃饭还不乐意?”裴歆眼神飘忽,他转了个身去把苏离的轮椅推出来,边说道:“哦,对了对了,我有一个朋友也去的,你不介意吧。”   “你朋友?谁?”   “是个大妈,他有点啰嗦,你见到就知道了。”裴歆套了外套,问:“你要换衣服吗?”   “你觉得需要吗?”   “随便你。”他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扔了一件白色的裙子过来,“不如换这件吧。”   苏离嘴角抖了两下,看着扔在桌上的衣服,“你哪里拿的?”   “你柜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将裙子拿了下来,那是一件白色晚礼服,楚悦平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的,不过苏离认为那不是他记得,拿给她的是他的秘书,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女强人,却什么都记得,就连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是她在操劳的,只可惜他们两个从来没有一次过那个节日,那时候他似乎都是在出差,他的秘书就会送个礼物过来,而她也就快递个东西过去,就算是过了节。   白色的裙摆很大,好几层的雪纺,胸口镶嵌满了碎钻,光线落在那上面,整个房间都栩栩生辉,苏离默默的将裙子叠了起来放到一旁,说道:“柜子里有一件水绿色的连衣裙,你拿那件过来吧。”   一直到了目的地苏离才明白裴歆为什么会拿那件晚礼服给她,她抬起头看了眼那高耸入云的楼层,DG大楼她并不算陌生,在这之前她曾经来过两次,一次是和楚悦平结婚,他们在这里办的酒席,还有一次是去年范钦升职,她下血本请他吃饭,去的就是DG顶楼的空中花园。   “他那个人有点啰嗦,十句话你听个一两句也就算了,有时候他的反应还会有点夸张,喜欢大惊小怪,你不用在意。”在电梯里面的时候,裴歆是这样解释他朋友的。   不出苏离所料,他们去的地方果然是顶楼。   其实空中花园也就这一说,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那些有着绝对的身份地位的人,虽然是营业场所,但却只对小部分人开放,苏离那时候能在那里订上位其实也是托了楚悦平的福,像这样的地方,寸土寸金,就是喝口水都跟那是神仙水一般夸张,但这却极大的满足了那些钱多得没处花的有钱人,他们要的不是最好的,而是最贵的,最奢华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的高人一等。   夜幕才降临,餐厅里的人并不多,这是因为限量的原因,物以稀为贵,也大概是这样,这里才会成为那些人钟*的场所,毕竟一个连定位都困难的地方,如果能来这里,那不意味着自己的地位出众?   苏离靠在桌上,侧着脸望向外面,不得不承认,确实很美,华灯初上,迷蒙而遥远的灯光落在自己的脚下,自己就像是踩在云端一般,时间的喧扰都离自己那么的遥远。   裴歆从洗手间回来,他刚坐下,就听到苏离的声音低沉而飘渺的问了一句:“听说……你遇到楚悦平了。”   “嗯,遇到了。”   苏离问得简单,裴歆回答得更是便捷,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任何意义一样,她喝了口水,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打他了,而且还把视频放到了网上,打击整个寰宇集团。”   裴歆眉一挑,并不多做解释,本以为苏离会劝他放手,却没想到她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你小心点,他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你的。”   哈!裴歆忍不住嘴角扬了起来,双手杵着下巴:“他不是你丈夫吗?”   “现在不是了。”   “哦,对,现在我才是你丈夫,很高兴你记得,也谢谢你关心,如果他就这么放过我了,我也会很苦恼的。”   苏离看了眼裴歆,瞪着眼睛好像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尖叫,裴歆整个人站了起来。   他的头转向了声源处,就看到一个人套着头套站在桌上,手里那种一把枪,笑得猖狂:“都给老子听着!现在,这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如果不想死,那么给我站起来,到这里集合,别想耍花样,记住!老子的耐心不多!”   没有人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以为这是餐厅的助兴节目,坐在位置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直到有人把餐厅的门锁了起来,再一枪把那个疯狂的想跑出去的人杀了,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遭遇到了麻烦。   “快点!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谁还磨磨蹭蹭的,下一枪就招呼在谁身上!”抢劫犯甲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裴歆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配合的推着苏离慢慢的走了过去,四周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噤声,苏离扫视了一眼,看到有人正赶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出来,那些应该是餐厅的工作人员,他们全部惨白着脸,手被绑在了一起,大概有三十来个人,看样子这些抢匪们一早就控制了后方,现在就准备宰餐厅里的这些人了。   今晚过来的大多是一对一对,女的穿得和LED灯泡一样金光闪闪,男的也是人模人样,大家都噤声上前,表情严肃中可以看出他们的谨慎和害怕。   “好了,让我看看,一、二、三、四……”他点人头一样的数了起来,一直数到了二十九,他皱起了眉头,四处张望着,然后指着一个女人:“你!是不是怀孕了!”   被点到的人一惊,张大个嘴,惊恐的点点头。   “很好,那就是三十个人,现在,你们有两条选择,第一条,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第二条,不交的话就马上死。当然,如果你们没带现金珠宝也没事,信用卡银行卡之类的总该有吧,我们特地为你们这些该死的蛀虫们提供了一项刷卡服务,请不用担心,一个人只需一百万,相信我,一百万买一条命非常值得了,当然,如果你宁愿要钱也不要命的话,那么……就等死吧。”   刚说完,就见有两个人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袋子走了过来,他们一人一边将袋子递给他们,富人们哆嗦着将身上的珠宝摘下来,放到里面去,有几个不配合的,大概是为了杀鸡儆猴,被打得非常惨,苏离的手紧了紧,她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没有戴任何首饰的,可是裴歆却觉得太空了,在上来的时候顺便去楼下的珠宝店临时买了一条水蓝色的宝石项链,多少钱苏离并不清楚,因为裴歆说戴完之后还要还他,她也就拿了过来。   从头到尾裴歆的脸色都很不好,苏离却觉得他在等什么,抬起头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他抿着唇看着那个人,她伸出手拉了他一下,低声道:“我可以把项链给他们吗?”   裴歆回过神,有点精神恍惚的点点头。   “别担心,他们要的只是钱。”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裴歆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左侧响起了一阵动静,就看到一个妇人尖叫了起来,她扯着手上的手环喊道:“这个不可以给你!这个不行!”   “放手!他妈的再不放手老子……啊!”就看到妇人因为抢夺得太厉害,却因力道不足,被抢匪乙用力一扯,整个人就往前倒,手又勾到了他的头套,两个人就这么滚到了地上,而伴随着他们的动作,那个抢匪的头套落了下来,一张黝黑而憨厚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如果这个人走到大街上,绝对没人会认为他有那个魄力去当抢匪的,他的个子并不高,力气却大极了,迅速的一个翻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那个妇人被他这么一踢,整个人就蜷缩了起来,他咬着牙表情狰狞,手握着枪,怒吼道:“该死的!真是该死的!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老子不客气!”   枪口举了起来,对准了那个妇人,妇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断的摇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啊啊的吐出几个不成字的音,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球飞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撞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又掉在了地上,咚咚咚的 ☆、24chapter 23   “坏人!不准打我妈妈!”旁边,一个穿着漂亮的西装的小男孩嘟着嘴喊了出来,他不过六岁的模样,小脸蛋红扑扑的,看样子好像还一点都不知道现在的情形。   抢匪乙抬起了头,刚才的那一下力道并不大,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小男孩,看到他倔强的扬着下巴,一副临危不惧的瞪着抢匪乙,他嘴角扬了起来,看起来变态极了,他压低了声音:“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杨杰。”   “杨杰啊,真是个乖孩子,杨杰很喜欢妈妈?”   “当然!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那叔叔让你和妈妈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到黄泉路上去……相聚吧。”   “不!”伴随着那个妇人嘶声裂肺的尖叫,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那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那冒着一缕轻烟的枪口,每个人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闷响,只听得抢匪乙哇的喊了起来,再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男子怀里抱着杨杰在地上滚了一圈,他的动作快极了,几乎是同步发生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等到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撑着地面,脚一钩,一个漂亮的侧踢,那颗落在地上的足球就飞了出去,打在了抢匪乙的手上,这一下力道可谓十足,抢匪乙甚至因为这样而摔到了地上,手中的枪脱手滑落在地。   苏离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裴歆的模样,那张看着偏女性化的脸庞在那一天仿佛变了个模样,坚硬而勇敢。   接下来的事其实不过是在几秒内发生的。   抢匪乙的同伙一听到动静,立刻就回身了,裴歆打个滚,他捡起地上的枪支,靠着桌面,几乎是两个点射,精准无比的打在了那两个抢匪的身上,他们手里的枪支飞了出去,他的动作快极了,一脚把站在桌上的抢匪甲给踢了下来,反手一勾,将他压制在自己的身下。   全程不会超过一分钟,可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长的时候了,一转眼,那些凶神恶煞的抢劫们就都倒在了地上。   现场一片沉默,苏离的手紧紧的抓着轮椅,她的心跳得飞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睛飞快的扫视着四周,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   不对!   “不是四个!是五个!还有一个!”苏离大喊了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冰冷而生硬的枪口正紧紧的抵着她的太阳穴。   “真佩服你在这个时候还能发现这件事,看来有钱人也不都是些肥得流油的臭虫呢。”他的声音冰冷而扭曲,口音有点奇怪,不像北方人,“我刚才看你和他在一起,他是你什么人?”   苏离很想冷静下来,但是她知道,她在害怕,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在抖,手脚冰冷,脸色发白。   裴歆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他自然是非常明白的,如果没有办法一招击杀,那么将会后患无穷,他……没有发现这第五个人,这个一直坐在他们后面的人。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嗯?”他就像是要把枪压到了苏离的脑袋里面,“从头到尾大家都怕得瑟瑟发抖,谁也没有回头,你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你后脑勺长了眼睛?”   苏离咬着唇,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不知道?”   “直觉。”   “什么?直觉?你他妈的在开我玩笑?”   “没有,直觉来源于察觉,他们四个人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往我们后面看,而且……玻璃,透过玻璃,你就坐在那盆栽的后面,你的脚露出来了。”   “真是意外,这种时候你都能注意到这种事,真的非常佩服,可惜,可惜你这么聪明的人了,让我看看……”他弯下腰,苏离看到一张苍白的面容,他的眼睛不大,戴着一副眼镜,大众脸,塌鼻子,看模样还有点斯文味道,在看到苏离的时候他有点意外:“你是苏离?”   苏离眨眨眼,他认识我?   “没想到……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哈!我收回之前的话,应该说,真不愧是苏离,非常荣幸在这里见到你,X大的物理怪才苏教授!”   他果然知道我!   苏离眯起了眼睛,“你今天在这里,想做什么?”   “做什么?”他嗯的一声好像也在问自己一般,苏离看到那些原本被裴歆打倒在地的人慢慢的爬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敢动,是因为他们怕被拿来当靶子使,所以给了抢匪们机会,这些懦弱的人,而裴歆不敢动,因为苏离被当成人质。   他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个男人,被他压在地上的人一脚踹向了他,另外一个人捡起了枪重新对准了裴歆。   “这该死的混小子!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等等!”眼镜男喊了一声,“一枪打死了那不太便宜了他,你看他都伤了我们俩兄弟。”   “操!真是大意了!”绑匪乙又踹了裴歆一下,他一脚就跪在了地上。   “其实你太急了,不然你就成功了,让我猜,你是想救那个叫杨杰的人?”他的目光看向了杨杰,他正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恐惧的看着他,那个倒在地上的妇人突然冲了上来,牢牢的抱住了杨杰,哆嗦着说道:“我……我们和他不是一伙的!别……别……伤害他的孩子,那个人……我们不认识。”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你救了他们,他们却怕受牵连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再看看四周的人,他们的眼神是什么?厌恶?嫌弃?责备?因为你没有成功的让他们脱离的险境,反而让他们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地步,他们已经忘记了你差点救了他们的这个事实,现在,他们是恨不得掐死你,我想,他们心里一定在说,‘这该死的人!自己想死也别拉上我!惹恼了他们该怎么办?天啊,要杀就杀他吧,可别连累了我!’多么可悲啊!”他笑了起来,声音诡异的在空间里回荡着,仿佛说中了所有人的心声,每个人都后退了一步。   “喂!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拖下去警察就来了!”绑匪甲喊了一声提醒,“拿了钱赶紧走!”   “钱?钱算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了苏教授,我怎么能就这么没礼貌的离开呢?苏教授大概不知道吧,我可是你的fan,还记得吗?当年你开了一个关于控制爆破的讲座,真是棒极了!你简直是个天才,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关注着你,只可惜,你都不认识我,现在终于有机会这样和你面对面的一起交流了,你好,我叫朗明非,在这之前是个爆破工程师。”   他旁若无人的介绍着,好像他们不是来抢劫,而是单纯的作为一个粉丝遇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样,他高兴的说:“能遇到你真是太荣幸了,正巧,今天我留给了你一个题,不知道你能不能解开?”   苏离的眼睛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裴歆,低声问道:“什么题?”   “很简单的一个物理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笑笑,“但前提是……你和他还有命。”   “你想做什么?”苏离眼睛眯了起来。   “杀人。”他简单明了的说道:“你看,这就是悲剧,这群愚蠢的有钱人,是他们亲手将自己的活路堵上的,如果刚才裴歆出手的时候,他们有谁能勇敢一点出来帮忙,你觉得现在会这样吗?说到底没有人不自私的,他们总是想着,谁要去送死啊!认为总会有人出来救他们的,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是有点意外,裴大少爷会救人?这真是个奇谈,一开始我还以为的看错人了呢。”   “什么?他……”人群里突然杂乱了起来,全都诧异的看向了被压在地上的裴歆。   裴歆谁不认识啊,可是这样狼狈的裴歆他们还真是不认识,一开始大家因为恐惧,哪有什么心思管其他人,后来又因为裴歆动作太快,他们光顾着紧张,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会儿又因为他的头发全都披在脸上了,长什么模样根本就看不出来,被朗明非这么一说,都不敢相信的看向了他。   裴歆呸的一下,侧过脸。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苏离沉默了,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她突然说道:“一秒。”   “什么?”   苏离看着裴歆,“一秒,你能打败他们救下我吗?”   裴歆的眼角带血,他深沉的时候带着一种非常男人的刚毅,手被牢牢的压在背上,他压低了声音:“够了。”   “很好。”苏离笑了起来,她说道:“朗明非……是这个名字吧,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如果我赢了,那么我这条命算是救下来了,如果我输了,那我死了也绝不怪你。”   “哦?怎么?你觉得你现在凭什么在和我谈条件?”   “只是让你的抢劫游戏更加有趣罢了,怎么?你不敢?”   “行,你说。”   “相信吗?我能能躲过你的子弹。”   “什么?”朗明非楞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能躲过你的子弹,现在,你就站到我的面前,那种枪口对准我,我在看到你开枪的那一瞬间,能躲开你的子弹,这个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哈!你在开玩笑吧,你不会是吓傻吧,你觉得有可能吗?”   “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呢?反正早晚都是一死。”苏离阚下了眼睑,表情沉静而安详。   朗明非的镜片闪过一道光,他扶了扶眼镜,“有趣,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躲过子弹的,给你两公尺的距离怎么样?比我直接在那脑袋上打一枪远多了,让你亲眼看到子弹从枪□出,然后没入你的脑袋……啧 ☆、25chapter 24   朗明非后退了两步,这次苏离得以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全身,个子并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发色略淡,他双手扶着枪,打量着苏离:“你看,你坐在轮椅上,连动都动不了,你怎么躲?”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要开始了吗?”   “等等,你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既然你听过我的讲座也该知道,我是个物理学家,就算是死,我也希望我能把心中的疑点解开,毫无遗憾的死去。”苏离压低了声音,指着他的手枪,“算是完成我最后的一个愿望,首先,你这把枪是伯莱塔92SB-F,没错吧。”   “嗯,这个有问题吗?现在就是一把威力最小的土枪杆也足够要了你的命。”   “不,我只是有点意外,你竟然能搞到它,让我想想,我记得着家伙可不简单,枪长217毫米,空枪重量0.96千克,初速375米/秒,有效射程50米,应该没有错吧。”   “非常遗憾,我对这个并没有研究。”   “哦,这没有关系,现在问题来了,以物理的完美实验来说,假设现在不存在空气阻力等因素,子弹一直以初速375米每秒而言,现在你与我的距离大概在两米左右,请问子弹射中我的时间是多长?”   朗明非谨慎的看着苏离,他想了一会儿,很快的就算了出来:“零点零零五秒。”   “这又怎么了!你觉得你能在这零点零零五秒的时间内躲过子弹?”   “这确实不大可能,我又不是超人。”苏离笑了起来,“况且你看到了,我坐在轮椅上,我需要扶着东西才能动,那得多长时间啊,就是十秒都不一定够。”   “你什么意思?”   “知道吗?M9……也就是伯莱塔92SB-F这把枪可是被称为‘世界第一枪’的好家伙呢,所以他的可靠性是毋庸质疑的,但是!M9有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弹匣的托弹簧力不足,所以人们只能靠伸张托弹簧来恢复托弹簧力,但是这种‘拉’托弹簧的土办法无异于饮鸩止渴,结果是越拉越糟,最后不得不将容弹量15发的弹匣内只装10发子弹。否则,若压满15发弹就会出现最上面一发子弹不到位的现象。这种子弹不到位的故障造成的后果是,当M9的15发弹匣压满子弹后,因托弹簧压缩到底后弹力变弱,致使最上面一发子弹不能到位,这样的弹匣装入枪内,拉套筒后向前,将推不到最上面的子弹,此故障在实战中较为可怕。”   “这和我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确定你在过来之前已经试过这把枪的可用性了?你确定里面的子弹都乖乖的躺在该有的位置?你确定你不会出现我所说的状况?要知道这是非常普遍的一个状况!”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想吓唬我的话,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相信我,我一枪就能……”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想你一定不了解你这老伙伴吧,它可以单动和双动,双动模式的话需要4.8千克的重量,而单动模式的话则是一半,就以你的指力而言……”苏离打量了他一眼,“抱歉,我猜你大概长期生病,就你的指力大概比正常男子还要弱一点,但是我们还是给你足够的信心吧,算上扳机的距离,我想,你扣扳机的时间大约零点五秒,这还是估计得比较短的情况。”   “那又怎样!”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身为学者你不觉得你有点急躁了吗?!”苏离的口气有点不悦,这大概是她的习惯了,即使现在命悬一线,在遇到有人打断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发火,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M9手枪的显着特点是天窗式套筒设计、联动/单动扳机组件、枪管下方锁定枪机组件的使用和击锤跌落保险。因为天窗式套筒设计,伯莱塔手枪可靠性很高,不得不承认,该枪击发时间短,M9击锤打中撞针只需要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嗯,到目前为止我们花掉了大概零点六秒的时间,这还只是单纯的子弹从发射到我面前的时间,让我们再谈谈关于其他因素吧,就比如人的反应时间,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来说,人的最快反应时间能达到了零点一秒,你觉得你在这个行列吗?正常人的话则在零点二秒左右,你认为你会是在哪个行列?就像现在,我们把之前的时间加一加,零点八二秒,这接近一秒的时间你,你觉得你能一枪击杀我吗?”   “哈!开什么玩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躲过子弹?而且就算一枪不中,我可以开两枪!三枪!你觉得你都能躲过?”   “我认为这没有意义,你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连没有杀了我,那么不代表这个游戏我赢了吗?”   “那就等你躲过了再说!”   那一瞬间,朗明非扣动了扳机,伴随着那一声巨响,却仅仅只是声音而已,子弹深深的嵌入了苏离身后的玻璃,朗明非整个人身体往后仰,裴歆伺机而动,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将他身上的人甩开,顺势扑向朗明非的怀里,掌心朝他的下颚用力一顶,接着一旁的椅子,向上一跃,接着身体的重力将朗明非压倒了地上。   就在这时,那靠着身体重力避开子弹轨道的苏离扑到在了地上,她一把夺过落在地上的枪,那种真枪的冰冷质感在触在自己的掌心,她咬着牙,机会只有一个!   在抢匪甲把枪口对准裴歆的一瞬间,砰的一下,子弹脱离了枪支,一声打入肉体的闷响,紧接着是血液涌出,浸透了抢匪甲的褐色上衣。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倒在地上拿着手枪发抖的苏离,低头又看看自己的身体,手慢慢的举了起来,枪口哆嗦着对准了她……   “砰!”又是一声,哐当的一下,苏离扔下了手枪,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眼睛瞪到了极致,看着那个连中两枪的人后退了两步,翻白着眼睛瞪苏离,最后倒在了地上。   这回,在看到裴歆把人压制住,有几个人急忙跑出来帮忙,就如朗明非所言,如果他们都贪生怕死的不愿意出手,等着有人来救他们,那么他们就是把自己的活路堵上了!   现场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苏离浑身颤抖的趴在地上,一个女子走上前想扶她起来,才一碰到她,就听到一声尖叫:“不要!”   “你……你没事吧!”女子吓到了,后退了一步,看着苏离瑟瑟发抖的蜷缩成一团。   裴歆站了起来,望向苏离。   他也没有想到苏离竟然会开枪,没有拿过枪支的人第一次拿到真枪的时候,再硬汉的人都要害怕的,那种不同于玩具的质感与重量,不要说杀人了,就是端着都觉得沉重,而苏离,她一连开了两枪,那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倒在了她的面前,饶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的人,都承受不了这样的恐惧。   杀人是罪,很沉,很沉。   裴歆慢慢的走了过去,他蹲下来,看到苏离的唇都咬出了血,耳边突然响起了昨晚上苏离轻柔而遥远的话:“别咬着唇了,都快咬烂了,要真难受了,那就哭出来,哭出声来好点,我不会笑话你的。”   他伸手一把把苏离抱了起来,她就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小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瑟瑟发抖的抓着裴歆的手臂,直接甚至掐了进去,裴歆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声音是难得的稳重与温和:“别怕,没事了,都没事了。”   “我……我杀人了……我杀了人……”苏离望着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全部是血迹,没有人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恐惧,远远大过于自己死亡的痛苦,即使他是个坏人,他坏透了,有时候人们总是恨不得某些人死去,可是当那个人死在自己的手上的时候,才发现那样沉重的罪恶感根本就不是自己承受得起的。   “你没有错,没有人会怪你的,你救了我们所有人,不会有人怪你的……”裴歆抱住她的脑袋,感受到她浑身冰凉的倒在自己的身上,颤抖得厉害,这让他想起了昨天那个雨夜,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倒在她身上,而她就是这样的抱着自己,“没事了……都没事了。”他喃喃道,就如她当日这般安抚着他。   杨杰手里还抱着那个足球,他小跑了过来,他的母亲远远的站着,却不上前,他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句:“叔叔!叔叔!”   裴歆抬起头。   “叔叔,谢谢你,妈妈说你救了我。”   “我没有救你,救你的是她。”   杨杰侧着脑袋看向苏离,嘟着嘴奶声奶气说道:“我看到了!阿姨把坏人打倒了,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苏离身体一颤,慢慢的抬起了头,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板都震动了起来,有人尖叫了一声:“地……地震?!”   “天啊!出什么事了!”   裴歆下意识的抱住了苏离,他猛的一个回头,一声低呼:“糟糕!是爆炸!”   “啊!门!门那里着火了!”火势一下子窜了起来,所有人急忙后退。   “快!快灭火啊!”   其中几个人急忙拿着灭火器冲过去,可还没靠近,又是几声爆炸声响起,火势一下子就又冲了上来。   “喂!苏离!”一声喊声从左边传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倒在地上的朗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恭喜你活下来了,你能活下来,我很高兴,真的,那么……接下来就该你要解开的题目了。”   苏离疑惑的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好辛苦啊,终于完成任务了,有木有看到!人裴少确实很牛逼,阿离也牛逼,什么?你觉得这还不够?又是枪战又是肉搏还是躲子弹,现在又来炸弹了你还想咋样!下一章一样精彩啊,死亡逃生总是让人感到刺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有钱人,是不是能从死神手里逃脱?   话说……乃们有木有一种在看柯南的错觉?!   ps:下一章男主女主的感情有进一步的升华了,要知道要踏出这一步好困难的,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小步,对他们来说却是有重大意义的一大步啊!   注:关于阿离躲子弹时候所说的所有数据均来自百度百科,之前在贴吧看到过这样的剧情一直想试试,今天终于用到啦,好开心,女主其实挺厉害的,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所以在她认为她杀了人的那一瞬间,人格总是要崩溃一下的。 ☆、26chapter 25   “一开始我们的人就在这里面装了炸弹,现在引爆了三颗,还有四颗,你觉得会怎么样?”朗明非微微一笑。   “什么?你这个混蛋!”一个男子冲了上去就要打他,就看到他突然举高手,手里那种一个遥控器模样的小盒子,“别动!否则我立刻按下去!”   “你……你不敢!这样你也会被炸死的!”有人喊道。   “我不敢?你试试看啊,看看我到底敢不敢,你们这些社会的臭虫!你们本来就不该活着,你们以为一开始就逃得掉吗?告诉你们,从一开始我就想把这里炸掉!炸得片甲不留,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社会就是被你们给拖累了,才会变成怎样!什么都可以用金钱买,人性、义气、友情、*情!那些算什么,统统都去死吧!”   “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我没疯我来这里做什么?啊!真想把这个世界都炸掉啊,炸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到时候,你们就和我一起到地狱去赎罪吧,只可惜……我的贝贝,爸爸再也不能见到你了……”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呜咽了起来,所有人全部盯着他手里的遥控器,吊着一口气,好像他一动这里就会马上爆炸一样。   裴歆拍拍苏离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站了起来,这时朗明非就也跟着抬起了头,“差点忘掉你了。”   他的表情很冷静,似乎刚才的呜咽不过是做戏,脸色白中透着青紫,是老人们常说的短命相,他说:“我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能在我死之前遇到了苏教授,还能遇到名满北京城的裴大少,我想你一定忘记我了,去年在ZY路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一个人对五个呢,那时候打得可真凶,你好像是救了一个姑娘来着,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反倒是你那些混账事搞得全世界都知晓,真是个别扭的家伙……说来你今天也是为了救那个孩子,但是啊,谁让你们命不好呢?如果你们今天不来不就没事了,会来这里,说明了你们也是那群社会蛀虫的一份子,那么你们就不得好死!”   “说这么多有意义吗?”裴歆皱起了眉头,四周的人都诡异的看着他,觉得朗明非口中的裴歆是另外一个人一般,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裴大少,只要是听过裴歆名声的,哪个不知道那是个臭到不行的家伙,变态而疯狂,做事完全是随心情而定,如果不是秦牧时不时的在他身后帮衬着,这个家伙一出门绝对会被仇人一人一刀砍死了!   裴歆从来不怕人说,舆论之流对他而言一点影响都没有,他总是自己过自己的,而他的父亲曾经因此被气出病来,当年他们圈内最大的新闻便是裴歆和他的父亲脱离父子关系这事,虽然后来还有人看到裴歆回去,但是他们父子不和确实众所周知的事了。   所以朗明非说裴歆会做好事?开什么玩笑!他如果能乖乖待在家里不出来祸害他人那就是大的好事了!   “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们该感到荣幸的,因为你们的死将会被记入史册,然后给这个社会敲个警钟,来吧,让我们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礼炮!”   “你这个混蛋!”一个人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夺他手里的遥控器,就看到朗明非笑了笑,他的手飞快的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把军刀,众人一惊,以为他要反抗,可是没有!他带着微笑,将那把军刀深深的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Red,Red,Red,touchyourhead.   Black,Black,black,touchyourback.   Blue,Blue,Blue,tieyourshoes.   Purple,Purple,Purple,drawacircle.   White,white,white,movetotherighttotheright.   Green,green,green,jumparoundlikea……likeajumpingbean……”   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他坐在地上,嘴里呢喃着这么一段不明所以的歌谣,声音越来越弱,他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很安详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他浅笑着,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遥控器!快!”一个人反应了过来,他急忙冲了过去,捡起那被砸落在地上的遥控器,而上面显示的却是……红色的ON!   “啊!”有人尖叫了起来,他们疯狂的冲向了出口处,可是没用,那里已经是疯狂的火舌,热浪不断的扑来,那一圈的火不断的逼近,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这个餐厅内!   “快!报警……我的天啊,快点。”人们惊恐的打着手机,可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在这里面竟然信号全无!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参谋长的儿子!我他妈的怎么能死!”一个男子疯狂的尖叫了起来,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惊恐的冲了上来,他抓着裴歆,“裴少!你一定知道怎么办对不对!你知道的!救我!求你,你救了我,我爸一定会感激你的,你想要什么,我爸都会给你弄来的!”   裴歆站在原地,他冷眼看着这个人,小眼睛高鼻梁的男人,是王参谋的独子,小时候他们曾经在一个大院里玩过,长大后却没有什么联系了,主要是裴歆的名声不好,基本上那些家里有点本事的都告知了自己的后辈,少去惹裴家的那个疯子!   “裴少!知道我吧,乘风车行就是我家的,我们还曾经有过合作呢,记得吗?三年前你曾经和我爸和我一起吃过饭呢,我爸是谁知道吧,陈国建!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所有人都把裴歆当成了救世主,他们围了过来,好像只要裴歆答应要救他们,他们就能活下去一样,真是可笑,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人们,现在的嘴脸确实那样的奉承。   裴歆嘲讽一样的看着众人,说了一句:“不想死吗?那就把炸弹都找出来。”   “炸弹……炸弹在哪?!”   “四个,朗明非说还有四个,把那四个都清除了,再等着人来救援就差不多了,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很快的就会有人发现的。”   “可……可火烧上来怎么办?”   “你难道傻傻等着让它烧过来?不会去灭火吗?不能灭火至少也得防止它再蔓延过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们几个搜这边,你们去那里,南边就你们几个,剩下的去北边,记住,找到了可疑物千万不要动!知道吗?”   话一落,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所谓的阶层之分了,要活命,那就只能拼命的让自己活下来!   裴歆走到苏离的旁边,将她扶到了轮椅上,她的脚因为刚才的动作严重错了位,疼痛让她已经没有办法动了,满头大汗的抓着扶手。   “你真是玩命,竟然会提出躲子弹的要求。”裴歆坐到了她旁边,看着前面的火光,手摸了摸口袋,“介意我抽一根烟吗?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后一只烟了。”   苏离点了点头。   “刚才听你说到了M9,没想到你连枪支也有研究,看你开枪的手法,不是第一次了吧。”   苏离抬起了头看向裴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以往的嬉皮笑脸,脸色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嘴角带着淤青,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孔,看起来竟格外的男人,他吐了口烟,食指与中指夹着烟回视着她。   “我……在英国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射击经验。”   “哦,很不错,你连着两枪都命中了。”   才说完,就看到苏离的身体抖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被她打到在地的抢匪甲的方向,却没想到裴歆快了她一步,一只手挡在了她的眼前,将她的脑袋扳回来,靠在自己的胸口上,那里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跳动着。   “你看,我还活着,是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才能站在你旁边,我的心跳没有因此而停止,所以不要去想,你没有做错什么。”   苏离的手紧了紧,她确实在害怕,而且非常的害怕,杀人并不是说说就过的,那种血腥不断的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播着,即使她一直催眠自己忘却,却是徒劳。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杀他的……”   “阿离,不要责怪自己,就算全世界都责备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相信我,我一直在你身边。”裴歆喃喃道。   在即将面临生命终点的路上,裴歆遇到了苏离,他或许不*她,但是他佩服她,苏离,是他这辈子以来第一个真正佩服的女性,比任何人都坚强,也比任何人都脆弱,就像……他。   “你做得很棒,真的。”裴歆说,“但是,有个数据你说错了,M9的单动模式重量是2.8千克,而不是双动模式的一半。而且……那把枪根本就不是M9,而是M1911.”   苏离楞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我刚才不过是赌一把。”   “那可真的豪赌了。”裴歆低笑了一声,“用你的命在赌。”   “横竖是死,我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别这么说,我怎么会让你死呢?就算你不动,我也会救下你的,就像王子从怪兽的手中救下公主一样。”   苏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非常不合时宜的望着裴歆,“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说这些话有些可笑了?你今天很不像你。”   “你也不像你,我们难得能相处得这么像一对夫妻,阿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妻子,至少在我死之前,你待在我身边,即使我不*你,但是我也会像一个丈夫一样守护你,我干过很多混账事,那群人看到了吧,他们怕我,因为我疯起来,甚至敢把他们都杀了,没有人愿意接近我的,除了你。”   “我也不愿意。”苏离瞥了裴歆一眼,“我是不小心接近你的,后来你就贴上来了,甩不开。”   裴歆哈的一声,“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话,实话和你说,第一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是做鸡的,那时候我就想,把你娶回家气气那个老头子,只可惜了,你不是。”   “是吗,那也顺便告诉你,第一次看到你我也以为你是做鸭的,想嫁给你气气那个负心汉,也可惜了,你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就笑了出来,在这样的环境中,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好像他们已经疯了一样,这个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27chapter 26   “说起来,你刚才躲子弹那会儿真是帅呆了,我第一次看到真人躲子弹,而且还是完好无缺的坐在这里。”   “谁说我完好无缺了,你没看到我骨折加重了吗?”苏离翻翻白眼,她回忆道:“我那时候比我现在还冷静,也许是因为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所谓躲子弹这种事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我不过是破罐子破摔,赌一把。”   “哦?怎么说?”   “那把枪……应该有接近一公斤吧。”   “对。”   “你觉得你握着一个一公斤的东西维持一个动作能坚持多久?”   裴歆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苏离的想法,他一拍手,叹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一开始就是在瞎掰了?”   “也不算,我原本是想尽量的拖延时间,可当我问他那把枪是不是M9的时候,还说了M9的数据,他都没有什么反应,我就猜,他大概自己也不清楚状况,说实话,如果他当时明明确确的告诉我那把枪不是M9而是M1911的时候,我估计会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来,也许是瞎掰其他的吧,但是碰巧他也不知道,而M9的数据正是我说熟悉的。”   “你熟悉?想不知道你会喜欢这东西。”   苏离耸耸肩,“论文,曾经替人写过一篇枪支论文,其中有提到这把,所以就用上了,当时也没想到那篇文论现在会救了我一命。”   确实意外,裴歆看着苏离,他惊叹这个女子在那个危险的瞬间竟然能做出那样的思考,冷静而强大的铺了一张大网,将猎物慢慢的引了进去,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朗明非并不好的身体状况,病态的脸色及神情,考虑到他最多能坚持多久,从一开始长篇大论的拖延时间,就在朗明非因为手臂感到疲惫及酸软,再也无法正确瞄准目标,再到看穿她对肌肉下令时的微小动作。   “我那时候其实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我非常清楚的看到他扳机食指的动作与手枪准线的范围,并且……我给了他一个无意识指令。”   “无意识指令?”   “我不能确定我可以在那仅有的几毫秒内逃开,所以我只能在他开枪的一瞬间就避开,所以我说了那么多,是在等他给出一个信号,人在做出某一个动作的时候,总是会有个小动作的而他就是在不耐烦的时候会愤怒,就在他喊出来的一刻,便是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而事实上,那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向下的准备,借着重力,我直接扑到在地,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同时发生的,其实我早就在他开枪的时候有反应了。”   “真是……厉害。”裴歆由衷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找到了!在这里!”   裴歆侧过头,突然,头上的灯闪了几下,下一秒,唰的一下,所有的灯都灭了!   “啊!”所有人都惊恐的叫了起来。   “别怕!只是断电而已!火烧到电路了,大家别害怕!都冷静点,不要乱走动,尽量不要去撞到东西!”原本餐厅里的工作人员站在桌上指挥,他指着几个人:“你们几个!快去找几个手电筒!”   因为火光的原因,这里面并不是那么暗,只是这样的环境让所有人更加的不安,温度节节攀高,苏离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她抿着唇,从一开始就在忍耐,裴歆一直通过对话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也尽力的配合,可是没用,她骗不了自己,身体的疼痛是最原始,也是最诚实的。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裴歆这般说道。   苏离点点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怕打雷?”   他站了起来,看着远处,默默的将手里的烟掐灭了,低笑了一声:“明天……我就告诉你。”   如果我们还有明天的话。   “好,明天。”苏离应道。   “裴少!炸弹!炸弹找到了!”一个人跑了过来,脸都红了,看起来很是兴奋,好像找到了那个炸弹,他们就能活下去一样。   “很好,走吧。”裴歆跟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苏离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裴歆原来是那么高,他的背挺得笔直,有如军人一般的刚毅。   手电的光落在了柜台后面的一个小角落里,裴歆蹲□去,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他,他小心的将装着炸弹的手提袋用剪刀剪开,露出了里面被胶带缠得错乱的东西,一个显示屏落在了众人面前,上面05:32:01的字数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是定时炸弹!”   “别动!”裴歆呵斥了一句,他转头问道:“有没有螺丝刀或者其他工具?还要一个塑料袋,黑色或者红色的,没有的话深颜色的遮挡物也可以。”   “你想做什么?”餐厅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你不想死就去拿。”   “啊……好!”他狐疑的看看裴歆,小跑到旁边的一个柜子旁,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工具,那是餐厅里的修理工留下来的,型号算是齐全,裴歆看了一眼,挑出小号的锯刀,伸手就要去拆炸弹。   “天啊!你想干什么!想要害死这里所有的人吗?!”有人惊恐的喊了起来。   裴歆瞥了他一眼,“看到了吗?这上面的时间。”   “……那……那又怎么了,等警察……”   “你能保证五分钟之内有人来救你,他们能把出口的大火扑灭,所有人能安全逃生?”   “这……”   裴歆对着另外一个人说道:“等一下我喊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你离开把手电关掉,知道吗?”   “为什么?”   裴歆一边比划着其中的一个边角,用锯刀比划了一下,一边说道:“如果你不想被炸得粉碎,就按我的话做。”   所有人倒退了好几步,那个拿着手电照明的人吓得满头大汗,傻傻的看着裴歆,手都在抖。   在他划开其中一个边角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变得粘腻发热了,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如果……他有一点小失误,那么他们就会被炸得粉碎,想到这点,所有人又都退到了最远的角落。   裴歆没有多想,他将放在脚边的黑色塑料袋拿了起来,炸弹外壳的边角被锯掉了四分之三,只看到他的手飞快的一包,就将那一角包了起来。   做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手电给我。”   那个人此刻已经连反应都没有了,愣愣的看着他。   “你走吧,这里我就可以了。”   就像获得重生一样,那个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裴歆接过他的手电,他突然撒腿就跑,就差没直接打开窗户从这里跳了出去,警惕的看着裴歆,他顿了下来,小心的查看内部结构。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了起来,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炸弹走了出来。   “喂!你想干什么!放下!快放下!”   “这个地方就这么大,炸弹不管再哪里爆炸你一样逃不过的。”裴歆冷冷的说了一句,“这是个普通的定时炸弹,里面没有特殊探测装置,塑料外壳上也没有震动以及防开装置,在那里视线不好,我搬出来。”   他将东西放在了整个空间里最空旷的地方,这个时候后边分别又传来了警惕的声音,是其他的几个炸弹找到的通知,此刻,离爆炸只剩下三分五十七秒了。   裴歆咒骂了一句,他皱起了眉头,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他能拆除掉炸弹,但是他有办法在这不到四分钟内将所有的炸弹一并拆除吗?他又不是神!   “扔!扔出去!把炸弹扔出去!”有人提议道,这就像是一个绝佳的答案一样,人群骚动了起来,“对!如果可以移动,那就扔了!这样我们就……”   “你们就得救了?然后呢?扔出去的炸弹会在哪里?你觉得那里没有人吗?”裴歆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我会赔偿的!我是DL商会的主席!我……我不能上死,我身价上亿啊!到时候我会……”   “是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么多人如果出事了,这个社会会有多大的变革!我们怎么能出事呢?”   “对!就把炸弹扔出去,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就立一个基金会来悼念那些因此而去世的人,没有人会怪我们的,如果……”   “啪”的一声,那个说得理所应当的人被一拳打倒在了地上,裴歆高高在上的看着他,所有人都吓傻了,却见他走了两步,一提腿,下一秒又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身上,绝境好像让所有人都疯狂起来了,包括裴歆,他疯了一般的狠狠的打着那个人,那时候苏离才知道,为什么裴歆会被人称作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打死人,他那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完全不考虑对方的身份,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一把枪,苏离想,他肯定会一枪直接毙了那个人。   “如果要死,那也是你这样的人渣最该死!”裴歆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沉沉的说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噤声了,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每个人的心跳都飞快的跳动着,那被放得无限大的心跳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着,紧张,害怕,绝望。   “也许……可以一试。”突然,身后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苏离费力的转动着轮椅,她说:“可以扔下去。”   “你说什么?”裴歆诧异的看向了苏离。   裴歆是个高干子弟,他身上有很多高干子弟才有的嚣张跋扈与张扬,苏离想象如果他没有那样的身份背景,他绝对也不敢这样去揍一个人,但是他却又和他们不一样,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善良,那是被伪装成憎恶一面的美好,大家都只看到他疯狂的一面,却没有人想到他这样做的目的。   苏离说:“朗明非说过,留给了我一道物理题,现在,我就要来解了。” ☆、28chapter 27   “关于炸药,你现在了解多少?”苏离问了裴歆一句。   裴歆算是放过了那个被他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人,走了过来,“这是emulsionexplosive,爆破工程中常见的一种炸药,是个小而强悍的家伙。”   “数据呢?你知道它的数据吗?”   裴歆摸摸下巴,他沉吟了一会儿,“emulsionexplosive,密度高、爆速大、猛度高、抗水性能好、临界直径小、起爆感度好,小直径情况下具有雷管敏感度,一般密度可控制到1.05~1.25g/cm3,爆速为3500~5000m/s。”   “好,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吗?我们要自救,也要保证不伤害到其他人,显然这样是非常难以完成的,除非我们能在这三分钟内把炸药全部拆除,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以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最大的权益,现在,我们可以赌一把了,赌赢了,我们生,赌输了,我们下辈子……就不要再见了。”   “……你说。”   “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在DG大楼的顶楼,这里离地面超过了三百米的距离。”苏离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本子,是餐厅的意见本,她拿着笔开始勾画起来,“为了保守起见,我们算这里离地面三百米好了,炸药包的质量是多少?”   裴歆轻轻的拿捏了一下,“接近一千克。”   “好,从刚才的数据我们可以算出,炸弹爆炸时候的安全距离在一百二十米以上,为了爆炸不爆炸下面的人受到威胁,我们必须保证在引爆的一瞬间,炸弹正好在距离我们一百二十米也距离地面人群一百二十米的距离,现在我们可以计算,坠落物体的重量在一千克,它的重力加速度即位g,北京的重力加速度在9.801m/s2,从初始速度零开始计算,如果要坠落物在引爆的一瞬间到了距离我们一百二十米的距离,那么t=a/s开根号,可以算出需要的时间在0.285788秒左右,考虑到空气阻力f=kv,按照北京的空气密度,其摩擦系数大概在0.001左右,所以扣除空气阻力的话,下落的速度会有所减慢,从前面我数据我们可以计算出速度……”   苏离几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她的笔不断的在纸上画着,计算机一样的飞快的演算着各种数据,一个个的公式套入,算出,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却都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在想办法救他们!   “0.27931秒。”最后,苏离拍在了纸上,“在炸弹即将引爆的的0.27931秒前将它扔出去,它将会在距离地面一百八十米以上的高空爆炸,这个距离绝对的保证了地面的距离,当然,我们稍微危险一点,但是!这绝对不是一个致命的距离。”   “……开什么玩笑!不到0.3秒的时间,谁来放炸弹!如果有一点差池,那一切都完了!”   “所以我说我们要赌!”苏离一把就将手上的本子直接摔在了那个人的脸上,到了此刻,谁还管你曾经是什么人,死了大家都一样,一具尸体也话说不了话,她冷冷的看着那个人,“难道就你的命是命?地面的人不是命?我们这样做已经背负了极大的罪恶了你难道不明白?”   苏离身体都要颤抖了起来,她不想死,所以她出了这样的下策,她当然知道全身而退的办法已经没有了,所以她在冒险,她考虑到了地面的人,却故意忽略了其他楼层很有可能也有一批人,也许在一百二十米高的那个楼层也有一群无辜的人在聚会,工作……   苏离握紧的拳头,默默的希望着,这个时间段大家已经下班了,也许……也许他们都不在了……   “就这样做吧。”裴歆拍拍苏离的肩膀安抚道,他从一开始就听出了苏离计划里的漏洞,却没有点破,确实,他们是在用一个最小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利益,即使他同样觉得这么一大批的人渣都该去地狱赎罪,但是!就如他们所言,他们不能死,他们掌握了这个社会的命脉,如果他们倒了,很多事情都将出现极大的变革。   “现在炸弹有四个,我们四个人分别一人拿一个到窗边,阿离你把时间调到和上面定时器一样,所有人都听阿离的指挥,记住!一定不要因为害怕提早扔掉了,拿炸弹的人现在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我们在场几个人的命,还有下面成百人的命,如果因为你的一个失误导致了无数人的死亡,即使你活下来了,这辈子你也别想好过……最后,我必须说一声,对不起。”   裴歆深深的鞠了一躬,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看着他,他的头顶已经乱透了,脸色也是挂了彩,整个神情看起来颇为疲惫,他说:“我也要向拿着炸弹是人说对不起,很抱歉,把这么大的责任放在了你们身上,谁也不想死,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没得选择了,成功了,我们活下来,失败了,我们地狱再见,现在有谁愿意担起这个责任的,请过来,记住,结果只有两个,第一个,我们活了,地面的人没事,第二个,我们死了,地面的人没事。”   沉默……   “我……我来。”一个打着领结的男子走了出来,大概四十来岁,“我来吧。”   “算上我一个。”   “还有我!”   “诶?那……那我也去好了。”   突然有好几个人站了出来,在这个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好像都想通了,混账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算不算是报应?   裴歆挑了三个人,再算上自己,“好,我们四个人就分四个方向……”才说着,裴歆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行!只有三个方向!”   苏离转过头,西边此刻正是熊熊烈火,根本就没有办法将炸弹抛出去!   “有两个同一个方向不行吗?”有人提议道。   “绝对不行!”裴歆的脸阴沉得很,“乳化炸药能在一个极短时间形成一系列温度高达400~600c的灼热点,从而激发炸药爆轰,爆轰能量一般能达到……1.35*10^6次方焦耳!如果有两个炸药临近的话,那么它的威力将……”   “就是说,不止我们,就连地面的人也会受到牵连。”苏离简单明了的说了出来。   “那怎么办!快没时间了!”几个人恐惧的望向了数字从2变到1。   “你们三个立刻就位,听阿离的信号。”裴歆突然将炸药放到了地上。   “那……那你呢?”   他二话不说从刚才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螺丝刀,可以看到他额头的冷汗都渗了出来,咬着牙,“拆!一个话,也许可以。”   大家都望着裴歆,这几分钟所有人都和死神有过了交流,大概经历了太多的恐惧,此刻大家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急躁了,众人都配合的让开了位置,开窗,设定好位置,高楼层的风大极了,从打开的窗户窜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热气,可同时助涨了火势,火舌舔舐着屋顶,噼里啪啦可以听到之前的柜台处已经被烧了起来。   有人小心的替裴歆打着手电,苏离警惕的看着时间,还有五十八秒。   裴歆打开炸弹的外壳,人们看到了里面狡诈错乱的各色电线。   五十七秒。   他试图找出雷管,但是失败了。   五十六秒。   他开始区分火线、零线和回路线。   五十五秒。   他开始剪线。   五十四秒。   他剪断了第一条红线。   五十三秒。   他找到了第一条引爆线。   五十二秒。   他将盒子内的蓝线剪断。   五十一秒……五十秒……四十九秒……   所有人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风声,火焰摇曳,屋子里的盆栽树叶哗啦哗啦的响着,天花板上的吊坠摇摆,挂在最远处的风铃得令得令的,无比清脆。   裴歆没有时间考虑了,他这辈子的神经没有崩得这样紧过,而在仅剩下三条线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三十七秒。   “你怎么停了!快剪啊!只剩下三条了!”   三十六秒。   裴歆咬着唇,死死的看着那三条线。   三十五秒。   “大少爷!求求你了,快剪啊,时间来不及了!”   三十四秒。   不行!颜色不对!   听到动静,苏离回过了头。   “怎么了?”她问道。   “这里面……多了一条线。”裴歆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红色、蓝色……和灰色。”   “灰色?!”苏离诧异,“怎么会有灰色?”   基本上炸弹的制作者,为了保证自己在制作过程中能够清楚的区分火线和零线,并确保炸弹已经组装完毕,都会采用的是不同颜色的电线,而红蓝两色是电工通常采用的火线和零线的代表,这是国际标准化的,基本上大家都默认,当然不排除一些艺高人胆大的用单一的颜色,可是却没有想过有人会用灰色!   三十秒。   苏离的头上一滴冷汗滑落了下来。   “随便剪一个试试看?”旁边有人提议道。   裴歆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剪刀,似乎都在颤抖,眼前的三个颜色飞速的在自己的脑海里盘旋着,他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会有灰色?要剪哪一条才是对的?红色?蓝色?还是……灰色?”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Red,Red,Red,touchyourhead.   Black,Black,black,touchyourback.   Blue,Blue,Blue,tieyourshoes……”   裴歆抬起了头,看到苏离突然默念着一段歌谣,她的脸色苍白,咬着牙,“Blue,Blue,Blue,tieyourshoes……shoes……”   这是……朗明非死之前念的。   “接下来是什么?”苏离瞪着眼睛,“你不觉得这个颜色歌谣有蹊跷吗?”   