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图书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蝶恋魂)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 作者:一梦白头 第一卷 第一章   陆芷芫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昏得的厉害,身子一动又赫然发觉下半身竟然浸在水里。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用尽力气爬上岸后,茫然的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时天近傍晚,这里象是荒山野地,人烟全无。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没死么?饶是以陆芷芫向来处变不惊的性格,也不由心惊。   身上痛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她忍住疼,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越打量所处的环境,心就跳得越快……然后,她的视线停在——老天,自己穿的是什么鬼衣服?她的眼睛发直……怎么看都觉得象是古代的罗裙,还有自己的的手,那双手绝对绝对不是自己的手。   破天荒的,陆芷芫第一次觉得慌张。   “老天!这是我的手吗?”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瞪着那双手心布满了老茧的手,她那双如春葱般白嫩的手到哪去了?   陆芷芫觉得自己好象神精错乱了,不然怎么会产生幻觉呢?一阵晕眩袭来,终于她支持不住向后一倒,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她进入了一个梦境。   她在梦中成了一个叫冯五娘的女子,冯五娘的穿着就象她现在的穿着,但是又破又旧。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梦,这个梦中的梦境,她明明没见过,可是偏偏就让自己觉得曾经经历过一样,又熟悉又陌生。   ***************************************************************************   我叫冯五娘,出生在一个非常贫穷的家庭,我上下一共七个姐妹,我在家中排行第五。   由于家无男丁,我们这些赔钱货在重男轻女的爹爹眼中无疑是眼中丁肉中刺。   疯狂想要儿子的爹在娘难产死后,因无钱再娶,把得不到儿子的绝望统统发泄到我们身上——我们常常体无完肤。   那时大姐已经出嫁,三姐,四姐和六妹都在年幼时夭折,家中只剩二姐,我和七妹。   二姐为了要保护我和七妹身上更是伤上加伤,从不见好。   七妹是娘难产生下的,我以为她也会和三姐她们一样活不了多久,谁知竟这么长大了。   爹在我七岁那年终于下定决心要续弦,因为没钱要把我们卖进当地的大户江家做丫头。   其实我心里倒是很高兴,因为进了江家一定不会饿肚子了,爹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们几个姐妹虽然面黄肌瘦,但都继承了娘的好样貌,眉清目秀,让江家的人很满意。   但二姐死都不肯让爹卖我和七妹,不知她用什么法子,爹终于答应不卖我和七妹了。   二姐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我永远记得二姐走时最后的表情,那种木然有着无尽的悲哀:“五娘,以后只有自己保护自己了,好好照顾小妹,以后……听天由命吧!”   后来我才知道二姐为了我们,把自己卖进了青楼。   结果三年后我还是逃不过被卖的命运,为了妹妹我进了江家,噩梦就从这里开始。   ……   “五娘,五娘快醒醒,五娘……”哽咽的声音把陆芷芫从梦中唤醒,她冷汗涔涔……好痛苦的噩梦。   她睁开眼,一个十三,四岁左右丫环打扮的小丫头举着一盏破旧的小灯笼,哽咽着一双泪眼跪坐在她身前。   “小菊。”陆芷芫冲口而出,叫出小丫头的名字。   心里一下子懵了,不是梦中的人吗?怎么就活生生的在眼前了呢?   “你醒了五娘,”那丫头大喜过望一下子扑过来,把她抱住“我还以为你……”   陆芷芫直愣愣的盯着小菊,心里惊骇万分,她到底是谁?是陆芷芫,还是冯五娘?是陆芷芫在冯五娘的梦中,还是冯五娘从陆芷芫的梦中醒来?一时之间心里混乱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小菊见她这样哇的哭出声来:“五娘忘了他吧,他这样对你,你也该死心了,他……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我们高攀的上的……五娘死了心吧……”   陆芷芫半天才缓过劲来,迟疑了一下回抱住小菊:“我没事……我明明记得我被被浸猪笼了……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绑你的绳子上做了手脚”小菊抽泣着,“五娘,你不知我有多害怕,又怕别人发现,又怕你逃不了……我是买通门房说弟弟病了才能出府,我一直沿着白狼河下游找你,总算老天爷保佑你没死……”   她心中隐隐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借尸还魂吗?怎么会这样。   心里不由叹气:老天爷,你既然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让我活得正常一点那?不但转世成为一个已婚妇人,还是一个饱受家庭暴力的已婚妇人,天呐!   小菊仍然抱着她哭,陆芷芫渐渐冷静下来安慰她:“我不是没事了么,别哭了……”   两人互相安慰,小菊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陆芷芫忧心忡忡:“我虽然逃了出来,但是现在却无处落脚,万一被人发现,只怕还要连累你……”   小菊想了想:“爹爹因为打猎,在西山脚下搭了一个窝棚,那里人烟稀少地处偏僻,暂时可以在那里栖身,走一步算一步,以后再想其他的吧。”   这时天已全黑,小菊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去。   到她们找着地方,天已露白,小菊将陆芷芫安顿下来后,又急匆匆的赶回江家。   这个窝棚虽小而简陋,但总算是个栖身之所,陆芷芫躺了下来,虽然她困顿非常,但之前做的那个噩梦清晰异常,一时之间又睡不着了。   她只要想到江万顷对冯五娘所做的一切,浑身就不由自主打冷战,那仿佛自己承受过一样。   终于抵不过倦意,眼不知不觉闭上,她又入梦靥——依旧还是那个梦。   冯五娘十岁卖进江家做丫头,十三岁被江家老爷江万顷强暴后收为第十二房小妾。   江万顷贪欢好色,不知是不是女人搞多了,身体渐渐不行,每每心有力而身不及时,就喜欢搞些花样把女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冯五娘为着妹妹曲意承欢咬牙忍受,因此渐渐得了江万顷宠爱,成了江万顷的宠妾。   小菊是江万顷第七房小妾翠微的粗使丫头,同五娘一起进的江家,本来二人也没什么情谊。   只是一次小菊偷哭,被五娘发现,知其弟重病却无钱可治,五娘思及自己又怜其可怜,偷偷拿钱给其医治,至此以后和小菊暗中有了往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冯五娘以为就这样一辈子了,直到她认识了夏兰舟。   那一年她刚刚十七岁。    第二章   那一天老爷带我去珍宝斋添置首饰,正巧遇到他,就那一眼我的心就不是我的了。   回来后我偷偷问小菊他的身份,才知道他是我们龙鲛王朝中,和苏夷歌并称为龙鲛双玉的冷玉公子夏兰舟。   小菊脸红红的告诉我说他现在是白琅城里所有少女的梦中良人。   我想那样一个玉人,天下哪有能和他匹配的女子。   我私下常常对小菊说,他一定是天上被贬下凡来的仙人,因为凡尘怎么可能有这般谪仙的人物。   柳氏布铺的柳二少爷被誉为白琅城里最俊俏的美男子都不及他好看。   第二次相遇,是去佑民寺上香,虽然只是一个照面,只是一个点头微笑,但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能够记得自己,我的脸不由自主就会发烫,心儿也象鹿儿一样乱跳。   至那次后,我的心事日重,后来连小菊也看了出来,小菊忧心忡忡的提醒我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人发觉了,包括我的贴身丫环红儿。   “你可千万当心,如果你的心思被老爷发现了,你的小命都保不住,听说四夫人就是因为偷人被浸猪笼的。”   可是小菊不知道,他于我来就象是天上的云与地上的泥那般的遥不可及。   我们怎么有可能呢?我摇头失笑,小菊想得太多了。   但是只要看他一眼,那怕是一眼,我心里都觉得很甜蜜,直到有一天小菊告诉我:“夏公子要办的事快办完了,过几天就走,唉,这消息传出后不知多少白琅城的姑娘要伤心了……”   他就要走了么,我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晚上觉都睡不安稳,翻来覆去了一整夜。   第二天央着求着小菊,想办法让我去见他一面:“好小菊,我只想见他一面,只是一面……要不远远的看一眼也行。”小菊担心极了,“我以为你知道他要走了,就死心了,怎么就越来越疯了呢?”说什么也不答应。   我流着泪求她:“好妹妹,你也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我只不过想着以后活着也有个念想罢了。”小菊见我如此,只得勉强答应。   小菊打听来的消息,说他午饭后总喜欢一个人去品茗馆品茶小憩,习惯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我计上心来,拿了一些银子让小菊如此,这般的……   第二天午后我想法子把红儿打发出去买东西,又故意装做好象有东西忘了吩咐她买了,于是要亲自去买。   跟管家报备时,小菊故意从我身边过,我就一指她:“红儿不在,你跟着我去。”就借了小菊带着家丁去了柳氏布铺。   进了布铺内屋后,我把事先备好的斗篷将自己裹起来;跟着买通的店伙计穿过后门出了布铺,小菊留在布铺以防万一。   穿过几条小巷就来到品茗馆的后门,这里小菊也事先买通好了,今日午后二楼除了我和他不会有别人,我上楼后把斗篷解了,坐在窗前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   ***************************************************   夏兰舟一上楼就看见有个女子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眉目不由皱了皱,那女子转头一看叫了一声:“夏公子。”   夏兰舟已认出那人是江万顷的小妾冯五娘,脸不由沉了下来,想起几日前在朋友宴席上,喝醉的江万顷辱及妹妹的话:“才女,什么才女,上了床未必比得上我的五娘,哈。”   若非当时有人拦着,他非打烂他的嘴不可。   夏兰舟冷冷的看着冯五娘,心里鄙夷,这么个庸脂俗粉也配和他家兰蕊相提并论。   可怜五娘为了见他刻意打扮,反而适得其反。   但他家教良好,还是点了个头当是招呼。   冯五娘满心欢喜和他见了个礼道:“奴家早就听闻品茗馆的茶是一等的好,今日才有幸来尝尝,不想这么巧就遇到公子了。”   夏兰舟是个聪明人,莺莺燕燕见得多了,见她这种语气,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他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一想到这么个俗物对自己起了心,心底不知有多厌烦,本想转身就走,心里忽然一动,一股恶意袭上心头。   他假意含笑:“夫人是第一次来么,那真要好好品尝品尝,这里的青碧尤其的好。”   冯五娘见他笑容,心里早就迷糊成一团,笑道:“公子荐的,一定是好的。”忙吩咐小二上了一壶青碧,邀他同坐,五娘贫苦人家出生哪里知道怎样品茶,只是心上人说什么是什么,哪里知道这青碧虽好,但在茶中却有青楼美人的称号,一般大户人家的千金是决计不会点的。   见她这样,夏兰舟心里已肯定了十分,暗想:是了,她一个妇人出了门身边连个婢女都不带,不合情理,居然还敢邀请男子同坐。   这品茗馆午后人虽不多,但也不至冷清成这样,定是她暗中买通了店家,想来今日的相遇定是她早做的安排,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连给兰蕊提鞋都不配。   心下打定主意,要报江万顷的一言之辱,于是开口问道:“夫人只一人吗?”   五娘道:“我有要买的东西打发仆役去买了,别人买的怕不称心,就让丫环跟了去。”   “那是,夫人这样的美貌,自然要好的才配的上。”   冯五娘听他夸奖,喜不自胜,只管拿眼瞧他:“公子说笑吧,公子是京都来的,听说京都的美人是出了名的俊俏,我这样的只怕入不了公子的眼吧。”   夏兰舟笑道:“京都的美人虽多,可没有夫人这样爽气大方的,兰舟第一次见夫人就知道夫人不是一般女子可比。”他暗讽五娘在外招蜂引蝶不守妇道,可惜五娘听不出来,心里更加欢喜。   夏兰舟知其心意,又道:“可惜夫人这样的人品,配了江老爷……哎,说错话了,得罪得罪。”   五娘听了此话,心中若有所失,又强做欢笑:“不说奴家了,公子在白琅城难道就没看上哪家的姑娘?若有,五娘给你保这个媒,怎样?”   夏兰舟故做犹豫之态,“那……姑娘,哦,没有……没有。”又做出黯然神伤之色。   五娘见了心下一沉,失望之极,难道他真有了心上人。   强颜欢笑:“夏公子何必吞吞吐吐,你这样的人才,谁家的女儿不愿嫁,只管告诉我,我定做成这桩大媒。”   夏兰舟沉默不语,半响后道:“我心中虽有她,只是这辈子我们都没有可能了,她已嫁人了。”   冯五娘一怔,向他望去,正巧遇上了夏兰舟含情脉脉的眼光,心中不由狂跳,他说的人……该不会是自己吧,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夏兰舟柔声道:“我本以为我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哎,终是忍不住,五娘,五娘你难道现在还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    第三章   回到家中,冯五娘的脸还烧得厉害,坐在窗前犹自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连小菊进了屋都没发觉。   小菊叫了几声,她才听到,定了定神问道:“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五娘,我跟你说件事,”小菊脸上犹疑不决“我方才不小心听到的,你听了,可别着急。”   冯五娘见她如此,心下忐忑不安,难道有人发现她今日去见过夏郎了?   小菊咬了咬下唇道:“我到王管家那里去给你报账,还没进里屋就听到有人说话,其中有提到你的名字,我便躲在窗下偷听,才知道……”她不安的看着冯五娘,“才知道你全家三年前就被大水冲走了。”   “什么?”冯五娘五雷轰顶,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敢置信,“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小菊急忙道:“这确实是我听到的,三年前发大水,你的家人就下落不明了,你每年托王管家带给家里的银子都被王管家私吞了,你还不懂吗,他瞒着你是为着那些银子啊。”   冯五娘嫁人后,她爹就带着妹妹和刚出世不久的弟弟搬到乡下去了。   她早就觉得奇怪了,怎么爹这么久都没来看她,他怎么可能放着这么个靠山不来巴结了,原来如此……   对于她爹她早就心淡了,但是她那苦命的小妹……顿时冯五娘心如刀割,泪珠儿就象不是自己的止不住的往下落,“七娘怎么会,怎么会……我不相信。”   “不行,”她霍地站了起来,“我要找王管家问个清楚。”   小菊慌了神,一把把她抱住,“五娘没有用的,你去找他也没用,他怎么可能承认,现在他看在那些银子的份上对你还会客气些,一但撕破脸,暗中还不知会怎么害你,再说,也许七娘还活着呢,也许被人救了也说不定啊。”   冯五娘听了心里更是伤心。   她一个女孩儿家落在别人手中,只怕会活得更惨,眼泪越加止不住,小菊劝也劝不住,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脚步声,小菊警觉的低声说:“是红儿回来了,你要小心别让她看出你哭过了。”然后抹干眼泪,装做刚刚给我办完事的样子,和红儿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冯五娘自然不想给她看出来,就推说累了要休息躲上了床。   红儿替她掩上门出去做别的事了。   她躺在床上抹眼泪,越想越伤心,是啊,如今妹妹也没了,她一个人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想着想着,念头忽然转到今天下午夏郎的话上:“……你在这里,我心痛的很,不如你跟我去吧,让我照顾你……”因为自己还想着妹妹,所以没有答应,如今唯一的希望也没了,不如跟他去吧,就算没名没份,只要他对自己好,心也就知足了。   当心中有了决定,人就冷静了下来。   回想夏郎说的话:“你不用一口回绝,我后天一早才走,你若做了决定就去红枫客栈找我。”对了,他住在红枫客栈。   然后心里开始盘算如何逃走的问题。    第二天找到小菊,把夏郎的事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菊。   小菊又是羡慕又是担心,但她眼中却有着坚定:“五娘逃吧,若要我助你,只管说。”   冯五娘心中感激,将一包银子塞到小菊手中:“这是给你的,这是我这些年来暗中攒下的银子,”不等她推托又马上接着说,“你不用推辞,这些年来,很多事都是你帮我暗中打点,我把你视做另一个妹妹,姐姐我如今既然要跟着夏郎走了,这些银子也用不上了,如果,”她认真的看着小菊,“我是说如果我没走成,这些银子也一样用不上。”   她知道她说的意思,眼中一阵恐惧:“五娘,不会的,我帮你一定走的成。”   “不成,”冯五娘摇头,“这次不同以往。   你知道这事如果一但事发,老爷只会要了我们的命,我如今只剩一个人了,但你还有爹,还有弟弟要照顾,再说你只有一年卖身契就到期了,我不能害你。   好妹妹,这些银子就当姐姐给你的嫁妆,等出了江家,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二人抱头痛哭,商定了以后的事。   ……   为什么?冯五娘迷茫的看着夏兰舟有如白玉般的脸。   夏兰舟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令夫人显然是认为江老爷不能够带给她幸福……咳……”围观的人群立即意会轰然大笑,“否则怎么……我想令夫人有所误会吧,想我夏兰舟名门世家怎么可能干出勾人妻妾之事。”   人群中交头接耳,也都深以为是——以夏兰舟这样的人品家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江万顷被人说中疼处,铁青的脸,气的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一巴掌扫向五娘:“你这贱人,把我江家的脸都丢尽了。”那一巴掌凝聚了江万顷所有的愤怒,可知力道有多大,冯五娘一个弱女子哪经得住,一下子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撞向墙壁。   当冯五娘再次抬起头来,她的嘴角已经沁出血,她不管不顾,眼神还是急切的寻找夏兰舟,当她发现夏兰舟皱着眉时,眼中有了一丝希望,不由自主低低喊了声:“夏郎。”   围观的人群见她如此,已经有人开始破口大骂:“淫妇,真不知羞耻……”   “……她那样的还想高攀夏公子,真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该浸猪笼,呸,淫妇……”   江万顷见状,气的又上前踢她。   当夏兰舟冰冷的视线对住冯五娘时,他第一次发觉那双眸子这么的生动——失望中带着希望,悲哀中带着哀求。   他一怔,但视线随即回转,吩咐自己的书僮:“音书,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上路了。”   那双眸瞬间暗淡了下来,由失望到不信,最后变成了了无生气的空洞。   连耳边传来的嘶吼声“……浸猪笼,要浸猪笼……”都不为所动。   冯五娘在河水即将没顶之前还在想,认识他到底是我这辈子的幸还是不幸?他给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快乐,但也给了这这辈子最深的痛苦。   应该还是幸运的吧,因为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快乐啊!这是冯五娘最后的意识。    当陆芷芫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大概是因为她在水中浸过,又受到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她整整发发烧昏迷了二天,第三天才退了烧。   当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为照顾她而憔悴的小菊,小菊喜极而泣。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juanaihongchen2008 等筒子的见议,我统一的人称 第四章   据说陆芷芫出生之时,她的外公和爷爷还在为她归哪边抚养吵的不可开交。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让你们教我的宝贝乖孙女,除了一身铜臭还能学到什么?”这是她爷爷的话。   “ 那叫精明,你懂不懂?让你们那些书呆子教我的外孙女,不教成木头才怪。”她外公反击。   “我的芫芫将来要做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我的京运百货可是要她接手的。”她外公脸红脖子粗的叫嚣。   “做梦,我要培养我的芫芫做最好的淑女。”她爷爷寸步不让。   这种戏码,陆芷芫一直坐在她妈妈的膝盖上看了五年,看到五岁。   “我要做个精明能干的淑女。”五岁的小芷芫宣布,终于平息了这两个老顽固的战争。   陆芷芫和冯五娘的身世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陆芷芫爷爷这边满门都是教授出生,可以算是书香世家,外公又是京运百货的董事,也算豪门贵族,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陆芷芫她妈。   按李萌萌的说法,她是系出名门。   李萌萌是陆芷芫六岁时认识的朋友,比陆芷芫大两岁。   当李萌萌第一次到陆家时,恐惧的盯着那堆东西目瞪口呆的问:“芫芫,那就是你要学的东西?”   小小的陆芷芫正经的回答:“当然,这以后要做个淑女嘛,琴棋书画都要会的。”   八岁的陆芷芫就被她外公带着去参加各种商业宴会,因为她不但要做淑女而且要做精明能干的淑女。   十二年后听陆芷芫陈述完过往,“所以你就这样被你爷爷和外公培养成淑女了。”不久才加入她和萌萌,成为朋友的胡蓉做个结论。   她们三人刚刚逛完街,现正在一家咖啡店里聊天。   “才怪,”李萌萌在旁边喃喃自语,“她根本是个具有双重性格的狐狸。”别人可能不知道她的底细,但她们相交十四年怎么可能不了解。   单从外表来看,陆芷芫杏眼樱唇,鼻秀而肤白,称得上是个美人,在社交礼仪上她从不出一丝半点差错,她是那么的举止优雅,做任何事都不急不躁,她的淡定从容让所有见过她的都认为她是标准的淑女。   “芫芫的外公和爷爷一定很得意他们的教育有方吧。”胡蓉边说边吸着果汁。   “错,”陆芷芫嘴角微弯,“他们四年前就承认他们的教育失败了。”   “为什么?”胡蓉兴致勃勃的问。   为什么?因为十六岁那年,她家的大家长就识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伪淑女。   就象假古董一样,外表虽然很华丽,但赝品就是赝品……   陆芷芫十二岁的某一天陆芷芫的外公和爷爷下棋正杀得难分难解,这时一个怯怯的打断了他们,“杜先生(陆芷芫的外公姓杜),你方便吗?我想和您说件事。”   杜老被人打断兴致,未免有些不高兴:“什么事?”   “杜先生,我想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王姓佣人苦着脸说。   杜老这才抬起头来:“不做了?为什么?”这是他今年以来招的第三个佣人了,他给的待遇不错呀,怎么每个佣人都做不长?   这时陆老也抬起头,鼻子嗅了嗅:“怎么象有头发烧焦的味道?”   听了这话佣人的脸更苦了:“陆先生,是我的头发烧焦了。”   杜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大的人也不小心一点,是为这个辞职吗,算了,下次小心一点就行了。”   “不是的 ,”佣人急了,“我的头发是……是芫芫小姐……”   杜、陆二人大吃一惊:“芫芫烧你头发?”   “不是芫芫小姐烧的,是我不小心。”   杜老松了口气,不耐烦了:“你怎么说话颠三倒四,到底怎么回事?”   佣人张口结舌,显然不知如何开口,终于垂头丧气的说:“芫芫小姐在玩火药。”   什么?杜、陆二人把棋盘一推,嚯的站了起来:“芫芫受伤了?”惊得声音都变了。   “ 没有。”佣人郁闷的回答,心想怎么不问问我,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呐。   “我没事,爷爷、外公。”陆芷芫从楼上下来,缓步走到二人身边。   在坐入小沙发之前,用手轻压了一下裙摆,对着二老微笑入座。   陆老心花怒放的看着他这个优雅得体的孙女——对嘛,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典范。   杜老小心翼翼的问:“芫芫你干什么玩火药?”   陆芷芫嘴角弧度不改:“外公我没有玩火药,是烟花,我想看看书上配的方法对不对嘛。”   杜老又吃惊又担心:“那么危险的东西你不要玩,万一伤到你就麻烦了。”   “外公,我不是玩啦,我们老师说好奇心是这个社会进步的源泉,想办法满足自己的的好奇心才可以使这个社会进步,我在满足我的好奇心嘛。”   陆老见势不对,脸一板:“你外公说得不错,你一个女孩子家玩什么火药?太不淑女了。”   她爷爷一向不满意她做什么时,就一定会拿这句说嘴,陆芷芫等的就是这句:“所以啊,我请好心的王伯伯帮我点的,”她面不改色的回答,“谢谢你,王伯伯。”   佣人的脸都成苦瓜了:“芫芫小姐,不用谢。”唉,可不就是他这个替死鬼吗!原以为他命好,找到一个又高薪又轻松的工作……原来钱不是那么好赚的,算了,为着小命着想还是另找工作吧。   这次轮到杜、陆二老张口结舌中……   然后陆芷芫十三岁的某一天……   接着陆芷芫十四岁的某一天……   后来陆芷芫十五岁的某一天……   最后陆芷芫十六岁的某一天这是一次与文化有关的商业宴会,陆、杜二老都有份参加,所以二老携孙女一块到的会场。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陆、杜家有个气质一流的小淑女,所以一会儿功夫和他们打招呼的人就多了。   “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公主。”一个头顶地中海发式的中年人看见陆芷芫他们,过来打招呼:“芫芫真是越变越漂亮了,陆老、杜老好福气,有这么出色的孙女。”   陆芷芫点头微笑:“吴伯伯好。”   陆老含笑:“彼此、彼此,令郎也是青年才俊,听说现在已经可以为你分忧了。”   吴老眼睛一亮:“哪里、哪里,犬子那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要是有象芫芫这样的女儿当然就好了。”……三人相谈甚欢,那位吴老看着陆芷芫只觉得越看越爱,直接了当开口:“陆老,让你们家芫芫以后做我们家媳妇怎样?犬子虽说今年二十四,配芫芫大了些,不过男人成熟些好,会疼人不是?”   陆老哪里肯:“我们家芫芫太小,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哪还会听我们这些老古董的话,这事还是让她自己去选的好。”   “这倒也是,”吴老眼睛一转:“芫芫是见过吴哥哥的,你觉得他人怎样?”   陆芷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不耐烦了,但他还这么没完没了,好吧,看样子只有自己自力更生,赶苍蝇了:“吴哥哥人很好。”   “是吗,你觉得他哪点好哇?”那个一年中就有十二个月在发情的家伙有哪点好?   “他个性开朗,”见女人就搭讪,“交游广阔,”桃花朵朵,也不怕得艾滋,“最重要一点是很有上进心。”在追女人上绝对是锲而不舍 。   吴老笑得合不拢嘴,陆、杜二老两人诧异,心想难道芫芫真的喜欢那个小白脸?   “吴伯伯,”陆芷芫甜甜一笑,“听说吴哥哥现在和影星玉玲小姐是‘好朋友’,我很喜欢玉玲小姐,能不能帮我向吴哥哥要一张她的照片呢?”   吴老脸一僵:“好说、好说,小孩子都喜欢追星,可以理解。”这臭小子又在外面乱搞女人。   “吴伯伯,”陆芷芫天真好奇的问:“上次我听到吴哥哥对他的朋友说,他今后成了家一定要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是什么意思呀?”   吴老脑门上的青筋跳得厉害:“那个吗?吴哥哥胡说的,胡说的。”他被陆、杜二老盯得汗都快出来了。   “吴伯伯……”还有?吴老赶紧装做看到熟人:“哎呀,那边有几个朋友在向我打招呼,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陆老叹气:“你还有什么要说?”   “没什么,我只想问吴伯伯他的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陆芷芫笑咪咪的说:“我过去拿一杯饮料。”   当她回到陆、杜二老身后,听到爷爷说:“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在什么地方出了错?芫芫怎么会这样?”想想又埋怨外公,“就是你,说什么要精明能干,芫芫现在整个就快赶上成精的狐狸了。”   外公没精打采:“那比别人欺负她强吧。”   一声长叹:“失——败——呀!”   陆芷芫觉得那杯饮料真好喝……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打字奇慢,力不从心哈,多多包含!   打完这章我的手都僵了……    某梦对取名字很头痛,有朋友能给我提供一些配角的名字吗?    第五章   小菊边喂陆芷芫喝着米粥,边宽慰她:“不用担心我,我向管家又哭又求,说弟弟病了,要人照顾,又暗示我爹已凑到钱,若我回来后必谢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陆芷芫点点头,暗想这丫头到聪明,如果现在就拿出银子“孝敬”他,只怕那家伙一定会疑心银子的来路。   唉,还好冯五娘有留银子给小菊,否则自己的处境更是堪忧。   现如今自己成了三无人口,这白琅城也不能呆,自己的出路可要好好盘算盘算了,可恨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话说回来这龙鲛王朝到底是什么东东啊?学过的历史中,可从没听过这么个朝代,不会是到了另一个空间了吧?又想起以前一个算命先生对外公说过的话:“令外孙女命格奇特,但日后不会吃苦,只是亲人缘浅了些。”   当时外公就吹胡子瞪眼:“只要是我杜威的外孙女就不会吃苦,这还用你算?什么亲人缘浅?你是咒我老头子早死,还是咒我女儿女婿早亡?”当下就把人扫地出门了。   现在她是明白什么是命格奇特,亲人缘浅,但看自己又是病又是伤的,这也叫不会吃苦?不过拿冯五娘和自己相比,自己到真算得上是祖国的花朵,蜜罐里的糖人。   小菊又喂了几口,侧着脑袋迷惑的看着陆芷芫:“五娘,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好象不是五娘,感觉象是有几分长得象五娘的另一个人,但是变漂亮了。”   陆芷芫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她在梦中见过冯五娘揽镜自照的模样,样子到还清丽,只是眉目之间透着一种妖冶风情,大概是在江家熏染出来的。   如今陆芷芫只梳着两条辫子,穿着小菊的旧衣服,虽素衣素妆却也清新可人,而且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从容优雅。   两人气质迥异,难怪连小菊都察觉得出来。   但听小菊说自己象另一个人,心中不由一动:“小菊如果你在街上遇到这样的我,可还会认得出来?”   小菊想了想:“不一定,若不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能肯定你就是五娘。”   陆芷芫心下大喜,若是这样自己心里最大的心病可不就放下了么,她可不想再被人浸一次猪笼。   但自己若要在这里生活下去,最好要有个明正严顺的身份才好,否则迟早要出事,想着想着心念一转,忽然间想到冯五娘的小妹冯七娘,心中一下子有了主意,抬头对小菊说道:“小菊,以后你切不可再叫我五娘了。”   小菊一呆:“不叫你五娘叫什么?”   陆芷芫正色对小菊说道:“现今五娘已死,若你还想我以后有命活着,绝不可这样叫我,我想过了,七娘被水冲走,但无人知其是死是活,以后我就叫冯七娘。”   小菊幡然醒悟:“不错,日后就是有人觉着你长得象五娘,别人也只当是姐妹相象而已。”   现在起叫冯七娘的陆芷芫点头道:“不但是有人在要这样叫,就是无人之时也要这样叫,这样日后才不会行差踏错。”   小菊点头称是,然后又道:“七娘,如今你身子已经大好了,我不能留在这里了,以后要来看你只怕也是麻烦,这里我买了些青菜、碎米和干粮,你若不想吃干粮,便煮些菜粥吃。”在窝蓬外有些简单搭起的炊具,可供煮食。   这几天,小菊就是用这些东西给七娘煮粥熬药。   “这里还有些银子,以供你不时之需。”小菊担忧的说:“七娘,如果没有必要你还是少让人瞧见的好。”   七娘点点头:“我知道,银子给了我,你那还够不够用?”   “我那还有些,对了,如果有事找我就到我家去留个口信,我爹也不知我救你的事,你只管用七娘的名去,你几次接济我家,又救了弟弟的命,我爹对你很感激的。”报了家里地址,就回了江家。   小菊走后,七娘开始回想那天事故发生的经过。   她记得她们三人出了咖啡店转过路口后,胡蓉发现自己刚买的衣服忘在咖啡店,回头去拿,她和萌萌就在路口边聊边等。   她还记得当时她正对萌萌就自己的教育问题做出严正声明:“你瞧我,现在即没有变成只会读死书的四眼书呆妹,也没有成为一个骄纵跋扈的富家女,这说明他们的教育很成功啊。”正说话间,眼睛余光瞟到一辆轿车失控的向她们冲来,她的手不经她的思考就狠狠推向萌萌……然后胸口一痛,人飞了起来,落地的那一刻起她就人事不知了……萌萌也不知怎样了?唉,再担心也是多余,自己以后会怎样还是未知数呢。   七娘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呆了几日后,人渐渐开始烦燥。   自己也有所察觉,心想自己的定力真是差了许多,特别是刚到这里第一天的自己,失态的模样只怕爷爷外公也没有见过,想当初和爷爷外公斗法,可从来没有这么心浮气燥过。   一想到爷爷外公,心里就酸楚不已,还有爸爸妈妈,那些至交好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他们也不知道,想到这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泪水一时禁不住,她索性埋头大哭起来。   正抽泣间,听见碗筷翻倒的声音,她警觉的侧头一看,不知从哪跑来的一只小狗,正在翻食她吃剩的饭菜。   她一怒:“如今连一只狗都要欺负我。”起身上前想把它赶走,那小狗抬头“呜呜”了两声,又埋头进碗里,显然也是饿的够惨,她心下一软,就不再去管它。   她又坐下发起呆来,过了一会儿察觉裙边在抖动,原来那小狗吃完了,又溜到她脚下舔她。   看它还没有吃饱的样子,她想想又翻出一点干粮扔在脚边,小狗嗅了嗅就吃了起来。   七娘看它也不过刚刚脱奶的样子,心想一定是狗妈妈出事了,否则小狗出不会饿的独自出来觅食,只是奇怪它怎么不去人烟处,怎么跑到这来了。   这小狗有了食物也不走了,只跟着七娘一处吃一处睡。   七娘因有了它,多少排遣了些寂寞,日子也好过了些。   就这样几日下来,一人一狗也有了感情。   西山对面的一座小山下有个小潭,七娘生性爱洁,每日都要去哪里清洁一番。   自从有了小狗以后,也要把它拎去清洗——虽然它自己不愿意。   它老拿着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七娘,七娘可不管这些,按着就洗,它若挣扎的厉害,七娘就威胁它,不洗就没有饭吃,多说几句多瞪几眼,它也就妥协了。   这天,七娘又拎着它去小潭那洗澡。   她们去的那个小潭必经一条大道,回来时才发现道上挤满了车马,象是大户人家举家出游的样子。   七娘皱皱眉,不想惹出事端,只有抱着小狗躲在旁边的林子里等车队过去。    第六章   七娘抱着小狗躲在旁边的林子里正等车队过去,忽然前面一辆马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不能前行,又不明所以,正要上前问询时,前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老爷被蛇咬了。”   整个车队都骚动起来,所有马车上的人都下了车向前面那辆马车聚了过去。   众人七嘴八舌:“老爷要不要紧?蛇有没有毒?”   “是什么蛇?有没有毒?”   “蛇是什么时候溜上车的?”……   七娘正要趁乱穿过大道,就听众人的嘈杂声中一个粗豪的声音透着担忧道:“大人,看样子是毒蛇,要尽快吸毒才好,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却打断他道:“不行,这也不知是什么蛇,万一是极凶险的毒蛇,岂不连你也害了。”   那个粗豪的声音还要说什么,那个老爷只是不许。   看样子这个老爷的心肠不错。   那人只好道:“要不,我骑马送您先进城找大夫?”   那老爷沉吟道:“好,带剑去牵马来,我和乘风先行。”   “你若不想死的更快,就别乱动。”一个清脆的声音钻入众人耳中,“骑马只会使毒发的更快。”   原来七娘见这些人竟没一个会为这位老爷做急救处理,心想算你命好,碰到本姑娘,看你心思还不错的份上,救你一救,于是开口阻拦。   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众人向后看去,只见一个抱着小狗的清秀少女立在道路中间。   一个虎背熊腰、面目黝黑,二十七、八上下的汉子排众而出,他上下打量七娘,见这少女虽粗衣陋衫,但言行气度一点也不象山野村妇。   不由疑窦丛生:荒山野外,一个女子竟敢一人孤身在外……但此时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他目光灼灼盯着七娘:“姑娘会解蛇毒?”正是那个粗豪声音。   七娘点点头。   “姑娘有几分把握?”   “不说十分,但七、八分总有。”   “好,姑娘若救的了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必有重金答谢。”他虽知让一个来历不名的女子来救大人,未免不妥,但此时救大人要紧,顾不了许多,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总之自己小心盯着,也不怕她翻出花样来。   马车里躺着一个华服男子,看上去只四十出头,面相虽然清俊,但头发却已斑白。   他裤脚卷起,伤口就在小腿下方。   七娘道:“我要两条布条,干净的清水,经火烧过的小刀和一枝如伤口般大小粗细的树枝。”   乘风还怕她一个姑娘家不便看男子肌肤,会有所有顾忌,但见她神色如常,心下又多疑起来,马上回头吩咐一个叫裴妈的老妇人去准备这些物件,自己寸步不离大人身边。   七娘道:“首先要绑上布条,阻上和延缓毒液的吸收。”将布条扎在伤口的上方,伤口一寸的地方扎上一条,一尺的地方又扎上一条,这是为了阻断静脉回流和淋巴液的流动,但七娘也不敢绑得过紧,怕影响肢体血液供应,时间长了可能会引起肢体坏死,那非截肢不可,她边做边简单的解释给大家听。   “如果绑的时间过久,也会造成肢体坏死,一但发现肢体上又紫又肿,就要把布条放松一会儿,然后再扎上。”   有些话乘风听得不是太懂,但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先前的顾虑也就少了几分。   绑好布条后,七娘用清水冲洗干净他伤口周围的毒液,检查伤口:“还好,伤口没有留下折断的毒牙。”   七娘抬起头来对乘风说:“接下来你做。”   原来接下来是要切开伤口,挤出毒液。   七娘怕血,不敢做。   “沿着蛇咬的牙痕方向将伤口肌肤切开之么多。”七娘比了比一厘米左右的长度,”呈十字形切口,切口不宜太深,对就是这样。”   将伤口切开后,七娘教乘风用双手从上向下,从外向内推挤,使毒液从伤口排出,但见伤口处流出紫红色腥臭的血。   “这样做至少要两刻时左右,到流出血变为鲜红色为止。”旁边有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立即叫道:“什么,还要挤这么久?我吸出来不行吗?”也没见刘老爷瞪他,只眼一瞟,他立即就住了口。   七娘一笑问道:“你嘴里可有伤口?一丝半点都不行。”   乘风马上说道:“我嘴里没有伤口,我来吸吧。”   那年轻人还要争,乘风喝道:“带剑,闭嘴。”又缓声道:“姑娘我来。”   这时,刘老爷忍疼开口问:“可有危险。”七娘说小心即可,他也就没有开口阻拦了。   七娘又让人拿来清水,教他吸出毒液后口水必须吐出,并用清水濑口,反复进行,直到血变为鲜红色为止。   做完这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七娘道:“还有最后一道程序,把树枝点燃用火烧烙伤口,并且烙至伤口皮肉发白发硬为止。”   一个躲在裴妈身后,大约十二岁的小丫头,因为目睹那些急救处理,已经脸色苍白,再听到还要用火烙伤口,人都快要晕倒了,她轻轻的说:“老爷会很痛的。”   乘风亦开口问出众人的疑惑:“蛇毒不是吸出来了吗?”   七娘解释:“这样可以破坏蛇毒蛋白,蛇毒蛋白会抑制血小板聚集和形成动脉血栓,”见众人还是一头雾水,就简单直白的说:“蛇咬过的伤口会留有一些毒素是清不掉的,如果不用火烙掉,以后会有后遗症,严重的还会瘫痪。”   众人中一个小个子男子呀了一声:“难怪我妻弟的老丈人明明解了蛇毒,最后却半瘫了,原来是这个原故。”   刘老爷不等旁人再说,自己开口:“乘风你来,我忍得住。”   乘风点燃后对准伤口烙了下去,刘老爷咬紧牙关一声不哼,七娘也象旁人一样转过头去 ,不忍再看。   这些做完后,乘风已满头大汗。   七娘又嘱咐刘老爷多喝茶水等等。   “好了,现在已无大碍,只要进城找大夫开药就成了。”   裴妈喜出望外:“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她上前一把拉住七娘的手,诚心的说:“我老婆子没什么可谢你,只会做两手针线活,姑娘不嫌弃的话,我为姑娘做两身衣裳吧,府上哪里?做好后我给姑娘送去。”   那小丫头忙不迭的点头:“双眉也来帮忙,一定在走之前赶得出来的。”   其余众人也抢上前来道谢不已,看得七娘诧异不已,看来这位老爷很得人心。   乘风插话:“大人还要上药,闲话少说,姑娘医术好,不若和我们一起进城,在路上方便照看一下我家老爷,事后我们一定把姑娘和谢礼一起送回府上。”   身后忽然听见双眉的尖叫,她扭头一看,双眉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瞪着那只小狗,那只小狗凶相毕露,四肢伏地,眦牙瞪着双眉,那种狠劲似乎连身上的体毛都竖了起来,连七娘也从没有看过它这个样子。   七娘好奇的问:“双眉,你对它做了什么?”   双眉委屈的道:“我只是想抱抱它而已。”   裴妈正从后面那辆马车上探出头:“丫头,出了什么事?”   双眉答她:“没事,被小狗吓了一跳。”   “你再这么凶,我哪儿也不带你去,”七娘弯下腰来,““还不快来。”它几步窜入七娘怀中,收起凶相乖乖的窝在怀中不动了。   双眉羡慕:“它真听你的话。”   旁边的乘风见状深思不语。   裴妈却在后面叫道:“双眉,别玩狗了,还不开赶紧上车。”   乘风邀七娘一起进城,七娘本想推脱,但这些日子呆在山上实在闲着发慌,心想这位老爷的心思不错,我既然对他有恩,万一我有事,他一定不会不管,于是点头答应,上了刘老爷的马车。    马车开始前行,七娘抱着小狗坐在乘风身边,她不自觉的摸着小狗,顺着它的皮毛来回的摸——它舒服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乘风眼睛盯着小狗装作不经意的问:“姑娘是从何得来的?”   七娘抬起头看他,这才会意:“你说的是它?它肚子饿了,觅食觅到我‘家’的。”   乘风悠悠的说:“姑娘难道真的以为它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吗?”他顿了一顿,“如果我没看错,它应该是狼种与家犬所生?”   狼狗?七娘一呆,低头仔细察看,但怎么看也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只是体毛偏灰而已。   她干脆将小狗举起来翻看,左翻右翻也看不出所以然来:“看不出来啊?”那小狗不耐烦的叫了两声,努力挣脱她的手,要往她的怀里钻。   乘风观察着七娘和小狗的互动,接着说:“而且十有八九它是沙狼的后代。”   “沙狼?”沙狼是狼的一种吗?   乘风与刘老爷暗中交换了眼色:“天下人尽知沙狼的毛皮千金难购,姑娘会不知这个?”   七娘心下一转:“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么知道天下的奇事?”   这时刘老爷却缓缓开了口:“在边城沙漠与草原相接之处,有一块冰寒之地,叫做沙州。   那里因为终年云层聚集,一年到头都难见几日阳光,所以那里气候寒冷,环境恶劣。   在那里生长的狼要比其他地方的狼更凶悍,甚至有时比得上虎豹的凶猛,那里的狼就叫沙狼。   沙狼幼时皮毛为灰色,成年后则为银白色,十分的美丽,而且它的毛皮又异常柔软保暖,为许多豪门贵族所喜,但因它极难捕杀,所以现在是有市无价,千金难求。”   七娘听得眉头直皱:“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那!”她又奇道:“既然它生长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在这里产崽,乘风大哥你猜错了吧。”   乘风不为所动继续说:“因为环境恶劣,成长不易,所以它对任何动物都戒心极重,幼狼除母狼外,连对自己的父亲都是眦牙以对。   刚才瞧见它对双眉的样子,我才想到它的来历,又见它毛色不是纯灰,所以才猜到它是杂交所生。”忽然话峰一转,“不知姑娘可认为我说的对否?”   七娘正听得入神,忽听他这么一问,笑道:“你问我可是白问,我又不是猎人。”心下却希望这只小狗是沙狼所生。   七娘有着自己的私心,倒不是贪图它的皮毛,只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能得到一只这样的狼狗,以后好好培养,谁还能欺负自己。   “姑娘还要装吗?姑娘如果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得到如此珍贵的沙狼幼崽,你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   乘风声音渐厉,说到最后一句时已是毫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电费的把我家的电闸给断了,我的第七章白打了,还没来的及保存的,天哪……我哭死……    第七章   七娘这才恍然,原来他们在怀疑自己救人的动机。   想当初,她害人的时候别人还要感谢她,如今难得做一回好人反而别人还要疑心她的动机不纯,这可真真让她哭笑不得——果然好人难做。   那只小狗仿佛也感觉到乘风的不善体毛倒竖虎视耽耽的瞪着他。   七娘察觉了它的不安,看样子它真有可能是沙狼幼崽。   七娘心驰电转之间已有了主意,她面上象不可置信一样:“你什么意思?”心中暗想自己现在受的委屈越多,你亏欠的我越多,将来嘛……利息当然也多……这是她家杜老头杜氏教育手册之一:有潜力的投资多多益善。   “什么意思姑娘还听不出来?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派来接近我家大人的,只要说出主使人,看在姑娘救了我家大人的份上,在下不会为难姑娘。”   七娘面色难看,半晌道:“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哦,不对……搞不好你们还认为马车上有蛇也是我冯七娘的所为,又怎么还会当我是救命恩人。”她猜的一点不错,乘风的确是这样所想。   刘老爷一言不发,而乘风冷笑不已:“是苏文那个老匹夫对不对,大人已经辞官退位,他也如愿坐上丞相之位,还想怎样?难道还想要大人的命吗?”   七娘倒吓了一跳,这才知道所救的这位刘老爷是位刚刚辞官归隐的丞相,看来七娘碰到的正是他们正在归乡的途中。   七娘脸上装作一呆:“什么?你是刚刚辞官的刘丞相?”面上的怒气渐渐散去,“看来是丞相大人误会七娘了,”她叹了口气,“七娘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如果有心要害大人,那还为什么为大人解毒呢!”   她没等乘风开口又接着说:“或许在各位眼中,七娘种种行为不象是闺阁中好人家女儿的所作所为,但七娘说句难听的话: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你道我一个女子为何孤身出没在荒郊野外,那是因为小女子家无可归,只得栖身在山上猎户的窝蓬内……”正说到这里,外里驾车的车夫叫道:“老爷,到了驿馆了。”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进了城。   乘风对七娘话半信半疑,他下车后吩咐带剑:“准备一间厢房让冯姑娘休息,在老爷没有吩咐之前谁也不许去打扰。”又面无表情的对七娘说:“冯姑娘对不住,等大人伤好之前请姑娘暂时呆在这里。”   带剑等人见他面色有异开口就将七娘软禁,不由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带剑照他的话将七娘带到一间靠西的厢房歉然道:“ 冯姑娘多有得罪。”对她倒是客气有礼。   