裴歆的脑海里飞快的扫过,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首歌谣,却怎么也没办法想起来,他默念了一遍,甚至比苏离记得还要少。   “Red,Red,Red,touchyourhead.   Black,Black,black,touchyourback.   Blue,Blue,Blue,tieyourshoes.   Purple,Purple,Purple,drawacircle.   White,white,white,movetotherighttotheright.”   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想起,裴歆一转头,就看到杨杰正站在一旁,他一字一句的念唱着:“Green,green,green,jumparoundlikeajumpingbean……我还知道接下来的哦!Yellow,Yellow,Yellow,jigglelikeabowlofjello.Pink,Pink,pink,giveawink.Gray,gray……”   裴歆浑身一震,“什么?!接下来那句是什么?”   杨杰被他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呆愣住了。   “快说啊!”   十秒。   “杨杰!你刚才接下来的一句是什么?”   九秒。   “我……我……”   八秒。   “拜托你了,快说出来!”   七秒。   “时间来不及了!裴少!”   六秒。   “别吵!”裴歆狂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五秒。   “杨杰乖,别害怕,告诉叔叔,gray那句是怎么念来着?”   四秒。   苏离看看时间,开始屏息。   三秒。   “Gray,……gray,gray,shout’Hooay!’‘Hooray’!”   两秒。   是灰色……   一秒。   断了。   “扔!”一声令起,在这几毫秒的时间里,所有人都趴了下来,热浪从窗口袭来,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像都不见了,时间似乎都停滞了,空气也没有了流动,世界仿佛都在沉默。   安静极了。   不再是之前的恐惧与不安,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安详,每个人都在想,难道死亡……其实也不过如此?   人类总是对自己无法预料的事情感到恐惧,就是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死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那是一种对于未知的害怕,在前一秒他们还焦虑不安,可在经历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感都不见了。   是不是真的有天堂……和地狱? ☆、29chapter 28   这个世界很安静,苏离就像是掉入了深海当中,四周黑暗成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风,没有声音,她在水中浮浮沉沉,耳边是水流淌过的声音,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有如利剑直接穿透了苏离的神经,她整个人就忍不住蜷缩了起来,湿热粘腻的液体涌了上来,苏离拼命的是逃,却动弹不得,这个时候四周都亮了,入眼的确实满目猩红。   血……好多好多的血,在苏离的正前方,一双瞪大的眼睛正看着她,他张着嘴露出了发黄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咬着,似有什么不甘,苏离拼命的往后蹬,可没有用,下一秒,这个满脸鲜血的脑袋就贴在了自己的面前!   恐惧抽掉了苏离所有的力气,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张着嘴,猝然的睁开了眼睛,一张放大的脸正盯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就要触到自己的双眼。   “你做噩梦了。”裴歆伸手替她把黏在脑门的刘海拨到一旁,“全身都湿透了。”   那种恐惧并没有散去,苏离的胸口正上下起伏着,她粗喘着气,看起来颇为狼狈。   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但是苏离却怎么也无法忘掉那个被她一枪射中在地的那个人,那种罪恶感不断的袭来,仅仅三天,她的体重就降了四斤,吃不下睡不着,手脚冰凉,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勉强有点睡意,却又被这样的噩梦侵蚀着,苏离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伸出手,橘色的灯光落在那上面,就是这只手,开了那两枪。   “要不要吃点东西?”裴歆坐在一旁,这几天他一直很忙,好像在处理那件事,因为波及太大,实在没有办法压下来,但那里的人又各个位高权重,不便透露太多,于是报纸上的报道却是抢匪携炸弹持枪抢劫,因不满社会,最后引爆炸弹。   至于死伤的数据做了一个非常保守的估计,裴歆没有告诉苏离具体情况,而苏离,却也不问,这三天她疯了一样躲在书房内,不接电话不见客,急得那个戴眼镜的医生都找上了他。   裴歆大概知道她在逃避什么,这个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的女人,内心却是那样的敏感与脆弱。   “先放着吧,我还不饿。”苏离说,她看向床头柜的电子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半了,“你还不睡吗?你也忙了好久了。”   “快了,等我和你说一个故事。”   “故事?”   “嗯,之前答应你的,第二天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但是那时候……你好像没有心思听。”   苏离这才想起了在顶楼的时候她曾经问过裴歆为什么那么怕打雷,裴歆说,明天告诉她,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   裴歆站起来,唰的一下,便将窗帘拉开了,拉开玻璃窗,一股风就吹了进来,吹得窗帘都哗啦啦的飘了起来,今晚的天气非常好,月色正浓,温和的月光落在裴歆的身上,他转过身看着苏离,那是一个沉沉的叹息声,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孤寂,在这个月色下。   “那一天的天气可不像现在这么好,是个雨天,有闪电,有……打雷。”   那是在裴歆六岁那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最一件事改变了裴歆的一生。   苏离在和裴歆结婚的当天就见到了他那个眼高于顶的父亲,却从来没有听裴歆提起过他的母亲,她一直以为是他们两个不熟,裴歆觉得没有必要和她说,就像她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双亲,而事实上,就算是熟人,裴歆也绝对不会提起那个人,那个人就像是一个禁忌,就是秦牧也不敢说到。   裴歆的母亲命唤楚韵,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自小是个孤儿,不管过程是如何,她最终还是和那个与她有着极大地位差别的裴少华结婚了,这就像是一个现实版的灰姑娘找到了白马王子一样,但是事实证明,童话的结束总是在公主找到了自己的王子,从来不会有他们生活的延续,因为生活总是那样的多灾多难。   异类总是要遭到排斥,就像苏离小时候在那群贵族之女当中,楚韵拼命的想让自己融入那个圈子,他们说着各种八卦,各种品牌,光鲜亮丽的外表以及早就疲惫不堪的内在,谁也不愿意服输,但是这场炫耀楚韵最终只能当个失败者,在外面,她没有朋友,在家里,她受到公婆的冷漠,她的神经变得越来越脆弱,以至于到后面神经兮兮的,成天怀疑裴少华在外面有了女人。   在裴歆的记忆里,他的父母鲜少见面了,就算是碰了面也没有一次能好好的坐下来谈谈,他们不像是夫妻,倒像是敌人,没说三句话就能闹起来,而更多时候是楚韵单方面在那里闹得天翻地覆,裴少华则坐在一旁抽烟,直到那天,他喝多了。   那是个下雨天,空气极为闷热和压抑,能活活将人逼出病来,在那个书房里面,湿热得让人难受,裴歆躺在内间的沙发上,他已经在那睡了一下午了,浑身都是汗,直到耳边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歇斯底里的喊着,那是他已经习惯了的斥责。   他爬起来,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外头的两人,就他这个角度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母亲那张消瘦的面容,看起来就像动画片里面那个蛇精,尖酸刻薄。   “我受够了!我受够你们这家子了!在这样我会疯掉的,你们裴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她手舞足蹈,指着斜靠在椅子上的裴少华,“从我嫁给你就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你不*我你娶我做什么!现在天天在外面包养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哪里来的!喝成这样才回来,如果小歆看到了他会怎么想!他爸爸在外面包二奶,呵呵!你知道不知道丢人!”   “够了!”裴少华用力的一拍桌子,那声音极大,上面的东西都跳了一下,笔筒倒了下来,在桌上滚了一圈,他的声音低沉:“你闹够了没有!神经兮兮的没有一天正常的,我看小歆在你身边才要出事,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不幸!”   “不幸?!你还好意思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从他出生起你除了给了他一个名字你还做过什么?裴少华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痛苦!”   “你痛苦!你哪里痛苦,你他妈的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的当个大少奶奶,出去谁不巴结你,吃好的穿好的你哪里还不满意?再回去当那个洗碗工?一天赚不到十块钱,躲在街角捡垃圾?”   “住嘴!”   “我哪里说错了吗?没有我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你可能早就死了,也可能住在天桥下,下雨天跟老鼠一样瑟瑟发抖,甚至可能在酒店里当个人人都可以上的……”   啪!   楚韵浑身颤抖,她咬着牙瞪着裴少华,“你、住、嘴!”   “你他妈的敢打我?”裴少华的眼睛红了起来,酒气跟着窜了上来,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你他妈的不用命了!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对!我就是不要命了!”楚韵尖叫着,“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早就该去死了,这个家我待够了!”说着,她一把抓起了书桌上的裁纸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冷笑着:“我会让你后悔的裴少华!”   裴少华站了起来,他看着楚韵,“你想干什么?”   “我没办法活了,你们这些人,以为全世界都是你们的,我受够了!我其实早就死了你知道吗?每天夜里我都在想,我怎么还能动,我的心,我的灵魂早就腐烂了,可是我的身体还在颤抖……我很难受,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我会亲眼看到我腐烂掉,我不要这样。”   “你疯了吗?!”裴少华皱起眉头,“你发神经发够了没有!就是有你这样的妈,小歆才会变得和你一样不正常,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答应你每天早早的回家和你一起吃饭陪小歆吗?!你知道这不现实!”   “别拿小歆说事!他不正常那也是你逼的!”   “我逼的?你没事吧你!我劝你还是别天真了,成天做那些小女生的梦,想死?那也别拿那东西啊,吓唬谁啊,要死就干脆点!一枪下去直截了当!”   裴少华冷笑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拍在了桌上,“枪!知道吧,一枪下去,你救也救不回来!”   楚韵愣住了,傻傻的看着他。   裴少华哼了一声,双手环胸看着她:“怎么,不敢了?嗯?别动不动就拿死威胁我,老子上过战场开过炮,什么没见过,就你……”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整个书房,惨白惨白的光如此是惨烈,直咧咧的劈在了裴歆的身上,好像将他撕裂一般。   雷鸣就像是哀嚎,天地都能颤动,那一声巨响,压过了枪声,只有一瞬间,却已经是永远了。   鲜血喷涌而出,一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一切都变得那么安静了,再也没有争吵了,因为她不在了,她永远也无法开口说话,这个看起来尖酸刻薄的女人,她那尖锐的嗓音……消失了。   雨水哗啦啦的冲刷着,打在了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屋内被放得无限大,一股血腥味渐渐的弥漫开来,没有人动,因为……动不了。   死了,他的母亲,在他的面前,吞枪自杀,而把枪给她的人,正是那个被他喊做爸爸的男人。   那样的真实,就好像那一枪是自己开的一般。   就是那个雨夜,他第一次经历了生死。   “你一定很*你妈妈。”苏离这样说,那时候裴歆只是极为冷淡的笑着,望着窗外,“不,我一点也不*她,我恨她。”   一个那样没有责任感的母亲,在自己儿子那么小的时候就抛下了他,她又有什么资格让他喊她一声“妈妈”呢?   “那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爸爸。”   “恨吗?还谈不上。”裴歆说,“他有什么资格让我恨他,只是讨厌而已,就像我讨厌苍蝇,讨厌蜘蛛,讨厌老鼠,一样的讨厌,因为他们总是让我觉得恶心。”   苏离沉默了,看着裴歆突然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好像真的什么么都不在乎,双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如果真的不*,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30chapter 29   整整一个月,苏离没有踏出家门一步,一直到腿伤好,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范钦没有来看她!   “范主任啊,他去美国了,要半年才回来。”小陈这样告诉苏离。   苏离收了线,有点疑惑的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突然就出国了?而她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就在这时裴歆走了进来,“今天晚上出去吃,顺便见个人。”   这句话让苏离听着格外的不舒服,好像知道苏离在想什么,裴歆补充道:“没有那么多炸弹,你放心好了,之前因为出了事耽搁下来了,再不带你去看看他,那家伙会直接杀过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去见对方的朋友好像已经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了,苏离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收了收桌上的资料,“那随便穿穿就行了吧。”   “可以。”   这次去的是一间算是比较正常的酒店,他们进去的时候秦牧老早就在那里等了,穿得格外的得体,在看到裴歆和苏离两人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时,秦牧楞了一下。   “这是秦牧,我发小,和我可是撒尿和泥的交情。”   不说这事秦牧还好,一说起来他就火了,眼睛瞪着裴歆的模样就像是要活活拆了他,咬着牙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别扭:“可不就是撒尿和泥的交情!他妈的每次都是你撒尿,我和泥!”   噗嗤一声,苏离笑了出来,裴歆撇撇嘴,“记那么详细做什么,我媳妇儿不想知道细节,对不对?”   苏离抿着唇浅笑着,对裴歆有些无语,深吸了一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好,我是苏离。”   “久仰久仰!”   “久仰什么啊,要不是我和你说你能知道?”裴歆拉开椅子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人我算是给你带来了,你*看就多看几眼,下一次再看我可是要收费的。”   秦牧懒得理裴歆,兀自坐到苏离对面,殷勤的问道:“想吃点什么?有什么忌讳的吗?”   “没有。”   “那就我之前点的吧。”秦牧打量着苏离,虽然之前看过照片,但是这会儿真见到人又觉得不一样,感觉更温和一点,照片上面好像都蒙了一层霜色,看起来让人觉得冰冷。   “我叫你小苏没事吧。”   “可以。”   “那好,小苏最近可是有和你父母联系?”   这样突然的问题让苏离的手僵了一下,她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沉着脸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   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但是秦牧并不理会,他一本正经的继续问:“那小苏有没有想过和你父母说这件事?据我所知,你根本就没有通知他们你离婚又结了婚的事,难道你想就这样下去一直到他们自己发现?”   苏离错愕的看向秦牧,她没想到这个人会这样单刀直入的把问题挑了出来,样子却一点也不开玩笑,是一种非常认真且严肃的表情。   看苏离没有回答,秦牧的嘴角微微一扯:“还是你觉得没有必要?你认为你和阿歆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到时候还是要离婚的,你可以捞一笔,然后再重新找下一个对象……”   咕噜一声,苏离手里的被子掉在了桌上,水流了出来,滚了一圈,她皱着眉看看秦牧,又望向了好不做声的裴歆。   不说话,就是默认秦牧这样质问自己。   苏离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会觉得痛,痛得没有缘由。   一个本来该是陌生人的,只不过是意外的才走到自己的生命里,他没有义务为自己做什么,自己也没有多余的情感去因为他而感到心寒。   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哪里出问题了?   “据我所知,你和A市市长的小儿子范钦走得很近,按道理你如果和楚悦平离婚的话,第一个考虑的不应该是他吗?怎么会那么巧就是遇到了阿歆,然后又那么巧合他结婚了?”秦牧扣着桌面,冷冷的看着苏离,嘴角一丝讥讽,声音不咸不淡的说:“是我这样问让苏小姐感到压力了吗?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苏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只要是我想知道的,我都查得出来,所以除了你的想法,我其他的一概知晓,因此你不比再和我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毫无意义的话了,直接告诉我——你接近阿暄是什么目的。”   哐当一声,水杯落在了地上碎成了玻璃碎片。   在他们看来,无缘无故和人结了婚的人不是苏离,而是裴歆,在秦牧的眼里,裴歆简直就像是初出社会的小朋友,而他简直比他妈管得还多,先是质疑,再来是问话,不等反驳,盖棺定论。   苏离突然站了起来,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秦牧,她一言不发,刘海将她的眼睛遮住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苏离并没有再看秦牧,反而是看向了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裴歆,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杯子来回转动着,就听到苏离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我不想说,也没有必要说。”   她侧着身子往外面挪:“对不起,我上下洗手间,可以吗?”   那个口气及是嘲讽,秦牧楞了一下,“当然,请随意。”   “谢谢。”苏离走出去,看着她的背影,秦牧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在生气。”   裴歆没有回头,好像手里的杯子多好玩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里面的水,再快要洒出来的时候又被转了回去。   “我说你干嘛?闷闷不乐,我刚才这样质问她心疼了?”   “你不该这样说她,我们都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谁知道,人心隔肚皮,或许她在下一盘极大的棋呢?知道她智商多少吗?接近一百七!她要算计一个人,那该多可怕啊,哪里会让你发现破绽。”   “既然发现不了你现在这样问她有什么用?让她回去和我冷战?”裴歆嗤了一声,“早知道不和你打那什么赌了。”   在这之前,裴歆和秦牧打赌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准不准……裴歆赌准!于是他输了,秦牧张扬的大笑!你个二百五啊,竟然会赌准!那注定是要输的!   于是秦牧要求,在他和苏离说话的时候,裴歆绝对不能插话,不管他说了什么。   “愿赌服输嘛……”秦牧望着裴歆,觉得他这样的反应很奇怪,“我说……你不会是真喜欢她了吧,这么紧张她。”   “喜欢啊……”裴歆的手停了一下,侧着头看向苏离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但是,不讨厌。”   秦牧啧啧啧的摇摇头,“你可小心点,这个苏离还没调查清楚呢,你别先掉进去了,别忘了十五年前……”才一说,秦牧急忙捂住嘴,眼神飘忽:“咦?苏离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跑了吧。”   那一瞬间裴歆的瞳孔猛的一个收缩,手里的水洒了出来,他楞了一下,伸出手去抽纸巾,看着纸巾把桌面上的水吸走,那些水迹都往一个方向跑,裴歆缓缓的说道:“我会注意的。”   秦牧叹了口气,“我不是不让你喜欢别人,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你愿意结婚当然是好事,如果这个苏离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当然是好的,可是你这会一头就扎进去连我调查的时间都不给,我能不多个心眼替你看着吗?面上她是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呢?”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婚都已经结了,再闹下去不过就是再离婚而已,到时候我要是没了媳妇儿天天被人念,老子就娶你!”   “啊!那感情好啊,你能娶得了我就嫁!”秦牧瞪向裴歆,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语重心长道:“我也就是先给她消消毒,这不黑脸都让我来我扮了吗?让她知道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以后省得出问题了,你想啊,她好好意姑娘,家境也好,又不缺钱,学那么多做什么?你以为她就一物理学家啊,她手上至少有五本学位证书!十五岁的时候钢琴就过了十级,我都不知道她有什么不会的,估计给她点材料她都能造出原子弹了,这样一个存在我怎么能放心……”   “不放心她什么?做出一个原子弹把北京炸了?”秦牧总是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想的总比一般人还要多,也许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多余的,但是也因为这样,这么多年来他才能滴水不漏经营着他那些“小本生意”。   “行!我不说了还不成,你没看到刚才你媳妇儿都没给一个好脸色,等会儿她一回来我就道歉,和她说是开玩笑成不?话说回来,她怎么去那么久?上厕所不会只是借口吧,直接把我们扔这里了……”刚说着,餐厅大厅处就传来了动静。   “贱人!你个小贱人!不要脸勾引别人家老公!你这个骚货!”一声女尖在餐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刚才赶过来收拾被苏离打碎了的杯子的服务生站了起来,他扶着额头,叹了一声:“我的老天,这是这星期第三起了……”   秦牧颇为好笑的问了一句:“有人来抓小三啦。”   “估计是。”服务生皱着眉头,看到经理轻车熟路的就冲了出来。   裴歆侧着头往那里看了一眼,突然整个人就跳了起来!   苏离?!   “真是不要脸!大伙儿看好了,就是这个人,长着一副狐狸精样儿,专门勾引别人男人,也不知道是多少人上过的骚货,指不定有多脏呢!真是下贱!”说话的是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妇人,模样有点尖酸刻薄,旁边跟着两贵妇,穿得金光闪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有钱,翘着手指,一在旁笑得诡异。   苏离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她眨眨眼指着自己:“我?”   “别装蒜了!我亲眼看到你和我家那位进的酒店,你这个贱货!你妈生你的时候怎么不直接给你取名叫□!”   苏离眉头一紧,沉声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认错?哼,敢做还不敢认了?做鸡还怕别人知道啊!我告诉你,我今儿要不把你修理一下,老娘就不姓姚!”她瞪着苏离就上前一步,苏离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就连上个洗手间都能遇上这档子事,转身就要离开。   “给我站住!”她尖叫着,上前一把就抓住了苏离,“别想走。”   苏离的手被扯得生疼,下意识的就一甩,谁知道那妇人雷声大雨点小,那么不经动,这一下就整个人被甩得撞到了后面的柜子上。   “你敢打我!”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在那颧骨极高的脸颊上看起来格外的诡异,手指颤抖着指着苏离:“你敢打我!”   “我没打你。”苏离无辜的说道。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妇人冲了上去,赶过来的经理吓了一跳,“哎!这不是吴夫人吗?今儿怎么……”   “滚开!”吴夫人简直是红了眼,一把就推开了经理,“你这个该死的贱人!”她咬着牙,苏离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包摔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就看到那铂金包就这么直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包面上尖锐的装饰物刷的一下划过了苏离的脸颊,只觉得脸颊一热,血液顺着伤口涌了出来。   “贱人!”吴夫人一巴掌又紧跟而来,苏离脑袋被那包砸得都懵了,根本就没办法躲,而餐厅经理显然是认识吴夫人的,而苏离身为一个“小三”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得罪吴家而去维护她,所以这一巴掌可谓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苏离的脸上。   当时苏离就在想,自己的婚姻里出现了小三,她却一次也没有挣扎过,拱手让人了人,可笑的是自己还被当成了小三打了,对象还是未知的,多么可笑。   吴夫人是经不起打,但是扇巴掌倒是一把好手,怕是没少练习,苏离一个身体不稳就往后倒,原本以为会撞到一旁的桌子椅子,然后又进一次医院,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她跌倒了一个带着一股淡淡柠檬味的怀里。   “动我的人……你死定了。”一句低吟,从他的牙缝里挤出。 ☆、31chapter 30   裴歆觉得那时候自己的心吱啦的一下好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开了一个口子,他低下头就看到苏离的表情很淡然,好像自己不过真只是个路过的,所有的事情与她无关,鲜血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格外的醒目,她伸手摸了一下,看着指尖的液体,却依旧面无表情。   “疼吗?”裴歆皱起了眉头,“怎么那么笨,都不懂得躲开?”   苏离没有说话,她冷冷的推开了裴歆,那轻轻的一下好像把两人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距离又推开了,甚至比一开始还要来得远。   裴歆的手僵了一下,却见苏离站稳了,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苏离你……”   “啧啧啧,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才一会儿工夫又勾搭上人了,各位可都看好了,看好自家的男人,省得一个不小心就被勾了魂!”吴夫人看着裴歆,冷笑了一声。   苏离倒是不在意,她转身就想走,却被裴歆一把抓住了,“被人欺负了就想这样走了?苏离你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反驳吗?不懂得反抗吗?”   反驳?反抗?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完全忘记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个事实,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她确实是个野种,是杂种,她爸爸她不能叫爸爸,她妈妈她不能天天见到她,她自己一个人,被人欺负了,她没有地方可以说,她打不过他们,骂不过他们,她那什么来反抗?她挣扎得越厉害,他们就越开心,难道不是这样吗?   只有冷漠,只有全然接受,只有默默的承担,当他们觉得辱骂她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的时候,她才得以喘息。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只要不回应,不就可以了吗?   看到苏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裴歆心中却好像有一把火在烧,替她不值,又替她悲哀,“为什么呢?有什么你说出来啊!”   “我说了,她不信。”苏离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说了一句,“她认错人了,我不认识她。”   “她不信你就不能为自己辩解吗?你到底在想什么?被人打了一转身就可以没事了是吗?!”裴歆的声音拔高,他的手抓着苏离,拉得她有点疼,扭着肩膀想抽开,却是徒劳。   “这点伤回去上点药就好,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妈的!苏离你醒醒!你是不想闹大,但是你觉得她不想吗?!”裴歆指着站在一旁拿着手机拍着苏离的吴夫人,她换换手里的手机:“发到微博上去,看你这个贱人以后还怎么勾引别人,人肉你,叫你再当小三!欸!你干什么!你……”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被裴歆一把抽了过去,他甩着手里的手机,“看到没有?如果发上去会怎么样?”   苏离眉头紧锁,她咬着唇,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们看到没有!这个人抢我手机啊!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你是什么东西!和那个小贱人一样,你们这对奸夫□竟然敢抢……啊!”只看到裴歆猛的一个转身,手里的手机就被他一把摔了出去,砸在了那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屏幕立刻摔出了蜘蛛纹,手机都变形了,吴夫人被这么一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因为踩着高跟鞋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后来,诧异的盯着裴歆。   “闭嘴!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裴歆阴沉沉的看向了吴夫人,“你他妈的再说乱说一句你就死定了。”   吴夫人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四周的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几个人,经理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扶起吴夫人,“哎,格外客人冷静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别闹得这样不开心……”   “不是什么大事?!”吴夫人突然尖叫了起来,“你没看到他抢我东西还打人吗?这该死的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你爸是李刚吗?”裴歆瞥了他一眼,“就是天王老子我他妈的一样整死你们!”   “你……你……”吴夫人咬着牙,“你是谁!我看也是那贱蹄子的恩客吧,小心到时候染病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裴歆揉揉手,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吴夫人:“我是谁?老子她男人!”   四周一片哗然,正派打小三,结果小三的丈夫出现了,然后替小三打正牌夫人,这剧情怎么看怎么狗血。   “哎呀!各位!麻烦冷静点!”经理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会儿算是认出了裴歆来,这个阎王爷一开始那么低调他都差点站错队了,急忙拦着吴夫人,“吴夫人您冷静点,先回去休息一下怎么样?有什么等吴先生来了再说。”   “说什么说!”吴夫人气坏了,第一次被人打,她的头发都乱了,跟着她来的俩妇人也都吓傻了,站在原地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吴夫人远远的就看到了他,整个表情突然鲜活了起来,她得意的看向裴歆:“有本事就站着别动。”   “你在干什么?”一声男声从裴歆身后传来,吴夫人猛的就跑了过去,“老吴你可来了!快来帮我教训个人!他竟然敢打我!”   “打你?!谁那么大胆子了!”   “就他!”吴夫人指向裴歆。   男子眉一紧,大步便走了过来,虽然不待见自己的妻子,按照她的脾气,定然是又做了什么蠢事,但自己的人竟然被打了确实说不过去,男子沉着声音:“谁?凭什么打……”   一拳毫无预告的直接招呼了过去,裴歆一个转身,给人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又是一拳过去,这下子所有人才知道他刚才打吴夫人哪里叫打啊,那不过是摸一下而已,这会儿才算打好不好!   男子一下子被打得摔在了地上,裴歆走过去,一脚就狠狠的踹在他的腹部,连着几下,最后踩在了他身上,眯着眼睛阴测测的说道:“你女人打老子的女人,老子就打你!”   “啊啊啊啊!”吴夫人尖叫了起来,她显然吓坏了,别说他了,就是一旁看戏的人都吓了一跳,这会儿秦牧正坐在位置上,头疼的扶着额头,事情又来了……   “裴少!裴少你别激动!”经理回过神急忙冲了过来,“有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相信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吴先生你说是不是!”   男子被打懵了,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被揍,等他听到“裴少”二字的时候突然有种被雷劈到了的错觉。   他遇到了传说中最不讲理的京城恶霸裴歆了!!!!   苏离显然很不想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战局,所以她选择离开,本来该是当事人的她却是最像局外人的,比旁观者还要来得冷静,裴歆一直注意着她,在看到她转身的一瞬间就跟了上去,打完人连一句话解释都没有的人,大概也就裴歆一人而已。   “喂……”裴歆跟上去,“我替你出口气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苏离不说话,她默默的走到座位上,拿起包,“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先离开了。”   不等秦牧说话,苏离转身就走,好像没有看到裴歆。   裴歆有些恼火的一把抓住苏离的手,“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就说啊,你这样甩我算什么意思?”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住到我的房子里,你占了我的床,你洗完澡总是把衣服扔在洗衣机里却不洗,你洗完手总是把流水台搞得湿哒哒的,你的拖鞋拿出来总是不愿意放回去,你的外套总是直接扔在沙发上,你之前把我的沙发套搞脏了说赔我一个到现在还没有兑现,你总是抢了我的电视,你把别人给我的实验报告当成废纸扔掉,你,严重干涉了我的生活,现在,你还让你的朋友来质问我,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不高兴!这样可以了吧!”   裴歆愣住了,他第一次看到苏离这样生气,好像自从认识以来,苏离都是这样不温不火的,永远都不知道发怒,别人打她一巴掌她都可以一转身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一点小事她却记得那么清楚,而且……她为此不高兴?!   “那个……我抱歉,是我不对,可是你一直没有和我说……”   “那我现在和你说了,你可以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了吗?如果不行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苏离你……我到底哪里惹你了?如果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我也道歉,秦大妈他没有恶意,他只是……”   “我不生气。”苏离耸耸肩,“我真的觉得不舒服,麻烦松手,打扰你们用餐真是对不起。”   不等裴歆反应,苏离用力的甩开了裴歆的手,埋头就往前冲。   “她是真的生气了。”秦牧这样说道。   裴歆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看苏离的背影,有点搞不清她这么突然的怒火。   苏离也搞不清自己突然为什么会生气,气得毫无道理,在她明白事理以来,她都非常清楚,对他人生气那是一种非常没有道理的行为,即使他做错了,对人发火也只会让人更加反感,所以苏离不常生气,即使不高兴她也只会闷在心里,除了范钦,谁也不知道她发起脾气来是这样的无理取闹。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苏离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那里已经停止流血了,并没多大的事,就像这道伤疤一样,所有的问题很快的就会愈合,时间会冲散一切。   就在这时苏离的手机响了起来,响了好久,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回头:“姑娘,你手机在响了。”   拿出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有什么事?”   手机的另外一头是沉默,苏离今天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就要挂掉,一声弱弱的女声传了过来:“是苏离吗?”   声音有点熟悉,苏离想了想,“是,请问你是……”   “我……我是赵晓熙。”   呵!苏离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可真巧了,今天她被当成小三打了,这会儿真小三倒是大大方方的打电话找她,真是世间奇闻,苏离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还真是传奇,她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问道:“什么事?向我炫耀你们有多恩*?”   赵晓熙愣住了,平时的苏离绝对不会这样说话,她好像失去了平时的理智,现在的她简直就是第二个人格的出现。   “我……那个……请问你有看到我老……楚悦平吗?”   “笑话!你丈夫在哪里你问我做什么?”苏离哼了一声,“你自己看不住人那是你的事,人我都让给你了你还来问我,真是够奇葩的。”   很快的,苏离就挂了电话,她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街景,觉得格外的烦躁。   “你说有人是不是很好笑,自己老公不见了打电话来问他前妻有没有看到他老公,是不是有病。”苏离说了一句。   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苏离,“可能她觉得他男人对前妻旧情未了。”   “旧情未了?”苏离冷笑着,就楚悦平他?别傻了,苏离你这辈子就是一个人了,没有人会受得了你的!   可是苏离万万没有想到她真的遇到楚悦平了,而且,就在她家门口。   “你赢了苏离,你赢了……”他靠在门边嘟嚷了这么一句话。 ☆、32chapter 31   那一瞬间苏离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后来又想,就算这是个梦,那也是噩梦。   楚悦平的头发乱极了,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过道处的灯打在他的身上,却看不清表情,他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一个酒瓶子,样子就像是路边的流浪汉一般狼狈。   “你赢了……我输给你了。”他重复着这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苏离疑惑的看着楚悦平,“你喝酒了?”   那浑身的酒气迎面扑来,竟然是随处可见的二锅头,楚悦平是个高品质的男人,他任何时候都要端端正正一副精英的模样,穿最得体的,吃最好的,喝最高档的,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苏离没有想过他会有一天这样狼狈不堪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喝得烂醉如泥。   “我后悔了,我很后悔。”他嘟嚷了一句,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得太多,整个人没站稳就往前扑,苏离下意识的伸手一捞,勉强将他抓住,楚悦平一183的大男人,这体重可不是开玩笑的,苏离差点没被压趴下,堪堪的扶住墙才站稳。   “你过来做什么?”她费力的拉了他一把,想把他扶正了,谁知道他就像是没了骨头的蜗牛黏在苏离的身上,怎么扯都扯不开,浑身滚烫,体温高得吓人。   “喂……你还好吧。”苏离叫了一句,楚悦平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皱皱眉,只觉得他的喘气及粗,看起来有点糟糕,苏离一手扶着他,一手艰难的往包里摸手机,好不容易拿了出来,还没来得急打开,楚悦平猛的就抬起了头,这一下就撞到了苏离的手,手机啪的一下就掉到了地上,滑得老远。   “你干什……呜……”   一个炙热的唇吻了上来,带着二锅头浓烈的酒精气味,就这样霸道的窜入了苏离的口腔,楚悦平眯着眼睛,一只手掐住了苏离的下巴,接着身高优势将苏离按在了墙上,舌头灵巧的划过苏离的唇瓣,手用力一按,苏离一个吃疼,嘴巴微微一张,他便伺机直捣黄龙,舌头探入苏离的口中,强行勾起她的舌头与他亲吻。   苏离傻眼了,她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一点动作也没有,愣是看着楚悦平吻着她的双唇发麻,那时候她才想起,他们早就离婚了……   这算什么?吃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吗?当年结婚的时候,他看她除了反感与不屑还有什么?如今她如了他的愿与他离婚了,不吵不闹,看他和心仪的女子结婚生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又回来挑拨自己?   苏离的眼睛一眯,手猛的就挣开了楚悦平的控制,然后反手一扣,膝盖一提,楚悦平喝得连路都站不稳了,简直就是一个战斗力为负的渣渣,哪里经得起苏离的反抗,没一下她便脱离了开来,一巴掌直接就扇了过去,十成十的力道,不留一点情面。   苏离的力气很大,她如果真要打起人来,绝对不会输给一般的男子,所以这一下楚悦平整个人就撞在了墙上,嘴角甚至出了血沫,他沿着墙慢慢的往下滑,最后倒在地上便一动不动。   苏离喘着气,她的嘴巴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楚悦平刚才太用力,甚至咬破了她的嘴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苏离沉着脸,冷冷的说了一句:“这样很好玩吗?”   楚悦平没有动,他就像是死了一般毫无知觉。   伸手擦掉了唇上的血,跨过楚悦平,直接打开了门就进去了。   屋内泛着淡淡的蓝光,是客厅处的热带鱼缸传来的,苏离在关门的一刻全身就失去了力气,靠在门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她双胞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腿上,眼睛却是干涩的,没有什么好哭的,苏离,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楚悦平也好,程隽也好,他们都只是过客,没事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咕噜咕噜的水泡声格外的明显,她不知道在玄关处坐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乎还做了个梦,苏离记不清内容,只觉得很压抑,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所以她醒了,手脚发麻。   看了眼手表,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了。   扶着门爬起来,她脚一软又跌坐在了地上,手压倒了旁边裴歆没有收进去的拖鞋,她楞了一下,突然抓起一只鞋就狠狠的甩了出去,砸到了柜子上的花瓶,哐当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摸着黑走了进去,苏离面无表情的洗澡刷牙上床睡觉,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好像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不知道为何,她怎么也无法入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又坐了起来,拖着拖鞋往门口走,门口的灯光透过门缝落在苏离的脚上,她的手拉着门把,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   砰一下,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门边楚悦平蜷缩成一团,固执的窝在了苏离的门口。   苏离跨过他,捡起被摔在地上手机,手机已经黑屏了,完全开不了机,她又走回去,摸了摸楚悦平的口袋,没有找到手机,拉着他的衣领,苏离问:“赵晓熙的电话是多少?”   “对不起。”楚悦平就像是做梦一样呢喃了一句,并没有回答,反而说着:“我不要去医院……”   楚悦平是个及其讨厌医院的地方,从小就这样,讨厌白色,讨厌那个充满消毒药水冷冰冰的地方。   苏离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又关上了门,她走了几步,又走了回去,打开门:“进来。”   楚悦平没有动,他满脸通红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了,苏离走过去,手还没摸到他就能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高温。   几乎是用拖的,苏离将楚悦平拖了进来,他的喘气很粗,苏离将他放在主卧室,那个地方从裴歆住进来之后就已经成了他的地盘了,上面除了乔巴的玩偶,现在还多了一只超大龙猫。   苏离将东西都翻到地板上,让楚悦平躺好,又去客厅拿了医药箱,裴歆其实是个非常容易搞得一身伤回来的人,所以家里的医药箱东西非常齐全,她先拿毛巾替他擦了一遍身子,看体温高居不下又拿酒精擦了一遍,贴上退热贴,硬生生把药塞到他嘴里,楚悦平连着咳嗽了好几下,眼睫毛才动了动,模模糊糊的看着苏离的影子在自己的面前晃,他松了口气,又闭上了眼。   苏离怕他一直这样烧下去,所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每过一段时间就醒来一次,如果他体温再高下去她会选择将他送到医院去。   所幸的是到了四点多的时候他的温度总算是下去了,苏离很累,趴在床边就睡着了,睡梦中好像有只猫在挠自己,苏离摆了摆手,却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是变本加厉了,她被恼得不行,猛的就跳了起来,突然觉得脑袋一疼,自己的头发竟然被扯着。   “诶……”她的表情都揪了起来,定睛一看,确实楚悦平。   他手里还抓着苏离的头发傻傻的看着她,表情无辜而自然。   苏离咳了两声,让自己看起来能冷静一点,淡定的把自己的头发抽回来,“你醒了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了,可以走了吧。”   “这间房间变了不少,是他整理的吗?”楚悦平恍若未闻,看着床头柜上的小摆设,那都是裴歆喜欢的小玩意儿,苏离无法理解他身为一个成年男子为什么会那么迷这些东西。   苏离站了起来,她看了眼被她放在一旁的衣服,那是从楚悦平身上扒下来的,在地上滚过几圈,都脏得不成样了,苏离转身打开了柜子,裴歆的身材和他差不多,所以应该都能穿,翻出一件全新的衬衫,苏离扔给他。   “赵晓熙找了你一晚上了,赶紧回去吧。”   楚悦平看着手里的衬衫,嘴角一丝苦笑,他再也不属于这个地方了,这里对他来说不再是家,而是一个别人的空间,他是一个闯入者,他的衣服不会再挂满了她的衣橱,这里有另外一个男人,他拥有她的一切,而这一切都是他曾经丢弃的。   将衣服套上,楚悦平回头看了眼苏离,声音沙哑:“我能再抱抱你吗?”   “不能。”苏离直截了当的回绝了。   他哦的一声,表情有些落寞,又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转身,趁着苏离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就把苏离扯了过去,将她狠狠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别动!”他一声低沉的喝道,“就一下,我什么也不做,求你。”   楚悦平的呼吸落在了苏离的头顶,他的心跳砰砰有力,苏离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   楚悦平的声音格外压抑,他说:“阿离,我后悔了,如果我问你是否愿意和我复婚,你的想法是……”   “很可惜楚先生,她现在已经有新的丈夫了,而你,也有一个大着肚子的老婆。”一声冷冷的声音从门口插入,只见裴歆靠在门边上,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亲*的老婆,你昨晚把我一个人甩在了餐厅自己就跑了,原来是回来和旧情人相会,我说你们偷情也有点职业道德好吗?在家里偷算是对我的讽刺吗?”   苏离默然的拉下手,从楚悦平的手中脱离,而就在这一瞬间,裴歆突然就冲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他一拳打在了楚悦平的身上,就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一般,表情狰狞,咬着牙狠狠的吐了一句:“他妈的当老子真不敢打死你?!” ☆、33chapter 32   现场混乱极了,苏离万万没有想到裴歆会来这么一下,楚悦平被摔到地上,撞在了柜子上,那上头摆着裴歆每天都要擦拭一遍的手抄办,落在地上,女帝的脑袋都掉了。   楚悦平头一撇,他一手抓住柜子就跳了起来,接着一拳揍了过去,两个人就像野兽抢食物一样,就这么打成了一团,但是楚悦平显然体力没跟上了,连着几个踉跄,就撞在了墙上,裴歆一把抓起柜子是的台灯,二话不说就往他脑袋上砸,这一下去那还了得,苏离回了神,急忙冲了过去,“你够了没有!”   “走开。”裴歆红着眼瞪着苏离。   “你在发什么疯?”苏离回视着他,“你有什么立场来管我的事?”   “什么立场?”裴歆冷冷哼了一声,阴沉着脸:“苏离你别忘了,你现在和我是领过证的,只要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和其他男人结婚!”   “裴歆你在开玩笑吗?”苏离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拉着楚悦平就往外走。   “苏离!”裴歆突然一声怒喊,从卧室传了出来。   苏离皱着眉,觉得裴歆的火气也是来得莫名其妙,昨天一晚上怕是和秦牧喝酒去了,浑身酒气不说,神智也不清,在她看来,他会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女人竟然给他“戴绿帽”了,没有男人能容忍这件事。   “你走吧,刚才的事就当是你说的胡话,赵晓熙快生了,你觉得现在说那些有意义吗?”苏离将他推出门,毫不留情面的,“我昨晚带你进来不是因为留了情,就算是一只流浪狗我也会救,但毕竟救了你一次,我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之前你说过,我们好聚好散,既然这样你我就没什么好联系的,不见了。”   关上门,苏离的手却在颤抖,楚悦平……这个名字她念了一遍,意外的觉得酸涩。   走到客厅,就看到裴歆正从卧室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苏离眉一挑,直觉他有点不对劲,“你……”   “苏离,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吗?”   苏离后退了一步,可是来不及了,裴歆往前一迈,手便掐住了她的下巴,他端详着她的脸,好像能从她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最后,目光停在了她唇上还未来得及愈合的小伤口上。   “怎么来的?他咬的?”   苏离一挥手想把他挥开,谁知裴歆加大了力道,只觉得下巴都快被卸掉了,苏离的表情难受起来,她低吟了一声,声音带着怒意:“松开。”   “你让他碰你了?嗯?”裴歆的眼睛眯了起来,拇指搓揉着苏离的下唇,那带着烟草气味的指尖揉得苏离生疼,她的手肘一拐,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脚往前一踢,如果不是裴歆反应较快,被她这一下非得断子绝孙不可。   不想和他多说,苏离转身就想走,可才迈出一步,她就被裴歆抓得紧紧的,他的手一钩,直接将苏离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苏离被惹怒了,她身子一侧,接着身体的惯性一手扣住裴歆的手腕,脚则勾向他的后脚跟,一个漂亮的擒拿术就使了出来,裴歆虽然知道苏离多少会点防身术,却没想到这样娴熟,他一个不擦,整个人就倒了下去,脑袋撞在了地上,苏离身体往下一压,将他的手往背后一扣,膝盖抵在他的腰上,“不要惹我。”   “苏离……苏离……苏离……”身下传来裴歆的喊声,一声比一声还来得绵长,他扭过头看着苏离的眼神却是诡谲而冰冷,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那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角度,他说:“是不是打赢你,我就能得到奖品?”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苏离只觉得手突然一抽,裴歆的脚突然一翻,身体就这那力道反压下去,苏离一个不稳,整个人就往旁边倒,他顺势收回了手,环过苏离的腰形势立刻逆转,他压在苏离的身上,“我赢了。”   苏离怔住了,疑惑的看着他,张开嘴刚要说话,裴歆就低下头,双唇覆了上去。   就像是野兽捕获到了猎物一般,他一口咬住苏离的下唇,然后用牙齿细细啃噬着,摩擦到苏离被楚悦平咬伤的地方,她忍不住嗯的一声低叹,裴歆的舌头有如一条灵巧的蛇探入她的口中,撬开她的牙贝,吸允着她的一切。   苏离的手动了一下,却被他压得死死的,裴歆的力气比苏离还要想的大,他几乎不给苏离任何反抗的机会,展示出自己强大而霸道的一面,单方面的强制性的掠夺。   苏离想喊出来,可无奈嘴巴被他的双唇堵住,裴歆不给苏离任何一点空隙,全身贴在她身上,她的鼻尖全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交杂着酒精的特殊气味,他就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脑海里唯独一个人类最原始且单纯的想法,就像是动物求偶,打败了她,他就能得到她。   他离开的她的唇,开始往下耕耘,苏离的嘴巴得以喘息,他一只手控制住苏离,另外一只手却有些急不可耐的扯开了她衣服的扣子,伸手探入,一掌便握住了苏离的左胸,拇指在她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头按了按,然后开始打圈,舌头舔舐着苏离的下颌,一路往下,停在她的锁骨处,牙齿细细的啃噬着,带着一点点酥酥麻麻的感觉,苏离能感觉到来自大腿处裴歆身上的炙热与僵硬。   她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同时又觉得愤怒,一股怒火就这样窜了上来,苏离咬着牙,突然一声喊:“裴歆!你他妈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裴歆愣住了,此刻他的头正埋在苏离的胸口,他的瞳孔缩了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脑海里不断的缠绕着,他在做什么?他……想强了她?!   裴歆惊慌失措的松开手,他站了起来,看到苏离春光外泄倒在地上,满脸涨得通红的模样,意外的诱人,只觉得□难以抑制的硬了起来,裴歆盯着苏离,理智与欲望正疯狂的在打架。   “我受够了!请你,马上,给我,滚!”苏离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指尖都在发抖,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可越这样想她就越恐惧,她无法理解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好像有人在告诉她,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让我滚?好让他住进来吗?”裴歆突然问了一句,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声音发紧,一点都不像他。   “这件事你有什么权利过问?房子是我的,我想让谁住进了想让谁滚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而现在,我他妈的就想你从我眼前消失!”现在的苏离就像是一个疯婆子,她的头发乱极了,瞪着裴歆的样子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或者说,她在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她抓起一旁的东西,不顾一切的就往他的方向砸过去,“滚啊!”   “你休想。”裴歆咬着牙侧头躲开苏离的抛掷物,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苏离顿时脸色苍白,她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柜子上,看到裴歆阴沉的表情,“你够了!裴歆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没有权利?连我都没有权利那谁还有权利?苏离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而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知道吗?你的身体也只能对我忠诚,你逃不掉的……”他一把搂住苏离的腰,脸凑了上去,酒气扑在苏离的脸上,她瞪大了眼睛,却无言以对。   他疯了吗?   他一把就抱起了苏离,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苏离猛的反应了过来,她尖叫:“你想干什么?放我下来!裴歆!听到没有!站住!”   没有用的,裴歆什么也听不到,他现在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我要她,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   苏离被他扔在了床上,裴歆压了上去,她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裴歆,双手不断的挣扎着,却被他一脚压住,他的眼睛满是留恋,看着苏离,表情分明是那么的温柔,可动作却如此的粗暴。   “阿离,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段时间来你一点都不敢动吗?你怎么……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你乖一点,我就对你好,很好很好。”他低下头,双唇轻轻的扫过苏离的脸颊,凑近她的耳边,轻描淡写的说着,舌头挑拨性的舔舐了她的耳尖,然后桀桀怪笑着,“阿离,我是我的,只要我还活着,你永远也别想着离开我,我不可能放手的,除非……我死。”   苏离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意识也越来越淡薄,就在她以为她要死了的时候,裴歆突然侧开身,他看着她脸上那道还未痊愈的伤口,红色的伤疤并不大,可是他却迷恋得很,眯着眼睛一脚垮了过去,一把就把苏离往更里面拖,才缓过劲来的苏离被这么一扯,整个脑袋就撞在了床头上。   裴歆的手劲极大,就像是野兽厮杀一般,疯狂的拉扯着苏离的衣服,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微凉的空气突然蹿了进来,苏离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急反应,裴歆就压了上去。   “你……你滚……”   一口堵住苏离的双唇,他疯狂的舔舐翻搅着苏离的整个口腔,好像真要把她吃下去一样,一只手按住了她乱动的手,另外一只手就探入内衣,一点也没控制力道的蹂躏着苏离胸前的两点,一个吃疼,苏离整个背都弓了起来。   他的脚拨开苏离笔直的双腿,双唇往下,咬噬着苏离的肌肤,眼睛都红了起来,他的□叫嚣得厉害,二话不说直接跳起来,趁他脱衣服的当儿,苏离突然从床上翻了下去,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往门外跑去,看起来狼狈极了。   “操他娘的!敢跑!”裴歆一声咒骂,大步一迈就到了苏离的跟前,一把扯起她的长发,毫不怜惜的,疼得苏离叫了起来。   “活得不耐烦了!”他不顾苏离的挣扎,拖着她就往床上去,顺手拿了皮带缠在她手上直接绑在了床头。   苏离的眼里出现了恐惧,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你要杀了我吗?!”   “我怎么会杀你?你要听话,知道吗?”他一咧牙,表情温和无害,可是动作却粗暴得很,跨坐在她身上,将她黑色的内衣往上拉了拉,两颗浑圆就这么跃然于眼前,裴歆的双眼深了起来,着迷的看着苏离,手指顽皮的挑拨着那已经挺立的两颗小珠子,嘴角一丝笑,“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吗?老子不能满足你,所以你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我没有!”苏离的声音都破裂了,她疯狂的扭动着身子,想避开裴歆的碰触,却不知道她这么一动,蹭得裴歆的□又大上了几分。   他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左胸口的小点,舌头富有技巧的挑逗着,微微的刺痛就像是电流一般猛的冲了上来,苏离咬着唇硬是没有发出半句声响。   裴歆不乐意,一只手往下游离,探入苏离的裙内,拉开底裤,在触摸到那柔软的毛发时,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一点一点的似是而非的往下走,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揉捏着,感觉到她整个人紧张得绷紧,他的心情格外的好,手指猛的往中间一插!苏离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别的男人也让你这么爽吗?!”裴歆嘴里没个干净,他猛的就把苏离的底裤拉了下来,将裙子往腰上拨了拨,双唇放弃了那高挺的双峰,好像是找到了更加美好的地方,一路往下,直达目的地。   “这里……只有我能碰,知道吗?这是我的地方,谁都不能碰的。”他眯着眼睛看着苏离的私/处,将的腿更加夸张的往上按了按,看着那里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收缩着,他便觉得有趣,“你看,它也想要我来着,是不是?”   “……滚!”苏离的头疼得厉害,可是生理上的需求却不是她所能控制的,理性上她恶心得想死,可同时,欲望燃烧了她所有的理智。   “宝贝儿,心口不一可是要受罚的。”裴歆的手指才一碰触那里,就感到一股力拉着他的手指往里抽/插,滑腻的液体瞬间就埋没了整个中指,他拔/出来,拉出了一道银丝,看起来糜烂而色/情。   “宝贝儿,这是你自己的。”他强迫性的把她的嘴巴捏开,伸入指头就翻搅着,苏离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其实裴歆在床上一向是很传统的,不玩道具不玩变态,一般都是埋头苦干,只是这人精力太足,像今天这样神经兮兮是极为少见的,所以没过一会儿,他也便放弃了玩弄她,只因为他下半身实在已经硬得可怕,毫无任何预告的,猛的就这么冲了进去,就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苏离整个人瞬间血液倒流。   痛!比第一次的时候还痛。   好像是被楔子打了进去一样,撕裂般的疼痛,那么一下,苏离整个人就变得冰冷。   裴歆当时已经疯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味的抽/插,就着自己的本性,疯狂的欲望,要把苏离贯穿一般,整个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色/情的糜烂味道,淫/荡的水声以及撞击声,好像世界毁灭也与他无关。   他抱着苏离,头埋在她的胸口,就像是一只野兽一样,分明身体上得到了满足,可是却还是很难受,难受得一颗滚烫的液体掉在了苏离的身上。   苏离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房间里一直很暗,窗帘也一直没有拉起来过,好像一切都是静止的,只要压在她身上的那个人渣还在机械的动着。   恶心,难受,想死。   全世界都疯了。 ☆、34chapter 33   苏离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也不知道是已经过了一日亦或者离那件事的发生不过几个小时,她觉得头疼,难受,恶心,想吐。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只是酸涩得难受,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种极为可怕的空虚感就这么涌上来,好像没有了支撑身体的灵魂一般。   门慢慢的被打开了,屋外的灯光透了进来,苏离僵硬的侧过头,就看到裴歆站在了门口,光线在他身上镀了一层,他就像是一个影子,完全看不到表情。   苏离觉得自己那时候是疯掉的,不要说理智了,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猫遇到了可恶的人类,毛都立了起来,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就这么砸了过去,裴歆并没有躲,而是站在那里,只听得一声重物砸到东西的闷响,哐当一声,杯子掉在了地毯上。   “滚……给我滚……滚啊!”苏离的声音沙哑,她此刻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一个字。   裴歆站着不动,那双眼睛紧紧的看着苏离,看到她因为喊得嘶声力竭而咳嗽起来,急忙跑了出去,倒了一杯水给递给她,讨好的看着苏离。   苏离的眼睛一抬,裴歆的额头淤青中带血色,是方才被苏离砸到的,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那根本就不算得上事儿,苏离接过水,裴歆的眉一挑,还没裂开嘴笑,下一秒那温热的开水便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水顺着发丝滴了下来,贴在了他的脸上。   “滚。”苏离冷冷的说道。   他的手动了一下,最后低下了头,有点黯然了走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打开了,裴歆手里端着一个瓷碗走过来,看到苏离醒着,他默默的坐在旁边,表情倒是温和了不少。   “我不想看到你。”苏离蹙起双眉,声音带着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   裴歆手里的汤匙搅动着,和着瓷碗的撞击是一种温润的声音,他吹了吹手里的粥,然后讨好的递到苏离的嘴边,那泛着珍珠色的米粥看起来美味极了,可是苏离却不领情,头一撇就避开了。   裴歆皱皱眉头,难得好脾气的又送了过去,苏离又一次撇过头。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仿若无闻的苏离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阿离……”他的声音带着乞求。   苏离无动于衷。   室内空调开得有点低了,冰冷的空气让人的呼吸都变得缓慢,两个人沉默着,四周毫无声息。   就在这时,裴歆突然站了起来,扔掉汤匙一只手就这么掐住了苏离的下巴,直接把碗里的粥给灌了下去。   “喝啊!给我喝下去!”他疯了一样按着苏离,强行把粥灌到她口中。   温热的粥虽然不至于烫伤了苏离,可那强迫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她疯狂的扭动着,试图避开,奈何裴歆的力道极大,将她压得死死的,完全不顾她的反应,很快的,碗里的粥就见了底,大部分散落在了苏离的脸上胸口以及被单上,她整个人倒在床上直喘气,脸颊通红,看起来狼狈至极。   裴歆的手在抖,他愣愣的看着苏离,突然伸手抱住了他,颤抖着声音:“对不起……对不起阿离,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   苏离浑身冰冷,她的身上全是米粒,整个人就像是被丢弃的小猫一样,孤独无助,“够了……”   “阿离……阿离……”裴歆嘴里呢喃着苏离的名字,他似乎很难受,声音发紧,搂着苏离拼命的想安抚她,却都是徒然。   “裴歆,我恨你。”耳边传来了苏离说的这么一句话,毫无情绪的,冰冷的声线让裴歆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他猛的就松开了苏离,站了起来,望着苏离好一阵子,她的眼神无光,就像是一个死物。   他逃一样的冲出了卧室,随着合上的房门,苏离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冰冷而残忍。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裴歆在门口站了好久,就听到房内传出了水声,大概是因为粥的关系,苏离在清理,他靠在门上点了一支烟,听着潺潺水声,黯然的阚下了眼。   他喝多了,昨晚……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就像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了,裴歆的情绪就忍不住要激动了来,他无法控制自己,强迫症一般,好像只有这样苏离才不会离开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等裴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他听里头水声依旧,猛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拍开门就冲了进去。   卧室里的浴室是全透明的,关门不过是为了不让水溅出来,而此刻那玻璃门上面全部水雾,整个浴室几乎看不到人影,裴歆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浴缸中,苏离躺在里面,脸色苍白。   “……阿离,我以为你……”   苏离懒懒的抬了下眼,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大概是泡得太久了,她扶着浴缸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又软了下去,裴歆眼疾手快就把她捞了起来,她的身上又红又紫,全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   苏离漫不经心的伸手抚开他,拉过浴巾围了起来,好像没有看到他似的就走了出去,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用一种嘲讽到极致的口气说了一句:你以为我会因为你自杀吗?别傻了。   裴歆站在原地,看着她套上衣服走出门,行尸走肉一般,他一惊,以为她要离开了,紧跟着冲了出去,才发现她走回了书房,每当她有什么不痛快的事,苏离就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疯了一样的将自己埋在那海洋一般浩瀚的数据里面,让各自繁琐的研究数据塞满了自己的脑袋,什么也不想。   一天,她都没有出来过。   裴歆得了焦虑症一样的在客厅走了无数遍,他端着食盘去敲苏离的门,等到食物冷了就去热,再等到东西变得没有温度……   “阿离,你在里面做什么?出来……”他不断的敲门,可是里面没有任何的声响。   “阿离,你出来吃饭,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阿离,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你自己出来拿。”   “苏离,你开门!”   “苏离你快开门!否则我要生气了。”   “苏离!”   “操!你他妈的给老子开门!不然老子就把门砸了!”   裴歆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转身就跑到了阳台,手里拎着工具箱,翻箱倒柜就找出了一柄螺丝刀,他的表情阴沉,刚要去拆门锁,只听得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苏离冷冷的看着裴歆,就看他猛的站直了,“我……我没别的意思,你一直不出来,我怕你……你出事了,你别生气……”   苏离跨过工具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边走边说:“裴歆,我们得好好谈谈。”   裴歆望着苏离的背影,绝决的模样看起来让人觉得心慌,他将东西放下,最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事情挑明了来说,也是好的。   客厅里,浴缸里那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晃着尾巴在那小小的空间里游荡,据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也就是说七秒之后,它们七秒前所经过的地方又将是一个全新的环境,那时候裴歆就在想,如果他们的记忆也这么短暂该有多好,那么之前发生的事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   他不愿意伤害她,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最近这样的情绪冲动明显激化了不少,裴歆隐隐不安,多少知道自己可能病发了,却无法就这么放着苏离。   苏离坐在沙发上,出来脸色很差,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裴歆苦笑着坐到她的对面,“阿离……你在生我气吗?”   苏离冷哼了一句,满是讽刺意味:“哪里敢。”   “阿离,那天……我喝多了,所以……其实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你那天,你和那个……我当时看了就难受,你又不愿意服软,你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你别……别……对不起。”到最后,裴歆也只能说出那三个字道歉。   苏离不冷不热的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阿离,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所以……”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就这样过下去,我会好好的尽一个丈夫的责任,我们可以像一对正常的夫妻一样,好好的过日子,你愿意吗?   但是苏离没有给裴歆说出这些的机会,她的表情冷漠极了,从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了一份资料扔到了桌上,声音毫无波澜:“我们离婚吧。”   裴歆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在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竟然会觉得害怕了,这个差点被炮弹炸死过的男人,这辈子第一次这样的恐惧。   裴歆是自大的,他本以为就算是离婚,他也会是潇洒的签字,甚至送上一份丰厚的分手礼物,大家好聚好散,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而他也一直认为,就算是提起离婚,那也该是他提起的,是了,裴歆是谁,偌大北京城只要是圈内混的谁见了不喊声裴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从来只有别人求他,巴结他,奉承他,拼了命削尖了脑袋的想与他攀上点关系,唯独一个苏离,如今是恨不得避着他在走。   那时候他觉得喉咙发干发涩,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茶杯,结果手一滑,茶杯便掉了下去,里面早就冰冷的茶水洒了一桌,裴歆没有理会,好像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又倒了一杯,再去拿,结果又一次掉在了地上,那莹白清透的茶杯就这么碎成了几瓣。   不甘心的再重新倒了一杯,这次他很小心,一点一点的拿起,却抑制不住手在颤抖,水一路洒过去,身上那白色的衬衫都被沾到了,黄褐色的液体慢慢的散开,等裴歆拿到嘴边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他一仰头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苦涩如黄连。 ☆、35chapter 34   屋内安静得诡异。   苏离的表情无波无澜,坐在他的对面,裴歆知道,如果他不做出任何反应的话,她可以就这么坐下去,一直到天荒地老。   吐了口气,他放下纸,眼睛死死的盯着茶几上那触目惊心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这是离婚协议书,如果你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她表情一直淡淡的,这么一段时间来,从来没有改变过,“是你的我一分钱也不会拿走,可是属于我的,我也不会落下,不要嘲笑我,我知道我那点财产你不放在眼里,我也不会去图你点什么,我们就这样吧,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   空气时候都被抽走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压抑,裴歆眯着眼睛看向苏离,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可是谁都知道,苏离是不会开玩笑的,就像她的衣服一样,永远的灰黑白三色,没有任何季节过渡性,严谨而刻板。   “苏离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他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咬着牙,一双眼睛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狼一般,“你他妈的是在和我开完笑?!你没听到我刚才和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喜欢上你了!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苏离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淡薄极了,长长的刘海在她的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看起来很是冷漠与疏离,她嘴角一扯,冷言道:“你喜欢上一个人就得逼得别人喜欢你吗?你喜欢上这个世界,地球就得按照你的意思转吗?”   裴歆摸了一支烟出来,平时苏离在的时候他是不会在他面前抽的,他怕苏离不喜欢,却不知道苏离也抽,甚至比他抽得还凶。   点了火,缭绕的烟雾飘起,一股烟草味慢慢的弥漫开来,仿佛气氛也不再那么紧迫了。   裴歆搭着腿,最后吐了一口烟雾,声音发紧而嘶哑:“好。”他看了眼苏离,进而说道:“就如你说的,我们离婚吧。”   烟灰掉在了他那件价格高昂的西装裤上,很快的便烧出了一个小破洞,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双眼死死的盯着苏离,看着她伸手拿了包,起立,转身,然后往玄关走去。   “你要去哪里?”裴歆眉一紧。   “在你搬走之前,我不会继续待在这里,所以,请你在这两天内把你的东西清理干净。”苏离头也不会的说着,毫不犹豫的,那背影绝决得就像今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这么一刀两断了。   他可以听到她穿鞋子的声音,手里的钥匙碰撞的声音,手搭上门的声音,一切是那么的清晰,他还听到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然后她跨出了的第一步……   那一瞬间,苏离只觉得后颈一重,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在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一只手就这么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狠狠的往里拖去。   “苏离你怎么那么天真?你以为老子真的会放你走?让你再去和你那个前夫相会?别傻了。”裴歆的声音压抑而诡异,一只手环过苏离,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就像是濒死的野兽一样,双眼充血,阴测测的嗫嚅着:“你是我的,只要我不愿意,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拖着苏离往卧室的方向走,将她放在床上,她的表情非常的安静,甚至是难得的温和,如果她不睁开眼睛,用那种冰冷而毫无温度的眼神看他的话,裴歆总是会有错觉,就好像她其实是*着他的。   裴歆的情绪很焦躁,苏离确实让他恼火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怎么心理暗示也没用,如果他的主治医师在场的话一定会建议他立刻注射镇静剂,因为很难保证这样下去他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冲动。   可是现在屋里只有他和苏离,没有人能帮助他,开导他,所以他整个人处于暴走的边缘,他甚至想直接把苏离锁起来,永远锁在屋子里,这样她就不会到处乱跑,不会让他找不到人……   “阿离,我是说真的,我喜欢上你了,你不应该这样的,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就这样好不好?你要乖乖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他盯着苏离,好像她还有意识一般。   走出卧室,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大步走向了客厅,满目通红,一把抓起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疯了一般的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后来想想不甘心,又去翻垃圾桶,把离婚协议书翻出来,有如饿狼撕咬猎物一样,把东西撕得粉碎,再一把火烧了。   红色的火焰照得他的眼睛都透着血色,他的表情诡异得很,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表情狰狞,只听到他阴测测的说着:“他妈的让你跟我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烧垃圾的奇怪味道,好久,静谧的客厅中一声低沉的呜咽,压抑得很,似是有人在哭泣一般。   裴歆会哭吗?他不知道,好好久没有哭过了。   看着自己湿润的掌心,裴歆茫然了好久。   秦牧连着三天没有了裴歆的消息,他心中隐隐不安,找了几个平时和裴歆有联系的人,却都表示不知道,打他的电话也都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后来他甚至找到了恩慈负责裴歆的方医师,得到的却是裴歆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过去了。   苏离的电话也不通,他们两个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无人知晓下落,秦牧就这样直接冲到了苏离的住处,他在门口按了门铃却久久的没有回应,正疑惑着,突然发现门竟然连锁都没有,推开门,入眼的就是苏离那被扔在玄关口的包,杂乱的撒了一地,秦牧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连鞋都来不及拖就跑了进去,结果还没走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烟味缭绕的气味。   他走进去,整个客厅都弥漫着白色的烟雾,乍看下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屋里也没开灯,只能透过那幽蓝色的时钟光线面前看到了坐在那片落地玻璃大窗旁边的人影,目测此人正是裴歆。   他咳了两下,慢慢的走进,“阿歆?”   裴歆仿若未闻,手里头星点的火光忽明忽暗,外头光怪陆离的夜景美丽极了,他痴迷的望着,仿佛要冲出玻璃,直接跳了下去。   啪的一下,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眼中。   秦牧瞪大了眼睛看着裴歆身旁散落的烟头,“你不要命了!”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整个地毯上几乎被铺满了,烟灰火星落在上头,烧出了不少坑坑洼洼,裴歆却面无表情的侧过头,那目光空洞而没有任何的焦距,落在他的身上,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我说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在家不抽烟的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年有多少人是因为这东西致癌而死亡的吗?!”他上前一步,猛的就把他手里的烟抽了出来。   本以为就裴歆的脾气会狠狠踹自己一脚,谁知道这回他只是错愕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继续蹲在窗旁边,迷茫得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   秦牧的洁癖注定了他这一生都是劳碌命,他迅速的就开了窗门将这满屋子的烟味散去,然后拿起吸尘器刚要解决地摊上的烟头,就听到裴歆压低声音制止:“别开!阿离还在睡。”   “什么?苏离在家?”秦牧不敢想象的看向裴歆。   他点点头,“嗯,她在家。”就在卧室里,睡得很安稳,她会做个好梦的,不是吗?   “她和你吵架了?至于吗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秦牧第一反应是裴歆又在犯什么神经了,好好的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裴歆低下头,声音发涩:“阿离她……她想和我离婚。”   离婚?秦牧皱着眉头,“离就离啊,你这样是想做什么?她要抢你财产了?要多少钱?”   “她什么都不要。”   “都不要?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有?就这样和你离了?没道理啊……”   “我强要了她。”裴歆眯起了眼睛,“那天我看他和姓楚的在一起,我觉得很难受,脑袋一热就……”   秦牧诡异的看着裴歆,“你……你说什么?”裴歆虽然风流,但是身边的性伴侣全部都是愿打愿挨的,他一向是采取自愿原则,不乐意的绝对不强求,一来大家玩得开心,二来不会出现事后死缠烂打的事,这么多年来他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女人用强的。   “……那,她现在怎么样?”秦牧小心翼翼的问道。   裴歆顿时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喜欢上她了,我该怎么办,阿牧,我该怎么办……”   “诶!你先别急,你冷静点,说不定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和她……又不是第一次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一次两次的也算不了什么,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现在和你离婚她也没什么好处,好不容易傍上你这么个金主儿……”说道这里,秦牧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苏离图裴歆什么?真的是钱和权吗?   他担忧的看着裴歆,只见他揪着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极了,秦牧心中暗叹不妙,“阿歆你最近都没去方医师那里吧,他说你好久没过去了,药早就该吃完了是吗?”   裴歆没有说话,他拼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要把它们全部扯下来,秦牧急忙按住他,同时又是心惊,看来这次是玩真的了。   方医师曾经和秦牧说过这么一句话:千万不要让裴少喜欢上人,如果他*上了一个姑娘而那个姑娘不*他,那么就惨了。   被他*上,那个人就惨了。方医师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裴歆的精神力是非常强大的,他对自己的感情具有极大的控制力,绝对不会轻易的对其他人产生情感,但是这样的人却格外的偏执,一旦是他认定的东西,那么就是到死也无法改变,可以说,他就是用生命在*一个人,就像当年的……   秦牧头疼的拍拍脑袋,他站起来给裴歆倒了杯热水,“要不先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早再说,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裴歆靠在玻璃上,迷茫的看着外面,秦牧没有办法,他想去和苏离谈谈,问了裴歆苏离的卧室,敲了几下都没有动静,他心想,这两人都是在干什么,一起发疯吗?   用力的继续敲,还是没有动静,秦牧只好喊了一声:“苏离?你在吗?我是秦牧,方便进去吗?苏离?喂?你再不回话我就进去了哦……”   门并没有锁,秦牧慢慢的打开门,房间里的气温低得异常,寒气突然就扑了上来,秦牧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床头一盏橘*的小灯亮着,床上苏离正一动不动。   秦牧直觉不对,他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就走了过去,那昏暗的灯光下,苏离的脸红得不对劲,秦牧的手伸了过去,即使没有碰到也是感觉到那骇人的体温。   “真是造孽……”秦牧喃喃了一句。 ☆、36chapter 35   一整天裴歆都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他没有进去看苏离,整个人颓废极了,满脸暗青色的胡渣,头发乱成一团,就是衣服也皱巴巴的,黄褐色的茶渍格外的明显,他简直就像是刚流浪过来的。   秦牧过去都忍不住想要打他一拳,让他醒醒,可后来还是没那个胆,无可奈何的坐到一旁:“你最好去方医师那里一趟,你好一段时间没有去了。”   “她……还好吗?”   “死不了,不过是发烧了而已,吊下水就好了,倒是你,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你脑袋上面的伤是怎么搞的?”注意到裴歆额头的淤青,秦牧有点不高兴,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搞坏了,“她打你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裴歆喃喃着,秦牧看着他充满血丝的双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这次不会是玩真的吧,苏离她……她有那么好吗?”   “我不知道,我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就高兴。”裴歆又抽出一支烟,后来想起这里是在医院,便又放弃了,望着苏离的病房,“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不好说,不过这两天应该就能醒。先不说这个,刚才我替你联系了方医师,你先和我过去吧,她在医院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待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裴歆表情犹豫,却还是被秦牧强行拉走了。   所有人都说裴家大少有病,是神经病,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却没有一个人真知道他有什么病,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然裴歆不在意,但是知道他这病的人却都下意识的守口如瓶,而裴歆更不会闲着没事干,一遇到人就说:告诉你件事啊,我有病,是精神疾病哦,叫做边缘型人格障碍来着!   其实好一段时间裴歆都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不再那么冲动,即使依旧空虚,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靠性与药物来催眠自己,但方医师却不这么认为,他曾经提醒过裴歆,他这叫潜伏,自己催眠自己,假装自己一切正常,而所有的感情都属于压抑状态,一旦有一天爆发了,那将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而方医师的话也算是一语成箴,如今裴歆一个不小心遇到了苏离这个命中的劫数,当真是*到了连自己的谁都忘记了,秦牧怎么也没有想到,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呢?裴歆不是那种会随便喜欢上一个东西的人,一见钟情在他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他和苏离相识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会说*上就*上了呢?   她苏离难道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让他神魂颠倒的*得死去活来?秦牧怎么也无法搞懂,苏离除了长得还算漂亮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品质他没发现?就她那性子,一般人可应付不了吧,难道裴歆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其实也不好说,他从小到大就没一次按常理出牌,这次同样让秦牧伤透了脑筋。   秦牧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的看了眼裴歆,他心不在焉的靠在车门上,表情非常的疲倦,却没有想要睡的样子,邋里邋遢的样子看着格外的碍眼。   “先回去换身衣服吧,你看起来情况很糟糕。”   “去医院。”   “……算了。”秦牧叹了口气,想起离开的时候方医师说的话,让他好好的注意裴歆,他的精神状况很差,如果再有什么情绪爆发,千万要将他送回去,说一个比较不恰当的比喻,裴歆疯起来的时候就是一颗原子弹,指不定在哪里就爆炸了,绝对的伤亡惨重。   将裴歆送到医院,秦牧又绕去了附近的街上替他买了衣服与日用品,他实在是看不惯裴歆这幅模样,到苏离的病房前时,突然门就自动打开了,他急忙一个后退,就看到裴歆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   裴歆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紧紧的靠在墙上,好像在躲谁一样,秦牧莫名其妙的探头进去,里面除了苏离并没有其他人了,而苏离正躺在床上,没有动静。   “你在躲谁吗?”   “她要醒了,我不能让她看到,她会不高兴……”裴歆神经兮兮的说道。   秦牧满脸黑线,又无可奈何,将手里的袋子塞给他,“我进去帮你看着他,你去换洗一下,省得别人以为你是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苏离的病房是整个医院里最好的套房,秦牧觉得裴歆是对她花足了功夫,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手突然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竟然真的醒了。   “你……你还好吧。”毕竟是裴歆有错在想,秦牧有点过意不去。   苏离侧过头,看了秦牧好一会儿,好像在想他是谁,就在秦牧以为她其实又要睡着了的时候,她才扯着干哑生涩的喉咙缓缓开口:“……水。”   秦牧急忙过去替她倒了一杯水,扶她起来,苏离看起来真的渴得不行了,一杯水没一会儿就见底,“还要吗?”   点头。   秦牧又倒了一杯,他眼睁睁的看着苏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连续喝了三杯水才缓过劲来,有点错愕的站在一旁,“还要哪里不舒服吗?”   苏离看了他一眼,然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不再说话了。   秦牧傻眼,觉得苏离很没礼貌,又想到她估计是在气头上,而他和裴歆又是一路的,不招待见也是正常,只好讪讪的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语重心长的说道:“额……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这些话,但是希望你还是能听听。”   苏离背对着他,呼吸绵长,好像真的已经入眠了,只是秦牧知道,她听得见。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愿意,我想阿歆他也不是有意的,他从小到大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突然遇到了你这个不买账的,所以难免有些偏激了,而那天,他又喝多了,你想啊,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前夫在一起会不在意,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事你也有一半错,你不应该在和他结婚后还和你前夫又牵连是不。”   苏离的拳头握了起来,她咬着牙,却仍旧没有说话。   秦牧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他,他不过是……不过是喜欢上你了。”   这个时候,苏离突然坐了起来,她一脸嘲讽:“喜欢上我了?那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的谢谢他喜欢我?被他喜欢上真是一个天大的荣幸,是吗?!”   “你……你别这么激动。”秦牧眉一紧,“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阿歆难得喜欢一个东西,他其实很专一的,你别看他一起那么乱来,那是因为他没遇到自己想要的,当他发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时,他就是全心全意的投入。”   “真是荣幸啊,成为他裴大少爷最喜欢的‘东西’。”苏离冷笑着,“那是不是要等他玩腻了,我才能得以解脱?”   “诶,你怎么就不等我话说完呢?”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和他根本就是一路的,你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你觉得所有人都活该被你们耍着玩吗?”   “我都说了我没这个意思!”秦牧有点急了,苏离简直就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看着苏离苍白的脸,知道她在生气,自己身为裴歆的好友,这些话由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秦牧最终叹了口气,举手投降:“OK,你说得对,都是我们的错,可以了吧,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省得气出什么病来阿歆就推到我身上。”   他站起来就要离开,在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脚,严肃的与苏离说了一件事:“虽然我是站在阿歆这一边的,但是有一件事我却是支持你,如果你真想要离婚,那就坚持下去,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你没有做好和他一辈子的打算,那就离开吧,阿歆他……玩不起。”   其实有件事秦牧一直放在心里没有说,因为具体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知道个大概,但是他知道这件事给裴歆的打击是极为巨大的,就像他母亲留给他的阴影一般。   在他大概十几岁的那段岁月,裴歆要比谁都来得叛逆,他什么都干做,不要命的事一件都没落下,甚至学人家割腕自杀,只是后来被张姨发现了,及时送到了医院,那个孩子就是在挑战自己生命的极限,不过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秦牧也就见过寥寥几面,是和裴歆住同一家医院的姑娘,长得并不能说多漂亮,但是却是清秀干净的,让人看了心生怜惜的那种,她也如外表那样温和柔美,那年裴歆大概才十六岁吧,第一次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后来怎么发展的秦牧就不得而知了,只记得那时候裴歆鲜活极了,好像人生都有了希望,秦牧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歆,也是为他感到开心,直到有一天他告诉秦牧,“我想去当兵,她说当兵保家卫国,是国之栋梁。”   那个她便是那个姑娘,她给了他生的希望,给了他人生的目标,秦牧当时的想法是裴歆疯了吧,他怎么会突然想去当兵!可是他做出的决定就是裴司令也无法改变,他行李一收拾,就这么入伍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他当兵的那段时间秦牧完全的失去了他的消息,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当兵,除了每年有几天的假匆匆回来,也从提起这件事,就像是第一次恋*的愣头青赶着回去看心*的姑娘,他得意洋洋的想让她看看他这身军装,但是……在三年后的某一次回来,他得到的确实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消息。   “她死了,从十七楼跳下去,自杀死去的,他甚至连她的遗体都没有见到。”秦牧看着苏离,他在和她说这段往事的时候苏离看起来很不在意,她背对着他,好像一点都不想听。   秦牧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和她说这件事,直觉应该告诉她。   “那时候阿歆疯了,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如果真要形容,那就是一只垂死的野狼,他拼命的找,想找出凶手,但是凶手是谁?她是自己跳下去的,没有人推她。后来,他发现了林子杰,那是林参谋的儿子,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名的会玩的主儿,他和那姑娘正好有一过一段过去,后来裴歆知道那姑娘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后,他非但不认账,还强迫她把孩子打掉了,阿歆当场提了枪就冲到了林子杰所在的包厢,那时候……那时候他差点杀了他。”   “这件事闹得很大,林家为了躲阿歆,甚至将重伤的林子杰送到了美国,这十几年来都没敢回来过,而阿歆,也因为她的死而失去了方向,他说,他的太阳不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他没办法再回去了,他的病越来越重,不管是自残还是伤人,他甚至去吸毒……他很固执,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怪自己没有看好她,所以他有个极为强烈的念头,想要的,那就得放在身边,不能让人碰,这就像是强迫症,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狡辩而已,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不是那个姑娘,我不会是他的太阳,我不能引导他的人生方向,我……只想离他远远的。”苏离的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来,“我很累了,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不要再和我提他的事了,不管你说什么,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点的意义,我们就是这样算了,我从来不欠他什么,他也不用来弥补我什么,只要他愿意把婚离了,我就会感谢他一辈子,你走吧。”   苏离的心是石头做的,冰冷无情,秦牧这才真正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37chapter 36   裴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偷偷跑进去看一眼苏离,坐在她床边,傻傻的看着她,却又怕她发现,这样的小心翼翼竟然也能满足他,而事实上,他更害怕醒过来的苏离,怕看到她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会喜欢她?裴歆曾经问过自己,得到的答案却是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已经慢慢的占据了自己的一切,更奇怪的是,这样的情感是极为陌生的,每当深夜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一段青涩而疼痛的感情,就放在他手机里那个梧桐树下的女孩,那个长得和自己的母亲如出一辙的人,他一度以为自己是那么的*她,以至于她死去的时候他会这样的悲伤痛苦,他一直认为那是因为*情,可为什么不一样?她和苏离有哪里不一样?   看到她,他总是觉得世界都亮了,什么都是美好的,她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和他说许多有趣的事情,生活的小琐事。而和苏离在一起,确实截然不同的感觉,气她恼她的同时又心疼她,她总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而实际上她是个连睡觉都会踢被子的蠢货,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大概除了做实验,她的人生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她总是让他忍不住去关心她,她知道他最尴尬的糗事,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时候,有时候裴歆总觉得苏离是另外一个他,一个里外不一的矛盾的人。   和她在一起不会心脏狂跳,反倒是变得温和,好像一起都是顺理成章的。   她是我妻子,这难道还不够吗?我们不应该是在一起的吗?   裴歆长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苏离的手动了一下,裴歆猛的就站了起来,急忙往门外走,就听得一句喊:“裴歆?”   裴歆站住了。   苏离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挺得笔直。   “我就是进来看看,什么也不做,你、你好好休息。”裴歆喃喃了一句,就要走出去。   “先别走。”苏离的声音冷静,“能和你谈谈吗?”   裴歆缓缓的转过身,苏离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一样,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以前裴歆虽然不着调,但是总是让人觉得意气风发,从里子里就散发着一种张扬,谁也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整个人变得格外的低沉,看着苏离的眼神都是一种伏低做小的姿态。   “裴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苏离慢慢的开口,黑暗里看不清双方的表情,唯独一双眼睛在发亮,“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想追究了。”   裴歆的手紧了紧,“阿离……我……我很抱歉。”   “不要再和我道歉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都非常清楚,我们不合适,你自己也清楚。”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还用试吗?这三个多月还不够吗?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们永远也没办法融入对方,再下去,也只是相互伤害罢了。”   “阿离……”   “所以放手吧,我会感谢你的,就像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算我求你,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问你要过什么,听说你对床伴一向慷慨,我们……我……我就拜托你和我离婚,我不会要你任何东西的,只求你不要再干涉了我,可以吗?”苏离的话有条有理,非常清晰冷静,就像是在谈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裴歆的手在颤抖,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原来这么可悲,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父母亲情也好,情侣*情也好,他一概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了想要的,却又这样被狠狠的打入了谷底,他想抓着苏离的肩膀问她:为什么?你的心当真狠成这样?这段时间的相处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说绝决就绝决,一点犹豫也没有?!   但是他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过了不知道多久,裴歆站了起来,“好,我会搬走的,再也……不会干涉你。”   他离开了,在关上门的时候苏离还维持着一个望着前方的动作,面无表情,可眼泪却滚了下来。   苏离是不会哭的,苏离永远都不会哭。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是什么?眼泪吗?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结束了,这段荒唐的婚姻,这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苏离在医院待了三天后便出了院,秦牧有来接她,估计也是裴歆打发来的,他一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可苏离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直接越过他的车,上了另外一辆出租车,秦牧尴尬的维持着一个招手的动作,最后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边小跑到旁边的另外一辆车上,不满的抱怨道:“你也看到了,她鸟都不鸟我。”   裴歆突然点了火,不顾秦牧就靠在车门上,直接跟着那辆出租车开走了,秦牧整个人差点没摔在地上,他滑了一下,愣愣的看着远去的车子,恨得差点没把鞋脱掉砸过去了。   这对该死的夫妻!   苏离回去了,一打开门就觉得一切都不一样,空荡荡的让她都有点不习惯,鞋柜里空了,玄关处没有总是扔得乱七八糟的拖鞋,走进去,柜子上那些手抄办动漫周边全都不见了,留下了空荡荡的位置,冷冰冰的墙壁上,照片墙没有了,整个客厅独留下那金属质感的摆设,让人觉得空虚。   她打开卧室,没有玩偶,没有画报,没有可*的毛毯,打开衣橱,里面独留下苏离清一色的制服。   这个屋子,就好像从来没有住进来过另外一个人。   当真所有的一切都是水月镜花,虚幻而已。   苏离回到书房,在书桌上留下了唯一一个不属于这个屋子的东西——路飞的手抄办。   苏离有点意外,她竟然非常清晰的记得裴歆第一次决定住进来的时候,拿着这个手抄办时的场景,表情活灵活现的,仿佛这不过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他一脸严肃的说:他是我的宝贝,你可要小心点,这是限量版,坏了就买不到了。   路飞笑得夸张,嘴巴咧得大大的,看起来好像全世界都没有什么事可以妨碍他快乐。   苏离拿着手抄办看了一眼,紧接着手一甩,东西直接摔了出去,滚了几圈,落在了书柜的最角落。   书桌上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裴歆已经签了字了,苏离翻了翻,发现不是她之前打的那份,而是另外一份全新的,除了之前苏离提出的条件之外还附加了不少,其中包括离婚后苏离所得到的赔偿,有两套房子,一辆玛莎拉蒂以及一百万现金赔偿。   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苏离拿起了的时候一张纸掉在了地上,上面是裴歆手写的,不过寥寥几个字:这是我欠你的。   苏离将东西收了起来。   生活平静得不像真的,苏离白天去学校上课,每逢一三五到到研究所做研究,之前因为身体的原因她请了好长的一段假,那边她负责的研究报告早就落下了一大截,本以为来不及了,可苏离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几乎可以说是不吃不喝的,连着三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疯了一般的一头扎进实验里头,这件事甚至惊动了研究所所长,大半夜的他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从家里从了过来,“我说苏教授啊,这都那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时候苏离面无表情的就像是机器人一般,她看了黄所长一眼,懒懒的哦的一声,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实验,黄所长顿时头疼,他赶忙过去:“苏教授啊,所谓欲速则不达,你这边落下一点没人会怪你的,毕竟你之前受伤了嘛,慢慢来,你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也不是办法,先回去吧,不然你家人该着急了。”   “家人?”苏离喃喃了一句,“没事的,我没有家人,没人会着急。”   没人会着急他现在会大半夜的亲自跑到这里?想他一老人家都不比他们年轻人了,一大晚上就接到裴歆的电话,硬生生的把他从被窝里撬起来,赶过来看看苏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担心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来!   “回去吧,这实验也不急于一时。”   “嗯,我做完就回去。”苏离趴下去看实验指标,又走到一旁开始测试,黄所长一个头两个大,“拜托你了,你行行好吧。”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吗?你影响到我了。”苏离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黄所长顿时怔住了。   毫不留情面的,黄所长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看着苏离,又气又好笑,这个孩子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吧,于是他索性就坐在了一旁,反正来都来了,紧紧的盯着她,因为没说话,苏离也就权当他不存在了,一个人在那里忙碌,记录各种数据,那时候黄所长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把科学研究当成了自己的生命,现在像苏离这样拼的年轻人可真是少见啊。   大概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进来了,他看着实验室里的两个人,一脸诡异,然后走到黄所长旁边悄声道:“刚才裴少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出来。”   这回黄所长反应了过来,他急忙站了起来,走出实验室,找了个地方才开机:“哎,裴少啊,抱歉抱歉,刚才在实验室里所以手机都关了。”   “……她呢?”   “苏教授啊,她在搞研究,她真是个优秀的科学研究者,我们国家就是要靠这样的年轻力量才能发展起来,全心全意……”   “让她马上回去休息!”裴歆直接打断,“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她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   黄所长一惊,又觉得不妥:“可是我们没有权利阻止学者研究……”   “你想我再说第二遍吗?”   “好好好,你先别急,我这就想办法让她回去。”黄所长收了线,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你这么着急怎么不自己来,非得他一老人家在这里遭罪。   无可奈何之下,黄所长走了回去,他看着苏离全心全意的扑在实验上,觉得有些可惜了,走过去说道:“哎呀,苏教授啊,真是不好意思,今晚研究所要闭馆了。”   “闭馆?”苏离抬起头,“怎么这么突然?”   “啊,之前就通知了,是你没注意到吧。”黄所长打哈哈。   苏离狐疑的看着他,“现在闭馆?时间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有……有什么不对劲了,哎,你就别问了,赶紧回去吧,我让小陈送你吧,反正顺路,你那一姑娘也不安全,就这样了,来来来,关掉点,对,好,走吧。”二话不说推着苏离就往门外走,苏离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被黄所长推了出去,莫名其妙的上了车,直接回家了。   苏离似乎不怎么想回来,一打开门,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空虚就扑了上来,她摸着黑就走了进去,突然发现屋子里有一股小米粥的香气,她走到厨房,就看到餐桌上一个保温瓶,打开后,里面熬得粘稠的米粥正冒着香气。   苏离的走顿了一下,她猛的一转身,眼睛飞快的扫视了四周一眼,屋里没有任何的变化,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点人的生气都没有。   她的食指擦了桌子一下,干净的,没有一点灰尘。   走回房间去,苏离甚至没有换掉衣服,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38chapter 37   已经十点多了,裴歆坐在车内,忍不住又点了一只烟,看了眼手表,表情沉得很。   又睡过头了?怎么还没下来?   将火掐灭了,他下了车,匆匆跑到电梯那里,就看到住在13楼的大妈正下楼倒垃圾,她一看到裴歆就自然熟的凑了上来。   “最近怎么都没有看到你,上次你教我在排骨汤里加了橘子皮熬,味道真鲜了不少……你很急吗?”   裴歆紧紧的盯着电梯的按钮,“阿离到现在还没去上班……”   “啊,苏老师啊,她早就走了啊。”   “走了?”裴歆楞了一下,他从早上五点多就在车库那里等着了,苏离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怎么会走?从哪里走?她车根本就没有开。   “她去上海了,说是去出差来着,我早上还遇到她了。”   裴歆沉默了下来,出差这件事……他竟然不知道。   话说苏离一早就去了研究所门口和何韫碰面,苏离到了研究所,何韫已经在那里等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赶紧走吧。”   这次苏离和何韫获得批准去上海出差半个月,主要是因为北京研究所里的设备不够齐全,他们需要到上海的应用物理研究所去把未完成的实验做完,俩人订的是早上十点半的机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时间上较为赶,于是便马不停蹄的就直接冲到了机场,刚好踏着点进去,不过后来飞机误点了,所以……他们又等了近一个小时。   一直到了快两点的时候他们才出了机场,外头太阳极大,何韫将行李搬到出租车上,两人先回了饭店,苏离太累了,她连午饭都没有吃,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何韫又来敲门,苏离迷迷糊糊的打开门,何韫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当时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都没你这样倒时差。”   苏离揉揉眼睛,“最近也不知道为何,很容易累。”   “我看你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难得有时间出来,你也睡了一下午了,出去走走。”   苏离不知道嘟嚷了一句什么,走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包才慢腾腾的出来。   他们先是下楼去吃晚饭,才没吃几口苏离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不想吃。”   “不想吃?你没事吧,你都一天没吃了,还不饿?”   苏离盯着餐桌上的饭菜,想了想,说道:“想吃火锅。”   “这种天气吃火锅?”何韫莫名其妙的看着苏离,“你的口味可真叼。”   苏离没有解释什么,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吃那东西了,于是两人在当地人的推荐下去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火锅店,这种天气来吃火锅的人其实并不少,他们进了包厢,苏离翻着菜单,看上面的菜色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说道:“鸳鸯锅吧,然后还要……”   她点了好多的菜,何韫觉得两个人可能吃不完,但是看苏离眼馋的样子,还是没有打断,这段时间她看起来气色很不好,好像有什么事压在心里,何韫却是一次也没问过。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苏离疑惑的看着何韫,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她都觉得不对劲了。   “没有,你……你最近还好吧。”   苏离浅笑了一下,“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嗯……那就好。”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将会的内容很没营养,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说:“我记得以前不知道听谁说,你不吃酸不吃辣,今儿怎么全都点了?”   “人总是会变的,长相在变,口味在变,心在变……”   “怎么就突然讲这么哲学的话,这可不像你。”   苏离笑了起来,“那什么样的才像我?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告诉我,他说我其实懦弱自卑,那时候我很生气,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中了,让我觉得难堪,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所以我只能发火来掩饰,我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潇洒,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我比谁都在意一点点的小事,害怕一个人……”   “你怎么会是一个人,现在不是和我在吃饭,好了,别想那么多。”何韫尴尬的笑笑,“菜来了,想吃什么多吃点。”   苏离将东西扔到了那红彤彤的汤底中,在以前是打死她也吃不下去的东西,她现在竟然看得口水直流,捞起来顾不得烫就吃了下去,结果烫得大叫了起来,何韫急忙替她倒了一杯凉茶,无可奈何道:“你这是在急什么,也没人和你抢,多着呢。”   苏离略微有点尴尬,她喝了口水,觉得自己有点毛躁了,大概是被裴歆的事情扰得精神过于紧张,她又扔了点肉下去,漫不经心的搅拌着,对面何韫说着他在美国时候的事,“刚开始的一个月我都瘦了近十斤!那里的东西都长肉,可是就是吃不下啊,最后只能天天跑唐人街,但是这也不顶事啊,后来慢慢的自己开始摸索做饭,不得不说,那些自己出国去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到最后都得靠自己,最后都要练得一手好厨艺。”   苏离突然想起了裴歆,他的饭菜说不上了得,但凭良心说,作为家常菜是非常过得去的,大概也是在英国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迫不得已之下学会的。   之后何韫说什么苏离听不清了,她麻木的吃着那辣得她眼泪直掉的东西,一直到结束眼睛都红彤彤的,何韫看得有些心惊,后来才发现,苏离这是感冒了。   “没事,我躺一天就好。”苏离的声音沙哑,窝在被窝里头,看起来娇弱得很,她一直以来都给我一种非常强势的错觉,可每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何韫替她倒好水,因为行程比较赶,只好把苏离放在酒店,自己赶去研究所了。   苏离就这么一直睡了一天,任凭手机跟着闹了一天都没有知觉,整个人团成一团,全身都是汗,好像有什么压在自己的身上,让她难受得很,后来好像有人把东西拿开了,他轻轻的擦拭着自己,替她换掉了那汗涔涔的睡衣,将自己放好,空调跳到一个适宜的温度,最后一声轻叹,等到苏离再度睁开眼睛,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做梦了?   苏离爬了起来,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刚下床,就楞住了。   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睡之前穿的,也就是说,真的有人来过。   她侧过头,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药和水,水还是温热的,看起来才没倒多久,苏离连拖鞋都没来得急穿,就冲了出去,打开门,一个背影刚好转到另外一条走廊,苏离皱起了眉头,她快步走过去,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不断的叫着,快站住,知道了结果她能做什么?她还在期待什么?另外一个声音却在喊,去吧,看看是谁,如果是他,那就把事情讲清楚,让他不要再缠着自己了。   她的心跳极快,就在拐弯的一瞬间,一个大妈走了过来。   “苏小姐?你怎么走出来了?”   “……你?”   “刚才你朋友打电话说你生病了,让我过去照顾你,我才出来一会儿,你怎么也就下床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苏离梗塞了一下,张大了眼睛看着大妈,“额……我……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可不是,你留了好多虚汗,快回去休息,你现在穿成这样吹了风怎么办?虽然现在天气还不冷,但是伤寒说来就来……”大妈絮絮叨叨的念着,推着苏离就往房间走。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苏离苦笑着,又对自己竟然会有那样奇怪的想法感到惊奇,为什么会认为是他?他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忘掉他吧苏离,不然你会受伤的。   走廊的尽头,裴歆靠在窗口点了一支烟,袅袅的烟雾飘起,风把他的头发吹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比之前还瘦了呢?是吃得不好吗?不是经常让人送鸡汤过去了吗?她没喝?脸色那么差,这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手机闹了起来,裴歆抖了一下烟灰,接起了电话:“是我。”   “阿歆!你他妈的不会是又在苏离家楼下吧!”   “没有,在上海。”   “上海?你在上海做什么?你他妈的昨天不还在北京吗?!”秦牧大叫了起来,“一转眼跑那儿去干吗,回来回来!”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该死的,具体回来说,他妈的劳资这次非搞死那群人不可,快点!