七娘苦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连住的地方都没个正经处,谁知今天反而因祸得福,这‘监狱’倒比她‘家’要豪华多了。   她打量起这间屋子,这间厢房简单又不失幽雅显然是驿馆中的上房。   她没想到乘风会安排这种房间给自己,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对自己可没半点好感,对自己的解释也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他做事倒不象他的人看过去那么粗豪,可是小心谨慎过了头,虽然自己身上疑点重重,但不问原由就判一个人有罪他也太武断了吧!不过自己总算可以好吃好睡了。   她将小狗举到眼前四目相对:“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沙狼……呃……干脆以后就叫你沙郎吧,沙郎沙郎,这个名字你喜欢不喜欢?”   前任刘丞相刘长卿刚刚上完药,大夫佩服的说:“是哪位帮大人做的急救处理做的非常的好,这是银环蛇所咬毒性极强,若不是他及时处理,大人到了这里再急救恐怕就晚了。”   听大夫如此称赞,乘风颇感意外:“大夫的意思是说我家大人不会留有任何后患?”   大夫笑道:“我从没见过这种救人手法,她帮大人清毒清的非常干净,就是老夫也做不到这点,只要将这几贴药按时吃了,伤口也记得按时换药,不用几天就好了,此人究竟是谁?老夫很想向她请教一二。”   乘风心中尴尬含糊不清的说道:“是一个路过的猎户所救,他人已经走了。”   将大夫送走后,刘长卿对乘风道:“只怕我们当真误会了人家,我刘某从不做恩将仇报之事,你去让我们在白琅城的人查查冯七娘此人,对了再派人去我们遇到她的地方附近去查查,看看山上是否有住人的痕迹?”   “是,如果是我们误会了冯姑娘,小人自当亲自向冯姑娘请罪。”乘风斩钉截铁道。   快到晚饭的时候,乘风带了一个人来见刘长卿。   那人走后乘风道:“江万顷的小妾愈与夏公子私奔之事众人皆知,这个冯七娘就是江万顷小妾的妹妹,原来也住在白琅城后来和家人搬去乡下了。”冯家遭水灾的事被江家管家刻意隐瞒,所以白琅城里至今无人所知。   刘长卿皱眉:“一个女子连自己心上人的心意都没弄清楚就随便和人私奔?”   “小于当时也在场,他说当时情况真的有些不妥,后来才听我们商号米香楼的伙计说,夏公子与江万顷早有嫌隙有一次在米香楼差点大打出手,好象是江万顷言语之中辱及了夏公子的妹妹。”   刘长卿了然:“一定是为了他家兰蕊,兰舟对这个唯一同父同母的妹子疼如珍宝,”又有些诧异,“但兰舟会为了这件小事去害了人家一条性命?”   乘风却不以为然:“大人家教严明,家人下属自然不会在外胡做非为,但这些世家子弟一向目中无人,可就难说。”   刘长卿摇摇头:“兰舟不是这种人,也许有其他误会也说不准。”   乘风道:“这就不得而知,不过不知道冯七娘是不是因为她姐姐出了事才来白琅城的,如果是这样难怪她不敢进城了。”   七娘关在屋中无聊就想法子逗着带剑说话,一开始带剑有乘风的交待还不怎么理会好她,后来七娘诱他说起刘长卿,他就两眼发亮自己滔滔不绝起来,结果拜他所赐刘长卿的生平从头到尾,包括她想听的不想听的都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这位前任刘丞相家中因为历代经商商号遍布全国,谁知这一代竟出了他这个状元,还是金龙殿上皇帝亲点的状元 ,族人皆喜出望外以他为荣,这等的荣耀是再多金钱也买不来的,于是在家中强大的财力物力做后盾下,他平步青云一路升至丞相。   五年前因国库空虚为了黄河水灾,刘家几乎散尽家财——刘长卿收了大部分商铺捐入国库给国家救急。   当然这次救灾也为他赢得各方好感,无论是百姓还是文人尽皆交口称赞。   带剑语气忽然一转:“可恨的是苏文那老家伙,如果不是他害了大人,我家大人怎么会辞官归隐!”   七娘听他和乘风一说到苏文就咬牙切齿故意问道:“这位新任丞相不好吗?但我在外听他的风评还不错的。”   带剑暴跳如雷:“他有什么好,就只会沽名钓誉装模作样而已,如果不是他害了大人,他的女儿又是当今贵妃的话,这丞相之职那轮得到他?”   七娘听到这里已猜到这必与朝堂之上党派之争有关,但她却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你说他只娶过一位夫人?”   这位前任刘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但过了半生却只娶过一位夫人,夫人过世后未留下一儿半女,但他宁可从族中远房子侄中亲自挑选一位过继到名下,也不肯另娶她人。   带剑叹气:“我们大人对夫人一往情深,连小妾也不肯娶一个,可惜夫人没什么褔分,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可怜大人三十不到头发就白了一半。”这位刘大人倒是个有情郎,想想看别说这种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就是在现代一夫一妻的法制下,男人一但有权有势还不是包二奶养情妇,能有几人能做到真正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七娘心下感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听得有人跟着念,七娘转头一看,刘长卿带着乘风,裴妈端着茶水正立在门口。   刘长卿眼内闪着异芒口中反复吟着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七娘一怔连忙起身相迎。   乘风连叫两声大人,刘长卿象才醒一样走了进来:“姑娘好文采,这么多年来也只有这句才能道尽长卿的心境啊!”   七娘微笑:“大人误会了,这是别人吟时我听来的。”    第八章   七娘道:“此人倒是大人的知心人,他夫人美丽贤慧可惜二十七岁早逝,他与夫人鲢鲽情深,所以誓不再娶。”她随口说起用的正是此诗中另一句“取次花丛懒回顾”中的典故。   (全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刘长卿触及心事心下黯然,又道:“不知此人是谁?还在不在白琅城?老夫非常想与之结交。”   扯一个慌又要一百个去圆,七娘可不想这样:“此人不在白琅城,大人来找七娘可是有事要问,还是仍然认为七娘是他人所派来害大人的?”将话题转到他处。   这时乘风开口:“是我有些疑问想问问姑娘,如果言语之中有所得罪还请姑娘原谅。   我们知道冯姑娘的姐姐是江家人,我们想问问姑娘这三年来去了什么地方?是否出了什么事?”他们虽然查出她的身份,但七娘看上去哪里象篷门小户出生,乘风对此难免疑惑所以开门见山的问。   七娘凄然:“乘风大哥既然这么问,大人想必已经知道七娘的身世了?”   乘风点头:“我们查到西山上猎人的窝篷是个叫陶山的猎户所搭,亦查到他的女儿小菊卖身在江家做丫头……”   七娘心里已有准备,面上却一惊:“你们去找了小菊?”   乘风安抚她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暗中去找的她,并没有惊动江家,大概的情形小菊姑娘已经说了,只是没有说姑娘三年来出了什么事?”   七娘苦笑一声娓娓述说:“三年前我家发大水,我却有幸被恩人所救幸免于难,救我的恩人见我无家可归又将我收留在身边。   这三年来他视我为女儿一般,他见我尚有几分聪慧所以教了我许多东西……读书写字、下棋画画,哦……上次给大人解蛇毒的法子就是他教七娘的,此人也是大人的知心人。”刘长卿默然意会也没有打断她,七娘就接着说:“他还懂星相之术,一个月前他对我说我的阿姐出了事,让我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谁知还是晚了一步,都是夏兰舟……哼,夏兰舟……”七娘黯然神伤中咬牙切齿的念着夏兰舟的名字。   刘长卿见她如此劝道:“姑娘节哀,我曾经做过兰舟的老师,此人不是个沾花拈草之人,怕是姑娘有什么误会吧?”   七娘脸色一变,冷冷道:“他是大人的学生,大人当然为他说好话,我阿姐是什么人?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苦命女子而已。   大人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阿姐对他虽然倾慕却从无非份之想,如果不是他刻意引诱,我阿姐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连死都要落个淫妇之名。”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睛都红了。   当日梦中五娘的种种情境让她冷汗涔涔、感同身受,那到死都无悔的心更是让她心疼又心痛,她可不是冯五娘,如果将来有一天夏兰舟犯在她手中的话,她是决计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不管他是什么冷玉公子,当日他把阿姐对他的感情视如粪土不屑一顾也就罢了,但他凭什么要这么玩弄阿姐对她的真心。”当下又把夏兰舟在品茗馆对五娘的话一一道出,她愤愤道:“大人您说这可是我阿姐的不是?”   裴妈听得摇头:“这事夏家少爷也做的太过了,女儿家的名节也是拿来玩的么?那也是个可怜的丫头。”拉过七娘帮她抹泪。   乘风道:“姑娘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七娘平静了心绪:“小菊以前受过我阿姐的恩惠,阿姐有什么心事都会说与她听,阿姐的事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都是她说与我听的。”   这会儿连刘长卿面色也不好看了:“兰舟竟然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而乘风对这些世家子弟向无好感,不由对七娘心生怜惜:“姑娘如今家无定所,可是要回去投靠你的那位恩人?”   七娘摇头:“我临走时恩人跟我说我们缘份已尽,他还有他的事要去做不会再等我回去了,如今阿姐也不在了七娘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说完泫然欲泣。   裴妈在旁边劝道:“姑娘别伤心,姑娘心肠好救了我家老爷,难不成我家老爷还会放着姑娘不管……”   “先不说冯姑娘救了老夫,只说兰舟做的事我也不能不管,”刘长卿沉吟道:“姑娘日下已不方便呆在白琅城,不如随我去丹凤城,老夫保证,只要有老夫在的一天必不会让姑娘受半点委屈。”   七娘等的就是这句话,但她仍然做出一付思虑之态犹豫不决的样子。   裴妈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姐姐吃了那么多苦也都是为了你,只有你有好的归宿她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我们老爷一言九鼎,是个说的出做得到的人,你只管放心呆在刘家,没人敢欺负你,若真有人有那个胆子,别说老爷我先把他给收拾了,就算将来你出了阁,从刘家出去的谁敢薄待于你……”   七娘心下一暖有些不好意思:“裴妈说到那去了,七娘又不是这个意思。”   裴妈知她脸皮薄顺水推舟笑道:“那姑娘就是同意了,那我这就为姑娘准备去,该买的该做的我都会为姑娘打点好,老爷您也不用操心。”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刘家的下人对七娘热情而又有礼,将她待为上宾不让她做任何事,七娘闲来无事只有陪着养伤的刘长卿聊天下棋。   这日一早七娘又来瞧刘长卿,却见房内一片狼藉,写满字的纸张散落一地,她拾起几张,但见上面龙飞凤舞只写着那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张张皆是,看得让人心惊。   她一惊之下,不顾男女有别抢入内室,见刘长卿醉卧书桌才松了一口气。   又见他衣衫单薄,给他盖上一件外衣才退了出去。   刘长卿睁开眼,他呆呆的坐起,看着那几张纸,痴道:“纤儿,若是当初孩儿能保住,如今也该这么大了,当日你说若是个女儿,不需美貌象你,只要身体健康,不要象你这般安静,性子最好是象我一般沉稳,我当时道世上那有那样的人,既活泼又沉稳,这不矛盾么……可是纤儿……她可真象你说的样子,她……是不是你派来救我的呢?”   几日下来刘长卿对她是愈加的喜爱,到了后来终于动了惜才之心,将她收为义女。    第九章   乘风正在打点行装为明天回丹凤城做准备,一个魁梧高大的青年风尘仆仆从门外直奔进屋,见着乘风背影开口叫道:“乘风果然是你。”   乘风转头一看,惊喜交加:“玉虎,怎么是你?”一把将来人抱住。   “听说你要回京都了怎么会在这里?”乘风放开他后捶他两拳,“倒是越发的结实了。”   这人那张倒有一半长在落腮胡中的脸上,却生着一双异常温和又深邃的眼睛。   他笑道:“才回京都就听说了相爷的事,那时还在可惜,晚了两天回来没见着你们。   谁知道没过几天,边城来报南浦族蠢蠢欲动,不断骚扰边城附近的几个城镇,镇守的小将经验不足我爹唯恐有失,命我速回。   正巧我路过这里换马,在马廊里看见你的追风就猜想你们在这里了。”   乘风道:“那你还没见过大人吧,走,我带你去见大人,”想想又疑惑的问,“你要换马做什么?还有什么马比得上你的乌雪?”   闻玉虎边走边说:“上次乌雪在战场上为流矢所伤一直没好,这次带回家想让它好好的养养,所以就没带它出来,我这次骑的是一般的战马,不是很和我意,路程才到一半气力就不济了,所以才来这里换马,我怕驿馆的人又随便给我牵一匹,才亲自到马廊来挑,才看见你的追风的,对了,按说你们应该到五溪城了,怎么还在这里?”   乘风将刘长卿被蛇咬的事一说,闻玉虎倒唬了一跳:“大人没事吧?”   “解了毒如今没事了。”   乘风敲开刘长卿的门笑道:“大人看我带谁来了?”   闻玉虎大步流星走到刘长卿身前:“大人。”   正在看书的刘长卿抬头看清来人笑道:“我说怎么听得乘风的脚步要轻快了许多,原来是你。”他放下书示意闻玉虎坐下说话,“我如今已无官职在身,你们以后不必再以大人相称。”   乘风正色道:“在我心中,大人永远是乘风的大人,别人怎么说乘风可不管。”   闻玉虎却还没坐定就问起刘长卿的伤势,乘风这才将大人为七娘所救及七娘被大人收做义女之事说了出来。   刘长卿道:“可惜我让裴妈带她去添购首饰了,否则你一定要见见我这个女儿,不是老夫夸口,京都的千金也没几个及的上的。”   闻玉虎见刘长卿这样交口称赞心下也颇有些遗憾:“能被大人这样看重,二小姐一定不是凡品,只是玉虎军务在身不能久呆,见过大人后就要赶去边城了。”刘长卿已有一个过继来的儿子,所以他人都以二小姐来称呼七娘。   乘风道:“不如这样,你直接骑我的追风去吧,我的追风虽不及你的乌雪,但比其它的马总要好些。”   闻玉虎道:“这怎么行,我怎么能夺你所好……”   刘长卿打断道:“你是为国为民,乘风的心意你且收下……再说了也不是以后不还,我现今不好多留你,以免误了军情,你这就去牵马,早早赶去边城以防万一。”   闻玉虎只得别过刘长卿,跟着乘风去牵马。   两人刚刚走到回廊口,碰到一个驿馆的仆役,说门口有个姓于的小伙子来找刘长卿。   乘风知道是刘家商号的人,回头对闻玉虎道:“玉虎,真不巧我这有事走不开,反正追风也认得你,你自己去牵吧。”闻玉虎应了声,就自己去马廊了。   七娘对添置首饰实在是兴致缺缺,你想她原来的外公是京运百货的老董,要什么样的首饰她没有?所以她乘裴妈挑首饰的空档,一个不注意又溜去了小菊家。   因为要离开白琅城的缘故,她留了几次口信给小菊,可小菊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明天刘家就要动身去丹凤城,再联系不到小菊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面了。   七娘总想对这个屡次帮助自己的好姑娘道个别说声谢谢,谁知这次还是没有小菊的消息,她想了想只有留下道别的口信失望的回了驿馆。   七娘心情低落的回到驿馆,远远的见到马廊那边有个人牵着一匹马。   她认出那匹叫追风的马是乘风的,七娘的第一反应是——偷马贼!她不会认错的,那匹马的右眼上有一圈黑纹,她总觉得它长的象某只叫贱贱的狗。   她若是现在去叫人还没等人到,只怕那贼就骑着马跑了。   她将沙郎放下,轻手轻脚的绕过回廊,顺手操起一根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烧火棍绕到那人身后,举头就劈……   闻玉虎一开始就知有人来到自己身后,但以为是驿馆的仆役也没怎么在意,却忽然听得耳后生风,知道有人偷袭,他侧身一闪躲过这一棍,大喝一声:“谁?”左手反手一劈就将烧火棍给夺了过来,再反身一掌劈向来人,当发现偷袭自己的是个姑娘时,虽然他已散尽功力但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人家的胸口之上,一瞬间俩人都呆住……   闻玉虎对住那双似嗔非嗔、欲恼还羞的眸子,脑中一片空白,他的手居然都不知收回……七娘的手象自己有主意似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啪的一声,闻玉虎还是没有反应的瞪着自己手放过的地方。   七娘一张脸涨的通红,恼羞成怒骂道:“下流……你在看哪里?色狼……”又捡起那根烧火棍向他打去,闻玉虎这才有所反应,忙避了开来:“姑娘误会了……”   “姑娘先动的手,在下只是自卫而已,不是故意……”   七娘又羞又恼,哪里听他解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乱打,“色狼……偷马贼……”闻玉虎自知做错事也不敢强夺她的棍子,只是躲避,真是有苦说不出。   闻玉虎正自狼狈间,隐隐听见乘风的声音忙叫:“乘风……乘……”一个不小心差点被打到。   乘风已闻声而来,远远就在叫:“二小姐别打了……是自己人。”   见七娘还要打忙将棍子夺下:“一场误会,别打了,他是现任边城守将的闻将军,”又转头向闻玉虎道:“玉虎,这位就是大人新收的二小姐。”   七娘听见闻玉虎叫乘风就已知是误会,只是豆腐都被人吃了脸皮哪还拉的下来?她也知道是打不下去了,恨恨的瞪了闻玉虎一眼,也没向乘风打招呼抱起沙郎扭头就走。   乘风奇怪道:“二小姐向来贤静温柔,怎么会气成这样?玉虎你怎么得罪二小姐了。”   闻玉虎那双深邃的眼睛首次在乘风面前露出窘态:“是我的不对,下次有时间玉虎定当亲自上门向二小姐赔罪……”也不肯多说什么,就此向乘风别过。   裴妈见七娘回来才松了口气:“二小姐可把我吓坏了,回来就好,不过小姐以后要买东西或要干什么,身边可千万不能离人的才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老爷交待?”她想了想:“二小姐身边也该有个贴身丫环了,这样吧,先让双眉跟着小姐,以后到了丹凤城再从刘府选个老到的丫环给二小姐。”   七娘心中有事也不反对,任凭裴妈做主。   双眉则眉开眼笑,她对这位新小姐喜欢的不得了,欢天喜地的为七娘去收拾行李去了。   七娘还是心绪不平,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亏?她恨恨的想,那样的人居然生了一双这般温和深邃的眼,可见人不可貌像,下次遇到他定要他的好看,却混然不觉自己将那双眼深深的印在了心上。    第十章   七娘坐在车中昏昏欲睡,她已坐了几天的马车,这辈子都没一次坐过这么久的交通工具——她真的好怀念有汽车飞机的日子。   到底还有多久的路程?她支起身子撩开车帘向外看。   裴妈道:“小姐不耐烦了吧,快了,五溪城已过,大约再半天就到丹凤城了。”   双眉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她是五年前黄河水灾时被乘风救出的孤儿,也是第一次到丹凤城。   听到裴妈如此说,不由欢呼一声:“真的吗?快到了,哦,太好了……”精神振作了起来,又开始缠着裴妈问东问西——在丹凤城的刘府有没有京都的丞相府大呀?丹凤城里的东西有没有京都的好啰?……如此这般,后来又想到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问:“带剑哥哥说大少爷很坏,是真的吗?”   裴妈哈哈一笑:“带剑是这么跟你说的?你别听他胡说,吓着小姐的……”然后向七娘介绍起她这位名义上的大哥。   刘家少爷大名叫刘诚兮,自小就聪慧过人,可是小时候却体弱多病,经一位高僧指点,说他灵气太重容易招惹煞气,必须穿金避煞,所以在他左耳上穿了个金耳环。   说来也怪,自此后他的身体就渐渐好了。   但是身体好了人却变得顽皮非常,每每惹了祸事,黑锅却十之八九是由带剑背。   二年前乘风回来探亲,带剑死活都要跟去京都伺候老爷,再不愿意为这个惹事的少爷被黑锅了。   裴妈道:“少爷人不坏,只是顽皮了些,老爷自任职丞相后,没有时间教导少爷,就将少爷送回老家进了绿乔书院,让绿乔书院的院长代为管教,带剑原先是自小跟着少爷的侍卫,哎,少爷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如今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   七娘兴致勃勃的问:“绿乔书院是读书的地方吗 ?”   裴妈道:“不错,是我们刘家资助开的一家书院,除了京都的皇家玲珑书院,再也没有比它更好的书院了。”原来刘长卿当年及第后,才知道他这个头名状元来的有多不易——头三甲除他之外,其它士子尽出自皇家玲珑书院。   在京都的皇家玲珑书院是为了皇家世子们而建的,虽然对外开放,但也是只有世族豪门才能得进,由于老师是延请自当今翰林,所以不出意外每每都是皇家玲珑书院的学子拔得头踌。   此后他就酬资建了绿乔书院,比照皇家玲珑书院的模式,延请当今名士教授六艺——礼(礼仪)、乐(音乐)、射(射箭)、御(驾车)、书(识字)、数(计算),无论百姓与世族都可以入学,只要有资智的经老师点评后,无钱也可入学。   七娘听了暗咐本来就该这样,否则真正有才智而又身份低下的人就此埋没了,也真可惜。   双眉道:“老爷真是好人,没钱的人也可以读书,可惜我是女子,要不我也想去读。”   七娘看着双眉渴望的样子:“双眉想读书吗?这又有何不可,以后我教你就是了。”   双眉喜翻了心:“小姐是说真的?要教双眉识字,哦……可是以后小姐有了自己的丫环,双眉不能跟着小姐了……”   七娘这几日同双眉相处,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活泼好奇倒有些像她,不过双眉单纯可爱,表里如一,不象她内心好动顽皮,外表却贤静淑女。   若以后要找一个心腹,不如她自己培养一个,双眉正是最好的人选。   她道:“我正要和裴妈说呢,我很喜欢双眉,不如就让她做我的贴身丫环好了。”双眉听得喜上眉梢。   裴妈道:“双眉不是不好,只是她孩子气重了些不如大丫环稳重,难免将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到时小姐不如意可要怪裴妈了。”   七娘笑道:“哪能呢!就算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教她就行了,双眉聪明一教就会,裴妈你说可好?”   裴妈并不是故意阻拦,只是双眉自小就跟在她身边,她视双眉如同孙女一般,怕她少不更事做了错事将来无人护她,见七娘护双眉的样子也笑道:“小姐喜欢就好,”又望着双眉,“双眉跟了小姐后可不许再淘气。”三人说得兴起,连马车停了也没发现。   双眉笑逐颜开,答应不迭,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瘪瘪嘴道:“带剑哥哥骗人,害双眉担心了很久,真怕少爷是个坏人。”   七娘挑眉:“双眉可不能这么说,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事,好人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区分的,你带剑哥哥未必在骗你。”   双眉不懂:“小姐说带剑哥哥没有骗人,那少爷是坏人?”   七娘想了一想道:“譬如说有一个人,他家里钱用完了,他也没有本事赚到钱,于是他为了家人去偷去抢做尽坏事,你说他是好是坏?”   双眉恍然道:“对其他被偷被抢的人来说他是坏人,但对于他家人来说他自然是好人了,”又举一反三道,“所以少爷对带剑来说是坏人,对其他人就不一定是了。”   七娘点头:“是啊!所以说世事无绝对,只是相对来说他是好人或坏人,可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人是这样,世间的事也是一样,你瞧见的也未必是你所想的那样。”又赞道,“瞧,我的双眉多聪明,一点就通,以后做事还怕做不好吗……”双眉被赞得不好意思,直往裴妈怀里钻。   三人浑然没有发觉乘风站在车外已经多时,乘风听到此处才开口说话:“二小姐,老爷说了大家累了,先打个尖再走。”三人这才下了马车。   乘风心下想着二小姐的话,暗暗对这个二小姐刮目相看起来,这才觉得老爷真是慧眼识人。   上了路之后,刘长卿见他心思恍惚问及原由,他将七娘说的‘相对论’说给刘长卿听,然后又道:“二小姐的这番话乘风从来都没听过,但仔细想来,又觉得大有深意,乘风向来以为这世上不是好人就是坏人,从不去想原来坏人也有好的时候,乘风实在是惭愧,一个大男人的见识竟然比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刘长卿惆怅道:“看她的见识,就知教她的一定是位奇人,可惜老夫无缘一见。”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这两天没有鲜花了……各位来点动力吧!!!!!!!!!    第十一章   裴妈把七娘推醒时,马车已经停在一个朱门大宅前。   她下了马车才发现天色已暗,看样子晚饭时分已过,此时朱漆大门已开,管家领着丫环仆役们正站在门口迎接主子。   被迎进宅子后,七娘察觉刘府虽商贾出生,但府中无论格局、摆设并无市侩暴发之气,反处处尽显清幽。   进入正厅刘长卿在主位坐定后,向府中众人介绍七娘:“这是我收的义女,以后就是刘府的二小姐。”又将孙管家介绍给七娘:“这是刘府的孙管家,他可是刘府的老人,我父亲在时就为我刘家管事了。”   七娘见过众人后,刘长卿问孙管家:“怎么不见少爷?”   正说话间厅外进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十八、九岁之间,眉清目朗,长得出奇的俊秀,他左耳晃着一只金圈耳环,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来了吗,听说爹带回一个妹妹,诚兮亲自去为妹妹准备客房去了。”原来乘风在打尖时,就派人先行让府里提前准备七娘的事宜。   刘长卿道:“还不快来见见你妹妹。”   刘诚兮进门时期就见到裴妈身边站着一个抱着小狗的少女,道:“这位一定就是我新来的妹妹了。”上前与她见礼,他仔细一瞧,这个妹妹眉眼清雅,举止大方,也不见得如何绝色,但浅笑吟吟间,仿若梨花初绽,心里呯然一跳不由得看呆了眼。   他还在怔忡,七娘已放下沙郎盈盈上前回礼:“七娘见过大哥。”   他回过神来应道:“妹妹好。”定定神又笑嘻嘻的道:“哎,爹什么时候和娘生了一个这么标致的妹妹,偷藏了这么多年也不让诚兮知道。”双眉等人掩嘴偷笑,裴妈知他最会做怪,没等老爷责怪就忍笑道:“少爷又在胡说也不怕老爷罚你,二小姐刚到府上,什么都陌生,你可不许欺负她。”然后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都听好了,老爷说了,今后二小姐的一切用度都比照少爷,要什么都不用再去问过老爷,大少爷有的,二小姐也不能缺,今天二小姐暂住客房,明天云姐你带人把西子楼的小院给收拾出来,二小姐以后就住那里。”这是明着警告众人,不可怠慢了这位二小姐。   刘诚兮愕然道:“那我可吃大亏了。”   刘长卿皱眉:“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如今你也大了,怎么说话还是没遮没拦?”   “难道不是吗?妹妹的一切都比照我,可我的却不能比照妹妹,妹妹是女儿家,要买胭脂水粉、珠钗头花,难不成我也要用这个?可不是我要吃亏些?”众人皆笑。   刘长卿对这个继子虽然管教严厉,其实对他也是心疼有加的,含笑唤他上前仔细瞧:“几年之间你就长这么大了,唉,是我老了……赵院长来信说你长进不小,也不知是不是夸大其词?你自小就没让赵院长省过心,这些日子可是真的收心养性了?”   刘诚兮一一答了,这时厨房派人来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刘长卿不再问话,准了众人去用饭。   孙管家拉着裴妈诧异的问:“这位二小姐什么来头?用度比照少爷不说,还要让她住进西子楼,西子楼可是夫人以前独用的,老爷怎么舍得?”   裴妈将七娘救老爷一事说了出来道:“若不是二小姐,今次老爷可凶险了,为了这事,二小姐还被乘风误会,受了不少委屈,这位二小姐别看是小门小户出生,却下棋作画无一不精,见识气度也不比大家闺秀差上半分,你说这样的小姐老爷能不喜欢?能不看重吗?就是老婆子我也喜欢的紧。”   孙管家听后点头又埋怨道:“老爷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   裴妈道:“这不是来不及说嘛,老爷也不许我们传消息回来,怕大少爷担心。   对了,二小姐要了双眉做贴身丫头,我看双眉还小,不如再派个大丫环到她房里,另外再配上两个粗使丫头你看可好?”   孙管家道:“仆妇的事一向你管,现在你已经回来了不用再问过我,我还要安排暗字商号的管事明天来见老爷的事,先走了。”   因为旅途疲倦,众人用过饭后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双眉正在给七娘打水洗脸,一个三十来岁看上去很干练的少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丫头。   那少妇带着丫头上前给七娘问过安,道:“云姐特来向二小姐禀报一声,奴婢已差人给二小姐去收拾西子楼了,下午二小姐就可以搬进去了。”   七娘客气的道:“麻烦云姐了。”   云姐笑道:“二小姐真客气,这是奴婢应该的,还有老爷吩咐了,说二小姐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难免不够使,这又派了几个丫头来,”叫出其中一个最秀美的:“这是红棉,以后也跟着伺候二小姐的起居饮食,阿珍阿玲以后是二小姐的粗使丫环。”   双眉正为七娘梳头,七娘侧头打量了那几个丫头几眼,点了个头表示知道了。   云姐就留下红棉带着阿珍阿玲出去了。   红棉上前对七娘讨好道:“红棉的手还算巧,让我给二小姐梳头吧。”说着就想接过双眉的梳子,七娘却道:“我不爱复杂的发式,双眉给我梳个双环髻就行了。”双环髻正是时下未婚少女的髻式之一,七娘觉得它简单可爱,平时也只让双眉梳这种髻。   红棉只得呐呐退下。   这边云姐前脚刚走,刘诚兮后脚就到,他将书僮留在门外,自己进了屋。   他一身白底蓝绣衬得他清俊非常,他神采奕奕的问:“妹妹起来了?住的可还习惯?”   七娘实际年龄已过二十,可是名义上才十五岁,叫刘诚兮大哥已经让她够别扭了,听刘诚兮叫自己妹妹更觉得刺耳,于是她回话道:“还算住的习惯,不过大哥不如叫七娘的名字吧,叫妹妹听着反而生分,叫名字倒亲切些。”   刘诚兮两眼弯弯亮得象星星:“也是,叫妹妹确实不如七娘听得亲切,忽然多了个妹妹诚兮倒有些不习惯了,”顿了一顿又问,“七娘有没有逛过丹凤城?”   七娘摇头:“这是第一次来,没能逛过。”   刘诚兮喜道:“这好,西子楼下午才收拾得出来,我带七娘去逛逛丹凤城吧,丹凤城虽不比京都繁华,但比之却要灵秀些,七娘倒要好好瞧瞧。”   红棉插口:“大少爷开玩笑吧,二小姐毕竟是女儿家,怎么可以出去抛头露面……”话未说完被七娘睛神一扫住了口,心下一凛,只觉得这位二小姐无形中的威仪竟可比得上老爷。   七娘不动声色扫了红棉一眼后道:“大哥难道不要去书院吗?”   刘诚兮道:“咦,你也知道,不过不打紧,爹回来我向先生请了两天假。”正说着弯腰想要摸沙郎,“小心。”七娘和双眉同时出声喝止,幸亏刘诚兮眼明手快,但这样也差点给沙郎咬着,他盯着沙郎的凶狠样,惊魂未定咋舌道:“七娘,你的狗儿怎么这么凶?”   七娘抱起沙郎睨他道:“你当它是寻常的狗儿吗?它是沙狼和家犬的后代,你要当心点,它可是除了我谁也不认的。”话语中颇有些得意。   刘诚兮和红棉都吃了一惊,刘诚兮失声道:“你说是沙州的沙狼,怎么可能?”   双眉道:“是乘风大哥说的,怎么可能有假?双眉第一次想抱它也给它吓了一跳呢!”   刘诚兮双眼放光,盯着沙郎兴致勃勃的问:“它叫什么名字?有多大了?你是怎么得来它的?”   ……   结果一个上午,七娘哪也没去成。   刘诚兮对沙郎垂涎三尺,磨着七娘问东问西,只差开口向七娘讨要沙郎,可惜沙郎对它虎视眈眈一点兴趣也没有。   下午吃过午饭后,刘诚兮又过来看沙郎,云姐过来传话,西子楼已经收拾好了,于是众人一起帮忙将七娘的东西搬到西子楼去。   西子楼位于刘府中间靠西侧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楼前的一棵栀子树正值花期,幽香扑鼻。   双眉嗅了嗅喜滋滋的道:“老爷对二小姐真好,这里又清静花儿又香,双眉真喜欢这里。”   刘诚兮道:“这棵栀子树是娘在时爹栽下的,娘去世后爹请了专人来打理,所以它长得很好。”   七娘一怔,心想这倒巧了,栀子花的花语正好是“永恒的爱与约定”,接口道:“栀子花从冬季开始孕育花苞,直到近夏才会绽放,含苞期愈长,清香就愈久远,而且它性喜温暖湿润,浇水宜用雨水或经过发酵的淘米水最好,要每天早晚向叶面喷一次水以保持叶面光泽,八月份开花后只浇清水……这棵栀子树养得如此之好,可见真的费了许多心思去打理。”她原来的外公家就栽有一棵栀子树,家中也是请了园丁打理,所以知道一些栽种的常识。   刘诚兮诧异的看着她:“妹妹懂得真多,大哥都不知道这些。”   双眉骄傲的道:“我们小姐懂的可多了……双眉不懂的都是小姐教的……”   七娘淡然一笑转身对云姐道:“等下麻烦云姐回爹爹一声,谢谢爹爹为七娘费心,七娘很喜欢这里。”   七娘从此在这里安心住下。   作者有话要说:shuishui:你喜欢的美男出来了……   shuishui:嘻嘻……我比较喜欢美男亲我……你是不是?   hsl7821:好几天不见哪?去哪快活了?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天涯 :不好意思,你的名字被我征用了……嘻嘻……   hsl7821:原来是这样,那祝你宝宝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兰色天空:‘女主个性很好,喜欢这种女主’,我以为她这是城府很深,老奸巨猾……   shuishui:惭愧……俺也算不上漂亮啦……七娘在刘府一转眼过了三个月,和府上众人渐渐熟了起来。   她待府中的丫环仆役向来温柔有礼,别说斥骂,就是大声说话也从没有过。   但是若有下人对她漫不经心,她只一个眼神,就再没人敢对她轻忽怠慢了。   刘府下人私下传言:这位二小姐保不齐真是老爷在外生的,否则怎么气度威仪那么像老爷;又有传言说她是世族贵女,因为家中落难,碰巧救了老爷,才被老爷收养。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而知道内情的裴妈几人则闭口不谈七娘的身世,所以众人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有一点大家都肯定,二小姐必定是出生名门,因为这贵族千金的优雅气度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   外面传言纷纷,西子楼却一片宁静。   这会儿,七娘双手涂满芝麻油优哉游哉的坐在一旁,正督促双眉读书写字呢。   女孩子天生爱美,从第一天到刘府起,七娘就开始自助护肤,她每天都用米脂米醋洗脸洗手。   七娘自认她现在这张脸是还能见人……但这双手就惨不忍睹,而手部护理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用植物油按摩。   她早先让人买的上等的芝麻油中总有一些杂质,于是让人去订做最好的芝麻油——要通透的没有一点杂质的。   用过后慢慢她的双手总算开始变得柔软没那么粗糙了。   后来她兴致来了,还让双眉、红棉帮她做全身按摩,现在她的肌肤是又白晰又嫩滑,让人看了都想咬一口的那种,双眉、红棉看着都羡慕。   七娘待她们向来大方,一句话就每人送了一瓶。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嘱咐双眉再将文章抄写一遍,然后去洗手。   “双眉,又再练字?”刘诚兮带着他的书僮走了进来。   这几个月来,刘诚兮一得空就往这里跑,就连他的书僮天涯都和双眉、红棉混得很熟了。   这几个月和七娘厮混在一起久了,刘诚兮才知道这位众人眼中的大家闺秀,内在和外表截然是成反比的。   记得七娘刚到府上没多久,刘诚兮知道五溪城开了一家李氏凉糕,李氏凉糕在京都极富盛名,他就想着给七娘买来尝鲜。   只是从丹凤到五溪骑马来回都要大半天,所以只有逃学才能去。   那天他让带剑带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口信给他的同窗死党朱陵,朱陵等带剑走后告诉先生,刘长卿身体不适着刘诚兮请假一天,回家近身伺候,先生认得带剑就信以为真。   哪知被院长丁长陵得知让人带信慰问,这才穿了邦。   刘长卿大发雷霆,以为是带剑助纣为虐,就责罚带剑。   这时七娘挺身而出道:“爹爹错怪带剑了,大哥早晨还在说爹爹有些咳嗽,正担心爹爹身体,所以托了七娘,让带剑去向先生请假的。”本来刘诚兮就有前车之鉴,这下众人都以为是他利用七娘的同情之心骗七娘为他请假,而带剑更是认为二小姐好心在为他开脱感激不尽,就连刘诚兮本人也以为她是好心办坏事,最后被罚的当然只有刘诚兮了。   诸如此类的事件又有几次,结果每次被罚的都只有他……终于他能肯定他这个妹妹不是个省油的灯时,他已经吃了不少亏。   在他为他这个贤良淑德的妹妹——她的丫环双眉背过几次黑锅后,他总算明白在她的眼中,他就是一只很好用的代罪羔羊。   一个女子如此表里不一,真的让刘诚兮大开眼界,而且大家居然都看不出……按说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女子,若在以往一定早就让他大加反感不再理会,可是让他郁闷的是他居然没法讨厌一个这样的她。   有一次在私下无人时他问七娘,她为什么对外人都比对他这个大哥要好?   他想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七娘那双似笑非笑又有些狡黠得意的眸子里流动着异彩时的动人表情:“大哥是人中之龙,怎么会计较下人这点得失?再说了,对付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人那多无趣,七娘倒觉得以大哥的头脑用来对付那些自以为权贵而仗势欺人的人,那不是有趣的多。”自此以后刘诚兮再也没有利用带剑背黑锅了。   双眉听得少爷的声音抬头道:“是啊少爷,我们小姐说我的字好了很多呢!你瞧瞧……”她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字帖拿过去给少爷看。   “啪”的一声身后传来一声声响,大家一齐看了过去,书桌上的雕花花瓶摔在地上碎了。   双眉呆了一下,眼泪马上涌了上来,要哭不哭的轻喊:“二小姐。”这下惨了,这个花瓶不知要多少银子,她怎么赔得起呀!   七娘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将手擦干道:“你急什么?不是有大少爷在吗?”   刘诚兮愕然,转头看她,眼中在问:为什么又是我?   七娘眉一挑:难不成是我?   刘诚兮看着她又转头看就要哭出来的双眉,眉一垮:也不知是不是报应?想当初他没少让带剑给他背黑锅,如今这对主仆却没少让他背黑锅。   他叹气,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主仆二人什么的?   双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七娘嘴角噙笑:“你看我做什么?还不谢谢大少爷。”   双眉大喜,眼泪说收就收:“谢谢大少爷,大少爷真好!”她就知道只要有二小姐在,她一定不会有事。   天涯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双眉打碎了花瓶,还要谢谢少爷呀?   刘诚兮眼睛一转,他不甘心的道:“这也不是不行,双眉如今也读了几个月的书,只要通过我的考核,这个瓶子就算我打碎的又有何不可。”天涯这才反应过来。   七娘啐他:“亏你好意思说,你一个大男人,也去和一个才读三个月书只十二岁的丫头比较,你书都读到哪去了,或是你输我输怕了不敢和我比了,怕丢人吧!”   刘诚兮嘻嘻一笑:“我家的七娘只怕是天下第一的才女,连做过状元的爹爹都服了你,我输了有什么丢人?”   原来几日前,刘长卿考教刘诚兮的功课,因正值秋末,就以菊为题目让他当场做诗一首,见刘诚兮作的差强人意,就让七娘也做一首。   七娘思忖道:若说咏菊当属陶渊明的《饮酒》意境最好,只是怕太过招摇了,但作的不好又恐人看轻了,最后想想就用了黄巢的《咏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都,满城尽带黄金甲。   只将冲天香阵透长安这句改成冲天香阵透京都,听得刘长卿眉飞色舞。   当时叹道:“有女如此,父复何求。”   七娘不理刘诚兮转身对双眉道:“你大少爷即想考考你,你且听听他出什么题?我也看看你这几月的长进如何?”   双眉顿时苦了脸,刘诚兮咧嘴一笑:“不会很难的,我们来对个对子,我出上联,你且对下联,你听好:溪水归河水,河水归江,江归海,海阔天空,这是不是很简单?”   这对联听起来简单,但环环相扣,对起来也不见得容易,双眉的眼又不住去瞟七娘。   七娘心中一动道:“双眉,可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蛇和农夫、生物链的故事?”   双眉一呆,想起两天前小姐跟她说了一个的蛇和农夫的故事,她当时还问小姐为什么农夫好心没有好报,小姐叹气道:“我的双眉还太小,经历的事还太少,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这世界向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生物链的生存法则……”   她忽然福至心灵叫道:“大少爷、二小姐我会对了,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水……水落石出。”   七娘微微一笑:“我的双眉还不算太笨。”双眉轻呼一声,知道自己过关了。   刘诚兮这才知道什么是明师出高徒,他目瞪口呆的问道:“七娘,你确定你只教过她三个月?”   七娘莞尔:“大哥愿赌服输,可不许赖皮。”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筒子们:我也想更新快一点、多一点,可是我要上班,回家后又要和我家老爹老娘抢电脑,我人丁势微抢不过呀……而且我打字奇慢,我是即打即传,所以上次才会因为断电……呜呜呜……白打了,现在我学乖了,是打一行存一行呀,我自己还要蹲别人的坑呢……   看在我这么晚,还在更新的份上,饶了我吧……红棉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她听见最后一句就问:“谁赖皮?”   七娘斜睨着刘诚兮道:“你家大少爷打碎了花瓶,正抵赖呢!你和双眉把这收拾一下,免得别人又说少爷估仗势欺人。”   红棉听了心里直嘀咕:大少爷好好的怎么会把花瓶打了,该不是双眉那丫头闯的祸,二小姐又让大少爷背黑锅吧?   刘诚兮听了为之气结,半晌才道:“天下只怕再没有比你更难缠的女人了!”天涯却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双眉笑嘻嘻的说:“大少爷不是说小姐是天下第一的才女吗,怎么又成了天下第一的难缠女?”   刘诚兮被她一说倒记起一件事来:“当年我在京都之时,夏兰舟整天说他的妹妹是天下第一的才女,不知他家的兰蕊对上我家七娘,那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七娘听他提起夏兰舟的名字,心中厌恶莫名,七娘要对付一个人向来是知已知彼的,她有意无意的问道:“夏兰舟的妹妹很有名吗?”   刘诚兮点头道:“那可不……她三岁能文,七岁能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十岁时就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才女,长大后也是美貌非常,是京都有名才貌双全的女子,也是夏兰舟唯一一母同胞的亲妹,夏兰舟护她如同珍宝,外人如有一丝对她轻慢不敬,必定遭到他的报复。”   天涯也道:“不错,我们在京都时夏小姐还小,但已看得出是个美人胚了。”   七娘早就从刘长卿那里得知,五娘的遭遇十有八九跟夏兰舟之妹有关,如今更加肯定。   心里暗恨:你妹妹不过受到口头之辱而已,你竟然害了五娘一条性命。   好,你即珍惜你的妹妹,他日我必定要在才情上压过兰蕊,夺下她天下第一的称号,以报五娘之仇。   “他敢这么嚣张,家世必定非凡吧?”七娘又问。   “那是自然,他爷爷做过左徒(主要职责是规谏皇帝、举荐人才),他爹又是太子太傅,想当年他和苏夷歌都是难得一见的少年才子,两人风头并进被称为龙鲛双玉,只是他因清冷如玉被称为冷玉公子,苏夷歌温润如玉被称为暖玉公子,苏夷歌当年中了头名状元现今已坐到户部侍郎,他是榜眼后来进了翰林院,他倒说不上嚣张,只是一遇到他妹妹的事就难免做事有失偏颇。”   七娘问道:“你和他和熟吗?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刘诚兮道:“他曾求学于爹爹,当然相熟,我们几个相好的同伴都觉得他在他妹妹的事上做得太过了,只是一说他就不悦也就不再说了。”   七娘听着寻思;夏兰舟该不会是个恋妹狂吧,要不一般人哪会对自己妹妹这样的。   双眉在边上听着羡慕:“他对自己妹妹可真好。”   红棉在七娘身边久了,胆子也渐渐大了,她在一边嚷道:“二小姐对你还不算好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刘家三小姐呢,哪个做丫头的还能读书识字?刘府也只你一个而已,还不知足吗?”她可是羡慕死双眉了。   双眉走到七娘身边,轻轻抱着七娘:“二小姐对我好我自然知道,只是想,有个哥哥当然更好。”   七娘知她想起水灾时丧生的哥哥,也回抱她安慰道:“你哥哥对你也一定是好的,定是他保佑你,让你到刘家来的。”   刘诚兮道:“女人就是婆婆妈妈的,怎么说着说着就伤心起来,对了,沙郎呢,怎么不见它了。”   七娘道:“我将它关禁闭啦,它什么不好学,尽学着你偷鸡摸狗,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不罚罚它以后怎么还管得了它。”她这话还真说得一点不错,管家有一条看门狗,沙郎刚到刘府时,发现了玩伴,追得它满院子乱窜,前些日子居然半夜三更到鸡棚里偷鸡。   刘诚兮夸张的道:“你早该管管它了,再不管它,它都敢吃人了。”   七娘很早就在训练沙郎了,只是不想埋没它的野性,就没管教得那么严厉,她现在想想也是,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以后说不定真会乱咬人的。   她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管教它的。”   于是从这天起,七娘就着手管教沙郎。   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沙郎已长得有大半个人那么长,这天七娘正在培训沙郎的扑杀能力,刘诚兮带着天涯兴冲冲的来找七娘。   七娘见他进来,眼内闪过一丝恶作剧,忽然喝道:“沙郎,上。”只见沙郎一个纵身就将刘诚兮扑倒,天涯等人惊得失声尖叫,刘诚兮亦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沙郎凶性大发,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喉咙咬断了。   沙郎扑住刘诚兮后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它骄傲的抬起头望向七娘。   红棉战战兢兢的道:“好小姐,你别玩了,快让沙郎放了大少爷吧!”   七娘忍笑道:“沙郎,过来。”沙郎放开他悠闲的走到七娘身边。   刘诚兮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连话都说不全:“你……沙郎……我……”   七娘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你是问我为什么让沙郎扑你?”   刘诚兮点点头。   七娘道:“我是以事实说话,告诉你:我的沙郎没有我的命令决不会乱咬人。”   红棉从屋里端了一杯热茶给刘诚兮压惊,刘诚兮喝了几口后,才定下神来说道:“我的好小姐,拜托您别在捉弄我了,我以后发誓,我再也不敢‘仗势欺人’了,我还想多活几年,您饶了小的吧。”   天涯等人本来还在担心他,忽听见他这番讨饶的话又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红棉这才埋怨道:“二小姐,你以后可别再这样吓我们了,如果大少爷有个什么闪失,还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倒霉。”   七娘也没有不悦,只说道:“看你这么兴冲冲的,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刘诚兮“哟”了一声,连忙从怀中掏了出一件用锦帕包的东西,他小心的把锦帕一层层打开,七娘见他如此小心翼翼,不由探头去看是什么宝贝,只见锦帕打开后居然是一面小镜子——不是铜镜,而是玻璃镜。   她不由“咦”了一声。   “还好没有打破,”刘诚兮长舒一口气,然后献宝似的拿给七娘看,“七娘你瞧瞧,你看过照人照的这么清楚的镜子没?”   红绵和双眉也探头过来看,她们露出惊奇的神色,两人七嘴八舌:“照得好清楚,这是镜子吗?”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哇!照我照得这么清楚。”   “大少爷,这个要很多钱买吧?”   “少爷少爷,你是哪里得来的宝贝?”   刘诚兮又从她们手中接了过来,得意洋洋:“这是在一条从西陇国到京都的商船上得来的,他们本来是要运到京都去卖,途中遇了风浪在五溪城外靠了岸,因为船体受损,只好把货卸在这里出售,我得了消息,昨天在关城门之前出城连夜赶到五溪城,才只得了这么一面。”   “好哇,少爷又偷偷出城,不怕老爷罚你吗?”双眉道。   “好丫头,你怎会出买我,不过这样……下次我再给你带李氏凉糕如何?”   双眉眼睛咕溜溜的乱转,忽然从刘诚兮的手中一把将镜子抢了过来:“我不要李氏凉糕,就拿这个抵好啦。”   刘诚兮急得不得了,生怕她将镜子打坏忙道:“这个可不行,这是这批货里的最后一面了,二十两银子才一面,现今有银子也买不到了。”   七娘一直在边上听着他们对话一边逗沙郎,在听到红棉和双眉的抽气声后才直起身子道:“大哥可真舍得,花二十两去买一面镜子,爹知道了,该要骂你是败家子了。”二十两银子够一般人家过上两年,难怪红棉和双眉要咋舌了。   刘诚兮双目直视七娘,一点也没平时嘻皮笑脸的影子,他正色道:“你到这里来起,大哥从没送过你象样的礼物,只这一件稀罕物我还看得上,所以才连夜买来送你,爹要罚便罚,只要你喜欢就行。”   七娘仔细瞧他,虽然他神色兴奋,但隐有倦意,两眼下有着淡淡的黑影,显然是一夜未睡,心下不竟感动,嗔道:“你下次再这样不顾身子,就算为我买来天上的星星我也不稀罕。”   刘诚兮听出七娘关怀之意,心下欢喜道:“那你把它收好。”   七娘暗想,他出城这么大的事,就算双眉她们不说,也总有人知道,到时传到爹耳中,只怕少不得要受罚,他一片真心为她,总不能让他为此受罚。   想了又想只这个法子最好,便道:“大哥,你和我一同去见爹。”    第十四章   众人怔住,双眉啊了一声道:“二小姐,这回大少爷是为了你才犯的错,不去老爷那行吗?”   七娘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双眉面上,她摇头笑道:“傻丫头,我是在帮他呢,”她嗔了刘诚兮一眼:“还不快走。”好心好意帮他,别人倒把她当成坏人,真是好心没好报。   刘诚兮暗暗叫苦,上次他出城,被爹禁足,足足抄了三天的书,如今事隔不久又犯,还不定受什么罚呢?   七娘问明下人,得知刘长卿在书房见商号管事,就拉着刘诚兮一齐去刘长卿的书房。   在门外让乘风通报后,两人进了房内。   房内除了刘长卿外还有一人,此人四十上下,长相平凡但精瘦干练,下颔留有几缕髯须,七娘进房后,他不住用那双含着精光的小眼睛打量七娘。   刘诚兮认得此人,上前打招呼:“梅伯伯,您来了。”   刘长卿让七娘上前:“七娘,正好你来见见梅管事,他是刘府商号下的总管,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而又买不着的东西,去知会他一声就行了。”刘诚兮心里嘀咕,他都没有这种特权,爹对七娘未免太好了吧。   七娘见刘诚兮对他以伯父相称,知他在刘府地位不同寻常,就以长辈之礼见过梅管事:“梅伯伯。”   梅管事赶忙道:“梅某不敢当,二小姐的太多礼了。”   两人见过礼后,七娘拿出那面小镜子问:“爹可识得此物?”   刘长卿诧异的问:“这不是西陇国的千金理妆镜吗?此镜只有京都的美人馆才有卖,七娘从何而来?”原来这镜子还是垄断行业,难怪这么贵。   七娘瞟了刘诚兮一眼,见刘诚兮额头隐隐见汗,心里好笑,答道:“我以前听大哥说过这样一件稀罕物,就寻思着,不知是不是我见过的那种镜子?刚巧五溪城传来消息,说有一艘从西陇国来的商船遇风浪受损,将货物就地出售,其中就有这种千金理妆镜,便求大哥连夜出城买了回来。”   梅管事凭着商人特有的直觉马上问:“以前见过?二小姐在哪里见过?京都?”   七娘赞道:“梅伯伯反应真快,七娘以前确实见过千金理妆镜,不过不是在京都,那时也不知它叫千金理妆镜,是在以前救我的恩人那里见到的,”她卖关子似的扫了众人一遍,再道:“是他自己做的。”   众人皆惊,梅管事激动的上前两步道:“他有制镜秘方?”   七娘笑道:“梅伯伯先别激动,您放心,制镜秘方绝对是您囊中之物……”   “你是说……”梅管事更激动。   见七娘点头,刘长卿也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你有制镜秘方?”   梅管事喜动颜色:“老爷,这下咱们这口恶气总算可以出了。”   刘诚兮虽松了口气,但却沮丧不已,原来七娘根本就不用稀罕千金理妆镜……他强打精神问:“恶气?梅伯伯受了谁的气?   梅管事眼望刘长卿有询问之意,刘长卿道:”他们都不是外人,七娘我是信得过的,而诚兮接手刘家商号是迟早的事,也该让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梅管事这才源源本本将事情说了出来。   五年前水灾刘家为避朝庭锋芒,借捐款的名义表面上似乎将大部分商号收了,其实是将那些商号化明为暗,交给受过刘家恩惠的人经营,这些商号称为刘家暗字商号。   当有刘家商号不便出面谈的生意,就由暗字商号出面。   一年多前,西陇国李氏刚发明了千金理妆镜,各国商家纷至沓来,但都无功而返。   刘家也派了京都暗字商号风都雅的人去西陇国商谈,谁知西陇李氏目中无人,态度嚣张,反将风都雅奚落一番:“也不瞧瞧你们风都雅是什么东西?龙城的小商号也配和我们李氏苍云馆谈生意……”风都雅的管事当即气得拂袖而去。   后来李氏苍云馆在各国的京都都开了一家美人馆,独家经营专卖千金理妆镜,各国商人虽然看着眼红,却也无可奈何。   梅管事道:“由于千金理妆镜让各国商人虎视眈眈,使得李氏对它的秘方更是做到滴水不漏,如今二小姐有了秘方,我风都雅总算可以在美人馆之前扬眉吐气了。”   七娘仔细查看镜面,道:“镜面也不太光亮,这是用水银做的。”   刘诚兮凑过来看:“没有比千金理妆镜更亮的镜子了,你还觉得它不够亮吗?”   她抬头道:“用水银做的镜子需要花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太费事了。   况且,水银有毒,对工匠颇为伤身,我另有一法,材料虽一样有毒,但我们防护做得妥当就行,所耗时间却要少得多,而且镜面要璀灿光亮许多。”七娘说的制作方法的原理 ,就是中学化学中非常著名的银镜反应。   这是一种镀银的镜子,它是在硝酸银溶液里,加上一些氢氧化铵和氢氧化钠,再加上一点葡萄糖溶液。   由于葡萄糖具有“还原”的本领,能够把硝酸银中的银离子还原成金属银微粒,这些银微粒沉积在玻璃上就制成了银镜。   为了增强镜子的耐用性,通常还在镀银以后,再在银层上面涂刷上一层红色的保护漆,这样,银层便不容易脱落和损坏。   它的反光性要比水银做的反光性要好得多。   梅管事一听还有更好的方法,笑得合不拢嘴哪还呆得住,立时就要去找工匠。   七娘忙把他拦住道:“咱们能做千金理妆镜的事最好要保密,以防万一,这才能给他迎头痛击。”以七娘的性子来说对待敌人当然是一击必中,能让你永无翻身之日更好。   梅管事心领神会,七娘接着道:“所以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人手不够……不如让大哥一起来帮忙如何?”   刘诚兮一向只在家中学堂胡闹,一听说有正事可做,哪还不乐意?恳求的盯着刘长卿,刘长卿沉吟道:“你也大了……好,这次就让你跟着梅管事好好的学学,这事关系重大,你需事事都听他的话,不许胡闹。”刘诚兮大喜。   众人商量后,七娘写下材料让梅管事去买,工匠也由梅管事到自己商号下的作坊中去挑忠诚可靠的,七娘和刘诚兮都将参与实验。    第十五章   因硝酸银是助燃物,所以在七娘的要求下,梅管事找了一栋石头筑成、阴凉僻静的房子做实验室。   请的工匠是个姓申的师傅,矮矮胖胖,人很忠厚。   一听说是刘家机密的大事,连徒弟都没带只把两个儿子叫了来。   这个时代的玻璃工艺已经非常发达,所以实验做起来也非常顺利。   在实验过程中,七娘严格要求每人必须戴好特制的口罩和手套,做好防护措施。   七娘很久没进实验室了,想当初她用外公的储藏室做实验的时候,让外公见了她就头痛,最后迫不得已给她另找了个地方做实验室——实在是害怕呀!谁知道哪一天一个不小心杜家就被夷为平地了?   实验并没花太多时间,大多的时间都用在准备材料上,所以很快就做出了第一面镜子。   做出的镜子如无波井水中的月亮一般平滑光亮,七娘再将千金理妆镜拿出来和它对比,那就象天上的星辰遇到了明月,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众人都欣喜若狂,申师傅的两个儿子抱在一起开心的又叫又闹,梅管事眉开眼笑:“成了成了,我们马上去见老爷告诉他这件喜事。”七娘虽开心但还不如众人这般狂喜,她却不知这面镜子今后不但让刘家财倾天下,后来更成了她的救命之物,不过这是后话了。   三人赶回刘府,七娘与刘诚兮先回房更衣,再到刘长卿书房中梅管事会合。   回到西子楼,红棉见七娘回来眼睛一亮:“二小姐,成了吗?”   七娘笑着点头,在红棉身后的双眉一声欢呼:“小姐,可得留一面给我们呀!”   到刘长卿的书房时,刘诚兮已经到了,站在梅管事旁边。   刘长卿边把玩手中的镜子边听梅管事说话,“……在二小姐提出做镜子的第一天,我已经飞鸽传书给风都雅的陈刚,让他星夜兼程赶来丹凤城,大约年关之前应可赶到,二小姐教的法子并不难,只要做好安全防护,一般的工匠都能做……我们可以赶在陈刚到来之前做出一批,让他带回京都……”   刘长卿点点头,又爱不释手的看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咱们的镜子要定个什么价才合适?”   “价钱嘛……小人认为咱们不如就按美人馆的定价,他们的镜子是包了运费在里面的,咱们的利润起码要多到二成。”   七娘问:“这种掌心镜就要二十两一面,那梳妆镜是多少银子?”   梅管事答道:“是五十两一面……西陇国和我们龙鲛隔着一条清江,他们途经清江的锁龙口常起风浪,而这种镜子又极易碎,一箱镜子运来碎的不少,这也是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另一原因是他们在别国只开一家美人馆,全国各城各镇,若有想买者,还得到京都才买得到。”   刘诚兮听到此处吃惊的问:“那我们这种生意做了出去……一年那该赚取多少银子?”   梅管事笑道:“大少爷,这我可一下子算不出来……不过据我粗粗估算,大概要占到刘家所有商号加在一起的利润一至二成,这还是保守估计。”   刘长卿也吃了一惊:“有那么多?”   刘诚兮虽不知刘家商号一年利润倒底有多少,但看爹的神情也知所赚不菲。   梅管事道:“这全是二小姐的功劳,老爷可真有本事,收个义女也能收个财神爷进府哇。”   众人笑了起来,刘诚兮边笑边道:“原来梅伯伯也会说笑话,诚兮今日可见识了,不过诚兮也有一点想说?”   刘长卿心情愉快道:“且听你说说?”   “诚兮有个想法,西陇国李氏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镜子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他们并不在乎做出镜子的多寡,只要物以稀为贵,镜子越少,他们的利润就越高,是不是这样梅伯伯?”   梅管事点头道:“不错,确实是这样。”   刘诚兮接着道:“那么我们也可以这样啊!七娘说做镜子的材料有毒,就算我们有防护措施,但工匠长年累月下去还是会得什么职业病,会伤身的,那么我们也可以效仿西陇国李氏,不需要做多而以稀为贵,只要秘方在我们手中还怕没人买吗?”   梅管事一怔笑道:“大少爷果真是今昔不同往昔,已经会替下人们着想了,不过我们刘家本来一向做生意就以信义为先,义就排在第二位,若只顾赚钱不顾下人,刘家怎会还能有今日之荣光?”   刘长卿欣慰不已:这小子总算长大懂事了,知道为他人着想……   七娘也已腹稿在心,道:“七娘也有几点想说,不知爹和梅伯伯愿不愿听听?”   刘长卿早知此女聪慧忙道:“你只管说。”   七娘道:“爹和梅伯伯想过没有,我们的镜子要取个什么名字?千金理妆镜是断断不能叫的,我们要有自己的名号,名头才能打得更响。”   梅管事道:“这我到没想过……不过老爷,二小姐说的不错,我们确实不能叫千金理妆镜,只是叫什么才好?”   刘长卿见七娘胸有成竹笑道:“七娘这丫头只怕早有了好名字了,只藏着不说呢!”   七娘有些不好意思:“我见识浅薄,只怕说了爹和梅伯伯见笑。”但见众人皆露出一付洗耳恭听之态,便又接着说,“就叫雅镜可好,一来这和风都雅的名字有所牵连,二来他千金理妆镜的名字分明是说这是闺房女儿之物,但咱们的雅镜却是文人雅士一样可以适用。”   刘诚兮道:“可是镜子本就是代表女儿之物……”   七娘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镜子底座一向是用铜镶嵌做底,这次我们不如改用木或竹,用木的雕刻成图,用竹的画上彩绘,就以名人贤士或名花奇草或鸟兽虫鱼等等做为图案,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精致美观,总之要突出一个雅字,这样一来,我们的雅镜可比他们的千金理妆镜又要高上一筹了……”   众人听了又惊又喜,都道方案可行,梅管事叹道:“二小姐真妙人也!”   于是刘长卿拍板定下这个方案,着梅管事即刻着手去做。   ……   年关还差三天,风都雅的管事陈刚终于从京都赶到了丹凤城……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登陆,可真吓了一跳,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评论?   看了才知道,原来有朋友帮忙去推文了……这位朋友谢谢,谢谢……   也谢谢各位筒子们的评论,有几点要说:gg大人:我暂时不会加入VIP,但更新也只能看有没有时间,这一点对不住大家……   pmyw大人的话很中恳,七娘也许是个全能女主,但开始我就交待过这是她所处的家庭环境有关,她现在没有经历过一点挫折,并不代表以后不会,不过说到严谨,可能是不够严谨……这一点我就没办法了,太严谨我就写不下去了……   还有cornelia.fei大人,你真是我是知己呀,你的两条评论都是我所要表现的意思 ……    第十六章   陈刚看着雅镜的表情和最初得知七娘有秘方的梅管事如出一辙,只差没有仰天长笑:“这下可好,哈哈……敢骂我风都雅是不入流的商号……他奶奶的,我非让美人馆关门不可。”   七娘莞尔,这位风都雅的管事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浑身透着豪气,哪有半点商号管事的模样,倒有七、八分绿林好汉的形象。   梅管事皱眉道:“陈刚,二小姐面前怎能骂人?”   七娘道:“不碍事,陈管事仍性情中人,个性豪爽,七娘只觉得亲切。”   陈刚一拍大腿:“他奶奶的,这话中听,京都里那些装腔作势的千金小姐……听我说话就吓的脸色都白了,真是的,老子又不会吃人,哦,除了玉珰那小妞还有些意思,其他的让人见着就倒胃口,……你不知道,那些商号管事嫌老子是个大老粗,每次出去谈生意,只和江渔那小白脸说话,搞得老子到成了他二管事似的,气得老子以后干脆就让江渔那小白脸去……”   梅管事听他滔滔不绝摇头道:“二小姐抬举你,你到越发来劲了。”   你别看陈刚外表粗鲁,他若不懂得察颜观色,怎么能坐到刘家暗字商号的管事之位?早从七娘对他的粗鲁言谈没有一丝鄙视之意,就已看出这位二小姐不是一般的闺阁千金。   他一瞪梅管事:“你当老子没长眼睛吗?”他有些不耐烦的问,“不过老爷什么时候到哇,我可急着赶回京都把美人馆给灭了……”   门外传来刘长卿低沉含笑的声音:“老陈,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还怕美人馆跑了不成,如果跑了岂不是更省事。”   陈刚敛了敛狂气,向刘长卿行礼:“老爷,这口气我老陈忍了很久了,跑了我也得把他追回来,美人馆那个姓赵的老小子上个月在米香楼还和老子呛声,他奶奶的,在我们商号下的酒楼吃饭,还敢和老子呛声……”   跟在刘长卿身边的刘诚兮笑着说道:“陈大叔,几年不见,嗓门还是这么大啊!”   “是少爷?”陈刚上下打量刘诚兮,愕然道:“少爷长这么大了,可是怎么越大越长得跟个娘们似的。”   刘诚兮啼笑皆非,七娘则斜眼看着他笑,梅管事道:“你道人人象你一般粗鲁才是男人,象我们大少爷这样一表人才的少年公子,不知有多少丹凤城的姑娘喜欢着呢。”   众人一番谈笑之后渐渐转入正题,梅管事道:“我们已做了五十面梳妆镜和一百面掌心镜,根据小姐的见议,我们还把它们的图案做成套装…——呃,就象老陈你手中的这面镜子背后是福的图案,它和桌上的那两面禄、寿是一套的,二小姐说这样会让人有收藏的欲望,可以卖得更好。”   “那么定价如何?”陈刚问。   刘诚兮道:“和美人馆定价一样。”   梅管事叮嘱道:“镜子易碎,我们虽然在箱子里塞满了稻草但你路上还是要小心。”   陈刚点头道:“这我知道。”   刘长卿道:“老陈,我有一事想要托付你。”   陈刚道:“老爷只管吩咐就是,还什么托付不托付。”   “我想此次让诚兮一块去京都,让你带在身边跟着学做生意。”   刘长卿这一开口,众人都愕然,刘诚兮吃了一惊道:“爹要我去京都?”   刘长卿道:“也是时候让你去学学如何做生意了,正好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可以跟老陈去好好磨练磨练。”   “可是爹,我跟梅伯伯不是一样可以学习吗,不必非得去京都吧……”   梅管事见刘诚兮的表情马上接口道:“是啊老爷,让大少爷跟着我不是更好些吗?风都雅毕竟是我们的暗字商号,大少爷不便露面哪。”   刘长卿道:“让他去就是为了熟悉那些暗字商号运作的方式,并不需要他出面谈生意,我已经和丁院长打好招呼,年后你就不用去书院了,所以老陈你们过了年后再起程,大少爷就拜托你了。”   见刘长卿心意已决,旁人哪还敢多话。   刘诚兮一想着要和七娘分开,心里不由急燥起来,但又知道爹一旦下定决心是决不容更改的,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七娘察颜观色见他还有话要说,马上道:“陈大叔和我们一起过年吗?那今年可热闹了,是不是大哥?”   刘诚兮见七娘的眼色,只得收住话头,勉强点了点头。   众人散去后,刘诚兮被七娘拉到西子楼。   七娘吩咐红棉冲茶,坐下后才道:“你是怎么了?你是知道爹的脾气做了决定是不会反悔的,还要争什么,不过是去京都,你也说那里比这里繁华,不是更对你的胃口吗?”   刘诚兮心中有苦说不出,心下暗恼:你道我是为谁才想留下来的,还不是你?你当真一点也不懂我的心吗?他冷冷道:“妹妹倒是为我想得周到,不过该怎么做我想还是不劳妹妹费心的好。”说完竟拂袖而去。   红棉正给他端来茶水,见他气呼呼的走了,一愣道:“大少爷怎么了?”七娘也第一次见他这样,心里也暗暗奇怪,摇摇头道:“算了,不用去管他了,”她打量着布置一新的屋子,“你们手脚倒快,屋子就布置好了。”   红棉放下茶杯,道:“二小姐忙着雅镜的事,也不想想再两天就过年了,再不布置裴妈还不念叨我们。”   七娘道:“裴妈来过了?”   “前天就来看过,说了我和双眉一通,也不想想你不在,我们又不知你的心意,哪敢胡乱给你布置,平白捱了一顿骂。”   七娘笑:“知道你受委屈了,过年一定封个大红包给你,咦,那上面放着什么?”她指着柜子上一包包好的东西问。   红棉道:“裴妈说,知道你没时间去添置新衣,就派人到布庄按现下流行的花样捡了些布料,里面还有一些是现做好的衣服,你试试,如果不行就拿去换。”   七娘搓了搓手心道:“知道了,对了,我让你做的手套做好了没?天一下子这么冷,没有它可不行,双眉又去那了……”   两天后的年夜饭上,七娘因着大家高兴也喝了点小酒,不多时就有点微醉,刘长卿见她这样,便吩咐红棉、双眉把她扶回西子楼去休息。   回到房内,红棉边唠叨边将她扶到靠椅上坐好:“只喝了这么一点就醉成这样,下次可千万不能让你喝酒了,你先坐坐,我和双眉去给你烧些热水煮些醒酒汤。”   七娘迷迷糊糊之间答应了一声,等红棉二人走后,她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刘诚兮进了院子,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他那日生气走后,没多久就后悔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还生气有什么意思呢?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今日见七娘喝多了,一来有些担心,二来也想找机会讲和,就过来了,站在门口又有些不好意思进来。   他站在门口有一会儿,终于心一横走了进来。   进了房内,就看见七娘在靠椅上睡着了,他皱眉道:“那两个丫头呢?怎么放你一人在这睡,着凉了怎办?七娘醒醒,七娘别在这睡了……”他伸手想要推醒七娘,却见七娘被酒醺得脸似朝霞,手一顿,眼就痴了。   他呆呆看了七娘半晌,只觉得七娘的樱唇透着粉色看上去是那么柔软好看,心不觉越跳越快,人就象着了魔似的控制不住,将自己的唇压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今天没人和我抢电脑,就赶紧来码字了^@^朋友说叫雅镜就好,我就把雅人镜改成雅镜了今天又多了很多朋友打分呢,真是谢谢啦……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才知道jj的打分标准是这样的:   全文点击数/章节数*Ln(全文字数)*平均打分+(Ln(书评字数)*书评打分)之和+精华书评特别加分 那么有的朋友空文打分就是Ln(书评字数)*书评打分=0= = 太慘了…… 有的朋友白给我打分了……   今天又看见了名为普通看客的朋友为我写的荐文,虽然也看到有不赞成他看法的回贴,但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不能强求,所以我还是很高兴!   有喜欢的朋友就去顶一顶,让更多喜欢的朋友来吧!   http://bbs.jjwxc.com/showmsg.php?board=25&id=5536&msg=原创评论赞啊 大人:‘大大抓虫``出去 跟我滚出去````应该是给吧~~ ’   ……汗……赶紧改白白大人:‘他这个坏是指有心机些,而不是人品坏。   ’   应该是,他想强大的原因是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而已……那唇温温热热的,有着果子酒的清香,诱得迷迷糊糊的刘诚兮忍不住伸舌去舔……   耳际传来声音渐由模糊转为清晰,那是他留在院外的天涯和红棉、双眉的谈话声,“……我们做了醒酒汤,大少爷要不要也喝一点?”   “我们少爷是千杯不醉,那需要喝这个。”   “二小姐可不行,才两杯果子酒就醉了……咦,二小姐怎么就坐着这睡了?”先进门的双眉奔了过来,“大少爷怎么任凭小姐睡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小姐别睡了,小心着凉……”   刘诚兮面红耳赤站在一旁:“我叫了她,大约喝醉了,怎么叫也不醒。”   红棉和天涯随后也走了进来,红棉诧异道:“大少爷脸怎么脸这么红?天涯还说大少爷是千杯不醉呢,我瞧只怕也有些上头了,还是喝些醒酒汤吧。”   刘诚兮语气有些急促:“不用了,即然七娘困了,我就回去了,明天再来找她。”   双眉见叫不醒七娘,伸手去推,刘诚兮见七娘的眼皮动了动,慌忙道:“我也困了,天涯我们走了。”说完拔腿就走,他脸颊发烧,生怕七娘瞧见他此时的模样。   走到门口时听见双眉的声音:“小姐总算醒了,先喝了醒酒汤再睡吧……”   刘诚兮快步出了西子楼,心还跳得厉害,脚步却渐慢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天涯此时心里也是砰砰直跳:真是好险!若不是他见机的快赶紧出了院子,刚巧遇上红棉那两丫头,这会儿只怕已经露馅了。   唉,早知如此,就算天再冷他也不会想进屋取暖的,……不过大少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二小姐的?可大少爷以后该怎么办哪?毕竟二小姐是他妹妹,不过话说回来他和二小姐也不是亲兄妹……正想着,差点撞上停下脚步的刘诚兮,他不明所以的抬头唤道:“大少爷?”   刘诚兮果断的道:“天涯,我们去爹的卧房。”   结果刘长卿并没有在卧房内,刘诚兮想想又道:“我们去书房。”   书房的灯亮着,但奇怪的是乘风并没有守在门外。   走到门口,刘诚兮还在踌躇该怎么和爹说,就听见爹的叹息声:……我这么做,是不是对诚兮不公平?”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心下好奇对天涯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立在门口侧耳偷听起来。   然后听见梅管事的声音道:“阿荣相信老爷做什么都是为少爷好,不过一定要送少爷走吗?没有别的法子吗?”   “我是过来人,我是怕若不乘现在将他俩分开,日后他和七娘感情日深,只怕将来对他俩的伤害会更大。”刘诚兮立时僵住。   “二小姐人品出众,和大少爷又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不能……”   “梅管事你忘了如今的刘氏族长是谁吗?是三叔公啊!他对伦理最为看重,七娘被我收为义女,在他眼中那就是诚兮的妹妹,别以为我们从老宅中分了出来进了城他管不到我们,若真出了这种在他眼中伤风败俗的事,他会放过我们饶了诚兮吗?”   梅管事语塞,他可以想象刘家老太爷义愤填膺的表情:“天哪!这是伤风败俗哇!天理难容啊!”   “我当初真不该收七娘为义女,否则也不用如此为难了……”两人断断续续说着,听得刘诚兮的拳越收越紧,天涯胆战心惊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指指远处,黑暗中好象有人走了过来……   刘诚兮回到自己房中,站了片刻,忽然发疯似的扫向柜子、书桌…… 一时之间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天涯急得不得了,拦又拦不住,又怕房内这么大声响会把人引来,低声叫道:“大少爷,大少爷,别这样,小心有人听见了……”一下子功夫房内一片狼藉,柜子上、书桌上的物件无一幸免。   刘庆诚兮喘着气,颓然倒入椅子内,左耳上的金圈耳环剧烈的晃动着,然后归于平静。   声音果然惊动了外房的仆役,一陈杂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问:“大少爷出了什么事吗?”   天涯看着呆坐着的刘诚兮慌忙答道:“没事,大少爷有点喝醉了,撞到了东西,你们去睡吧,我会收拾。”   脚步声散去后,天涯一声不哼的开始收拾东西,刘诚兮冷然道:“出去。”   天涯一顿,愕然抬头看着大少爷,刘诚兮喝道:“没听到吗?给我滚出去。”   天涯无奈,只得退出房间,却也不敢走在门口守着,他沮丧的想,看样子今年的除夕是注定要在少爷门口度过了……   刘诚兮渐渐平静了下来,从来没有的无力感让他的心空落落的。   他自小就被作为刘长卿的接班人来培养,虽然刘长卿管教严厉,但在其他方面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人长得出众,家世又好,向来都是外人对他讨好奉承,只有七娘对他不假颜色,那怕就是在他生气时,她也不刻意讨好,总是他在哄她,想着法子的去让她高兴,就是这样一个人儿反而让他牵肠挂肚。   可是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他最想要的女人,却可能因为他引以为荣的家族将与之无缘,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三更已过,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打碎的花瓶,想着七娘对双眉说过的话:这世上只有强者才能活得自由自在,一个国家是这样,一个人也应该是这样,国家强大了才能保护人民,个人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有强大了才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那么他呢?   不,他不要成为一个易碎的花瓶,他要让自己强大,可能现在的他没有能力,但以后谁说得准呢?一年不行,二年;二年不行,四年;总有一天他会让刘氏所有的人都看他的脸色,谁也管不着他,他想要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包括——他的女人。   他的嘴角勾起,俊秀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油灯中透出一丝狠戾……他知道天涯一直守在门外,开口道:“天涯,进来。”   天涯战战兢兢的推门进来:“少爷什么事?”   刘诚兮道:“把这里收拾好,还有……明天替我准备去京都的行李……”    第十八章   第二天西子楼内   “……以后你可不能再饮酒啦,小姐就得有小姐的样子……”红棉是越来越不怕她了,听着红棉絮絮叨叨七娘如是想。   不过也真奇怪,以前她就不善饮酒,怎么换了个身体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记得萌萌有一次过生日,大家起哄也给她倒了一点酒(真得只有一咪咪)。   吃过饭后,大家去逛商场,结果她走路都能打磕睡,如果不是萌萌拽着,她一准栽到地上,这让萌萌叹为观止:“真服了你,喝只有四度的红酒也能醉成这样……”   正想着往事,双眉缠了过来闹着要去大少爷那处玩耍,七娘道:“大哥后天就走,一定有许多事要做,别去烦他。”于是带上双眉去园子里溜狗。   两人出了西子楼,双眉嘟着嘴道:“我还以为要出府呢,在园子里逛有什么意思?可惜初三大少爷就要走了,以后可没人带我们出府玩了。”   七娘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还少说一点……以后没人给你背黑锅?”   双眉的脸微微发红:“我那有那个意思,再说我已经很久没做错事啦。”   七娘道:“以后要出府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你的胆子够大。”   双眉正想问原由,跑在前面的沙郎忽然兴奋了起来,转了两圈,向前面跑去,一溜烟就拐过了房屋的转角,七娘怕它又惹事忙叫道:“沙郎回来。”   沙郎又回转了过来,但在七娘身前转来转去,一付很想向前冲的样子。   双眉好奇心重道:“是什么东西,惹得它这样?小姐,咱们跟去瞧瞧吧。”   二人跟着沙郎穿过回廊进了后园,七娘嗅到空气中有股烤肉的味道,心下诧异,倒底有谁这么大胆敢在刘府后园私自烤肉?   她们跟着沙郎拐到假山之后,看见陈刚咧着嘴对着她们笑:“你的狗儿鼻子可真灵,即然来了,一起来试试我的手艺如何?”   双眉惊奇的看着他道:“你胆子可真大,不怕老爷骂吗?”   陈刚道:“老子吃不惯这儿的饭菜,嘴里都淡得出鸟来,原想躲着这总没人发现,却不想引来了你家的沙郎。”   七娘也不客气,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我还想我家沙郎怎么了?原来是被你的鸡肉馋的。”先动手撕了块肉扔给沙郎,自己再吃。   陈刚见她不拘理数行事洒脱,嘿嘿笑道:“你这小妞果然有些意思,除了玉珰那丫头,别家的小妞哪敢和老子一起并肩吃肉,偏又吃得这么斯文好看。”   七娘第二次听他提起这个名字,问道:“玉珰是谁?”   陈刚边啃鸡腿边说:“她是黑鲛军统领闻战将军的女儿、现任边城守将闻玉虎的妹妹,你没听说过她?”   闻玉虎的妹妹!七娘皱了皱眉摇头。   双眉恍然道:“原来是她……我家小姐没在京都呆过,没听过也不希奇,”她转头用玩笑的语气对七娘说道:“这位闻小姐在京都可是大大的有名,她和冷玉公子夏兰舟的妹妹夏兰蕊都是京都出了名的美人,只不过夏兰蕊以才情出众面闻名,而她却是出了名的草包美人。”   陈刚脸一沉:“别听别人胡说八道,那是有人恶意中伤她。”   双眉道:“恶意中伤?可是众所周知她除了识得几个大字之外,琴棋书画没有一项通的。”   七娘道:“这也没有什么,琴棋书画都不通的小姐世上不会只有她一个吧?”   “可是别人家的小姐却不会当众示爱,也不会上街惹事和人打架,还把别人的、别人的……打坏了。”双眉说到最后脸红的将几个字含糊的带过,七娘没听清就问:“打坏了别人的什么?”   陈刚哈哈大笑:“别人的什么?别人的子孙根。   小丫头害羞说不出口了,不过你们听到得只是一言半语、片面之词……”一个小姐敢不顾闺名做出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事,别说在这种封建社会,就是在七娘原本的世界只怕也是少见,七娘听了极感兴趣,缠着要陈刚说给她听。   这位闻小姐自幼就不喜读书,长到七、八岁时就跟着兄长习武,自此以后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没有她不敢干的。   三年前她刚刚及笄,就对外宣布自己非苏夷歌不嫁,弄得当时是满城风雨。   十六岁时,一个混蛋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她上前阻止,哪知那个混蛋没长眼睛,见她貌美,竟敢对她动手动脚……出了这事后,除了那个混蛋以后不能人道之外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再也没人敢上她家提亲了。   陈刚说起这位闻小姐,言语中颇多维护之意,显然将她视为自己人。   七娘笑道:“她爹难道就不管她了吗?”   陈刚道:“她的像貌极肖似她娘,闻家老头宠她都来不及又怎会管她,而且他还觉得女儿这是脾性象他,洋洋得意得很呢。”   双眉插话道:“我听说闻夫人就是闻将军抢亲抢来的,是不是真的啊?陈大叔。”   “这到是真的,当年闻夫人已经和别人下过文定之礼,嘿嘿……所以说玉珰还真像她爹,如果说苏夷歌不是有个当丞相的爹,说不准她还真能把人给抢回闻府成亲。”   “丞相?”   “哦,我记错了,苏文那老匹夫当时还是吏部尚书。”原来苏夷歌的爹是苏文。   七娘若有所思: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不一定对,但一个在刘家人眼中只会沽名钓誉、阴险狡诈的丞相,会教出一个被世人称为温玉公子的儿子吗?——这倒有意思了。   七娘道:“她为何非苏夷歌不嫁,难道说她对他一见钟情不成。”   说到这个陈刚可乐了:“这丫头说她自己看见书就头疼,说什么这辈子也一定要嫁个会读书的郎君,将来生个会读书的儿子,才能一洗她草包的名号,苏夷歌是当年最有名的才子状元,不嫁他嫁谁?”   七娘道:“听了这些,我倒觉得闻小姐坦率可爱,我可比她不上。”   她这可是说真心话,她自幼好强,做什么都要求好,无论读书做人都是如此。   就说读书吧,除了萌萌外,没人知道她重理轻文,她对数理化的兴趣远远高过古文欣赏,在实验室里她尤其兴奋。   其实小时候她就对古文很感冒,为了在爷爷外公面前不露马脚,她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硬把从爷爷那偷来的释义笔记记熟……勉强将爷爷的理解囫囵吞枣般的吞下转化成自己的理解,总之,她装也要装出个十项全能来……不过幸亏她的好强,否则她如今那有这么好命……别的不说只要吟诗做对,她如果不是凭着脑子里当年强行背记的诗词歌赋,立马就要出糗,哈,说不准她也会作出薛霸王的千古名作:“一个蚊子哼哼哼,两只苍蝇嗡嗡嗡……”草包美人吗?自己怕也可算得上一个了。   双眉认真道:“谁说的,二小姐是我所见过最好的小姐,连夏家小姐也不及你好。”   陈刚道:“玉珰这丫头听了有人如此赞她,那还不乐坏了她,以后有机会你到京都,我介绍她与你认识。”   七娘道:“这个朋友有机会我定是要结交的……”   三人说说笑笑的把鸡吃完,将鸡骨头毁尸灭迹之后才出了后园……   两天后,陈刚及刘诚兮辞了众人带着雅镜赶去京都龙城……   作者有话要说:赞啊大人:啊啊啊……薄荷荼靡梨花白是我也在追的文,我要跟你走我也看过,原来我们在一个坑里呆过……激动啊……   其他的我也会去看的,谢啦。    第十九章(改错字)   三个月后,从京都传回消息,雅镜的成功推出,造成千金理妆镜无人问津,各国美人馆陆续关门撤回西陇国,风都雅声名大振,从此以后一跃成为京都商号中数一数二的商号。   春去冬来,西子楼的栀子树开了又谢,转眼年关又近。   红棉焦急的在院子转来转去,不时的看看日头,口中喃喃自语:“天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这两个姑奶奶什么时候也让我省省心,整日让我这样提心吊胆的……”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似鸟非鸟的叫声,一长二短。   红棉急急的出了院子,小心的避开府中仆役从小径穿到后园,将后门打开放了两个少年进来。   她口中不住埋怨:“你们还知道回来,真是的,一次比一次晚……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们开门……只会让我担心……”   红棉开门放进来的少年正是易钗而扮的七娘和双眉。   七娘头扎蓝色纶巾,身穿青色儒衣外罩灰色短袄,一付书生打扮,举止优雅有礼,看上去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翩翩美少年,就连书僮打扮的双眉也是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双眉讨好的陪笑道:“红棉姐姐,知道你最好了,你瞧,我为你带了香香小馆的胭脂,你最喜欢的那种。”   七娘轻笑道:“今天听书听得入神,所以晚了些,下回不会了。”   红棉跺脚道:“我宁愿不要胭脂,也不愿再提这种心,什么下回……再也没有下回,我绝对绝对不会再为你们开门,听懂了没?”   双眉还想说什么,七娘打断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屋再说。”三人照平日一样从小径溜回西子楼。   进了屋,红棉没好气的问:“今天听的什么书?连日头没了也没发现。”   双眉将胭脂递给红棉道:“今天听的是管生和乔女的故事,以前虽听老人们说过,但哪及说书师傅说的精彩。”   红棉羞她道:“好哇,居然听这种故事,小妮子是不是春心动了想要嫁人了?”   双眉不以为然:“这么美好的故事为什么不能听?只是故事的结尾不及小姐说的那个好。”她们说的管生和乔女的故事非常象梁祝的情节,只是没有化蝶那么凄美的结尾,双眉听七娘讲过梁祝所以这么说。   红棉瞅她道:“你再一年也要及笄了,这么大了也不知羞,这话在外面能说吗?”   双眉跟着七娘学习了近两年,很多事都被同化了,所以她的思想比红棉来的开放,许多事的看法也比红棉来的激烈:“什么不知羞?不过是个故事罢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明个我若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也绝计不会藏着掖着……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红棉道:“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一心为你好,你这话在这屋里说说没什么,可是让人听了去,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只怕连累二小姐,让别人以为是二小姐是个轻浮的人就糟了。”   七娘听了,故意做出轻浮的样子,勾住她下颌道:“我若是那管生,你就是那乔女,红棉娘子你可愿嫁小生为妻……”   红棉虽知她是假凤,但见她一付倜傥风流样,还是不由心神一恍……她定了定神嗔道:“就知你会护她,偏又拿我来开玩笑……”心下却好奇的想,小姐这般模样,只怕喜欢她的姑娘不会少,但在外面难道就真的无人能看出她是女子吗?   双眉笑道:“哪有开玩笑,二小姐可和我说过,红棉是做贤妻的人,若是男子定当娶之。”   见她们越说越过分,红棉也知拿这主仆二人无法,只得催她们去更衣换装。   二人换回女装从内屋出来,却见红棉一脸喜气:“红棉先要恭喜二小姐了,二小姐的喜事来了。”   双眉道:“什么喜事?”   红棉道:“前厅的丫头刚刚偷偷传过话来,有人上门向小姐提亲了。”   ——   什么?闻玉虎上门提亲?七娘怔住。   双眉道:“我绝对不会看错,是闻少将军,他那一大丛胡子谁会认错。”   七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闻玉虎搞什么鬼?该不会是以为上次碰了她的身子,就认为她该嫁他吧?她问:“双眉你听到他和爹说了些什么?”   双眉道:“就是什么很仰慕小姐之类的话,小姐不想嫁他吗?老爷可是很欣赏他的。”   七娘一惊道:“爹同意了?”   “那到没有,不过以前听老爷称赞过这位闻少将军,说他文武双全,是龙鲛王朝不可多得的人才,哦,老爷留他在府里住下了。”   七娘焦燥起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出嫁的事,但没想到这么快。   在这里女子十五及笄就可出嫁,她十七岁已经算大龄青年了,爹不可能不考虑她的婚事。   先不说她不想嫁,就算她想嫁,一但别人发现她已非完璧……她早就考虑过自己的情况,这里的人视贞节如性命,为着小命着想,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嫁了,看来这也不成了……如果万不得已时,自己还必须离开刘府另谋生路,唉!看样子这一天不远了……   一个前厅的小丫头跑来传话,让七娘去刘长卿的书房见刘长卿。   七娘心想,走一步算一步,我就不信我不愿嫁他,爹还会逼我不成。   刘长卿果然是提她的婚事,他含笑道:“那些下人必定说与你听了,七娘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吧,你如今也十七了,我本想让好友在京都为你某一门好亲事,谁知玉虎倒先上门提亲了,玉虎是我信得过的人,他年纪轻轻就已立下军功,是个不用靠父荫有志气的青年,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不过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始终要你点头才好,你认为如何?”   七娘道:“爹为七娘着想,七娘是知道的,只是七娘因着阿姐的事,对婚姻之事已淡了心,七娘不想这样草率决定亲事,七娘也不是说闻少将军不好,而是婚姻之事不是人好就适合对方,爹摇头是认为七娘多虑吗?那这世上好的女子何其多,爹为何不再另择良缘?七娘和爹的心思是一样的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七娘不要求嫁得最好,就算粗茶淡饭也只求将来能和良人琴瑟和鸣、白首齐眉而已。”   刘长卿开始并没有料到七娘会有这样的心思,沉思道:“我知你不是一般女子,这种大事上必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没有一口答应玉虎的求亲,你即这样说,不如这样,玉虎反正也要在这住上几日,你且和他相处看看,再做决定如何?”   七娘满口答应心中暗喜,这还不好办吗?只要想法子让他知难而退,那不就成了……   吃晚饭时,闻玉虎见到久未某面的七娘,一丝窘意从他瞳眸中一闪而过,七娘却心平气和的和他见礼,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刘长卿道:“听乘风说玉虎此前就和七娘相识?”   闻玉虎道:“是,那次借乘风的马儿,和二小姐有些误会,此次既是还马,也是向二小姐请罪的。”   七娘云淡风清道:“即是误会,还说什么请罪不请罪的,当日七娘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少将军别放在心上才好。”   刘长卿道:“都是自己人,误会说清了也就没什么了。”又转头看向闻玉虎道:“算算日子,没几天就过年了,既然赶不回去,你不如就在这里过了年再走,七娘一个人呆在房中闷得慌,我总想找时间带她出去走走,却有太多的事脱不开身,你替我带七娘去城里走走……”   玉虎那双深邃瞳眸情不自禁往七娘瞟去,七娘微一点头道:“有劳少将军……”玉虎只觉脸颊微赫,暗骂自己无用,说也奇怪,自那日见过七娘之后,他总会不时记起七娘当时那双似嗔非嗔、欲恼还羞的眸子。   他自小就以军营为家,从来不把儿女之情放在心上,这次前来求亲,也是认为自己坏了姑娘的名节,就想自己反正也早过了成亲的年纪,干脆不如成亲得了,见了七娘后才隐隐察觉自己对能娶七娘为妻竟有些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夏兰舟快出来了喜欢玉珰的筒子不少啊!我是选她做第二女主的,看样子她人气不错……    第二十章(小修)   作者有话要说:一辆马车徐徐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旁边与之同行的两骑亦停了下来,两人跳下马后,其中一人向车里人道:“兰之,蕊儿,天色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里面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马车里先出来一个少年,然后一个丫头从中探出身来,将里面的小姐扶下马车。   这家客栈想必是因为临近新年,在外的人忙着赶着回家过年的关系,生意很是红火。   象一般的客栈一样,这里一楼是大堂,供客人们吃饭喝酒,二楼才是投宿住店的地方。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闹哄哄的大堂里,小二穿插在客人中间,点菜倒酒,整个大堂都热气腾腾。   小六子正为一桌客人点菜,忽然发觉整个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六子顺着客人的眼光看到门口刚进来的几个客人……哇,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人儿……打头进来的一双男女几乎聚集了大堂中所有的目光。   那名男子俊美无俦的脸在看到这样的环境时,马上皱起眉,立时就想退了出去,但他知这里附近,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客栈了,只得强忍着厌恶向小六子朝了朝手。   小六子马上热情的迎了上来:“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他和小六子一阵低语,最后小六子点头,和掌柜打了声招呼,将这五人带上了楼。   他们一上楼,大堂又恢复成吵闹的样子,都议论起这几个刚到的客人。   一个脚夫模样的人问旁坐的人:“老赵,他们是哪家的少爷小姐?长得真是好模样,连丫头都长得这般标致。”   那个老赵摇摇头道:“没见过,怕不是本镇人。”   “有谁知道他们是谁家的?”   其他客人中有人大声问掌柜的:“掌柜的知不知道?”   那掌柜懒洋洋的道:“你们这些泥腿子今天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他们是谁?他们是太子太傅家的一双儿女,你别看那少爷年纪轻轻,他可是当今翰林院的学士,有着冷玉公子之称的夏兰舟夏家少爷,站在他身边的小姐是他的妹妹,那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的才女。”   顿时大堂象开了锅一样,那个老赵尤自不信道:“他们长得倒有几分相似,是兄妹不错,可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太子太傅家的少爷千金?你见过么?”   掌柜对他白了白眼道:“你别瞧我这店小,就瞧不起我,当年我可在京都龙城玉石斋做过掌柜的,能没这点见识?”……   楼上一间上房内,夏兰舟对妹妹道:“这里只是小镇,只有委屈蕊儿一晚,”转头问堂弟夏兰之:“没几天就可到五溪城了,你准备的如何?”   夏兰蕊道:“堂哥不敢有丝毫怠懈,他在马车中仍然勤读诗书。”   夏兰舟见堂弟点头才道:“你这次无论如何都必须将美人泛舟图赢到手,爷爷没有时间了,不到万不得已蕊儿最好不要出面,所以你要尽全力将它赢到手。”   夏兰之道:“兰之知道,一定会将它赢到手。”   这时门外,小六子敲门道:“客官,热水送来了。”   ……   闻玉虎陪着七娘在香香小馆买东西,香香小馆的小衣堂看过去就只见闻玉虎一个男人。   只要是踏进小衣堂的女人无不大吃一惊,大姑娘小媳妇但凡胆小羞怯者几乎是马上转头就走,有几个胆大的大嫂大娘虽没出去,却在一旁窃窃私语,对他指指点点,盯着他看的眼神就似看色狼。   闻玉虎站在七娘身后尴尬之极——他哪知道香香小馆除了卖胭脂水粉外,居然还卖小衣(俗称肚兜)!   一旁的双眉闷着肚子笑,小姐可真坏!   而七娘正一本正经的挑着小衣:“双眉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这个嘛颜色很漂亮但又太艳,这个呢清雅但又太素,你觉得哪个好呢?”   终于闻玉虎再也呆不住了:“玉虎还有东西要买,去去就回,姑娘且在这慢慢挑。”说完就象被针刺到似的逃出香香小馆……   等闻玉虎一出门,双眉忍不住笑弯了腰:“哎哟,真要笑死我了,他是黑鲛军最尊崇的少将军耶,堂堂少将军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小姐我敢跟你打赌,他如果把胡子剃了,脸色一定是又红又白的。”   七娘向旁边的女侍道:“绣绣,今天的事你可得帮我保密,连梅管事都得瞒着……”   绣绣抿嘴笑了笑道:“二小姐放心,绣绣不管是谁都不会说的。”   七娘点点头道:“那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这家香香小馆原是卖胭脂水粉的,后来经七娘建议刘长卿将它盘了下来,改成专营女性私用物品,招来的伙计也是女店员,这家女人店开了出去后很受女性顾客的欢迎。   这些女店员都是经七娘看过后招进来的,所以对七娘都很熟悉,也都很感激……必竟在这个社会,女人有这么一个既可贴补家用又不用家人担心的工作是多么来之不易。   绣绣去招呼别的客人,七娘才对双眉道:“这个闻玉虎才真是让我颇感意外,我这样捉弄他,如果是一般的男人只怕不是暴跳如雷也会拂袖而去,他还能隐忍下来……嗯,他没有一般男人的自大,这点让我刮目相看!”   闻玉虎出了香香小馆,一时没有去处,让人留了信就到附近的闹市去瞧瞧。   七娘主仆两人得了信,出了门后就去闹市寻他。   两人边走边逛,走到一处前面被人群团团围住,拦着过不去,仔细朝中间瞧去,正中站着正是闻玉虎。   一个大嫂模样的人正拉着他不放,大声嚷嚷:“大家来评评理,这人当街调戏我,我虽只是一个寡妇,却也是正正经经的良家女子,难道就因为我是寡妇就可以任人随意欺侮吗?”   七娘听了诧异,看这大嫂是正经人家不象是胡诌,难不成闻玉虎真是登徒子?   人群中有认识那大嫂的:“那不是范家寡妇吗?这家伙是谁?连寡妇也要调戏……”   “可不是,这条街上的姐儿不知繁几,居然还去调戏寡妇……”   从人群中钻出一个年轻人:“范大嫂子,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调戏你……”   七娘见闻玉虎虽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但那大嫂拉着他,他却忍着没有动手,看他模样确实不象是……   范大嫂显然是个泼辣干练之人,她毫不忸怩道:“这人摸我屁股。”   混在人群中有个人叫道:“不错,我看到他摸了范大嫂。”七娘打量那人,见那人双目转个不停,一付轻浮模样,倒比闻玉虎更象登徒子。   人群中象开了锅一样沸了起来:“什么?这家伙人模人样,居然做这么下流的事?”   七娘插进人群道:“怕是误会吧!范大嫂可是亲眼所见他动的手?”   那象登徒子的家伙叫道:“我看到了,还会有假?”   