坐晚上的航班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什么事那么急,阿离现在在上海,她感冒了。”   “你!我就说你无缘无故的跑上海干什么去,感冒死不了人,多喝点水就可以了,等她回来的时候你一样可以看到她,*看几眼看几眼,你现在要是不会来,你在DH的股票就全被套牢了!”   裴歆楞了一下,声音跟着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该死的,回来说!”   犹豫了一下,秦牧一听他没反应,气急败坏的骂道:“少看她一天会死啊!先把事情解决了你*怎么搞怎么搞,弄得自己更情圣似的,当初你要能冷静一下好好待她,现在能这样!再说苏离她那样的人,你这幅样子就是说给她听做给她看,她那石头一样的心也不见得会软上一分!你这样折腾你自己是干什么。”   裴歆的拳头握紧了,他凝视着外面的街景,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大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我晚上就回去。”   第二天苏离和何韫去研究所报道,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什么都不关心,全心全意的扑到新的实验里去,所有人大惊,就连门口的看门的都知道,从北京来的那个姑娘真是敬业啊,病还没好全呢就赶紧来研究所了,这不大家都休息了她还在做实验,不知道的以为有领导来视察了,全天候无休息的,如果不是何韫时不时的看着,强行带她去吃饭,她都能把自己关在里头不出来了,和她同一批的助理全都叫苦连天,说她看着挺礼貌的,谁知道嘴巴比谁都毒,全组上下没有一个没被她训过,一个个现在都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跟她一样埋头苦干。   “啧啧啧,真没想到那个苏离真那么变态。”晚饭的时候其他研究小组的都坐过来打听,似乎听他们讲他们怎么被苏离虐得死去活来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几个人满脸菜色的点点头,默默的将饭吃饭,站起身无奈道:“今天估计又要干到半夜了……”   “你们难道就没有人和说说啊,虽然他们只来半个月有点急,但是也没必要紧张成这样啊,就她这速度,估计一星期多一点就能完成了实验。”   “有本事你和她说去。”一个男子低下声,“你不知道,就是所长都不敢逆你她的意,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我听说她背景硬着呢,到底是帝都来的。”   “真的?看不出来啊,不过想想也是,你看她那么年轻就进了PAC,如果没人她行吗,听说全组就她一女的,肯定是走的什么后门,说不定她根本就搞不懂那些实验器材吧,你们估计有得累的,还要配合她,替她收拾残局。”   “少来了,你没和她一组就别胡说,人专业着呢,不说了,要回去找虐了。”   可惜今晚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要熬到半夜,因为——苏离昏倒了。   那时候何韫正去找苏离,打算让她今天早点回去休息,结果就看到苏离倒在实验室里,他这次真被吓到了,抱着苏离就往外冲,直接上了医院。   苏离其实也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在到医院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只是很虚弱,何韫看护士正给她吊水,她似乎有些怕疼,紧张的看着那枕头□了自己的血管里。   “你晚上又没吃?!是不是真要我每天都把东西送到你嘴边不成,瘦成这样了还绝食,真是不要命了。”   苏离瞥了他一眼,“其实我胖了。”   “什么?Areyoukiddingme?”   “真的,胖了五斤。”   何韫上下打量着她,撇撇嘴表示不相信,苏离也不说什么,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她靠在何韫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苏离睡着时候的表情很没有戒备,单纯而安详。   “恭喜你们,你们将要迎来一个新的生命了。”在他们去拿血检报告的时候,那个医生这样告诉他们,“你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一天离她和裴歆离婚,正好满了一个月。 ☆、39chapter 38   那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苏离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再说话了,她将血检报告收了起来,整个表情冷若冰霜,何韫坐在一旁,竟然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回到了酒店,他将苏离送回去房间,苏离就站在门口,她抿着唇死死的盯着何韫,看得他头皮发麻。   “怎……怎么了?”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苏离的手抓着门把,指尖泛青,表情却格外的冷漠。   “你说。”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   “啊?你是说……”   “对,谁都不要提,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拜托……”她咬着唇,何韫甚至听出她的声音在颤抖,仿佛在拼命的忍着什么,“谁都不要,包括……他。”   “他?”何韫楞了一下,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说……阿歆?”   苏离的身体震了一下,好像那个名字是什么禁忌一样,半晌才缓缓点头。   “你们怎么了?最近都不大对劲。”何韫疑惑的看着苏离,“你和阿歆,他……”   “别说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什么意思?”   “求你别问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何韫叹了口气,手拍了拍苏离的脑袋,“好,你不愿让人知道我便不说,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苏离二话不说便应了,快得有点不像她了,她不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允若别人事情的人。   何韫笑笑:“我要是说要一百万你是不是也给我。”   “支票可以吗?”苏离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我和你开玩笑的,真的是……算了,这事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愿意说,我便不会再提起,但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逞强了,现在的身体到底不比从前,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不打扰你了,这一下又那么晚,你赶紧去休息。”   苏离拖着身体倒在了墙上,她的脑袋乱糟糟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谁也没有想到下一秒会发生多么荒唐的事,就像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苏离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上去,非常奇特的,她竟然觉得肚子在动,就好像里面真的有人在和她拍手,而事实上,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连成型都没有。   一个孩子啊……她该拿他怎么办呢?   也许是真的很累了,苏离模模糊糊的就睡了过去,梦里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看不清样子的小孩,他一直在笑,声音格外的清晰,苏离小跑过去,就看到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隐在雾气里,对着苏离不断的喊着:妈妈!妈妈!   苏离伸过手想抱抱他,可是怎么也追不到他,他一直在跑,“妈妈,爸爸呢?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她愣住了,哦,对了,她和裴歆早就离婚了,他没有爸爸。   怎么办?没有爸爸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会被人欺负,会被人嗤笑,他上学被同学嘲笑了没有人替他做主,他将来会没有朋友,他会怪她,为什么他没有爸爸……   那个声音不断的对着苏离喊着:我的爸爸呢?爸爸在哪里?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苏离猝然睁开了眼睛,她的额头全是冷汗。   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一点都不像孕育着一个生命。   早上去吃饭,何韫的样子很自然,一点也不给苏离难堪,好像苏离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在看到她点了咖啡的时候样子有些诡异,最后替她把咖啡拿掉了,又重新点了一杯牛奶。   “下午陪你去书店吧。”   “去书店做什么?”   “买书,你应该多看点,孕妇注意事项什么的,就你这样随便,小心你肚……”说着,他便噤声了,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苏离楞了一下,她伸手把何韫拿走的咖啡端了过来,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气就喝个精光,放下手里的杯子,苏离淡淡的说道:“我不要这个孩子了。”   “什……什么?!”何韫一反常态叫了出来,手中的刀叉都掉到了地上,四周的人都寻声看了过来。   “抱歉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何韫急忙向四周的人道歉,服务生又拿了一副新的餐具过来,何韫咽了咽口水,“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把孩子拿掉。”   “苏离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不能要这样孩子。”   “为什么!你知道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吗?”以为苏离不明事理,何韫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却在颤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孩子是阿歆的?”   苏离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何韫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知道阿歆家是干什么的吧,裴家就阿歆一个儿子,而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裴家的唯一一个香火。”   “用得着说得这么古老吗?”苏离的样子很不在乎,她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何韫有些不能理解,是他说得不够清楚吗?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出生,那绝对是含着金汤匙的太子爷,没有人会比他好命了,而苏离绝对也能母凭子贵,就算之前裴司令再怎么不待见苏离,一旦有了这个孩子,她在裴家的地位绝对是有了质的飞跃。   可是苏离会在意这些吗?她冷笑着:“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这回,何韫又当机了一次,离婚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所以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他没有爸爸,没有一个完好的家庭,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和她一样,有着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埋怨自己,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他没有。   如果注定是悲剧,那么就从源头掐断。   何韫觉得自己本办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他实在无法理解苏离,看到她的样子,冷漠得就像那不是自己的事,声音忍不住跟着拔高:“苏离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已经想得够清楚了,我告诉你,并不是想让你来劝我,而是希望你能提我保密,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我做不到苏离,你知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他妈的要是让你把孩子拿掉,你以为阿歆会怎么样?他会杀了我!他根本就不会管我到底是谁。”   “只要你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不知道,就什么事也没有。”   “苏离你到底明不明白,就算你不要这个孩子,你只要把他生下来,剩下的裴家会去解决的,你可以拿到一大笔……”   “钱?”苏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嘴角一扬,那样子好像很感兴趣:“你说,我的孩子能卖多少钱?”   何韫错愕,他不认为苏离是这样的人,眉头蹙起,说了个保守的估计,就听到苏离笑笑,“出手还真是阔绰,到底不是一般家庭,只可惜……我并不怎么缺钱。”   “苏离你好好想想,这事由不得你胡来。”   “我已经决定了,这事如果我都做不了主,你觉得谁做得了主?我今天下午就去医院,研究所那边你替我说一声。”   “那么急!”何韫瞪大了眼,他根本就不知道苏离现在有多害怕,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后悔一样,她不能拖,她怕自己最后会留下他。   苏离站了起来,就要上楼,何韫急忙也顾不上吃饭了,急忙跟了过去,不过十几秒的电梯就像过了半世纪,何韫看着苏离满脸不解,最后只能妥协:“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去吧。”   苏离站住了。   “但是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今天下午,等我们回去再说,到底是在外地不方便,回北京我替你找家信得过的,这事对身体伤害很大,我不希望你将来有什么事。”   看到苏离不信任的看着自己,何韫急忙举起双手:“我发誓,我绝对谁都不会说,你也说过了,孩子是你的,他在你肚子你,你若真不想要他,谁能逼你。”   苏离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应了这个提议,也许,她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绝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在意到肚子里多了个生命,即使口上说着要拿掉他,但是在很多事情上苏离都下意识的会注意保护肚子,这或许是一个母性出于本能的保护,她按时吃饭睡觉,不再熬夜研究,几乎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一直到要离开的前一夜,大家要替他们践行苏离也没有去,她就这么一直待在饭店里到了第二天就上了飞机。   于是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就留下了苏离这么一个传说。   十月份的天气仍旧很热,苏离出了实验室,就看到一个说不上多熟悉,但是也不能说是陌生的身影。   她挺着个大肚子站在苏离的对面,略显尴尬的问道:“能和你谈谈吗?”   苏离将文件夹收到包里,“前面的咖啡厅可以吗?”   “好。”   苏离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来得淡定,她看着赵晓熙因为怀孕而稍微有些浮肿的面容,说实话,她长得真的不如苏离,即使在她还没有怀孕之前,也只能用清秀温柔来形容,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南方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大概是男人都吃这套吧,谁也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天天沉着一张脸,一开口就是:光子传递电磁相互作用,而传递弱作用的W+,W-和Z0,胶子则传递强相互作用。   苏离要了一杯黑咖啡,突然又想起什么,“不要黑咖啡了,给我牛奶,温的。”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离开后,两人都静了下来,赵晓熙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又偷偷的瞥了眼苏离,看她正看着自己,脸不由得红了一下,干笑着说道:“怎么突然想喝牛奶?”   “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手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缓缓的打着圈,表情却有些紧张,苏离看着她,问道:“几个月了?”   “啊?”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赵晓熙柔柔道:“这个月底。”   “哦,恭喜你。”   有点奇怪的看着苏离,她杵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外面,“你找我要做什么?”   “之前,我老……他是不是找过你。”   “找过,后来走了。”   “对不起。”   “你和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放了我车的气?你把我的实验资料撕毁了?你把我我房子给炸了?”   赵晓熙莫名其妙的不断摇头。   苏离说:“既然都没有,还有什么值得你道歉的?你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我一丝一毫,也就没有权利和我说对不起。”   “我……不是,我……”   “如果你是因为楚悦平的事,那么请收回你的道歉,这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如果没有你,我们一样会离婚,因为还会有其他的赵晓红赵晓欢赵晓敏出来,你不是我们离婚的因素,所以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得她怪不是滋味的,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苏离坐在那里,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也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她有才有貌有背景,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这样揣测不安。   赵晓熙咽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不管怎么样,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苏……苏教授你和我不一样,你长得漂亮,读的书也多,认识的人也一定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你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你有无数的选择,但是我只有他一个……对于我来说,他就是老天怜悯我的,所以我不能放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牢牢的抓住他。”   “你是在向我警告吗?”苏离收回视线,那淡然而毫不在意的目光落在赵晓熙身上,嘴角一丝讥讽:“警告我不要再靠近楚悦平是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体谅我,他一向心软,很容易就……”   “心软?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苏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如果你今天找我的目的只是想提醒我这件事的话,我想你不用多此一举的,我说过了,我不要的,就永远不会再去捡回来,楚悦平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离突然觉得格外的有快感,而赵晓熙永远也无法想象像苏离这样的人,竟然会说出这般粗俗的话来,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如果没事的话,那就这样吧,我很忙,非常忙,请你以后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来打扰我,你们夫妻的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苏离站了起来,她拎着包,一边听着赵晓熙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咖啡厅里熟悉而充满情调音乐都要盖过了,只能勉强听清几个字眼:没有忘记、想念、梦到过……   直到这个时候苏离才想起了这首歌,歌词越发的清晰起来,在她的耳边吟唱一般:vivaforvever,i'llbewaitingeverlasting,likethesun,liveforever,forthemoment,eversearchingfortheword,butwe'reallalonenow,wasitjustadream   哐当一声破碎的声音在苏离的身后响起,她愣住了,傻傻的回头,就看到赵晓熙一脸惨白,她捂着肚子缩成了一团,咬着牙说了一句:我……快生了。 ☆、40chapter 39   这是苏离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接近一个孕妇,她手忙脚乱的和店员帮忙把赵晓熙放到计程车上,赵晓熙紧张的握住了苏离的手,整个表情狰狞得很。   “麻烦快点!她快生了!”   “我也想快啊,可总不能飞过去啊,你没看前面都塞成那样了啊。”司机大哥不满的说道。   “啊!疼疼疼!医生!我快死了!啊啊啊!”赵晓熙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叫了起来,她的眼泪都出来了,咬着唇,指甲的掐进了苏离的手臂上。   苏离一吃疼,刚想抽出,又看她实在疼得厉害,车内的空气压迫得很,苏离降下了车窗探出头去,外面的车子已经是排成一条长龙了。   “怎么办?没有办法出去吗?”   “怎么出去,现在是前进也不行,后退也不行,我也急啊闺女,这位太太都叫得我心急,可是有什么办法。”   苏离摸出手机,这么久来第一次按了楚悦平的电话。   嘟——嘟——嘟——   “阿离?”楚悦平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诧异于惊喜,在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你打电话给我……”   “啊!救命!我……我不行了!”赵晓熙猛的叫了起来,她这一下又狠狠的掐了苏离一下,疼得她手机打点没掉下去。   “赵晓熙快生了!我们现在在车上,你赶紧过来。”   “车上?哪里?”   苏离抬起头看了眼路边的大楼,“在XX路GY大楼这里,塞车了,我们动不了。”   伴随着苏离的声音,赵晓熙的喊叫越来越大,苏离的表情虽然冷静,可心跳却跟着她的音调一上一下,只听得电话里头重物落地的声音,楚悦平的声音急促起来:“你们别急,冷静点,我马上就过去了!”   “老公!我快死了!啊啊啊!”赵晓熙满头大汗的尖叫着。   “乖,别怕,我很快就到了,勇敢一点。”楚悦平的声音格外的温柔,透过手机传到了苏离的耳朵里,她将声音开了免提放在一旁,让楚悦平尽量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别担心,你可以的,还记得之前你说过的吗?你想去巴黎,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去,到时候随便你*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说我们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是要叫楚瑶还是叫楚彦?”   “别怕,我就在你旁边,冷静一点,宝宝乖,别让妈妈太辛苦啊。”   “我现在已经在你后面了,很快就跟上你了,宝贝,别害怕,勇敢一点,你行的。”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一直到永远,宝贝,我*你……”   苏离听着楚悦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温柔,如水一般,回荡在车厢内,就连司机大哥都忍不住感叹:“孩子他爸爸可真浪漫,我那会儿都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哪里还能说这么多好听的话来。”   苏离也没想过自己会亲耳听到楚悦平说情话,说实话,挺感动的,虽然不是对着自己,她在想,或许正因为是赵晓熙这样需要让人照顾怜惜的女子,才会让楚悦平有机会这样对她说话,而如果是对着自己,这辈子他怕是都说不出来。   “老公……你在哪里,我快不行了,你快来……你快点!”   “我来了,宝贝,在坚持一下,相信我,很快就好了。”苏离可以听到他的喘气声,他喊道:“是哪辆车?车牌号!我已经在GY大厦这里了!”   苏离有些诧异他的速度,急忙问了司机大哥,“京B-E5****”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苏离一侧头,只见楚悦平满头大汗的站在车外,喘着粗气,他二话不说,抱起赵晓熙,连头也不回的喊道:“快点过来!”   苏离扔了一张钞票就跟了上去,此时的夕阳橘红橘红的格外的漂亮,而地面经过一天的曝晒却热得出奇,热气不断的散发出来,苏离觉得自己都快被烤焦了,她紧紧的跟在楚悦平的后面,穿梭在车缝当中,她可以听到的他的气息非常的重,显然在来之前已经跑了一段路了,现在又抱着个人,身上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水。”楚悦平喊了一句。   苏离急忙上前,把刚才拿出来的矿泉水打开,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楚悦平说道:“倒,我头上!”   苏离不敢怠慢,冲上去就往他头上倒,楚悦平甩甩头继续跑,跑到自行车道,这里已经停了一辆车,楚悦平也不管是不是违规了,将人放好,直接从自行车道跑了。   当那个孩子降生的时候苏离也在场,赵晓熙没能撑到入院,孩子就出来了,她迫切的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她尖叫着,一口咬在了苏离的手上,苏离当时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所以当她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来得是如此的突然,洪亮的哭声在车内蔓延开来,那时候苏离哭了,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快得让她措手不及,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原来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到了医院后,只有医生护士来帮忙,苏离的身上都沾满了血,她一个人站在一旁,不知道要做什么,看着所有人都在忙碌,而她却像个局外人一般,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出了医院,这天,漫步在了街道上,秋天已经来了,风吹起了落叶,橘*的路灯看起有些昏暗,街上的温度已经低了不少,却格外的闷热,看起来是要下雨了,明明这一天的天气都非常好。   忽然,一道闪电闪了过去,苏离下意识的伸出手,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响,她茫然了,他不在这里,她也不会再为他捂住耳朵。   噼啪一声,是水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先是一滴,两滴,然后是一片,哗啦的一声,就好像有人从上面倒了一盆水下来,苏离的头发全都湿透了。   街上的人都跑了起来,他们急匆匆的样子和苏离漫不经心的继续走形成了对比,她就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任凭自己被淋得全身湿透,身上的血迹被冲刷掉,一路过去就像是踩着血脚印,看着格外的骇人,还好这是个晚上,看得并不真切。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今天,她迎接了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但是在不久后,她将扼杀掉自己的孩子,他甚至连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他将是多么不公平的一件事啊。   为什么要这样呢?你来得这样突然,让妈妈都措手不及,我该怎么办?妈妈没有足够的勇气生下你,妈妈不想你和妈妈一样,从小就这样受人指点,对不起……对不起……   手机疯狂的叫着,苏离慢慢的拿了起来,上面显示的竟然是消失了近两个月的范钦,她的手都在颤抖,点了好久才按到了接通键。   “Hello!”范钦的声音格外的意气风发,他就像是在一个海边度假一样,“有没有想我啊!”   苏离沉默着,雨水顺着发丝落下,滴落在她的眼里,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阿离?你有在听吗?”   “……”   “喂?阿离?阿离你在哪里?我怎么听着水声那么急?”   “……”   “拜托!你说句话,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出事了。”范钦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苏离仍旧没有说话,她咬着唇,似乎在酝酿什么。   “喂!苏离你再不说话我生气了哦!你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现在在睡觉?你倒是哼一声我听听……”   轰隆一声雷鸣,伴随着苏离哇的一声喊,下一秒,苏离便是嚎啕大哭,她控制不住自己,全身哆嗦着,连站都站不稳,就在大马路上,她蹲了下去,哭得肝肠寸断。   范钦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刀深深的戳了进去。   “阿离你出什么事了?你……你哭了?”   “哇!”苏离抓着手机,根本就说不上话,她的声音沙哑而痛苦,只能发出令人心酸的呜咽声,伴随着雨水哗啦啦的冲刷,她的眼泪也不断的涌出,满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阿离你别吓我了,你现在在哪里?出什么事了?你什么都不说我很担心知道吗?你先别哭了,是谁欺负你了?楚悦平吗?还是裴歆?”   “你……你在……在哪里!你他妈的……在到底在哪里!”苏离哭了好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喊出这么几个字,泣不成声,范钦听得心疼,眼泪差点没跟着掉了起来,声音发紧,“阿离别怕,我这就回去,乖,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你快……快……回来!回来……”苏离一边抽泣着,一边大喊:“我讨厌你!你……你为什么不在……你快来……你快来啊,你说……说一直在我身边的……骗子!”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一直在你身边的,我现在就去回去了,阿离你乖乖的,先不哭,我马上就回去了,现在就去机场。”   苏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跌坐在了地上,抓着手机还在拼命的哭,好像在宣泄什么,她的哭喊甚至惊动了路过的车辆,他经过后又后退了回来,打开车窗,莫名其妙的看着苏离。   “哟,小姐,怎么又是你,今天又失恋了?怎么坐这里哭?被男朋友抛弃了?”一个男子探出头来调侃道。   苏离一边哽咽一边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了,而满眼的泪水也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她一味的哭着,男子皱起眉头,本想不管她,刚要走开,想了想拿了伞下车,他蹲在苏离面前,无奈道:“你没事吧,坐在这里是找死吗?”   苏离不管,继续哭,而手机里头的喊声越来越大:“你到底在哪里!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你男朋友?”男子问道。   低头继续哭。   “拜托了,别哭了,你这样的难受,阿离……阿离……你怎么会哭呢?”   “他很担心你啊,你确定你要一直这样?”   不说话。   好吧,男子无奈,他直接抢过苏离的手机:“她现在在AB路中段红绿灯这里。”   范钦被突然的男声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路过的!她坐在马路上哭,我说你是干什么事了,她这是要寻死吗?”   范钦大惊,“拜托,帮我看着她一下,我马上让人过去接。”   看了眼手机,“我很急。”   “很快的,拜托了,十分钟就好,你在那里等着,我现在马上……”话还没说完,苏离的手机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男子无奈,只好撑着伞继续蹲在苏离身边,一边劝道:“不然你到我车内坐吧,我等一下要被开罚单的。”   “行,你*坐哪坐哪。”   “我说你们现在的人都是怎么想的,一点小矛盾就寻死腻活的,至于吗你,对了,你猜你估计记不得我了,上次车祸,想起来没有?你撞到绿化带上面去了,那天也下了这么大雨来着,结果你车门一打开就走了,连话都不说,那时候还是我把伞借给你的,可是你一直没还我……好吧,没有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是我的错……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哭这么久你不累吗?”   “我的老天爷,女人就是麻烦,这么闹下去难怪你男朋友不要你……”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别哭……哎呀!愁死我了都!你帮帮忙啊,你看我一大晚上的陪你在这边听你哭,你也行行好让我耳朵休息一下吧。”   “我说你为什么哭?真被抛弃了?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啊,只要不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像你现在坐在这里,就是找死,那就是大事了……哎,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喂——”   说到后面,男子也说累了,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了,雨水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伞扔一边,省得撑得手酸。   范钦是个骗子,一直到了半个小时后才有人匆匆跑来,来人的正是何跃,他也是一脸茫然,在看到苏离和男子的时候,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真是……谢……谢谢。”   “总算是来了,你们办事效率真低。”男子站了起来,他看了看何跃,“就你一个人来?连车都没开啊。”   “哦,太急了。”   “算了算了,她住哪里,我送你们好了。”   何跃打量着男子,显然在思考他有几分可信,男子嗤笑了一声:“我要是有什么不轨还待在这里等你吗?要我看我还得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认识着丫头。”   “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她是我导师!”   “看不出来啊,她看起来挺年轻的,你导师啊,哪个系的。”   “物理。”   “真是人不可貌相。”男子嘟嚷了一句,上看车,探出头:“来不来。”   “谢谢。”何跃觉得男子说得对,拉着苏离就往车上走,苏离大概是哭累了,表情傻傻的,任凭何跃拖着就上了车。   “去哪里?”   “X大,谢谢。”   “你们X大的啊,真巧。”男子点了火,“校友。”   “幸会。”何跃笑笑,“学长是哪个专业的?”   “空乘。”   “什么?!”   “切,开个玩笑而已,国际政治。”   “哦,挺……挺厉害的。”   两人随便的聊着,外头的雨也闹着,其间男子接了个电话,他似乎不怎么开心,骂了电话那头的人几句,挂掉电话后嘟嚷道:“别人老婆不见了他急什么急,自己老婆在哪里都还没着落就会替那个神经病着急,他是他儿子吗?”   “什么?”   “没事。”男子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天南地北的侃着,一直将他们送回了学校,并帮忙把苏离送回了教工休息室。 ☆、41chapter 40   大家就像是都遗忘了这件事一般,苏离不去提,何跃是不敢提,第二天她照样冷艳高贵的去上课,后来回教工休息室拿回了充好电的手机,一打开,铺天盖地的短信就涌了上来,苏离点开,有整整六十七通的电话三十六条的短信!   其中十三通未接来电的是范钦的,大概那时候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担心打的,后来何跃出现了便就没有再打,剩下的则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还有一大部分裴歆的来电。   苏离点开短信。   “阿离,你在哪里,下雨了。”   “阿离,你快回来,要打雷了。”   “阿离,我想你,你回来吧。”   “求你……”   “你在哪里,我很想你……”   “你出来好不好,我找不到你……”   “阿离……阿离……”   “阿离,我在找你。”   “阿离,我很怕,你快出来……”   “阿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又振了起来,苏离吓了一跳,就掉在了桌上,看着上面何韫的号码,她竟然松了口气。   “喂?阿离你现在在哪里?”   “学……学校。”   “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劲,何韫疑惑道:“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苏离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有什么事吗?”   “之前不是约好今天去医院的吗?我已经联系了我一个朋友,等一下我去接你。”   “好,到SH路口。”   “行,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苏离想了想,就迅速的把手机里的来电记录和短信全部删掉,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却做贼心虚的心跳加速,手忙脚乱的把东西一股脑塞到包里,匆匆的出了校门。   “陈医生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有他帮忙相信会好一点。”何韫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苏离哦的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   “没事,就这样吧,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你可真心狠。”何韫笑了一声,慢慢的说道:“不过今天只是去检查一下,具体该怎么做看学长的意思,他是专家。”   苏离去做检查的时候,陈医生正和何韫聊天,谈到苏离的时候,陈医生忍不住说道:“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不会是你的那个吧。”   “胡说什么,真只是朋友。”   “这年头的姑娘动不动就要堕胎,那电视广告说什么今天人流明天上班那都是骗人的,如果不做好保护,那肯定要留什么后遗症的,我看你还是先劝劝她,看是不是真打算不要这个孩子了。”   “呵呵,我说学长,你不是靠这赚钱的吗?是不是遇到每个来堕的都这样劝告一翻啊。”   “去你的,我是看在大家校友一场,如果没处理好,下次她再怀孩子就不容易了,你和她……”   “真没关系。”何韫无可奈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表弟的,他们刚离婚,她就不想要了,我也劝不住,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就是怕她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乱来,这不才带她上你这儿吗,有你在我放心点,这事你遇到谁也不要说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不过我看她的身体估计不怎么好,就这么流了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这事得先说好。”   过了一会儿,苏离出来了,陈医生就苏离的身体状况做了一个剖析,苏离一直认真的听着,最后敲定了周五过来动手术。   告别陈医生后,两人刚想去吃晚饭,苏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后竟然是范钦的!   “阿离你现在在哪?”范钦的声音很急,电话那头是机场的各种通知。   苏离楞了一下,疑惑道:“你现在在机场?”   “我出来了。”范钦坐到计程车上,“我现在就过去,你在什么地方?”   “啊,那你到ZL饭店来,我正好要去吃饭。”   “好。”他收了线,朝前面的司机说道:“ZL饭店,谢谢。”   “你朋友要过来?”何韫开着车问道。   “嗯,他刚从美国回来,真不好意思,我想和他单独见面可以吗?”   “当然。”何韫耸耸肩,善解人意的说道:“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晚上也有事。”   也许是昨天刚下过雨,一扫之前的燥热,带来了些许的凉意,真让人觉得秋天确实来了,苏离定好了包厢之后便站到了门口去等人,她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公园有人在那里玩耍。   这些天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注意到小孩子的声音,所以当那个小女孩哭起来的时候,苏离立刻就发现了,她小跑过去,就看到小女孩正抓着沙子往对面的男孩丢。   “怎么了?”苏离问道。   “哇哇哇!他……他混蛋!把我的蛋糕……砸了!”小女孩哭得泣不成声。   苏离低下头,所谓的蛋糕正是小女孩用沙子堆砌起来的,一颗足球陷在里面。   小男孩无辜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傻傻的看着小女孩。   苏离觉得很奇特,就连这种小事也能哭出来,她蹲下来,将球拿出来,然后开始堆沙子,一边说道:“不哭了,阿姨帮你重新做一个蛋糕,比原来更大更漂亮的蛋糕。”   小孩子是个非常奇特的生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非常的迅速,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分明还挂着泪,可嘴巴却已经裂开了,她说道:“我要这么这么大的!上面还要有花。”   “我……我去摘花!”小男孩自告奋勇道,他一个转身就冲到了旁边的花圃上去。   苏离笑了出来,和小女孩开始堆土堆,甚至忘记了时间,连手机在包里振得差点没跳出来都没发现。   “好了,这样可不可以。”苏离站了起来,觉得腰都酸了。   小女孩满意的点点头,欢呼:“好~”   “苏离!”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叫声,听起来极是不悦。   苏离一个转身,正是范钦,他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带着胡渣,表情略显疲惫,可一双眼睛分明透着火气,手紧紧的抓着手机,咬牙道:“你手机是摆设的吗?!”   苏离这会儿才想起来了和范钦的约会,哦的一声,拍拍手上的沙子,“抱歉。”   看她不咸不淡的样子一点也没真有悔意的意思,范钦气急,又不能真骂她什么,懊恼的把手机塞到口袋里,“去吃饭!”   苏离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喂,生气啦?”   “哪里敢啊,你大小姐的气谁敢生。”   “声音都怪里怪气的。”苏离撇撇嘴,“订了包厢。”   范钦也是急了一天,在看到苏离没事的时候算是松了口气,他什么都没管就从美国飞了回来,刚才到的时候因为打不通电话,她不知道他当时担心成什么样了,结果她竟然在和小孩子玩沙子!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兴趣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苏离他们对面还站着一个服务员,他表情严肃的看着苏离,又看看范钦,一脸深不可测。   苏离莫名其妙,总觉得他是不是认识她,刚想问,就听到范钦问道:“怎么突然回跑去和小孩子玩沙子,这真不是你会做的事。”   “等你等得无聊了。”苏离靠在一旁,门很快的就开。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才进了包厢,范钦就单刀直入的问了,“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饿了,先吃饭。”苏离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将范钦的话也驳回,她坐在他对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一句:“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她知道,只要她这样说,范钦就绝对不会再舍得多问什么,只能跟着坐下,看着苏离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她不喜欢吃东西讲话,所以范钦就也不再记着问她了,大概是急了一整天,他也没怎么吃东西,拿起筷子就吃掉了一大半,这时候苏离突然扔了一份文件过来。   范钦楞了一下,他将筷子放下,伸手拿起那白色的文件,狐疑的看了苏离一眼,她已经吃完了,正一脸冷峻的看着他。   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这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他仔细翻了一下,脸瞬间沉了下来。   “谁的?是他的?”   “嗯。”   “你告诉我这事的意思是……”范钦的样子很冷静,他放下手里的报告,一丝冷笑道:“让我恭喜你?”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啪嗒一声,刚拿起的水杯掉了下去,范钦只觉得喉咙发干,“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做?”   “不要孩子。”   他沉默了,指尖扣在桌面上,好像在沉思什么,包厢里安静得很,苏离不说话,他亦一言不发,一直过了三分钟,他才慢慢的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今天下午去做的检查,这周五就过去拿掉。”   “就是因为这件事?你昨晚哭得很厉害。”   苏离抿着唇,她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能淡薄一点,可是手指的颤抖出卖了她,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得选择,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不能让他和我一样……钦钦你知道的,我无法接受我的孩子……”   “我没想阻止你。”范钦打断,“这是你的选择,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一直站在你旁边。”   苏离拿着汤匙搅拌着碗里的汤,目光沉下:“昨天,赵晓熙的孩子出生了,那时候我就在旁边,我是第一个见到那个孩子的人,很神奇,一个生命……”   “他知道吗?你要拿掉孩子的事。”   苏离摇头,“他不知道有这个孩子,这是个意外。”   范钦觉得自己是在强颜欢笑的,他说:“不会有事的,周五我和你一起去,你们离婚了也好,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人一直让人捉摸不透,如果和他纠缠不清,早晚有一天是要被拖下水的。”   苏离不说,听着范钦讲了一些关于裴歆的传言,大多是他早些年干的一些混账事,他讥讽道:“那个神经病当年因为一点小事,第二天就拎了枪上人店里去了,他拖着他一路连踢带踹的到河边去了,威胁他要把他用电锯切碎了扔到河里去。”   “然后呢?”   “他那时候就真拿了个电锯出来,在那人的脑袋上开动了,吓得那个人当场就昏过去了,后来听说出国了,没再回来,说起来,被他逼出国的人绝对不算少数,这个人渣唯一做的好事恐怕就是帮助国家减少人口负担了。”   苏离收起了报告,每个人和她说起裴歆的时候都是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在之前她一直以为所谓人言可畏,可自从看过裴歆发疯时候的样子,她才知道,没有什么是空穴来风的。   “好了,我们走吧。”她站起来,结果因为太急了,脚绊倒椅子就摔了过去,范钦眼明手快就伸手捞住,可因为动作太快而不闻,结果两人连带着椅子双双摔到地上,苏离就这么压在了范钦的身上。   说来可笑,和苏离认识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这么接近。   范钦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苏离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气息,她楞了一下,刚想爬起来,他手一圈,直接圈住了她,紧紧的抱住,声音低沉:“阿离,我……”   “啪!”一声巨响,门突然被拍开了。   两个人都错愕的仰起头,门口处,裴歆红着眼站着,他旁边跟着的,正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服务生!   “苏!离!”那一声叫,仿佛要将苏离的肉都咬了下来。 ☆、42chapter 41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皇后爱煲汤 书名:一婚两制(高干) ☆、43chapter 42   现场还是一旁混乱,范钦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非常差,拉着苏离就要走,只听得秦牧一声喊:“等等!能单独谈谈吗?”   苏离回过头。   “我没别的意思,但是阿歆的事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的话,你可能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被他折腾。”   “好。”苏离松开范钦的手,拍拍他的手臂表示安抚,“你等我一下。”   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就在饭店旁的小公园里,坐在木椅上,苏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沙坑中下午的时候她和小朋友做的“蛋糕”,上面的小黄花已经蔫掉了。   “阿歆很后悔。”秦牧第一句话就叹了口气,他抽出烟想点,却被苏离打断了,“抱歉,能不要在我面前吸烟吗?”   “哦……不好意思。”他收起来,继续说道:“那件事谁也不想发生,我也没想替他说什么好话,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是吗?”   “所以你今天是想告诉我什么?”   “昨天,他在车库那里等你,也许你不知道,在和你离婚后,他几乎每天就是这样过的,他一直偷偷的跟在你后面,什么也不做,想和你说话,又怕你不高兴,就这样跟了好久,但是昨天他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天,你都没有回去,他很着急,还记得昨天下雨了吧,打了好久的雷,阿歆到底有多怕打雷你……你应该知道,每次一打雷,他就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可是昨天他出去找你了,一边哭一边找,呵……你可以想象他有多狼狈。”   秦牧笑了出来,声音却是满满的苦楚,他玩弄着手里的香烟,目光沉了下来,“雨下得那么急,他在街上喊着你的名字,大半夜的,跟个疯子一样,拉都拉不住,你想啊,他是多骄傲的一个人,每次一到下雨天他就躲在家里绝对不出门的,因为你,他竟然顶着雷雨找了几条街,很傻是不是。”   苏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用手掐着,连跳动都觉得非常的困难,她缓缓的侧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说的话却无情极了:“是吗?”   紧紧两个字——是吗?   没有秦牧想象的感动或者不舍或者讥讽亦或者嘲笑,是那么没有情感的表示自己有在听他讲话的回答——是吗?   他真真的替裴歆不值,*上这么个人,是多么的悲哀。   “他找了你很久,连着两天都没有休息,他一直觉得你要出事,吓得六神无主,你不知道阿歆之前是干什么的,如果不是因为林子杰那件事,他也不会就这么回了北京,他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可一个你,就让他举双手投降了,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哄了他安分下来,结果凳子都没坐热呢,你的消息就来了,你哪里不走,偏偏来这里,这家饭店是阿歆名下的产业,昨天因为找你的事搞得众所皆知,那伙计一看到你就赶紧通知了他,你想啊,他找了你那么久,担心了你那么久,结果到场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你和……你‘情人’幽会,他能不急不气吗?他累了那么久,情绪本来就非常的不稳定,在暴走边缘都趟了几个来回,你这一下不正好把他点燃了?”   “哼——你的意思是让我别怪他?拿着一支枪顶在我的身上,口口声声要杀了我们,哦,原来他是个精神病患者,所以一切情有可原,就算他杀了人,也不会有人怪他的是吗?差点忘了,人可是裴家的大少爷,京城中出了名的太子爷,谁敢拿他说事啊,他杀人了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么可笑。”苏离控制不住自己冷嘲热讽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她心里也许不是这么想的,可说出来的却句句才刺,似乎这样说也是在说服自己,她对裴歆,已经是不痛不痒了。   “你为什么老是要曲解我的意思!苏离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咄咄逼人,我只是和你说说阿歆的情况,他……如果没人惹了他,他也不会太过火。”   “我曲解你的意思?好,那你告诉我,裴歆是什么人?偌大个北京城里,你倒是找出几个人来告诉我,裴歆他是个大好人,他从来不乱打人,不会因为一个不高兴就把人揍得半死,他不会动不动就发疯,疯了就能搞得天翻地覆,他不会强迫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思来办事!我和他本来就是因为意外而凑在了一起,可是结束了,我根本就不想和这样的人接触你明白吗?我是一个正常人,没有正常人愿意和疯子在一起的,因为一个不小心,我就很可能会被他杀死,我怕死,你能理解吗?没有人不怕死的!”   秦牧惊呆了,他错愕的看着苏离,她的情绪明显过分激动了,就看到她的额头都渗出了汗,脸色潮红,双手捂着肚子,秦牧咽了咽口水:“你……没事吧?”   “只要你们再也不要找我,我就会没事,而且会生活得非常幸福快乐。”   路灯下不知名的飞虫不断的扑动着翅膀,秦牧的眉深深的蹙起,看到苏离毅然绝决的转身离开,他叹了口气,悠悠一声:“我别无选择了,算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他没有你会死的。”   苏离站住了,声音清冷得厉害,嘲讽一般的口气:“救他?那谁来救我呢?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习惯……就好了。”   真是要命啊……秦牧点了火,慢慢的抽气烟来,看着并不圆满的月亮,心思沉了下来。   苏离和范钦是一路走回去的,他有很多话想和苏离说,可到了喉咙口却有都被咽了回去,看苏离冷峻的侧脸,范钦叹了口气,一手抓住了苏离的手,“阿离……我希望你能好,过得很好。”   “我会的。”   “你不会,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阿离,和我出国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想到美国去发展,我希望你也过来,我不会要求你答应我什么,我们依旧是朋友,好不好。”   “……”苏离抿着唇,她慢慢的走着,“你让我考虑一下。”   “好。”他苦笑着,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美国那边来的电话,范钦楞了一下,便走到了一旁去,苏离看着他的背影,知道她是为他好,可是她没有办法回应他,苏离松开了一直握紧的拳头,觉得很累,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的糟糕。   过了一会儿,范钦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很为难。   “怎么了?那边出事了!”   “没有,对了,你是打算周五去做的手术对吗,上午下午?我和你一起去。”   “我没事,你有事的话先走吧,钦钦,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放弃什么,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为难,我一个人可以,而且,还有朋友和我一起去。”   “朋友?什么朋友,阿离这样只会让我更担心,与其心不在焉的待在美国还不如……”   “你不用为我做到这样,拜托了……你这样只会让我习惯,习惯有人一直对我这么好,将来某一天,如果我只剩下一个人,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会的,我怎么会剩下你一个人呢?”   苏离抬起头,慢慢的说了一句:“我和你永远不可能的,因为我不会喜欢你。”   范钦楞了一下,他的指尖颤抖着,虽然知道苏离就是这样绝情的一个人,可当他亲耳听到她这样毫不留情的说出这句话时,整颗心就像是被扔到了冰水中,拔凉拔凉的,他苦笑着嗫嚅:“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不要再对我好了,不值得。”   范钦沉下眼,他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在这种事上从来都只有不公平。”   他们又走了几步,范钦看看时间,“……我没想逼你,也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而有心理负担,我会走的,但至少得等你这件事解决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范钦皱着眉头看了眼号码,刚想挂掉,苏离就说:“接吧,你觉得我会脆弱到连个小手术也应付不来吗?”   过了一会儿范钦走了回来,他脸色很难看,低声道:“我得赶回美国了,阿离,如果有什么事,千万给我打电话,好吗?”   “好。”苏离点头,“需要送你到机场吗?”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太累了,到了给你电话。”   苏离尽量让自己保存愉悦的心情,这几天她一反常态非常的注重休息,认识她的人都惊叹,苏美人转性了。   可她同时又心不在焉,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有学生打断了她,她才发现她竟然用英文板书了整整一个黑板,下面的学生全都错愕的看着她。   苏离手中的笔突然掉了下去,她僵持着书写的动作,瞪大的眼睛看着“inherit”这个词,过了一会儿,就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看起来痛苦极了。   “老师?老师您没事吧?”有学生叫了起来,几个人急忙跑了过去想去扶起她,苏离就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她脸色苍白,一脸的紧张:“对不起……”说着,抓着教案就跑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以至于在拐角处就撞到了人,就听得哎呀一声,来人正是教务处主任张八一,他没缓过神来,苏离手里的文件就掉了一地。   “谁啊!跑那么急……小苏?”   “对不起!”苏离急忙蹲下去把东西随便一抓转身就跑,就像是见到鬼一样,张八一莫名其妙的看着苏离的背影,连着叫了两声人都没能叫住她。   “搞什么鬼?”他嘟嚷着,扶着老腰就站了起来,这时就看到被他压住的一张纸,他奇怪的捡起来,竟然是苏离的产检报告。   张八一大惊,苏离竟然怀孕了!   她怀孕了怎么都没听说?还跑得这么慌慌张张,这孩子是在搞什么?下次见到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育教育她,都快当妈妈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张八一无奈的收起了报告,想起自己还有事,就又匆匆的走了。 ☆、44chapter 44   在教学楼底层的时候,苏离遇到了裴歆。   没有之前的疯狂,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纠缠不清,他们的相遇非常正常与公式化。   裴歆的旁边跟着一群学校的领导,全都围着他在转,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人此刻都笑得眼睛都不见了,不管裴歆说什么都频频点头。   从苏离一出现他立刻就发现了,即使那时候苏离离了他们好远,几乎都看不清是谁走了过来,裴歆眼睛死死的看着她走进,心跳加速,脑袋嗡嗡直响,就像是有一千只一万只的小蜜蜂在闹,不管学校领导说了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看到裴歆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严肃起来,几个人的声音跟着渐渐弱了,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巧看到苏离走过来,学校书记呀的一声,“这不是苏教授吗?”   裴歆咳了一声,佯装自己不认识的模样,说道:“你们学校的老师吗?教什么的?”   “好像是物理的是吧……”   “对,高能物理。”另外一个人达到,“苏教授可是个人才啊,她可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参加PDA的研究员呢,虽然平时冷漠了点,但是个好员工,听说经常熬夜做课题研究。”   “熬夜?”裴歆有点不高兴。   “不过听说她最近收敛了点,据说她……”   “喂!苏教授!”这时,书记朝着苏离喊了一声,他看裴歆似乎对苏离挺感兴趣的,便想叫苏离一起同行,苏离正要走出去,被书记的声音一叫,回过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教授,上完课了?”几个人走了过去,书记指着裴歆介绍道:“这是裴歆,这次来参观我们学校,并打算以他妻子的名义捐赠学校一间实验室呢,正好是你们物理学研究室。”   苏离冷眼看着裴歆,他样子依旧颓废了些,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但是精神状态明显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在苏离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明显退缩了,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他嗫嚅着好像要说什么,可最后都被咽在了口中。   “你好。”苏离正过身,很是慎重的伸出手去,以一个非常正式的礼仪表示欢迎,只是表情未免严肃过了头。   裴歆楞了一下,他伸出手就紧紧握住了苏离,偏低的体温让裴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心都是汗,傻傻的看着苏离,过了几十秒,都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苏离蹙起眉头,她动了一下手,没有抽出,又拉了一下,裴歆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麻烦松下手可以吗?你抓得我手疼。”   裴歆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他入迷的看着苏离,好像这样拉着她就可以拉一辈子了,只要他不松手,她就永远只能在自己的旁边,这样也好……   苏离的脸色很难看,她见裴歆没有松开的样子,也不管在场的都是学校的领导了,猛的就是一甩手,动作粗暴得很,她咬着牙:“放开!”   