那年轻人和几个好事的男人一起上前扯住他,嚷着要将他送官。   闻玉虎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他将身子向下一沉,大喝一声:“全都撒手!”双臂一振,将那几人振得跌跌撞撞,那年轻人未及站稳跌坐到地上,他一怔大叫道:“这厮会功夫,大伙儿一块上,别让他跑了……”   众人一哄而上……一时之间场面失控乱作一团。    第二十一章   这边正乱作一团,那登徒子见七娘和双眉貌美,想浑水摸鱼的,也掺在其中起哄道:“这两个娘们是他一起的同伴也别放跑了。”和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围了上来。   七娘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一发不可收拾,她护在双眉身前,不管双眉拉她也好,叫她也罢,她一动不动沉着的盯着那几个不义之徒,踞傲的道:“我爹乃告老还乡的丞相刘长卿,你们谁敢动我?”   她傲慢的口吻,临危不惧的气势,果然将那几人震住,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手,只得幸幸然退了出去。   闻玉虎也是骑虎难下,他虽不想惹事,但别人打他,他不能还手也得自卫呀,围着他的人太多,眼见七娘有事也不能去救,心急如焚,后来瞧见七娘自解了困局,才放下心来。   七娘眼下也顾他不得了,拉着双眉挤出人群……   七娘挤出人群才放开双眉,正想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看热闹的人一撞,向边上小贩的摊桌撞去……就在七娘以为这次再劫难逃时,忽然间她天晕地转的被卷入一个怀抱,眼睛在不经意中瞥见晃动的金圈耳环——“大哥!”她脱口而出。   待两人站定后,双眉红着眼眶拉着她颤抖的问:“小姐,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七娘摇头,刘诚兮道:“这里太乱,我们先避避再说。”拉着她二人进了旁边的老周茶馆。   进了雅间后,七娘笑着打量他:“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听爹爹说过,大哥好象变了不少……”一年不见的刘诚兮看上去收去了少年人的浮躁心性,成稳了许多。   刘诚兮避过前面的问题不答道:“我变了么?七娘倒一点没变,外面那么热闹是不是你的杰作?”还不是闻玉珰那野丫头说漏了嘴,说他们两家就要做亲家了,这才让他连哄带骗的从野丫头嘴里掏出,她哥哥家书里说要去丹凤城刘家提亲的事。   急得他将商号的事扔给江渔,自己当天就跑了。   回到家中已见过爹,只说是想爹回来过年的,爹见他人已回也无可奈何。   他放下行李后,就赶着出来找她们了……   七娘正要回答,双眉却哇的大哭起来。   “怎么了?双眉。”七娘关切的问,以为她是受到惊吓所至。   双眉抽泣的道:“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应该我保护你才是,怎么反过来是你护着我,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跟老爷交待?双眉要怎么办?”   七娘柔声道:“傻丫头,我是因为有把握才站在你前面,当时的情势……我们不能压过他们,我们就麻烦了……”   刘诚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七娘简单的把刚才的事讲了讲,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劝住双眉,他听了心中也有忧虑,眼下只得先劝住双眉再说:“七娘说得没错,你的气势怎么压得住那些地痞,别说小姐你自己都护不周全,到时你们都要吃亏的……好了别哭了阿……”   双眉这才止了泪道:“那小姐答应双眉,以后若有危险不可只顾双眉,保护自己要紧。”   七娘哑然失笑:“我又不是圣人,有了危险自然先护着自己要紧。”唉,自己真的可以做圣人了,要不,自己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了。   双眉这才有了笑容,又缠着刘诚兮问东问西,刘诚兮记挂着闻玉虎的事,又不知如何向七娘开口问,心不在焉的回着双眉……一个伙计进来加茶问道:“你们可认识一位姓闻的公子?”   刘诚兮警觉道:“有什么事?”   “外面有个小乞丐说受一个姓闻的公子所托,送一个口信给一位姓刘的小姐。”   “让他进来。”   一个黑呼呼脏兮兮的小乞丐被带了进来,七娘道:“我姓刘,那位闻公子带了什么口信给我?”   小乞丐眼睛滴溜溜的转道:“大胡子说你们会给我五文钱……”   刘诚兮抓了一把铜钱放在桌上道:“你快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乞丐飞快的说道:“大胡子说既然二小姐有哥哥护着,他就先回刘府了,免得害了二小姐。”说完把桌子上的铜钱抹了就跑。   刘诚兮问道:“你们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狼狈?”   双眉从香香小馆说起,一直说到怎么出事:“……后来我们挤出来就遇到大少爷你了 。”   刘诚兮心花怒放,七娘这样捉弄闻玉虎,显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这让他如何不心喜若狂?他笑道:“闻大哥既然回去了,咱们也早些回去,免得他担心。”   回去后,七娘找闻玉虎亲谈。   为了避嫌和防人偷听,她找了一空旷处,让丫头远远站着等她。    远处,七娘问道:“少将军因何要娶七娘?”   闻玉虎有些窘意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了错事自当要承当……姑娘应当知道的。”   七娘垂下眼帘道:“也就是说如果那天,你遇到的是另一个姑娘你也会这么做?”   闻玉虎坦然道:“不错。”   “我明白了,我想……”   闻玉虎道:“这就是姑娘的决定?”   七娘低着的头微微点了点,闻玉虎接着道:“好,就依二小姐所言,”他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这是玉虎贴身之物,是我出生之时我爹用最上等的血玉所雕,先存与二小姐这里……”   他们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七娘为什么不肯说?若说两家要联姻,爹那边不可能没有动静;如果说婚事吹了,为什么闻大哥还要留下来过年?刘府的平静让刘诚兮也摸不到头脑。    第二十二章(小修)   是夜,七娘让双眉留下来陪她。   两人躺下后,双眉侧过脸道;“小姐你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七娘也转过脸来:“我就想你能忍到几时才问?瞧,就忍不住了!”   双眉嚅嚅道:“有件事你可别生气,带剑哥哥和林二叔拿你这件事打赌,府上很多人都下了注啦。”   “这些家伙……”七娘失笑摇头,“那赌了些什么?”   “带剑哥哥赌小姐不会答应少将军的婚事,林二叔赌会,双方的赔率是一比三。”   七娘若有所思:“看样子赌我会答应的占多数啊!”   “那小姐的意思呢!”   七娘目光闪烁透出复杂的情绪,她良久不语,双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要开口,七娘伸手握住双眉的手道:“双眉,你会害怕吗?身边亲人一个也没有,不知以后自己的将来会怎样?想哭又不敢哭的感觉……”   双眉不明白小姐怎么忽然这么问,但她点头道:“以前会,还会想爹会想娘,会想大哥二哥……”   七娘凄凉一笑:“……双眉,我也会害怕。”别人以为她是刘府二小姐,什么都不用愁,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她自己却知自己的事……捏造的身份,不敢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真正的来历,在在都是她的心病。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感到自己就象被人遗弃在一个陌生的村落,手边没有任何的通讯设施,身边只是陌生的人,茫然和害怕使得她常常在午夜时分惊醒。   原来没了家人的后盾,她的心都是虚的。   真是讽刺,以前她学来的各种手段只是为了应付家人,而现在却用于生存。   “小姐会害怕?”双眉不明白。   七娘也不答她,目光深幽:“虽然无奈,但我既已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有照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去活。   在这个世上女子的幸福只是一根红线所系……全看她所嫁的良人好不好?荣辱祸福甚至生死都握要于他一人手中,在这世上女人的命是多么卑微,若是嫁得不好尚且不如蝼蚁。”看五娘和她的娘就可以知道。   “这几天和大胡子相处,我至少了解了几件事,”她的眼光象从远处收回,落在双眉脸上,“一他是个有担当肯负责的男人,”从他为着上次……的事来刘府提亲就可看出来,“二来他不会对女人使用暴力,”在市集中和人打架,他小心避开范大嫂,只和他人还手。   七娘缓缓从床上坐起:“我和大胡子约定,我和他一年之内如果两人心上尚且无人,就凭他的信物嫁娶,这玉佩你好生收好,将来说不定是你的救命之物。”   双眉惊道:“小姐这是信物,怎么可以给我?难道你不愿嫁给闻少将军?你不是说他人很好么?”   七娘垂下手微笑道:“非是不愿,而是不能,我问你,世上女子最重视的是什么?”   双眉道:“当然是嫁个好夫君。”虽说因为跟着七娘的关系,她在思想上比别的女子来的开放,但还是离不开这世人的所想的范畴。   七娘摇摇头道:“这世上女子最重视的是贞节,……大胡子人虽很好,可是你猜,如果他知道我已不是处子之身,他还会待我好么?”   双眉惊骇莫名,盯着七娘话都说不出了。   七娘轻轻叹了口气道:“因为意外,我在几年前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我不是存心欺骗你们,只是这话不知如何开口而已。”   双眉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混乱过,她心里只有一件事,“小姐,怎么办?你以后该怎么办?”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事的严重性,“你将来总得嫁人,万一被人发现……”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七娘叹气:“你这么爱哭,叫我如何放得下心走呢?”   “小姐要离开刘家?”双眉抓紧了七娘的手,紧张的问。   “与其将来让家人受侮,不如我离开还有一线生机,只是放不下你,”这是真话,七娘原本只想要个忠心的丫头,但她教双眉读书识字,日夜相伴,早已不只是主仆关系,当然得为她及早打算。   “我想我迟早是要离开的,只是担心你的将来……”   “小姐……”   “你听我说完,闻玉虎这人还不错,你以后若有什么麻烦,你拿了这玉虎去请他帮忙,想来也是肯的。”   小姐不为自己打算,却这样为她着想,双眉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七娘劝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泪,她看着七娘道:“小姐待双眉的好,亲姐姐也不过如此,将来小姐走双眉定是要一齐走的,这玉虎还是小姐挂着吧。”   她目光坚定不移,七娘皱眉道:“我将来颠沛流离,自己也顾不得自己了,如何能够带着你走。”   “小姐这辈子别想把双眉撇下,小姐走到哪双眉也到哪,绝不让小姐吃苦受累,小姐若不信双眉发誓,若做不到将来天打雷劈。”双眉发誓道。   “你呀!”七娘拿她无法,只得叹气摇头。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太晚了,咱们睡吧,”七娘哄着双眉躺了下来,“你说咱们将来出去了做什么好呢……你明天拿十两银子去找刘伯,让他去下注,两边都不压,就压……我既不会答应,也不会拒绝,我要两边通杀,看他们谁以后还敢拿我下注……”两人低声耳语,渐渐睡去……    第二十三章   除夕之夜,众人酒足饭饱之后,聚在后园空地燃放烟花爆竹。   烟花爆竹是刘诚兮自京都带来的,全府的丫环仆役们都来瞧鲜,七娘带着双眉和红棉也在其中。   后园热闹之极,每每一声爆竹声就夹杂着小厮的哄笑声和丫环的尖叫声。   刘诚兮放完手中的爆竹,转头正要叫天涯去拿烟花,却一下子找不到人了。   他拉过一个仆役问看到天涯没有,那仆役摇头复又点头,手一指道:“那不是他么?”转头一看,天涯正拿了一包烟花过来。   走到面前,天涯道:“少爷只剩这些了。”   挤过来的双眉听了道:“少爷让双眉放一个吧。”神情跃跃欲试。   刘诚兮挑眉道:“你敢放炮仗?”   “双眉去年就放过,你别小看了她,只要小心些,这烟花爆竹也没有什么可怕,只管让她去放。”七娘道。   和乘风刚从前厅过来的闻玉虎接口道:“在边城飞云寨的女子别说是放炮仗,就是有敌来袭人手不足时,她们亦会亲上城门,一起和夫婿共击来敌,所谓巾帼英雄当如是。”   红棉听得咋舌:“那样哪还有姑娘的样子,这种女子在我们这里哪还嫁得出去……”正要说下去,忽然想到闻玉虎的小妹正是这般模样已年过十九尚未出嫁,顿时住口。   七娘听他所言语气中对这种女子颇为赞赏,心下诧异,又一想:是了,他久在边城,见多了此种女子,再加上自己有个如此这般的妹妹,自然不象别的男人一般愚腐……   正思索间,双眉已和天涯燃起爆竹,红棉只敢在一旁捂着耳朵看。   不知不觉烟花快要放尽,天涯拿出最后一盒烟花道:“这是最后一盒了。”那个盒子是用锦缎所包,刘诚兮一怔道:“这盒烟花哪来的?”   天涯道:“这盒烟花可是我费尽心血才买到手的,保证连少爷都从没看过……”一付神秘兮兮的模样。   其他人被他的样子勾出好奇心,不由都围了过来,一个叫芳芳的小丫头问:“天涯哥,少爷都没看过的?你怎么买得到啊?”   “那是我运气好,哎,你们别问那么多了,只管看就是了。”   天涯取出其中一支放在地上,他让大家散开,得意洋洋的道:“你们可看好了!”上前点燃。   结果那烟花只哧了一声释放出大量的烟雾就灭了,众人被烟雾呛得咳嗽不止,双眉边咳边笑道:“天涯哥这就是你费尽心血才买到手的?这算那门子烟花,我可只瞧到烟那来的花?”   众人哄笑,天涯不服气道:“这个怕是碰巧坏了的,我点过一个。”又上前点过。   但仍旧是烟雾弥漫,刘诚兮咳着道:“你跟了我这么久,居然还会着这种道,咳……买到假货……”   天涯沮丧极了,边咳边嘟哝:“咳……我明明看着他放的,我拿的还是他放的那盒烟花,咳咳……怎么还是着了他的道?我的二钱银子……”心痛自己化了大钱居然还是买了假货。   这时其他几个丫环也在旁边取笑了起来,使得他的心情更是低下。   众人皆笑,芳芳看他还是一付不舍的样子劝道:“天涯哥,下次当心别上当就是了,扔了吧。”   七娘看着烟雾久久不退,心中一动道:“天涯,这盒烟花我原价买下了。”   众人正觉得奇怪,红棉却急了:“二小姐花钱买这没用的假货做什么?又不能用……”   天涯赶忙打断道:“二小姐心好,这是体恤我们这些下人赚钱不易呢!再说二小姐怎么跟我们下人比,这点小钱才不会在乎……”一付生怕七娘反悔的样子。   红棉道:“你到会利用二小姐的好心,这废物半点用处也无,我们要来何用?小钱?若象你这般想,是不是你买的所有废物都要小姐出钱……”   天涯见红棉这样,话头不由软了下来嚅嚅道:“是小姐说要买的,又不是我?再说你们上次赚了我们那么多,这点小钱真算不得什么的……”   天涯说的是带剑和林二叔拿七娘婚事打赌的事。   那天七娘和双眉夜谈后,第二天双眉果真让刘伯去下注。   要不答应要不拒绝,谁会相信还会有第三种答案?结果通杀赢了近五两的银子,事后才知是二小姐下的注,都后悔得不得了。   而刘诚兮认为七娘没立即答应就是不想嫁给闻玉虎,所以对一年之约并不放在心上。   那天双眉喜滋滋的在房中数钱,七娘当时觉得好笑就说,我少了你的吃喝不成,以前给你的银子也不比这少,也没见你这般开心。   双眉边数边说,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以后需要银子的地方多着呢!若不是放了他们一马,他们赔的可不只这些。   当时正在叠衣的红棉奇怪问,咱们需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七娘知道双眉的心思淡淡的回答,银子那有嫌少的,当然是越多越好。   红棉记起当时七娘说的话,见天涯如此说来,冷笑道:“真是好笑,你们有胆拿二小姐打赌,输了现在还有脸说……”   七娘打断红棉道:“你们不用争了,这烟花我说要了就是要了,红棉给他二钱银子,把烟花收好。”   这下双眉也不乐意了:“小姐你还真买,这玩意连两个铜板都不值,还二钱银子?”   七娘笑道:“你们只管给钱,将它收好,可不许扔了,我玩意儿我可是有用处的。”   刘诚兮知她向来从不做无用之事,好奇的问:“有用处?有什么用处?”   七娘只道:“天生我才必有用,自然它也有它的用处。”便不肯多说了。   刘诚兮见她不肯说也就不再问,想起一事道:“去年因为事忙,上元节前就去了京都,今年爹爹允了我上元节后再走,七娘,上元节咱们去葫芦园过九重门吧。”   红棉听得又惊又喜:“大少爷要带二小姐去葫芦园?”   那边双眉就抢着嚷道:“小姐小姐,带我去带我去。”   七娘听说过葫芦园。   它座落在五溪城的城东,园林呈长椭圆形,因里面被九扇门分隔开,形成一串糖葫芦的形状,所以被人称为葫芦园。   园内亭台楼阁构筑得精致非常,曲栏回廊,垒叠湖石,再加上古木、绿竹、花卉,使得这里成了一幅幽远宁静的画,是五溪城内最美的园子。   园子里春日繁花丽日之美,夏日蕉廊之美,秋日红蓼芦塘之美,冬日梅影雪月之美,是各具神韵。   但这并不是它天下闻名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每年上元节它要举办的赏灯诗会。   葫芦园的赏灯诗会从二十年前开始举办,自它第一年举办起,参加的人无论他是有心功名或是淡泊名利,只要在赏灯诗会中胜出的人就会声名雀起,名扬天下,这使得天下的才子是趋之若婺。   而且每年举办方都会拿出一件物品作为彩头,奖励给胜出的人,这就叫问彩。   但它也有个明文规定,凡有功名的人可以参加诗会却不能问彩。   并不是年年都有人可以胜出的(必须闯过九关,过得了那九重门的人才算胜出),去年的彩头据说是一架上古的七弦琴,但去年无人得过九重门,也就是说今年的彩头仍旧是那架七弦古琴。   七娘当然想见识这种盛会,所以问道:“女子也能参加吗?”   闻玉虎道:“只听说有功名的人不能问彩,其他并没什么条件,想来也是可以的……想不到今年我也能见识葫芦园的赏灯诗会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赞啊:大大加油更啊~~撒花~~`我蹲这里蹲得头发都白了``上楼梯都要喘气了~~~~都该买一片顶五片吃了 (^&^)   ————————————————————————————————————————————   和朋友到北京去自助游了几天,回来了二天,回来一看,虐声一片……   嘿嘿!!!犯懒,没更!   你追的7,8篇文是什么文?我也想看看……   大年十五那天,天不露白双眉就起来了。   她太兴奋了,赏灯诗会啊!那是所有才子佳人聚会的场所,可能的话她能见到在京都没见过的才子,不,是青年才俊。   应该叫青年才俊吧!小姐是这么说的。   她早早把东西准备好,暖手袋、小姐爱吃的零嘴、衣物……为什么还要带衣物?赏灯诗会在五溪城举办,又是傍晚开始,少爷说了少不得要在五溪城过夜的。   而小姐很爱干净,就是这么冷的天,她的贴身衣物及内里中衣也要天天换的,不带不行。   少爷说了,已经在五溪城早早定好房了,是五溪城里最好的客栈,最好的上房,既然是最好的上房,要沐浴应该很方便吧……嗯,还有什么没带呢?   看着红棉红着眼越来越远,七娘放下帘子,唉了口气,不是不想带她去,只是大哥说了,不论是谁家小姐少爷,进葫芦园只许一个丫环小厮跟着,她知道自己偏心只带双眉对她不公平,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一抬眼对上刘诚兮打量的惊叹目光:“没想到我们家七娘穿男装也这般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来的翩翩佳公子呢!”   闻玉虎也是目光灼灼:“二小姐的举止扮相真是雌雄莫辨。”   因着冬天的原故,大家的衣服本就穿得厚实,七娘玲珑的曲线自然是半点不露,而她脖子上的那条狐毛围领,不但遮住喉结部分又将她衬得面如冠玉,再加上她举止洒脱,不露半点女儿气,不由让他二人侧目相看。   七娘虽说见惯大场面,但被二个大男人这般盯着看,还是有些微的不自在,解释道:“五溪城必然比不得在自己的地方,扮做男子总要方便些,也安全些。”   “早知道小姐穿男装,我的那套也就不洗了,”双眉微皱眉头有些失望,“那样我跟在小姐后头才象样……哪有少爷出门带丫头的?”   刘诚兮笑道:“怎么没有?就说你是你家少爷的通房丫头不就行了。”   双眉想了想眉开眼笑道:“那也不错,那么我就可以跟着我家小……我家少爷形影不离也没关系了。”   刘诚兮和闻玉虎都料不到她是这种反应,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刘诚兮正要开口羞她时,马车停了下来,听得车外天涯和人说话的声音,然后一个人掀起布帘探了头进来:“好你个刘诚兮,回来了也不给我送个口信,你还当我是朋友不是?”   “朱陵,”刘诚兮也是喜出望外,“怎么是你?你也是去葫芦园的吗?”   “不只我,还有应天、王宁、李四郎和孟星都在外面,你还不出来是要讨打么?”朱陵口中说的人都是刘诚兮在绿乔书院的同窗。   刘诚兮听了大喜忙出了马车,一干人等都随他下了马车。   道上另一辆马车边立着几个少年,见刘诚兮出来一起大呼小叫的围上前来……只一个少年站在他们圈子外,引起了七娘的注意。   他貌不出众,身材中等,但因站得笔直的原故,与人一种身材挺拔的感觉。   其他几人一看衣着就知是富家子弟,而他仅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衣,神态淡然,站在刘诚兮等人旁边也让人不能忽视。   那少年显然察觉了七娘的视线,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七娘见他能在这些富家子弟中淡然处之,不卑不亢,不由心生几分好感,也回以一笑。   那几个少年早已注意到丰神如玉的七娘,嚷着要刘诚兮介绍,七娘不等刘诚兮开口先道:“我是他堂弟,我叫刘七良。”   刘诚兮一愣张了张嘴,终是未说出话来。   闻玉虎有样学样道:“我和诚兮是世交,我姓闻,你们可以叫我闻大哥。”也不愿表露身份省去麻烦。   那几个少年也就各各作自我介绍,那衣着朴素的少年叫应天,矮矮胖胖的那个叫王宁,高个的叫李四郎,好动顽皮的叫孟星。   那孟星目不转睛的盯着七娘啧啧称奇:“以前就觉得诚兮的长相过于俊美,今日才知居然还有人更胜他一筹,真真是玉做的人儿……”七娘的相貌在女子中是清丽有余,艳色不足,中上之姿而已,但若一个男子长成这样就不免让人侧目。   刘诚兮冷冷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星这才反应过来,忙道:“七良,我可没有说你是娘娘腔的意思,你别生气……”   七娘灿然一笑:“无妨,我只当你在夸我。”   “你是诚兮堂弟,怎么没去绿乔上学?”   “是啊!今年到我们绿乔来上学吧……”   刘诚兮冷眼瞧着他们围着七娘团团转,心里有些闷闷的。   他故意大声问在他们身后不说话的应天:“应天,你今年也要参加赏灯大会吗?”   应天点头道:“叔叔嘱我今年不要回家过年,一定要参加今年的赏灯诗会。”   刘诚兮道:“这次有你参加,我们绿乔书院一定大大长脸。”应天依旧笑得淡然,好象刘诚兮夸的人不是他。   七娘听了正想问个明白,闻玉虎开了口:“咱们先赶路要紧,大家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再这样下去怕赶不上中饭了……”大家这才各自上了马车,约在五溪城的大雅酒楼一起吃中饭。   上了车,七娘问:“我还头一次见你这样夸人,这个应天他很厉害吗?”   刘诚兮道:“他是我们绿乔书院最好的学生,他无父无母是叔叔一手带大,家中很穷,但他叔叔对他极好,家中再穷也要送他读书,后来听说了我们绿乔书院,就千里迢迢把他送来这里读书了,他入学的考卷,让我们院长惊才绝艳,说道日后有人能让绿乔流芳百世者,其中必有应天。”   闻玉虎道:“单看此子的气度便知他日必非池中物,看样子这次赏灯诗会有此等人物其他人只怕没有出头之时。”   刘诚兮听了这话笑着拿眼睨着七娘。   七娘也不理会,暗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吟诗作赋的真本事只不过去瞧瞧热闹,还是不要锋芒太露才好,免得惹人注目,给别人当热闹瞧了。   马车忽然被生生顿住,七娘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前仰后翻的,差点撞上车厢,刘诚兮扶住七娘怒骂道:“天涯,你是怎么驾车的,要你家少爷的小命吗?”   天涯也是惊魂未定的声音:“少爷,是沙郎,它、它……”   七娘将车帘一把掀起,一眼就看到沙郎虎视耽耽的立在车道中间,那拉车的马被它惊得一步也不肯上前。   她愕然道:“沙郎你怎么跟来了?”    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半章的筒子不要揍我,我以为是半章,谁知没有……平日极听七娘话的沙郎不知为何偷偷跟上七娘的车,任七娘怎么赶也不肯走,七娘无奈只得带上它一同前行。   这时的沙郎已经成年,单单只这么立着也有大半个人高,一身银白色的皮毛美丽非常,只额头眉心处留有一线银灰没有褪去。   它平时总是懒洋洋的,只在发觉有人刻意接近它时,它才会露出警觉的神色,一般人只要和它对视过一秒,就会主动放弃接近它的念头——它看人的眼神象用刀刮过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由于沙郎太引人注目,七娘只得让它上了马车。   (它不上也不行,有它在身边跟着,马儿不敢跑。   )它体型巨大,一进来整个马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一点空间也不剩。   闻玉虎和刘诚兮都是七尺男儿,当然觉得挤着难受,一进五溪城两人就找了借口下车步行。   由于正午已过,他们决定先去大雅酒楼吃过饭后再去客栈安顿。   坐马车的七娘先到大雅酒楼,午饭时分虽过这里的人依然很多。   天涯先去停车,七娘则带着双眉和沙郎上楼找应天他们。   还在上楼就听见朱陵他们的哄笑声,七娘踏上最后一层楼梯道:“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众人齐齐向她看来。   应天欣然道:“你们来了!”   孟星等人忙招手叫她过来。   朱陵迎上来:“怎么这么晚?”   七娘正要回话, 一双狭长的眸子淬不及防的撞入七娘的视线内——夏兰舟!居然是夏兰舟!心一阵不受控的紧缩,好痛!她不由自主的捂住心口脚步缓了下来。   在身后的双眉道:“怎么了?少爷。”   七娘轻喘了口气平静的道:“没事!”   在梦中模糊的人影一下子这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任是谁都会大吃一惊,但心悸动的这么厉害就不是正常现象了。   她心里深叹一口气,冯五娘啊!冯五娘!你真的这么爱他吗?即使灵魂不在了,这具躯壳却还记得他!   而今时今日她也终于明白冯五娘为什么对他一见钟情,情深如斯。   夏兰舟长了一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   且不说夏兰舟长得如何俊美,单只被他那双足以勾魂摄魄的丹凤眼扫到,她想,但凡是个女子都会有神魂俱离的感觉……和他对视,你会觉得整个世界他只在看你而已。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好象他的眼中只有你,他所在意的注意的人只有你,然后……砰然心动,却忽视了他眼角眉梢所流露出的嘲讽讥诮之意,也忽视了他眉眼之外的淡漠疏离。   这样一双魅惑人心的瞳眸,别说是从未经历过情事的冯五娘,就算是千帆过尽的其他女子也是抗拒不了的。   七娘不得不承认,若不是冯五娘的前车之鉴自己也抗拒不了。   但,越是这样,七娘越是为冯五娘不平。   他夏兰舟显然很明白自己的外在优势,所以冯五娘才被他利用的这么彻底。   七娘心中冷笑,他若在她原本的世界,一定会是第一流的——男妓。   这时已走到她身边的朱陵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七娘回转心意笑笑道:“我没事,”话头一转,“我们路上有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堂哥和闻大哥随后就到。”   朱陵道:“不碍事,我们也来晚了,雅座给人包了,好在外面还有位子,我们给你们留了桌子。”   正说着,旁桌的客人忽然惊呼出声,哗啦一下站了起来,打翻了盘子也不管,直往后躲,眼神惊慌的看向七娘身后。   其余的客人不明所以也站起来向这边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七娘身后的沙郎身上,整个二楼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大概安静了十秒钟后有人大叫了起来:“狼!这是沙狼……”   “哎哟!我的娘……”   “天哪!那儿来的沙狼……”   呼爹叫娘的、翻桌倒盘的,大厅一下子全乱了套。   朱陵以前听刘诚兮说过他家的沙狼,饶是如此,他还是被沙郎盯的冷汗涔涔,半步不敢动。   而七娘的注意力始终在夏兰舟那一桌……夏兰舟身边还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眉眼之间或多或少总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他的手足弟妹,七娘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们,她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   好一个绝色佳人!   她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眼若秋水,亭亭玉立如一株白梅,贤静沉稳中带着不可觉察的清傲。   有韵无须脂狠抹,清姿浅淡更撩人。   七娘见到她的瞬间几乎能立时肯定她一定就是夏兰舟那个有着天下第一才女美誉的妹妹夏兰蕊。   那少女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她也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若不是她的手紧紧拽着手帕透露出她的紧张感,还真看不出她在害怕,而那少年和他们身后的小厮丫头却显然慌了手脚……   夏兰舟上前一步挡在那少女之前,眼睛微眯,脸色略显紧绷……   七娘听见身后双眉的轻笑声,终于开口道:“沙郎坐下。”   这时雅间出来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喝道:“外面吵什么吵?”一个缩在边上的伙计忙上前小声解释……沙郎乖乖在七娘身边坐下,七娘环视全场朗声道:“吓着大家是我的不对,不过请大家放心,沙郎不是一般的野狼,不会随意伤害他人性命的。”也不理会其他,就向应天他们的位置走去。   而那侍卫听完伙计的话打量了七娘她们几眼,转身回了雅间。   多年以后当时在场的一名看客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形容道,见过那次诗会的人真是不枉此生,而那次诗会的开端其实自大雅酒楼就已经开始了。   那真是谁也料不到的场面,谁也料不到那日共聚一堂的人,日后名扬天下者,竟不止一位。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申明:本人不会作诗,都是借用的!   还有,我觉得我的文案不是很好,有没有筒子提供一个更好的?一个美少年带着一个俏丫环,身后还跟着一头美丽的猛兽,这么奇特的搭配掳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所过之处,人人都退避三尺。   先前人们就觉得夏兰舟、夏兰蕊这等天仙般的人物世上少有,这等到的人物岂能天天得见,所以贪看他们的风彩都不肯离去,谁知又来了这般可以与之匹敌的人物,这会儿谁还肯离去。   夏兰舟初见七娘时,立即察觉那少年看他的目光分明象是识得他的,他对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眼眸也有几分熟悉,但这样珠玉般的人物自己见过怎么可能忘记?他心下也是一阵疑惑。   看着七娘入座后,各桌的客人才慢慢归位,小声的交谈,不时有人转头去看她和沙郎,那目光带看说不出的艳羡和惊惧。   这少年是哪里来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畜养沙狼作宠物。   众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人们又好奇又害怕,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朱陵也跟着七娘回到座位道:“我的天,以前听诚兮说他妹妹养了一头沙狼,也没见他带出来过,只当他是吹牛呢!”   七娘道:“我堂姐有事不能照看它,偏偏沙郎除她之外它只听我的话,所以托我照看它。”   除应天外其余几人脸色都是惨白,孟星瞪着沙郎战战兢兢道:“它真不会咬人么?它平时吃些什么?”   双眉美目一转道:“它平时最爱吃鸡,死的它不爱吃,只吃活蹦乱跳的,往那鸡脖子上一咬,”她忽然声音一高,“‘咯咯’,那小鸡扑腾两下就……它吃得可美味了。”   孟星摸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卧在七娘脚下的沙郎,脸色更白。   应天看了一眼双眉道:“不过是爱吃鸡,又不是爱吃人。”   双眉只笑嘻嘻的看着孟星,孟星这才醒悟,不由多看了双眉几眼,这才发现这小丫头不但长得俏,也根本没有做丫环的样子——她即不象大户人家的丫头那么知尊卑,也没有小户人家的怯懦胆小,笑语吟吟间眼波流转,灵动之极,看得他心里一荡。   他正要开口问她姓名,朱陵回转了精神,转头向夏兰舟那桌嚷道:“喂,那个谁,咱们接着来,谁输了,谁也不用去赏灯诗会丢人现眼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顿时松了。   原来在七娘来之前,朱陵等人和夏兰舟的堂弟一言不和正当堂斗诗。   七娘问起原由,才知事由学院之争而起。   夏兰之正是皇家玲珑书院的学生。   皇家玲珑出来的学生自来就瞧不起别家的书院,偏绿乔这些年来人才辈出,隐有和皇家玲珑并趋之势,难怪两家会互有敌视之心。   但朱陵等人显然不知夏兰舟等人是什么身份,所以才敢和他们挑衅,另外一点,但凡是个男人就不会在美人面前示之以弱,何况是夏美人这种人间级品。   那边夏兰之傲然道:“来就来,谁怕谁?”   朱陵想想,指着窗外的凝霜道:“就以霜为题,我先来,”他思索片刻道,“秋冬交代序,申霜白绥绥,原野生暮霭,阶墀散夕霏。”众人道一声好,眼睛又都转向夏兰之。   夏兰之早已胸有成竹:“孕冷随钟彻,飘华逐剑飞,带日浮寒影,乘风进晓威。”   孟星道:“我也来,荒荒瘦日作秋晖,稍稍微暄破晓霜,只有江枫偏得意,夜挼霜水染红衣。”……   七娘听着双方难分高下,不由点头,绿乔果然有和皇家玲珑并驾齐驱的资本。   而夏兰舟心中隐忧渐起,他虽知兰之有所保留,未尽全力,但绿乔学生确实不可小觑,只随便一个学生都能作出这般精彩的诗句,这次问彩只怕不是易事。   他却不知这些敢来赏灯诗会的,都是绿乔中的精英。   七娘想起刘诚兮评论应天的话,转头问:“应兄为何不去对上一首?”   应天眉目微皱,向夏兰之的方位瞟了一眼道:“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原来无论朱陵等人如何挑衅,对方只夏兰之一人应战,所以应天有此一说。   应天不是在看夏兰之,七娘心中一动,她能肯定应天不是在看夏兰之,刚刚那记眼神中……她低头微笑向夏兰之的左边夏兰蕊看了一眼,记上心来。   她故意压低声音道:“你们若真能把他比下去,今年的赏灯诗会十之八九是你们囊中之物。”   除李四朗正在对诗外,其余几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来,朱陵也跟着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你认识他们?他们来头很大吗?”   孟星也小声道:‘想也知道,他出自皇家玲珑,身世怎么会差?”   七娘扫视他们一眼笑了笑道:“和你们对诗的人,他旁边坐着的公子是龙鲛王朝人称冷玉公子的夏兰舟,那你们说有资格坐在他身边的又有这等风华的小姐会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应天身子一震,孟星差点跳了起来,王宁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说她是……她是……龙鲛第一才女夏、夏兰蕊?!”   朱陵喃喃道:“如此人物,难怪、难怪。”   七娘嘲弄道:“听了别人的名号就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们就这点本事?”   王宁嚅嚅道:“夏小姐七岁即名满天下,我们拿什么和人家比?”   七娘正色道:“你这话就错了,我听说前朝名仕王天平年近四十才考取功名,四十三岁成为内阁文华殿大学士,而后名传天下,所以说有志不在年高,如今咱们还是大好年华,可比王学士要强多了,若不趁此机会还要等到何时?”   孟星有些心动道:“七良说得没错,咱们还没输呢,若先自泄了气,还去赏灯诗会现什么丑?”   七娘又道:“而且夏家兄妹一个是有功名之人,一个才名早已名传天下,他们总不会和咱们争,咱们想来只是和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子比,这点信心还没有吗?”   朱陵振奋道:“不错,夏家小姐总不好意思和咱们争,剩下那个小子我还怕不成吗?”   那边夏兰之已经等得不耐烦,他道:“你们还比是不比?是不是认输了?”   七娘站起来道:“我也有诗一首,但请夏小姐指教。”   夏兰蕊忽听得有人认出自己,吃了一惊,向哥哥看去。   夏兰舟眉头皱起,眼内含冰射向七娘。   七娘毫不理会,开口道:“大雅有佳人,皎若白日光,被服纤罗衣,左右佩双璜,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竟是一首美人吟。   “好诗!”   “不错……果然是好诗!”   旁桌的一位老秀才先击掌叫好,其他客人也交口称赞,但朱陵等人连应天在内尽皆愕然。   朱陵心道,诚兮的堂弟该不会是看上夏家才女了吧?这可大大不妙。   夏兰蕊自幼名动四方,各地少年才子她亦见过不少,对她从来都是敬重有加,从不敢对她露出半分非分之想,忽听得这首美人吟颇有爱慕之意,心中一跳,晕生双颊,美不可方物。   夏兰舟冷冷瞪着七娘,心中怒极。   七娘不为所动,笑着摇头道:“这诗怕是现丑,不知在座那位可有更好的。”她此话一出,到象她只是以诗会友,并无其他之意,夏兰舟脸色稍霁。   王宁抢着道:“我来,我来,宝镊间珠花,分明靓妆点。    薄鬓约微黄,轻红澹铅脸。”   朱陵等人俱都摇头道:“俗了,俗了。”孟星道:“没想到七良有这样的才华,我是不敢现丑了。”   夏兰之那会示弱,想想他道:“嬛绵好眉目,闲丽美腰身。   凝肤皎若雪。   明净色如神。”   七娘瞟了一眼应天道:“果然是好诗,夏家小姐名满天下,他日我等若有出头之日,今日之会必定也是一段佳话了。”应天你还忍得住吗?   她隐隐猜出应天对夏兰蕊的心思,也看出绿乔这些学生,大概只有应天的才华才能压得下夏兰之,所以她抛砖引玉,为他制造机会,想要拉他下水,而且顺便还可以招惹夏兰舟,来个一箭双雕。   “我也有一首。” 应天站了起来,眼睛直视夏兰蕊。   应天果然忍不住了。   他虽不知七娘是故意为他制造出这种场面,但却知若他还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夏兰蕊心中留下一席之地,他日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应天缓缓吟道:“减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长。   不朱面若花,不粉肌如霜。   色为天下艳,心乃女中郎。”   满堂皆惊。   夏兰舟终于色变!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赞啊 :狼好酷啊```不过我是狐控啊````今年最大愿望是养只狐狸````明年可以的话``是浣熊```然后雪貂```冬天的时候``应该不会冷了``咩哈哈````---------------------------------------------------------------------------------------   你们家是动物园?   8过,看样子,这里最牛的还是我们家沙郎!……它是万人迷,人见人爱,哈哈!   我看的书很杂,只要好看都看,现代的,古代的,爆笑的,悲情的都看。   你看过《有缘千年来相会》不?最近在看,不过第二部是个坑……无人察觉那名侍卫进出的雅间,门被人悄悄拉开了一丝缝,大厅里的一切被有心人尽收眼底。   大厅里只有七娘慢悠悠的品着菜色,她优哉游哉的等着看夏兰舟变脸。   只是,她还是小看了夏兰舟。   夏兰舟将他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后,他心中已有了决定,正事要紧。   当他放下酒杯时,脸色已恢复如常。   众人还在回味应天诗句的精妙之处,他站了起来,笑中透着冷:“这位小兄弟的诗句果然很精彩,兰舟佩服,不知能否请教阁下姓名。”   应天还未回答,别桌的一个锦衣少年懵怔中回过神来:“……兰舟,夏兰舟,是了,有如此风采的人物,我早该想到,”他渐渐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你一定是冷玉公子夏兰舟,那么夏小姐,夏小姐一定是……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今天在五溪城里用餐留宿的客人,大都是来参加赏灯诗会的文人雅士,大雅酒楼也是如此。   所以最初朱陵等人和夏兰之斗诗时,还有其他人参加,只是作了几首后,自知不是他们对手,也就不再开口现丑。   那锦衣少年一向自恃甚高,听了他们斗诗后,才知自己只够给别人做陪衬的,心下沮丧不已。   如今认出夏兰舟兄妹,不由喜出望外,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不枉此行。   众人为之哗然:“夏兰舟,那他身边的夏小姐……是我龙鲛王朝的第一才女?”   “这样的人才……一定是了,没想到我竟能同时看到本朝最出色的才子佳人,哈、哈,我兄弟可要羡慕死我了。”   “夏小姐名冠天下,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赏灯诗会?”   “你没瞧见他们斗诗么,夏小姐定是陪族中兄弟来的……”   “那不是说今晚我们或可有幸可以一睹夏小姐的风流文彩,这次我们的眼福不浅。”大家都知道要进葫芦园,不论是谁都要凭借实力才能进入,如果说夏家兄妹要陪夏兰之过九重门,自己必然也要参加的。   “你过得了六重门?你别痴心枉想了,搞不好你连第三重门都过不了!”因为只有过了第六重门的人才可以作为后面的见证人留下来观看最后的问彩。   夏兰舟只向那锦衣少年微微点了点头,他虽面带微笑,只是笑不入眼,这清冷的笑竟也让那少年激动不已。   七娘好不容易给应天布局制造出的气势,就这么给这小子毁了,七娘暗暗叹息不已。   应天等众人的声音平息了些,才道:“在下是绿乔学生应天,夏小姐才貌双全,天下皆知,我不过有幸能一睹芳容,才能有此即兴之作,实在算不上什么,不过应天希望在九重门外能够等到夏小姐,到时再向夏小姐请教。”   九重门外?那不就是说到了第八重门!   应天竟然有着这样的自信。   如果这番话是在他作诗之前说的,没人会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如今却不同,众人听过他那首令人惊才绝艳的诗后,心想这貌不出众的少年口气虽不小,但不是没有可能。   夏兰舟瞬间明白自己的隐忧成真了。   这个应天不但才情卓绝,人品气度也都是一流,兰之会是他对手的吗?他头一次没有了把握。   听说夏家兄妹在此,楼下的人越来越多的往楼上涌,二楼的人骤然多了起来。   看着众人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夏家兄妹,七娘看着碍眼,她放下筷子冷冷道:“人这么多,太闷了,沙郎咱们出去透透气。”   沙郎懒洋洋的抖了抖身子站了起来,刷的一下,她们周围一丈内的人退得干干净净。   七娘又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喏,既然给咱们让出透气的地方,那咱们再坐坐。”   旁人敢怒不敢言,却再没人敢进他们身前半步。   所以到了后来,整个二楼,到处人贴着人,只七娘这桌最是疏松,还有空地。   孟星对着双眉低笑道:“原来你们家沙郎还有这等好处。”抬头却发觉双眉亦是痴痴的盯着夏兰舟看,不觉有些失望。   七娘心惊!该死,该死,她竟然忘了以双眉不过情窦初开的年纪,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夏兰舟的勾魂魅眼?   她绝对不能让双眉重蹈冯五娘的覆辙。   七娘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这事得慢慢来,自己是关心则乱,可别自乱了阵脚。   “哥哥,我累了。”夏兰蕊忽然开口。   夏兰舟一怔,却见妹妹几不可见的微抬下颔,轻轻示意他去看夏兰之。   他对上的是夏兰之茫然的眼。   在家族中,除了夏兰舟兄妹,夏兰之是小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   自小只有他才能和这对兄妹相提并论,在祭祖时,也只有他和这对兄妹有资格并排站在最前列,可是这也只限于家族中,出了夏家,他什么也不是——只要外人一提起夏家,眼中只有夏兰舟和夏兰蕊,谁也不认识夏兰之。   所以得知这次赏灯诗会家族中将派人前去问彩,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次问彩关系重大,人选将由族中长辈商议一致后选出,他堂哥夏兰舟是有功名的人,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他。   可是他真的是最好的人选吗?他茫然的看着应天,那个看上去那么平凡的少年,即使在堂哥的光环下他也站得笔直,即使所有人眼中只看得到他堂哥和堂妹,他依然有着能够在九重门外相见的自信。   应天怎么能够见识过他二人被众人所拥戴的光芒后还不受一点影响呢?他心怯了,他知道。   当应天吟出最后一句“心乃女中郎”时,他的心就开始有了怯意。   夏兰舟看到夏兰之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不能让兰之受到应天的影响,他当机立断马上结帐。   众人见他们要走,感到失望,但一想到今晚的诗会又不觉兴奋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讨论着今晚的彩头将花落谁家?   夏兰舟等人走后,人群开始散了,还有一些人探头探脑的向七娘这边张望。   “诚兮来了,”朱陵眼尖,在人群中看到刚挤上了楼的闻玉虎,刘诚兮和一直在楼下等他们的天涯,他招手叫道,“诚兮这边,这边……”   “我都要饿死了。”挤过来的天涯抱怨着,他们在下面等了好一会儿,听说是因为夏家少爷和夏家小姐在楼上,所有人都往上挤,害得他们上不来。   “好在他们走了,要不这饭都吃不成。”   朱陵边叫小二加菜,边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眉飞色舞道:“今晚过后,绿乔书院定要和应天的名字一起名扬天下。”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寻人、寻人:hsl7821 你到那去了?你是在潜水,还是……   这两天的评论和收藏数都增加不少,我美得冒泡……   亲爱的筒子们:我打算保持一星期二至三更大雅酒楼的二楼大堂仍旧喧闹不已,雅间的门被人又悄悄关上。   “被驯化的沙狼,有意思!”   房内一个锦帽貂裘的少年兴味的对一个中年人道:“金富,我要那只沙狼。”   那中年人有些无可奈何道:“少主,众所周知,沙狼除母狼外是六亲不认的,我虽不知那少年是如何驯化那只沙狼的,但咱们没有收服它的手段,冒然将它弄了来,万一伤了少主怎么办?”   “那把那小子一起弄回去。”   “少主,这毕竟不是咱们的地方,咱们还有要事在身,误了大事,主上怪罪下来……”   那少年目光森然道:“你在威胁我?”   “属下不敢。”   “你懂什么?这小子能够驯化沙狼,咱们如果可以从他身上将驯化沙狼的方法弄到手,这就是大功一件,到时还怕我父……我爹会罚你不成?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他们给我弄回去。”   那中年人不敢多言,垂首道:“是,少主。”   ……   草草用过饭后,众人决定先去客栈落脚,朱陵和刘诚兮定的客栈不是一家,所以各自问清客栈名后,就分开了。   五溪城里最好的酒楼当属大雅酒楼,最好的客栈则是云志楼,刘诚兮定的客栈就是云志楼。   他们要的房间是最好的上房,房间宽敞而精致,一眼看过去干净、素雅。   家俱是一种会散发出淡淡清香的柳樟木所造,让人闻之可以保持心情愉悦。   书桌上居然还备有笔墨纸砚,连画画的颜料都有。   七娘很满意,这云志楼算得上是古代的星级酒店了。   双眉放下包裹后给七娘倒茶,听见身后七娘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她将茶递给七娘道:“小姐有心事么?”   以前因为有七娘照应 ,她做事不免粗心,自那日夜谈后,她做事变得细心起来,特别是有关七娘的事更是如此,所以她一察觉七娘的心情有异,就马上开口询问。   七娘喝了口茶,幽幽开口道:“今天我见到了一个我很早以前就想见的人,”她抬眼观察双眉,“他就是冷玉公子夏兰舟。”   双眉听到夏兰舟的名字 ,心底涌上热气,不能自己的,双颊泛上红潮,双眼也变得迷离起来,完全是一付少女怀春的模样,她喃喃道:“小姐很早就想见他吗?也是,象他这样绝世的人儿,世上哪有人不想见的。”   七娘愈加心惊,她将茶杯放下,拉着双眉坐下道:“我想见他并不是这个原因,唉,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七娘将冯五娘的故事源源本本的讲了一遍。   “……所以我想见他,只是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够让我五姐爱他到性命都不顾……”   良久房内才听到双眉犹疑的声音:“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是这种人?怎么能……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小姐是不是搞错了……”   七娘以退为进,装做不以为意道:“他是众所皆知的冷玉公子,天之骄子,我知道别人都不会信我所说,所以心里难受的紧,说给你听也只是为了心里好受些。”   七娘之所以不直接要双眉断了心思,这么费尽心机迂回的告诉双眉这个故事,就是要双眉对夏兰舟彻底的死心,免得日后见了他又起祸端。   终于,双眉无力的道:“一个人的性命难道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吗?”   在七娘看来,夏兰舟简直就是狂犬病毒,沾上一口就足以致命,自己的这个故事就是预防针,当她听到双眉这句话时,心终于可以放松了。   七娘看她犹自恍惚的,知道她还要时间消化听到的一切,便起身道:“这儿的茶我喝不惯,我去看看大哥有没有带上什么好茶。”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前面的房间,她身形一滞……七娘的唇角,慢慢的,上弯,勾出一丝淡而又淡的邪气……夏兰舟居然也住在云志楼,而且和她只相隔了一间房,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傍晚时分,葫芦园前人头涌涌,灯火点点。   双眉对刘诚兮说道:“朱少爷也真是,不等我们就先走,人这么多,到哪儿去找他们?”   闻玉虎也皱起眉道:“人太多,别说找人,就是咱们要进去都是麻烦事。”   七娘搭在沙郎颈上的左手抚了抚道:“这倒不碍事,让沙郎开道就成。”   刘诚兮沉吟道:“说不准他们已经进去了,咱们到里面去碰他们吧。”   过葫芦园的第一重门就是猜灯谜。   园门前两侧处头顶上用绳子结成绳网,猜谜的灯笼就挂在绳网上,一盏接着一盏,连成一片,照得园前灯火辉煌。   灯下的人若猜到灯谜,就去园子右侧查对,报上灯笼的编号即可,若猜对了,对方会给你一个葫芦园有标记的灯笼,这个灯笼就就是你入第一重门的门票了。   七娘他们很快就提着灯笼进了第一重门,这里还是人满为患。   但只要有沙郎的地方,人们就会自动空出三尺以上的隔离带。   过第二重门是对对联。   一重门里的是个竹园,对联就挂在竹枝上,当然只有上联。   园里有些十一、二岁统一着装的小童,会在人群中走动,一但有人对上对联,他便可以带你过第二重门。   人群中不时有人惊喜出声,显然是已经对出了对联。   在沙郎的带领下,七娘走到一条对联前,上面写着:盗者莫来 道者来她也不愿费心思去看别的,拦住一个过路的小童道:“替我取下这个。”   刘诚兮道:“怎么,你对好了?”   七娘嫣然一笑:“这里人多气闷的很,我去第二重门里等你们。”刘诚兮、闻玉虎知她才气过人,不以为异,应了她后就径直去看别的对联了,那对联下尚有不少人正在苦思,哪里肯信她只看了一眼就能作出对子的?于是不少人跟着她身后去瞧热闹。   第二重门外右侧放了一排桌子坐了几位老先生,那小童带着七娘来到一位老先生前道:“孙先生,这位公子对出了您的对子。”   由于七娘身后的沙郎实在太引人注目,孙先生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让小童铺好纸张,七娘挥笔写出下联。   那些个瞧热闹的看着下联呆若木鸡。   那下联是:闲人免进 贤人进孙先生赞道:“闲同贤音,对得好,小斌,你带他进第二重门。”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要命,我屁股已经开花了,赶紧改文案去……   sxwood:我说的是一星期三章零:谢谢你的体量,原来我看书不觉得怎么样,写了以后才知道……作者难为啊!更新我会尽量的第三重门在七娘看来也容易过,只要在对方七步之内作出一首诗,无论作的好坏都能过关。   她是觉得容易,她自己只需在脑海中搜寻出一首适合命题的就能交差,也不想想别人那能那么容易七步成诗?所以能进第三重门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七娘想了想,干脆没等刘诚兮、闻玉虎,带着双眉直接进了三重门。   第三重门后是一条长廊,七娘听了小童的指点沿着长廊拐了几个弯,进入到一间大厅,然后就看见了夏兰舟等人,也看见了应天他们——除王宁没能七步成诗外,其余几人都到了。   “王宁这小子可真没用,平常这个咱们是玩惯了的,从不见他这般,谁知到了这里就犯怯了,唉……”朱陵叹气道。   七娘反问道:“你们平常玩惯了?你们知道第三重门是七步成诗?”   朱陵道:“头三重门的题目每年是不变的,你连这个都不知还来过九重门?”就象要参加考试的人都会想要知道试题类型一样,自然有人会想方设法打听赏灯诗会究竟有什么内容。   七娘笑道:“我自知没有问彩的本事,自然不会奢望过得了九重门,我不过是跟着堂哥来看热闹的。”又问,“那第四重门是什么题你可知道?”   朱陵摇头道:“三重门后题目年年不同,我怎会知道,不过总不出六艺之内吧。”   七娘道:“我有个问题早想问了,这不是赏灯诗会么,怎么不见赏灯,倒象来考试似的?”   这下连孟星都奇怪了:“这赏灯诗会本来就是个名头,只有过了六重门后的人才有资格赏灯,这你也不知?”   七娘含糊的表示以前堂哥有说过,只是自己未用心听。   心下却另有个念头,这葫芦园的主人只怕不简单,这明摆着是借这赏灯诗会选拔人才,要知道这选拔人才是只有朝庭才有的权力,他要选拔人才做什么?而奇怪的是赏灯诗会办了不只一朝一夕,朝庭为何不加干涉呢?   “……七良,诚兮呢?”孟星问。   跟在七娘身后的双眉道:“我们少爷先对出了对子,就先进来了,我们也不知大少爷和闻公子什么样了?”   孟星一怔,和应天等人互换了一个眼色,他们和刘诚兮亲如兄弟,怎能不了解他的实力——他的聪明虽不用在读书上,但在绿乔的考试从来也是在前十之内的,七娘能够在刘诚兮之前进来,知她也是不容小觑的,又想起她作的美人吟,不由对她另眼相看。   七娘打量四周道:“这里怎么不见那些先生、小童?”   朱陵道:“戌时一到,后面的人就没机会进来了,大约是要等戌时,才会有人来。”   双眉吃了一惊:“戌时一到,后面的人就不许人进来了吗?那大少爷怎么办?”   就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朗笑道:“双眉,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么?”   大家回头一瞧正是刘诚兮、闻玉虎,身后跟着的天涯气呼呼的道:“你未免太小瞧人了,好歹我们大少爷以前也是绿乔学院里数一数二的……”   双眉伸了伸舌,正要说话,眼神却被大少爷身后跟进来的人吸引住了——在这大厅之内不光是双眉,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进来的是一个锦帽貂裘的少年,十五六岁左右,神情倨傲,那双傲视群伦的眼冷酷中有着睥倪天下的气势。   “他的眼睛好象沙郎……”双眉轻喃道。   双眉说得不错,他的眼在盯着人看时,有着沙郎狩猎猎物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对视。   这少年年纪不大,气势就如此之狂,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感觉到危险。   他身后跟着的侍卫让七娘感到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转过头想问双眉,又看见闻玉虎和夏兰舟点头示意,这才想起他们是一殿之臣,当然是认识的,不过显然关系不是很熟,两人谁也没有向对方走去。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从侧门进来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方脸大耳,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身材倒是很高大,他肩上栖着一只枭,那只枭凶悍的样子比他还引人注目。   他身后跟着三个小童,其中一个小童托着一个红布遮盖住的大托盘,另两个抬着一个箱子进了大厅。   那男人站定后,环视全场,目光在沙郎身上停了停,转开后缓缓开口道:“鄙姓包,大家可以称呼我为包先生,现在戌时已到,想来各位都等不及想知道第四重门的题目,相信各位都知道九重门的题目一向都在六艺之内,”他的手慢慢搭在托盘上,“第四重门的题目就是,”他将红布一拉道出最后一个字,“——射!”盘中赫然是一把弓。   射箭?!七娘一怔,她手无缚鸡之力,只怕连弓都拉不开,这怎么比?自己岂不是与后面六重门无缘!   说实在的,她过不过九重门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不能破坏夏兰舟的问彩,这让她怎么能够不叹息。   “不过,这次的射与以往不同。”那男人接着公布此次比赛规则:两人为一组,一人射,一人头顶着苹果为靶,射前,两人先抽签决定诗题,射后再当堂作诗一首,箭未射或箭未及苹果而苹果自落,射者胜出;箭射而苹果不落,为靶者胜出;射到苹果的,两人都胜出。   原来那箱子里放的是苹果。   众人面面相觑。   谁是射?谁是靶?   当射者,你一个不小心会要了别人的小命;当靶者,一个不小心被别人要了小命。   狠啊!七娘想笑,这出题的人可真狠!被人用箭指着还要想着作诗——看来自己要想进四重门的话只有当靶的份。   那位包先生笑了笑道:“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搭档,没有搭档的抽签决定搭档,当然不愿参加的可以选择退出。”   到了这里当然没有人会退出,好在同来的大多都有同伴,和同伴搭档总比把命交到不认识的人手中要好的多。   但是也有落单的,比如——   夏兰舟走了过来:“应公子这边似乎多出了一人,不知应公子愿不愿和在下为一组?”虽然他面露微笑,但气氛却紧绷起来。   应天淡然道:“能和冷玉公子分为一组,是应天的荣幸。”众目睽睽之下,他无论怎么想都必须答应夏兰舟的提议,这次比的不但是才艺,更是心理的承受能力,否则就算他过了这关,心理上也已经输给了夏兰舟。   刘诚兮对七娘道:“你和闻大哥一组吧。”闻玉虎是武将,他射箭的本事自然要比旁人要稳健得多。   剩下的刘诚兮和朱陵一组,孟星和李四郎一组。   各自决定好搭档后,包先生将大家带出大厅来到室外空旷处开始。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做个读者调查,愿意接受调查的筒子们请写评的时候顺便投个票,嘿嘿……我想知道目前为止,筒子们最中意哪个男人做男主?谁的人气最旺。   A夏兰舟 B刘诚兮 C闻玉虎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暂时好象选C的最多,就算选A都是要先虐再说……   不过筒子们说BC的形象都尚未飽滿,我想会在后面故事展开人物的形象会慢慢鲜明的……   闻玉虎的箭术果然了得,一矢中的。   诗是以春为题,他放下弓吟道:“一百五日又欲来,梨花梅花参差开。   行人自笑不归去, 瘦马独吟真可哀。”   七娘等他吟完接着道:“春日融融池上暖,竹牙出土兰心短。    草堂晨起酒半醒,家僮报我园花满。”两人的诗虽都不错,但还算不上是真正的佳作。   刘诚兮有些诧异,觉得以七娘的才情应该不止如此,却不知七娘是另有打算,夏兰舟现在明摆着将应天视作对手,既然有人可以令夏兰舟手忙脚乱,她又何必再出头,这即避免了树大招风,又可以架着脚看戏,这样的好事七娘何乐而不为呢!   当夏兰舟的箭对住应天时,空气中流动着若有似无的杀气,紧张感让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兰舟的弓张而不发,他缓缓道:“应公子准备好了吗?”若是旁人只怕早就想破口大骂了,他这样拖时间,就象猫在耍耗子似的……   但夏兰舟或许是猫,应天却决不是耗子,他不动如山,只唇角勾出一丝笑意,并不开口说话。   七娘莞尔,夏兰舟必是想诱引应天开口,人的表情是由面部肌肉所牵引,若应天开口说话,谁知道那苹果还在不在他头顶上……以应天的聪慧沉稳怎么可能看不破夏兰舟的计策?   那箭离弦向应天射去的时候,应天连眼都没眨。   夏兰舟一箭命中目标,两人双双过关。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组,当那锦帽貂裘的少年把弓举起来的时候,那箭靶的鼻尖开始沁汗;当少年将弓拉开的时候,箭靶的身子控制不住的一抖……好极了!他不用射了,苹果已经落地了。   那少年轻蔑的瞟过那面如死灰的箭靶,将弓往地上一掷,开口吟道:“虾鳝游潢潦,不知江海流。   燕雀戏藩柴,安识鸿鹄游。”   好诗!七娘暗喝一声彩,这首言志诗果然有些意思,译成白话最直接的意思就是说我是天鹅你们是燕雀,燕雀怎么能与天鹅相比。   这样的诗,旁人听了脸色怎么能好看?但谁也无可否认他的诗有着旁人难忘其背的气势和胸襟。   听其诗知其人,这少年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公子,除了七娘,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点。   又一个可以和夏家兄妹一教长短的人,七娘心里舒畅,接下来还有什么惊喜呢……她暗中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应天和夏兰舟不露半点表情,夏兰蕊微皱眉头,夏兰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结果除去跟着主子的随从,只有三十九人过了四重门。   进了四重门后,由包先生带路众人穿过假山,转入了一间小院。   这小院灯火通明,院中间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桌椅,桌上放有颜料和纸笔。   桌子的最前排竖着一个屏风,屏风上挂着一个卷起的画轴。   包先生示意众人落座后,让小童将画轴展开。   “这幅图画的是一首诗的上两句,”包先生对众人道:“这次的题目是请各位将下两句画出来,给大家一柱香的时间。”   那是一幅登高远眺图,七娘细细看了一遍,觉得毫无特别之处。   她这两年来也算读过不少龙鲛王朝的诗书了,现在却想不起有哪首名诗可以和这幅画挂一勾。   她眉头微颦,思咐着这首诗是不是属于漏网之鱼,自己没读过,这可就麻烦了。   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放弃时,转头看见闻玉虎已在挥笔作画,而李四郎却抓耳挠腮,她心中一动,按说闻玉虎想得出来的诗,他李四郎怎么可能想不出?   不是她瞧不起闻玉虎,那么多文人都过不了的四重门,他一个武将能过,这说明他的文才不错,但他和李四郎,必竟就象一个在社会工作了几年的大学生和一个在读大学生,李四郎想不起来的闻玉虎却能一眼看破,这多少让七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定有什么遗漏地方自己了没注意的,她重又去看那幅图,心里又将包先生的话过滤了一遍。   “……画的是一首诗的上两句……将下两句画出来。”她忽然一顿,省悟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她提起笔边构思边动手作画。   一柱香后,有九个人纸上空白,李四郎是其中之一。   李四郎瞧了众人的画作,奇怪道:“画的都不一样,这首诗到底是那位先生的大作?”   孟星没好气的瞪他:“包先生是说,画的是一首诗的上两句,这首诗你自己不会作吗?”李四郎这才恍然。   七娘心道好险,因自己不是龙鲛国人,所以先入为主,总想是不是自己没读过的诗,也差点入瓮。   这葫芦园的题目果然别出心裁,那射,考的不是射,而是勇气;这画,考的也不是画,而是思考;这两者相加岂不就是有勇有谋?   果然很有意思!   难怪去年无人能够问彩,这九重门才过一半,就只剩下三十人,而且据包先生说,今年能进三重门的还比往年多,只是可惜李四郎无缘进第五重门了。   第五个园子是个荷园,整个园子被三分之二的水池所占。   池中遍植荷花,池广树茂,水岸两边建了一些形体不一、高低错落的建筑,在淼淼池水中映衬出雅逸平静。   如果到了盛夏,波光倒影中满池荷花摇曳生姿,一定美不胜收。   众人被带进了一座名为珍珑馆的建筑。   进来后才发现,这里除了一条笔直的走道外,两边被分隔成很小的棋室,里面只有一张棋盘和两张椅子。   第五重门的题目就是棋。   现在七娘的对面坐的是熟人——她过第二重门那幅对联的主人孙老先生。   显然那位孙老也没料到他的对手是她,笑道:“我们倒是有缘,”又赞道,“小子果然有些本事,竟过了五重门。”   七娘也不多话,用心和他对弈。   对方起手让了她五子,这次的规则是,一柱香之内最后不输给对方五子就算过关。   但饶是这样,七娘下到一半就知自己要输了。   她不动声色边下边问道:“孙先生,这里叫珍珑馆,可有珍珑棋谱?”   孙老看着棋盘道:“以前有,只是后来遗失了。”   七娘又下了一子道:“是吗?我以前倒看过一盘珍珑棋局,那真是好棋,可惜无人能解。”   孙老眼一亮,来了兴致:“那你可还记得那棋是如何摆的?”   七娘笑道:“当时我费了不少功夫去琢磨,如何不记得……”   “来、来、来、你给我说说,它是怎么摆的……”孙老一下子给她吊起了兴趣。   七娘摇头提醒道:“先生,咱们还没下完呢!再说,我下完了只怕要出园子了,哪还有时间给先生摆棋局?”   这么一说孙老也听出了味了,呃!这小子也忒狡诈了……摆明了是要我放水,他才会给我摆珍珑棋局……   能作葫芦园考官的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受贿的,否则九重门的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孙老脸一沉也不说话,连下了几子都是杀着,七娘一笑,懒洋洋的把手中的子往棋碗里一扔:“不用下了,我认输了……”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且慢,”孙老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摇摆不定,这小子一付输了就输了,满不在乎的表情让他牙根痒痒的,偏他心里又被那盘珍珑棋局勾得心痒痒的,若是一般的金银珠宝,他又怎会看在眼里,只是这珍珑棋局……若这小子真走了,那……罢、罢、罢、反正后面还有三关呢,就算这小子过了这一关又有什么关系……   七娘出了棋室才发现走道上站着夏才女,显然她也是刚刚下完棋。   夏兰蕊怔了怔,大概也没料到有人能与她同时过关。   七娘对她虽无恶感,但因着她哥哥的原故对她也无好感,只点了头出了珍珑馆。    第三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荼蘼初开的长评,让我又兴奋又感动!!!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写文,经常写着写着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写垃圾?   如果不是这么多筒子的支持,我想我的更新速度可能是龟速(虽然现在也够慢了)……   我常常在写到厌倦期时,就有看到筒子的评论,象”很精彩,”“加油“之类,虽然很简单只有几个字,但我的心却因为它而有了写下去的动力,我知道我写的文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我的筒子们都很宽容,真的,就算不满,各位筒子也只是提出意见,而不是随意砸砖,所以谢谢!!!谢谢荼蘼初开的长评,虽然我的文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谢谢各位长期的支持!!   另:我的文我自认有许多硬伤,当局者迷,希望各位提出来,我想边修边写!   --------------------------------------------------------------------------------   因为有太多杂事,没有时间写,只有半夜来赶出下半章,这星期没有做到写出三章,实在对不起,以后有时间补上。   “一柱香的功夫怎么够下棋,”孟星忿忿道,“想都来不及想,时间就到了。”   朱陵道:“算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没下完,闻大哥不是也没下完吗?”   “可是,只要过了这关,就可以留下来见证问彩,你叫我怎么甘心?”除去孟星和闻玉虎之外,尚有九人未过此关,这些人也同孟星一般心思,个个心有不甘,可是就是再不甘愿,他们还是被葫芦园的人‘请’了出去。   六重门后的梅园,花开正盛,梅香扑鼻。   “恭喜各位过了六重门,”包先生对剩下的十九人道,“这个梅林不是葫芦园以前的梅林,我们根据天暮方人的天暮阵将它另做了改变,各位将根据我们给的提示,从这梅林阵出去,找到第七重门的入口就算过关,时间依旧是一柱香。”   系有红丝带的梅树就是梅林的入口处,众人各自选了一处入口.七娘将那株梅树上挂着的竹筒取下,竹筒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二,五五数之三,七七数之二,问物几何?   最后还有一行写着,请于此树下 。   前面的一句译成白话的就是说:有一批物品,不知道有几件。   如果三件三件地数,就会剩下两件;如果五件五件地数,就会剩下三件;如果七件七件地数,也会剩下两件。   问:这批物品共有多少件?   居然是道数学题,但‘请于此树下 ’是什么意思?七娘想了想,先不管其他,将题目算出来再说。   若说其它那些个吟诗作画、下棋弹琴之类,她可能不及这些古人,可数理化那是她的强项,这种题目于她来说,太容易不过。   她心算道:用3除余2,用7除也余2,所以用3与7的最小公倍数21除也余2,而用21除余2的数我们首先就会想到23;23恰好被5除余3,所以23就是本题的一个答案。    那23和请于此树下有什么联系呢?树?数!她豁的一下明白过来,她回头道:“双眉,咱们走。”   双眉喜道:“小姐,你知道怎么走了吗?”   七娘低声道:“从这株梅树往前直着算过去第二十三棵,咱们一起算过去,可别算错了。”   双眉点头,两人一齐入阵,沙郎紧随其后。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小姐,就是这棵了。”双眉抬头,忽然惊慌了起来“小姐天、天怎么这么暗。”   这时候两人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她们不过算着走过来二十三棵梅树而已,梅林外的人声竟然一丝都听不见了,最让人惊讶的是天空,今夜明明星空璀璨,可从梅林里向上望去,见不到一丝星光,就象有人把整块暮布将天空遮个完完全全……只除了双眉手中的灯笼可以照见五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看不到一丝光亮了,她们就象与世隔绝了。   转头这才发现就连沙郎也露出焦燥之意,七娘一凛,道:“双眉,你可要跟紧了我,这个梅林被人布成了阵,邪门的很。”   双眉战战兢兢的点点头,七娘让她举高灯笼,看见梅枝上果然挂着一个竹筒。   “今有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   问雉兔各几何。   纵为雉,横为兔。”   前面一句的意思是说:有若干只鸡和兔在同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三十五个头;从下面数,有九十四只脚。   求笼中各有几只鸡和兔?   这个问题比之之前的题稍难一点,但也是小菜一碟,不过列个方程就解决了。   设鸡有x只,兔有y只,则根据题意有:x+y=35,2x+4y=94,解这个方程组得x=23,y=12。   纵为雉,也就是直着算过去二十三棵;横为兔,则是横着算过来十二棵。   两人就这样越走越深,题目也越来越难……当满天的星光跃入双眉的眼中,当站在第七重门的包先生向她们走来时,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呆呆的看着七娘:“小姐,我们走出来了?!”   她们不但走了出来,而且她们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别说双眉,就是包先生也是难以置信。   他深深看了一眼七娘道:“当初布阵,我们是做了测试的,最快出阵的苏先生也用了半柱香,他可是我龙鲛王朝算经最好的大学士。”   七娘心里已是后悔,暗悔自己走快了,她道:“不过是侥幸罢了。”就拉着双眉去一边等其他人。   她走过包先生身边,包先生的鼻子皱了皱,又用力嗅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半柱香过后不久,夏才女和她的侍女出了梅林。   其后又陆续出来五个人——应天、夏兰舟兄弟、那个倨傲的少年与一个姓赵的书生。   姓赵的书生刚好在一柱香燃尽之时出的梅林,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七人可以过第七重门。   包先生在香燃尽后,侧耳对几个小童吩咐了几句,然后对他们道:“就请七位移驾明月清风园。”第七重门后就是明月清风园。   包先生道:“我已经吩咐了小童去领他们出来,稍后他们就到。”   过了平桥沿着小径,众人跟着包先生上了小山上的笠亭。   从这笠亭向外看,水塘里的水波倒影中衬着远处的回廊起伏,天上的月光点点如白霜,将这远景笼在其中,果然是别有情趣。   这里既可欣赏水中之月,又可受清风之爽,果然不负明月清风之名。   笠亭中央摆放着一架琴。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这次的题目是什么了。   知道了题目,大家的心反而松散了下来,各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夏兰蕊心不在焉的和哥哥说着话,心里却在想着那个比她还早出梅林的少年——她对七娘起了好奇之心。   她自幼聪颖过人,无论是学琴棋书画,还是史学算经,都是一点就通,因着她的聪慧,她爹破例为她延请名师,教她的老师都以教她为荣;她的老师常常叹惜,说象她这样的天纵之才如果能入朝堂,将来必定能够报效国家成为国之栋梁,她非男儿之身真是可惜了。   所以当她看到七娘能够与她同时出棋室已感意外,但真正吃惊的还是过梅林阵;下棋毕竟因对手不同,所下时间必有偏差,所以七娘就算可以和她同时出室,也不见得棋艺比她更高,可算术题是事先准备好的,出的题难度必然会相差无几,但七娘却比她先出阵,这意味着她的算经要比自己的好。   她又想起七娘吟的那首美人吟,七娘的诗除了那首较为出彩外,其他几首在她看来都是平平之作,所以后来自己对她的也未多加在意,但现在看来此人不可小看了。   她正思索间,其余被困梅林的人已被带上了笠亭。   孟星和朱陵脸上都有闷闷之色,刘诚兮倒还好,见了七娘笑道:“就猜到你能过,我在那林子迷了路,还以为看不到问彩了呢?”   孟星、朱陵亦和她跟应天打了招呼,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包先生看人都到齐了,道:“大家看到琴想必已知第八重门的题目了,”他叫一个小童拿来一个盒子,从盒子中取出几张纸,那纸张泛黄象是年代久远之物,他接着道,“这次的题目就是将这首‘余响’弹奏一遍,只要能将它完整的弹奏出来就算过关。”   那姓赵的书生犹有不信的问道:“只要能弹完就算过关?没有其它要求?”见包先生点头,他忙道:“那我先来。”   他将琴谱匆忙看了一遍,放在一旁,开始弹奏。   众人听其音律,觉得并非很难,正诧异这第八重门的题目为何如此容易之时,那书生忽然之间脸现痛苦之色,他额头沁出汗迹,琴声忽然拔高变得刺耳尖锐,那声琴声后,书生停住弹奏,他呆呆的瞪着那琴一动不动,其他人不知出了何事,面面相觑。   包先生面带歉意道:“赵公子未能过关,不知下面有谁愿意先来。”   夏兰蕊道:“我来吧!”   夏兰蕊也象那书生一样将琴谱看过一遍后开始弹奏。   她的纤指滑上琴弦,琴声如流水般潺潺而出,她一样是弹奏此曲,但经她的手弹出却别有韵味,她的曲意在平淡中透出一种宁静淡泊,让人听了只觉心旷神怡,直至终了众人还身在其中回味无穷。   弹奏一样的曲子,却是两样结果,这让看不透其中玄机的众人感到莫明其妙,夏兰之见堂妹将之奏完,定了定神他开口道:“接下来我来!”   当见到夏兰之嘴角沁出血丝时,夏兰舟当机立断的强行打断了他的弹奏……夏兰之脸色惨白,绝望之极。   接下来夏兰舟亦未能奏完全曲,七娘只觉此事诡异莫名,她抢在应天开口之前道:“这次我先来。” 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没人帮我写个好点的文案吗?当七娘坐在琴前将所看的琴谱在脑中过了一遍后,她抬头不假思索的问:“请问包先生,可知此曲是为了何人所作?”她自小练琴就有个习惯,她认为音乐是依心而作、随感而发,所以每次拿到新琴谱,都会问明曲子是为了谁而写的,这样她能更好的理解曲子,从而更快的融情入琴中。   包先生露出一丝笑意,他颇有深意的道:“此曲是位大师为他的知音‘一心一意’而作。”他将一心一意四字说得稍稍重了些,但七娘并未多加注意。   七娘虽在这个世界也练过琴,又重新学习了看琴谱,但她至今看不习惯古琴谱,所以弹奏之时,她必须全神贯注,心无二用。   当她不知不觉弹奏完上半部,慢慢将琴谱熟习后,才发觉自己并没有象夏兰舟他们一样出现不良反应,心下这才安定。   她的眼瞟过众人,不动声色的将各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夏兰舟脸露深思之色,夏兰之迷茫的盯着笠亭的一根柱子,应天、夏兰蕊专注的听琴,刘诚兮么……忽然之间七娘感到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她大吃一惊,手指一抖,琴音立时拔高了三分,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立时也察觉了,他们神色专注起来,七娘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想将上涌的气血强压下去……又一声错音,七娘心中一乱,胸口翻涌的更加厉害,“此曲是位大师为他的知音‘一心一意’而作。”不知为何这句话忽然就象闪电一般钻进七娘的脑中,‘一心一意’,七娘身子一震,抛开心中所有杂念,一心一意又入琴中,乃至刘诚兮担忧的劝她别再逞强也没听见,当她勉强将曲子弹奏完毕手垂下琴弦时,她听见包先生的后半句:“……可以过关了!”她终于将胸中那口气呼出,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   接着应天上场弹奏,七娘和他擦身而过时,低声道:“摒弃一切杂念,情入琴音。”   应天身子微微一滞,走入琴座。   应天猜不透七娘的心思,心中奇怪七娘为何要帮他?按说他们到了最后就是对手,问彩从来都只有一人可得,他难道不想问彩吗?但应天坐在琴前,自然而然就摒开所有杂念,融入琴中……当一曲完毕时,他想,这个人的心思可真让人琢磨不透。   最后只剩下那个不知姓名的倨傲少年,其实不等他弹,七娘就可以猜出结果了,只要弹奏的人不能一心一意融入琴中,结果可想而知,那少年勃勃野心,必定心有杂念,所以夏兰舟兄弟俩和那姓包的书生才不能将曲子奏完,他们的得失心太重,所以注定会失败,但夏才女一心只在弹琴,所以才能轻松奏完。   七娘当初觉得那梅林阵邪门,谁知这琴更是邪门,也不知到底是琴或是琴谱的原因……   ……   包先生出手如电,一把将那少年劈向琴座的手扣住:“请公子手下留情。”   那少年一双傲眼怒视包先生道:“你这琴分明是个邪物,你快松手,我要把这邪物劈了。”心下却心惊不已,他文韬武略都是师承名家,这位包先生轻轻松松将他制住却难动分毫……   他身边那位佩剑侍卫已然拔出长剑道:“放开我家少……”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暗,长剑脱手而去。   众人看着在头顶上盘旋着抓着剑的枭,暗暗称奇,这枭的爪子是盔甲做的吗?连开了锋的剑的也不怕?   包先生笑道:“如果让公子劈了它,那在下还拿什么赔给最后的胜出者?”众人这才知道这架七弦琴原来就是这次问彩的彩头。   那少年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今年的彩头是它?”   包先生道:“只要公子答应不再动手,在下愿将此琴和这琴谱的来历说与大家听。”   众人知道赏灯诗会的彩头一向是万金难求,再加上这琴又透着古怪,它的出处当然勾起众人的兴趣。   等那少年点头后,包先生将他放开,又将那枭招回了来,把剑还给他那一脸羞愧的侍卫,才道:“这琴原名定音……”众人中马上有人插话道:“可是传说中上古仙人流落凡间的定音琴?”   包先生点头:“正是。”众人中立刻引起骚动,未弹过此琴的其他人纷纷围上来观看此琴。   这琴看上去其貌不扬,琴身是用杉木所造,面板外侧所嵌的十三徽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只琴漆的断纹呈龟纹状,表明它是年代久远之物。   “上百年前,此琴经过多翻辗转流落到一位琴师手中,他本来就才情出众,自得此琴后如获至宝,因着此琴写出了很多流传后世的不世之作,成为了一代著名的琴家。   这首’   余响’就是他为他的知音所作,但此曲他只为他的知音弹奏过一次,此后再也无人听过。   ”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后来这琴和琴谱传于他的后人,他的后人是位慧质兰心的女子,也是位琴师,因为她的名望,有许多的人向她求亲,她对来人只有一个要求,只要谁能够用定音琴完整的将此曲奏完,她就下嫁。   谁知竟无一人能将此曲奏完,就在她失望之余,她家的农夫站出来要求一试,后来这个农夫就成了她的丈夫,其他人认为这是侮辱纷纷出语讥笑她不知好歹,她冷笑道,你们对我的真心我一试就知,你们只是因为我的名望而想要求娶我,只有他对我才是一片真心,此曲不难,难只难在一心一意,你们心中杂念众多,对我根本没有真心,所以才难以奏完此曲,你们还有什么可说呢?后来众人羞愧而去,所以此曲又名‘试情曲’。”   包先生说完这段话后看了看众人道:“说来也怪,也只有此琴奏出的‘余响’,才会有公子这般的反应,若将两者分开,所奏之曲并无不妥之处。”   众人听完后都惊异这琴与曲的古怪,议论纷纷。   夏兰舟则面色有疑,他迟疑的问道:“包先生说此琴就是此次问彩之物可是真话?”   包先生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他缓缓点了点头,夏兰舟与那少年同时露出又疑惑又失望的表情,七娘见了心下暗暗奇怪,难道他们以为彩头是另有其物,所以才来问彩的?那东西又会是什么呢?让他们这么着紧。   “好了,此关只有应公子三人得过,就请各位一起进第八重门吧!”    第三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在碧水看过一遍文,作者说他的文按他的点击率和书评,是500个点击就有一个书评,也就是说有499个看霸王文的,我算了我的,177:1,不错,只有176个看霸王文的。   *****************************************************************************************   路:如果猜测不错,九重门胜出的多半是应天。   这是大大和女主共同的想法吧,女主是肯定不会让夏兰蕊胜出的,凭她对夏家的态度就很明白;女主自己也不会让自己锋芒必露的,所以不可能是女主;而在这章里,女主又帮应天,那可以肯定应天胜出的可能性是90%了。   至于剩下的10%,那就是女主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驱使,自己无奈胜出了。    --------------------------------------------------------------------------------------   I服了U坐在明兰堂里的七娘轻轻打了个哈欠,自她察觉那彩头不是夏兰舟想要的东西后,她就感到没意思起来——对手不感兴趣的东西争得还有什么意思?少了动力的她松懈下来后就感到有些倦了,现在她想回客栈了。   “……这位是原在翰林院任职现在已告老还乡的苏大学士,”听到包先生的介绍,七娘抬眼看了看那个苏大学士,他发须皆白,背脊微驼,看样子至少七十高龄,他姓苏的话,不知是不是就是包先生说的那位龙鲛王朝算经最好的苏大学士?   然后包先生又介绍坐在主位席中的第二位中年文士:“这位是人称‘狂士’的纪森先生。”七娘是听过纪森的名号的,据闻此人吟诗吟到喜时会手舞足蹈;吟到悲时会痛哭流涕;整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但他作的诗却是一等一的好 。    最后包先生介绍的第三位是个长得胖胖的和蔼可亲的中年人:“这位是‘义山居士’董言。   这最后一关将由三位先生出诗题,除了应公子三位,在座的各位若有好诗也不妨吟来,请先生们品评。”   众人听了跃跃欲试,心里都在想,我算经琴艺不如他们,吟诗可未必会输,若自己的诗作的好,由这三位名家品评后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苏大学士开口道:“我就以扇为题,各位有谁愿意先来。”   大堂稍稍静了点,夏兰蕊浅浅一笑:“先生,小女先来现丑。”侧头想了想吟道:“莫道恩情无重来,人间荣谢递相催。    当时初入君怀袖,岂念寒炉有死灰。”   那三位先生边听边晃头,‘义山居士’董言满意道:“果然不愧是龙鲛第一才女,端的是好文采。”   有了夏兰蕊的起头,气氛就活跃了起来,于是大家就按着座位的顺序来作诗,轮到七娘时,她依然是一首不轻不重的平平之作。   其他人等仍以应天、夏家兄弟和那倨傲少年的诗句为最好。   在他们其中更以应天的那首为最,所以一圈下来,应天与夏才女平分秋色。   刘诚兮心下疑惑不已,低声问七娘怎么了?是否身体不舒服?七娘笑而不语。   再两圈下来,众人都知问彩七娘是没份了,只是应天和夏兰蕊到底谁能夺彩,还看不出分晓,但心下对应天都是刮目相看。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小童,将一张纸条交与包先生。   包先生看过之后,向七娘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他又吩咐了小童几句,然后转身对苏大学士耳语了几句,那苏大学士听后点点头,对众人道:“这次以花为题,不论何花皆可。”   ……当七娘作完诗后,后面的人还没开口,包先生手一扬将后面吟诗的人截住,他目光灼灼逼视七娘道:“姑娘才情卓绝,却不愿展露才华,不知是不屑我们先生的品评呢?还是不屑我们葫芦园的彩头呢?”   他一语惊四座,七娘亦愕然。   七娘还没开口,只见他左手做了一个手势,栖在他右肩的枭忽然向七娘扑去,在众人惊叫声中,那枭掠过七娘头顶,七娘只觉头皮一松,乌发如瀑一顷而下,大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七娘猝不及防之下被人识破女子身份,心中不免吃惊,她秀发顷到腰下,清雅的五官被这秀发一衬,越发显得灵秀,她垂下眼睑,将眼中的疑惑掩了去,再抬眼时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刘诚兮亦是吃惊,他站到七娘身前,小心谨慎的对各位先生道:“小妹女扮男装并无欺骗先生之意,只是图一时方便才做此打扮,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先生见谅。”   七娘见伏在脚下的沙郎安静又好奇的看着空中盘旋的枭,并无不妥之处,寻思着若他们要对她不利,只怕沙郎早就不安份了,所以心下也不担心,她站起来道:“大哥把先生看成什么人了?各位先生都是当今的名士,怎么会跟一个小女子计较这些。”因为男装的原故,她说话不得不刻意将声音压低几分,现在她的声音不加掩饰,娇中含嗔,听得旁人耳中难免有些异样。   她抬头对着那枭嫣然一笑,纤纤素手向着它的方位一抬:“你把我的头发都弄散了,还不将我的头巾还我?”   众人呼吸一窒,那笑……明明不是倾国倾城,为何却让人感觉颠倒众生?   夏兰舟凤眼微眯,心底那丝怪异的熟悉感又一溜而过,他在哪儿见过她吗……他不能确定,这样的女子他见过可能会忘记吗?   世上的女子他见过不知凡几,除了他妹妹兰蕊,根本没有人入得了他的眼。   那些地位低下的女子他不屑一顾,而大家闺秀的顾作矜持与娇柔造作也让他厌烦不已,只有这个少女……她有着大家闺秀的优雅气度,但又举止洒脱……而且别的女子看他的眼神常常灼热中带着迷蒙,但她眼眸清亮有神,看他与看其他人并无不同。   她就是老师新收的义女?   包先生见目的已经达到,就打了个手势,那枭回到包先生肩上时,那头巾也落在到了七娘手中。   双眉上前要为她束发,她摇头制止,自己简单的用头巾草草一扎了事。   她边扎着头边好奇的问:“我自问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包先生是如何瞧出我是女子的?”   包先生道:“姑娘身上有着非常淡的栀子花香,别人或许察觉不出。   包某却长了一个比常人都要灵的狗鼻子,试问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会有女儿香?”龙鲛王朝只有女儿家才会熏香——众人这才恍然。   “这也说得过去,但你为何说我才情卓绝,”七娘眼中有着一丝淘气,“难不成这才情也是可以嗅出来的?”   包先生道:“小斌,将东西拿过来吧!”   七娘认出那小童正是带自己进第二重门的人,一怔,已知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包先生当众将那小童拿来的纸张展开,正是七娘过第二重门的对联和第三重门的七步诗。   “听说姑娘对对联不需思索,即刻就能对出下联,别人是七步成诗,姑娘只需三步,还有,姑娘与夏小姐同出棋室,第一个出梅林阵的亦是姑娘你,难道还要包某多说吗?”   众人愈听嘴张得愈大……居然还有比得过夏才女的姑娘?   众人好奇心起,一拥而上去看……那副对联上联是‘盗者莫来,道者来。   ’下联对以‘闲人免进,贤人进。   ’众人都道一声妙,又去看那名为‘琵琶 ’的七步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众人还在看,包先生又接着道:“姑娘这次以花为题的诗,包某给你抄写好了,姑娘就不用‘费心’了。”说完就将一张小笺剃给堂上的先生们。   那个狂士抢先接过小笺去看,看了一遍后他将茶几一拍:“果然是好诗,一般男儿也未必有如此气魄,纪某服矣!”说得另两位先生都凑过头来看。   义山居士就着他的手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都,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的这首诗虽然只有短短四句,但菊花的精神与外形,被他形容得淋漓尽致,而后两句更是气势冲天,豪气凛凛。   这样的诗竟会出自女子之手?夏兰舟眼中光芒大盛……   那倨傲少年垂下深不可测的眼……好一句我花开后百花杀,这样的人儿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不可……   “姑娘想是看不起应天,所以不肯以真才示人吗?”应天开口,他首次露出凝重的表情……这首诗的威力还真不小,七娘依旧处之坦然,心里却啼笑皆非:除了梅林阵外,过哪重门是自己的真本事?现在到好,自己反而成了深藏不露?   好吧!既然他们已经觉得自己是深不可测,那就干脆做得更彻底些,到时可别怪她手不容情了!    第三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Amy 评论:那里有黄河吗,别人不会奇怪吗   ----------------------------------------------------------   我前面有伏笔,参看第七章,刘长卿是救黄河水灾***************************************************************************************   有筒子说将进酒被用滥了,可是真的这篇是酒诗中最好的,另外有许多筒子说要下半阙,但是那句呼儿将出换美酒怎么办?   不过根据各位的意见,我写了下半章 sunshine说得对,我们七娘不会失了她的风度的,还有我还想把应天和夏兰蕊配一对呢,所以夏妹妹我不会故意把她写坏七娘找了个由头对应天道:“应大哥不必生气,七娘不是有意相让,只不过觉得定音琴应该落在知音人手中,才不负知音之名,七娘是觉得应大哥和夏小姐才是知音人。”   包先生道:“这姑娘就不用操心了,定音琴一定会落在知音人手中。”   夏兰舟听他说得蹊跷,心中一跳道:“包先生这么说……难道……还有别的彩头?”此话出口,立时引起了‘旁人’关注。   包先生注视着夏兰舟道:“公子聪颖……其实过九重门本来就是‘双彩’。”   “双彩?”   “不错,自第一届过九重门起,就定的是‘双彩’,是男、女各一名的彩头,只是这二十年来从未有女子来问彩过,所以才使这件彩头保留至今。”七娘一笑,那么就是说,男子的彩头应天是赢定了,接下来就是夏才女和自己的比试了。   想当初自己一时义愤说要夺了夏才女的名号,现今说不定真的要一语成谶。   自听了七娘那首咏菊就没开过口的夏兰蕊忽然出声问道:“这件彩头可是一副画?”   “不错。”   “那么可否请包先生让小女看上一看?”   包先生摇头道:“实在对不住,此间的主人说了,此画只有问彩者才有资格处置。”   听到这个彩头是一付画时,堂上几人都露出了喜色,七娘饶有兴致的看在眼里,觉得事情又变得有趣起来。   坐在那里的狂士却等得有些不耐烦,看过七娘的咏菊后,他迫不及待的想看七娘接下来的表现:“我先出诗题……呃……就以酒为题。”   然后……所有的人都看着七娘。   七娘哭笑不得,这是要看她作诗呢?还是想看她出糗?她眼睛一转道:“我不会饮酒,可做不出什么好的酒诗,不如应大哥开个头吧。”   应天也不多让,须臾就道:“近来逢酒便高歌,醉舞诗狂渐欲魔。   五斗解酲犹恨少,十分飞盏未嫌多。”   狂士眼一亮:“这还有些味,姑娘你呢?”   大家的眼又转到她身上,七娘无奈只得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这个也好,那么夏小姐呢?”   “莲入新秋何更瘦,菱沉到底竟能浮。   山泉酿酒香仍洌,野蔌堆盘爽更幽。”夏兰蕊吟完后,不知有意无意扫了七娘一眼。   别人或没感觉,七娘却觉出了其中的深意——那怕那眼中的敌意很浅……夏才女从小就傲视群伦,从没想过有别的女子胜过她的可能,想来她是有了危机感……   可惜七娘从不怕挑衅,她是愈强则强……她以眼还眼的扫过夏才女后道:“我虽不饮酒,却知饮酒需有德方是酒中君子,我这首‘酒德’想请先生们品评一二……酒是古明镜,辗开小人心。   醉见异举止,醉闻异声音。   酒功如此多,酒屈亦以深。   罪人免罪酒,如此可为箴。”(出自唐代孟郊的《酒德》)   “好诗……”   “确实是好……”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义山居士开口赞道:“酒中君子当如是,此诗当得上是酒德中的典范……好诗!”   七娘微微一笑道:“但我也知若要好诗,却偏又少它不得,”她有意睇了一眼狂士,听说他的诗有许多都是酒酣耳热之作,她吟道,“要入诗家须有骨,若除酒外更无仙,三杯未必通大道,一醉真能出百篇。”(出自宋代杨万里的《留萧伯和仲和小饮》)   那狂士一拍茶几:“知我者姑娘也!”   七娘注意到夏才女似有开口之意又道:“先生有狂士之称,当然最能体会这酒中豪气,七娘不才,以前曾试作一首,现请先生品评,”她缓缓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关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七娘想,可惜这里既没有岑夫子、丹丘生,也没有陈王曹植,否则将整篇吟来,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不过看众人现在的表情好象也足够了。   (下半篇: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   她侃侃而谈一气连作几首,篇篇精彩,最后的将进酒更是此中之最,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而夏兰蕊脸色发白,夏兰舟低头关切的询问……   ……义山居士撇开还在发呆中的狂士,和苏大学士面面相觑。   ——这样……还需要比下去吗?   呯的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好个千金散尽还复来……好个会须一饮三百杯……”   却原来是纪狂士拍案而起,“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才当得一个狂字,”一付如醉如痴的样子,念着念着声音渐小,他叹息道,“纪某枉称狂士,居然不如一个小姑娘……如此豪气之作!”   停了停他又开始念诗,如此反反复复不厌其烦,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让夏兰舟露出一副厌恶之色,七娘看在眼中,却故意赞道:“亦狂亦侠真名士,能哭能歌迈流俗……难怪先生被人称为狂士,果然是性情中人。”   纪森疯癫发作之时,旁人都是避之惟恐不及,现今居然有人称赞,他心中不免欢喜道:“来、来、来,小姑娘再作几首给我听。”   七娘给唬了一跳,还作?他以为是做饭吗?这么容易……正思索怎么回了他,却睇到夏才女苍白如纸的脸,心下一软……虽说夏兰舟不是好人,但夏兰蕊其实并不坏——她才情出众但不会恃才傲物,只是性子清冷些。   于是她笑道:“纪先生说笑吧?我连压箱之作都拿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好诗?其实除去第一首是今日之作外,后面的三首都是以前的即兴之作……七娘实在是受不起先生谬赞。”   众人这才点头,心下暗道:这才对,这几首诗篇篇都是精彩之作,若说能一气作出这么多的好诗,可不就是神仙了么?但又叹气,自己纵其一生只怕也作不出一首这样的……   苏大学士点头道:“姑娘赞而不骄,又能够诚实坦言,世间男子亦难比矣!”转头向纪、董二人道,“这九重门的彩头当刘姑娘莫属,各位以为如何?”   