裴歆猛的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松开手,苏离的虎口被勒得发疼,整只手都发红了,因为裴歆这一动作太突然,她一个不察就往后退,差点没摔倒,裴歆大惊,急忙喊道:“阿离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失陪!”苏离不愿意多说话,也不管领导他们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几乎都要跑起来了。   “怎么回事?苏教授她怎么了?”有人奇怪的看着苏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说道。   书记则奇怪的看着裴歆,他的样子很失落,甚至有点失魂落魄了,傻傻的看着苏离的影子,很伤心的模样。   “裴少认识苏教授?”   裴歆沉下眼,低低的应了一句,书记没听清,却也不敢多问,他怕这件事影响了这次的捐赠,急忙岔开话题:“我们到上面去看看好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想讲点别的让裴歆别在意那件事,结果发现都是白费力气,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张八一正巧走了过来。   张八一虽然没有什么大作为,但是作为一个好同事他还是相当受欢迎的,书记想,张八一平时就*看些冷笑话,说不定让他来说一说能缓解一下尴尬?   于是学校书记急忙叫住了张八一:“老张!来来来,给你解释一下,这是裴歆,裴少这次来参观学校,你也一起吧。”   “诶?裴少,啊,幸会幸会。”张八一莫名其妙,有大人物来参观学校关他什么事,看着阵仗全是学校的领导,这个裴少一定不见得,问题是要搁一般时候,哪里轮得到他啊,他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裴歆漫不经心的应付了过去,站在走廊上似乎在找什么,看着远处苏离的背影不见了,他叹了口气。   书记的心跟着一提,心想不会是后悔了吧,毕竟捐赠一间实验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是以个人名义捐赠的,搁谁身上都心疼,再加上刚才苏离的态度不好,不会是生气了吧?   小心翼翼的看看裴歆,样子颇为奇怪,没人敢打破僵局,书记只好干笑了两声,没话找话的问张八一:“刚才看你样子好像很急,是要去做什么吗?”   “啊!说起这事差点忘了,刚才小苏东西掉了,我想说拿去还给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这个字眼的原因,裴歆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打量着张八一,“你说的小苏是……”   “哦,小苏啊,就是我们学校的物理副教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她从大学开始就是我看着进学校的,是个很有才华的孩子,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其实人还是不错的,知道PDA吗,就是那个……”   咳咳咳!书记连着咳嗽了几声,眼角都快挤掉了,不断的给张八一示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八一很无辜,问道:“怎么了?”   “没事。”书记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不是有急事吗?那你先走吧。”   “哦,那好吧,你们慢慢……”   “她掉什么了?”裴歆似乎来了兴趣,盯着张八一问道,那眼神就像是要把那东西抢过来一样,炙热得可怕,张八一被吓了一跳,吞吞口水,“没……没什么,就一份报告。”   “哦,报告啊……怎么就掉你手里了?”   “就刚才她走得急,撞到我了,东西掉了一地,这产检报告刚好被我压倒……啊!”张八一还没说完,裴歆突然就冲了上来,他一手抓住他的领口,“你说什么?”   张八一错愕,瞪大了眼睛:“就……就被我压倒。”   “前面一句!”   “裴少你……你做什么,你先松开手!”几个人一惊,急忙过来,以为张八一说了什么惹恼了裴歆的话,都头疼极了,这时候刚好下课,走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学校的领导都在,全部疑惑的看了过来。   “闭嘴!”裴歆侧头骂了一句,几个人均噤声,就听到他抓着张八一,咬着牙迫切的问:“你说什么报告?”   “产……产检报告!”   裴歆猛的松开了手,他伸出手,“在哪里?给我。”   “什么?”   “给我!产检报告拿给我!”他吼了起来,四周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张八一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傻傻的递过去。   裴歆飞快的翻阅着,最后定在孕期一栏,时间上正好,他沉默了下来,任凭四周学生的声音嘈杂,他也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阿离……怀孕了。   “裴少……”   “她怀孕了?!”裴歆喃喃的话了一句,书记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这时候随行的一人补充道:“之前有听我老婆……就是他们研究院的专员提到过,说是苏教授好像怀孕了,原来是真的,难怪这段时间那么奇怪。”   裴歆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拔腿就跑,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他下了楼梯就不见了踪影。   他不断的给苏离打电话,结果里面一直传来正在通话的忙音,他急得差点摔了手机,同时整颗心又像是被拴上了的氢气球,不断的往上飞,就快要飞出自己的身体了。   阿离怀孕了,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裴歆站在苏离之前消失的地方,然后又茫然的转了一圈,在哪里?她现在会在哪里?   他是多么想飞奔到她身边,然后抱起她转个圈,告诉她,他有多*她,他们会非常幸福的!   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有爸爸,有妈妈,有宝宝,他们在一起,教宝宝学走路,学说话,一起去旅游,看好多好多不一样的天空白云大海,没有人会比他们更美好了……   可是你现在在哪里?   他抓着一个人就问:“看到苏离没有?”   “不知道。”   “不清楚。”   “苏离?啊!那个怪才对吧!我是她的粉!你看到她的时候能不能替我给她要张签名,平时我看到她就吓得连走近都不敢了!”   “哦,苏离啊,知道,就和附属医院的那个范医生是一对的吧,我可萌他们俩了!”   “她啊,之前看到她从学校后门走了。”   得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答案后,裴歆终于听到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回答了,他想了想,觉得苏离现在最可能的就是回去,于是他连回学校开车的时间都等不及了,跑着就出了学校,甚至抢了一个人拦的出租车,不顾他破口大骂,就逼着司机大叔先送自己。   司机大叔一路可谓是心慌慌,偷偷的透过后视镜看着裴歆,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你还好吧。”   裴歆嘴角一扬,然后晃着手里的产检报告得意的说道:“知道吗?我媳妇儿怀孕了。”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恭喜你啊!”司机大叔恍然大悟,“看你刚才的样子我以为你疯了呢,原来是快当爸爸了啊,我记得我老婆那会儿怀孕的时候,我也是疯了一样看到谁就讲。”   “我是刚才知道的,她一直瞒着我……”等等,既然已经怀了近两个月了,为什么她一直没和自己说,没道理她一直不知道啊,她在想什么?前几天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讲,如果她说了,他一定不会那么疯,差点伤了她……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裴歆的双眉已经有如一座小山,前头司机大叔还在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些怀孕时候老公应该注意的事情,可裴歆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感觉见到苏离,他必须确定苏离和孩子都好好的。 ☆、45chapter 45   到了苏离所在的小区,裴歆连车都还没停稳呢就冲了出去,小区的保安认识裴歆,有时候还会和他聊几句,看他行色匆匆的刚想打招呼,结果他连人都没理就走了,他连着按了好几下电梯,若不是知道苏离住在14楼坐电梯绝对比爬楼梯快,这会儿他早就冲楼梯口去了。   苏离家的钥匙裴歆一直都有,他连门铃都懒得按了,直接自己开了门就进去,屋内一旁的黑暗,看不出有人在的样子,裴歆冲进去,一边喊着苏离的名字,一边打开各个房间的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到底去哪里了?!   他走到书房,正要出来,就看到落在门边上的一张名片,他低□,啪嗒一下打开了灯,名片上写着:XX医院妇产科主任陈国庆。   再对上手里的产检报告,也是XX医院的印章,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走到苏离的书桌前,就看到一份打印出来的文稿:《人流后的恢复与保健》。   裴歆的手抓着产检报告都变形了,他转身就跑了出去,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从一开始的大喜到现在的无措与恐惧,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一个念头撑着,他能当场直接趴下去。   苏离的电话已经关机了,裴歆急得破口大骂,出门拦了车,又急忙给秦牧去了电话。   “阿歆你又去哪里了!”   “快到XX医院!马上!”   “XX医院?你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阿离。”   “苏离?她怎么了?”   “阿离怀孕了。”   哐当一声,秦牧的手机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拿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她要拿掉那个孩子,你快去阻止她,我怕我来不及……”裴歆颤抖着说着,可就在这时,手机嘟嘟的一声,竟然因为没有电而自动关机了。   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句,狠狠的将手机摔了出去,吓得司机大哥整个汗毛都竖了起来。   却说到苏离这边,陈医生正把手术同意书拿给苏离,“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苏离唰唰的连犹豫都没有就签了名,一旁的何韫看起来有点累,他皱着眉头企图再劝苏离一句,结果被她堵了个先:“你不要再说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没有回头路了。”   何韫叹了口气,“我在外面等你,等会儿带你去吃点好东西补补,看你自己一定不会照顾自己,去吧,什么都不要想。”   医生护士们早就见惯了,并没有表现得多遗憾,面无表情的带着苏离走,就在这时,就听得走廊处嘚嘚的跑步声,哐当的几声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咒骂,那人却连停都没停,一个劲儿的往前冲,苏离的心狂跳起来,她猛的一回头,来者,却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妈的!苏离你想干什么?!”在看到苏离的身影时,秦牧就大叫了起来,满脸通红,全身都是汗水,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因为跑得太急,秦牧一个没刹住,啪的一下直接撞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上去,哎呀一声尖叫回荡在走廊里,不知道的以为是谁出了什么大车祸了。   秦牧也顾不得自己全身酸痛了,匆忙爬起来,对着苏离就是大喊:“你要干嘛?你要干嘛?你现在要干嘛?!”   苏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我们走吧。”   “苏离你想清楚了!你现在把孩子拿掉的后果是什么知道吗?!有什么事你等阿歆到了再说!非得做得这么绝吗?”   “裴歆?”苏离顿了一下,脚步却是加快了,“裴歆来了也一样。”   “苏离!哎呀,你他妈的给我站住!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会被他打死的!”秦牧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把抓住苏离,说什么也不愿放手:“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解决了,只要你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相信我,有了这个孩子,你就是想买一艘飞船……当然,如果国家允许的话,阿歆也一定给你搞来!”   “不用了,谢谢,我没想要出地球。”苏离淡然的说道,而现在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看向何韫,他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牧,心中更是不安,如果秦牧都知道了,那就是说……裴歆也快到了!   “苏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孩子真的不能有事,不然你等阿歆来了你再进去吧,他来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拜托你现在行行好,别走,你走了我可咋办啊,连人都没拖住我真的会被他打死的,我不骗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现在要打掉一个孩子就是杀一个人,然后你还间接的变成了杀死我的帮凶!”秦牧絮絮叨叨的拖延时间,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废话,苏离听得有些厌烦,一点一点的抽出自己的手,谁知道他抓得紧,简直就是要黏在苏离身上了,搞得她烦不胜烦。   “就算裴歆来了也一样,我也求你们放过我吧,别再缠着我了。”   “一样就一样,那你多等一会儿会死吗?!你不等他到时候我就会死!”秦牧欲哭无泪,恨自己刚才就在附近办事,裴歆一个电话砸过来,自己连跑带颠的就冲过来了,正好赶在苏离进去的时候拦住他,要是没把苏离留到裴歆到场,他还不得被抽死了。   “你烦不烦啊!快松手!”苏离显然生气了,她不断的看着走廊尽头,总觉得那里会突然冲出一个人来,这让她更加的紧张,“医生,陈医生,拜托你帮个忙,帮我把他拉开。”   “妈的,你们谁看动我试试看!”秦牧一声怒喝,吓得四周的人都僵住了,他又回头,语重心长的继续说:“苏离啊,不是我说你,你说你好好的干嘛去把孩子拿掉,这是图啥啊,阿歆之前是有不对,但是你没看他因为你都做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么说吧,你就原谅他一次,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你们快快乐乐的幸福生活在一起不挺好的吗?你这样一声不吭的突然有了孩子,你说阿歆不知道就算了,你又让他知道了这事,他兴冲冲地以为自己要当爸爸了,结果一回去,得,孩子还没了,这不是要引发世界大战吗?!”   “我根本就没让他知道!”苏离怒急,“如果你再不松手,就别怪我了!”   “我松手了那得让阿歆怪了啊,比起让他怪我还是让你怪我来得……啊!”砰的一声,就看到苏离一个过肩摔,啪嗒一下就把秦牧摔在了地上。   秦牧简直就是疯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苏离真会那么狠,不是么见过会点功夫的女孩子,是他没被这么女孩子这么利索的摔个底朝天!   见苏离走开了,这次秦牧简直是豁出去了,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一个往前扑,双手就抱住了苏离的腿,嚎啕大哭:“你别走啊!我求你了!再一下下吧,就一下!你就是踹死我我也不会松手的,有本事你就这样拖着我进去吧,让医生也一起把我解决了!”   “你!”苏离这下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秦牧简直就像是无赖一样,死死的粘着苏离,让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就在这时,那个自己一直担心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时候,秦牧真的要哭出来了,如果可以,他真心捶着裴歆的胸口大骂:“讨厌讨厌讨厌!让人家等那么久……”   思绪拉回来,裴歆在看到苏离时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在这之前他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的想法,他想过无数种的话要来对苏离说,劝她,求她,更甚者强迫她,却没想到自己看到人的时候倒是啥了,二愣子一样尴尬的站在原地,不断的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像是从桑拿室里刚出来,而事实上,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他来了,你可以松手了。”苏离的声音沉下来,秦牧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后退两步,就撞到早就呆滞的何韫,一回头吓了一跳,认出人后,更是大惊,“是你!”   何韫苦笑了一下,视线看向了两人。   “那个……阿……阿离。”裴歆挠挠后脑勺,就像是第一次约会的愣头小子,“我听说……听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吗?”   苏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转身,刚起步,就又听到他说:“孩子是我的……对吗?”   “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不是!”苏离猛的一个转身,“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别说胡话了,阿离,别闹了,咱们回家……”   “我没和你开玩笑,他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不是我的等他生下来就知道了!”裴歆急了,又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呛了,急忙说道:“我知道你在生我气,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再怎么气我你尽管打我骂我,用不着拿掉孩子啊!”   苏离不想多说,她急躁的就想走,裴歆急忙上前就抱住了她,双手紧紧的环着苏离,这时候他才发现,刚才苏离那么冷血无情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脚冰凉。   裴歆将下巴抵在苏离的肩膀上,凑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着:“回去吧,阿离,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出去乱来了,我也不会强迫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好好待你的,和我回去,好吗?”   “放手。”   “阿离……”   “放手!”   “拜托……”   “给我放手!”苏离简直就要失控了,她的声音拔得极高:“你他妈的给我放手!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也求求你,放过我吧!别再缠着我了,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你知道吗?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裴歆毛立刻立了起来。   “我不能让我孩子没有爸爸!他会被全世界的人耻笑!”   裴歆手一僵,声音顿时悲哀了下来,“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没有爸爸呢,他不止有爸爸,他什么都有,阿离,我们复婚吧。”   “不可能。”   裴歆被这一句话刺得心痛,为什么,难道就真的不可原谅了吗?难道就真的回不去了吗?   苏离挣脱开来,她头也不会的往前走,怎么可能呢,好不容易离的婚,她怎么会又那么傻的复婚呢?   她的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裴歆傻傻的看着苏离的背影,他的眉紧了起来,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在胸腔酝酿着,他不断的告诫自己,冷静点,会吓到她的,到时候她会更怕他,然后跑得更远……   可是不管他怎么暗示自己,每当苏离走一步,他的心就跟着跳一下,难受极了,脑海里一个声音不断地喊着:站住!不能再走下去了,快站住!   他手上的青筋的暴了出来,双唇甚至咬出血了,一声轻哼慢慢的飘出:“站住……”   没有听到。   “阿离,别走了。”   又是一步。   “阿离,快停下,拜托你……”   没有回头。   “阿离!求你了,我求求你……停下吧!”   啪的一声,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这一次,就是秦牧都吓到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裴歆,张大了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歆,跪下了。 ☆、46chapter 47   裴歆这辈子,不信鬼不信神,就是连父母都没有跪过,因为苏离,他跪了下去。   “阿离!”他望着苏离绝情的背影,声音几欲梗塞,“留下。”   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为什么你能这样毫不在意的将一个生命扼杀掉,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头再看看,苏离,为什么你就这么残忍!   “苏小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先生都已经跪下了,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非得闹成这样,我看……”   “走。”苏离抿着唇,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早就带着哭腔了,她不能回头,一回头,她就失败了,她的这一生将被迫与裴歆绑在一块,她必须不给自己留任何一条的后路,就这样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那决绝的背影被放得无限大,裴歆的眼睛模糊了,苏离的影子都变成了无数个,一个个都如寒冰一样刺人,心就像被狠狠的扎入了银针,一丝丝微凉的疼痛,他只觉得所有的思绪都需要一个突破口,他咬紧了牙,狠狠的望着苏离,就像一只浑身是伤的野狼,双眼里写满了痛苦而绝望。   “苏离!”突然,一声怒喊在走廊里爆发开来。   随着他一声怒喊,秦牧吓得血液倒流,紧张的看向裴歆,他的情绪可经不得挑拨,这一旦爆发起来,那是火星撞地球,自己可制服不了!   裴歆站了起来,他慢慢的走进,语速虽然不快却极为有震慑力,他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你再走一步试试看,你看看我敢不敢一枪杀了那个杀死我儿子的人,你再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直接拿炸药一把把医院炸了,苏离,我不跟你开玩笑,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三长两短,我他妈的就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在一旁的医生护士这会儿可是被吓得不知所措,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突然后悔的,可是没有出现过这么血腥暴力的,女的绝情男的恨,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都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你说如果两人有仇就算了,关医院什么事啊,为什么他们也要跟着被拉下水!   苏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裴歆就是这样,霸道而不讲理,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她相信他说的不是气话,真把他逼急了,他就真能背着炸药包冲到医院来!   因为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连医院的负责人都惊动了,副院长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裴歆在恐吓苏离,原本看着背影不知道是谁,想是哪个混小子又再闹了,上前就劝道:“兄弟,有话好好说啊,何必这样大呼小叫的,再说了,医院也不是你家,怎么能说……说……说……”副院长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仔细一看,愣是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不是名满京城的恶霸裴歆吗?!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一,二,三……”裴歆眯起眼睛,盯着苏离的步伐,“你十步之内你若不回头,你就试试看我到底会不会这么做!”   “哎呦,我说……我说裴太太,你……你说你没事来……(我们医院)打什么孩子,有什么事好商量!”副院长一听全身都毛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急忙拉住苏离,“来,我们到办公室里好好说,何必这样置气呢。”   苏离手一扬,好像真的是要和裴歆对着干了,愣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即使她知道,经过裴歆这么一闹,没有医生敢再给她动手术了,但是,她不能停,如果她站住了,她就输了,这辈子,彻彻底底的输给了他。   “五,六……”   “苏离你别这样,阿歆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何必这样故意和他对着干呢,这样对谁来说都没有好处的,你就跟他回去吧。”   “七,八……”   “是啊,裴太太,你冷静点。”   “九……”   苏离握紧了拳头,而最后那一步,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脚停在半空中,所有人呼吸都跟着一窒,僵硬的看着她。   突然,她猛的一个转身就往裴歆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到后面甚至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她想通了,就在这时,只见苏离一拳就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裴歆的脸上,那力道直接把裴歆打得身体一歪,差点没摔在地上。   “混蛋!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拿别人的生命来威胁人很好玩吗!你自己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苏离喊这话的时候早就泣不成声了,眼泪啪嗒啪嗒的直掉,她气急了,那压抑了数日的情感终于爆发,她一边骂着裴歆,骂着骂着声音变得奇怪,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到最后已经是一边哭一边吵,谁也听不清内容,只知道她在发泄,裴歆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苏离哭哭得伤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好累,一个人,扛着那么多的事情,压了那么多的秘密,没有人可以说,没有人可以分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极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慢慢的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无助的落泪,她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朋友跟着自己,自己一个人形影孤单的一路走下去,苏离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假装自己很坚强,到最后,假的就是假的,她完全崩溃了,真想逃到天涯海角去,就这么没人打扰。   裴歆是第一次看到苏离哭得这么厉害,他手足无措起来,心一下子就被狠狠的拽住了,抽疼得厉害,他眨眨眼,眼睛发涩,小孩子一般手足无措的蹲下去,想和她说点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摸出一条手巾想替她擦擦眼泪,谁知苏离耍了脾气,一把就把东西扔得老远,歇斯底里的怒喊:“滚啊!你离我远点!”   “阿离……别这样。”裴歆沉下眼,伸出手就环过苏离,任凭苏离挣扎得厉害,一口狠狠的咬在了他的手上,他都不愿意松手,靠在她身上,由着苏离在自己的怀里发泄,从破口大骂到嚎啕大哭,再到后来毫无意义的字符与撕咬,一直到最后因为精疲力尽而安静下来。   裴歆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呢喃了一句:“回家吧,阿离。”   拉着被子替她盖好,裴歆伸手轻轻的擦掉苏离脸上未干的裂痕,头发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被汗水浸透了,他将空调的温度提到一个合适的温度,看到站在门口的秦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了眼即使在睡眠质中却还皱着眉的苏离,他叹了口气,关上门离开了。   客厅里,除了秦牧,还有看起来不怎么好的何韫。   裴歆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就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皮轻轻一抬,扫了他一眼,却见他表情很是无奈,说道:“阿离让我替她保密。”   “那她让你去死你去吗?”   “这是原则问题,虽然这件事我是对不起你,但是我既然答应过她,我就有责任保守这个秘密,你乖我也好,我至少问心无愧。”   “怪你?哼。”裴歆一声冷笑,猛的就站了起来,“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他妈的就想一枪杀了你!”   “阿歆!你冷静点,苏离在里面!”秦牧怕裴歆疯起来真把何韫给干掉了,那这可就麻烦大了,急忙拿出苏离来镇压,却没想到苏离简直比什么镇静剂特效药还管用,一句话的事,裴歆就又坐了回去。   何韫眉头深深蹙起,无奈道:“虽然我有不对,但是你不觉得你问他更大吗?如果不是你做得不够好,阿离会和你离婚?会想去把孩子拿掉?终究到底,其实还是你的问题。”   “别说了。”秦牧头疼的看着何韫,这不是在挑衅裴歆吗?他是嫌自己活得命长,以为裴歆真会顾及两人的关系而不动他。   幸好裴歆还算冷静,大概是苏离愿意回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他说:“这是我的事,你没有权利过问,阿离拜托你瞒着这件事,你不说是你的原则,但是你还带着她去医院,这样多少让人觉得居心不良,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别再插手这件事了,否则……”裴歆停顿了一下,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个精神状态很差的人,他沉下眼,“否则,下一次我真会在你脑袋上开瓢,就算那个人来了,也没用。”   “好了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就算了,都还没吃饭吧,一起去……”   “抱歉,我还有事,阿离拜托你们了。”何韫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大概是裴歆话的作用隐约惹恼了他,但是他又无法真与他计较,比较这人,从小到大都过得不顺利,对于他认定是自己的东西,一旦有人去碰触,他都能和人拼命,这次这样轻描淡写的与他说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看着何韫离开,秦牧龇牙利嘴的耸耸肩,“你也别怪他,怎么说他也是你哥。”   “表哥。”   “好好好,管你什么,别给他太难看了,虽然他这么做是不对,可也是站在苏离的角度出发,你想想,也许正是因为他,苏离的孩子才能待到今天,就苏离那个性子,依我看,指不定一发现怀孕了就立刻打掉,他和你毕竟有那一层关系,知道这事一定是劝过苏离的,只是苏离你也知道,她做的决定谁能制止,他把时间拖到今天让你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已经是积德了。”   裴歆双手靠在膝盖上,脸埋在掌中,闷声闷气的说着:“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气他,更气我自己……”   “哎,我们你们俩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我看你还是尽量的配合方医师,学着压压自己的脾气,苏离这人我看是冷清了点,有点寡情,可实际上你如果对她好点,她也不好抚了你的意,之前因为你的原因,我对心理方面还算有点研究,像苏离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自闭症侯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心理状态肯定也不好,这种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希望有人对她好,你如果能好好待她,说不定她正能原谅你。”   裴歆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充满疑惑:“真的吗?”   “真不真我是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呗,不过我看现在她就是让你去死你估计也会就这么从楼上跳下去,你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瞧瞧躲在她,替她处理一些琐事,你说你做那么多她又不知道有什么用,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你都玩那么多年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买点礼物,说点情话,浪漫一点,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我就不信这样了苏离还不心软,而且再怎么说,你就是孩子的爸爸,只要孩子还在,她想抵也抵不掉!”秦牧越说越来劲儿,俨然一副情圣的模样,反倒裴歆这个常年身处花丛风流的玩家就像是一个初次恋*的傻小子,认真的听着秦牧的恋*经。   于是,重新追求苏离的计划渐渐的在裴歆的脑海里形成。 ☆、47chapter 48   天才微亮,裴歆就开始忙了起来,支起锅开起火,开始做早餐,顺便看看昨天晚上就放着炖了一天,早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滋补汤,白色的汤汁看起来可口得很,他尝了尝味道,刚刚好,便小心的盛好,放在一旁,再将煮好的小米粥一起端出去。   这个时候苏离还在睡觉,裴歆轻轻的叫了她一声,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苏离有起床气这件事裴歆是知道的,记得当初他一大早爬起来看电视,因为声音太大了,苏离当场就暴走,红着眼睛一脚将裴歆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阿离……起来了,该吃饭了。”裴歆悄悄的走过去,“不吃早饭是不行的哦,快起来……”   声音弱得和猫叫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他挪到窗边,目光柔柔的看着苏离,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了一大片的阴影,因为混血的原因,皮肤偏白,鼻子的形状更好漂亮,只是嘴唇偏薄了些,也是老人家常说的,薄情面向。   裴歆忍不住伸了手,轻轻的婆娑着苏离的脸颊,温润的手感非常好,就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顺滑,裴歆突然咽了咽口水,他紧张的看着苏离,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就亲了她一口,也许是太快了,而且又轻,也或许是苏离睡得太沉了,裴歆跳起来,紧张的看着苏离,才发现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裴歆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没用了,竟然连亲一个女人都要这样小心翼翼的,还怕成这样,真是讽刺。   苏离的呼吸绵长,看起来没有醒的样子。   裴歆大着胆子走上前,眨眨眼,无辜的低声说道:“阿离,起来了……”   没有动。   “快起来吃饭了。”   继续睡。   “你不起来我要出绝招了哦。”裴歆的声音很轻,就像蚊子一样,也不知道抱的什么居心,这样的喊话估计也就他自己听得到吧。   于是,苏离还在梦里,压根不知道有人在打什么坏心思。   裴歆深吸了一口气,“你再不起来我亲你了哦,真的亲了哦,你可别怪我。”他走上前,看到苏离的睫毛颤了两下,吓得他差点大喊:不是吧!这样都听得到!   还好,苏离只是翻了个身,就没有了动静。   裴歆松了口气,换了个位置,做贼一样悄悄的爬到苏离旁边,“我要亲了哦,你不说话你就是默认了……”   他手按在床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往前……再往前一点,那微凉的体温碰触在自己的唇瓣,裴歆就像是上瘾了一样,本来只是想偷偷的亲一下就算了,可当亲到了,他又觉得不满足,想要再多一点,更多一些……   轻轻的允吸着苏离的双唇,舌头顶开她的唇瓣,一只手摸了上去,捏住她的下巴,撬开牙贝,扫荡一般的长驱直入,只听得苏离嗯的一声低吟,她的眼皮抖了两下,似乎有转醒的趋势,可是裴歆哪里看得到,他现在只想要更多的碰触,所以,当苏离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手正不知死活的探入了苏离的衣内。   只是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裴歆的预料,只听得苏离嗯的一声,带着一点鼻音,特别小女生的说了一句:“别闹了……睡觉。”   说完,她的眼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眼一闭,竟然又睡了过去。   裴歆楞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哦的一声,嘟嚷着:“你好好睡,我不打扰你。”说着,继续自己的耕耘大业。   所谓色心不死,必是祸哉!给了你一次机会,你都不懂得珍惜,越发的得寸进尺,所以当裴歆的手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的时候,这次苏离是真醒了,她睁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裴歆,脸黑到了极点。   “起来。”   裴歆一抬头,看到苏离醒了过来,唰的一下有如冷水从脑袋上泼了下来,理智立刻回来了,同时又想,这次死定了!   果然,苏离坐了起来,她冷冷的看了裴歆一眼,突然一个上前,裴歆一咬牙,心想,就是打死他他也一定不能还手!眼睛一闭,等着迎接苏离的暴怒。   但是没有,苏离下床了,她好像没看到裴歆这个人一般,自顾自的刷牙洗脸换衣服,她做自己的事,完全不理会裴歆。   这样的冷漠比起狂风暴雨还来得让人难受,裴歆无奈的爬下床,讪讪的跟着走了出去。   苏离的态度很明确,不理不说不看不打交道,全然当他是个陌生人,但同时她也不会拒绝裴歆的殷勤,该吃的吃,个喝的喝,俨然一副米虫的模样,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了。   虽然有点失落,但是只要苏离不敢他走,那就是最大的进步,而且他最近也忙了起来,除了要打扫家里,保证家中干净整洁适合孕妇居住,他还买了一堆的孕妇注意事项的书籍回来研究,甚至托人打听了好几家的护理中心,连苏离将来坐月子在哪里都想好了,并列出了一个注意事项表贴在墙上,好几次秦牧约他出去,裴歆都没有动,后来秦牧都忍不住笑他,这回算是真栽了。   裴歆乐意栽啊,栽在苏离和他未来的儿子手上他高兴,当真关起门来当个家庭煮夫,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换上一身白衣大褂都可以去冒出妇产科医生了。   周一苏离去上班的时候,裴歆隐隐担忧,虽然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俩个月大,还达不到需要休假的地步,但在苏离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悠悠的说道:“阿离啊,要不咱们给学校请个假吧,等以后孩子出生了再去好吗?学校那么大,也不差你一个老师是不?”   苏离懒得听得说一下不着调的话,白了他一样,穿上鞋就走了。   每一天在苏离出门的时候,裴歆都要叹一口气,他其实挺不好过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他转身打算去洗碗,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刚拿出来他就楞了一下,竟然是苏离!   “阿离?你不是刚走吗?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下来,有人找你。”   “找我?”裴歆疑惑的走到玄关,抓起钥匙关了门就下去了。   就在公寓楼的车库前面,一辆特殊车牌号的轿车停在一旁,车旁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嘴角微微浅笑的看着苏离。   裴歆下来的时候,苏离正靠在车门上,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再一看中年男子,裴歆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再不去学校就来不及了。”裴歆转过头笑笑的和她说道,一副没有看到中年男子的模样,替苏离打开车,“要不我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不用。”   “那好,你自己要小心,早点回来,今天晚上吃芝士焗饭好吗?”   苏离侧身刚要上车,就听到前方的车内传来一声低沉而有威严的男声:“阿歆,今天你和苏离过来一趟,我有事和你们谈。”   裴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拍拍苏离的肩膀,轻轻笑道:“怎么不走了?还是今天留家里休息?”   苏离皱起眉头,她坐好,裴歆替她把门关上,然后走到轿车旁,一副客套而虚伪的浅笑:“不好意思,能把车挪一下吗?你们挡了道了。”   “裴少,先生想请你回家一趟。”中年人朝裴歆点点头。   “能让一下道吗?”裴歆机械的微笑着,“你们这样很没道德的。”   “阿歆。”轿车的车窗降了下来,裴司令正坐在里头,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的冷峻,声音低沉,“你要这样和我置气多久?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够吗?你干了那么多混账事我也不和你计较,是时候该收收心了。”   “大叔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我他妈的*干什么干什么,关你屁事?老子这辈子就活成这样了,你管得着吗?”裴歆在看到裴司令的时候那虚伪的假笑就挂不住了,忍不住冷嘲热讽。   “混账!有这样叫你父亲的吗?”   裴歆嗤的一声,“老子没爹没娘,也不知道当年是谁一巴掌拍下来,当众宣布没我这儿子!现在又来认亲了,我他妈的难道是一条狗,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吗?!”   裴司令的脸黑得难看,其实俩父子的个性都如出一辙,硬碰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在早些年前,裴司令的脾气比现在更差,而那时候裴歆也因为某些事而变本加厉的发神经,什么事都敢做,就差没杀人放火了,后来因为林子杰的事闹得大,差点没上了中央,裴司令气得恨不得当场打死他,气急攻心之下,才会说出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这种话,这在当时传得很广,基本上他们那个圈子的人都知道这事。   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渐渐长大了,稳重冷静下来,一个渐渐老去,也算是看破了一切,两人关系才稍稍有些缓和,有事情的时候裴歆也愿意回去,只是两人还是没有办法像正常的父子一样对话,一般说话不超过三句就能操起来,甚至舞刀弄枪的,这样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严重。   裴司令颇为无奈,他知道裴歆是心里不痛快,当年他那么小,就亲眼看着他的母亲因为他而吞枪自杀,枪还是自己拿给她的,这样的事情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阴影,这个孩子又和一般人不同,有时候看着挺随意的,可实际上又是那么锱铢必较,性格乖张诡谲,他是补偿他,可他却从来没有给过机会,总是把事情往死路上逼。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毕竟真的老了,他再怎么混账也是自己的儿子,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他说:“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把苏离带来,你也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不是吗?如果不希望她背着你偷偷把孩子拿掉,就回来吧,你好久没有回家了。”   说完,他朝站在车门旁的中年人点点头,中年人上了车,两人便离开了。   裴歆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又看看从自己面前缓缓滑过的苏离的车子,最终还是投降了。 ☆、48chapter 49   苏离上完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些干果以及牛奶,她楞了一下,这个时候助理小陈正好走过,苏离急忙叫了一声。   “这是谁的?”   小陈看了一眼,然后哦的一声拉长,说道:“何小跃放的。”   “何跃?”   “今天早上过来就看到他大包小包的,我以为是给我们的,结果一股脑全放你这儿了。”小陈嘟嚷着,看看苏离,“教授不想要吗?我们可以替你解决。”   就在这时何跃走了过来,他嘿的一声,“这可不是我的,我代人拿过来的。”   小陈哎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看起来很是低落。   “他怎么了?”   “失恋,听说本来都要结婚了,结果女方因为看上一个小白脸,跟人走了,听说是个参谋长的儿子。”何跃说道,“小陈表面上好像不怎么在意,其实很伤心。”   苏离哦的一声,指着桌上的东西,“这东西谁的?”   “牛奶和饼干是姐夫让我买的,说是怕你饿的,干果是范医生让我带的,说是对身体好,老师你可真好命,那么多人惦记着。”   苏离抬眼瞥了何跃一眼,何跃冷不丁的一哆嗦,立即闭嘴。   他转身灰溜溜的想走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说道:“差点忘了,刚才遇到系书记,他让我叫你一声。”   苏离正收拾着资料,突然手顿了一下,眉头紧了起来,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档案袋里的东西,低声应道:“好,我等会儿就过去。”   “那我走了,老师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我手机一直开着。”   何跃走后,苏离一直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又去查了一些实验资料,一直搞到快下班了,手机就响了起来,打过来的正是系书记。   “喂,苏老师吗?”   “你好。”   “是我。”   “哦,书记你好。”   俩人的对话有些尴尬,沈明停顿了一会儿,才讪讪的问道:“苏老师今天下午没有课吧,我看课表了,你下午一直都空中。”   “嗯,都上完了。”苏离不冷不热的回答道,她转身去倒了杯水,想了想,又去拿了瓶牛奶,就是不问他有什么事。   沈明欸的一声,问道:“那个,何跃没和你说吧,我让他通知你,下午过来我这里一趟,都等你等到现在了,怎么还没到?”   “啊,这事啊,对不起,我刚才写报告忘记了,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沈明还未说完,就听到苏离紧接着接了上去:“既然不重要那下次再说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下班了。”   “诶!等等。”沈明急忙叫住,“是这样的,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苏离假装不明所以,她站了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不好意思,电话信号不大好,我们下次见面聊好吗?”   说完,不等沈明说话,苏离便挂断的电话。   她冷笑了一下,将手机关机,扔到了包里面。   什么是他们系的书记,有个侄子在美国留学,众所周知,这美国的大学要进不难,要出可就不简单了,这个二世主在那里逍遥自在,结果毕业期限一拖再拖,差的就是一篇文论来交差,可是像他这种混日子的人,让他去哪里凑出一篇能蒙混过关的论文来,而且在那种地方,一般网上随处可见的论文可不成。   如果说让他买一篇论文也不是没问题,可问题是这个草包又特*面子,要求甚高,一般论文还看不上眼,不是高级教授的研究一律不要,但是不说那些一辈子都在研究的老教授了,就是一般的教授做的实验研究,写的论文,有点价值的谁舍得卖啊!   就这样,这一拖再拖,家里都着急了,最后沈明才打上了苏离的主意。   在他看来,苏离好啊,虽然脾气差了人,为人怪了些,但是论才华论学识可是界内有名的,平时为人又挺低调的,埋头专心做研究。这样的人写出来的论文质量能低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她是是海龟啊,家人都在国外,听说只要一个母亲,看样子家庭并不怎么好,一个人只身在国内,除了范钦就没什么朋友了,这样的人好操控,只要多花点钱,也不怕没辙。   这样一想,他越发的觉得苏离是个绝佳的好人选,于是便寻了个机会与苏离说了这件事,本以为苏离会一口就答应下来了,毕竟他开的价格并不低,一般人听到都会满意,谁知道苏离一副不敢兴趣的模样,沈明又不好明说什么,多次暗示苏离,只要这事办得好,到时候她从准副教授升到副教授,再一直到教授都不是什么难题。   苏离没有明确的拒绝,沈明当她是不好意思,也不逼她,只是时不时的提醒她一句论文的事,但是苏离一直不给个明确的信儿,这让他难免有些着急了,再加上时间快来不及了,今天本来想约苏离好好聊聊,给她定个期限,谁知道苏离干脆就不去了。   沈明收了电话,脸立刻沉了下来,手敲着桌面,不悦的咒骂了两句:“什么鬼东西,真当自己了不起了?给脸不要脸。”   真当他要走的时候,电话又来了,正是家里的老太婆来的电话,一个劲儿的念叨着:“你这个书记是当假的吧,交代你个事儿都能拖这么久,你不知道小峰那边等得急吗?你不行你就直说,当时也没人嘲笑你,你看看现在,这东西交不出来,那不是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吗,当时还那么信誓旦旦的,要让人笑掉大牙吗?!我和你说,你要是再不给个明确的信儿,你自己就看着办!”   挂掉电话,沈明眼睛都瞪大了,心中更是郁气难发,他抓了外头就蹬蹬蹬的往门外冲,直接绕道苏离的办公室,这个时候苏离已经不在了,小陈正在扫地,他抬起头有些诧异,“沈书记?!你怎么来了?”   “苏离……苏教授呢?”   “她啊,她回去……苏教授?!”小陈看着又折回来的苏离,忍不住叫了出来。   沈明一回头,就看到匆匆赶回来的苏离,眉一挑:“啊,苏教授啊,我正找你有事呢。”   苏离眉头蹙了起来,她对着沈明轻轻的一点头,绕过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一份资料,扫了几眼,才放回包里。   “苏教授啊,你现在不急吧,要不,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去乡间喝一杯?”   “对不起,我不喝酒。”   “啊,不喝酒啊,那没事,就吃个饭,之前你进PAC替我们系争了好的光,我都没好好的替你庆祝庆祝,给我个面子,走吧走吧。”   “我们两个,怕是不方便。”苏离拒绝道。   “不方便?怎么会不方便,你想多了,你和我还能做什么,就是去吃个饭,大家同事嘛,当然得好好交流交流,不给哥面子是吧,别多想了,现在就走,难得哥请客,来来来。”说着,拖着苏离就要离开。   苏离当然知道沈明打的什么主意,本来想当场就直截了当的拒绝,后来又想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不好让他人知道,看了眼小陈,她不露痕迹的甩开沈明的手,低声应道:“好。”   沈明眉一挑,很好,上道,这说明有戏。   这时候正是学生吃饭的时间点,人很多,沈明怕苏离跑掉了,一直紧紧的跟在她后面,甚至连车都不开了,直接坐在苏离的副驾驶,苏离没有多说什么,其实江乡酒店就在学校附近,走路过去也很快,只是苏离考虑到等一下要回去就不打算回来开车了,只好带着沈明去了。   沈明算是江乡的常客,一旦学校有什么慎重的大活动都是上这儿,是一家算得上档次的酒店,菜色不爽太多,但是绝对贵,酒类更不要提了,而且来这里的一般都是点酒水偏多,苏离却因为怀孕的原因,自觉的避开了酒水。   虽然之前一直想过要把孩子拿掉,但是一旦没拿成,苏离便全心全意的去对待,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抱住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就像全世界只有他懂自己一般,而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了。   沈明订了包厢,两人相安无事的做了一会儿,他突然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我说苏教授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和你说的事,你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离也不好再装疯卖傻,她夹了一块芦笋,不急不缓的嗯了一句,“你是说论文的事?”   “可不是,你也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他真好和你一个专业的,你看你也就是动动笔头的事,帮个忙,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麻烦,我一定第一个帮你。”   苏离优雅的吃着自己的东西不说话,沈明以为自己说的不够有吸引力,咬咬牙,喝了一杯白酒后,继续说道:“说起来叶副教授知道吧,我们系今年还有个名额,按照政策以及资历,叶副教授也已经干了七八年了,他的论文、专着一系列的都准备的非常好。不过我看你也不错,是个人才。你想啊,你之前发表的那个什么磁性薄膜自旋波共振的量子力学研究不是获得了很多国际奖项吗?而且你还是PAC这么大项目的成员,我看你也不错,你自己觉得呢?资历上吗,其实也是可以破例的,你也在学校有快四个年头了吧,不如这样吧,你如果帮我这回,我到时候替你跑跑?”   “不用了,谢谢。”苏离方向筷子,喝了口水,“叶教授在学校这么久了,也是时候晋升了,我一个才在学校没多久的小讲师怎么好意思就这么顶上去了,到时候还是得招人闲话的,你的美意我心领了。”   “别这么说,其实你也算是名至实归,那你看,论文的事……”   “我很抱歉。”苏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拒绝了,这样毫不婉转的,直截了当的,没有任何歉意的四个字,从苏离的嘴巴里说出来,让人听着格外的难受,就像冬天里有人泼了一盆的冰水,沈书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说多了不起,但是就他这样的年纪混到这样的地位,如果没有几把刷子那可能吗?虽然这也是拖了丈母娘家的福,他才能一直青云直上,现在坐到X大物理系书记的这个位置,有点眼色的谁不给点面子,更不要说那批一向自视清高的老师们了。   系里如果有什么名额要过,那也得通过他,得罪了他,绝对是没有好处的,就算苏离不乐意,如果委婉一点推脱或许还说得过去,可是这样讽刺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我说苏教授啊,你是不是,不大清楚状况?”   “我很了解,但是这份论文我已经做了半年了,里面有我全部的心血,你觉得我可能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送出去吗?”   “我没让你送,你要什么?钱?我不给你开了二十万吗?你说说,你发表一篇论文能拿多少稿费?有两万吗?前期你还不得自己垫钱安排版面,我说苏教授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这活儿我是看你合适才留给你的,别人想要都没机会呢。”   苏离嘴角一丝浅浅的笑,让人看不清她的意思,她哦的一声,“那就留给别人吧。”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才一拿包,就听到沈明的声音沉了下来:“苏离,你也不是什么初出社会的人了,怎么这点事你都看不明白,你觉得这样的罪我你有什么好处吗?咱们暂且不说别的,就说我们俩的关系,我好歹也是你的直系上司,你就这样拒绝了我,你就不怕我将来给你穿小鞋?”   “你会吗?”   “你说呢?”   “那就穿吧。”苏离无所谓。   沈明咳了一下,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今晚和苏离说话,没少灌酒,本来是想让气氛好一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的脸都红了起来,脾气也上来了,这么多年来,还真没什么人会给他甩脸色。   他手啪的一下,狠狠的拍向了桌面,就看到桌上的东西猛的跳了起来。沈明脸色阴沉:“苏离,你真打算这么绝?是嫌钱不够?还是觉得条件还不够好?”   苏离沉下眼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大概这是今晚她最认真的回答了吧。她表情严肃的说道:“因为我不乐意啊,那二十万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到底升不升副教授或者教授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苏离说的是真真的实话,她从小到大什么都缺,亲情、友情、*情,唯独就是不缺钱,而且她本身对职称也不是很在意,会去做那些研究实验,有时候更多的是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有多余的时间与思想去思考一些自己想要忘却的事情。   其实这份论文她也没看得那么重,就算是撕掉了,她大概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她就是不想交给他,原因嘛……不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他们打一架,裴少突然出现了,会肿么样?打她老婆和孩子(虽然孩子还木有出生),大概会死得很惨吧,但是……此君就算打架,他打得过阿离吗?   下面有人设哦,有木有人觉得阿离的人设非常像《犯罪心理》里面的Elle Greenaway?感谢姑娘给画的人设~ ☆、51chapter 50   裴歆突然的出现是谁也没有意料到的,他一个冲上前,对着沈夫人就是一句话:“人是我打的,有本事就冲我来!”   “是你谁!”   院长差点没从座位上掉下去,裴歆他怎么会不认识呢,他急忙站起来,“裴少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还想问你什么事,阿离不是请假了吗,叫她来学校做什么!”   院长疑惑的看向苏离,显然是摸不清苏离和裴歆的关系,眉头一紧,“裴少和苏教授……”   “她是我媳……朋友。”猛的想起了他和苏离已经离婚了,裴歆的神色黯然了下来,“你叫她来就是这事?昨天打人的是我,不关阿离的事。”   一看到裴歆,沈夫人也霎时懵掉了。   裴歆和林家可是有拧不开的结,沈夫人自然知道他,他外甥可是因为裴歆到现在还在美国!   裴歆一声冷笑,“如果你想报复,那么请冲着我来,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动阿离一分一毫,你自己看着办,我老子敢不敢像当年林子杰那样,一枪子喂了他!”   沈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着嘴,喃喃了一句:“凭什么!”   “就凭老子看他不爽!”   苏离突然伸手扯了裴歆一下,她看起来有点累,不想把事情再闹大了,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一个上前,“沈夫人,请听我说一句。”   几个人看向了苏离,她不卑不亢的轻声道:“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谁也不愿意,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解决事情的途径,而不是这样动手动脚的。之前打了沈书记是我们的不是,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但是如果不是沈书记出口不逊,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他说什么了至于你把他打成这样!”   “他都说你什么了!那个死家伙!”裴歆和沈夫人同时开口。   苏离笑了笑,“都是些不入流的话,过了也便过了,我也不想追究,只是如果沈夫人你想走法律途径或者其他方法来报复我,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了,事出有因,一开始如果不是沈书记强迫我把我的论文给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想,这种丑闻,谁也不想传出去吧。”   “什么?!”裴歆眼睛瞪向了院长,“凭什么把阿离的论文给人!那个死家伙真是胆大包天,老子的人也敢动心思!”   谁知道苏离是你的人啊!院长一脸郁闷,苏离一向低调,鲜少和人有什么交流,简历资料上也是极其普通的背景,没看到多特殊的人际关系啊,这会儿蹦出一个裴歆来,一个劲儿的护着她,就和护老婆一样,院长那叫一个为难。   “这事……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什么论文?”院长问道,心中暗念,以后可得对苏离客气点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傍上了裴歆。   “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就是我半年前开始准备的关于书流动力学的研究论文,沈书记的侄子想毕业,毕业论文过不了,所以想从我这里拿一篇,是不是,沈夫人。”   沈夫人脸色难看得很,这件事都是她一直在念叨的,也是她一直让沈明快一点,本来以为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却没想到那么巧,沈明找的竟然是苏离,这样原本大家都以为没有什么背景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苏离。   哪知道苏离其实比谁都难应付,这会儿,事情才闹成这样不可收拾。其实这种事情说大了不大,说小了却也不小。主要是看人,如果想闹大了,就沈明现在这个位置,足够把他拉了下来,滥用职权逼迫学者贩卖论文,这样的罪名可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我想大家都有苦衷,我想就这么算了吧,我不追究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那天我们去江乡吃个饭,也就是同事间普通的交流。至于沈书记一个不小心喝多了摔了一跤……受了点伤,大家也不要深究了,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摔一跤能摔成这样!你倒是摔一个给我看看啊!沈夫人咬着牙瞪着苏离,却又不好发作,脸色黑紫,看苏离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有事到时候再联系。对了,我们那日的对话我都有录音记录,沈书记对我的人身攻击全部存在内,沈夫人做事请三思。”   