七娘忙道:“先生,这几首都不是我今日之作,不能算的,还是另外出题吧。”   “刘姑娘,不用了,”夏兰蕊轻柔而又坚定的说,“便是我穷尽一生也写不出象姑娘那首会须一饮三百杯的诗句,我输了。”   七娘诧异的转头对上了夏兰蕊坚定而坦然的眼眸。   夏兰蕊看着七娘,五味杂陈,她自小就站在名声的顶峰,无人能与她并驾,所以她也从不将之看在眼里,如今突然有人能够超越她,那种感受就象她忽然被人从顶峰拉了下来,这时她才知道她不是如自己以为的那么超然,原来她也会妒忌……   七娘心里也很复杂,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夏兰蕊确实要比她哥哥要可爱的多……至少她有认输的勇气。    第三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筒子对我半章更有意见,所以我现在一章更了双眉将房门轻轻关上,回到书桌前,看到小姐正小心翼翼的拆着画筒。   “这么难拆,这画也不知值多少钱?”双眉喃喃道。   片刻之后,七娘终于将那画自那特制的画筒中取出。   她将画轴展开,双眉的视线随着那画展开后,啊的一声愣住了,七娘也是一付怔忡之色。   一叶轻舟之上,一位少女轻倚舟头,一个船夫在舟尾划舟。   看上去这是一副再平常不过的人物画,可让人觉得诡异的是那个少女……那个少女素衣素妆,因为是远景,面目并不清晰,但那气质……一分慵懒,二分随性,七分优雅,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七娘。   七娘看着那画,不知为何无端有了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她抓起书桌上下午双眉为她泡的一杯已经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双眉来不及阻止,又怕她凉着肚子,赶紧为她又去泡热茶。   七娘放下杯子,看着那画还是觉得心浮气燥,她皱着眉头,当眼眸扫过桌上的笔墨颜料时,她眼眸一亮,有了主意……   须臾后双眉将泡好的热茶递给七娘,看着经小姐加了料的画,新奇的道:“小姐好厉害,只是将衣服涂成红色,勾了几笔,就一点都不象小姐了。”   七娘看着也觉得满意,那画上的少女平白添了几分艳色,神采飞扬中透着几分颯爽之气,哪还有七娘的半分影子?   “可是小姐不是答应了夏小姐,要将图借给她看的吗?这样……好吗?”   七娘赢了彩头后,夏兰蕊就向七娘提出借画一观,赢得有愧的七娘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但她又不甘心就此便宜了夏兰舟,就借口这特制的画筒难开,而自己有些不适需要早些回去休息,允了她明日再看。   就这样和刘诚兮连最后一园的彩灯赏都未看几眼,就回了云志楼。   双眉的话七娘未答,她心中疑云重重……夏兰舟兄妹为何这么着紧这画?还有那来历不明的倨傲少年显然也是为此画而来,这画到底有什么玄机?最重要的一点是,包先生说过这画是一百年前所作,这画上的人儿和自己相像,究竟这是巧合还是……七娘心下一凛,难道说一百年前就有人知道自己会李代桃僵,借尸还魂来到这个时空?   正在这时门外走廊有人走动说话,却原来是夏家兄妹回来了。   七娘对双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听见夏兰舟吩咐书僮为他准备洗澡水时,她眉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等夏兰舟进了房后,她让双眉将画收好,又将上次要双眉收好的次品烟花要了两支来。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只是等会儿外面有什么动静有什么声音,你都不许出来……知道了吗?”双眉疑惑的点头,看着七娘眼眸深处一丝邪气混着一丝得意,知道又有哪个倒霉鬼要遭殃了……   听见屏风后音书掩上门的声音,夏兰舟知他是找人去洗自己换下的衣物。   音书跟了他很多年,他的各种习惯音书一清二楚,知道他有洁癖,他换下的衣物不能堆在房里,一定要马上清洗……无论多晚。   他将身体放松浸入浴桶,思绪开始飘移……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彩头不但没有拿到,妹妹的名声还因之受损……好在刘家小姐已经答应了借蕊儿一观,以蕊儿的本事,只要看过一遍,定可原封不动的摹下来……不过那刘家小姐究竟是何来历?那样的才情,那样的风采,能被老师收为义女的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一想到那个迷样的少女,他的思绪更加繁杂,他知道自己对她起了兴趣,能够让蕊儿伤心而他下不了手的,她还是第一人。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啊!他摸着自己的下颔沉思着……以至于房外一丝轻响他也没留意……   因为今夜是上元佳节,云志楼走廊上的灯火比往常还要亮上几分。   现下已是夜上三更,走廊上的转角阴影处却有还两个影子在晃荡。   其中一个低声道:“沙郎,做得好,接下来咱们一起去看戏,这个本来还想当烟雾弹用,不过这样也不错……”   安静的走廊上嗤的一声轻响,一片烟雾弥漫,然后一陈杂乱的脚步声……   “……走水了……”   “快来人啊!走水了……”   听到外面的人声,有不少人从房内衣衫不整的端着脸盆冲了出来,“哪里走水?在哪……”   人们顺着烟雾的来向来到一间房门口,“烟是从这里起的……”其中一个人将门一踢,领着众人冲了进来,当他把挡着门的屏风推倒后……房内一片清明,而众人呆若木鸡……几秒钟之后,男人继续石化当中,女子开始尖叫(虽然叫的不是心甘情愿)——毕竟美男出浴图,不是什么女人都有机会看的……   夏兰舟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听到外面嘈杂声音的同时,就发现烟雾漫了进来,他伸手却摸不到搭在屏风上的衣物,心一紧,就知事情不对了。   但他没时间去找别的衣物了,听见有人闯入,他飞快的将沐浴用的毛巾在腰上一围,然后屏风就倒了……   七娘就站在人群之后。   她为了好好看戏,还买通了一个店小二去阻止刘诚兮和闻玉虎出来,现在她所站的地方视野还不错——她可以看清夏兰舟,夏兰舟却注意不到她。   夏兰舟的身材修长结实,当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入毛巾之中时,真是说不出的性感,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那张依然俊美现在却面露铁青之色的脸。   果然可以做男妓,七娘边打量边评估——可惜的是看不到夏公子祼奔图,否则更加精彩。   夏兰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的眼眸已经凝结成冰:“出去……”   无人响应!   “出去……”随着夏公子的怒吼和茶杯摔碎的声音,人们终于往后退出了房间。   “那好象是冷玉公子?”声音里有着不确定。   “不会吧?”   “店里小二应该知道他是不是?”   “小秋……小秋你怎么傻住了,问你呢……”   这戏也太短了,为之扼腕的七娘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夏兰舟在屏风后和房门口各发现一支放过的烟花,他面色狰狞,手握成拳……   这是谁做的?    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的关心,可是本人常常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要我不看小说,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以后真要护好眼睛,否则眼睛真坏了,看不了小说,我非哭死。   这不,好了些又看起来了……   现在又在看《鬼吹灯》,二年前看还没出完,朋友说早出完了,我又看上了,嘿!在云志楼的大堂里,七娘将画筒交给夏兰蕊后,又偷眼去瞧夏兰舟,他一脸阴霾,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显是昨晚不曾睡好,七娘见了心情更是大好。   “是她!”夏兰蕊的声音里有着诧异。   双眉听了也是诧异。   她?她是谁?那画不是小姐随手杜撰的吗?还能象谁?   她和七娘对望一眼,问道:“夏小姐,这画里的姑娘你认识?”   夏兰蕊看着哥哥不说话,夏兰舟和夏兰之看着那画,表情也是说不出的古怪。   刘诚兮见了也凑过头来看,惊声道:“野丫头!怎么是她?!”原来这画上的姑娘形容气质竟然和闻玉虎的妹妹闻玉珰极其相似。   正好闻玉虎刚从外面进来,闻得此事也觉惊异,他仔细察看那画道:“这图确是百年前所作,因为它用的是雁花纸,”他解释道,“我外祖父刚好收藏了一本墨骨先生的手迹,用是正是雁花纸,渲帝继位后青檀纸盛行才渐渐代替雁花纸,所以说这画不是假的……   想来只是巧合吧,人有相似,何况只是一副画而已。”   七娘却不这么认为,只看夏兰舟他们的神色,就知这画有不妥之处。   只是自己心虚,不便开口相询。   看过画后,双方各自告别。   夏兰舟走后,七娘低声嘱咐双眉日后切不可将昨日之事向任何人抖露。   闻玉虎进去拿行李,刘诚兮去柜台结账。   她们两人为了天涯能够方便套马,带着沙郎站在街边说话。   两匹马一前一后自远而近……旁人并未多加注意。   第一匹马掠过的时候,在双眉的惊叫声中,七娘只觉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在天旋地转中被人搂上了马……而紧接着第二匹马上的人,手向双眉伸去……   七娘被掠上马的时候,闻、刘二人正从云志楼出来。   在刘诚兮色变之前,沙郎已纵身追了出去……闻玉虎不假思索的操起手中的水壶向第二个人砸了过去……水壶带起的风声凌厉,那人只得缩手,侧身避开水壶,跟着第一匹马奔向城门……   闻玉虎伸手抢过天涯手中的马绳纵身上马,他顾不得回头大声道:“诚兮,我去追人,你且看好双眉。”   三人一兽追追赶赶出了城门……沙郎怕七娘有失,不敢将马扑倒,一直追到城外开阔地,它几个纵身跃到两匹马的前面,两匹马儿受到惊吓,嘶鸣一声骤然停住,再也不肯向前。   闻玉虎随后追到,他们一人一兽将两匹马堵个正着。   那抱着七娘的人见势不妙喝道:“云,快点。”那个叫做云的人早从怀中取出一物,闻玉虎还来不及阻止,那物带着红光直冲云霄而去。   闻玉虎脸色一变,知他们是招呼同党,他喝道:“沙郎,快。”他径直向抱着七娘的男子驰去……沙郎很是精乖,一声嗥叫,就扑向另一人……云的坐骑被它一叫竟软了腿,他手中的刀还未劈出,身下就矮了半尺,还未跌下马,就被沙郎扑下马来……   闻玉虎见七娘在他怀中一动不动显是晕了过去,他怕伤了七娘,下手不敢拼尽全力,那人见他功夫虽然了得但手无寸铁,心下也不惊慌,寻思他们离同伴约定的地点不远,自己只要再撑一时半刻同伴就到了……这时却听得云一声惨叫,闻玉虎和他一同转头去看,云已被沙郎咬断喉咙,眼见是活不成了……   闻玉虎喝道:“你还不快将它主人放了,你也想向他一样吗?”   那人见同伴惨死并不觉得悲伤,他只是吃惊沙郎的动作如此迅速,他一手搂着七娘,另一手将刀抵在七娘的脖子上:“你们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闻玉虎不敢上前,还担心沙郎坏事。   谁知沙郎极通人性,它也不上前,忽然昂颈长嗥,一声比一声雄浑有力。   那马儿本就惊恐,现下更是躁动不安,那人拿刀的手不自觉的放低去安抚马儿,就在此时沙郎向箭一样纵身向他扑去,闻玉虎亦向七娘扑去……   七娘迷迷糊糊之中睁开眼,听见大胡子惊喜的声音:“你醒了!”   闻玉虎将她扶起,她完全清醒后觉得自己浑身发软站立不稳,虚软的问:“我怎么了?”   闻玉虎道:“你被人绑架,那人大概给你服了迷药,过一会儿后就会好了。”   七娘这才发现自己已不在五溪城中,她旁边闻周围树木林立,看样子是在一片山林之中,她靠着树勉强站着又问道:“是你救了我?”   闻玉虎赞道:“若不是你那沙狼,恐怕咱们还脱不了麻烦,他将追我们的人引开了,真是比人还要聪明几分的狼。”七娘这才发现沙郎不在身边。   原来闻玉虎救下七娘后,发现那二人追来的同党众多,七娘又昏迷不醒,于是弃了马背着七娘先躲进了这片山林,沙郎机警将追来的人引开了。   七娘道:“咱们不用等沙郎了,它自有法子来寻我,咱们要快些出去才成,要不我爹爹和大哥非急死不可。”   闻玉虎劝道:“你身子无力如何能走?不如先歇会儿恢复些气力再走吧。”现在已过午时,他从他随身的包裹中取出干粮,两人分食,边吃边聊。   闻玉虎认为这些抢匪不是一般的盗匪,他们冷静自持,看见同伴身亡也不露悲伤之色,而且他们报信用的烟花也不象一般的烟花,白天燃放,十里之内都能清晰可见……只是这些人为何强抢七娘却不得而知。   七娘也同意闻玉虎的看法。   但她认为她与别人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在丹凤城她的行事也算低调,所以这些人很可能是为着葫芦园的彩头而来,如果是这样,那抱着画的双眉可能更危险。   闻玉虎听了也觉得可能,但又一想如果他们只是为了画,为何不干脆掳了双眉就走,干嘛还要掳七娘,于是提议先回五溪城。   一是回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形;二是因为去丹凤城路途虽不远亦不近,七娘不可能走回丹凤城;三是因为去丹凤城的路总比去五溪城要远,若还有人对七娘不利,回五溪城总要方便些。   七娘虽然心急,却知道自己如果猜测不错,现在回去也晚了,只有耐着性子休息,直到她觉得身子不再发软后,两人才开始行动。   饶是如此,他们也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出了林子。   谁知才出林子,就发现有大批人马在这附近搜索,两人只得又退回林中。   闻玉虎道:“这些人如此执着,显然是对姑娘势在必得,看来只怕不是只为一副画那么简单。   我如果单身一人也就罢了,只如今他们人数众多,强行出去只怕伤了姑娘,”他看着七娘道,“如今只得委屈姑娘,今日要在这林子过上一宿了。”   七娘看这情形只得同意。    第三十七章   他们两人寻了一处山坡下的洞穴安身。   说是洞穴其实只是山岩凹进去的一处石缝,一米都没有,但躲人方便。   如果有人搜索到这边,站在地势较高的山坡上是瞧不到这处石穴的,而石穴前又有垒起的石块和树木遮掩,所以除非到了近前,否则是看不到这里藏了人的。   果然有人进林子里搜索。   石穴小,七娘只得和闻玉虎挤在一处。   他们听见上方的山坡上有人急匆匆的边走边道:“钱大人传令明日辰时正(早八点)我们一定要撤离这里。”   另一个焦急的声音道:“这可怎么办?这刘家小姐连个影都没看到,你们又不是不知少主脾气,若是不如他的意,我们谁都活不了。”   “钱大人说了,我们只要尽心去做就好,到了时间找不着人就撤,有什么事他会担着。”   “可是……”   “什么可是?钱大人说了,画已到手此地不宜久留,若真出了什么闪失误了主人的大事,我们死了倒好,只怕我们家中老小……反正钱大人都兜了下来,就按钱大人说的做……当然找得着刘家小姐更好。”   七娘听得那句‘画已到手’,不由手脚冰凉,双眉,她……如今怎样了?她转头想开口跟闻玉虎说话,闻玉虎出手如电掩住她的嘴,那双深邃双眸闪耀着七娘从没见过的犀利,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听到头顶那人问道:“小六,有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一个声音就在石穴的树后响起:“没有,我去那边再看看。”七娘没想到这人离自己这么近不由骇了一跳,若不是闻玉虎掩住她的嘴,这人一定听得到她的低呼声。   闻玉虎待来人走后放开她歉然道:“事出突然,多有冒犯。”   七娘这个时候那会计较这个,她急道:“我要回去,他们抢了画,双眉只怕出事了。”   闻玉虎冷静的摇头道:“不行,他们在林子里搜不到人,一定会在官道上加派人手寻我们,你也听到他们的口气,不到万不到已他们不会死心,只要过了明日辰时正我们就安全了。   双眉如果有事,现在也来不及了,如果她没事你却因而有事,你不是要她愧疚一辈子么?”   七娘知他说的是事实,只得压下心头焦躁,静下心来等候。   天色渐暗,七娘只觉得度日如年。   今晚没有月光,两人亦不敢生火,勉强将剩下的干粮吃了。   冬春之际本就寒凉,靠着石壁静坐更觉寒冷,闻玉虎见七娘冷得瑟瑟,他将包裹里的杂物取出,给她垫着坐,想了想又将外衣脱了,七娘赶忙制止道:“不用了少将军,七娘现在还支持得住……呃,糟了下雨了!”外面飘进几点雨丝落在七娘手背上。   雨下得并不大,但时间一久再小的雨也会让人全身尽湿。   本来两人是一左一右靠在石穴两旁,现在不得不向里缩,这样以来两人就必需靠在一起了。   闻玉虎自小就在军营中长大,妹妹心性也如男儿,所以不知如何对待寻常女子。   他生性豁达从不将男女之情放在心上,遇见七娘算是意外,虽然他对七娘颇有好感,但见七娘无心于他也就放下心了。   但两个毫无关系的男女这么亲密的‘共处一室’,未免让他觉得不自在。   两个人默默无声的又坐了一阵子,闻玉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他们既然已经将画抢到手了,还这样要急着找姑娘,姑娘真不知他们是什么人么?”   七娘看着洞外的雨正自发呆,听他问了两遍才反应过来道:“我也觉得奇怪,但听那些人的话,显然是他们所谓的少主临时起意想要抓我。”   她沉思道:“我昨个儿才得了画,今个儿就人来抢,这消息传得未免也太快了。   不对,这人对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才来抢画夺人,他一定……”她眼一亮,“这人一定是昨晚问彩中的一个,那会是谁呢?”除了夏兰舟她想起另一个对此画有着明显兴趣的人,会不会是他?   闻玉虎见她如此表情道:“你知道是谁?”   七娘道:“不能肯定但有可疑,不过此人的姓名我也不知,看样子只有回五溪城查访才有线索。”两人聊了几句后又无话可说。   七娘一日下来又惊又累,倦意上涌眼皮渐渐合上,头一倾就靠着闻玉虎睡着了。   闻玉虎敏感的察觉到七娘的鼻息轻轻浅浅的拂过耳侧,鼻端亦嗅到淡淡的栀子花香,身子一僵,顿时化做了石人……   在这静绎得只剩下雨声的夜里,他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现下明明是寒意嵺峭,他却觉得自己燥得象个火炉,特别是七娘紧挨着的部位更是让他热得发慌,他模糊的想起第一次他们相遇的情形,想起他指腹间曾经触摸过的绵软……手指痒痒的,一股热气自小腹升起……   一抹暗红浮上他的颊,心里咒骂自己不是东西,人家正正经经的良家女子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自己居然会有这种反应。   他羞愧于自己的欲念,可是一时之间却克制不了,他不由将双手握住,双腿拢起,可是却不敢旁移,怕扰醒七娘……他暗暗呻吟,如果七娘知道自己起的绮念,还不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可是现在,他瞪着自己的下身……真要命!   不行,不能再想了,睡吧,睡了就不会在想了,可是一闭眼,女子的体香更让他骚动难安。   怎么以前就不觉得女儿家会这么香,还是只是她香呢?或是她熏过香?明个儿得问问她用什么花熏的,真好闻……就在胡思乱想中,他也渐渐坠入梦中。   半夜里七娘越觉寒冷,她不自觉的瑟缩着向身边的热源靠拢,她转来转去终于寻了一处好位置,好暖!她一声嘤咛,又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形?要不要推开她?万一明天她又把自己当登徒子怎么办?清醒过来的闻玉虎瞪着钻到自己胸前的七娘……良久,洞外吹进一阵风,七娘身子一抖,他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见她抖得越发厉害,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七娘的身子揽进怀里。   她倒睡得香,他苦笑,一垂眼正好看见七娘颈后的一片白晰柔腻,他飞快的移眼,强迫自己不许再看。   但少女的体香还是无孔不入的沁入鼻间,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好象无形的线一样将他的感官缚住。   这是闻玉虎从没有过的经历,只是闻到女子馨香就能让他觉得口干舌燥,身如火烧。   他看了看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夜,漫漫长夜今晚可有得自己受了,他叹着气的想……   天已破晓,七娘揉了揉眼站起身来,一件男子外衣掉落在地,她一眼认出是闻玉虎的,心下一暖。   她将衣拾起走出洞外。   雨已经停了,洞外一片湿气蒙蒙,闻玉虎正在空地上练功,他见七娘出来,收了手迎了上来道:“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七娘点点头。   说实在的,她一觉起来就觉得骨头酸痛不已,蜷在这么小的洞里怎么可能睡得舒服,但看昨晚如果没有这个遮风挡雨之所,只怕自己非得生病不可,所以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闻玉虎见她表情已知其意,心想你只是睡得不舒服罢,我可是被你折腾的一夜没睡。   七娘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闻玉虎看看天道:“大约是卯时,我们不能确定准确的时辰,最好晚些再出去。”   “我理会的,”七娘将衣物递给闻玉虎道,“谢谢你。”   闻玉虎接过衣服时,触到她的手指,飞快的将手一缩收回自己的衣服。   他掩饰道:“我们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姑娘如果觉得饿,可要忍忍。”   七娘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道:“我忍得。”   他们估算约摸过了辰时,就起身往五溪城赶。   作者有话要说:如各位的意,闻玉虎的戏多了,嘿!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另一个表妹五月要结婚了,我要帮忙,这段时间没时间写了,各位表要见怪啊!唉!这是最后一个妹妹结婚了……就我嫁不出去啊!   看见了芙蓉三变的评论,大大啊!我还在你的坑里蹲着那,你有时间也填填坑吧!   还有支持奥运支持中国!   两人回到云志楼,从掌柜那里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   那边闻玉虎刚去追七娘,这边就有人窜出来抢画,双眉本就惊魂未定,措手不及之下画就没了,昨日下午刘诚兮听说有人在往丹凤城的路上看到了一只沙狼,就带着双眉追去了。   七娘听说只是失了画人没事,也就放下心来。   闻玉虎乘七娘小憩的功夫,准备了些水、食等物,又去租了辆马车准备回丹凤城。   七娘坐进马车,闻玉虎没有跟着进来,他和马夫坐在一起。   七娘知他性子也不去管他,心想此人胸襟开阔,于男女大防却愚腐的可以。   车慢慢前行,她百无聊赖的撩起窗帘向外看。   五溪城邻近海边,算得上是个港口城市,但凡这种城镇要比普通城镇繁华的多。   这里各式店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两旁的青楼、酒楼、茶楼,构建出一派繁荣景象,想来比之京都都不会逊色几分。   驶在他们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挡了道,以至于他们马车也得停下来等候。   前面的马车下来一个丫头扶下一个妇人,七娘无意中扫了她们一眼,瞧见了那妇人的侧面,吃了一惊,待要细看,那妇人已进了旁边的酒楼。   马车又开始前行,七娘慌忙叫停,不等车子停稳人就跳下了马车。   闻玉虎一把拉住向里闯的七娘,神色奇怪的指了指门牌。   七娘抬头一看,‘四季春’三字,并没觉得不妥。   闻玉虎低声在她耳旁说了一句,她才恍然,原来是座青楼,她就说这酒楼大白天的怎么不做生意,难怪,难怪!七娘想起那人当年沦落青楼,那妇人倒十之八九可能是她,心下更是决心要进内寻人。   七娘迟疑了一下道:“我刚才瞧见了一个熟人进了这里,不知看没看错?如若是她,今日还请少将军帮忙,替我将人赎了,所花银两七娘日后定当奉还。”   闻玉虎怕事有多变,想要先回丹凤城再派人来赎人。   七娘不肯,她态度坚定,说什么也要赎人,她道:“这人只有我识得,日后要来赎人也只有我来,到不如今日就把这事办了。”   闻玉虎无法,他和七娘虽没相处几日,但也大致了解她的个性,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倒不如带在身边还安全些,他只得就近寻了个客栈住了下来,等到晚上再去四季春寻人。   带一个姑娘上妓院这算哪门子事?闻玉虎矛盾的很,虽说七娘男装的样子还能唬唬人,可是将来刘大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做人?   七娘没空理会他的心思,她四平八稳的对着老鸨笑道:“我只有一个条件,要的姑娘大约二十三四岁,你只要把符合这个条件的姑娘叫来就行了。”   老鸨心里诧异的紧,来这里找姑娘当然是越年轻貌美的越好,这公子本来就俊,看他衣着也不是没钱的主,怎么到要二十三四岁的老姑娘?不过她见多识广心里虽嘀咕面上倒不露半分,只吩咐下去叫了人来。   一听说一个俊公子要找老姑娘,所有上了年龄的姑娘都争先恐后的到了,姑娘站成一排,七娘从左到右一目了然,皱眉道:“把所有这个年龄的姑娘都叫来吧!”   那老鸨道:“都来了,一般到了这个年龄的不是卖了就是让人赎了,咱们这里也就这几个了,少爷不满意吗?要不我另找几个好的,包少爷们满意……”   闻玉虎听说没找到,巴不得拔腿就走,七娘却不肯,让他拿了一锭银子出来给老鸨道:“我们不急着找姑娘,你们先给我们上些可口的酒菜,我们坐坐……”   那老鸨得了银子笑着道:“公子们不急,我先去为你们准备些酒菜去……”带着姑娘们出去了。   闻玉虎道:“既然人不在这里,咱们还呆在这干嘛?若被人发现你一个姑娘家来过青楼,十张嘴也是说不清的,到时坏了姑娘名节,我怎么向大人交待?”   七娘看他额头隐约见汗觉得好笑,一个长年争战沙场的人,进个小小的妓院倒怕成这样?她道:“少将军若是担心不好向我爹交待,不妨将银子交给我,只当不知道这回事就行了。”   闻玉虎哪里肯,他沉下脸来带着几分肃杀之气道:“姑娘以为我是怕事的人吗?我这是为姑娘名节着想,姑娘若再不听闻某的劝,就别怪闻某用强的……”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七娘见他眼若寒潭,知他做得出来,终于开口道:“我知道少将军是为我好,不是七娘不识趣,但我要找的人是我家二姐,是为我这个无用的妹子卖身的亲姐姐,少将军说我该如何?”   闻玉虎一怔说不出话来。   七娘娓娓将前事道来,她唉道:“这世上除了我二姐只怕我再也没有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我但凡有一分的希望也定不会放弃。”七娘在梦中常得这个‘姐姐’相护,那种姐妹之情让没有兄弟姐妹的七娘倍觉温馨。   闻玉虎沉吟道:“姑娘姐妹情深本该如此,只是老鸨也说了没有姑娘要找的人,这里毕竟不是女儿家呆的地方,我看……”   七娘断然道:“我不会放弃,”又恳求道,“只今晚,若今晚找不到,我们就走。”   闻玉虎无可奈何道:“可老鸨说了再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了,难不成你要把这里所有的姑娘都看上一遍?”   七娘道:“那也未常不可?”   她找来老鸨又塞了一锭银子,告诉她自己要慢慢的挑姑娘。   只是看看人就有银子赚这样的好事老鸨哪有不愿的,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慢慢看。   谁知她在外边转了一圈,手下的人来报,竟没一个姑娘入得了这两人的眼。   “你说什么?连我们头牌水仙都看不上眼,这两人该不是来砸老娘的场的吧。”老鸨想了想带了两个打手进了他们的包厢。   那老鸨皮笑肉不笑道:“不知两位公子看上了那位姑娘?”   七娘看她架势知其来意不善,不慌不忙放下筷子道:“妈妈来的正巧,我正有件事想找妈妈商量。”她故意看看了老鸨两旁的随从和打手一眼,老鸨狐疑的让其余的人到门口去等。   七娘唉气道:“我就知道象妈妈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瞒得过,其实我们想让妈妈帮个忙,今晚我们想借宿一晚,以后有人来问就说我们在这包了姑娘,我们定少不了妈妈的好处。”   老鸨听了豁然开朗,感情是这样……她诡异的打量两人,心想是了,这两人只怕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怕别人知道了他们的私情,偷情偷到妓院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里可不是比哪儿都保险么?谁会想到……嘿嘿,这次可要大捞一笔了。   闻玉虎也听到七娘的话,他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是姑娘敢说的话么?   那老鸨得了好处,立马就扭着屁股让人给他们安排房间去了。   七娘迎上闻玉虎疑问的眼眸道:“虽然我觉得没有可能……但是这院里下人我们没见过了……”闻玉虎的表情虽被胡子遮住了,但那眼眸所流露的……七娘垂下眼帘遮住笑意。    第三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朋友问起解V的事,在这某梦说声对不起,作者现在没有解V的权限,而且因为的完结包月库,所以可能以后都不会解V了,完结后可能会进完结包月库。   两人被带进一间雅间。   七娘洗完脸后又吩咐小厮换了水,正要招呼闻玉虎,他却自己走了过来,低声道:“墙后有人偷看。”   七娘不动声色依然用平常的音量说道:“大哥,你先洗洗。”再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有人偷看?”   闻玉虎捞起脸盆里的毛巾还是低声道:“靠书桌的那面墙后有人说话,是妓院里的人。”习武的人听力果然要比一般人好,她可是一点都听不到。   她皱了皱眉道:“他们想干什么?”   闻玉虎不答,怎么答呀?难道告诉她这些人想看两个男人如何断袖分桃?   在这种地方偷看还会想干什么……七娘心思转了转也猜到七、八分,她故意扬声道:“大哥,累了么?咱们早些上床休息吧!”   闻玉虎失声道:“什么?”   七娘背向着书桌对闻玉虎眨了眨眼道:“大哥,咱们明个要回家了,今日早些睡吧。”拉着闻玉虎就要上床,一付迫不及待的样子。   闻玉虎知她是装样子给外人看,想到若不打发了这些人他们今晚就办不了事,所以也配合道:“好,咱们早些休息。”   ……那墙后的人傻了眼,旁边的人听见床晃动的声音和隐约的喘息声,愈加心庠难熬,伸手推开他,急不可耐的去看,结果从小孔中只看见放下的床幔……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走了。”闻玉虎仔细听着墙后的声音道。   七娘正要掀开床幔下床,却瞄到闻玉虎通红的耳垂,手一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真是难为他这样子配合自己。   两人过了五更才摸出了房门,这时的四季春也不复喧闹安静的很。   七娘在吃饭的时候就刻意的打听过了下人房的位置,知道打杂做粗活的女子都住在后院下人房的右侧。   他们小心的避开了巡啰的人,摸到了后院的下人房。   闻玉虎瞪着七娘,看着她从窗口吹入迷魂烟。   她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弄来这种下三烂之物的?难怪她说有办法……七娘对他笑了笑推门而入,这些下人房是七八个人一间的通铺,她就着月光仔细的去查看那些女子的脸。   闻玉虎守在门外没有进去,他着实有些恼怒,但看着她从最后一间房里失望而出的神情,心下的恼怒又化成了淡淡的怜惜。   用这样的手段想来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七娘有些茫然,全没了她平日里的洒脱,她失魂落魄的坐在下人房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一种孤独感忽如其来的将她淹没了……没有,自己连这一世的亲人也没有,……思念象潮水一样袭来……爸爸妈妈爷爷外公真的,真的见不到你们了吗?   她觉得冷极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就算是这个身体的亲人也不留一个给她吗?泪无声无息的滑下脸庞,滴在手背上。   一个人影蹲了下来,她的下颚被轻轻抬起,在泪眼朦胧中,对上了一双温柔深邃的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怜惜的帮她拭去她眼角的泪。   闻玉虎从没想过七娘会哭,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哭?   在闻玉虎眼中,最初认识的七娘与他的妹妹有着几分相似的活泼。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相较与妹妹显露在外的个性相比,这位姑娘的活泼是内敛的,虽然这样的看法很奇怪。   不过除此之外,他以为七娘和京都里的小姐相比并无太多不同。   虽然她才情出众,但也一样自骄矜持,看不起武官,所以才会报复他捉弄他。   但慢慢的他察觉了其中的差距。   七娘对待下人看上去守礼自持没什么不妥,但其实她对她亲近的下人是极其纵容的。   一般来说主子跟前说话,下人只能回话不能多话,但红棉、双眉两人却顾忌全无,而且……还让一个丫环跟在跟前读书,若在别的大户人家这简直是坏了规矩不成体统的事,她却从没将此事放在眼中……她出了事,却把双眉的生死看得比自己还要紧……   还有,大家千金如果象她一般遇到了被‘非礼’之事(虽然是意外),那怕就算不愿也只得认命嫁了,可她依旧云淡风轻当做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到她当日追打他的情行,他嘴角弯了弯,敢拉着一个大男人到妓院里来,还有什么她不敢做?   可是这样一个不将事俗放在眼中的女子居然会因为一时找不到亲人,象常人一样泪流满面?他的心刹那间被拨动了。   她在刘府的时候是一个名门闺秀,出了门的她又却有着江湖女儿的颯爽,这样的七娘真的与其他千金小姐很不同,他第一次对她的身世起了好奇之心,是怎样的人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七娘有些狼狈的想要拂开他的手,闻玉虎却先放开,轻声道:“天快亮了,咱们回房吧……”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流露脆弱,她亦觉得有些尴尬。   收干泪后,默默跟着闻玉虎往回走。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房,正走着,闻玉虎忽然一把扣住走在后面的七娘,一闪身躲进了前面的拐角。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渐近,一个男人道:“……水仙那般美貌他不要,一个邹儿倒花大把的银子去赎,红不红还不知道,先就花这么多银子值么?”   另一个女子道:“你懂什么,别以为长得漂亮就行?连顾姐都说,若不是这丫头脾气太硬了,还真舍不得将她卖了,将来水仙只不定也不是她的对手呢!我看只有你被水仙那丫头迷晕了头了……”   听声音象是要走到这边,两人慌不则路,躲进了身侧的一间房。   谁知那两人走到房门口停住,“哪能啊?要说迷晕了头还不是被你这小骚货迷晕了……”说话间进了屋,有人点亮灯火,“你陪了那死老头一夜,我可是心痛的紧,不信的话你摸摸我这里……”   那女子声音媚态撩人,“哦……你这死人……你不怕顾姐发现……嗯……”粗喘声和娇吟声同时暧昧的响起。   躲在衣柜后的闻玉虎和七娘两人同时一僵,不会吧?!   听着越来越激烈的战况,七娘从没想过自己有幸经历A片现场……身体从来没有象这样的敏感过,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一个男人的存在……闻玉虎的气息瞬间加重,喷在她颈侧,他的手还扣在她的后腰上,那里灼热发烫,还有有个东西顶着自己小腹…… 她慢吞吞的抬起头,看见了他滚动着的喉头,然后上移对上了那双此时亮得灼人的眼眸……   “我是男人……”闻玉虎也是尴尬万分,可是这不能怪他吧!他身子向后靠了靠,又怕人发现不敢退太多。   听见他小声耳语,七娘却忽的涌上一股笑意,没错他是男人有反应很正常,可是这样一个八股男人……她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喷笑出声,好在外面的人忙得很,不会注意到这点杂音。   她克制着的笑,左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身体的震动延续到他的胸口,一股火焰也从手臂上延续到他的胸口,看着她樱红如花的唇,他的眼眸颜色渐深……终于他忍耐不住,做了他昨日就想做的事,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四十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向老草吃嫩牛致敬,她是第一个捐稿费的V文作者,捐款2300¥本人还没入V ,只有不停的发短信捐款……   前几天来我们单位开会的客人,有一位是四川人,送他来开会的三个人就有二个遭遇不幸,他因为来我省开会躲过一劫,打电话回去得知妻儿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是幸运的,希望有更多的幸运的人……   让我们一起在这里为还在危险之中的人们祈祷吧~~~   -----------------------------------------------------------------------------------------   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报道,上网也是看地震方面的新闻。   心里面越看越难受,对自己说这样下去不行……可是就是控制不住……因为希望看到更多人得救我想,难怪要有心理专家,我只是在电视机前看,都这样,经历过灾难的人们更不用说了,没心思写,今天勉强写了这么多,明天要振作起来……   ----------------------------------------------------------------------------------------   十九号去献血,没想到人很多,四、五十岁的大妈也有,我算去得早的,晚点的就明天请早了……   果然人多力量大他们二人撩开车帘并肩坐在马车的后面,双腿搭在车外,随着车轮的滚动而晃动着。   “青楼有采花贼?他们想像力到丰富……”七娘看着越来越远的五溪城门,哧笑道。   当时七娘将闻玉虎推开后惊动了那对野鸳鸯,闻玉虎打晕那两人后带着她逃了出来。   她本还担心被人认出,吃早点时,还躲躲闪闪,后来听众人纷纷扬扬说起此事,才知被人当成了采花贼——那两人惊慌之中并未看清他们样貌,事后又被人察觉了迷魂烟,所以才有此一说。   七娘只觉好笑,采花贼呢,这可新鲜的很!   闻玉虎却心不再焉,自听到七娘的那句,“胡子怪扎人。”让他至今浑浑噩噩。   自己做过什么,身在哪里,他都模模糊糊的,他心里只在意一件事……他的胡子真的很扎人?   他侧头看向七娘,她笑语盈盈的,昨夜的伤心绝望象云烟过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那般模样只有自己见过吧!她不同于一般的弱女子,若不是伤心到了极致,怎会流露出平日里没有的脆弱,他的心莫名的高兴起来……   七娘没有怪他轻薄,是不是……是不是没了胡子她会让他亲……哦……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轻薄了姑娘还不反省,尽想些有的没的……若让爹娘知道自己做了这般下作之事,爹一定会很高兴,娘只怕……不管了,回了刘府一定要向大人提亲,可是七娘愿不愿意?她没怪他,应该是愿意的吧!他有些不确定的想……还有,剃了胡子她会让他亲吗?   “七娘,你真的不怪我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七娘知他说的是什么事,闻玉虎是什么人她难道不清楚?他于男女之事那么迂腐,怎会故意吃她豆腐。   在那种情况下,只不过是贺尔蒙支配下的‘情难自禁’而已,怎会去怪他?   见她摇头,他松了气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道:“那我向大人提亲可好?”   七娘一楞,怎么事情又回到了起点?是了,以他的性子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负责任。   七娘正色道:“生死事小名节事大,这话我虽明白,但七娘以为世事无常,只要心思坦荡,何必介意他人所想,如若还是这般一味将它当成圣贤,在七娘眼中实在是愚腐不堪,虚伪之至。   少将军武将出身,难道也如文人这般愚腐不成?”   闻玉虎呆呆看了她半晌才道:“如若她也象你这般所想,我娘也不必耿耿于怀到现在了……”   -----------------------我是li_1985yy 要求的分割线------------------------------   早年,闻玉虎的母亲有个姐姐。   她自幼订下一门亲事,在十六岁即将要成亲的时候,被人当街调戏,那些地痞强行搂抱于她……明明不是她的错,事后却受尽世人白眼,最后更被亲家已此为由,要求退婚另娶妹妹。   (也就是闻玉虎他娘)   她们姐妹情深,妹妹深知姐姐如若退了亲,这一生也就无望,如何肯答应!但对方已辱没门楣为由执意换亲。   退亲的当晚,姐姐就投了井。   由于妹妹那年才十三岁,所以亲事延后两年。   这两年中,妹妹暗中查找仇人,用尽手段终于察明真相。   原来,闻的母亲年虽十三,但已艳名远播,她姐姐的未婚夫婿,对她亦是暗中涶涎,但他也知张家(闻母亲的娘家姓)决计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来做小,所以想出这么一条毒计。   他本想姐姐退亲后定是嫁不出去的,到时他再提亲,就可一箭双雕,可谁知姐姐性烈,当晚就寻了短。   他母亲知道真相后如何肯嫁害姐仇人,于是设计在婚礼当日让他父亲闻将军抢亲。   后来在闻将军的帮助下找齐证人,让对方再也不能在当地立足。   “家母常常自责,说都是她的缘故才害了阿姨。   她曾道,这名节最是害人,可是世人皆是如此,所以虎儿你可记住,在外切不可坏人名节,如若出了意外,也应担起责任,否则无意之中害了人命也未可知……家母还道,在别人眼中,我父亲不会吟诗作赋,是粗人一个,但当国家有难却能保家卫国,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能够嫁给这样的铮铮汉子才是她的褔气。   所以妹妹习武,她也不拦;妹妹至今云衣未嫁,她也不催。”   七娘听完原委,心道,难怪大胡子这么愚腐,却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娘到是一位奇女子,不但为姐报仇,还为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这样的女子在这世上真是少见。   心下有英雌惜英雌之感,可惜闻夫人在京都将军府,无缘一见。   七娘侧头笑道:“不是说令妹非苏公子不嫁么?”知道因果后的她对闻玉虎的为人大为改观,不再冷淡相对。   闻玉虎道:“家母道,苏夷歌并非妹妹良人,妹妹心性未定,以后有了心上人自然就解了心结了。”   两人说说笑笑,行进了一段路后,七娘累了就进车里小睡。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外面有人大声斥骂,马车也停了,她起身出了马车。   正好见到闻玉虎将一个仆服打扮的男人格开,七娘的视线落在他身后坐倒在地的小乞丐身上,那孩子大约五、六岁左右,嘴角沁出了血,衣物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也不知是不是吓傻了,也不会哭,呆呆的坐着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还有几个仆服打扮的男人,想是那家大户里的恶奴在此仗势欺人。   他们开始还在一旁看热闹,见情形不对,一起围了过来。   那被闻玉虎格开的男人差点摔了一跤,又见闻玉虎身材魁梧,心下有些害怕。   但见他车上只下来的一个文弱少年,想到自己人多势众,胆子又壮了起来,他嘴上骂骂咧咧道:“妈的,你管哪门闲事?这小子是你私生子么……”其余几人也在一旁不干不净骂着,却没人敢先动手。   闻玉虎一双眼平平扫了过来,那几人和这眼神一对,顿时住了口,就这么瞬息之间,那眸光中杀气阵阵,让人遍体生寒……那杀气是闻玉虎长年沙场淫浸而来,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其中一个胆小的,被那一眼盯得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因为闻玉虎背对着七娘,所以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暗暗称奇。   闻玉虎道:“你们还不快滚,要我动手么?”声音中的冷意让七娘听得也一颤。   那几人不敢再多说,连滚带爬的跑了。   闻玉虎等他们走后,蹲下身子扶起那孩子,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吗?”声音已不复冷意。   七娘也走过来,蹲下来察看。   那孩子,脏兮兮的脸上表情漠然,只在那双如点漆般的眸转动时才有些人气,看得七娘怔住。   闻玉虎摸了摸他的脉对七娘道:“没什么大碍,想是咬破了嘴出的血。”又对那孩子道:“你别在这里呆了,万一他们又回来,你可要遭殃了……”想要起身,谁知衣角被那孩子拉住,起不了身。   闻玉虎想了想,以为他是想要银子,就掏了二两银子出来塞在他手中。   谁知他还是不放手,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渐渐透出哀伤之意。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四十一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哦 !第一卷总算完了……   第二卷京都篇,七娘将真正和夏兰舟对上了……七娘回到府中时,刘诚兮不在,双眉等人正在府里焦急的等消息,见他们平安归来,个个喜出望外。   双眉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一把抱住她:“小姐回来……小姐回来了……”   孙管家吩咐下人赶紧通知刘长卿,对七娘道:“二小姐回来就好,大少爷昨日一夜未睡,今日天未亮又去打听您的下落,老爷也睡不好,昨夜醒了几次不停的问小姐消息……”   七娘一阵暖意沁入心头,刘长卿视她有如亲生,她是知道的,只是每次叫爹的同时总想起自己亲生父母的模样,无形之中对这个义父总有些隔膜……   外边的走廊一阵杂乱的脚步,刘长卿带着乘风匆促的走了进来,见到七娘并未安心,他上下打量七娘:“七娘你可有受伤……”焦虑的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担心。   七娘从没见过他这般焦急的模样,那就如爷爷外公担心自己受伤的模样一样,她感觉喉咙被什么哽住一时说不出话。   刘长卿见她如此,更是焦急:“你伤到那啦?老孙,你快去找大夫……快去呀!诚兮呢?诚兮怎么不在?他妹妹受伤了,他怎么不人影……哎……”他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乘风急道:“大人,是不是刚刚撞伤了?”   七娘扶住刘长卿坐了下来:“爹,你撞着什么了?”   乘风道:“大人一听到二小姐回来了,就急着来看小姐,走得太急了撞着了短柜,好象撞到左腿了。”在七娘执意下,大家手忙脚乱的扶着刘长卿回房,没人记得招呼站在一旁的闻玉虎和他身后的‘小尾巴’。   坐在床上,刘长卿这时倒平静下来:“丫头别急,只是撞到一下,没事,到是你……呃,大夫到了,你让大夫先瞧瞧……”   “我没事,真的没受伤……大夫,您先看看我爹他有没有事?”除了七娘,所有的女子都在门外等……她可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执意留了下来察看刘长卿的伤势。   当她见到撩起的裤管,倒抽一口冷气,那大腿上好大一块狰狞的青紫色,她怔怔的看着刘长卿,泪顺着面颊滴落下来。   “丫头别哭,这个看着吓人,其实不是很痛……”刘长卿越劝她,她越觉得难受,终于忍不住伏在床头哭了起来。   “爹——爹——爹——”她哽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带着失去前世亲人的疼。   但这疼就象她的泪一样寻着了出口,一丝一丝减弱,宣泄着往日的那些彷徨恐惧。   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空虚仿佛被别的东西慢慢注满……直至满溢。   爷爷外公,你们可以放心了,芫芫在这世上活得很好,从今往后,我就是七娘,他们就是我的亲人,相偎相依的亲人。   从这一刻起,七娘不安定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她自来这世界的第一日起就有的不安全感渐渐在消失……   她听见刘长卿的叹息声,“这孩子……”一张大手抚上她的头,带着说不出的暖。   她的泪遏制不住又涌了上来……   房内所有人看着都觉心酸,裴妈站在门口也在抹泪。   门外传来吵闹声,“怎么啦?外面是谁?这么没规没矩……”裴妈抹干泪斥声向外走。   七娘抬起头擦着眼泪道:“爹爹先上药,我出去瞧瞧。”从没这么哭过的她有些赫然,何况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见到外面的乱糟糟的情形,她一愕:“你们这是在干嘛?”   一个姓钱的仆役回道:“闻少将军带回的这个小乞丐又脏又臭,云姐说让我给他洗洗,可他……”拉着闻玉虎的衣角就是不放手。   裴妈也是才了解了情形,正想让几个仆役把孩子强行拉开,小家伙就干脆抱着闻玉虎的大腿不放。   七娘早就领教过他的固执,他象是跟定了闻玉虎,打死不放手,所以他们才把他带回了府。   那孩子咬紧下唇抱得越发的紧,闻玉虎怕伤着他制止了其他人,矮下身子轻声道:“不用怕,我不会走,你洗干净了再来找我……嗯……”   孩子看着他俯下的身子,拼命摇头,那双漠然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涌上一层绝望。   闻玉虎看着那双眸子,有些震动,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却象是饱经了世间的沧桑……他咬咬牙一把抱起他道:“我来给他洗。”   七娘含笑凝视着他,这个男人看上去虽然五大三粗,却有着世间最软的心肠。   而显然了解这一点的并非只有她,她的视线转向他手中的孩子,嘴里吩咐道:“让云姐找一套这孩子的能穿的衣服,你们备好洗澡水送到闻少将军住的客房。”那孩子对她的注视漠然处之,没有半分感激之情。   这小家伙真不可爱!   随后闻玉虎带他去客房洗澡,七娘则回房换衣。   “你说沙郎还没回府?”七娘皱眉问红棉。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心一紧。   沙郎若没回府,就早该去寻她了……该不会出事了吧?但以沙郎的厉害谁对付得了它?七娘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那大少爷有没有它的消息?”   “昨日好象有人在城外见过,所以大少爷去找了,他大概以为您还和沙郎在一起呢!”   七娘心下稍定,换好衣服后又去看刘长卿。   经过客房门口,听见里面一阵乒乓之声,门被打开,露出闻玉虎慌慌张张的脸和已经半湿的身子。   看着闻玉虎那有如见鬼一样的表情,七娘奇道:“你怎么了?”   乍一看到七娘,他愈加的慌张:“七娘,他、他、他是……我、我不是……”七娘索性推开他,自己去看出了什么事。   当她看到小家伙赤裸的身子,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是一个她!   回头又看了一眼闻玉虎狼狈的模样,七娘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放下心中包袱的原故,她的情绪不再那么收敛内蓄,今日里的她哭的时候哭得放肆,笑得时候笑得放纵,她的本性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显露。   她忍笑看着他道:“大胡子,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小媳妇,可是现在你有麻烦了,你说,我和她将来谁大谁小啊?”他们谁也没发现这促狭的语气中多了从来没有的亲昵……   不多时,刘诚兮也得了消息赶回府中,听说父亲受伤,只得先按捺下心先去见父亲。   正与父亲说着话,七娘和闻玉虎到了,他正想和七娘说话,眼神却被闻玉虎身后跟着的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人吸引住了。   好漂亮的小人儿!他惊叹。   左右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乌黑的秀发此时正湿潞潞的贴在脑后,双眸璀璨深幽,小巧的鼻和嫣红的小嘴,组成了一个标致的小美人!长得实在太标致了!   可是刘诚兮看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对上她的眼眸后,他恍然:是了,就是这双眼,哪里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太漠然了。   房内的其他人也惊异不已,谁也没想到那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竟然长得如此美丽,虽然说用美丽形容一个孩子不太适当。   刘长卿也听说了这孩子的事,他温和的笑道:“这孩子长得真好,她叫什么名字?”   七娘和闻玉虎这才察觉好象自认识起这孩子还从没开口说过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七娘看了一眼闻玉虎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果然那孩子不开口,闻玉虎也有些急了,蹲下身子循循善诱的想让她开口说话。   大家都在关注着小丫头的当口,孙管家从门外急急走到刘长卿身边耳语了几句,刘长卿听了露出慎重的表情,他对孙管家交待了几句,对众人道:“老夫有远客来访,……裴妈已备好了饭菜,你们先去饭厅,不用等我。”   来人走后,刘长卿皱着眉头将手中的信笺烧去。   京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他回去?如果有事也该是圣旨才对。   七娘!这关七娘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带七娘去?这事可真透着奇怪,七娘才刚安全到家,他的信就跟着到……不过那印却不是假的。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因为伤痛,又坐了下来。   如今自己也算有儿有女,本想安度晚年,谁知……唉,这事也不知是好是坏,算了,去吧!七娘的婚事也该定了,如果她不满意闻家小子,京都里的青年才子总有入得了她眼的,免得在这里误了她终身。   打定主意后,向饭厅走去。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一章ˇ    西和八年春末夏初,春风渐收,夏花悄无声息的渐渐绽放。   京都龙城同往年相比,今年真是热闹非凡。   先是从五溪城传回消息,京都的第一才女九重门外惜败于前丞相的义女刘七娘,全城一片哗然,都在议论刘长卿居然收了这么一个才气纵横的女儿,接着西陇国朝晖亲王的世子和冷玉公子夏兰舟双双向草包美人闻玉珰提亲,这消息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如今人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暖玉公子苏夷歌要娶锦瑟坊的姑娘为正妻了。   听清楚了,是妻不是妾,当下就把他家老头当今的丞相苏文气得七窍升烟。   现在话题中的人物之一闻家小妞闻玉珰正在她家用她的双腿丈量她母亲的绣房。   她不停的来回踱步,对着坐在一旁的母亲念叨:“……你相信吗?苏夷歌居然要娶青莲,听说只是有点名气的清倌……既不是大红大紫的红缨,也不是那个出口成章的夏兰蕊,苏夷歌居然要娶她,哦,气死我了,我难道会比她差吗?”红缨是龙城彩虹楼的红牌,也是龙城最有名气的青楼佳人。   因为家学渊源,闻玉珰从没有看轻青楼女子的意识,不但如此,而且她还认为能成为青楼名妓,是件了不得的事。   要知道这不但要长得美,还要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你想啊!对于看见字就头疼,棋子对她来说勉强算的上打人的暗器,画画可以将龙画成虫的人,会那些东西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偏偏她还有无所不通的娘。   (弹琴对她来说倒是容易,只要有人敢听。   )   所以闻玉珰觉得败得真是不明不白啊!对方如果是红缨或是夏兰蕊她还服气些,可是忽然来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苏夷歌就成别人的了,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闻夫人好笑的看着女儿急得跳脚的样子不紧不慢道:“连朝晖亲王世子和冷玉公子夏兰舟都来提亲,我的女儿又怎会差?”   说起这件得意事,闻玉珰就眉飞色舞:“那倒是!刚刚傅琴心就来探我口风了。”傅琴心是傅侍郎之女。   今年她可真是扬眉吐气了,往日里的那些官家小姐个个瞧她不起,在背后拿她的事说项,说她老姑娘一个,说她是草包还妄想嫁苏家才子……哼,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们个个都想看她笑话,这回可非让她们吐血不可。   可是转念一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我不要嫁那个什么朝晖亲王的世子,才十六岁,胡子还没长齐呢!”   闻夫人有意逗她道:“夏兰舟不错,他当年及第也只在苏夷歌之后,这样人才不好么?”   闻玉珰杏眼圆瞪:“那家伙不错?那家伙平日里就不阴不阳的,眼睛里哪有人?也只有傅琴心她们喜欢,哦,为什么不是苏夷歌来求亲?”她忽的一顿,警觉道,“娘,爹该不会真把我许给他们中的一个吧?”   闻夫人看着这个一点都不知羞的小女儿,笑意更甚:“你放心,皇上怎么放心让他手握重兵的大臣和外邦皇亲联姻,至于夏兰舟你爹对那小子一样没什么好感,怎会让你嫁他。”   只是堂堂亲王世子为什么要向一向有草包之名的阿珰提亲?正如阿珰所说,夏兰舟那小子一向目高于顶,他怎会看得上阿珰?这两人到底想些什么?或是……有什么和阿珰有关的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闻夫人眼光转向窗外露出深思之色……   正在此时,刘府悄然无声的迎回了主人。   “喏,这是老爷的,那是二小姐的。”裴妈正指挥着众人搬运着行李,转身看见双眉问道,“小姐的闺房,小姐看了可还满意?”   双眉点点头道:“嗯,小姐很喜欢那园子,那园子里什么花都有,等再过了些时候,花都开了就更美了。”   裴妈道:“那可不是,那园子里的花是咱们刘府最好的名品,有老爷早年老友送的,也有自己买的,和咱们自己种的,只有最好的才栽在那个园子里,那里本就是准备给小姐用的……”   双眉一愣:“这园子我来的时候就有了,算算最少也十多年了,怎么会是为小姐准备的?”   裴妈叹气道:“你是不知,那时老爷夫人新婚不久,老爷那是为还未出生的小姐备的闺房……”想起往事,一时唏嘘不已。   ……   闻玉虎小心翼翼的将熟睡的无语轻放到床上,掩上房门对等在门外的一个叫小雷的仆役道:“不要吵醒她。”然后示意他离开房门再说话。   两人离了房门一段距离后,小雷开口道:“二小姐说有事找少将军。”   闻玉虎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道:“我想向府上借一把小刀。”   “借……刀?不知少将军要……刀做什么?”小雷努力回想自己哪件事做得不对,让少将军需要动刀。   “刮胡子。”   “……”   七娘站在园子中间正向园丁赵伯询问花儿栽种的方法,听见身后闻玉虎低沉的声音道:“你找我?”   七娘回头——怔住!   她下意识的向两边看了看,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是大胡子?   七娘向来知道闻玉虎的眼睛长的好看,可从来不知他那掩盖在大胡子下的皮相也是那般出色。   他脸形轮廓分明,鼻子高挺,嘴唇不厚不薄,再配上那般出色的眼眸,咦……他居然还有酒窝,那酒窝在他的局促不安下,透出几分腼腆之意……高大昂藏的身材加上这般俊朗又略带羞涩的模样……却不会让人觉得不搭,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她心口一悸,当初郭靖第一次看见女装的黄蓉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惊艳呢?   闻玉虎觉得别扭极了!不习惯呐。   自入军营起自己就刻意留起的胡子有多少年没刮了,现在忽然刮去,感觉就象没穿衣服般,可真奇怪!   七娘下意识的问:“你为什么刮……”   ……你的胡子怪扎人的……   她骤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脸色一点一点的渗出红晕,象白玉石上抹了层胭脂。   这人……她理智冷静的脑子,难得有瞬间空白。   胸口涌上似嗔还喜的感觉,好奇怪!她心里模模糊糊的感到两人之间好象有什么不同了。   闻玉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越来越红艳的双颊道:“你怎么了?”那片艳色诱得他好想伸手去摸!他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手,生怕不知不觉间真的就伸了出去。   七娘想努力的平复心情,但一触到他透着动物般野性的目光,她猛然转头避开道:“小媳妇睡着了?”小媳妇就是无语,当日闻玉虎救下的小女孩,因为不会说话,就取了这么个名字,七娘戏称她为闻玉虎的小媳妇。   闻玉虎道:“这一路劳顿她累坏了。”   七娘道:“我找你就是为这事?今后你怎么安置她?她黏你黏得这么紧,若你带她回家,将来可真就是你媳妇了。”   闻玉虎也头痛的紧,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她这才转头去看着他道:“如果你不反对的话,让她呆在这里,我来想法子安抚她,你看如何?”   闻玉虎知她手段,知道她肯答应就一定有法子安抚无语,他松了口气,点头道:“谢谢你。”   旁边的赵伯侍弄完了花草,向七娘告退出了园子。   当园子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七娘心里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心慌意乱的隐约感觉到了那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心里暗暗地呻吟。   是在来龙城的途中,还是从四季春那一夜开始的,或是……更早?   从来没有过的混乱搅乱了她的心。   “……你说好不好?”   他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什么?”她问。   以为她不愿意,他深吸一口气又道:“我想回去让我爹正式上门提亲。”   完了,她不同意。   他的心慌乱起来,她不同意怎么办?他无意中想起刘大人颇有深意的一句话……我家七娘将来的良人必是她满意的……   七娘若对他不满意呢?是不是表示将来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七娘会嫁给别人,只是一想到她在别人怀里的模样,自己就有揍人的冲动。   还有那透着光泽的红唇……他的目光落到那片红润之上,喉头一阵吞咽……   别人?不,谁也别想!他双手握的更紧,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是如此之强。    “不是说好了吗?咱们的事一年后再说。”她被他侵略的目光看得愈发心慌。   “什么事一年后说?”一声粗犷的声音大大咧咧的传进两人耳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思。   两人转头同时看向来人,是刘家暗字号的管事陈刚。   “咦,闻小子你是赶回来吃阿珰那丫头喜酒的?”陈刚道。   “……”   “怎么?你不知道你家妹子要嫁人了?我就说嘛,阿珰在家气得跳脚呢!”他哈哈大笑的将朝晖亲王的世子和夏兰舟上门提亲与苏夷歌将要娶妻的事说了。   闻玉虎吃惊不小,顾不得其他,当下向七娘告辞回家。   朝晖亲王的世子和夏兰舟同时向闻玉珰提亲?   那幅象闻玉珰的画?!   七娘眯了眯眼,不会这么巧吧!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章ˇ    七娘与陈刚也许久未见,两人相谈甚欢。   陈刚竖起拇指道:“二小姐可算得上是一战成名了!给我们风都雅大大的长脸,嘿,连江渔那小白脸都觉得上次未能去丹凤城一睹二小姐的风彩,真是遗憾的很,现下二小姐来了龙城,他怎么也得蹭个机会来见你。”刘家规定,除各暗字号大管事外其余人等未经许可不得上门。   七娘对这事到浑不在意,心里想的却是闻玉珰被提亲的事。   她细细询问,得知朝晖亲王世子李慕亲来龙城提亲,现住在龙城专门接待外宾的邑馆里。   此人虽只十六,但很得朝晖亲王倚重,曾经他的一个贴身丫头因为仗着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恃宠而骄犯了他的忌讳,被他当奖品送给了立了功的下属,由此可见此人做事狠辣,翻脸无情。   到了龙城陈刚的地盘,七娘少不得让他当向导,陈刚欣然应允,与她约下时间后再述。   没过几日,刘长卿携女而归的事就传遍了全城,一下子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有好奇七娘长相的各位官小姐,有各方官卿请的媒婆,都被经验老到的徐管家以各种理由拦了回去。   七娘此时在花园里为沙郎洗澡,无语也在一旁帮忙。   这小丫头之所以能被七娘安抚就是因为沙郎的原故,七娘利用了孩子喜爱动物的天性暂时安抚住她。   她除了闻玉虎外,连七娘的面子也不给,她对沙郎到比对人还要亲热几分。   七娘猜,小丫头一定遭遇了什么事,才会对人的防备如此之深。   小丫头平时很安静,常常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沙郎上次在七娘准备来京之前,负伤而回。   这让七娘又是心疼,又是警惕,是谁那么本事能让沙郎受伤?虽说只是二寸的划伤,却也让七娘知道暗处的敌人不是易于之辈。   红棉正为沙郎冲水,双眉从前厅兴奋不已的奔了进来。   “小姐、小姐你猜猜今日又有谁家来提亲了?”   七娘漫不经心回问道:“谁?”   “是苏丞相派人为他儿子来提亲了。”   “苏夷歌苏公子?他不是要娶锦瑟坊的姑娘吗?而且苏丞相他不是与我们老爷不和的吗?”红棉也兴奋起来,不是别人,是暖玉公子呀!整个龙城……不,整个龙鲛王朝的女子都想嫁的良人呐。   七娘到不吃惊,苏文能将她爹从丞相的位置上拉下来,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他定是吃不准爹爹回来的目的,如果能与刘家结亲,他即可以和爹化敌为友,又能阻止苏夷歌娶青楼女子,一箭双雕。   毕竟现在七娘是龙城各方贵族豪门都想求娶的对象,他定是想,若是求娶得到他儿子未必不会动心。   七娘如今也是心烦,自那日发现自己对闻玉虎的情意后,几日来做事都心不在焉,她一向以为因为观念不同,这世上绝对没有能与之交心的人,所以怎么会有她动心的一天?谁知她不但栽了,还是栽在这么一个愚腐却又可爱的男人手中。   瞧,她竟然觉得他愚腐的可爱,果真中毒不浅。   她唉了口气,也不知他妹子的事怎么样了?几日不见竟有些想他了,下午约了陈管事,刚好可以探探他的消息了。   对苏文来提亲的事她没放在心上。   下午陈刚派人来接她们,她和双眉换上男装出了府。   等着七娘的不止陈刚,还有风都雅的二管事江渔。   江渔这人三十岁模样,一身儒气,看上去更象教书先生,难怪商家更愿意和他谈生意——他看上去当然要比象土匪的陈刚要令人信服。   两人虽是初见面,但因陈刚的原故都对对方不觉陌生。   江渔笑道:“二小姐九重门夺彩的事都让说书先生编成故事了,偏这家伙还一日三遍的说二小姐如何如何?今日听闻二小姐要来,哪里还坐得住,私自前来还请不要怪罪。”   站在一旁的双眉兴致勃勃的道:“可不是!我和小姐刚刚上楼来时,正听到楼下的说书先生说九重门的故事,只是他们说的可比那日的事还要精彩几分!”   七娘只当他们是朋友,所以也不行主仆之礼,陈刚也不客气,落座后,江渔又吩咐小二上最好的茶来,对七娘道:“都是自家茶楼,不用客气。”   七娘这才开口向他们打听闻家的事。   自夏家向闻家提亲后,夏兰舟每日都到闻家报到,闻玉珰又不能赶人,被他扰得烦闷不已。   每日只得拉着哥哥做挡箭牌,变着法子赶他走。   陈刚哈哈大笑道:“这丫头本想冷落了他几日,他自会觉得无趣,就自顾自的出府去玩,哪知夏兰舟日日等她回来,几日下来外面风传他们情投意和,是留在闻府用饭,所以夏兰舟日日晚归。   吓得那丫头再不敢留他一人在家中,每日见他来就想法子赶他走。”   七娘听得有趣,问道:“闻将军和闻夫人不管么?”   “夏兰舟父子和闻老头乃是一殿之臣,暂时不会给他难堪,闻老头只当是看他女儿的笑话,不过,闻老头对这个女儿爱惜的不行,女儿不喜的,他是决计不会硬来的。   闻夫人到没听到说什么话。”   七娘微笑道:“我到有一计可以让闻小姐清静几日,只是到时她拿什么谢我?”   陈刚眼睛一亮,看了江渔一眼,向七娘请教。   听七娘细细说罢,房里诸人一齐大笑。   喝过茶后,由陈刚江渔做向导要带七娘主仆出去游城。   四人出了雅间,正要下楼,正听到楼下一女声道:“刘七娘算什么东西?说是刘家义女,谁知她真正出身?保不齐……哼……”言下之意保不齐是什么下贱出身。   陈刚等人立时色变,“这臭女……”七娘左手轻扬,制止住陈刚。   楼下另有一女子道:“就是,你每日里尽说这故事,本小姐听得烦了,今日改说别个故事。”   七娘脚下未停,边听她们说话边下楼,看见楼下还有几个小姐打扮的年青女子,她问身边的江渔道:“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么?”   江渔点头轻声道:“穿绿裙的小姐是左都御史江正的次女江静,容长脸的小姐是当今皇上身边侍中宋云的爱女宋璐儿……个子高的那个是户部侍郎傅中波的女儿傅琴心,她们几个以江静、宋璐儿为首,因为家中权势,平日里在外娇纵惯了,刚刚说话的就是她们两人。”   七娘淡淡道:“不过是些无聊的官家小姐,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说话间她已下了楼,就这么目不斜视的径直出了茶楼。   双眉恨恨的,跟着小姐走了出去。   七娘愈平静如水,陈、江二人心下愈加心服,都暗道这才是大家之风。   七娘跟着二人在城中逛得尽兴后再让陈、江二人送回刘府。   过了两日,陈刚又来看七娘。   她才进客厅,就见到闻玉虎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红衣女郎。   那女郎五官深邃明朗,她没有一般官家千金的柔媚风韵,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颯爽风姿,她长得和闻玉虎有几分相似,七娘立时明白她就是闻玉虎的妹妹闻玉珰。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章ˇ    “这本账是谁做的?”刘诚兮将账本扔在地上,冷冷看着三人。   其中一人陪笑道:“大少爷,这账本是江爷过目了的,有什么问题么?”   刘诚兮冷笑道:“过目了的?我问你那第三十二页第九行写了什么?要不要问问江爷他可看过这个?”   啪的一声,刘诚兮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声音愈加冷厉:“你们好大的胆子,以往是不是你们都是这样做的?”   一字一句象被敲打在心上,那人心下一寒,腿一软跪了下来:“大少爷……大少爷饶命,这、这是小的第一次做,小的以后不敢了……”那账本他的确拿给江爷去看过,江爷却说给大少爷去,他本以为大少爷年少可欺,所以才大着胆子在上面做了点手脚,谁知第一次就被看破了。   刘诚兮手在桌上轻拍,轻声道:“你是二伯父家三叔家的人?”   那人听了,心下一松,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爹叫刘长达。”心想刘诚兮就是大伯家过继给老爷的,都是自家人,总好说话一些。   刘诚兮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你认为这是你应该拿的是么?”   这话轻之又轻,到了那人耳中却成了晴天霹雳:“不、不、不,大少爷……”   刘诚兮哪里还听他解释,冷然道:“天涯,去叫董桥进来,让他把人送回老家让族长处置。”董桥是刘诚兮的贴身护卫。   看着那人哭喊着被拖走后,另两个人嚅嚅的告退,出了房门后,才发现各自都是一头冷汗。   为了家族利益,刘家族中族规极其严厉,所以进了商号,也只论主仆,不论叔伯兄弟。   他们知道那家伙一但被送回族中就算完了,也不知还保不保得性命?   真没想到大少爷心这么狠!   处理完事后,刘诚兮准备回家,他已经几天未回家,几天未见到七娘了。   这些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七娘……她和闻玉虎之间有什么不同了。   他看得出来,以前她对闻玉虎说话总是客客气气,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会和他开玩笑了,叫他大胡子,态度亲昵了许多……还有爹爹,他虽未明说,却明摆着这次带七娘来是为了她的婚事,就算不是闻玉虎也极有可能将她许给别人……   完全掌握商号他还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七娘爱上别人怎么办?嫁给别人怎么办?他心绪越发的急燥。   有握不住东西的感觉,很烦……   进门看见闻家兄妹坐在自家客厅,他的心一沉,面上却微笑着打招呼:“野丫头,你怎么有空来?不是说你很‘忙’吗?”   闻玉珰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依旧拉着七娘的手说个不停,七娘笑着听着,不时还会插上几句,两人亲密得象是认识很久的闺房密友。   陈刚咧嘴道:“阿珰是来谢谢二小姐的,她本来很‘忙’,因为二小姐的主意,现在不忙了。”   七娘那日出了主意,陈刚当日就去通风报信了。   闻玉珰半信半疑的用她的方法一试,第二天夏兰舟就没来了,第三天上午也不见他来,闻玉珰这才欢喜的拉着哥哥和陈刚来道谢。   “我照你说的,先找来一个倾慕他的小姐,所以就找了傅琴心,夏兰舟看见傅琴心为他争风吃醋,又见我在傅琴心面前洋洋得意的样子,哈,他的脸色真是……等傅琴心一走,我再故意邀他一起去傅琴心、江静她们常去的玉石轩看首饰,结果他第二天就没来了,希望他以为再也不来才好。”   七娘出的主意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只是夏兰舟这人心高气傲,最容不得一个俗字,他怎么愿意成为别人眼中的炫耀之物?当然是有多远避多远。   闻玉珰喜欢七娘喜欢的不得了,两人聊的投契,相约第二天去茶楼听书,走时闻玉珰认真的对七娘道:“你什么时候答应哥哥嫁到我家来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块玩了。”闹得七娘面红耳赤,刘诚兮脸色愈加阴沉。   晚饭过后七娘坐在花园中和双眉、红棉闲聊,不多时天上月华初上,繁星满天。   七娘最爱看这片星空,在以前的世界那有这么美的星空。   “就知道你一定喜欢这里。”转头正见刘诚兮笑望着她站在园门口。   红棉见是大少爷,马上去屋里为他搬椅子。   天涯帮忙,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喜笑颜开。   她返身和双眉一说,双眉马上来求七娘。   原来天涯告诉她们,大少爷买了许多礼物给此次同来的下人,其中有送她们的,让她们去挑,这两丫头生怕好的被别人挑去了,现在就要去。   刘诚兮看着天涯哄走了双眉、红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七娘在这住得可还习惯?这几日我忙着处理商号的事务,好不容易才得空回来,你有什么不便之处只管说与我听。”   七娘笑语盈盈:“爹爹对七娘不知有多好,怎会让七娘受上半分委屈,大哥在外到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这到是,”刘诚兮话题一转道,“七娘知不知道,爹此次让你一同跟着上京,还有另一层意思……”他细细观察七娘的神色,“你的婚事!”   七娘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意:“爹爹着紧我,自然担心我的终身。”   “那么,你可有中意的人选?”他故作漫不经心道。   未料七娘道:“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自会为七娘做主,何用七娘操心。”   以七娘的为人,她的婚事怎肯让别人做主?若不是对闻玉虎有意她怎肯说这般暧昧的话?他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看着他的脸色,七娘亦有不好的预感。   虽是兄妹,但这个大哥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   “那大哥呢?有没有中意的小姐?”七娘反问。   刘诚兮抬眼直视七娘道:“我心里有一个人,可是不知她心里有没有我。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呢?”   那星眸幽幽沉沉的,象有东西被强压在水下,只等时机破水而出,看得七娘胆战心惊。   她强笑道:“这个别人可不能做主……呃,你给她们带了什么好玩意儿,我也去瞧瞧。”她起身要走。   “七娘!”那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情感,七娘还来不及加快脚步,已经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来不及挣扎,身子就被他扳了过去,狠命的抱入怀中。   “七娘!”   “大哥!”她叫道。   “不要叫我大哥,我讨厌你叫我大哥,你不是我妹妹,听清楚了,你不是我妹妹。”从他眼眸深处渐渐的浮起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痛楚,“我也不要你做我的妹妹。”   “大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望着他低声叫道,“如果被人发现了,被爹……”   “被人发现了又能怎样?眼看你都是人家的了,我还怕别人发现什么?”他热烈的看着她,“七娘,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我不要听你平日里敷衍别人的话。”   七娘看着他,想着他平时为讨好自己所做的点点滴滴,如果说对他没有一丝情意那也是骗人的,但是“我喜欢你,但是只是喜欢,”她声音带着轻颤,飞快的道,“不是爱,不是男女之情。”感情的事不能拖泥带水的,这样也好,虽然不知大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但早一日说开对谁都好。   虽然他的眼瞳深处涌上的疼痛和绝望让七娘觉得心痛……她一咬牙接着说:“爱人或许以后会不再爱了,但你是不同,我对你的喜欢就象是爹爹一样的那种喜欢,这种喜欢永远不会变……你明白吗?”因为是家人,所以才不会变。    “闻玉虎!是不是他?”刘诚兮仿若未闻,只一心一意的追问,“是不是他?”   七娘不躲不避直直看入他眼瞳深处,深吸一口气——   “是!”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四章ˇ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bjtscyjessica的长评,让我自叹弗如!你的长评真是……比我的书写得还好!   你问我是不是感到很高兴?——嘴巴笑得闭着也是O型。   第一天开坑时,我兴冲冲告诉我两个朋友,一个跟我说,完结了再跟她说,另一个看过后跟我说,不好意思她看过木槿花后,其它的不在眼里,说得我牙庠庠的,真想一掌PIA了她,打击呀!连朋友都不赏脸……但我居然写到现在,如果不是靠各位的支持,我想就算不是坑,我也有成坑的嫌疑,我想很多作者都是没有动力这样成坑的,而我很幸运有了你们,有了你bjtscyjessica,衷心的说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为我写个文案。   还有多谢daqingdouchong 为我捉虫,我发完文就去改。   自七娘承认自己心有所属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也豁然开朗起来,原来这才是自己这几天来心烦意乱的症结。   原来她一直在怕!   这是个什么世界她不会不知道,男尊女卑,女子贞节比性命更重要,尤其五娘的死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   所以她一直没有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或者说是逃避去想,但现在她必须去面对。   “七娘,”刘诚兮声音出奇的轻柔,却带着一种让她感到了危险的颤栗感,他的唇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她避无可避,他几乎都将她抱离地面了,“对你,我绝不放手!”随即灼热的唇狠狠地覆了上来。   “唔,不……”在下一刻时,他们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沙郎,是沙郎!   “不要,沙郎!”   沙郎只是扑倒了他,双目狠狠的盯着他。   七娘坐起身招回沙郎,她闭上眼又猛然睁开,斩钉截铁的对他道:“你是哥哥!永远都是!……双眉她们就要回来了。   你走吧!”   刘诚兮看着她良久,表情一点点的收敛,直至他最后脸上毫无表情时,他站了起来,他一步步蹒跚着走出花园,他的腿似乎受伤了,七娘想张嘴,但最终没有叫出声——既然没有希望就不要给他希望。    “我——绝不放手!”空荡荡的声音飘在寂静的夜里却透出无声的苍凉。   七娘的心一抽,她竟伤了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闻玉珰被七娘苍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身子不好么?”   “不碍事,只是昨晚做梦没睡好。”七娘打得哈欠道。   “那就好,”闻玉珰看着身着男装的七娘兴致勃勃道,“嘿,七娘你扮男人还真好看,改天我也要弄一套来试试……呃,你的胸怎么裹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她的样子好象想马上就扒开她的衣裳看个究竟,令七娘哭笑不得。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上次七娘来过的兰悦茶楼。   兰悦茶楼是刘家产业,店小二认出自家主子和闻家小姐后,忙把这主仆三人带上了二楼雅间。   这间雅间窗口正对着楼下的说书台,是听书最好的位置——在这里既不用和人挤做一堆,又可安然听书。   入坐后,双眉好奇的问:“闻小姐,你的丫环呢?”   闻玉珰道:“我没带她来。”   双眉瞠目道:“你一个小姐出门不带丫环?”   闻玉珰打量双眉道:“她若有你的一半我也就放心让她跟来,嗨……下次你到我家来就知道了。”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身边不带丫环,方便么?”   “有什么不便的?这城中大半的人都认识我……嗯,我的拳头,谁敢来惹我。”   “……”   两人说话间,楼下的说书先生已然开始说书。   七娘听着说书先生的声音,心神却晃到别的事上头。   昨日的事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烦恼,只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决她还是头痛。   毫无疑问闻玉虎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但这并不表示他能容忍自己妻子不是处子的事实。   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有处女情节,但每个男人的心胸和他对他女人爱的程度不同,包容的心也就不同。   所以有的男人可以娶寡妇,不去计较其他。   那么闻玉虎呢?他的爱足够包容她的一切吗?   她不确定。   那么就去确定!她想,免得自己总这样七上八下,心神不定。   如若他不能够包容她,长痛不如短痛,她及早抽身总比日后感情日深再去慧剑斩情丝要好得多。   正想着,门外一阵喧闹,门被人推了开来,涌了进来七、八个少女。   七娘立时认出是那日所见的那几个骄纵跋扈的官家小姐。   “我就说我没看错吧,闻玉珰,果然是你。”傅琴心冷笑道,“你不是要和夏公子订亲了么?怎么还有空和别的男人来听书?”   没拦住她们的店小二脸色难看的很,七娘挥手让他出去候着。   “真是好笑了,本姑娘要做什么,还要你傅琴心管不成?”闻玉珰毫不示弱。   “你不要脸,要订亲的人了还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宋璐儿亦开口骂道。   “……”   其他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站在一旁的江静却一直默不作声的打量七娘。   她惊讶闻玉珰居然认识了这么出色的朋友。   她熟知闻玉珰的为人——她如果有了喜欢的人绝对不等到第二日就会传遍全城,所以这人当然不会是傅琴心说的姘夫。   闻玉珰喜爱结交三教九流,上至武夫下至乞丐,但没有一个如此出色的象七娘这般的人物。   “璐儿别闹了,”与那日七娘所见的骄纵样截然不同,她表现出一付矜持淑女的模样。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七娘暗暗好笑。   其余几女早就看到七娘,尤其是傅琴心她心里不知有多妒恨。   闻玉珰不过比她长得美些,家室出身比她好些,可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草包,如今居然要嫁给名满天下的夏兰舟,她心里怎能平衡?再看到她还有时间和这么一个俊美出色的少年品茶听书,她的牙都是庠庠的。   “他是谁?他就是……”你恨之入骨的刘七娘,闻玉珰还未说出口,七娘抢先一步道:“我是她的远房表弟,我姓刘。”   众人皆是一怔,别人是表姐弟,一爱人来听个书……她们有什么立场骂人?   “各位想是误会了,我刚到此地什么都不熟,表哥有军务在身,所以表姐陪我,本来我想解释,只是各位……”进来就骂。   其余几女也不由尴尬,在这么个俊雅公子的面前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丑,自然个个脸色难看。   “各位还有事么?”看闻玉珰的脸色,再不摆脱她们,立时就要露馅了。   听出逐客之意,江静勉强笑道:“不打扰刘公子听书了。”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于是赔了礼领着众女出了门。   “我猜江静那小妞定是看上你了,要不说话那能那么客气。”闻玉珰笑着打跌,“要是她知道你就是她恨之入骨的刘七娘,脸色不定有多好看。”   双眉茫然道:“她恨小姐,为什么?小姐以前又没见到她,得罪她。”   闻玉珰止住笑道:“夏兰舟亲自上我家提亲所以她恨我,苏家上门提过过亲的人只有一家,你说是为什么?”   主仆二人恍然。   说起苏家,闻玉珰就想起苏夷歌:“七娘,你说苏夷歌看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   七娘侧头看她道:“不过是一样长着两只眼睛一只鼻子,或许比你我好看些,不过如此而已。”   “可是七娘,我想看,非常非常……想看。”她特别强调最后两个字。   七娘一怔,对上她亮晶晶的杏眼。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五章ˇ    作者有话要说:这二天JJ抽得真消魂啊!昨天想更文都更不了!这是双眉跟着小姐以来头一次想哭。   妓院啊!哪个良家女子会自己去妓院的?   她心下不停的埋怨闻玉珰。   都是闻家小姐不好,自己的小姐再出格也没到这份上,难怪她家丫头不肯跟她出门……现在怎么办?若被人发现小姐来了这种地方……她身子一颤,要在这种地方出了事,就算老爷少爷心肠再好,也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她可不知这种场所她家小姐可不是第一次来。   )   她也不想想她家小姐哪是安份的主?偏偏遇上胆大包天的闻玉珰,这样两个人如今凑到一块还不将天都翻了!   七娘也觉好笑,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上一次是自己拖着哥哥去四季春,这一回是妹妹拖着自己来锦瑟坊。   她转头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闻玉珰,闻玉珰扮男子还是略嫌娇艳了些,所以用炭粉着意抹黑了肤面,描粗了眉毛,扮做七娘的侍卫……她为了见情敌,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七娘只能摇头。   被锦瑟坊的小丫头带着进了门,迎面过来一个粉衣女子,见到七娘媚眼一亮,开口道:“公子面生,可有相熟的姑娘?”   七娘开门见山道:“我们是慕青莲姑娘的名来的。”   那女子也不恼:“现如今十个倒有八个是来见她的,不过公子慕的只怕是另有其人吧。”   七娘笑道:“能让暖玉公子相中的姑娘,当然让人好奇。”   那女子也笑道:“公子既然知道暖玉公子要娶青莲姑娘了,她怎么还会在锦瑟坊接客?奴家名唤玉娇,虽不能与青莲相比,不过公子既然来了一遭,不如让奴家陪公子如何?”   “这……”料想玉娇说的是实情,七娘本想就此退了出去,却斜睨到闻玉珰轻摇的双手,于是话到了嘴边:“如此就请玉娇姑娘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吧。”双眉脸都白了。   玉娇喜笑颜开,打发了小丫头,带着她们往里走。   大厅里莺声燕语,客似云来。   三人跟着玉娇穿过大厅,经过一条长廊,看见右首一座小楼下来两个人,前者一袭白衣,走得近了看清了此人的形貌,当得上是春山如笑,温润如玉。   七娘脑中蹦出三个字。   “苏夷歌!”身后的闻玉珰低低喊道。   果然是他!   苏夷歌拐过屋角不见了人影,闻玉珰却还呆呆瞪着。   七娘拉了拉她,闻玉珰醒悟过来,低着头跟了上来。   进了房后,玉娇就向七娘身上腻,也不管身旁瞪着她的双眉和神不守舍的闻玉珰。    “刚刚见到的好象就是暖玉公子吧!”七娘不动声色的将玉娇推开,“怎么青莲姑娘还住在此处么?”   玉娇的媚眼眯了眯,坐直了身子道:“看样子公子还是不死心呢!”   七娘也不反驳笑笑道:“不知玉娇姑娘能否玉成此事?”   看见玉娇摇头,她又道:“只是见上一面,不会让玉娇姑娘为难的……事后必有重谢。”   玉娇道:“公子不知,苏公子已为青莲赎了身,她如今只是暂时在此栖身,莲楼里都是苏公子的人,外人根本不能踏入半步。”   七娘默然,看向闻玉珰,一向神采奕奕的她有些黯然的低垂着头。   连一直生她气的双眉也有些不忍:“既然苏公子这么看重这位青莲姑娘,为什么不另为她找栖身之所?”   玉娇道:“……有些事你们不知?这里虽不方便,却比其他的地方要安全。”   七娘听她话里有话,待要再问,却见闻玉珰抬头道:“公子回了吧!老爷该担心了。”   夜已过半,七娘看着已醉眼迷蒙的闻玉珰对红棉叹气道:“去给闻家报个信,今晚阿珰和我睡。”   红棉再次端水进屋时,屋里正闹成一团。   “阿珰放手。”七娘狼狈的倒在床上,闻玉珰拉着她的一只纤足不放,一付霸王硬上弓的暧昧样……   红棉好笑的看着:“闻小姐又怎么了?”   “我来算算……”闻玉珰娇憨的侧着头,点着七娘的脚指头算道,“一、二、三、四、五……不错不错,没多没少。”   一旁想拉开她的双眉一呆,顿时笑不可仰,和红棉二人笑做一堆。   双眉笑道:“闻家小姐可真是活宝!”   良久后,主仆三人总算将她搞定。   看着睡着也不安分的闻玉珰,红棉担忧道:“我留在房里吧。”   “不碍事,若有事你们在外房也听得到,这么晚了你们也去睡吧。”   七娘因为担心闻玉珰,睡得并不安稳,天将明时,七娘醒来看见闻玉珰睁着一双清朗的眼。   “第一次看到他时,我十二岁,”她盯着床顶轻轻的说,七娘亦躺着不动静静的听。   “那时哥哥刚入军营,我闷得很,就去找傅琴心她们玩……其时外面已经有传闻说闻家夫人才貌双全,生的小姐却是个草包,我听了不以为意,可没想到原来这话就是她们传出去的。   哼,我虽不在意她们背后说我,可是却容不得她们污蔑我娘……她们说我娘已经订亲居然不守妇道另嫁他人……我当时气得差点就要动手揍人,他却阻止了我。”   “我还记得他为我抹脸上的泥,他对我笑,对我说她们是妒嫉我,我当时不明白……我有什么可妒嫉的?”   七娘柔声问:“你现在可明白?”   “嗯,别人都说我娘嫁给我爹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是他们却是世间少有的恩爱夫妻,傅琴心她们……她们爹爹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所以她们兄弟姐妹虽多,因为隔着肚皮,感情却没有我和哥哥这般好。   而我不同,我爹只有我娘,他宠我和哥哥,我不需要象她们那般还要向爹爹去……争宠夺爱。”   七娘微笑着看着她:“你为什么喜欢他?不是陈大哥所说要嫁一个读书郎吧!”   “……只有他不会将我看成草包,七娘,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记得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样子,”她侧过身子看着七娘的脸,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惆怅,“只是当年的那个白衣少年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心爱的人了。”   七娘劝她道:“你以后也一样会有!”   “不错!我以后也一样会有。”她的声音一转,“我闻玉珰一定会和我娘一样,嫁个如意郎君。   苏夷歌算什么?将来我的夫君一定比他更好。”   七娘目不转睛盯着她道:“不再为苏夷歌伤心了?”   闻玉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我闻玉珰是什么人?怎么会为一个喜欢别人的男人伤心。”   那昨日是谁为苏夷歌喝得烂醉如泥?七娘失笑。   但是这样的闻玉珰她喜欢, 一醉过后解千愁。   “何况青莲有的他苏夷歌头痛的,”闻玉珰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你道青莲为什么现在还住在锦瑟坊?苏夷歌一定是在提防他家老头,能在龙城开妓馆的,背后总有些关系,所以锦瑟坊虽是妓馆却比之他处要安全多了。” “看样子你是真放下他了!那么,今天晚上再陪我走一遭锦瑟坊如何?”七娘慢条丝理道。   闻玉珰一呆:“什么?”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六章ˇ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多人猜青莲是七娘啊!嘿,不过……都让你们猜到的话我还写个P呀……第二次踏入锦瑟坊,大厅里人却少了许多,没了昨日的喧闹之色。   这次七娘依旧找玉娇作陪,不过只在大厅里占了张桌子听小曲,她今日没让双眉跟来。   闻玉珰因为放下心事心情大好,她这会儿倒满场张望看起热闹。   隔壁一桌几个男人一手一个花娘正调笑的起劲,说到精彩处哄然大笑。   其中一个白面书生道:“若不是有你小娟儿,今日我可去了彩虹楼,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起哄道:“就是,就是,我们今日为了捧你们的场,彩虹楼里新排的节目都不去看,你们可怎么谢我们,来,珍珍,先让老爷我香一个。”说着就向怀里的花娘亲去,其余众人哄然叫好。    玉娇面露不屑道:“什么不去看?花不起银子吧!”   七娘面露诧异道:“花不起银子?”   玉娇反问道:“公子是刚到此地的外乡人吧?”   见七娘点头她又道:“公子有所不知,彩虹楼是龙城最大最好的青楼,我们锦瑟坊虽好比之还是稍逊一筹。   彩虹楼每月初八这一天总会让楼里最红的姑娘出来表演,或歌或舞,或诗或画,这一日光进门的彩金就要二两银,你想,平日里一个普通的花娘也不要这么多的银子,一般人等哪里花得起,进去后再加上茶水点心打赏下人,不花个十两银哪里出得来。   不过听说彩虹楼每到这一日总是宾客满堂,所以连带的其他妓馆的生意这一天就会差些。”   这时听见那个白面书生道:“小娟儿不信么?今日里可是红樱姑娘出场,听说连夏兰舟夏公子都去捧场,若不是为了你,怎么也要去瞧个热闹。”   七娘讶然,她在闻玉珰耳旁戏谑道:“怪不得你未婚夫婿这两天没来找你,原来是佳人有约。”心下却想,能入夏兰舟的眼,这位红樱姑娘定不是一般流俗之辈。   闻玉珰撇撇嘴,在她看来,只要夏兰舟没找她的麻烦管他去找谁都好。   七娘还想要调侃她,眼角带到一个人,眼儿一亮——她要找的人终于来了,问道:“玉娇姑娘,那边的那位是谁?”   玉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扑哧一笑:“公子别说是看上那位了吧?”   七娘指的女子二十四、五岁年纪,虽不及玉娇青春,但艳色上却绝不逊于玉娇,加上成熟迷人的风情,反而多了几分诱惑之意。   “李大爷你们来了……有什么明月招呼不周的可多担待些……”听她四处打点客人,七娘这才知道她就是锦瑟坊的老鸨,难怪玉娇如此反应。   见七娘盯着明月不放,闻玉珰低声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七娘点头,和玉娇耳语几句,玉娇起身走向明月……七娘含笑的迎上明月打量的目光。   随后七娘和闻玉珰被带到一间雅间,一刻钟后,明月进房来:“不知公子有何事找明月?”   七娘看着她身后的丫头道:“这事是和明月夫人有关,不过在下不希望入第三人的耳。”   明月迟疑道:“杜鹃,你到门外等着。”   七娘看了一眼杜鹃,对闻玉珰道:“你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人靠近这里,以防有人在外偷听。”   杜鹃色变:“夫人……”   “杜鹃是我心腹之人,有何事不能听得?”明月不耐道。    七娘道:“那就请杜鹃姑娘一起守在门外。”   出了房门,闻玉珰听见房内静了半晌,然后听见明月道:“你到底要……你是女子?”   听见明月惊讶的声音,门外的杜鹃一怔,向闻玉珰看去,闻玉珰不理会她,只专心听房内的动静。   杜鹃回过神再听,房内两人说话的声音却小了许多,听不太清了。   “我的名字叫刘七娘。”解开头巾的七娘目不转睛的盯着明月,“这是我现在的名字,原来的我——姓冯。”   明月的身子一颤,直直的盯着七娘没有说话。   “夫人想来对这姓不陌生吧?”七娘望入与自己相似的眼眸道。   明月半晌开口道:“姑娘现在大名鼎鼎龙城谁人不知,奴家怎会没有听过,只是奴家不知刘姑娘到我锦瑟坊来到底有何贵干?姑娘家世清白,如若被人发现姑娘在我锦瑟坊……只怕对我锦瑟坊和姑娘都不是好事。”   七娘盯着她绞紧的手娟,抬头自顾自道:“我家姐妹一共七人,当时我年纪小,只记得我二姐对我最好,她什么都护着我……”   明月冷然打断道:“这里是锦瑟坊,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不是姑娘可以来玩的地方,姑娘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恕明月不能奉陪了。”转身就要出门。   “二姐。”