苏离转身离开,裴歆回头看了沈夫人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匆匆的又跟了上去。   “阿离,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苏离走在前头不回话,她脚步很快,只是裴歆的脚长,跟得算是不费力,看到苏离的脸色不大好,他担忧的问道:“你生气了吗?放心,她不敢怎么样的,下次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苏离猛的站住了,她回过头,眉头紧锁,“裴歆,你能稍微成熟一点吗?”   “怎么了?”   “一遇到这种事你就非得喊打喊杀的不可?不是全世界都是你家的,你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的。”   “什么意思?”   “今天沈夫人介于权势,她不敢动你,可是这仇她是记在心里了,时时刻刻的记着,早晚想办法抓你小辫子,你家不可能护你一辈子,你活在这个社会里,现在你因为裴家活得逍遥,但是也许有一天,你也会栽倒在这里,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裴家权势滔天,你们上头还有很多人,如果你得罪了他们呢?你还要拎着一把枪直接去杀了他们吗?”   “我……”   “那天的事你做得太过了,如果你打死他了会怎么样?事情原本可以不那么复杂的,可是你非得要意气用事,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他们好好谈谈,但是你又这样突然出现,他们是有不对,可是你这样威胁他们,难道就对了?”   “阿离,你不明白。”裴歆叹了口气,“不是我想用权利压他们,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事情就没办法解决你知道吗?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看今天那个人,她就是用权势来压迫院长,如果我不来,你觉得院长会怎么做?他不会愿意因为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的人得罪一个可能会让他下台的人!就算你说得再有道理,你有再多的证据,没用的,到时候你看看哪个报刊敢刊登,你试试看去法院起诉,到底排不排得到你,这种事还少吗?这个社会的黑暗你还没看清。”   苏离的手紧了紧,她不愿意承认,她又一次被裴歆护在了他的势力范围内,她转过身,悠悠的说了一句:“你这样不顾一切的得罪人,早晚要出事的。”   裴歆看着苏离的背影,沉默着走了上前,他伸手忽然抱住了苏离:“阿离,我很高兴……真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闷闷的说了一声:“没有。”   “嗯,没有就没有。”裴歆顺着她的话说道,下巴靠在她的肩膀,风将小道旁的落叶吹了起来,又是一年深秋。   苏离答应了去裴家,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   张姨打量着苏离,上上下下,最后定在苏离的肚子上,问道:“怎么不见长?”   “两个月,能多大。”裴歆说道。   在苏离看来,他们看到的现在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裴司令一如既往的威严,坐在主位上,看到两人的时候,开口道:“吃了吗?”   “没有。”裴歆坐了下来,“你先不要说话,等阿离吃完了,不然等一下你说了什么倒胃口的话,害得大家都吃不下饭怎么办。”   裴司令的手顿了一下,难得的没有和裴歆杠上了,尴尬的拿起筷子,“吃饭……都吃饭。”   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样,不得不说,裴家的饭菜对极了苏离的胃口,不像外面大餐馆里的精致细腻,都是些家常,感觉非常不错。再加上自从了有了身孕,苏离的胃口大了不少,所以这一晚上,她足足吃了两碗饭,一碗汤,甚至饭后还吃了一串的葡萄。   裴歆非常乐意看苏离吃这么多,他手里端着一碗甜汤,“还要吗?”   苏离尴尬的咽咽口水,“我吃饱了……”   裴司令坐在他们对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能慈祥一点,可是常年绷着一张脸的他,现在不管怎么扯,都是一副冷面模样,他干笑着,听起来极为怪异。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这么笑,怪恶心的。”裴歆打断。   裴司令尴尬的收了声。   “你们俩……现在打算怎么做?”   苏离抬起头。   “要不找个时间去复婚吧,你也不想孩子生下来没名没分的。”裴司令语重心长道,“我现在算是看开了,你们年轻人*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也不能苦了孩子。”   裴歆期待的看向苏离。   苏离不说话,她伸手又拿了颗葡萄,慢慢的拨了起来。   “我知道之前和你说的话有些重了,但是为人父母,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搬回来住,家里地方大,有张姨在,也多个人照应,你们两个都没有经验,在外头也我也不放心,至于学校和研究所那边我会替你打点,你就好好在家养胎,你看这样成吗?”   苏离突然哼的一声,这样意味十足的讽刺让现场霎时冷了十分,就是裴歆,也没想到苏离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裴司令从来不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和人说话,就算是裴歆,他也没有过,第一次这样好声好气的与他们商量,裴歆还没说话,苏离这一声冷哼,简直就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裴司令的眉紧了起来,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裴歆可是熟悉得很,他下意识的就护住了苏离,本以为他要发火了,谁知道他拳头握了握,又缓缓松开,声音稍微有点僵硬:“我这是为了你们着想,苏离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出来,有什么大家好商量。”   “没有,都很好。”她擦擦手,样子虽然清冷,可是也不像是没礼貌,她慢慢的说道:“我只是不大明白,为什么你一直觉得我会想把孩子生下来?”   裴歆的心突然一吊,这,正是问题所在。   裴司令看着苏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从一看到他开始,就是慢慢的厌恶,裴司令虽然知道苏离不喜欢他,却不知道她会这么讨厌他,简直就是要当做仇人来对待,他与她的接触,除了上次撕破脸,把她的事情抖了出来,他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殊不知,他把苏离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全部堂而皇之的说给她听,甚至告诉她,她母亲其实没有错,一切都是她太天真了,这样的说法,让苏离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就是推翻了她二十几年的认知,她无法接受。   “在之前,我和你母亲联系了。”   猛的一下,苏离整个身体僵硬了。 ☆、52chapter 51   张女士对于你的离婚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关于你和阿歆的事,我和她谈过了,她表示愿意尊重你的意思,只要你点头答应,她不会干涉你。”   苏离冷冷一笑,“你给她什么好处了?和她说裴家多了不得?应允她只要我嫁进裴家,生下裴家的孩子,就给她什么样的权益?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值了多少钱。”   裴歆看着苏离,眉深深的紧了起来。   苏离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淡薄,她说:“既然你都和她说了,你今天叫我过来又是想告诉我什么呢?告诉我,我是非得把孩子生下来不可吗?因为苏离是不会违背张兰的意思,她说什么,苏离都会听的,是不是。”   裴司令紧紧的看着苏离,他没想到苏离的反应会这么大,斟酌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   “当然,你这样哪里算逼我,你这是叫了另外一个人逼我。不过我该恭喜你,你也许是对的,你走了一步漂亮的棋,现在好了,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告诉我,苏离啊,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别浪费了,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很好,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的解决了。”   “阿离……”   “我没事,真的。”苏离笑笑,她站了起来,“没事我话我先走了。”   裴歆急忙跟了上去,就在门口的时候,苏离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的笑容都僵硬了,愣愣的看着手机上“张兰”二字。   “Hello~亲*的,最近还好吗?”张兰那性感而特殊的音调带着电流的声音传播过来,苏离的手一紧,窝在手机,却是喉咙发干。   “听说你和楚楚离婚了啊,这件事你怎么没好我说?”   “嗯。”   “不过没事,你的事情我一向不干涉,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当然有权利去追求,但是亲*的,为什么又意气用事了呢?我记得你的脾气不是那么差的。”   你当然不知道,在你面前,我甚至连话都不敢反驳。   苏离抿着唇,最后还是只能嗯的一声表示回应。   “哦,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父亲说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什么时候回英国和他见一面吧,别冷落那一边。至于你……对了对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亲家那边已经告诉我了,别闹别扭了,好吗?乖乖养胎,生个白胖小子出来,到时候我去见你。”刚说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喊声,张兰遮住话筒应了一声,然后又重新对苏离说道:“哦,我非常抱歉不能再和你说了,我有一场表演,下次我们再细谈吧,拜拜~我的宝贝。”   苏离收了电话,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离,今天他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裴歆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他伸手打开了CD,里面放着一首柔柔的钢琴曲。   苏离望着车窗外,没有回答。   “我没有想逼你,你觉得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尊重你的意见,阿离,我只求你不要轻易的就走了,我会怕,我怕你走了,我会活不下去。”   裴歆的声音带着鼻音,他慢慢的陈述着一个事实,很冷静,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固执,带着一种无法挽回的绝望。   苏离沉下了眼,她侧过头看向了裴歆。他的侧脸刚毅而俊美,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会有一大批的女人倒贴的,他*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必要在苏离身上寻求存在感。   可偏偏,他就喜欢上了苏离。   “让我考虑一下吧。”苏离说道,“复婚的事,我也不喜欢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裴歆楞了一下,车差点就撞上了一旁的绿化带,好像没听清,他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句:“你刚才……是说复婚?”   “我说考虑。”   “哦,你愿意考虑就好。”裴歆苦笑着。   苏离撇过头,声音淡淡的,伴着那曲梦中的婚礼,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苏离说:“裴歆,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该还的,你也还清了,该赔罪的,你也做得够多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伏低做小。我天生就是个冷血的人,我不懂得感激,不知道感动,你做得再多,我看在眼里,却也只是看到你一厢情愿。”   “没事,只要你有看到就好了,我不需要你的感动,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苏离耸耸肩,“对我来说,你连何韫都比不上,你知道吗?”   裴歆的手顿了一下。在苏离的心中,他连何韫的比不上,更不要说那个和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范钦了。   “他至少是我的同事,我们可以有专业上的交流,但是你对我来说,却什么也不是,你的出现经常只会带给我困扰。即使这样,你还是打不走骂不跑,所以对我来说,你比所有人都来得让人讨厌。”   但至少,我已经在你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好的也好,坏的也罢,裴歆已经没什么追求了。   “但是到头来,你却是我肚子里宝宝的爸爸,这个我谁也没办法否认的事实。就算这一切都是意外,就算过程都多困难,我想,我会努力去适应的,让自己,适应有你。”   苏离请假在家,一日,她收到了一张邀请函,打开一看,竟然是楚悦平和赵晓熙寄过来的。   “宝宝的满月酒。”苏离合上邀请函,裴歆凑过来,“想要送什么了吗?”   “银手镯这类的吧,我看网上都这么说。”   裴歆笑笑,“好,我来准备。”   这段时间,就像苏离说的,她在努力的配合裴歆,他们相处得非常和谐。苏离不会无缘无故的冷着一张脸,裴歆也不会突然就发起疯来就是喊打喊杀。   秦牧曾经来过两次,都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说:“阿歆这次是真栽了,谁也救不了了。”   裴歆的情况越发的好转,这样不咸不淡的生活好像正是他所追求的,他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做饭打扫家务,一切都不用苏离动手。   “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买沙发套。”苏离看了眼那套真皮沙发,“你从很早之前就说过要赔了,可你从来没有真买回来过。”   裴歆干笑了两声,“下午就去,你挑,都算我的。”   这天正值周末,商场的人非常多,裴歆身旁那些横冲直撞的小孩子撞到苏离,警觉十足,好像所有人都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啊!是你们!妈妈快看!是那天救了我们的叔叔阿姨!”这时,他们左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叫声,两人都看了过去。   一个带着球帽的小孩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妇。   “嘿!真的是你们!”小孩扬起了头,眨巴眨巴的看着苏禾和裴歆,一脸的狂热。   苏离猛的记起了这个孩子,他正是那日在DG大厦上面叫做杨杰的小孩,那时候裴歆在拆弹的时候最好剩下了三条线,幸儿杨杰念出了最后的歌谣才解得围。   “你们好。”杨杰的母亲包养极为好,长得更是端庄漂亮,看着两人确实尴尬。当日她曾经不顾裴歆救了他们,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和他没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如今想起来,确实无情无义。   然后这也怪不了她,在那种情况下,谁也不会愿意和裴歆这个不安分子扯上关系的。   “叔叔叔叔!你们也来买东西吗?”杨杰拉拉帽子,“我也来买东西哦!我买了一个变形金刚,你要不要看看!”   “哦,真的吗?”   “真的!”杨杰兴冲冲地从袋子里把变形金刚的玩具拿了出来,“是限量版哦,全世界就一百个,爸爸特地拜托人订过来的,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裴歆笑了出来,“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苏离低着头看裴歆一副耐心的样子,颇为诧异,她一直认为,裴歆不喜欢那些吵得让人恨不得把人扔出去的小孩子。   “那个……之前的事,我非常的抱歉。”杨杰的妈妈摸着杨杰的脑袋,对着苏离说道,“那时候情况你们也知道,小杰还只是个孩子,我……”   “没事。”裴歆站了起来,“我能理解你。”   “诶,真的吗?”她望着裴歆,又看看苏离,最后又笑了起来,问道:“当爸爸了?”   “再等七个多月。”   杨杰的母亲嘴巴微张,看看苏离,“哦,那真是恭喜了。”   苏离笑着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之前我记得杨杰在念的那首歌谣,他怎么会知道?”朗明非分明念到一半就昏死了,根本就没有念完,但是杨杰却把接下来的内容全部说了出来。   杨杰扬着脑袋,得意的念道:“TheColorChantRed,Red,Red,touchyourhead.Black,Black,black,touchyourback.Blue,Blue,Blue,tieyourshoes.Purple,Purple,Purple,drawacircle.White,white,white,movetotherighttotheright.Green,green,green,jumparoundlikeajumpingbean,Yellow,Yellow,Yellow,jigglelikeabowlofjello.Pink,Pink,pink,giveawink.Gray,gray,gray,shout\"‘Hooay!’‘Hooray!’这个我们学前班的小朋友都会,老师教的!”   “啊……是这样啊。”谁也没想到,朗明非竟然会念这么一段歌谣,如果不是杨杰,现在大概所有人都不在这里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你才是最大的功臣。”苏离轻轻的拂过杨杰的头发,小孩子软软的发丝手感极好,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眼里,已经是满满的慈*。 ☆、53chapter 52   话是这么说,何念的双手却已经死死地抱住了宋晤。浑身都在乱颤,眼泪流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能在吴辰面前保持冷静,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力。媒体发布消息称宋晤将会和吴瑾订婚,他伤心,却不是那么伤心。他没听宋晤亲口对他说,他就永远保持着一种信任,更或者是一种侥幸。但是当消息从吴辰口中说出时,他就不得不相信。   就算怀里抱着的是他*的男人,心脏那种彻头彻尾的疼痛依旧那么鲜明。不知不觉中,他不知道自己*上了这个男人,并且*的这么深,深入骨髓。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当中,像他自己一样,独属于他。   唇角勾起一抹笑,男人脸上的宠溺都快将面前的景色融化。轻轻地反抱住怀里的青年,宋晤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吴瑾订婚了?”   话刚一说完,青年的身体就停止了颤动,未等男人反应过来,刚刚还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的双唇已经被一双锋利的牙齿死死地咬住。男人微微吃痛,眉头一皱,嘴巴里弥漫开鲜血的腥咸味。   尽管如此,男人的目光仍旧如月光般柔和,如何念所期望的那般,只属于他。   在这样的目光下,何念咬得更加用力了。   但主动权不永远掌握在他手里,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何念眼中的倔强得受伤像是一条毛毛虫,仔仔细细在男人身上的每个角落慢慢地蠕动着、蠕动着……   最终,男人抱起怀里虽然做着伤害他的事情却完全被他理解为撒娇的青年进了卧室。   身体被轻轻放在床上,男人却重重地压了上来。何念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又像小狗一样地张开嘴巴就咬了上去。   牙齿虽然夸张地露了出来,实际上却没有用多少力,像是用牙齿在舔舐着男人的唇一样。这样的感觉,多一分太痛,少一分太痒,真是磨人。   眸光渐深,男人的舌头灵活地伸进青年的嘴巴里,很快,将青年的意识搅乱……   手顺着青年的衣服渐渐摩挲进,紧致而滚烫的皮肤让男人的手仿佛被吸住了一般,窗外依旧黑乎乎一片,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下,何念突然开始庆幸起来。   他以为已经是黎明,原来还是黑夜。这样的话,整个晚上,宋晤是属于他的。   奢华的水晶吊灯悬吊在半空,将偌大的大厅映衬得无比明亮,甚至明亮得有些刺眼。美酒佳肴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而跟大厅的气氛相映衬的,却是精致的西餐旁边那闪着冷冷光芒的餐具。   手里的酒杯硬得硌人,红色的液体像是夜晚吸血鬼刚刚吸食的最甜美的血液。吴瑾站在大厅正中央,依旧是主角。只不过,她由原先的旦角变成了一个丑角。   到场的人,都是她家的宾客。宋晤仔仔细细和吴辰商量过,一个都没有漏掉。就算是许久不联系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被宋晤给找了出来并且邀请了过来。   三天前,她会以为这是因为宋晤*她,想给她一个大大的虚荣,让所有跟她有联系的人见证她的幸福。让所有的人都羡慕她,能拥有这么优秀的一个丈夫。   她甚至连睡觉时,想着人们脸上的羡慕和嫉妒,她都能笑着醒过来,然后看看漂亮的床幔和流苏,再也无法入眠。   这是美梦,美到让她窒息。   所以当美梦破碎的时候,她茫然无措,甚至都忘记了如何感到羞愧。   这是那个她最*的男人,亲手拿着尖刀,抱着他的*人挂着嘲讽的笑容,一点一点割碎了她的这个梦。   当最后一个相交的地方被利刃斩破,吴瑾听到了自己心底血水滴答的声音。   这是一辈子的耻辱,并且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因为,这是宋晤给的,他给的,她接受了。   站在她旁边的是各位宾客,她的父母还在为她的新郎没有来而不知道在哪里焦急地奔波。这里站着的人,有因为新郎久等不到而急躁的,更有因为新郎久等不到而看她吴瑾的笑话的。   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在她耳边回荡,像是她哥哥吴辰领着她去山谷里玩耍时,两人对着空旷的山谷喊出的回声。   吴辰说,她是他妹妹,他会对他好一辈子。   她却说,她怕他以后会和嫂子一起欺负她,所以她要自己找一个男人保护她。   当时吴辰笑了,笑她小小年纪就发、春。她却不以为然。   而现在,那个山谷里的回声似乎在她耳边回荡,最终,她被她深*的以为能保护她的男人伤害以后,唯一能帮到她的,还是她的哥哥。   身上的礼服是专门定做得,上面的钻石闪烁着她得虚荣心,让人觉得粗俗得作呕。将杯子里的酒喝下去,吴瑾走到一个男宾客身边,嗓子发不出声音来,过了好大一会才说:“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男宾客似乎对这个发展有些茫然,但是还是掏出手机递给了吴瑾。吴瑾是名门千金,从小被教导得就是优雅。接过手机,吴瑾微微一笑,小姐的跋扈浑然不见,她说:“谢谢。”   空气在瞬间冰冻了下来,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吴瑾的手在屏幕上戳点了一个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她唯一能记得的号码,就是吴辰的。   电话很快通了,吴辰的声音很轻。   “喂,小瑾。”   人并不是一直开心快乐,有时候会经历悲伤、痛苦,那时候心里仿佛有座山一下子就塌掉了。但是等某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算那个人只说了一句话,叫了你的名字,你就会发现,心中的那座山重新立了起来。   “哥。”吴瑾叫了一声,声音没有任何地不正常。   “怎么了?”按理说吴瑾现在应该在订婚宴上,但是电话那端却鸦雀无声,这让吴辰马上担心了起来。“宋晤呢?”   “哥,你在哪里?”提到宋晤,吴瑾脸上的表情有些崩塌。   “出什么事情了?”吴辰的神经马上被提了起来。   大厅当中有投影仪和一块巨大的幕布,是用来放映她和宋晤的美好时光的。其实仔细想想,两人根本没有什么美好时光。这个创意是她想出来的,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和宋晤专门补拍了各种各样的照片。牵手、拥抱、游玩……现在幕布连接着电脑仍旧在一次一次地变换着图片,讽刺着拿着电话的那个姑娘。   没有马上回答,吴瑾走到电脑旁边,拿着鼠标点开了新娱首页。首页是红色的,中国人的婚庆要的就是这个颜色,喜庆。上面是红烛和大大的双喜,中间是宋晤和一个女人。   标题很大,所以写的很简洁。幕布上几乎被这几个红色的大字占满,宾客们又开始面面相觑,吴瑾却没有一丝在意,轻声念出了幕布上的大字。   胃部的揪痛感让吴辰从电话中缓过神来,电话那端吴瑾念完标题后就没有再说话。吴辰用力地闭上眼睛,眼前满是不断炸开的雪花,又冷又爆。   “别急,我马上回去。”男人柔声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哥。”吴瑾又叫了一声。   “嗯,我知道怎么处理。”吴辰的声音渐渐放轻松,但是仔细听,却是另外一番绷紧。紧到仿佛连他自己都能勒死。   吴家虽然不像宋家那般家大业大,但是吴老爷子在政界也算是小有名气。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但给吴辰抹了黑,更是狠狠甩了吴老爷子一记狠鞭。   宋晤太精明,他懂得如何利用别人的计划来成就他自己,并且滴水不漏。   吴家这次遭受了这么大的名誉损害,吴辰一手拍在方向盘上,牙齿咬得一响。这事,已经到了没法再挽回的余地了。硬碰硬,没人会怕。   脑海中另外一个计划呼之欲出,吴辰现在仔细想着的,是这个计划实施后的退路。   不知过了多久,胃部再次传来一阵剧痛,吴辰伸手揉了两下,拿着手里的电话拨了过去。   吴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宋晤做的事情,刚让手下疏送了各位宾客,现在正站在偌大的大厅里绷着脸。吴母抱着自己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让吴老爷子脸上的阴云更加得浓厚。   儿子的电话打破了大厅里的宁静,吴老爷子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心中的愤怒仿佛到了一个爆点,吴老爷子直接吼了出来,旁边吴母的哭声更大,让老爷子更添上了心烦。而吴瑾则呆呆地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就像丢了魂一般。   “爸,我会马上回去。”吴辰掏出平板看了一下机票,电话那端吴老爷子又发了一通火,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母亲的哭声,家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爸,你听我说。”机票订好,决心也下了下来,吴辰的一句话让吴老爷子的愤怒顿时消失。   吴辰说:“爸,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答应。”   耳边还有自己妻子的哭声,吴老爷子的愤怒瞬间停住了,咬着牙冷静了一会,吴老爷子说:“你说真的?”   “这事不能让妈知道,宋晤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   “好!”吴老爷子刚才的情绪完全不见,抑制不住的喜悦让吴母将目光投放了过来,而一碰到妻子的目光,吴老爷子赶紧将情绪再次尘封。   “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回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吴辰发动了车子。   坐着飞机赶来美国,再加上疯狂了这么一夜,给何念清理好身体后,宋晤就一睡不起。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照着有些刺眼,男人抬手遮住阳光,拿过旁边的衬衫穿上了。   何念已经不在床上了,这个时间应该去拍戏了。精神百倍的男人洗刷完毕,看了看时间刚要准备午饭,这时候,门吧嗒一声开了。   微笑着看着门边的青年,宋晤问:“中午想吃什么?”   手上的报纸捏得发皱,男人的笑容看上去讽刺得那么刺眼,何念的身体微微抖了起来。   察觉到何念的不对劲,宋晤脸上的笑容消失,走到青年跟前轻轻拥住他,柔声问:“怎么了?”   男人的怀抱一直是他强有力的支撑,他相信着这个男人甚至超过了相信他自己。但是这次,何念没有被男人的怀抱拉住,站直身体,何念将手上的报纸放到了男人的手里。   “你不是说你没订婚么?”   这是一份英文报纸,报道的是宋晤那华丽而又隆重的订婚宴。微微低了低头,宋晤将报纸收了起来。   何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过了一会,宋晤抬头,直视着青年的眼睛说:“我是说没有和吴瑾订婚,没有说我没订婚。” ☆、54chapter 53   “我能抱抱吗?”   “当然。”赵晓熙走了过去,轻轻的将宝宝抱了起来,这一动静把宝宝闹醒了,她睁开眼睛,大大的眸子有如葡萄一般,又圆又亮,带着一层水雾汪汪的看着前面。   楚父楚母警惕的看着苏离,只见她伸手抱过宝宝,突然,宝宝就哭了起来。   “诶!”楚母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苏离看着宝宝,伸出手轻轻的挠着她的脸蛋,神奇的,宝宝就停止了哭闹,眨巴着大眼睛看苏离,好像在思考苏离是谁一样。   “瑶瑶看起来很喜欢你呢。”   “是吗?”苏离闻着宝宝浓浓的奶香味,“很可*,真的。”   将孩子交还给赵晓熙,明显的看到楚父楚母都松了一口气,苏离觉得格外的讽刺,她耸耸肩,“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赵晓熙目送着苏离走开,在她出门的时候,她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同时,也对不起。”   苏离没有回话,合上门,在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裴歆。   “看到了?”   “嗯,很漂亮。”苏离说,“好像吹气球一样,那天我抱着她的时候才那么大,可是现在,她已经这么大了。”   “小孩子都这样,见风长,将来我们的宝宝出生了,你就知道了。”裴歆走过来,搂过她的腰,“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海鲜粥。”   “啊?这个这里可能没有。”裴歆皱起眉头,“要不回去,我做给你。”   “好。”苏离慢慢的走着,两人看起来非常和谐,她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都可以。”裴歆想了想,“都喜欢,不过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最好。”   “那如果是女孩子你想她叫什么?”   裴歆眉一挑,“裴霈!”   “哦。”苏离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嘛?”裴歆追上去,“为什么不问男孩子的名字呢?我也想好了,叫裴衍怎么样?”   “可以。”   苏离和裴歆说这些话的时候,裴歆以为苏离想开了,他甚至做好了和苏离好好过日子的准备,每天把家里打扫干净,带着苏离出去散步,一直吃饭,看电视,聊天……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以为他们可以这样一辈子,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虚幻。   苏离走了,毫无征兆的,说不见就不见。   裴歆当时只觉得全世界都黑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一天他们还好好的,说说笑笑,苏离难得好脾气的与他说了个冷笑话,明明相处得那么好,为什么她就不见了?她是去哪里了?   裴歆到处找她,学校,研究所,甚至是范钦的办公室,她能去的地方,他全部去了,可是没有。   校长说,苏教授之前就递了辞呈,学校已经批了。   她一早就想好了,想要逃开,就这样把自己和裴歆脱离开来。   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都不过是在演戏,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裴歆坐在沙发上一夜,秦牧得到消息去的时候,以为裴歆会是又疯又傻的,谁知道他冷静异常,抽了根烟,后背靠在沙发上,手轻轻的婆娑着这套新的沙发套。这是苏离挑的,浅蓝色碎花,看起来格外的安静。   “阿歆,你还好吧。”秦牧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看他眼底发黑,便知道他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入眠了。   裴歆的目光浅浅的,他的声音沙哑,“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只是她一直装得很好,我舍不得点破,怕她难受。”   “你是说……你知道她要走?”   “我看到了。”裴歆将烟头扔到了烟灰缸里头,那里已经堆得满满的如小山一般,“她订机票,是去法国。”   “那你……”   “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我出不了国,我没办法去找他。”   秦牧沉默了,裴歆的身份特殊,要出国非常麻烦,但是他既然一开始知道苏离要走,为什么不阻止呢?   “她有自己的想法,一直困着她,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裴歆苦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做出这样的选择,心痛得难受,他觉得自己后悔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的手都掐出了血,“我做了太多混账事,让她那么恨我,在我身边,她一定过得不开心,既然这样,我又如何舍得逼她呢?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以为我可以改变她,到头来也不过是空想。”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终究是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我……该怎么办?”   “阿歆……”秦牧担忧的看着裴歆,发现他的两眼无神,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电视屏幕,表情僵硬,让人看了就是不忍。   苏离最后的选择是离开,她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那个曾经被她扔到了角落里的路飞手抄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要带走这个幼稚的东西,只是在出门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到了他,伸手便抓了过来。   穿过云层,外面是亮堂堂的一片,结束了,这段荒唐的感情。   ——六年后。   六年有多长?有72个月,2190天,52 560个小时,3153600分钟,189216000秒……   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不管是人,还是事,有的会被遗忘掉,有的,则沉淀得更加的深刻。   苏离下了飞机,抬起头,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妈妈,这里就是北京吗?”一声稚嫩的童音从后头传来,伴随着他啪嗒啪嗒的跑步声,直冲苏离跑来。   苏离摘下墨镜,姣好的面容立刻引起的旁人的注意,她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小胳膊小腿的小豆丁,声音一沉:“Yvan!别在候机厅里跑。”   Yvan脚步急忙一停,结果因为地板太滑的原因,整个人刹不住,就往前滑,哐当一下撞在了前面的垃圾桶上。   看到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倒吸一口气,替这个调皮却又可*的小男孩感到疼。   Yvan呀的一声,眼睛瞬间红了,眼泪瞬间聚集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妈妈……痛。”他委屈的撇着嘴,泪眼汪汪的看着苏离。   苏离低头看了他一眼,“很痛吗?”   点头。   “为什么会痛?”   “……撞、撞到了。”   “那为什么会撞到?”   “我跑、跑太快了,停不下来。”   一旁的人一听,立刻知道这个年轻的妈妈是打算怎么教育小朋友了,顿时忍不住跟着点头,心想真是个开明的好妈妈,谁知道苏离下一句话却是:“为什么会停不下来?你明明没有再跑了,可是人还是冲了出去。”   Yvan眨眨眼,带着哭腔一边说道:“因为惯性,所有的物体都具有惯性,刚才我跑的时候身体所受的力保持平衡,突然停住,由于惯性的原因,就向前冲,再加上地板的摩擦系数不够大,导致我向前滑,所以我撞到了东西。”   “那是你撞到了垃圾桶,还是垃圾桶撞到你?”   “是我撞到垃圾桶。”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撞到它了,你会疼,那它呢?”   “也会疼。”   “那是谁的错?”   “我。”   “既然是你的错,你又哭什么?垃圾桶都没有哭,你甚至没有和它道歉。”   Yvan一脸委屈,红着眼睛看了眼垃圾桶,嘟嚷了一句:“对……对不起。”   “我想它一定愿意原谅你,因为我们的Yvan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撞伤?”苏离蹲□去,检查了一下Yvan撞到的地方,略微有些红肿,并不碍事。   而一旁的人则满脸的黑线的看着他们母子,这样的教育方式,还真是前所未闻!   “Hi!July!”这时,一个高个的男子推着行李车走了过来,“Je suis ici!”(让你们久等了)   苏离抱起Yvan,眼睛眯了起来,“看,Leo叔叔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北京,又回来了。   苏离这次回来主要是应邀回来参加一个婚礼,结束了之后就会马上再回美国去,至于为什么还要把Yvan带回来……苏离也不清楚。   “妈妈,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吗?”一路上Yvan叽叽喳喳的念个不停,小孩子精力十足,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亦是精神十足,他兴奋的扯着苏离的衣服,问道:“爸爸也在这里吗?是吗?我可以看到他吗?”   苏离楞了一下,她轻轻的替Yvan把头发理顺了,“爸爸不在这里。Yvan很想要见爸爸吗?”   Yvan狠狠的点头,“Canven他们总是笑我没有爸爸。”   苏离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柔柔道:“那Yvan怎么说?”   “我告诉他们,我爸爸是个大英雄,他是去打败坏人了,等坏人都被消灭了,他就会来找我。”   苏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如果他没有来怎么办?你去哪里找一个人?”   “那……那就让Leo叔叔来当我爸爸!好不好,Leo叔叔,Est-ce que vous pouvez se marier avec ma maman, s'il vous plait!”(你能跟我妈妈结婚吗,拜托了……)   Leo猛的回过头,差点撞到了车窗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离,问了一句:“Il est sérieux?”(他是认真的吗?)   “Juste une blague,les enfants...tu sais.”(只是开个玩笑,小孩子……你懂的)苏离尴尬的笑了笑,同时敲了Yvan一下,“不准玩你Leo叔叔!”   Yvan吐吐舌头,嘟嚷道:“那你倒是把我爸爸还给我啊!”   苏离瞪了他一眼,可同时又黯然了,说到底,最终都是大人造的孽,她抱住Yvan的脑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很对不起,Yvan,原谅妈妈。”   Yvan抬起头看着苏离,伸出手搂着她的腰,闷声闷气的说道:“其实不要爸爸也没事,Yvan有妈妈就够了,爸爸来了还和Yvan抢妈妈,Yvan不喜欢爸爸,妈妈不要伤心,好不好?”   “好。”苏离揉揉Yvan的脑袋,笑了出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跳跃有点大,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小豆丁回来了,爸爸你在哪里?这算不算小蝌蚪找爸爸真人版?   下一章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们相遇。 ☆、55chapter 5c4   Yvan有个坏习惯,和苏离简直是如出一辙,那就是喜欢赖床,起床气还特别重,一旦在他不是自然醒的情况下,他可以说是六亲不认的,就是苏离也一样被骂。   大概是因为时差的原因,Yvan从早上睡到了下午一直没醒来过,因为晚上要去参加婚宴,苏离只好把他叫醒,结果这小家伙就来气了,一路上一言不发,包子脸气嘟嘟的瞪着苏离,看什么都不顺眼。   “别给我脸色看,你已经睡超过八个小时了亲*的,你再不起来动一下,你晚上会失眠的。”   “我乐意。”Yvan撇撇嘴。   “你乐意我不乐意,你一不睡觉就闹我,我可受不了。”   Yvan侧着头看向了窗外,不再理苏离。   Leo好笑的看看俩母子,说道:“Yvan别生气了,等一下去那里就有好多东西可以玩,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北京吗?都来了怎么能一直睡觉?”   “哦,Leo叔叔,我认为我们不必急于一时,至少,我们需要拥有充足的睡眠。”   他那副老成的模样看得Leo都忍不住要发笑,“好吧,既然这样,你现在可以选择在睡一会儿,我们估计得再一段时间才能到。”   “睡不着!都是苏离害的。”   “说了不准叫我名字。”   Yvan吐吐舌头,每次一发脾气,他就会称名道姓的叫苏离,然后撇过头不愿理人。   苏离无可奈何,她大概能知道Yvan的感受,想当初自己一旦被人吵醒,发起脾气来都能拿把菜刀砍人了,也难得裴歆受得了,好几次都躲得远远的。   这次婚礼邀请的人其实不是苏离,而是苏离的母亲张兰,但是因为张兰有个演出不能到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叫苏离代她过来。   苏离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直说要来中国旅游的Leo和儿子,一直到婚礼的前一天才赶到北京。   婚宴的场地非常熟悉,正是在DG大厦的十二楼,当年苏离和楚悦平也是在这里结的婚,后来又和裴歆在顶楼上演了一次警匪惊魂,最后惊险逃生。   小豆丁Yvan长得非常讨喜,小小的包子脸虽然看得出不大高兴,但是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长得真可*,今年几岁了?”   “大人真讨厌,你不知道随随便便问你几岁是非常没礼貌的吗?”Yvan歪着嘴说道。   苏离揪着他往后拉了一下,用法语说了一句:“Yvan!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就不喜欢他们拍我的脑袋。”Yvan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那个人,下一秒突然笑开了,扯着无比阳光的笑容,天真而又无邪道:“姐姐你好漂亮啊,你今年几岁了?”   “这个……”那妇人楞了一下,表情瞬间僵硬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一看就知道已经超过了“姐姐”这个词的年龄范围,可是Yvan偏偏就要这么叫,看他样子又是那样的单纯无辜,可这个问题实在是……   “哦,抱歉,他今天情绪有点不对。”苏离拉起Yvan的手,“请别介意。”   快步把Yvan拉到了一根柱子后面,苏离沉着脸,“你今天好给我长脸是吗?非得这样气我?!”   “我有吗?就准他们问我几岁,还不准我问啊。”Yvan强词夺理道。   苏离知道他还在气头上,这脾气可是发得大了,平时在法国的时候就算是被吵醒闹人了,一般过了一会儿也就好,真想不懂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倒时差的关系让他的情绪更加放大化了?   “好了Yvan,我今天不想再和你说什么大道理,现在是来参加别人的婚礼,我希望你能乖一点,至少不要给我惹麻烦好吗?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至于硬是把你从床上拖起来的事我表示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妈妈。我现在还有事,你自己乖一点,去找Leo叔叔在座位上坐好,我一会儿就过去。OK?”   Yvan眨眨眼,最后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说了不准叹气!和个小老头似的,真不知道是像谁。”苏离揉揉他的头发,站起来朝Leo招招手。   “Yvan就想拜托你了,我得上去帮新娘他们一个忙。”   “好,你放心吧。”Leo点点头。   苏离走后,Leo刚想带Yvan回座位上去,就在这时,突然觉得肚子一阵难受。   “哦,我很抱歉Yvan,我需要上个洗手间。”   Yvan眼睛一亮,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事的Leo叔叔,你去吧,我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就坐在位置上,绝对不乱跑。”   “嗯,你千万别……我很快回来。”Leo铁青着脸,转身狂奔。   Yvan嘴角一扬,得意的的笑了起来,现在可是谁也不在他身边管着他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偌大的婚礼现场各个打扮得端庄得体,时不时看到有穿着小礼服的小孩子从桌子底下钻过去,突然,一颗足球飞了过来,哐当的一下砸在了桌上,把上面的鲜花全部都打翻了,足球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Yvan一看,顺势脚就勾了过去,将就要落地的足球搭在脚背上,然后开始运球,像是用脚,后来用膝盖,再来胸口顶球,头部撞球,再一踩,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从旁边三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冲了出来,愣愣的看着Yvan,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喂!你们几个!说了不准在这里头玩球!到底要我说几遍!”这时,头顶上一声斥责传来,Yvan眼睛一看,是个少妇。   那三个人一脸倒霉样的吐吐舌头,喊了句糟糕,拉起Yvan的手就往外跑。   “呼,吓死我了,差点没被抓到,那个老姑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大的孩子说道。   “我们这样跑了到时候会发现会不会更惨?”唯一的女孩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几人。   最后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孩叹了口气,“被当场抓住更惨……啊,对了,你是谁?”   Yvan眨眨眼,一双眼睛漂亮极了,外头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看起来美得不像样,三人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其中一个叹道:“你真好看。”   “谢谢。”Yvan突然沉下脸来,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有人这么评价他的外貌,闷闷的说道:“我叫Yvan,你们好。”   “Y……Y什么?”女孩子重复了一遍,“你的名字真奇怪,我是楚瑶,你可以叫我瑶瑶,这是叶晓羽,还有他是陈晨。”   Yvan反应过来,“哦,那我知道了,我叫苏衍。”   “苏衍,我们叫你小衍好吗?”   “可以。”苏衍无所谓,将手里头的足球还给他们,“你们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嗯,和爸爸妈妈一起,小衍呢?”楚瑶最热心,小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辫子,看着格外的可*。   苏衍说:“我和妈妈一起来。”   “那爸爸呢?”   苏衍楞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的刺痛,爸爸……“哦,他上洗手间了。”Leo叔叔,你就暂时先当我爸爸一下吧!   “喂,别在这里了,我们去下面踢球吧!苏衍你刚才好厉害,谁教你的!”个子最高的陈晨拉着苏衍就要往外跑。   叶晓羽推了下眼镜,跟了上去。   “干嘛要到楼下,等一下妈妈会找不到人!”楚瑶担心的喊道。   “没事没事,一下下就上来了!”陈晨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他们坐了电梯就跑到了DG大厦外的广场去了,外面的音乐喷泉闪着七彩光芒,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样子,陈晨非要拉着苏衍教他刚才的运球。   苏衍对于有人这样慧眼看到了他的厉害之处非常满意,得意的吹牛:“我是我们那里最厉害的高瘦了,就连Leo……我爸爸都不是我的对手。”   “真的吗?”   “当然,所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爸爸虽然教我怎么踢球,可是他到最后还是输给了我。”   “你真厉害……哦,为什么我一直要掉下去。”   “那你是姿势不对了,看,就像这样。”苏衍又开始卖弄起来,他顶了好一会儿球,看他们一副惊呆了的模样,于是便想露一手,将球踢得老高,然后一个漂亮的侧踢,啪的一下,足球就顺着抛物线飞了出去!   几个小朋友顺着球飞的方向跟着转动脑袋,就看到前面突然一辆车开了过来,啪嗒一下,球就这么砸在了车窗上!   “oh!non!”苏衍忍不住伸手遮住了眼睛。   车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几个人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惊愕的面面相觑,最后定在了苏衍的脸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纠结,一想到等一下车主人一下次会揪着自己去找苏离,苏衍便觉得人生黑暗了,他想跑,可是又不敢,跑了之后被抓到后果更严重!   吧嗒一下,车门打开了。   苏衍硬着头皮往前挪,速度慢得可以,其他三个都没义气的躲到了一旁去,死死的看着苏衍,心想着,如果他被打了他们就跑去喊别的大人!   一双黑色的皮鞋踩在了地板上,紧接着,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Jesuisvraimentdésolé,veuillem’excuser!”苏衍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来的。   “什么?”   “真的非常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脑袋埋到了胸口的小孩子,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衬衫,用黑色的绸带打了个领带,深灰色的羊毛衫,黑色的裤子和皮鞋,头发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浅棕色的颜色,小胳膊小腿的,好像一只手都能拎起了。   看到他这样视死如归的模样,男子由本来的错愕到想笑,心想着逗一逗他,便压低了声音,一副生气的模样:“没有人告诉你不能在马路上玩耍吗?!”   “……我们没在马路上。”   “马路边上也不行!”   “是球飞过来了,我们在旁边的广场上。”   “嘿!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和我抬杠了!”男子声音一拔高,“你父母在哪里!”   “啊……我错了叔叔,你别生气,千万别和我妈妈说,我赔钱还不行吗?”苏衍一听,态度又软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钱包,“钱都给你行吗?”   “哈!”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有趣的看着他,“你给我多少钱?”   苏衍苦着一张包子脸,“这个月还没发零花钱,赔给你37欧元好吗?”   “小家伙还用欧元,你哪的?”   “我刚回国,叔叔你行行好吧,对国际友人宽容一点吧。”他委屈的嘟着嘴,抬起头将零钱袋递了递。   就在男子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下意识的喊了一句:“阿歆?!” ☆、56chapter 5c5   可以想象秦牧第一次看到苏衍时候的表情到底多可笑,那个咬着一口稚嫩法文的法国小男孩,竟然长得和小时候的裴歆一模一样!   苏衍除了眼睛和发色,那长相简直就是裴歆的翻版,而秦牧是打小起就和裴歆混在一块的,他又怎么会不认得呢?就是化成灰了他都能记起裴歆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可没少替他背黑锅。   秦牧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以为自己穿越了。   “叔叔?叔叔?!”苏衍脆生生的喊了一句,见他依旧不说话,后退了两步,“叔叔你不说话我就要走了哦。”   “等……等等!”秦牧猛的回了神,“你、你叫什么?”   苏衍心想着不能暴露了自己,又要证明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希望他网开一面,抿着唇喊了一句:“Yvan!”   “我是说……你没中文名字?”   很认真的摇头。   “那你妈妈呢?”   “July。”   秦牧眉一紧,“爸爸呢?”   “Leo。”   “啊?你有爸爸!”下意识的秦牧喊了出来。   苏衍脸顿时沉了下来,小脸蛋儿闷闷的,不大高兴的样子显而易见,他怪声怪气的说道:“叔叔你难道没爸爸啊,我没爸爸我怎么出生,你真是没礼貌。”   “对、对不起。”秦牧急忙道歉,伸手将引擎盖上的足球拿下来,递给苏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长得像个人。”   “哦,难道你看过长得不像人的?”   秦牧一怔,顿时给这“国际友人”打败了,小家伙嘴巴可是够贱够能说的,也不知道是像谁,笑了笑,“长得像我一个朋友,像得我都要以为你是他儿子了。”   “那个叫阿歆的?”   “嗯,你今年几岁了?”秦牧抱着一丝丝期待的问道。   苏衍眨眨眼,“我不喜欢别人问我的年龄,谢谢。”   “为什么?”   “你一定要这么刨根究底吗?真是个讨厌的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隐私,比如你愿意有人追着你问你的技术怎么样?一晚上能来几炮?”   这一次秦牧是真傻了,小家伙到底几岁!竟然这样鬼灵精,可他还没说完呢,他抱着球拔腿就跑:“叔叔再见!”   “喂!”秦牧喊了一句,就看到从旁边又冲出了三个小孩子将他围了起来,看他们打扮都不像一般的小孩子,其中他还认出了陈政委的孙子也在其中,原来也是来宾,算了,等一下上前再仔细问问。   话说苏衍平安无事的回来,其他三个小萝卜头都替他捏了把冷汗。   陈晨说:“我知道那个人,秦家的二少爷。”   “那是谁?”   “就是秦老将军的孙子,之前我和爸爸去过他家,他还有个哥哥,可厉害了。”   苏衍兴趣并不大,抱着球坐在了喷泉旁的石头椅子上,三个人也跟着坐了下去。   叶晓羽一脸深沉的说:“我也知道他,他和裴家大少爷可好了,我妈说的,让我看到裴家的那个神经病要离多远有多远。”   “裴叔叔才不是神经病呢!”楚瑶突然跳了下来,叉着腰一脸愤怒,“他才不是神经病,不准你这么说他!”   “不是我说的,我没有说他是神经病。”叶晓羽看楚瑶生气了,急忙解释道:“是我妈妈说的,你别生气,我知道他不是神经病。”   陈晨插嘴道:“裴家的大少爷很厉害啊,好厉害好厉害的。”   苏衍头一侧,“谁?有多厉害?能打败怪兽吗?”   “怪兽算什么,他会打败好多好多的坏人。”陈晨摸摸下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表哥杨杰和我说过,他一个人对五个……不对,是十个……啊,还是一百个?反正好多好多,他全部把他们打败了!然后救了所有人。”   “那么神?”   “真的真的不骗你!”陈晨怕苏衍不信,手舞足蹈的说着:“那时候我才一岁呢,你们全部都还没出生,我表哥也才六岁,有一天他们去吃饭,呐,就在这里,顶楼,后来冲进来了好多人,全部手拿枪……”陈晨做了一个扫射的动作,“让他们交钱,不然就打死他们。”   苏衍呼吸一窒,紧张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裴叔叔就跳出来了,他指着他们一群人,四面威风的喊道:你们想做什么!休得乱来!然后他们就生气了,想打裴叔叔,裴叔叔一人挡了所有人,救下了我表哥他们。”   “不对不对,他们有枪,那个人怎么挡得了。”苏衍说出其中的BUG。   陈晨楞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也有枪啊!我表哥说,那时候坏人想要杀了他和他妈妈,后来裴叔叔就跳了出来,速度跟闪电一样,一脚就把坏人踢飞了,然后一枪连打好几个人,每一枪都中!”   “这件事我也听过!”叶晓羽大概是想哄楚瑶开心,急忙跟着衬托裴歆多了不起,他说:“听说那时候还有一堆的炸弹,里面的人都出不去,最后还是裴叔叔一个人把所有的炸弹拆除了,和电视里的警察叔叔一样厉害!”   “真的吗?”苏衍仍旧不信。   陈晨信誓旦旦的点头,“真的,不过那时候好像还有个人,是裴叔叔的妻子好像,也很厉害,据说全程都是她在控制的,而且她一枪就杀了坏人,还算出了……那个好高深的问题,反正你们不懂。”   “酷毙了。”苏衍叹气道。   “不过我听说他老婆不见了。”叶晓羽推了下眼镜,一副可惜的模样:“好像是跟人跑了。”   “跟人跑了?跟谁跑了?”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不见了。”几个小孩子压根就不知道“跟人跑”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隐约听得出是个不好的词。   楚瑶嘟着嘴,“你们都不懂,裴叔叔人可好了,上次我们在银行的时候遇到了抢劫,都是裴叔叔救的我们!”   想起这件事,楚瑶就一脸心旷神怡,小姑娘红着脸:“裴叔叔可好看了,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他,我和他说了。”   “啊?他都大你那么多,不好吧。”叶晓羽急忙说道。   “有什么不好,裴叔叔又高又帅,而且那么厉害,和爸爸一样,我就喜欢裴叔叔。”   “我长大以后也会很高很帅的!”叶晓羽拍拍胸口。   楚瑶撇撇嘴,不理他,转头看向苏衍,“不过我觉得小衍长得和裴叔叔有些像是真的,小衍长大以后一定和裴叔叔一样厉害。”   “真的吗?”   “嗯,一定是这样!”   苏衍瞬间笑了,小子的心中容易对所谓的英雄产生极大的好感,而当他被称作和英雄长得像的时候,顿时满心欢喜,自豪感勃然而生,“我想也是,大家都说我以后一定很厉害,会打败好多好多坏人。”   叶晓羽低下头,“我也会。”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便上了楼。   才进到会场,就有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瑶瑶!你去哪里了?你妈妈一直找不到你!”   楚瑶侧过头,一看自己的父亲,哎呀一声,小跑过去就抱住他的大腿,“爸爸爸爸,我和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是瑶瑶的新朋友。”   “是吗?”他抱起楚瑶,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苏衍。   太明显了,长相出色而且特殊,咋看之下那神韵还像极了某人。   楚悦平出神的看着他,问道:“你……”   “他叫苏衍。”   “苏……苏衍?”   “嗯嗯,小衍的球踢得可好了!”瑶瑶双手环过楚悦平的脖子,“爸爸,妈妈呢?”   “哦,她……她在那里。”猛的反应过来,楚悦平低声朝三个小男孩说了一句:“快回去找你们爸爸妈妈,别乱跑了。”   “好~”三人乖乖的应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口蹲点的秦牧看到目标出现就跑了出来,“嘿!小家伙。”   “又是你!”苏衍眼睛一瞪,紧张的看看四周,在没看到苏离的身影时才松了口气,嘟着嘴没好气的的说道:“我要赔你钱,是你自己不要的。”   秦牧满脸黑线,他以为他就惦记着他那么一点钱吗?!   “你父母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你想干什么?”苏衍警惕的看看秦牧,“说了不准告状的,你答应我了。”   “这话我可没说过。”秦牧耸耸肩,一副无赖的模样。   “你怎么能这样!”苏衍跺跺脚,拔腿就想跑,结果一把就被秦牧扯住了衣领:“你先别走啊!我带你去见个人,一会儿就好,见了之后我就不再提这事了……”   “Yvan!Qu'est-cequetufais!Jetecherchelongtemps!”(Yvan!你在做什么!我一直在找你!)   Yvan一回头,一看是Leo,急忙喊道:“Leo!Ausecours!”(Leo!救我!)   Leo一听,急忙冲上前,一把就把苏衍抱了起来,警惕的看向了秦牧,问苏衍道:“Qu'est-cequevousvoulez?”(他想做什么?)   秦牧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外表示吃了一惊,错愕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他是我爸爸!”Yvan得意的扬起下巴。   “你爸爸!他?!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秦牧不相信的喊道。   确实,不管从哪里看,他们没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   “我像我妈,不行吗?”苏衍不悦的说道。   秦牧惊恐的看看苏衍,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他像他妈妈,可是他又这么像裴歆,那就相当于他妈妈和裴歆长得像,那岂不是裴歆其实还有个孪生妹妹?开什么玩笑!难道要告诉他,其实裴司令当年风流之下多留了一个种,结果没有人知道!   “Iladitquoi”(他在说什么?)Leo疑惑的问道。   “哦,他说你长得可真奇怪。”   “Vousavezvraimentrude。”(你可真没礼貌)Leo皱着眉头,对着秦牧说道:“Pardonmonsieur,s’ilvousplat,quoi”(不好意思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秦牧一脸茫然的看向苏衍,“他说什么?”   “他说对于你这样评价他和他儿子,他表示非常的愤怒。”苏衍面不改色的瞎掰道。   “哈?开什么玩笑!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长得不大像,我没有要笑话的意思……哎,你可别乱翻译啊,你就和他说,我只是想见见你母亲而已。”   苏衍回头对着Leo翻译道:“他说他想追我妈妈,因为我长得好看,他觉得我妈妈也好看,刚才他企图绑架了我,以此来威胁我妈妈。”   Leo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死死的盯着秦牧,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秦牧无辜的眨眨眼,对着苏衍问道:“你解释清楚了?我看你说了好长一段话。”   “嗯,解释得不能再清楚了。”   “Monsieur,Turigolesouquoi?quelesttonproblemeT'auraispasdufaireca!J'aipasenviedeterevoir!Quejeneterevoisplus!”(先生,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你是怎么回事,你真不应该这样做,但愿我们不会再见面了。)Leo义正言辞的对着秦牧说了一句,然后抱着苏衍离开了。   秦牧一脸呆萌的望着他,脸上写满了不解,而就在这时,苏衍得意的趴在Leo的肩膀上,对着秦牧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然后吐吐舌头,咯咯的笑起来了,这时秦牧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混小子给耍了!   该死的,这么恶劣的性格,简直就是裴歆小时候的恶魔秉性,说他们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俩父子大概就能相遇了,希望我能写到那里。 ☆、557chapter 56   苏离这才来最主要的是替她母亲来弹琴,对于苏离的到来,新郎和新娘都表示惊讶。   “真是太感谢了,老师之前说会让人过来,没想到是你。”新娘是张兰曾经的学生,长得娇艳美丽,穿着洁白的婚纱,一脸真诚的拉着苏离的手。   “她让我替她说一句新婚快乐,因为有演出不能到场,希望你能谅解。”   “不不不,你能来我已经非常高兴了。”姚飞尔虽然是张兰的学生,可事实上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苏离,长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晚礼服,头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随意的落在肩上,脖子上是一条极细的白金项链,上面吊着一个宝蓝色的水晶,看起来分外迷人。   “我弹的是《水边的阿狄丽娜》和《梦中的婚礼》可以吗?”   “非常棒。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法国?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苏离笑笑,不露声色的说道:“我和朋友过来的,婚礼一完,我打算带他到处走走,然后就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了,你刚结婚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准备了。”   在整个舞台的一侧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苏离按了一下,音已经调得非常好了,苏离先是随手弹了一曲《卡农》,悠扬的钢琴曲在大厅里飘扬开来,所有人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而这边,秦牧正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却没有再找到那个狡猾的小豆丁,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就不信世界上真有那么相像的人。   “阿歆!”看到裴歆的身影,秦牧就快步走了过去,他正和几个商界的大佬们聊天,看到秦牧走过来,裴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便趁机脱离了。   “又在谈西区房地开发的事?”秦牧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你东区那一块要甩了吗?”   “再等等。”裴歆放下手里的红酒,揉揉太阳穴,“我已经一天没睡了,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到时候叫我。”   “等等!”秦牧急忙拉住裴歆,“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说不说。”裴歆连猜都懒得猜。   秦牧没好气的瞪了眼裴歆,“我看到你儿子了。”   “什么?”   “不骗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私生子什么的瞒着我。”   “你没发烧吧你。”裴歆伸手探了探秦牧的额头,“还是脑袋进水了。”   “和你说正经的!”秦牧把裴歆的手拉了下来。   裴歆哈的一声笑,“就你说的话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   “真的,刚才看到一小子,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嘴巴一样贱,表情一样让人恨不得抽一顿又舍不得。”   裴歆眉一紧,好像不满意秦牧这样说他。   “我刚才还想带他过来看你,让你认亲来着,可是他爸爸出现了,把他给带走了。”   “你都说他爸爸带走他了,还说他是我儿子,逻辑上就有问题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他爸爸和他一点都不像!是个标准的法国佬,你没看到他,除了头发,哪里看得出是个外国人,哦,皮肤还是白了点,听他说是刚回国的……你之前是不是把谁搞大肚子了,结果人女的跑国外……”刚说着,秦牧的脸色突然变了。   和裴歆发生过关系且怀孕了,然后跑到国外去,而且去的是法国,那不就是苏离吗?!   霎时,就连裴歆也愣住了,他猛的抓住秦牧,“他人呢?”   “不……不知道,不过就在这里面。”   裴歆一转身就要走,这是司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亲*的格外来宾,晚上好,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能来参加李志远先生和姚飞尔女士的婚礼,我谨代表他们向各位表示极大的感谢,现在,婚礼要开始了,请格外不要到处走动……”   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灯光啪的一下,突然暗了下来。   一曲悠扬的钢琴曲从一旁传来,轻柔而优雅。   “让我们欢迎新郎和新娘入场。”   门打开了,一到强光打过,两侧有人开始撒花瓣,前方两排身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手持烛台,缓缓的走了进来,新娘一袭洁白的婚纱,脸上一脸的幸福浅笑,手挽新郎的手,迈着优雅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前进。   “红杏枝头春意闹,玉栏桥上伊人来,身披着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美丽的鲜花,沐浴在幸福甜蜜之中的佳人在这悠扬的钢琴曲当中心贴着心、手牵着手,面带着微笑向我们款步走来。朋友们,让我们衷心的为他们祝福,为他们祈祷,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喝彩,为了他们完美的结合,让我们再一次热情鼓掌,祝福他们美好的未来!”   伴随着掌声,新郎和新娘走到了舞台上,司仪先是一番介绍,是关于新郎和新娘的背景以及恋*历程的讲解,再加上父母双方致辞,念念叨叨下来,竟然过了接近一个小时。   “真无聊,能不能有点新意啊。”一声稚嫩却装得老成的抱怨声从下面传来,裴歆楞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秦牧啊的一声尖叫,在所有人突然的扫过来的视线中,他急忙的捂住嘴,颤抖着手指着苏衍,“他……他……他……”   昏暗的舞台灯光中,裴歆看到了苏衍。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嫌弃的看着台上的人,一手摸着下巴,评价道:“大人就是麻烦。”   噗嗤一声,他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苏衍不高兴的抬起头,在看到裴歆的时候他楞了一下,眼睛一眯,那表情简直就是裴歆的翻版:“你就是阿歆?”   “你认识我?”裴歆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指指秦牧,“他说过。”   望向秦牧,秦牧正一脸呆样的看看裴歆,再看看苏衍,最后叹气道:“我说的没错吧,绝对是你的种,有人能长得像成这样,还说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裴歆的表情倒是没有秦牧想的那样惊喜,只是低□,一手就抱起了苏衍。   “你干什么!没经过别人同意就随随便便抱别人?你真是个糟糕的大人。”小小的包子脸嘟起。   “那我能抱一下你吗?你太矮了,站在那里看不清楚。”   “你才矮!我现在还小,很快就长高了!比你还高。”   “好,那等你长高了。”裴歆笑笑,“不过你现在还没办法长太高。嗯,你稍微瘦了一点,你妈没喂饱你吗?她自己也老是吃那么少,你不能学她。”   “你认识我妈妈?”   裴歆一脸淡然的说道:“算是认识。”   “骗人。”苏衍撇撇嘴,别过头,“什么时候才能完?”   “快了,他们交换完结婚戒指就结束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Yvan。”   “没有中文名字?”   苏衍看着裴歆,眨眨眼,凑近他的耳朵,“我只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他。”   裴歆笑着看向秦牧,点点头,好脾气的说道:“好。”   “我叫……”   “恭喜新郎新娘喜结连理!”掌声暴起,压过了苏衍的声音。   “格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有个人想借此机会完成一个心愿,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想接着这个充满了幸福能量的舞台,向他心*的女人求婚,大家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好!”台下一片起哄。   “那就让我们欢迎国际友人Leo先生!”   这时,一个长相极为明显的人走了上台,此人正是Leo。   “哦,Leo!”苏衍呀的一句叫了出来。   “你认识他?”   “当然,他是我爸爸!”   裴歆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Leo身上。   他的样子有些腼腆,分明有种一米九的高个儿,身材漂亮,五官是标准的西方面容,英俊高大,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女性的目光。   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只见他慢慢的往舞台旁边走,突然,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July。”他的声音响起,而此时,钢琴声也戛然而止。   原来是向钢琴师求婚!   “Touslesjours,jevoislesoleilettoisonticiensembletousprèsdemoi,c'estl'avenirquejevoudrais.Tonsourire,tesyeux,tamignonebouchequis’avancentpuiss’éloignt;teslongscheveuxflottantsurlesépaules,tasillhouetteàlafoissensuelleetgracieuseTonimagemehante,tuespartout,figurantsurlesmursdemachambre,sautillantsurl’éceandemonordinateur,apparaissantaucoindemarue,clignotantsurlacouverturedemonlivre”   “他在说什么?”秦牧下意识的看向了苏衍。   “求婚,他说,每一天,我看见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要的未来。我喜欢你,你那时而近时而远的笑容、你的眼神、你的甜嘴,你那在双肩飘动的长发,你那充满柔情和线条婀娜的姿态……你的这般身影,让我陷入了魔罩。你无处不在:在我卧室的四周墙上呈现,在我电脑的银屏中闪烁,在我行走的街头现身,在我所读书的封面晃动……”   “哦,真恶心……”秦牧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裴歆,他正板着一张脸看着台上的人,就在苏离从钢琴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便僵住了,一双眼睛瞬间红了起来,死死的看着那个飘渺得好像一瞬间就会消失的人。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那个魂系梦牵的人,就这么突然的闯了出来,而且离自己是那么进……   Leo一脸虔诚的望着苏离,继续说道:“Commentnepastomberamoureuxd’unefemmeaussijolle,intuitive,intelligenteetbrillantequetoiCommentempêcheri’admirationetledésirdem’encahirPlusjeteconnais,plusj’appréciétagaité,tonsensdei’humour,toncharme.Peut-êtretutrouverasquej’ecagèreunprudet’avouerainsilessentimentsquim’animent.Mais,j’aienvied’allerplusloinencore,jevoudraisprendreàsoindevouslelife.willentierquevousm'épousez”   “面对你这个如此美貌、聪慧、靓丽、富有灵性的女人……这真的是在说她吗?”苏衍一边翻译一边吐槽,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继续翻译道:“面对你这样的女人,岂能不萌生*意?怎能不产生赞美和追求之心?我对你了解得愈深,就越发喜欢你的乐天秉性,奇怪?她哪里乐天了……好吧好吧,继续。喜欢你的幽默感,喜欢你的魅力……幽默感?我的天啊,哪里看出来的!接下来是……兴许,我如此向你坦诚蹦动之心,你会觉得有些唐突。不过,我还想走得更远,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歆抿着唇,手越发的紧起来,苏衍被他按得不舒服,呀的一声,拍拍裴歆的肩膀:“你抓疼我了!”   “抱歉。”裴歆沉下脸,他将苏衍放到地上,大步就朝苏离的方向走去。   “诶!阿歆!阿歆你要去哪?!”秦牧楞了一下,急忙喊道。   裴歆二话不说,什么也不管了,就这么冲上了台,在众人莫名其妙下,突然也贵了下来,想了想,又站起来不顾新娘错愕的表情,将她手里的捧花给抢了过去,对着苏离就是一声喊:“阿离!嫁给我吧!” ☆、558chapter 57   现场一片静寂。   好诡异的气氛。   就是本该是主人公的Leo也愣住了,他惊愕的看向了裴歆。   苏离低下头,表情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抿着唇,没有说话。   半晌,一声童音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苏离,你快答应啊!”   说话的正是调皮鬼苏衍。   这时,在场有人认出了苏离来,“这不是X大的苏离吗?我之前见过!”   “诶?真的吗?我听说那个苏离不是曾经和裴少结婚,后来又离婚了?现在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那个老外是怎么回事?他刚才是在求婚吗?”   “那裴少也是在求婚?我的老天,这下有戏看了。”   场下讨论开了,台上却依旧安静得很,几个人面面相觑,裴歆一脸的严肃,苏离沉着脸,最后,一个转身,什么都没有说就留下了两人继续在上面跪着。   “喂!苏离你干嘛不说话?!”苏衍小跑过去,叉着腰质问苏离,在他看来,他是希望苏离答应的,这样他就有一个爸爸了,以后再也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苏离的脸色难看,从苏衍这样角度看过去,他猛的发现,苏离的眼底一片发红。   “你……你怎么了?”他楞了一下,“你生气了?”   “回去了。”苏离沉沉的说了一句,抱起苏衍就走。   “苏离……”苏衍的声音软孺,双手环过苏离的脖子,虽然平时会乱来,可是他是真心疼苏离的,“你别伤心好不好,是Leo叔叔不好吗?你不喜欢的话我们都不理他了,你别哭。”   “我没哭。”苏离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你眼睛红了,算了,你不喜他们就不要了,我们再找个好的,今天有人告诉我一个人很不错,我们下次去找他好吗?”   苏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捏苏衍的脸蛋,“别胡说了。”   “真的,他好厉害,打败了好多的坏人,让他当我爸爸吧。”   “就算我愿意,他也不一定要我,更何况带了你这个小拖油瓶。”苏离快步走在走廊上,时不时的回头看,生怕有人跟出来。   “哼,我这么好,谁会嫌弃!”苏衍嘟起嘴,就在这时,他猛的拍起苏离。   “怎么了?”   “有人跑过来了。”   苏离楞住了,一回头,就看到裴歆突然冲了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什么,苏离下意识的跟着拔腿就跑,冲进电梯里面,在裴歆跑到电梯前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脸气愤的瞪着她。   “哦,阿歆看起来真可怕。”   “……你认识他?!”苏离一脸惊恐的看向苏衍。   摇摇头,“一个叔叔这么叫他的,刚才和他说过话,不算认识。”   苏离阚下了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将苏衍放到了地上,手提他把头发理顺了,声音柔柔的说道:“Yvan,如果你遇到了你爸爸,你会和他走吗?”   “会啊,为什么不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只能选一个,你会挑谁?”这个全世界小朋友最难回答的问题终于摆在了小苏衍的面前,他眨眨眼,“两个都选不可以吗?”   “那这么说吧,爸爸会留在北京,妈妈会回法国,你会选择去哪里?”   苏衍苦着一张脸,过了一会儿他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小老头一样的抱住苏离,闷声道:“你们大人最烦人了,总是让我们小孩子回答这么没用意义的问题,反正我爸爸又不在这里,我也只能跟你走。你睡觉那么不安分,没我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饭也不好好吃……算了算了,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好了。”   苏离哭笑不得的看着苏衍,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抱起他,走出了电梯。   将Yvan哄睡后,苏离一个人站在了外面的阳台,深秋时候的风很大,她只批了一件薄薄的外套,看起来格外的单薄。   苏离手指上夹着一支烟,那微弱的灯火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孤寂,苏离趴在阳台的扶手上,眯着眼睛看向了远处迷离流火。   遇到了,比自己想的还要突然,这样咋咋呼呼的性子,倒不像他了。本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应该要成熟点,稳重些,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苏离抽了一口烟,飘渺的烟雾缓缓从她口中吐出,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妖娆而美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烟就抽得特别凶,就像是毒品一样,染上了,就戒不掉。   苏衍不喜欢苏离抽烟,除了他不喜欢烟味,还有一点就是他不喜欢苏离每次抽烟时那种陶醉的表情,好像要放弃全世界了,下一秒就能义无反顾的去死一样。   “苏离……”苏衍软孺的声音轻轻的传来,他穿着一件海绵宝宝的睡衣,大大的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了一大半的肩膀,手上还抱着一只龙猫,一手揉着眼睛,汪汪的看着苏离。   苏离急忙把烟掐灭了,“你怎么起来了?”   “你不开心吗?”苏衍刚要走出来,就被苏离制止了,外面有烟味,苏离不希望他闻到。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苏离拉上阳台的门,苏衍眉一紧,“你又抽烟了,Leo叔叔说抽烟的女人老得快。”   “是是是。”苏离刮了下他的鼻子,“是白天睡多了吗?”   “我做噩梦了。”   苏离低声把他抱了起来,“做什么噩梦了?”   “梦到爸爸来了,要把我带走,我那时候好开心,可是后来你说,你不喜欢爸爸,你不想和他走,可是你又忘记我了,自己一个人飞回法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怎么叫你你都听不到。”   苏离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别胡思乱想了,除非你自己说要和他走,不然我不会丢下你的。”   “呐,苏离,你真的不去找爸爸吗?我想他了,想看看他是不是和我一样长得英俊潇洒,我们偷偷的去看一眼好不好,不让他知道。他是在北京对吧。”   “谁告诉你的?”   “你一回来就不对劲,心神不宁的样子,你在怕什么呢?”   “谁告诉你怕了,别胡说。”   “哦……”   “你……真的那么想看他?”苏离迟疑了一下,问道。   苏衍认真的点点头,并保证:“我绝对不会和他走的,我就是去看看,看看那个叫裴歆的人长什么样。”   这个时候,苏离正拿起一杯水要喝,结果在听到裴歆的名字的时候,手上的水杯就掉到了地上,她的声音都变得不像自己了:“谁告诉是叫裴歆的!”   苏衍被他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对不起,Yvan你别怕,妈妈不是有意要吓你的,只是……你怎么知道……”   “那个娃娃下面刻的。”苏衍指的是苏离一直待在身边的手抄办,在那下面刻有裴歆的名字,苏衍还不识字,他就把那两个字临摹下来,一直到今天下午到北京的时候找机场的空姐问的。   苏离沉下眼,拿被子把他盖好,“好了,赶紧睡,明天还要去看长城,你来之前不一直吵着闹着要去看吗?别到明天又没精神了。”   轻轻的拍着苏衍,一直到他的呼吸绵长。   小家伙不知道,其实这一天,他早就见过了他心目中的那个英雄一样的爸爸。   苏衍睡后,Leo来敲了苏离的门,就今天的事情,确实太突然了。   “July,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你们中国人真*开玩笑。”   “对不起。”   “我能问一下你对不起的理由吗?”   “我不能答应你。”   “哦。”Leo笑了起来,他一副开玩笑的样子,耸耸肩佯装轻松的说道:“我早该想到的,我就是想试试看,你真的很好,我非常喜欢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即使你带着Yvan,只是你真的没有想过再结婚吗?”   苏离摇摇头。   “是因为他吗?你的前夫?”   苏离僵硬了一下,最后点头了。   “哦,那他一定很棒,所以你才会这样念念不忘,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他,也许他也在等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苏离又抽出了一支烟,Leo眉跟着蹙了起来,“Yvan看到要不高兴的。”   “但是他现在看不到。”苏离点了一下,看到Leo的表情,又重新掐灭了,“OK,我就是过过瘾。我和他结婚,是个意外,非常糟糕的一个开始,这个宇宙上所有的事物都喜欢按部就班,如果有人强行打破这个规律,那就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苏离缓缓的说着,她面容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别人的故事:“相遇、相识、相知到相*,然后结婚,上床,怀孕,有个新的家庭,看,多完美的步骤,有条有理的。可是我和他却不一样,我们太过激进了,上床,结婚,相识,怀孕……离婚,哦,真是个糟糕的过程,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许我是喜欢他的,可是那时候的我很偏执,我无法接受他,后来他一直企图弥补,我也当做看不到,后来我逃了,逃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我需要一个自我的环境来重新考虑,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他。”   “那现在呢?你想清楚了?”   摇摇头,“不知道。”脑袋完全一片空白,在看到裴歆的时候,她竟然吓得连和他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好像还没准备好就有人喊开始,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只能逃。   也许有天她想清楚了,她就会带着苏衍去找他,可能是重新接受他,一家人就这么好好的生活下去,也可能是就是这样了,带着苏衍,回到法国,继续自己的日子。 ☆、559chapter 58   苏离回国的消息就这么不翼而飞,第二天,她竟然还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X大校庆?”她翻开,里面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   苏离从大学起就一直在X大就读,甚至到了毕业后都是在X大任教,邀请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苏离犹豫了一下,最后把邀请函放回了包里。   这时手机就响了,打过来的是三年前回国的范钦。   “阿离,周五的校庆你过去吗?”范钦之前就知道苏离要回国,但是碍于这段时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办法去接她。   苏离走到窗边,问了一句:“今天有空吗?等一下带Yvan去见你。”   “估计要到晚上……听说你遇到他了。”   “嗯,有点意外。”   “他真的……像你求婚了?”   “我没回话。”   范钦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苏离眉一紧,不大高兴的说了一句:“你笑什么?”   “抱歉,我只是有点开心。”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幸灾乐祸,“当年他就跟捡到似的娶了个便宜老婆,现在又想娶回去,阿离你可得给我长点脸,这回绝对不能那么容易就嫁给他了,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我又没说要嫁他。”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Yvan也这么大了,就是我也想开了,阿离你还没想明白吗?”范钦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的,好像真的已经不在意了,可有心的话还是可以听出他口气里的苦涩与无奈。“你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阿离,这我们都清楚,否则你当年不会选择留下孩子,更甚至因为他就这么到法国去了。你不是那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自己原本计划的人,一条路该怎么走你早就想好了,谁也不能左右。可是他做到了,你因为他变了很多,更做了不少你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你为他哭,为他难受,为他苦恼,为了他背井离乡,为了他把孩子生下来养到这么大……如果真的没有感情,没有人能做到这样。我希望你能过得好阿离,你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苏离沉默了一会儿,也许范钦是对他,他看到的,比她自己想的还要清楚,她叹了口气,“我会好好想想的,先不说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就听到有人来敲门,苏离一打开,是Leo和苏衍。   “下午去看长城!”苏衍叫嚷着。   苏离点点头,“你们等一下,我去准备一下就好。”   长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好玩,人太多了,还好这天天气不错,不算太糟糕。大概走了一下午,苏衍便不干了,扯着苏离就要去游乐园,苏离没办法,只好哄他说要去见范钦。   苏衍在去年生日的时候有见过范钦,对他的印象非常好,他一度以为他和苏离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结果两人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他也就放弃了。   Leo也约了国内的朋友要见面,所以三人就这么告别了。   苏离和范钦约在了饭店门口见面,范钦因为手术的关系,一直到了快八点的时候才赶到,被苏衍扯着他的头发抱怨了好一会儿,范钦倒是好脾气,一个劲儿的笑,比划了一下,“才多久没见就长这么高了。”   “一年多了!你会不会算数。”苏衍一本正经的说道。   范钦笑了起来,“你比较厉害,就是轻了点,阿离你自己不*吃饭没关系啊,怎么能这么虐待我们的小Yvan?”   “我虐待他?”苏离冷笑了一下,“你自己问问他,这个挑食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我明明从小就很注意让他什么都吃,结果只要一看到胡萝卜、青椒、生姜之类的东西,就全部自己跳过,和他爸……”苏离猛的噤声。   苏衍眨眨眼,抱着范钦的脖子,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不挑食似的,是谁说什么都不愿意吃花椰菜、葱姜蒜和香菜的!”   母子俩其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苏离瞪了他一眼,大步的走进饭店。   “你不应该这样说她的,她那么*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面子,又不承认。”范钦浅笑着看苏离倍儿直的背影。   苏衍抽抽鼻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准这么说你妈。”他敲了苏衍一下,抱着他一块儿走了进去。   正是用餐时间,里面的人不少,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都是范钦点的,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了三个人口味的人,所以点的菜色基本满意。   “今天下午问你事想好了吗?”   “校庆是吗?”   “嗯,校方是非常希望你去的,如果你拒绝的话,估计连院长都会亲自动员来找你。”   苏离眉一紧,嘲讽道:“什么时候我变成了这么重要的人?”   “你不重要,但是你前夫重要。”范钦头也不抬的说道,手上还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查起来吃了一口,然后又喝了点红酒,才慢慢的说道:“他在六年前以你的名义捐赠了一间实验室,打算在校庆当天剪彩了,所以校方才会希望你过去,毕竟也是托了你的福。”   苏离拿叉子的手僵在了原地,好久都没有动作。   苏衍倒是多嘴,他问道:“那我爸爸会去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范钦说,“他自从捐了那笔钱后,直接把钱划到了工程项目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好像已经忘了这件事,后来实验室建好了,器材设备方面他又让人投入了一笔资金,可本人却从未路面,一直到前段时间校方让他过去视察一下,他都没有答应。不过我想他应该也有收到邀请函,去不去我也不好说。”   苏离阚下了眼,她机械的切着牛排,明明已经切断了,可她还在来回滑动,刀划在盘上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听起来怪刺耳的。苏衍忍不住,拉住苏离的手:“你在想什么?难听死了。”   苏离猛的回了神,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插起那块足足有巴掌大的牛排就往嘴里塞,看得范钦和苏衍都瞪大了眼睛,两人都没有提醒她,似乎是想看她怎么一口把那块肉吃下去。   没想到苏离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她放下东西,站了起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怎么了?”苏衍侧着头问道,“是因为听到爸爸吗?”   “我想是。”   “我爸爸很不好吗?我妈为什么要和他离婚?还带着我就跑了,害我到现在都没有爸爸。”苏衍嘟着嘴无奈的说道。   “也不是说不好,怎么说呢,他人是有点糟糕,我说的是之前,这几年他也变了不少,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疯子一样的乱来。”   “哦,听你这么说,他以前似乎很糟糕。”   “在阿离和他结婚前我和他也是没有接触过的,大部分的传闻都是听京里那些大少爷们说的,是很不好,生活作风很差,为人处世也很糟糕,经常被说成是神经病,因为他一疯起来,就真的什么都不顾,拿把枪就敢杀死人……哎,我怎么和你说这些!”范钦猛的反应过来,苏衍不过是个五岁大的小孩子!   苏衍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板着一张脸,很认真的说道:“你不和我说和谁说?他是我爸爸,哎,就算他再糟糕,也是我爸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苏离每次一提到他就不*说话,你都不告诉我的话,我该问谁,你们大人怎么能这么残忍,我没有爸爸就已经很可怜了,还不准我知道他的事。”   范钦一副吃翔的表情,这小屁孩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有条有理,怪能唬人的,再加上一张确实能欺骗人的可*脸蛋,任谁看了都不忍,范钦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知道的也不多。后来阿离不小心和他结婚了,有了你,我才和他有了接触,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不管不顾别人的看法,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不好吗?再说了,他真那么糟糕,苏离为什么嫁给他。”   “不都说了是意外吗?”范钦不愿意提这事,他继而说道:“那是因为他的背景,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人替他收拾残局,这样的做法太不成熟也太幼稚了,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但是他倒是挺有商业头脑的,听说不管他做什么投资,都绝对盈利。”   “那他一定很聪明。”   范钦看着苏衍,他一副乖巧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他非常好?”   苏衍耸耸肩,“我只是尽量的催眠我自己。你们大人不懂,你不应该这样诋毁我心目中伟大的爸爸,根据调查,在大部分的小孩子心中,爸爸都是无懈可击的,你应该留给我一个念想。”   看到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范钦忍不住笑了出来,苏衍可*得让人想抱回去。   “奇怪,阿离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猛的想起了苏离,范钦回过头看向了洗手间的方向,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了两人的视线里。   这是……裴歆!   作者有话要说:文快完结了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能在下周完结,他们一家也能团圆了。   其实我很早就在发文了,只是这一章一直发不出去……JJ个贱受!!!! ☆、650chapter 59   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苏离就走了过来,裴歆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范钦若有所思的看看苏离,又看看裴歆,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副单纯无知的苏衍身上。   “好久不见。”范钦站了起来。   裴歆点点头,继续沉默。   “阿歆。”苏衍眨巴着眼睛脆生生的喊了一句,裴歆楞了一下,随即笑了,拍拍他的脑袋,“小衍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天苏衍要告诉他的时候,因为主持人的话被打断了,他也没有告诉过秦牧,所以裴歆不应该知道。   裴歆意味深长的看着苏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慢慢的说了一句:“因为我有个儿子,小名也叫小衍。”   “真的吗?他多大了?”   “和你一样。”   “那有我好吗?”   “嗯……”裴歆犹豫了一下,答道:“和你一样好。”   这样的答案苏衍并没有开心,他扒拉了几下碗碟里的东西,鼓着一张嘴认真的说道:“妈妈说我是最好的。”   “当然,你是最好的。”裴歆笑了,他坐在了苏衍的对面,苏离也坐了下来。   “你也和我一起吃饭吗?可是我们快吃完了。”   “我吃过了。”   “Yvan,妈妈等一下有事,你今天和叔叔一起好不好。”苏离突然开口,“明天晚上妈妈就去接你回来。”   “你是要和范叔叔一起过夜吗?”苏衍无辜的说道。   哐当一下,范钦手里的刀叉掉到了盘子里,面对裴歆质疑的眼神,他干笑了两声,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表示自己的无辜的。   “如果你是怕我当电灯泡你就直接说了,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一向很支持你找个新老公的,我很开明。”苏衍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你别老是这么让我担心,早点嫁出去也好,省得到时候老了真的没人要了,我就要养你一辈子,多累啊。”   苏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抱起苏衍,一把塞到了裴歆的怀里,“儿子……我儿子现在归你了,但是记住,没有经过我同意,你说过不会乱说的。他晚上睡觉*踢被子,睡前要喝牛奶,要听睡前故事,早上起来一定要先给他喝一杯温开水,早餐不能油腻,不要给他吃鸡肉……”   听着苏离一脸严肃的交代注意事项,足足说了十来分钟,到最后裴歆忍不住笑了起来,苏离眉一紧,不大高兴的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儿子是你的……我的,多关心一下有问题吗?”   “不是,我只是很难想象,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这么多年来,竟然把儿子照顾得这么仔细,阿离,我是高兴。”   苏离哼了一声,“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会虐待他不成。”   裴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抱着苏衍,他的身上带着小孩子才有的奶香气,闻起来格外的舒服。   苏衍被裴歆的动作挠得发痒,急忙叫道:“诶!快停下,你想痒死我吗?”   苏离看苏衍和裴歆相处得好,心里感觉怪怪的,就像一股暖暖的气流淌过,说不出的感觉。   “阿歆,你和认识我妈妈吗?”苏衍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裴歆,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外头的路灯一片一片的闪过,落下了刀削一般的剪影,看起来格外的刚毅。   裴歆抿着唇,声音淡淡的,只说了两个字:“认识。”   “一定不那么简单,我妈妈我最熟悉了,她平时不这样的,但是一看到你就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裴歆来了兴趣。   “你先告诉我你和我妈妈以前的事。”   “还会讨价还价了!”裴歆嘿的一声,被小家伙那笃定的口气给乐到了,想了一会儿,便答道:“阿离以前是X大的物理副教授。”   “我知道,我妈最烦人的就是这个,什么都能扯出科学道理,听Leo叔叔说,我当年第一个会说的单词不是papa和maman,而是Quantum Electrodynamics!量子电动力学!你说谁会对一个连话都说不来的小孩子说这些啊……神烦!”   裴歆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啊,我现在不管碰到什么事,下意识的都会扯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想法来,前天我回国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被她骂了,结果她问我的是我为什么停不下来……哦,是惯性啊,是摩擦系数太低啊,我的老天爷,我自己都被我自己打败了!”   看到他呼天抢地的样子,样子可*极了,裴歆忍不住问道:“那如果让你离开她呢?”   “算了,你们为什么一直问我要不要离开我妈,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这首歌你不知道吗?再怎么差劲也是我妈,我也就只能这么认了。哎,虽然她缺点挺多的,但是其实有时候还是不错的,比如只有她愿意一直陪着我玩,给我讲故事,喂我吃东西……”   “这些我也可以。”   苏衍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你是我爸吗?!”   裴歆声音一顿,一时之间嘴里发苦,他苦笑着摇摇头,干脆不再说话了。   “你还没和我说怎么认识我妈的!”   “酒吧,那天喝多了,看到一个美人,就是你妈,就认识了。”   “就这样?那天没发生什么?”   “少儿不宜。”   “胡说!你又不是我爸!你怎么和我妈少儿不宜了!”苏衍鼓着脸大叫了起来。   裴歆突然觉得很烦躁了,他很想把这小豆丁抓起来打屁股,然后大声的告诉他,“老子就是你爸!”   可是不行,他答应过苏离了,在他们的关系还不明朗之前,他不能点破。   “怎么不说话了?”   “我刚才逗你玩的。”裴歆沉沉道,“那天下雨了,打雷,我没带伞,天气糟糕极了,我被淋得全身湿透,后来我就遇到了阿离。她很好,带我回了家,我情绪很差,我怕打雷,怕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就抱着我,给我……哦,给我科普打雷现象的产生……”裴歆回忆着当时他们相遇的场景,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同时又觉得眼睛发酸,如果,他们的初遇就是这样的,而不是因为一个意外而这样糟糕的结了婚,结局是不是不一样?   他会按照一个正常的程序来追求她,让她*上他,然后他们结婚了,后来有了宝宝……   看看坐在一旁的苏衍,这个时候这个小家伙不会再等着自己,一脸嫌弃的说着“你又不是我爸爸”这种话。   “你胆子可真小,打雷也怕。”苏衍撇撇嘴。   “后来,我*上了她,但是……哦,因为发生了一些事,那是不痛快的回忆,很糟糕,我……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原谅我,阿离很固执,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走了,走得远远的,远到我不知道怎么去找她。”   “法国很远吗?你是没钱坐飞机吗?”   裴歆笑得发涩,“我有出国限制的,那几年,我没办法出国。”   “为什么?”   “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好了,我都和你说了,现在该你说了吧,阿离看到我的时候,真的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苏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比如裴歆说苏离是因为一些不好的回忆而离开的,那他爸爸呢?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小脑袋瓜下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去想了,答道:“我妈平时挺冷人的,什么事都不*管,除了我……可是一看到你情绪就很激动,感觉好像会突然跳起来一样。昨天,她大半夜的没睡觉,躲在阳台抽烟,我看到了,她在几年前抽得很凶,但是这几年好了很多,至少在没遇到什么烦心事的时候她不会碰。可是昨天她又抽了,这怎么她现在心很乱,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裴歆眉一挑,在听到苏离几年前抽烟很凶的时候,他忍不住心跟着一抽,就好像有人狠狠的剜了一下。可听苏衍这话,裴歆又觉得哪里不对,苏离心狠乱?在乱什么?她是在犹豫?   “对了,阿歆,向你问个人。”苏衍一脸渴望的望着他。   裴歆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谁?”   “你认识裴歆吗?”   我的爸爸叫裴歆,这是苏衍唯一的线索,苏离不愿意带他去见他,那他自己偷偷的去总可以吧!   裴歆心思不在这里,他随口应了一句:“知道。”   “啊!那他现在在哪里!”苏衍差点跳了起来,抓着裴歆的手急忙问道。   裴歆被这一下,方向盘猛的往右打偏了,差点没撞到一旁的绿化带,他瞪了苏衍一眼:“坐好!你想死吗?”   “你真的认识裴歆?”苏衍不顾裴歆的口气偏差,急切的追问着。   裴歆没好气的说道:“哪个裴?哪个歆?”   苏衍可还没学汉字呢,也说不上来,只是小家伙天天想着跑去找爸爸,身上临摹的名字纸条一直带在身上,他在口袋里摸了好一会儿,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就这两个字。”   上面的比划歪歪曲曲的,和抽象画一样,要不是自己心里有个谱,裴歆估计也认不出那俩字来,他随口应道:“哦,他啊,很熟呢。”   “真的?”   “骗你做什么?”   “那带我去找他呗!求你了!”苏衍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基本上这可以说是万能招数,每次他想得到什么,只要口气稍微软点,然后再这样巴巴的看着人,没有一个不败下阵来的。   果然,裴歆很快就答应了,他说:“见他还不简单,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他的?为什么那么想见他?”   苏衍嘟着嘴,乖乖的端坐起来,口气很可怜:“我容易吗我,从小没有爸爸,缺少父*,好不容易回了国,我当然得为自己做点什么。苏离身边带着一个娃娃,上面就刻着这两个字,昨天我试探过她了,他就是我爸爸,我想去见他。”   吱的一声响,车猛的停住了。   裴歆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衍,他当时的想法就是——阿离,这可不是我告诉儿子的啊,是儿子实在是太聪明了!谁怪你那高达186的智商!   作者有话要说:妈蛋,我其实九点就开始更新了,结果不知道出什么问题,每次没有刷新无数次更新无数次,新章节都无法发出去! ☆、661chapter 60   “那啥,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阿歆啊。”   “哦,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裴歆回忆了一下和苏离的对话,确定里头确实没有说到不准说自己的姓名后,他把皮夹拿了出来,递给他,“打开。”   狐疑的看了裴歆一眼,苏衍翻看了一眼:“我知道这个牌子,Gucci的,很贵。”   “没让你说这些!里面。”   打开皮夹后,苏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裴歆的身份证,而是里面的零钱,嘟嚷了一句:“你这是A货吧,里面都没什么钱,你很穷吗?”   裴歆无语,他儿子总是不抓重点,“我刷卡,没让你看这个,身份证!”   “早说嘛。”苏衍抽出裴歆的身份证,上面的人头严肃而端正,那时候的裴歆不是现在的碎短发,而是剃着板寸,看起来格外的精神与刚毅,给人一种铁血军人的错觉,小家伙看了好久,最后问道:“然后呢?”   “姓名。”   “哦,我才五岁,不识字,谢谢!”苏衍干巴巴的说道,眼睛瞄了一眼,指着“裴歆”二字,“是这两个字吗?”   “对。”   “哦,看起来还好,怎么念。”   “裴歆。”   “哦,裴歆啊……嗯,好像在哪里听过……”苏衍脑袋当机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诡异的看着裴歆,“这两个字看起来是有那么点像。”他又翻出了自己的抽象思式姓名纸张,一笔一划的对了起来,到最后一抬头又看看裴歆,眨眨眼:“裴歆这个名字在中国很多人叫吗?”   “……至少整个北京城我就知道我一个人这么叫。”   “难道我爸爸不住在北京?”   “我说你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明白?”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裴歆侧头盯着苏衍,张着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吞了回去,只能怪里怪气的说了一句:“你要找的那个人,也许就是我,知道吗?”   苏衍眨眨眼,一脸单纯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就是我爸爸?”   裴歆梗塞了一下,“哦,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想的啊。”   苏衍沉默了下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裴歆的身份证照片上,好像在思考什么,裴歆没有打扰他,即使他很想问他,你到底明白没有,老子真是你亲爹!   后来,他们到了目的地,那里正是苏离之前在国内的房子,从她走后,裴歆就没有离开了,索性在那里住了下来,他一直觉得苏离会回来,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他自己都忘记过了多久了。   他下车,将苏衍抱起来,在电梯口又遇到了电梯大妈——住在他们楼下的大妈,她正散完步回来,一看到裴歆和苏衍,楞了一会儿,然后笑道:“裴先生,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   裴歆微微一笑,对着苏衍说道:“这是楼下是王大妈。”   “Bonsoir.”   “什么?”   “他刚和他妈从法国回来。”裴歆解释道,同时敲了苏衍一下,“说中文,卖弄什么呢!”   “晚上好!”苏衍嘟着嘴叫了一声,同时瞪了眼裴歆,“别打我,否则我告你虐待儿童。”   王大妈笑了起来,“苏老师呢?她也回来了?之前说出国就出国,我都以为你们夫妻俩出什么问题了,现在回来了就好了,哎,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能解决的,现在看你们儿子都这么大了我也就放心了。对了,他叫什么?”   “裴衍。”   “苏衍!”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裴歆手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他和苏离的关系,顿时苦笑了一下,“Yvan,或者小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王大妈奇怪的看了父子俩一眼,走出电梯,“有时间上我这儿坐坐啊。”   “好。”   电梯的门关上了,两人沉默着上了楼,打开门,里面金鱼缸透出来的幽蓝色灯光落在了白色的墙壁上,看起来格外的安静。   裴歆将他放下,弯腰换鞋子,就听到苏衍声音幽幽传来:“你真的是我爸爸?”   “我答应她不能告诉你的。”   “可是你的各种行为都在告诉我。”   裴歆伸手把苏衍的头发拨乱了,“小家伙,别告诉你妈,她还在生我气。”   苏衍的眼睛圆而大,望着裴歆,一副迷茫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机灵劲儿。   “怎么了?”   “我就是在想,如果你真的是我爸爸,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问了我,如果遇到了爸爸,我要跟谁,这就意味着你没有机会了。”   裴歆拉着苏衍的手走了进来,他打开灯,房间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没有回话,只是将苏衍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蹲下来与他直视,“小衍,我和你妈的事你不懂,但是我不会让你待在一个单亲家庭的。”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妈再找个情人?”   “胡说!我是说我会追回你妈!你到底是谁儿子啊,我得站在我这边,做我的后援,知道不,你爸爸只能是我。跟你说啊,后爸都是很坏的……嗯,今天的睡前故事就讲白雪公主好了。”   “这个我听过了。”   “哦,那就说《黑雪公主》吧,这个黑雪公主就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后爸……”裴歆一边说,一边走到浴室替苏衍放洗澡水。   苏衍跳下沙发,好奇的在屋子里乱晃,打开房间,入眼的就是慢慢的书籍,他走到书桌后面,发现书桌上反正一个相框,上面正是苏离的照片,身上穿着一件白衣大褂,坐在沙发上,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表情冷漠而严肃。   裴歆从来不知道照顾小孩子原来是那么累!   苏衍看起来鬼机灵得很,好像很懂事,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五岁大的孩子,一般男孩该有的调皮他一样不差,甚至更为好动。   将他扒光了之后,苏衍就开始乱跳了,跟剁了尾巴的猴子一样,怎么叫都不听,坐在浴缸里,时不时的就把水泼得满地都是,裴歆全身都湿透了,无一幸免,最后他干脆也脱光了和他一起洗,这个时候小混蛋更过分了,突然伸手就抓住裴歆的命根子,喊道:“我长大以后也会这么大?”   “小混蛋!快放手!”   谁知道苏衍不听话,甚至狠狠的掐了一下,裴歆一声哀嚎,自己的儿子又不敢下狠手,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狠狠的打了他一下屁股,“说了不准乱摸!你妈给你洗澡的时候你也这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离家,而且苏离还不在,苏衍被裴歆打了一下,顿时觉得委屈了,眼睛一红,下一秒就嚎啕大哭,“哇哇哇!你、你为什么打我!呜呜!妈妈你在哪里,快来接我啊,有人打我!”   裴歆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小小的打他一下,这家伙就哭闹了起来,真不知道平时苏离是怎么整治着个小混蛋的!   “喂,别哭了。”   “你……你!你打了人还不让人哭,你到底有没有公德心啊!”   裴歆噗的一下,因为他这句话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结果苏衍看他笑了,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骂:“你还笑!你还笑!打我很有快感吗?!”   裴歆……   哄了好一会儿,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苏衍洗干净了,裴歆替他换了刚才新买的衣服,大概是累了一天了,刚才又哭得凶,小家伙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裴歆将他的头发吹干了,抱到床上,这个时候的他乖得不像样,安安静静的可*极了。   “你还没给我说故事,妈妈每天都要说的。”即使已经很困了,苏衍还是拉住了裴歆。   “好,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活泼可*的小姑娘,她叫白雪……黑雪公主,黑雪公主长得漂亮极了,可是有一天,她的妈妈……哦,是她爸爸得了重病死去了,后来她妈妈在一个机缘下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于是她就带着黑雪公主嫁给了别的男人……”   裴歆断断续续的开始了他的《黑雪公主》的故事,苏衍的呼吸越来越绵长,到最后,嘟嚷了一句:“你的故事真难听”后就睡着了。   裴歆嘴角微微扬起,替他把被子盖好,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走到阳台去打了点。   “是,人已经接回来了……明天带过去,别命令我,儿子是我的也是她的,我尊重阿离的意见,你别插手。”收了线,裴歆沉沉的叹了口气。   看来追妻计划任重道远。   苏衍睡觉的坏习惯和苏离简直是一模一样,*踢被子*赖床,早上如果不是自然醒就容易发脾气。   裴歆无奈的替他把早餐准备好,看他鼓着脸恶狠狠的瞪着他,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把刀叉递给他,他负起的不接。   “你再发脾气我今天就不带你出去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   “裴衍!”   “我叫苏衍!”   “你早晚要改回来的。”裴歆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别和我闹脾气,我脾气也不见得多好。”   小家伙愣愣的看着裴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跳下椅子就往电话旁边跑,很快的,裴歆就听到了苏衍委屈的声音:“妈妈!你快来接我啊!阿歆他好坏,他打我,他不让我睡觉,他还威胁我!你快来救我啊,不然以后你就看不到你儿子了!他要把我抓去卖了啊!妈妈!”   裴歆顿时哭笑不得,他一把抢过苏衍的话筒,就听到苏离声音也不大好:“Yvan你别闹了,妈妈很累,晚上妈妈就去接你,别太过分了知道吗?乖乖和爸……叔叔玩,叔叔有时候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他做饭很好吃……嗯,比如芝士焗饭、芝麻鱼球、拔丝苹果、熬黄花鱼、红烧鱼唇、龙凤双腿、四喜鸭子、泰山赤鳞鱼、酥炸春花肉、炸豆腐丸子、胡椒海参汤双烤肉、奶汤银肺……”说着说着,苏离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好像是睡着了。   母子一个德性,早上能晚起绝对不早起,如果被突然叫醒,神智就不清晰,连自己儿子都不管了,裴歆极度怀疑这么多年他儿子是怎么在她这个*睡觉的妈身边茁壮成长的,甚至养成了和他妈一样的习惯。   听到最后,裴歆忍不住笑了出来,即使知道苏离睡着了,他还是柔柔的说了一句:“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全部做给你,儿子在我这里你放心,宝贝再见。”   苏衍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恶声恶气的说道:“真恶心。”   “快去吃饭,没事少打扰你妈睡觉,你不知道她早上一没睡够一天都精神不好吗?”   “那我没睡够就可以啊!我还是你儿子,你就忍心一大早这么叫醒我!”苏衍不服气是大喊道。   “小孩子家家的,睡那么多不好。”   “我不要你当我爸爸!混蛋!”苏衍站在沙发上长叹。   “要不是我你还出生不了,我不当你爸爸你找谁当去,别废话了,快过来,吃完了带你出去见个人。”   最后拗不过裴歆,苏衍只好乖乖的坐到了位置上,同时想,儿子和妻子怎么就差那么多,为什么苏离可以睡觉他就不行! ☆、662chapter 61   裴歆带苏衍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游乐场所,而是去了裴家所在的军区大院。   苏衍已经从一早被喊醒的不悦中恢复过来了,他乖乖的坐在副驾驶座,一脸好奇的看着外面的警卫,他们长得笔挺而严肃,有如标枪一般。   “我们要去哪里?”   “你爷爷那。”   “我爷爷是做什么的?他住在这里?”   “搞政治的。”裴歆回到。   苏衍哦的一声,其实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没有兴趣多问,大大的眼睛盯着外头,一直到车停在了裴家的院子里。   “有个大妈过来了。”   “那是张姨。”裴歆开了门,把苏衍抱下来。   张姨从知道裴歆要过来,一早就在等了,直到看到他抱着苏衍出现,那一瞬间,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她呢喃着。   “她哭了?你打她了吗?”苏衍的手环过裴歆的脖子,奇怪的看着张姨。   “她是喜极而泣。好了,先进去了。”   六年的岁月似乎在裴司令的身上加倍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这些年,他的身体差了很多,头发也发白了,只是精神上看起来还不错,坐在红木椅上,样子虽然威严依旧,可不难看出他那眼中的急切。   “叫爷爷。”裴歆将苏衍放下,他对着这陌生的一切都表现出无比的好奇,一双眼睛盯着裴司令,过了好一会儿,才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爷爷。”   “……欸,好好好,过来,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裴司令应了一声,声音却在颤抖,看着那小了几个码的裴歆,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裴歆小时候的模样,那种令人怀念的熟悉感让他感动不已。当年他忙,也没注意到裴歆,结果一转眼,他就长了这么大,而且性格扭曲成这样,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如今又看到这样聪明伶俐的孙子,如何叫裴司令不欣慰。之前因为苏离擅自一个人就走了,他满腔的怒火也就因为孙子的到来烟消云散。   “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裴司令将苏衍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小的苏衍身上带着一股奶香味,身体软软的,手感极好。   苏衍软孺的答道:“苏衍。”   “苏衍?”裴司令眉一紧,“怎么会是苏衍?”   “随了阿离的姓,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裴歆坐到了一旁,漫不经心的答道。   “你……你有和她提复婚的事吗?”   “急不得,你也知道她的性子,我再逼她,她可能儿子抱了,再一次跑了,慢慢来……小衍,这回你可得看着你妈点,不然你这下子真要没爹了。”   “Leo叔叔其实很不错的。”   一说到这个,裴歆就不大高兴了,“小屁孩,你是老子的种,不准说别人好!那个什么Leo有什么好的,你妈是我的,知道吗?”   “你凶什么凶!我从小到大都是Leo叔叔照顾我和我妈的,关你什么事!”   苏衍的这一句话点破了裴歆内心最无法接受的问题了,他和他们母子之间这么几年的空白,苏衍甚至连他是他父亲都不清楚,就算现在他再怎么弥补,也没办法补回来。   裴司令看看裴歆,又看看苏衍,手轻轻的摸着苏衍的手,问道:“小衍不喜欢你爸爸吗?”   苏衍嘴一撇,“他打我。”   “打你?他为什么打你。”裴司令瞪了裴歆一眼,“他还那么小,你打他做什么?”   “我打他?我就轻轻的拍一下,谁知道他那么娇惯,碰一下就哭成那样。”   “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你碰一下?你也不想想你的力道,他是能让你碰的吗?”   “我儿子我怎么就不能碰了!”裴歆的表情沉了下来,“你当年就少打我了吗?我还不一样没死,你打得会比我打的轻吗?”   一说到这事,裴司令的表情也不对了,两父子这几年的关系稍微有那么点缓解,结果今天因为一个苏衍又有了针锋相对的趋势了。苏衍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身上就抓住了裴司令的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哎,别吵了,真受不了你们,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阿歆脾气不好,原来是遗传了你的啊……”   裴司令楞了一下,一时没能翻译过来苏衍这样佯装老成的口气,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孩子口中出现确实奇怪了些。   过了一会儿,裴歆的脸色也稍霁,他没好气的的靠在沙发上,“不和你说这事。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现在主要是要想办法让阿离留下来。孩子都这么大了,不能让他一直没有爸爸。”   裴司令知道裴歆不想他插手他们的事,也就没多说什么,陪着苏衍玩了一会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警卫员小陈走了过来,“陈参谋过来了。”   “他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听说小歆回来了,就过来一趟。”   裴司令点点头,却见陈参谋走了进来,身边还带着他的小儿子陈晨。   陈晨听说裴歆有在裴家,吵着闹着就要跟过来,在他心目中,裴歆算得上是非常厉害的人物,而大部分的传奇色彩是源于杨杰的渲染,所以当他看到裴歆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个头高大的裴歆无疑非常符合他心目中的形象。   这时候苏衍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他一眼就认出了陈晨。   “陈晨?”   “苏衍?”陈晨也是楞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歆带我来的。”苏衍跑了出来。   “小衍认识小晨?真巧。”裴司令也没想到苏衍才回国几天就认识了陈参谋家的小儿子,眼睛微微笑了起来,“来来来,这是我孙子小衍,小晨比小衍大,记得帮忙照顾弟弟。”   “啊?你是裴爷爷的孙子,那你岂不是裴叔叔的儿子?”陈晨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   苏衍突然想起了之前骗他们他爸爸就是Leo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脸霎时红了一下,“我……我有爸爸。”   “好了,你们俩到旁边玩去好不好。”陈参谋拍拍自己儿子的背,示意他带着苏衍先离开。陈晨望了裴歆一眼,羡慕的看看苏衍,拉着他的手,“我带你出去玩,我们顺便去找叶晓羽。”   说着,真的带着苏衍就往外走,裴歆急忙招呼小陈跟着出去。   陈参谋坐了下来,张姨替他们把茶泡好就又回了厨房。   “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裴司令喝了口茶问道。   “哎,我这不是听说裴少回来了,就赶过来一趟。前段时间上头又发话了,希望裴少去部队里帮个忙,你也知道,这一批人不好带,各个不是省油的灯,一般人还真带不来。后来又听说裴少这几年安分了不少,就想说让当年的素有‘银色子弹’之称的裴少去帮个忙……”   说到这件事,裴歆眉瞬间就紧了起来,他一口把水杯里的水喝干了,说了一句:“不要和我提那个狗屁称号,我听着难受。”   “别这么说,当年带你的老教官可是对你称赞有加,每次一提到你就直摇头说可惜了,如果不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是禁忌,陈参谋猛的就噤声了。   裴歆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如果说愤怒倒是还有,但是没有当年那样毫无理智。   他指的正是林子杰的事。   裴歆当年去当过兵,后来因为身体素质好,被挑上了特种部队,他们所在的那个部队非常特殊,属于国家机密部队,外人基本无人知晓,就是裴司令也是在当年裴歆出事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件事。   裴歆在他们那个营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传奇,枪法奇准,基本上一个子一个目标,从来没有虚发过。当年他们出任务,人质被歹徒死死抓着,在这种极为苛刻的条件是,裴歆还能百里开外一枪击中歹徒的几处要害,而人质毫发无损。所以被营里的人称为“银色子弹”。   后来裴歆因为林子杰的事情闹得厉害了,情绪相当的不稳定,引起了上头的极大注意,后来又被查出患有BPD精神疾病,最后在教官们痛心疾首的情况下,离开了部队。   裴歆那时候对离开部队并没有感到多大的遗憾,那时候他只要一想着那个人死了,他待在那里又有什么意义?又和裴司令因为这件事,和外界声明了断绝父子关系,一气之下便直接留学法国了。一直到了七年前,因为DG大厦的事,裴歆的名字又重新被内部提起。   裴歆确实是个人才,因为精神疾病这种事被放弃了实在可惜,慢慢的,上头便有了重新将他再次入伍的打算,而那时候又因为某些事,裴歆不得不去帮忙,就这样他身份特殊的原因,那几年他除了公干,是被限制出国的。可巧的,苏离离开了,他都没办法去找她。一直到了三年前,他完成当年答应的任务,得以不再插手那些事,可现在上头不乐意了,又想着裴歆回去,又碍于裴家的关系,不能太硬来,只能叫上陈参谋去磨磨,希望能让裴歆重新回去卖命……   “这事以后再说吧,几年前我看营里有的教官就很不错了,没必要让我过去,我在教人这件事上也比不上他们专业,去了也是白去。”   “别这么说,你去了那是一个精神力量啊,你不知道,你这几年在那里创的几个记录有没人破,是一个传奇,如果你本尊在那,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裴歆看他夸张的说法,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事让我考虑一下吧。”   “那你可得真考虑了啊……”陈参谋担忧的看着裴歆,看他一副吊儿郎当应付了事的表情,一时之间心跟着沉了,这裴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要真说服他可不容易。猛的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带走的苏衍,他突然诡异的问道:“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蹦出个这么大的儿子?”   “之前在国外,刚回国。”   “……那个老师的?”苏离和裴歆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有传开过,虽然只是些断断续续的小道消息,并不真切,但是不少人都知道裴歆在之前曾经和一个老师秘密结过婚,只是听说后来离婚了,而那个老师还跑了。   裴歆不愿意提这件事,他站了起来,“我去找小衍,下午答应带他去游乐场的。”   说着,便走了出去。 ☆、663chapter 62   一直到这天,苏衍才有了一个认知。   英雄=裴家大少爷=阿歆=裴歆=爸爸。   他们原来都是同一个人!   苏衍呆呆的坐在秋千上,一脸无辜的说道:“他是我爸爸啊,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和你们说。”   “你真好,我也想要有个这么厉害的爸爸。”陈晨羡慕的说道。   苏衍得意的仰起头,这个时候裴歆正好走了出来,他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兴高采烈的跑过去,高声喊道:“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裴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苏衍这样叫他,小孩子脆生生的喊声听在耳里,却挠在心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冲着自己跑过来,然后抱住自己的样子,裴歆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弯□子,将他抱得高高的,笑道:“再干什么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先回去吃饭,下午带你去游乐场玩。”   “苏离你都还没追到,还想着玩啊。”苏衍突然泼头冷水,裴歆楞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说道:“不是你说要去游乐场的吗?”   “我说什么就什么啊,你真没主见,到底是老婆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当然,儿子也重要,但是现在老婆还没着落!你老婆没了,儿子也就没了!”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在替他着急,裴歆不知道苏衍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便说道:“成,那下午就回家,好好制订计划怎么样?有你站我这边,不怕你妈缴械投降。”   “那当然,我妈最宝贝我了。”苏衍得意的扬扬下巴。   下午的时候裴司令不怎么高兴裴歆把他的宝贝孙子带走,但是裴歆坚持,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给苏衍塞了个大大的红包,苏衍还没有金钱意识,看着红包里的银行卡,翻了一会儿就扔回了车上。   “现在要去哪里?”   “买菜。”裴歆将车停在商城的地下停车库,带走苏衍就上了楼。   “想不到你还挺居家的。”苏衍评价道。   “你妈懒啊,你知道她以前是怎么过活的吗?自己有洁癖,可是又不*打扫,每天请钟点工,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你昨天看到的都是这几年的一点一点搬进来的。她以前偏*冷色调,金属质感,一走进去就冷冰冰的,又怕装饰物堆积灰尘,一开始我进去的时候以为她也是刚搬进去,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苏衍点头,“我深有体会。”   “你能体会什么?”   “在法国,她都不*动的,全都是请帮佣。都说出去吃不好,可是她也不愿意自己做。你想啊,哪有让小孩子天天吃外头的食物的,真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你也别怪你妈,她又不会做饭。你看她自己吃的,都瘦成这样了,国外的食物不都胖人吗?怎么你们俩都偏瘦了?”   “她总是忘记吃饭,她忘记了我也就跟着没得吃了……”苏衍心酸的叹了口气,听得裴歆也跟着心疼了,“小家伙,以后跟着你爹,要留住她的人,看来还是得先留住她的胃啊。”   苏离当年经常一头扎进实验数据里头,连饭都忘记吃了,这几年因为苏衍的关系,虽然有时候也会忘记,可实际上已经好了很多,也没真像苏衍说的那么夸张,饿着他,只是每天都来来回回吃那几家餐厅的饭菜,几年下来,苏衍早就腻了。   现在突然冒出个便宜爸爸,又厉害又会做菜,他说什么也得抓牢了,私心的想着以后要拜托天天去餐厅吃饭的悲剧。   他们逛完生鲜区,裴歆又去日用品区替苏衍买了点东西,在结账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过的人。   算一算大概也有一二十年没看到这个人了吧,自从他出国之后,现在的他变化非常的大,如果不是实在是印象深刻,裴歆绝对不会认出他来。   那时候他正排在裴歆的前面,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结果被苏衍调皮的扯了下来,他一扭头就下意识的一句咒骂,结果在看到裴歆的时候,脸就瞬间白了。   林子杰!他回国了。   裴歆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还在想不是认错人了。林子杰因为紧张,一把就扯回了帽子,头压得低低的,转身就跑。   这样的狼狈确实配不上他林大少爷的身份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会想到回国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那个把他比出国的人!   “爸爸,那个叔叔跑了。”苏衍仰着头看林子杰的背影。   裴歆则沉下脸来,嘴角一丝冷笑,“他还敢回来?”   “爸爸,他是坏人吗?”   “嗯,是坏人。”   “那我们要追吗?”   “不急,只要他有本事不再出国,那就有机会再遇到的。”   付了钱,牵着苏衍的手回到车上,裴歆若有所思的想着林子杰的事,他怎么会突然回国了?而他竟然会一点都不知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裴歆也真不会想再提着一把枪去他脑袋上开个瓢,但是总是觉得不能让他好过,这样的感觉就这么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爸爸?爸爸!阿歆!”苏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裴歆猛的侧过头,“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开车啊。能不能专心点。”   “抱歉。”点了火,裴歆才渐渐的从刚才的异样中回神,就听到苏衍问:“之前陈晨他们和我说,你在DG大厦好厉害,救了好多人,是真的吗?”   “啊……这事啊。”裴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了苏离,似乎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才发现苏离真的不一样,至少在他眼里,她是特别的,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一般,裴歆回忆道:“救很多人的,是你妈。”   “苏离?”   “嗯,那一天我们去那里吃饭,订了座位,结果晚上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好几个人……”一路上裴歆将当年的记忆娓娓道来。   苏衍是第一次听到苏离这么英勇的事迹,忍不住跟着惊叹,在这之前,他的记忆力,苏离除了做实验,做研究,他就不知道她还会做什么了。   “我妈真的很厉害啊。”   “那是你没看到,当年要不是她一枪打中了那个抢匪,又一枪击毙了他,现在就不会有你存在了。”   “那她枪法有你准吗?”   “这可就比不得了。”说到他的专业问题,裴歆当仁不让的指着百米外的红绿灯,“我能一枪把灯打灭,这样的准头你觉得会比你妈差吗?”   “不好说啊,你和她比过吗?”   “这倒没有,等下次有机会,就去试试看。”   父子俩回了家就忙开了,一会儿打扫一会儿洗菜,就连苏衍也没能落下,抬了一直站在流理台边,跟着一点一点的洗菜叶子,结果洗得整个厨房一团糟,自己身上也全是水,最后没有办法,裴歆怕他着凉了,只好拖着他去洗了澡,换好衣服,让他不要乱动。   苏离说好晚上八点的时候来接苏衍的,却没想到裴歆会让她回这里接人。   已经六年没有回来了,苏离有点不适应,在入口处的时候保安盘查,一看是苏离都楞了好一会儿。   “苏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苏离微微一笑,“前几天刚回国,最近还好吗?”   “谢谢关心啊,都很好,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我都吓了一跳,我看你先生一直都在,怎么你说出国就出国呢?他怕是你想你疯了。”   似乎没有人知道苏离和裴歆已经离婚的事,他们两人的事情一直都很拖延,比如当年结婚,周遭的人也是过了好长的时间才发现这件事,而离婚了,这几年过去的,甚至没有人知晓。   苏离礼貌性的点点头,开着车就回去了。   地方还是熟悉的地方,只是四周的绿化稍稍有了点变化,小区之前的游泳池已经填掉了,变成一个花圃,再过去点多了个小亭子和喷泉,还有以前林荫小道上秋梧桐已经拔得老高了。   苏离下了车,外头刮起了风,她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昏黄的路灯落在她身上,看起来颇为孤寂。   “苏老师!”一声喊声在背后响起。   苏离一回头,正是13楼的大妈。   “真是你啊,我就说背影怎么这么熟悉,昨天看你先生和你儿子,我就想说怎么没看到你。这都回来了,怎么没上我那儿坐坐?”大妈热情的招呼着。   苏离有些尴尬,“我这几天都有事,一直到今天回来。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儿?”   “吃多了下来走走,消消食。现在要上去了吗?一起吧。”   “好。”   在电梯里的时候大妈提到了苏衍,一个劲儿的称小家伙聪明伶俐又可*,后来又问了苏离:“你以后就留在国内了吗?我们国家多好啊,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在外头吃也吃不惯,出了事大家也没个照应,我看你就别走了。”   苏离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楼层,苏离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是要直接开门进去?还是按门铃?原本是自己家的地方,竟然变得这样生疏。   苏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来手一按手把,发现门没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熟悉的摆设,无一不透露着住在这里的人有多细心在照料,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子,苏离记得当年她曾经因为裴歆随意把鞋子扔在一旁而发过一通莫名其妙的火气。   她低身打开鞋柜,里面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都没少,干干净净的放着,好像主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来都是裴歆在打扫的,他花了很多的心思,不管是记忆也好,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似乎乐此不疲。苏离阚下眼,走了进去,就闻到一股非常香的料理味从厨房传了出来,和记忆中的无差,甚至更加诱人了。   电视机里还在放《海贼王》的录影,苏衍正坐在地毯上认真的盯着电视机,那样子简直就是裴歆的翻版。   “不要坐那么近。”苏离提醒道。   “妈妈!”苏衍跳了起来,高高的喊了一声,好像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苏离了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苏离。   苏离抱起他,就看到他是真的想自己了,才一天不见,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苏衍双手抱住苏离,眼眶都红了,声音委屈的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胡说。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   “阿离?”裴歆身上还围着围裙,他端出一盘菜,看到苏离到了,嘴角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吃了吗?”   “……”   “一起吃吧。”   “抱歉,我……”   “妈妈,我饿了!我还没吃呢,配我吃一会儿吧。”苏衍急忙打断苏离拒绝的话,软声软气的说道。   苏离肚子更是不争气的想了一下,她看看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缓缓的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大概三章会完结,三章啊三章……倒计时吧。 ☆、664chapter 63   苏离被儿子出卖了,而她完全不知晓这一切全是他儿子和裴歆设计好的,从一进门到吃饭到最后喝了点酒,然后脸红了一片,裴歆再顺理成章的以不能酒驾为由,把她留了下来。   也许是这么久没有吃到这样和口味的饭菜,苏离今天确实松懈了点,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不了太多。也是,58度的白酒不是白叫的!   裴歆一副道貌岸然的把苏离扶回房间,说道:“阿离,你穿这样睡不舒服吧,起来把衣服换掉。”   苏离嘤咛了一声,翻身就趴在了被子上。   裴歆继而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换了是吗?”   没有听到,蹲在一旁的苏衍两眼一翻:“你想脱我妈的衣服直说不就好了,还装什么无辜……”   裴歆一侧头,一把揪住苏衍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   “给你妈换衣服!”   “那赶我做什么,我以前还天天和她洗澡,她哪里我没看……”   “你妈是我的,以后不准你和她洗澡。”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苏衍不高兴的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却是冷冰冰的关门声。   切~他灰溜溜的摸摸鼻子,算了,不和你计较,我都霸占她那么久了,让你一晚上。   其实裴歆还真不敢动什么歪脑筋,当年因为一个失误才导致两人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再乱来,只是单纯的想和苏离待一会儿,这几年没见,她几乎都只是存在自己的睡梦里的,突然这样活生生的到了自己的跟前,他怎么能淡定呢?   替她把衣服扒下来,苏离不安分的动了一下,潮红的脸看起来格外的诱人,裴歆咽了咽口水,回卧室拿了毛巾,替她擦洗身上的虚汗。   因为生了苏衍的原因,苏离其实比六年前还要胖了一点,或者不能说胖,该说丰腴,不再是以前那样骨干,多了一份女人该有的柔软美丽。更让裴歆欣慰的是,她罩杯至少升了个cup吧,看起来真漂亮,又圆润又挺拔的,让人忍不住……   “别……”苏离呢喃了一句,吓得裴歆急忙收回了手。   “我不动,你别怕,宝贝乖,好好睡。”他低声安抚道,苏离眉稍稍松开,很快的就又睡了过去。   裴歆怕自己定力不足,不敢再乱看了,飞快的替她把睡衣套上,盖上被子。   温和的灯光落在她的脸颊上,裴歆将她的碎发拨开,苏离的表情不是很安分,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也抓着被单。   “阿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是想开了?”裴歆坐到一旁,带着一丝迷恋的看着她,“这几年我想了很多,我以为我可以忘掉你,发现原来时间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会让感情平淡掉,而是越来越浓烈,这几年有好多次我都忍不住想要飞到法国去,想去偷偷的看一眼……我算是认了栽,栽在你手上,我也就认了,阿离,我*你,是真的。”   苏离瞥过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裴歆抓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她的手背,低头沉声说道:“你把小衍养到这么大,我很高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生下他,并把他带大,甚至把他带回到了我的身边,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也想清楚了,当年你总是说我幼稚,也许你是对的,我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现在我不想逼你,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很好吗?”   过了好久,房间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只闻得一身叹气声,裴歆站了起来,“你这样躺在我面前我都不敢动你,我……我到底该有多*你……晚安,我的阿离。”低头在她额上一个浅吻,裴歆转身走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苏离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她的眼睛猛的睁开,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好一会儿,又深深的闭了起来。   “爸爸,如果妈妈她最后还是要带我回法国怎么办?”书房的床上,苏衍搂着裴歆问答,“你回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会。”   “为什么?你想放弃了吗?”   “她会这样做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没办法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让她留下来,那表示她早就下了决心,我不想逼她。”   “你不想逼她,难道你就想看你儿子又变成了没有爸爸的可怜小孩吗?!”   裴歆失笑,摸摸苏衍的头,“别对你爸爸我这么没信心,你妈会留下的,我相信。”   “真的吗?”   “真的。好了,该睡觉了,今天讲个什么故事呢?《卖火柴的小女孩》好不好。”   “火柴是什么?”   “……哦,那我们说说这个《卖打火机的小女孩》吧。”   “……”   第二天苏离起来的时候不过六点多,她很少这么早就醒来,看着四周围的装饰摆设,甚至是空气里熟悉的香味,一切就像是穿越了一般,仿若隔世。   她下了床,走出卧室,这个时候裴歆他们还没醒,客厅里只有热带鱼缸那里供氧机的声音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苏离走过去,下意识的拿起了饲料扔下去,看到那些小鱼摆着尾巴都聚在了一起,格外的欢快。   她的脑袋其实一旁空白,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放空的盯着,一直到裴歆出了房门,疑惑的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嗯。”   “早上想吃什么?”   早上想吃什么这句话让苏离楞了一下,好像从他们住在一起之后,家里做饭的人永远都是裴歆,而他每天早上对着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早上想吃什么?”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堂而皇之的点菜,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而过了这么多年,再一次重复了这样的问话,苏离感慨颇多,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后以“随便”结了尾。   苏衍一直到八点才起来,中间很长一段时间苏离都是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然后下意识的看着书房里忙碌的裴歆。   说实话,裴歆的条件确实很好,除了以前实在是混账得很,可真安分下来,绝对的24孝好老公,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疼得起老婆,打得过流氓,这样的人现在打着灯笼都没处找了。苏离也不好说自己在犹豫什么,也许是尴尬,也许是不知所措。   吃过早饭,苏离带着苏衍要离开,苏衍突然提议要去航空博物馆,非要裴歆带着去,苏离算是看出小家伙的想法,扯着他的衣服,沉声道:“你不是最讨厌那些东西的吗?”   “谁和你说我不喜欢了,我最喜欢了!我从小就立志当个航天员!你应该培养我的兴趣,对不对啊,爸……阿歆!”   裴歆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去吧,不然下次不知道都什么时候了。”   这句话说得很是伤感,苏离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于是一家三口就这么出发去了博物馆。   谁知道这天博物馆因为装修的原因闭馆了,三人没能进去,于是苏离提议到旁边的公园走走,这样的做法让裴歆受宠若惊,他当然是满口答应。   苏衍有心撮合两人,一个人一个劲儿的往前冲,苏离怎么叫也叫不住,就不管他了,只是让他不要跑太远,和裴歆并排站着,似乎谁也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两人会这样心平气和的站在一块儿说话。   “这几年……还好吗?”苏离问道。   “不好。”   “……”   “我很想你,阿离。”裴歆侧过头看着苏离,“从你走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   “你一直都是用这种话哄女孩子吗?”苏离一本正经的说道。   裴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一般的女孩子吗?”   苏离撇过头,“我们都老了,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我没想欺骗你,我们都老了,等不起了,我知道当年的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我……”   “没有。”   “什么?”   “我没你想的那么在意。”苏离看向苏衍的方向,叹了口气,“我但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有时候在想,我也许喜欢上你了,可是这样的想法让我无法接受。”   裴歆的心猛的跳了两下,疑惑道:“为什么?”   “安全感。”苏离达到,样子很冷静,就像是在剖析一个问题,“你让我没有安全感,那时候你那么*玩,我会想,我不过是你那么多女人中的一个,大家玩完了,也就算了。可是我玩不起,这样的游戏是危险了,为了防止到最后输得一败涂地,我只能选择退出,你明白吗?”   听到这里,裴歆突然好想大笑,却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悲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好久,竟然只吐出了一句话:“不,你是赢家,我全盘皆输。”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裴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给苏离的印象竟然会是这样,而她最后选择逃开的原因也竟然是这个。她难道就不知道,他*她已经*到了忘记自己是谁了吗?如果他只是玩玩,他会因为她和楚悦平在一起就发疯,看到他和范钦一起吃个饭就恨不得杀了人,这些举动难道只是玩玩?   多可笑的结局,裴歆的表情极为怪异,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到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记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熟悉的哭喊声,苏离和裴歆顿时僵硬了一下,那声音,是苏衍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裴爸爸要当个好爸爸,儿子被欺负了要替儿子欺负回来!阿离你别再闹阿歆了,他都等你这么多年了,等够了,赶紧回家吧! ☆、65chapter 6t4   “哭什么哭!你还敢哭!你父母呢?快把他们喊来,看你干的什么好事,打你一下算便宜你了,你看着吧,到时候够你全家一起哭的!”一声粗暴的咒骂声伴随着苏衍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苏离和裴歆对视了一眼,急忙加快了脚步。   两人拐过弯,正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只手戳着苏衍的脑门,一脸凶神恶煞。   苏衍哭得委屈,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裴歆还是第一次看到苏衍哭得这么凶,一直以来,这小家伙提现出来的都是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感觉成熟很多,有时候虽然会露出委屈的表情,但是绝对没有掉过眼泪。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才走出去,就看到苏离大步向前,中年人还没反应过来,苏离一只手就拍开了他略显肥硕的手掌,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苏离就这么潇洒的一巴掌甩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个人的脸颊上。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在一旁围观的群众,谁也没有想到有人会来这么一下,连事情原由都没问,先下手为强了!   “你!”中年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苏离,一手捂着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得厉害,好像就这么一下马上就肿了起来。   苏离反身抱起苏衍,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他擦伤的手腕上。   “该死的……”中年人猛的反应过来,一声怒喝:“你就是这熊孩子的家长!你竟然敢打我!”   苏离没有理他,抓着苏衍的手,问道:“怎么来的。”   “他推我。”   苏离目光一冷,斜斜的看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冷不丁的被这么一看,背瞬间毛了,那眼神好像要活活掐死他才罢休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又不乐意了,明明是对方的错,他怕什么!   于是他背一挺,冷冷一笑,“随随便便就出手打人,你死定了。”   裴歆跟着一声冷哼,中年人一看,眉跟着蹙起,“你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推他?”   “我推他?我推他一下算便宜他了!”说到这事,中年人的底气都足了,他扬着下巴打量着两人,“你们都知道他干什么了吗?他把我的车划伤了!”   随着他的动作,裴歆看向了那辆据说是被苏衍划伤的车,黑色的车子,从前车门到后车门,一道长长的刮痕特别的明显。他看向苏衍,却见苏衍摇摇头,“……不、不是我。”   “他说了不是他。”   “不是他还会有谁!这里就他一个,我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犯了错就想否认,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   苏离冷笑道:“Yvan不会说谎。”   “真的不是我,我……我的硬币掉了,我就是捡起来而已。”   “胡说,明明是你拿这个硬币恶作剧,把我的车刮花的!”中年人不依不饶。   裴歆大概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中年人一回来看到车被刮花了,而这个时候苏衍又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硬币,他便认为是苏衍恶作剧刮花了他的车,又或者他也觉得不一定是他,可是总要找个替死鬼,于是便诬赖他,甚至推了他一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家小衍刮花了你的车。”   “这还是需要证据吗?这里除了他还会有谁?!我看你们少狡辩了,就是他刮了我的车,那就得赔!知道我这是什么车吗?这一刮花,能让你们倾家荡产!”   裴歆的眼睛一眯,看向了那辆说是能让他倾家荡产的车……奔驰S600。   “这车我刚入手,都没舍得开,这一开出来就让他给刮了到口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如果不赔,你们自己看着办!”   裴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看得中年人汗毛倒立,眉一紧,“看什么看,想打人?那你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怪我没提醒你,惹了我没你们好处的。”   裴歆嘴角微微一扬,淡淡的说道:“听你口音,从河北那里过来的吧。”   “是……那又怎样,你仗着自己是本地人就想欺负我?老子打能走路起就走南闯北,会怕你!你等着,有本事你就给我等着!”他掏出手机,啪嗒的两下,极为霸气的打了电话,声音都特别大:“喂!老刘,是我,对,有点事能过来一下吗?遇到了点麻烦,有人,刮花了我的车,还恐吓我!行,那你带点兄弟过来,我在科学博物馆旁的公园停车位这里,好,十五分钟是吗?可以,拜托了啊,晚上请你吃饭,别和我客气,老兄弟嘛!”   只听他和电话里的人寒暄了好一会儿才收了线,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裴歆,双手环胸,“今天,不赔钱,你自己看着办!”   裴歆看看苏离,苏离抱着苏衍没有反应,她轻轻的擦拭着苏衍的眼泪,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要太过火就行。”   “就是替儿……小衍出口气,不能让人白打了。”裴歆漫不经心的话说了一句,两人的对话似乎一点都不急,就像是在聊天气预报似的。   笑话!敲诈当年赫赫有名的京城恶霸,这人脑袋是被驴踢过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了,周遭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期初大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经过见证这一切的人添油加醋的介绍,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家庭的小孩子调皮刮花了某有权有势的人的车,现在正因为那高额的赔偿闹得不可开交,还叫了人来,打算大干一场,这个可怜的家庭要倒霉了!   “报警啊!赶紧的,不然要被打死吗?”有人提议。   “哪敢啊,报警有用吗?你没看那人,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到时候稍稍使点眼色,还不得偏向他一方,我看今天这家是要倒霉了,破财消灾啊!看这车,两百多万,这一划,怎么也的几十万吧!”   “那他们是不想赔吗?”   “没看人不承认吗?也不知道是谁刮花的,只不过人小孩正好走过被抓到了,谁愿意白白花这几十万啊,又不是傻子……”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比当事人还关心事情的进展,倒是苏离一家子,安静得很,苏衍已经不哭了,搂着苏离,大大的眼睛盯着中年人,看起来很无辜,也很生气。毕竟谁都无法接受莫名其妙被人打了,还戳着脑门骂,这对于一个从小在国外生活的苏衍来说更是不能接受。   很快的,有几辆车开了过来,齐刷刷的都停在了空位上,中年人眉一挑,幸灾乐祸的看向了裴歆,然后快步走向了车旁。   一个人走了下来。   “好兄弟!好久不见了!”中年人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刚下车的那个人,拍拍他的后背,“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和你见面。”   “我也没想到,来多久了?”   “这不今天才到吗?就遇上了这事,真晦气,刮了我的车还不承认,一副要我好看的样子,我也不想计较太多,就是看不惯他们的态度,给点颜色瞧瞧就够了,省得到时候道上的人说我们好欺负。”   “是哪个没眼界的,敢在你面前嚣张?”男子冷冷一笑,身后几个人也下了车,众人一见,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各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像就是要讨债的。   就在大家为那一家子担心的时候,中年人一群人走了过去。   “刚才给你机会了,我没想找你麻烦,实在是你的态度太过恶劣了,现在,如果你能跪下给我好好赔个不是,把钱赔了,我就把这事当个屁放了,否则……”   “否则?”裴歆眼睛一眯,看向了一旁的老刘。   老刘早就目瞪口呆了,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在这里遇到了裴歆!   他拉住中年人的手,“你……你说的就是他?”   “是,怎么了?”   裴歆嘴角一扯,“好久不见啊。”   “好……好久不见。”老刘怎么会不知道裴歆呢?当年他因为不小心把一学生用来写观察日记的花盆踢碎了,裴歆这个活阎王单枪匹马就冲到他的老窝去了,搅得他一团糟糕,后来一个叫秦牧的又出现了,那时候他才知道裴歆的身份,他几乎因为一个裴歆,连着大半年都被搞得不得安宁。不管做什么,都要受阻碍,连吃个饭都有人查身份证!对于这样一个人,让他怎么下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老刘,你看这事要怎么做!”中年人愤愤不平的说道,盯着裴歆,“你等着吧。”   裴歆双手环胸,斜眼看了老刘一眼,似乎也在问他想怎么做。   “我看这样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如……不如就这么算了,老张你车也有上保险,这刮痕我看保险公司就会赔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何必呢,一点小事……”   “这车多少钱?”裴歆突然开口道。   “什么?”中年人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是老刘的态度突然变了,二是裴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裴歆拿出支票,“两百五十万,够吗?”   “你想干嘛?”   撕下支票,裴歆一个上前,将支票塞在了中年人的口袋里,“这辆车我都赔了。”   “你什么意思?”   裴歆看了看老刘后面的几个人,招招手,“来得正好,过来。”   几个人也认得裴歆,看了眼老刘,见他点点头,就走了过去,只见他指着那辆车,一字一句的说道:“给我砸。”   几个人愣住好了,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听错了,眨巴眨巴的看着裴歆。   “砸烂了,像这样。”一手夺过其中一人守在的铁棍,随手一摔,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所有人的惊呼声,就看到整个车前盖立刻出现了凹陷。   “啊!你要做什么?”   裴歆将东西扔了下去,又走到了中年人面前,连解释都没有一拳头就打了过去,那一下,中年人就后退了三步,然后撞在了后面的栏杆上!   裴歆又跟了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啪的一声,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   “打我儿子?活腻了?!”说着,又是一巴掌。   “我儿子是你碰的吗?”接着一巴掌。   “你不是*打人吗?”再一巴掌。   “还要我好看是吗?”再一巴掌。   “老子在这里等着啊。”最后一巴掌。   松开手,中年人眼睛翻白,摊在了地上。   “欸!裴少裴少!看在我面子上,别打了。”老刘急忙上前。   裴少甩甩手,“我不打了,打得我手都疼了。”   老刘满脸黑线。   “今儿我不和他计较,小衍说了,车不是他划伤的,那就不是,他没有证据,就不能这样随便诬赖人,他打了我儿子,我打他,算是于情于理,他车子被人划伤了,要我赔钱,我觉得不合理,所以我砸了他的车,这车算我的。和你的朋友说清楚了,在这地头上,没事别随便和人呛声,否则有一天,看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chapter 65   裴歆接到了秦牧的电话。   “阿歆你知道了吗?林子杰回国了!”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下显得有些远,时不时传来有点在叫他的声音,秦牧遮住了话筒,回头喊了一句,又重新说道:“我他妈的还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他竟然还敢回来!”   “嗯,我昨天遇到了。”裴歆很冷静,眼睛稍稍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离,她正替苏衍切牛肉。   “啊?你遇到了?那他现在怎么没缺胳膊少腿的?”   “跑了,一看到是我,转身就跑。”   秦牧楞了好一会儿,又说道:“现在过不过来,他就在这里,我看到他进了包厢。”   再看一眼苏离,她突然抬起头,对上了裴歆的视线,放下手里的刀叉,她问道:“有事吗?”   “没……”裴歆呢喃了一句,对着秦牧说道:“我现在和阿离在吃饭,先不说了。”   “什么?!”秦牧夸张的一声大喊,“你说和谁?”   裴歆没有回答他的话,啪嗒一下就把手机挂断了,留下秦牧在电话的另外一头疯狂的喊了一句:“你倒是说清楚啊!”   “秦牧?”   “嗯,没有什么事,吃饭吧。”难得苏离愿意和他一块用晚餐,裴歆不想被人打扰了,就是林子杰也不行,漫不经心的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就又听到苏离的声音缓缓的:“有事的话就走吧,不用管我,我们吃完后也就离开了。”   “别这么说。”裴歆微微一笑,“真没什么事,你难得回国,如果连陪你们好好吃顿晚饭的时间都没有,那不就让人笑话了吗?对了,小衍也到了年纪上学了,幼儿园选好了吗?”   听到裴歆扯开话题,苏离也不好说什么,她答道:“还没。”   “还是在法国?”   苏离头一抬,看着裴歆,“你觉得呢?”   裴歆被这一问梗塞了一下,他能觉得什么?觉得不应该留在法国而是回北京吗?如果他这么说,她就会这么做吗?!现在做决定的人又不是他,即使苏衍是他儿子,可是他甚至在苏离面前还不能喊他爸爸!   裴歆苦笑了一下,“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如果已经做了决定,我说过了,绝对不会干涉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如果你有意让小衍留在国内,那我可以替你留心几间幼儿园,这几年的幼儿园办学都不错,与国际接轨,应该不算太差……”   “Yvan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双语学校,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好好玩的地方。”   “哦……我知道,小孩子嘛,他现在就已经双语了,还读那些干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好好玩,小孩子就是要玩,咱们不和别人挣,就儿子……小衍的智商,就算比人晚学个三年五年,到时候一样是要脱颖而出的。”   苏衍眨巴了下眼睛望着苏离,“妈妈,我们不走了吗?”   “Yvan怎么想?”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他偷偷的看了眼裴歆,“都很照顾我。”   “可是如果你留在这里,就再也看不到Leo叔叔了。”   苏衍的小脸一纠,“那让Leo叔叔也留下来好吗?”   “Leo叔叔是法国人,要回法国的。”   苏衍考虑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是中国人,为什么不在中国?”   这话反倒让苏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手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如果没有其他外力,没有人会愿意背井离乡的。”   裴歆下意识的沉下了眼。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离就站了起来,她也许是有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拿了外套,替苏衍将围巾围好,对裴歆说道:“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裴歆跟着站了起来,看到自己的老婆儿子吃饱饭就要走了,感觉很是悲哀与凄凉。   跟着他们走到饭店外面,苏离突然回头说了一句:“下周一的校庆,我会去,”   校庆?裴歆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之前给他的邀请函,好像有这么回事,本来没有打算去凑热闹,可听苏离这么一说,好像在暗示什么,他眼睛跟着一亮,“好,我也会去。”   “到时候我会给你答案。”苏离背对着裴歆,“关于是不是要留下来的选择。”   一直到苏离走后,裴歆站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被风吹得鼻涕都下来了,才回了神。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开了车去了蓝夜,林子杰的问题还没解决。   秦牧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苏离。   “你和她好了?”   “哈啾!”裴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连鼻涕都出来了,秦牧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把纸巾盒递过去。   “吹了点风,可能感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鼻音。   “好好的吹什么风,你有病啊你,穿那么少,你想干什么?苦肉计吗?你觉得苏离会上钩?”伸手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拖了下来,秦牧一把扔过去盖在了他的脑袋上,“穿上穿上,别乱打喷嚏了!”   低声咒骂了一声,裴歆顺手把外头穿上,带着秦牧的体温,感觉挺舒服的,他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他呢?”   “林子杰?”   “你不是说在你这儿?”   “可不是,还没出来,在A7-43,怎么?要过去算账?”   裴歆呵的一声冷笑,将手里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敢回来,还会怕我吗?”   “先说好了,算账归算账,不准闹出人命来,你别忘了十年前的事,这事要是再闹大了,上头怕是不好交代。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就当是去做个了结,有问题好好说,想问什么问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你干嘛?”裴歆皱着眉看伸手乱摸的秦牧。   “看看你有没有夹带什么非法武器装备,咱们得先做好准备,你到时候急起来拿里头的酒瓶子就算了,别又给人脑袋瓜子一枪,会出事的。”   “放手放手,我又不是恐怖分子,随随便便带着一把枪算什么回事?”   “你还不是恐怖分子?你他妈的比恐怖分子还恐怖分子,你有持枪许可,谁知道你哪天性质上来了拎把枪就上街溜达去……到底有没有带?别给我打马虎眼。”   “没有!”裴歆没好气的说,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你过不过去?”   “去,怎么能不去。”好歹你发起疯来我能及时喊人。   林子杰和裴歆的事几乎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而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不去参与,看到了当事人也不会去提起这段往事,大家一块儿玩,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当裴歆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子杰,并自觉的让开了道儿,生怕自己被扯上了麻烦事儿。   林子杰的脸瞬间白了,他盯着裴歆,干瞪眼,   “听说你回国了,怎么也不来见见老朋友?昨天在超市遇到的人是你吧,这么多年没见,虽然不见长个儿,但壮了不少,在美国没少练吧。”裴歆的口气倒真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熟络,哈哈一笑,一屁股就坐在了林子杰的旁边,一手搂过他,仿佛两人的感情多令人艳羡。   所有人怪异的看着裴歆,唯独林子杰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是一听到裴歆的声音,他就没办法冷静,当年裴歆的音容样貌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即使他现在看着平静了很多,可在林子的印象里,他还是那样,狰狞着一张俊脸,什么都不顾,一拳把自己打得吐血,一脚踢断了他的肋骨,一支酒瓶子就砸破了自己的脑袋,那把冰冷而坚硬的枪支狠狠的压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死啊,你他妈的给我去死!”他的声音就像是被按下了无限循环的按键,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的盘旋着,林子杰眼里写满了恐惧。   “说话啊?怎么,看到我连一句话都懒得应了?”   “……”不是!他想发出声音,可是他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自己,嗓子好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张着嘴,却只有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阿歆你别吓他了,看他都吓成什么样了。”秦牧走上来,四周的人都警惕的看着他,在他们看来,他和裴歆也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虽然大家都被称作太子党,但是这太子党也是分档次的,像裴歆秦牧这一类的,那都是在最内围,没有一点本事的,谁有那个脸面上前凑。   巴结不得更是惹不得,大家伙儿也就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吓他?哪里敢啊,没看人大少爷连理都懒得理我吗?”   “不……不是的。”   “哟!说话啦。”   “我……我不想和你争吵。”   裴歆嘴一撇,“你当我乐意?”   “你……你……你别打我。”   上下打量了他一样,林子杰长得其实很不错的,再加上这些年都有在练,身上的肌肉隐约可见,看起来虽然不能说彪悍,但绝对不弱,说出这样示弱的话,让人听着怪别扭的,裴歆身子往前一屈,自己倒了杯酒喝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打你,但是你给老子好好回话,当年的事,我要一个字不漏的听你说出来,如果敢有半句唬我,你自己看着办。”   林子杰咽了咽口水,看向了周遭的人。   秦牧的手一摆,“好了,今天有点事,大家行个方便,换个地方玩怎么样?到旁边的包厢去,花多少算我的。”   “秦二哪里的话,反正我们也玩够了,就打扰了。”几个人给面子的往外走,似乎不愿意多留,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包厢就安静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说了,好好说,慢慢说,一个晚上,够你说清楚了。” 66 “认识她是个意外,她是我外甥女的家教,有天我去接我外甥女回去,就遇到了她。”偷偷的看了眼裴歆,见他没有什么动作,样子好像真不过是在听别人讲故事,心稍稍放宽,慢慢的陈述着当年的过往。 “我那时候身边也不缺女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把送上门的女人推开……我是说真的,是她自己找上来的。那天她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在这之前我与她都没有过任何的交集,所以她找我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后来,她告诉我,小芸……就是我外甥女出事了,我才赶过去的。” 裴歆喝了一口酒,在听到他说起她的时候,眉不禁微微一蹙,却不打断。 “小芸因为中午吃了海鲜,吃坏了肚子,下午上课就疼得倒在地上,那个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用小芸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不过我去的时候小芸已经在接受治疗了,也知道,程家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她不过是找机会……我也不点破,那天她一副害怕的样子,小白兔似的就趴在我肩膀上哭,我是男人,对于有女人这么勾引,我……” “你怎么就知道她是勾引你?难道不是你太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该爱上你?”裴歆瞥了他一眼,在林子杰的口中,当年那个鼓舞着自己当兵的女孩,全然变了个人,他都要以为他们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了。 林子杰口一干,怯怯的看了裴歆一眼,弱弱的说道:“我不骗你,裴少我和你说实话,那个女人真的不正常,你不信就去她以前的学校问问看,你可别被骗了。” 裴歆的眼一阚,默默的抽出了一支烟。 “她的出身不好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和她有什么的,大家玩玩的话就算了,可是这个女人她想要的太多,有段时间大家是玩得挺开心的,我给她她想要的,足够的金钱,让她能在她那些同学面前抬起头,可是后来她越发的不满足了,她不仅仅想要这些,她还想要权,要控制我……说起来很可笑,她甚至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找我其他的床伴谈条件,这些我就算了,可是到后来她甚至闹到我面前来,一天24小时手机开机,她打电话不管做什么都要接,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每天要超过三个小时,如果有事情一定要事先知会她……她到底是什么人?我妈都没管我这么多。” 林子杰叹了口气,“我不想和她纠缠,所我当时就给了她一笔钱,告诉她我们就这么算了,我不想和她玩了。当时她有病啊,脑子有病,偏执得像个疯子,当天晚上,她就拿了一把刀到我家去了,说是如果我和她分手她就当场割腕!那时候家里有人,我不想事情闹太大,就让她先冷静点,把事情先带过去。” “后来,她越来越神经质了,我只要有一天没接她的电话,她就要疯好久,你说这种女人谁受得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 “没有!”林子杰急忙否认,“我真没杀他,裴少我和你说实话,你看我以前无法无天,好像什么事都敢干,可我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啊,我没你那本事,做什么都能全身而退,如果我真杀了人,我现在绝对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裴歆哼的一声,听得林子杰毛骨悚然。 半晌,他又接住说道:“后来她怀孕了,说孩子是我的,可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快一个月没碰她了!哪里来的就赖在我头上!我当时急着要拜托她,什么也不想多说,就给了她一大笔钱去把孩子拿掉,说实话,我对她已经够好的了,这笔钱她如果自己赚,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可是她不知足,企图嫁到我家。你觉得这可能吗?这么多年来,整个北京大概也就你父亲娶了个没有背景的女人,那是因为你们裴家有本事……我是说,我根本就不可能娶她,后来很乱了,她就挺着个肚子来威胁我,我受够了,不再去管她,最后,她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了,就跳楼自杀了。” 说到最后,林子杰的口味颇为无奈,他看了裴歆一眼,补充道:“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杀的人,虽然她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可是我绝对也是个受害者。这么久了我一直在美国不敢回来,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我他妈的就被那个女人害惨了!” 裴歆突然站了起来,林子杰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拿自己开刀。 却见他眼睛缓缓的定在了自己的身上,在他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裴歆一个拳头就打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揍在了他的下颌上,林子杰只觉得头嗡的一下,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该被打。既然你又有本事回来了,那就要有本事待下来。我现在不和你论往事,但是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了这一切都是假的,大家走着瞧!” 这一天,林子杰把裴歆心目中那个一尘不染的女神狠狠的拉到了尘世间,少年时期那些唯美的幻想全部都变得破灭,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然后进行自我加工,而现实却是这样的残酷。 裴歆出了蓝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幻想,他的人生也因此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X大的百年校庆办得极大,邀请了许多知名校友回来,其中包括了楚悦平。 所以苏离毫不意外的遇到了他,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他的小女儿,那个被苏离亲手接生的小生命。 “瑶瑶,叫阿姨。” “阿姨好。” 这几年楚瑶长得越发的可爱,小脸蛋胖乎乎的,又白又嫩,苏离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发觉物是人非,当年很在意的事情,即使表面上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可心里却如何也放不下。到如今,就是不愿意方下也放下了。 “苏离!为什么没有看到阿歆!”这个时候,苏衍从后面小跑过来,一手扯着她的衣角,仰着头喊道,“你不是说他今天也过来吗?” 楚悦平看到苏衍的时候楞了一下,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你儿子?” “嗯,Yv叫楚叔叔。” 苏衍眼睛一眯,打量着楚悦平,还没说话,就被楚瑶的喊声打断了。 “小衍!是我是我!” “咦?” “爸爸,快放我下来!”楚瑶挣扎了一下,楚悦平急忙松手,看到楚瑶跳下来,跑到苏衍面前,“那天之后都没看到你了,你怎么不来找我玩!” “我不知道你住哪里,怎么找你。” “对哦,我听晓羽他们说,你爸爸是裴叔叔!是真的吗?” 苏衍梗塞了一下,看了眼苏离,却见苏离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偷偷的点头,凑上去轻声说道:“他就是我爸爸。” “那以后我嫁给你爸爸,你是不是要叫我妈妈?” “谁让你嫁给我爸爸!我爸爸是我妈妈的!” “可是我也喜欢裴叔叔,我想嫁给他。” “不准!” “为什么?” “就是不让你嫁,他是我爸爸,我说的算!” “我不管!我就要。” “不行就是不行,你嫁给他了,我妈妈怎么办?” “……要不然,我爸爸给你妈妈好不好?” “那你不就没爸爸了?” “我爸爸还是我爸爸啊。” 两个小家伙就这这个问题开始了讨论,在一旁的苏离和楚悦平听得哭笑不得,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个……赵晓熙最近好吗?” “嗯,她很好,你呢?听说你在法国的ADS物理实验室,可是小小出名了一把,打算回国了吗?” “还在考虑。” “是因为他吗?” “也许。” 楚悦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其实他是真的喜欢你。比我更喜欢。” 苏离抬起了头。 楚悦平的声音很冷静,好像说的不是他的故事,而是别人的,他笑着说起了那段往事。“还记得那天我和你提离婚的事吗?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了,我在想,那时候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可是你却从来不知道……就是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你的性子那么冷,对人不冷不淡的,我们之间,好像缺少什么,那时候晓熙又怀孕了,我……我很乱,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记得你当时在知道有她存在时候的反应吗?面无表情的,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那时候你要知道我有多恨你。”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出轨的,除了你,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也许在你心目中,我和那些路人甲乙丙大概没有什么差别。我当时就想着要看你有点反应,一气之下就提出了离婚……哦,不过还是低估了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干脆,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楚悦平苦笑了一下,很快的就回了神,“当我们犯了一个错,我们就会这样一直错下去,没有回头了。当时的意气用事,才变成了现在的光景。你当天就和别的男人结了婚,也许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在家……你的家楼下站了一夜,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是又拉不下面子,我好多次想和你说我后悔了,可是一看到你就又退却了。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就觉得难受,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而你还会对着他笑,天啊,我都记不得我们结婚那么久,你有几次对着我这样笑过。” “对不起。” “不不不,你不用和我对不起,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是我做得不够好,怪不了别人。后来我去查他的资料,说实话,我那时候有点幸灾乐祸,我一直觉得你不会愿意和有这种身份背景的人在一起的,你不缺钱,也不会和其他女人一样,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不顾一切……当然,你可以当做这是在称赞你,在我看来,你不是那么喜欢麻烦的女人。所以我那时候很想告诉你,这个男人不可靠,赶紧和他离婚吧!”楚悦平笑了出来,“是不是很可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觉得我疯了,我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我不止一次的想把你拉回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的不留恋,让我觉得难受。” “也许,我并不如你们想象的那么决绝。” “什么意思?”楚悦平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在欺骗,我在骗你们,也在骗我自己,我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连我自己都想象,苏离只要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活得很快乐。” “所以呢?你现在活得很好了吗?” “现在的苏离有Yv,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直有人在关注着她,只是她不愿意回头。” “那你现在愿意了?” “如果他能出现。”苏离笑了起来。 “爸爸!”苏衍的声音清脆得很,萦绕在苏离的耳边,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带着裴歆特有的温度,他的声音轻轻的在耳畔萦绕,带着一点缱绻的味道,柔柔的说了一句:“阿离,我们结婚吧。” 苏离的爱情,有一个最意外的开端,一个最糟糕的过程,还有一个最平淡的结尾。 远处的校庆的烟火声音响起,在空中绽放开来,刷拉拉的回荡着,苏离回过头,看着裴歆,轻轻的回了一声:“好。” ——THE END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