听到身后低唤,明月只觉握紧的手心一阵刺痛,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闻玉珰进房直截了当的问:“她是你二姐?”   七娘若有所思道:“嗯,是我失散的二姐。”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瞧她的样子不象是认识你啊!”   七娘忽然道:“阿珰,等下我若有事,你不要插手,千万记得不要插手。”她头巾未扎就这样往外跑。   闻玉珰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跟了出去。   明月带着杜鹃走回前厅,七娘风一般的从她们中间穿过,看见七娘披散的头发,明月脸色一变道:“快给我把她拦下来。”   七娘迎面撞上一个胖子,那胖子正要发作,看清她的模样后一把拉住她色眯眯的道:“你是新来的姑娘?”   正巧看见后面追来的明月、杜鹃和闻玉珰,便以为是刚进门的丫头不听调教,心中暗喜,他笑道,“明月,这丫头不听话么?不如让我来教教她。”瞧这模样,只怕将来会是锦瑟坊的红牌,乘现在还未挂牌不如先便宜便宜他,说话间就要动手。   “不许碰她。”明月声音尖锐,让众人吃了一惊。   “吴老爷,未经调教的丫头怎能见客?”杜鹃一看情形不对,对胖子旁边的姑娘使了个眼色,“小燕怎么还让吴老爷干站在这?”   那姑娘也还精灵,马上柔媚无骨般靠入他怀中道:“小燕儿不依,吴老爷见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么?”那胖子抱着小燕,还盯着七娘不放,一付魂不守舍的模样。   那小燕也真有本事,硬是连哄带缠,把他拉走了。   明月胸口起伏不定,瞪着七娘道:“姑娘要陷锦瑟坊不义吗?姑娘明知你在这里出了事,被刘……老爷知道的话,我锦瑟坊还开不开得下去!”   七娘轻声道:“夫人不用担心,自会有人作证,我刘……是自己进的锦瑟坊。”说着又要向前厅走去。   七娘只觉手腕一紧,被明月拉着一阵风似的卷进了一间房。   关上门后,明月甩开她,厉声道:“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笑容慢慢在七娘的脸上绽放,“二姐!”   明月声音更加凛冽:“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什么二姐……”身子一震,面无表情的她瞪著抱着自己的七娘,话再也说不下去。   “二姐,”她将自己的面孔埋入明月的怀中,“我好想你!”   明月觉得眼里有东西向外涌,她抬高头软弱的道:“我不是你二姐!”   七娘用力的抱紧她:“二姐,你为什么不答应爹爹卖了我们?明明你可以不用卖身到青楼的……”   良久,七娘听到头顶的声音透着凄凉道:“因为……你们是我妹妹啊!”   “所以你不肯认我,因为怕会影响我的前程,是不是?”七娘抬起头,笑着的眼里溢满泪水,“怕别人说锦瑟坊的明月居然是刘七娘的姐姐,对不对?”   “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是别人求之而不得的,怎么能让我坏了你的名声。”   “二姐,你不用担心我的名声,”七娘看着她,眼内一片平静,“我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   “什么?”明月凝向七娘坦然的的眼眸,终于明白她说了什么,心一痛,抱着七娘放声大哭。   “七娘,你该怎么办?你将来该怎么办?”   七娘干了的眼又湿润了,二姐啊!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将来该怎么办呢?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七章ˇ    两人情绪渐复,明月道:“我回去打听过你们,知道你们被水冲走了,知道五娘被浸了猪笼,老天保佑你还活着,只是你如何成了刘老爷的女儿?”   七娘虽不想欺骗明月,但不知从何解释她才情的由来,所以只得将敷衍刘长卿的话说与明月听,心想反正不管她是五娘还是七娘,明月都是她二姐。   当明月听到五娘如何被夏兰舟害死,她咬牙切齿道:“我当日就觉得奇怪,五娘怎么可能连自己心上人的心意都没弄清楚就敢私奔,好个夏兰舟?”   因家中姐妹众多,五娘和七娘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感情亲厚虽姐如母,五娘被人害死她听了如何能够不恨?   她狠狠的道:“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终有一日我会报得此仇。”   她又吩咐七娘:“你将来之事我会为想个万全之策,只是如今你是刘家小姐,以后切不可这般意气用事,往后你还是不要来锦瑟坊了。”   七娘哪里肯依,软磨硬泡之下明月就是不肯答应。   七娘也发了狠道:“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你是我二姐,免得你整日担心这担心那的。”说完后又软下声来道,“你不让我来瞧你,这不是让我担心么?我找别人打听你的消息,岂不是让人更起疑么?”   明月拿她无法,只得嘱她以后扮男人要小心别让人瞧出破绽,又问她,跟着她的侍卫可不可靠?   七娘这才告诉她那侍卫是闻玉珰所扮:“若不是她,我怎能找到二姐。   别人都把阿珰当草包,其实她只是少了那些琴棋书画的天份,她再聪明不过,我会嘱她不要将这事说出去的,她当知此事的轻重。”   明月这才放下心,亲手为她梳头,送她离开。   七娘先让马夫送闻玉珰回府,路上细细嘱她不要将这事说出去,七娘自己虽不觉此事要紧,但一来免了二姐担心,二来也怕为锦瑟坊惹上事端。   马夫是陈刚找来的,姓林,老实可靠,只管做事不喜说话。   所以只剩七娘一个后,她就安心的在车里闭目养神。   只是还不及一半的路,车就停了下来,一问原来是在巷口堵了车。   七娘让老林退出巷口让他们先行,七娘不知道的是,这辆和她错身而过的马车上坐着的就是她的冤家对头夏兰舟。   车内,音书看着少爷清冷的侧脸,试探道:“红樱姑娘温柔体贴才情出众,只可惜了出身,哦,否则配少爷还算配得上……”   夏兰舟冷眼一扫他顿时住了口,心里暗暗叫苦。   夏兰舟闭上眼道:“你得了什么好处?这样为她说话。”   音书吓得魂飞魄散:“音书哪敢!不过是她的婢女小景央我为她说话。”若不是小景苦苦哀求,他何苦来趟这淌混水。   “量你也不敢,不过只此一次,下次再敢这样……”   音书忙道:“奴才不敢了。”他早该料到就算红樱再天姿国色才情出众,这样的出身怎能入得了少爷的眼,在少爷眼里怕她也不过是个可以解闷之物,平日里敷衍一下也就是了,怎会当真娶入府中。   回到夏府,大管事昌吉带来口信,老爷在书房等少爷。   夏兰舟知是所为何事,心下一沉。   他进书房时,夏易人正在看书,抬头看见儿子进来,放下书质问道:“听说你今日去了彩虹楼?”   看见夏兰舟不语,他叹气道:“我不是怪你……平日里玩玩也没什么不好,只如今你最紧要的事便是要娶到闻家小姐,在这当口你却去那里?”   夏兰舟冷淡道:“今日不过是钱禾等人拉着我作陪,去捧红樱的场。”   夏易人听完他解释又道:“听说这两日你都没去闻府,我知你看不上闻家小姐,只是这是老祖宗的遗愿,必须去做,你若真不喜欢她,以后再娶你喜欢的便是。”   夏兰舟一付兴致了了的模样:“不过是一个女人,我知道怎么去做……父亲也早些去歇息吧。”   说完后告退回房。   闻玉珰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的准备在院里练功,这时她的丫头小叮兴奋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夏公子又来了。”   闻玉珰脚下一踉跄,不敢置信道:“什么?夏兰舟又来了?”   看着小叮一付色迷心窍的样子,她恨铁不成钢的叫道:“我哥呢?”   小叮道:“老爷这两日都带少爷去军营了,说要考教他的兵法。”   “什么?他不在?哦……”她还没说完,一个婢女又匆匆走了进来:“小姐、小姐。”   “又怎么了?”   “朝晖亲王世子来访,老爷少爷不在,夫人一早去庙里上香了,陈管家让我问这怎么办?”   “什么?他也来凑热闹?就说我爹不在,让他明日来访。”   “陈管家说了,可世子说无妨,他只是为了来见小姐的,还请小姐赏脸一见。”   闻玉珰听了头都大了,“又不能把他们轰出去,”走了两步,她忽的想起七娘来,“说不定她有法子,小叮,你快去刘府走一趟,把我这儿的事告诉刘家小姐,快,坐府里的车去。”   然后又对那婢女道:“你让陈大叔先应付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不多久后,小叮带回一封信,闻玉珰看过信后,杏眼一亮,信上只一句话:坐山观虎斗。   堂上,夏兰舟看着那锦衣少年,淡然道:“当日不知阁下就是朝晖亲王世子,兰舟多有怠慢,还请世子见谅。”   李慕不动声色道:“当日葫芦园一别,在下还在想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各位,谁知才不过数月就又与公子相见。”   正说话间,闻玉珰出来与他们见礼。   闻玉珰见这位朝晖亲王世子虽年纪未过弱冠,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霸气,心下暗暗称奇。   入坐后,李慕道:“听闻闻家小姐是巾帼英雄,在下无意中得到一张玫姬族打造的尽弓,还请小姐笑纳。”手一扬,身后的下人就将礼物送上。   玫姬族是西陇国至下的一个小族,族中阴盛阳衰,有敌来犯时,女子也一样提枪上阵,玫姬族的尽弓天下闻名,是专为女子所作。   闻玉珰接过一看,这尽弓小巧乘手,非普通木材所制,弓体不知是以什么丝绞结缠织而成,既富弹性又坚实无比,看样子非一般的尽弓可比。   看得闻玉珰跃跃欲试,心庠难熬。   夏兰舟心下一凛,这位朝晖亲王世子真是深谙人心。   闻玉珰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忍着心疼,将尽弓还给他道:“这尽弓不是一般之物,无功不受禄,世子殿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李慕笑道:“这是女子之物,我留着又有何用?小姐既然喜欢,不妨收下吧。”   他瞟了一眼夏兰舟又道:“莫不是因在下向小姐求亲关系,所以小姐就不愿收了?小姐但请放宽心,如若小姐将来另行婚配,这张尽弓就算在下送的贺礼如何?”   夏兰舟冷笑道:“话虽如此,但闻家小姐云英未嫁,你让她这般,岂不有私订终身之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订情之物呢。”   李慕轻描淡写道:“这种玩耍之物怎能做订情之物,闻小姐自然配得上更好的,怎么,夏公子能入眼的只有这种吗?”   两人暗潮汹涌,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因为心疼尽弓不能到手,闻玉珰未免心气不平,巴不得这两人快快滚蛋,省得碍她的眼,所以这会儿哪有心情看两虎相斗!忍到母亲回府,就以母亲为借口将这两人赶出府去。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八章ˇ    作者有话要说:   dust:中秋节。   。   。   。   大大你住在哪个星球啊。   。   。    ------------------------------------------------------------------------------------------   手误、手误,是祝各位端午节快乐!!!   因为入了V,被小编同志强令更文,天啊!某梦从来没有这么勤劳过……   唉,入V到底是好是坏啊?闻玉虎仰头一口气将茶水喝完,他老子抓他来说要考教兵法,却连他的功夫一并考教了下来,挑了军中功夫最好的三人连环战,战得他这会儿还在喘气。   他放下茶杯,心下又有些出神,几日未见七娘心里想的慌,也不知她会不会想着自己。   这几日阿珰似乎和她走的很近,不知会不会为他说些好话。   这些天来他只要想到七娘就心如火灼,他从不知相思可以这样磨人,一想到她可能另嫁他人,他就焦躁不安,一年?他那里等得到一年?   蓦然间,脑中闪过他爹常说的一句话:先下手为强!……脑后一阵风袭来,闻玉虎往前一弓避开一掌,闪身回头一看,他家老子正对着他横眉竖眼。   闻战道:“还知道躲?看你一天丢了魂似的,是不是在想刘家那个女娃娃了?我问你,你剃胡子是不是为了她?”   看到闻玉虎俊脸沁红,他老子洋洋得意的对着门外道:“我说对了吧!这小子怎么会好好的就剃了打死都不肯剃的胡子,不是有了心上人是什么?来、来、来,愿赌服输,都给老子交出来。”   门外涌进来一群军人,为首的嚷嚷道:“不是吧!玉虎,我们可都在你身上压了重注,你快快摇头,要不咱们再打一场去!”   闻玉虎又好气又好笑:“聂叔,你们拿我打赌?”   聂昭是闻战手下一员猛将,他个子不高,体格健壮,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黑鲛军中有名的悍将。   旁边另有一个作副将打扮的人感叹道:“唉,一转眼,玉虎就到要娶媳妇的年纪了……”   “什么要娶媳妇……若不是玉虎这几年镇守边城,按说这年纪都是几个娃的爹了。”   “那什么时候吃少将军的喜酒哇?”   这些人大多是闻战多年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战友,看着闻玉虎长大,所以说话之间透着说不出的亲切。   闻战不满道:“什么吃喜酒?那女娃娃推说要等一年……又不是要守孝,你们说这算那门子事?”   聂昭诧异道:“什么?要等一年?莫不是不想嫁给我们这种武夫,找借口推脱吧!”   闻玉虎摇头道:“她不是那种人。”   “能让玉虎剃了胡子,我倒好奇是哪家的小姐?有没资格做我们黑鲛军少将军夫人。”   说到这个,闻战到很得意:“这小子眼光到是不错,那娃娃是刘长卿的义女。”   一听说是压过了夏兰蕊风头的刘家小姐,众人瞠目。   聂昭笑道:“不错、不错,有乃父之风。”   “老子当年先抢了再说,他那有我当年的风范……不行,等下老子就到刘府去提亲,看刘长卿答不答应?等摆平了老的,小的还能不答应?”   闻玉虎吓了一跳:“爹,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再说,”他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七娘……她只会做我媳妇。”   ……   闻玉虎从军营出来后就去刘府看七娘。   七娘刚刚午睡起来,看见他笑道:“阿珰在家里焦头烂额,你到到这儿来了。”和他说起李、夏二人齐到闻府一事。   闻玉虎到不担心妹妹,他想和七娘单独说话,只是双眉、红棉二人总在跟前,他不好开口。   他的焦虑七娘看在眼中,支开了双眉、红棉二人后道:“你有什么事吗?”   闻玉虎深吸一口气道:“我……我想娶你……不想等到一年后。”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七娘一怔,脸上有些赫然:“为什么?”也好,正好乘此机会试探他。   “因为我不要你嫁给别人。”他的话坚定有力。   他的眼眸虽然还是那般温柔,但气息却在一瞬间变得压迫起来,七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模样,有些吃惊,但她还是反问:“为什么不要我嫁给别人?”   “……我喜欢你。”他的俊脸露出几分腼腆,但瞬间又被他眼中专注的气势吞没,他走近七娘,“那么你呢?”   他的气息一丝丝侵进七娘的周围,强势得令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被他快一步揽住了腰,她完全地困在他精壮的怀中,动弹不得。   这是闻玉虎吗?!严守男女大防的闻玉虎居然会做这种事?七娘不敢置信!   “你呢?你的决定呢?”闻玉虎专注的目光象猛兽盯着猎物。   “闻玉虎?”她不确定的唤着他的名。   “嗯?”不自觉得,他又将她揽紧了些。   七娘倒吸一口凉气,太近了!   她抵在他胸口,想用力将他推开……手却被他反扣住,七娘有些着恼:“闻玉虎,你在做什么?”他仿佛就象穿着闻玉虎外衣的陌生人,外表虽然象他,可是内里却装着是另一个人。   “我这几日都睡不好觉,”闻玉虎坦诚自己的心情,“只是想你,心里面象是有一团火在烧,做事也不能安心……你呢?有没有想我?”   七娘镇定的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是你对我说的……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那是对不相关的女人,你不是。”   七娘气结,这是什么理论?他认定的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瞪着他,她想她错了,她一直以为闻玉虎是只大猫,原来这家伙是只老虎。   “闻玉虎你要娶我,那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她认真道,“别急着说你知道,当你知道了我的过去,我不确定你还想要娶我!”   “什么意思?”闻玉虎犹疑不定,该不是她以前就有了心上人吧!   “你知道我成为刘家义女之后的事,可是之前呢?”她想起五娘在江家经历的一切,打了个冷颤,不由双手环胸,抬头惨笑道,“你想一个孤女无钱无势怎么能够活下来,在她遇到她恩人之前她还遭遇过什么事?”   她话里的暗示让闻玉虎脸一白,她心一沉有些失望,原来他还是会在意!   心一冷,想从他怀中挣开,刚一动却被他双手一带,整个人完全镶入他怀里。   “如果说我一点都不在意,那是骗你,”仿佛怕她跑掉,他把她拥得更紧,“可是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你在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她眨了眨眼,骤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不可置信的抬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可是他死死的抱着,她动不了。   “……我在意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我一想到你选择的是别人,我就想揍人,明知这是不对的,可还是会这样想……总之,我不会让你嫁别人,如果你不嫁给我,那么我要……先下手为强!”   七娘还来不及明白他最后一句话,人就被他放开,然后——   唇被封住。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九章ˇ    作者有话要说:不太会写亲热戏,大家将就点哈!“闻……唔……”七娘微弱的声音立即被吞噬在他嘴里。   七娘以前交过几个男友,虽然在还没有深入交往前就被她pass掉却有过接吻经验,所以七娘很快察觉出闻玉虎的吻很生涩,热切而生涩。   不知为什么这种生涩感让她感到愉悦,虽然他咬痛了她,她的心却飘飘然起来。   他始终只在她嘴前摩挲吮吻,七娘调皮的轻轻将小舌探入他嘴里,他身子一顿,气息重了三分,马上就热烈的回应,那知七娘轻笑一声,头向后仰居然后撤了,哦……闻玉虎懊恼的低吟一声,右手强悍的扣在她的脑后,又重重的吻了上去……   当闻玉虎停下攻击时,七娘奇怪的睁开眼顺着闻玉虎僵直的目光往下看,倒抽一口气,只见两个脑袋露出同样好奇的表情看着他们——无语拽着闻玉虎的衣角仰着头,沙郎歪着头,一大一小两个家伙露出你们在干什么的疑问?   好奇怪,沙郎居然不会攻击闻玉虎。   “无语……那个……我们不是……”闻玉虎的气势象针扎的气球,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还原成原来那个憨厚的大猫样。   七娘静静的看着他向无语手足无措解释的模样,笑意淡去一股暖意渗入胸间……这个男人!   “三个月。”七娘忽然道。   “什么?”闻玉虎一脸茫然。   “你如果能够在三个月内说服我,你有什么好能让我嫁给你,那么三个月后我就嫁,否则还是一年后。”七娘轻快的道。   接下来几天,闻家兄妹每日必到刘府报到,刘诚兮反倒不见了踪影。   李慕和夏兰舟因闻玉珰关系已渐成水火之势,听说两人在茶楼酒楼只要遇到就是电闪雷鸣。   不过,这好过了闻大小姐,她把夏兰舟扔给李慕做伴,自己跟着哥哥跑来刘府玩。   她和七娘聊得兴起时,常常把她可怜的哥哥撂到一边……   七娘去锦瑟坊看明月,发现锦瑟坊生意一落千丈,看到二姐愁眉不展,七娘悄悄去问杜鹃,才知苏文为了让苏夷歌回心转意暗中做了手脚。   “苏丞相暗中放了话,唉,有身份的客人看在他的面子上都不来了,其他的人哪还敢来……锦瑟坊虽有人护着不会有人捣乱,但生意却是总要靠自己的。”杜鹃唉气道。   七娘问道:“那苏夷歌就没说什么?”   杜鹃摇头:“苏公子包莲楼是名正言顺花了银子的,我们又怎好开口……”   苏夷歌明知锦瑟坊在中间难做……却不动声色,他到底是想怎样?七娘皱眉,却一时无法可想。   过了两天,七娘又去,生意还是没有起色。   七娘想找苏夷歌谈谈,明月不肯道:“别说你的身份不能曝光,就算可以,找他又有什么用?苏丞相如今是铁了心,苏夷歌如果想通了自然会放手,如果想不通我们也拿他无法……他们毕竟是父子,如果我们从中做了手脚,就算苏夷歌回到他爹身边,以后谁知会不会对付我们……”   七娘听了诧异:“二姐也认为苏夷歌不该娶青莲?”   “不是不该而是不会,”明月冷笑道,“这种事我在这里不知看过多少,开始总是爱得死去活来,可是到头来……哼,我是一个也没见过,天下男儿皆薄幸,任他如何痴情,到头来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益什么都可以舍弃,何况只是一个青楼女子。”   七娘暗想只怕她自己也吃过这种苦头才会这么偏激,心下恻然,不由握着明月的手:“二姐。”   明月迎上她关切的眸子,勉强笑道:“我没事。”   扶着七娘坐下道:“七娘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才是你将来的保障,你的夫家会因为你是刘家的女儿而不敢薄待于你,所以你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你和我的关系,你也不用担心你非处子之身,到新婚之夜我会教你一个法子必定让人看不出你非处子之身。”   七娘很想告诉明月其实她的事闻玉虎已经知道了,可是看她这般不相信男人,怕是说了只会令她为担心,所以道:“我和苏夷歌打过一个照面,但看此人不象是负心薄幸之人呐!”   明月叹息道:“你毕竟还是见识不够,你别看他似神仙就以为他是神仙,一个夏兰舟就是例子,至于苏夷歌……虽然现在他对青莲痴心一片,可你别忘了人心多变,尤其是男人心,谁知道他以后……会怎样呢?所以七娘,你对你的夫君不必太用心,太用心了就会伤心,你懂么?”   两人说话间,听见外面杜鹃敲门:“夫人,琴师谱了新曲让你去试听。”   明月答应了声,七娘来了兴致:“二姐,我也要听。”   明月道:“不好,这里越少人认识你越好,你别和她们混得太熟了。”明月说的她们是锦瑟坊的姑娘,上次看到七娘和玉娇聊天她就有些担心。   七娘道:“这有什么关系,她们都以为我是哪家的少爷!”   明月只是不肯,让杜鹃送她出门自己再去听琴,杜鹃是锦瑟坊里唯一一个知道七娘真实身份的人。   七娘转过长廊时,差点撞上一个姑娘。   那姑娘相貌平平,手中抱着一架琴,见自己差点撞上一位客人,面上未免有些局促,嘴里不停的道歉,抬眼又见七娘风雅不凡,不由有些脸红。   杜鹃打招呼道:“温温,你去听琴?”   温温点头:“师傅谱了新曲,夫人差人来让我去听听。”   温温见杜鹃待七娘不似一般客人,有些好奇,但不敢多问回了话后就走了。   七娘问:“她是琴师?”   杜鹃道:“她本来是卖做花娘的,只是她相貌不美,后来夫人又发现她在琴艺上极有天赋,所以就干脆让她跟了锦瑟坊的琴师学琴。”   七娘看着她的背影沉吟道:“我想到一个法子,暂时可以解锦瑟坊之困了。”   杜鹃闻言惊喜追问,七娘笑道:“只是在做这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做,你告诉夫人我明晚还会来。”   第二日入夜,心事重重的明月等来了七娘。   明月一见到七娘劈头就问:“杜鹃说你有办法解锦瑟坊之困?”   七娘侧头问道:“二姐今天没有听到什么传闻吗?”   明月点头道:“唉,不知是谁言之凿凿,说我锦瑟坊里收了个色艺双绝的佳人,比之彩虹楼的红缨都毫不逊色,今日里就多了好些客人,都在问我要人,我正头痛的紧……”她看到七娘微笑的模样,恍然道,“该不是你传出去的吧?”   七娘笑道:“这法子果然见效。”   明月听了跺脚道:“你这孩子,这不是给我添乱么,时间一久我交不出人来,岂不是要砸了锦瑟坊的招牌。”   七娘将茶杯递给她道:“二姐,你慢慢听我说……”   至此后坊间又多了一个传闻……传闻说锦瑟坊新来的美人无竟间得到了才情卓绝刘家小姐的一首词,看了大为喜爱,为此亲手谱了曲,听了的人都说连彩虹楼红樱姑娘谱的曲也不及她的好听。   后来又从刘府传出消息,刘府下人擅自将小姐的诗词偷去买了,被刘府给辞了。   这一消息曾加了那个传闻的可信度,一时之间锦瑟坊又热闹起来……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章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事,匆忙中先发一章,反正改的时候只多不少!“哟,这不是安大爷吗?您怎么有兴趣来锦瑟坊啦!”明月站在喧大厅门口招呼着客人。   “连布衣先生都来了,我怎么也要凑个热闹不是!怎么?今日来的贵客太多,莫非我安一清不够格进门?”   “安大爷真会说笑,明月哪敢呐!安大爷有没有与那位大爷约好,小珍,快带安大爷找座去。”明月笑靥如花。   今日差不多龙城里有头有睑的人物都到了,只怕彩虹楼每月初八也不过如此,难怪明月喜笑颜开。   明月看着今日的盛况不由想起那日——   “但看苏丞相行事,就知苏夷歌和青莲的事拖不久矣,我们锦瑟坊只要撑过一、二个月就行了,所以要撑过这段时间一定要让锦瑟坊有别家青楼没有的买点,一般的男人总会有喜新厌旧的心理,新来的色艺双绝的美人当然就是最好的买点了。”七娘给明月解释道。   明月问道:“话是不错,可是我们临时哪里来的美人?而且还要色艺双绝的……”   七娘将门一拉,看清走道头走过来的人道,“我们的美人到了!”   那人被守在门外的杜鹃推了进来:“温温?!你说的就是她?”   看着明月不可置信的样子,她笑道:“我特地去听过温温的曲,她绝对有能力胜任。”   明月看着温温平平无奇的脸叹气道:“她就算曲子弹得再好也没有用,她只要一露面,还不什么都戳穿了。”   “她为什么要露面?”七娘凝视温温道,“她是东海郡的高月小姐,怎么能随随便便让别人看她的脸?”   明月、杜鹃这才明白她打什么主意,两人瞪着七娘,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东海郡是东边的一个小国,传说这个高月小姐就是东海郡的公主,几年前国家被灭她逃了出来。   因为有一手绝世的琴艺,流亡到别的国家也受到礼待。   现在各国的贵族们已能邀请得到她为荣。   据说她长得倾城倾国但从来都以纱覆面,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真正的模样。   在七娘看来,高月也是可怜的,无国无家,表面上受到各国豪门亲贵的礼遇,实际上是那些豪门亲贵的炫耀之物,虽还是以小姐相称,但不过是朵高极交际花而已。   莫名其妙的温温惊恐不已:“夫人,我、我怎么是高月小姐?我不、不是……高月小、小姐?夫人……”   七娘柔声道:“温温不想离开青楼吗?只要你撑过这一个月,不是,只要扮三次高月小姐,夫人就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温温心中狂跳,眼眸向明月望去。   明月皱眉道:“慢着,我有几个疑问,要知道温温琴艺再好,又怎么能好得过高月小姐?只怕有心人一听就知,这是其一;其二,高月小姐就算要来龙城也必是受豪门亲贵所邀,又怎么会来青楼表演?”   “这我都替夫人想好了,听说高月小姐除了自己写歌谱词,外人若有好的词曲她必倾心以求,嗯……高月小姐无意中路经龙城,听了刘家小姐的诗词,有意想向刘家小姐邀词,好为自己谱曲,可是龙城里的人都知刘家小姐向不见客,锦瑟坊不知怎么得了刘家小姐的诗词,高月小姐为了这些诗词才答应在锦瑟坊表演,一个月只登台三次,三次后即归。   至于温温的琴艺么?”七娘拿出几张琴谱,“龙城还没人听过高月小姐的仙音,温温只要将这几张琴谱习熟,必可补足琴艺上的不足。”   温温接过琴谱,轻声哼了起来,只哼了一小段,嚯的抬起头来,眼眸璀亮,拉着七娘道:“公子的曲子从何而来?”   七娘避而不答:“你不用管这曲子哪里来的,只要你答应了,事情过后我再送你几首,如何?”   明月也是行家,一听温温哼曲,心下惊异,她一把抢过琴谱细看,随即狂喜,知道凭这几首曲子确实可以横扫龙城,但她还是担心道:“万一这事招来了真的高月小姐或是以后有人出来澄清呢?”   七娘狡黠道:“所以今日的传闻不是高月来了,而只是一个色艺双绝的美人,我们能拖多久是多久,等到高月登台的前三天再散布消息,并且我们这里一致对外只称是一位高小姐,记住了是高小姐,不是高月小姐,若有人问起我们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来有人来质问我们,我们这里来的只是高小姐,可没说过是高月小姐。”表演也有高雅低俗之分,青楼也分一流、二流,如果锦瑟坊请的是高月,自然就不能与一般的青楼相提并论了。   ……   今日是温温首日登台的日子,明月看着济济满堂的贵客,心下是亦喜亦忧。   看到差不多齐了的客人,明月低声问杜鹃:“温温那丫头准备好了吗?唉,也不知她行不行,可千万别给我出什么乱子才好。”   杜鹃在明月耳边道:“放心,小姐说温温练习得很好,除非有人真的听过高月小姐的琴声,否则没人猜得出这是假的高月小姐。”   七娘将温温打点好后,溜到大厅的侧门偷看,大厅已被装饰一新,到处显现出高雅优美的品味。   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又在人群当中看到几个熟人,这些人个个不是相与之辈。   看到这种场面她心里也有些紧张,毕竟出场的不是她,温温到底能不能应付这种场面她也没底。   想了想,她溜上二楼,找了个隐蔽而又能将下面一览无余的地方观看。   夏兰舟和他朋友坐在大厅前排右首的桌子,就象故意作对似的,李慕与他隔了几张桌子就坐在他左首的前排。   七娘早有预感李慕是谁,所以见了他也不奇怪,心里只是对闻玉珰抱有歉意,她知道定是那付画惹出的事。   前排桌子中除当中一桌外,其余一看就知是当世的权贵。   当中那桌只坐了一个面容清雅的男子,四十岁左右,一身布衣,身后站着一个小厮。   七娘知道他就是龙城有名的布衣先生。   听说他是皇亲后族,但他对仕途无意也不愿与皇亲贵胄往来,只爱琴棋诗画,二十多年前就才名远播。   他虽没有参加过科考,但因他清名亦在世俗之外,他的才名反而远胜夏兰舟、苏夷歌。   这时大厅的琴台上来一个小婢,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一章ˇ    那小婢手中提了一个花篮,边走边将花篮里的花瓣铺撒在地,一直撒到琴台。   她下去后,温温正式登场。   温温面上覆纱,头上只斜插了一支白玉簪,一身浅蓝的宽口袖服,显得绰约多姿,她身后一个怀抱七弦琴的小婢,跟着步履轻盈的她昂身上了琴台。   坐在台下有眼尖的,一眼就瞧出她身上穿的乃是参遥国绮罗纺出产的天湖仙,这天湖仙色泽有如天空般清透,据说一年只出十匹。   这天湖仙是陈刚、江渔送给七娘的,同时送来的还有莲白绡、翠缕练和胭脂沁。   都是绮罗纺的精品,因为闻玉珰喜红,七娘就将胭脂沁送给了她。   这次为了温温登台,七娘可是下足血本了。   温温坐上琴台,透过面纱看见……天!这么多人?她倒吸一口气,她本来就很紧张,这下更加紧张。   深呼吸,镇定!镇定!她用七娘教她的法子镇定自己……今后的自由可攥在自己手里,可千万不能搞砸。   “你走路一定要抬头挺胸,步伐稳慢轻盈,你说话也一定要轻慢,如果你心里还是紧张,就盯着你的琴看,别看台下。”高月是公主,温温不可能有她的气度,所以七娘只有尽量让她形似高月,至于能有几分神似就听天由命了。   想着七娘的话,她干脆低下头抚摸着琴慢慢开口道:“有位故友送给奴家一架绿乔,奴家很是喜欢,这三次我将用它为各位弹奏。”高月既是名家,就一定有专用的古琴,这琴是造不得假的,否则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破,所以七娘先让温温做个说明,免得别人起了疑心。   接着她又缓缓道:“第一首曲子是奴家近来新作,名曰几多愁。”   手指轻拨,琴声渐起,她轻展歌喉唱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灭国后的一首词,词牌名为虞美人。   这首词中的意境很适合同为家国被灭的高月,所以七娘将这首曲定为开场曲,她要让所有人都先入为主,温温就是高月,所以她才能写出这样符合她心境的歌曲。   七娘交给温温的曲子大多是出自邓丽君的一张名为《淡淡幽情》的个人专辑,其中收录了李煜和多位宋代词作名家的经典作品,这首几多愁就是其中之一,这张专辑是她爷爷最喜欢听的老歌专辑之一。   温温的声线虽不似邓丽君那般甜美,但清澈透亮很适合唱歌,这也是七娘选她的原因之一。   七娘认为这些曲子相对来说比较适合这个时代——她可不认为现代歌曲可以糊弄得了台下这些‘古人’。   首先那些白话文就不会象是高月的作品……你别以为在这个时代用白话文唱歌是一枝独秀,你只会被别人认为是身份低下没有读过书,才会这么粗陋,所以除了曲子选词也是很重要的。   温温一曲几多愁弹唱下来,大厅之中一片安静,温温的心都提到噪子眼了,手心沁汗,却不敢去擦。   终于她听到台下掌声轻击,一个人朗声道:“高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温温透过面纱去看,不由又惊又喜,说话的正是坐在前排正中的布衣先生李新连。   随着他的掌声,全场掌声雷动,各人都露出兴奋的表情。    “只要第一首曲子过关,那么这次我们就成功了一半。” 想着七娘的话,面纱后的温温终于露出今日的第一丝笑容。   站在二楼梁柱后的七娘也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温温又弹了二首没有配词的曲子,是中国古琴曲《秋水》和《鱼樵问答》。   秋水这首曲子琴音中正醇和,高旷空澈,劲气饱满,余韵激响。   听之实可静心志,清烦恼,空物欲。   而鱼樵问答是通过鱼樵在青山绿水间自得其乐的情趣,表达了对追逐名利者的鄙弃。   旋律飘逸潇洒,表现出鱼樵悠然自得的神态。    这两首都是为布衣先生而奏。   想要被其他人肯定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得到布衣先生的欣赏,只要他认为温温是高月,那么其他人就不会怀疑温温是假的。   果然布衣先生露出欣赏陶醉之色。   没人质疑温温能够谱出这般出色的曲谱,因为她是高月,只有她这样的名家才能谱出这样的曲。   这两首曲毕,和夏兰舟同桌的一个人道:“听说高小姐为刘小姐的词谱了曲,不知这一次我们有没有耳福能够听到。”台下不少人跟着附和。   这时的温温已经信心倍增,她淡淡道:“下一曲就是奴家为刘小姐谱的曲,只是不知能否配得上刘小姐的词,这首曲名为明月几时有。”正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很多人以为这是王菲所唱的但愿人长久,其实这首歌王菲是翻唱自邓丽君的《淡淡幽情》里的明月几明有。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温温唱完这最后一句,又是一阵静默,温温却已不象开场般那样紧张。   她环视台下众人,见布衣先生面露惊诧,夏兰舟等人尽皆动容,还有甚者双目放光……这首曲子的曲谱其实是比不上秋水和鱼樵问答的,但是配上歌词……词让曲添色一筹,曲让词的意境淡然而出,你就知道什么叫珠联璧合!什么是交相辉映了!   “好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果然是绝配,也只有高小姐的曲才能配得上刘小姐的词。”终于有人开口道,这一次先开口的是坐在李慕身边的一个头戴高冠身着华服的青年人。   他说完随即起身击掌,众人也象是从曲中清醒般,个个都跟着起身,这次掌声绵绵不绝,经久不熄。   待掌声终于停住,李慕笑道:“十一王爷也认为是绝配么?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象高小姐、刘小姐这般的人物,真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梦想,可惜本人是早已心有所属。”   七娘听得好笑,他这是公然表示非闻玉珰不娶了,于是转头去瞧夏兰舟有何反应……   由于七娘的位置,看不清夏兰舟的表情,但听到他身旁一个人道:“那是当然,不过,虽是所有男人的梦想,也要小姐倾心才行……”听声音正是开始想听高、刘合曲的那人,他话中有话,暗示李慕是自做多情。   “彼此、彼此。”李慕轻笑道。   然后他们也不再有交集,一心听起温温的演奏起来。   夏、李二人都是聪明人,他们虽时有将锋,但绝不会在这种场合让别人看热闹。   厅上众人皆知夏兰舟与李慕一同求娶闻玉珰之事,本还以为今日又会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可惜再无下文。   就这样温温的表演无惊无险的结束了。   而从此刻起,高月和刘七娘的名气又更上一层楼,在这一个月后的时间里,龙城的街头巷尾,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人们津津乐道的只是她们的名字!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二章ˇ    杜鹃兴奋之极:“如果让苏丞相看到锦瑟坊今日来的有哪些贵客只怕要气爆肚皮!”   明月兴奋之中还有带着一丝隐忧:“今日做得太成功了,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说这事将来被真正的高月小姐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七娘将一杯茶塞入明月手中:“二姐,你多虑了!这事我们做得越成功,高月的名声越响,我们将来被人拆穿的机会就越小,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没有虚荣心的,这事对高月来说只有更好,她又怎么会派人来拆穿你?”   明月点头,七娘又道:“只是接下来你们会麻烦些,我想从明日起,这些豪门显贵都会派人来邀高月进府,你们就以高月要静心谱曲为由拒绝,若是有人纠缠不休你们且在谈话中故意要好处,偶尔安排高月在锦瑟坊见客,这样可以免了温温单独见客的风险而又不让人起疑,到时有二姐帮忙,温温一定不会有事,不过就怕来的是那位布衣先生,恐怕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明月担心天色太晚七娘回去不好交待,催着七娘赶紧回家。   老林的车已在外面候着,又是杜鹃送出的门。   和老林打了个招呼,正要登车,听见一个熟悉而又慵懒的声音道:“我就说我没有看错,果然是你?”   七娘蓦然一惊,转过身恰好对住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目。   夏兰舟撩着车帘,似笑非笑的看着七娘:“故人相见,怎么也得打个招呼不是?刘公子近来可好?”   七娘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夏兰舟撞破行踪,心下惊疑不定,但她见夏兰舟并没有揭破她女子身份,很快又镇定下来:“在下过得不错,夏公子近来过得可好?”心下转念,如何应对。   “夏某过得还算不错,当日和公子一别,时常想念,今日才有机缘得以一见……”他又轻笑道,“不过夏某不知刘公子不只是文采风流……”他一双凤目近看更是流光异彩,就连厌恶他的七娘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皮相是一等一的好,好到看久了她也有砰然心动的感觉。   他果然是男妓的最佳人选,七娘心里再次肯定。   她瞟了一眼他车前的马夫……奇怪他为何不揭穿她的身份?她垂下眼帘道:“在下不过是好奇,听说……高小姐谱了曲,自然想一聆仙音。”现在外面都知道高月用她的词谱了曲,好奇自己的词被谱了什么曲,这无可厚非吧!   看样子夏兰舟也是这么想的,他露出欣赏之意:“高月小姐的演奏果然不负众望,曲是好曲,”又别有深意道,“词也是好词。”   七娘摸不准他的心意再加上这几日她忙得有些疲累,不想和他纠缠不休,向他道:“天色已晚,家人还在等候,在下不能久呆,夏公子告辞。”   还没有登车,就听见身后慵懒的语调淡淡的扬起:“我想,刘公子一定对刘家小姐的事很感兴趣!明日午时,我在米香楼为刘公子设宴洗尘,刘公子可千万要赏脸……”   这绝对是威胁!   七娘不敢置信!他居然敢威胁她!   她猛然转身,只见到对面放下的车帘……然后马车渐远。   她眯起眼盯着滚动的车轮,嘴角微勾……夏兰舟,我还没时间来对付你,你倒先来惹我了,这次为的又是什么?是因为我夺了夏兰蕊的才女封号吗?好的很,我等着,我到要看看这次你还能耍什么手段?   夏兰舟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开口约七娘见面,只是开了口后,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闻家迟迟不决定闻玉珰的婚事,使得家族长辈向他不断施压,他心情难免郁闷。   他和李慕两人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从再次见到李慕后,他就知李慕上葫芦园夺彩绝不是一时之兴……一个闻玉珰算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她将来所能带来的利益,他们何必这么明里暗中的教量……嗯,就当自己去散个心解个闷,他转头吩咐音书明日去米香楼订房……   第二日七娘起了个大早,听见门外红棉和外厅的丫头述述唠唠,说的正是昨日高月成功在锦瑟坊登台的事……女人好八卦的心果然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想到今日要去见夏兰舟,她明眸一黯,说实话,被人胁迫的感觉可不太好,虽说他们迟早……迟早都会碰面,但她比较喜欢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姐,你这么早就醒了?”双眉进屋,看到七娘已穿戴完毕。   “嗯,我们去向爹请安,哥哥这两天还没回来吗?”七娘起身向屋外走。   双眉跟在身后:“昨天回来了,只是今早又走了,听说是要做大生意。”   七娘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刘诚兮了,只知这些日子他忙着刘家商号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   想到刘诚兮她又是一声叹息,这样也好,最好忙到得他没时间胡思乱想,希望时间久了,认识的人多了他能够找到自己真正的所爱。   跟刘长卿请过安后,七娘再去用早餐。   吃过后又在花园里走了走,正打算回房准备中午出行的事,闻玉虎兄妹到了。   闻玉珰至今还对那张尽弓耿耿于怀,基本上,她一天最少要向七娘提起三次才能表达她的郁闷之情。   那么好的弓,看得着摸得着,可就就不是她的……她垂涎道:“七娘,你说李慕肯不肯把它卖给我?”   七娘睨她道:“干嘛要买?他都说要送了,是你不收的。”   闻玉珰咬牙瞪她道:“我又不想嫁他,干嘛要他的东西?”   七娘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本人家学渊源,有便宜就占,能够不花银子的东西绝对不会花上半文钱。”   闻玉珰看了看哥哥还在屋外和乘风说话,涎着脸向七娘求教:“有什么法子?”既可以将这张尽弓弄到手,又不必和李慕牵上任何关系……   “这么想要?”七娘笑着睨她。   “嗯、嗯嗯……”闻玉珰渴望的看着她点头如捣蒜。   七娘沉吟道:“法子不是没有,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可要耐心等等。”   只要尽弓能够到手,闻玉珰还有什么不能等的,她眉开眼笑殷勤的将位置让给刚进门有些莫名其妙的闻玉虎。   闻玉珰其实是知道哥哥心事的。   她是很满意七娘做她大嫂啦,只是看见哥哥见了七娘就目中无她的样子,心里未免有些酸。   哼,有了七娘就就忘了妹妹,就象她老爹一个模样。   所以哥哥每次要来刘府她都要跟着来,偏不让他得尝心愿。   不过,今天看在七娘的面子上……她笑着拉着屋里的双眉出门去看花园里新开的花。   七娘含笑看着闻玉虎道:“你不是说今日要去军营的么?”   闻玉虎盯着她道:“我爹放了我大假。”   他爹的原话是‘你小子,你知不知道现在龙城大半的媒婆都上刘府提亲,你再不动作快些,你这娘子保不齐就跟别人姓了。   去,我放你三个月大假,不管是骗也好,抢也好,生米煮成熟饭也好,你怎么都得给我在这三个月时间里把她娶到手。   ’所以他现在多了三个月的大假。   他看七娘的目光现在越来越具侵略性,七娘嗔了他一眼,他这样子看人她怎么做事?   “放假?”   “现在我还剩不到二个半月的时间了,”他指的是七娘给的三月之期,“有了假我正好可以陪你!”   七娘看着他春风含笑的眼眸,心里一激,糟了,今日她怎么才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去见夏兰舟呢?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三章ˇ    看样子今日不能脱身单独去见夏兰舟了,七娘想了想,干脆邀他们兄妹俩一起去米香楼吃饭。   七娘依旧换上男装扮成闻玉珰的表哥,现在她的名声实在太响了,她可不想让人当成猴子参观。   唉,这名声太响也累人,可是没有今日的名声,只怕又帮不到二姐。   进了米香楼,早得了消息的掌柜亲自来迎,“二小姐,我们已经备好了梅花阁,请三位上楼。”   七娘走在掌柜身边,侧身看到身后的闻家兄妹正在说话,放低声音问:“夏兰舟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兰花阁,隔着梅花阁过去两间就是。”说话间进了梅花阁,乘着闻玉珰点菜的功夫,七娘找了个借口溜出梅花阁。   推开兰花阁的门,正对面就看见倚窗而坐的夏兰舟,旁边站着他的小厮音书。   夏兰舟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对七娘道:“公子来得太慢了吧。”   七娘一楞,瞟了一眼窗口,心知他一定是看见自己和闻家兄妹一道进的门。   她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午时刚到,怎么会慢,是夏公子来得太早了吧。”   夏兰舟见她竟没有半分不悦之色,露出淡笑道:“音书,让小二上菜。”   七娘淡淡道:“在这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在下的朋友已在隔壁设了酒席,恐怕对不住夏公子的美意了。”   正要出去叫人的音书吃了一惊,他还从没见过有人会推脱少爷的,特别是女人(除了闻玉珰,不过闻玉珰悍名在外,他不当闻玉珰是正常的女人)。   少爷自小到大走到哪里都被人称道,走到哪里也不乏女子费心讨好,这位刘小姐虽说才情出众,能够九重门夺彩,但相貌比之闻玉珰、红樱等人尚且不及,怎么敢推脱少爷美意,要是红樱有这等机会那还不做梦都要笑醒。   夏兰舟见到闻家兄妹,早知她会如此,他把玩手中的茶杯道:“刘家小姐昨晚的行踪,相信有许多人很感兴趣,公子就不想坐下来听听吗?”   音书实在搞不懂少爷,明明就知刘小姐身份,却是为何这般绕着弯子说话?   七娘浅笑道:“我只知姑娘家才喜欢听这些个坊间流言,原来公子也是一样,我同来的闻小姐一向很喜欢听这个,想必她会有兴趣和公子坐坐谈谈心得。”闻玉珰倒不会那么八卦,但夏兰舟现在摆明车马要追闻玉珰,她就不信他会在闻玉珰面前露出对别的女人的兴趣。   音书听见闻玉珰也来了,拿眼偷瞧少爷,这世上少爷最厌恶的女人中就有一个是闻玉珰了,若不是夏家各房的老爷们逼着少爷娶她,少爷只怕连眼角都不会瞟她一下。   听七娘反唇相讥,夏兰舟也不生气抬眼笑道:“夏某也有几日未见闻小姐,不如请隔壁的各位移驾兰花阁,让我做个东道如何?”   “既然如此……当然不能拂了夏公子美意,我这就去请他们过来,夏公子暂且等等。” 说着就起身出了兰花阁。   这倒让夏兰舟一楞,没想到七娘真的去叫闻家兄妹一起过来吃饭。   稍等了一会儿,七娘和闻玉珰携手而进,身后跟着闻玉虎。   闻玉虎看见夏兰舟一怔。   七娘回来后和阿珰叽叽咕咕一阵耳语后,就说有人要请客,拉着还搞不清状况的他一起进了兰花阁。   阿珰一向对夏兰舟没好感,怎么肯让夏兰舟请客?闻玉虎疑惑的看了夏兰舟一眼,却发现夏兰舟的目光不在阿珰的身上,而是……他的危机意识一下子腾然而起,那双温柔深邃的瞳眸骤然变得犀利起来,夏兰舟立时察觉。   夏兰舟将目光转到闻玉珰脸上:“难得闻小姐这般赏脸,看样子刘公子的面子要比夏某大的多。”他见她二人举止亲密,心下暗暗惊奇,不明白七娘为什么会和闻玉珰这草包做闺房密友。   闻玉虎转头去察看七娘的神色,七娘正吩咐音书找来小二加菜,见她神色如常,他不安的心这才稍定。    闻玉珰笑嘻嘻道:“听说高月小姐昨日在锦瑟坊登台,现在别人都传,没有听过高月小姐的琴就不算是听过真正的琴音,可惜我是女子没法去,我好奇的很,夏公子昨日去听过了吗?”   这话他可要好好答,如果说去了,这岂不是不给闻玉珰面子,如果说没去,他又怎么见得到刘小姐的芳踪?   夏兰舟扫了一眼七娘,不得不承认她按住了他的软肋,至少现在是。   他凤目闪了闪:“高月小姐名动四方,也难怪闻小姐这么好奇,不知有没有机会请她入府让闻小姐一尝所愿。”他这样说若以后真请到了高月,倒象是为博红颜一笑了。   闻玉珰顺着他的话,转头笑着对七娘道:“你瞧,你昨晚还说恨不能有机会见高月小姐一面,这不就有机会了吗?”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昨晚可是和本小姐在一起的。   闻玉虎不懂她们在打什么机锋,但他对夏兰舟看七娘的眼神极其不喜,他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敏锐过,漆黑的瞳仁透著狮子般的审慎之色打量着夏兰舟,象打量战场上的敌人。   这样的目光让夏兰舟倍感压力,他从没想过象只呆头鹅的闻玉虎会有这样杀气禀然的眼神,他这才记起闻玉虎是黑鲛军的少将军,能做天下闻名黑鲛军的少帅,当然不会是只无害的呆头鹅。   菜很快上了上来,七娘点了闻玉珰爱吃的螃蟹,虽然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但米香楼是龙城最好的酒楼,只要是客人能点上的菜这里都会弄得来,所以闻玉珰吃得很开心。   所以他们只是吃饭,真的只是吃饭。   吃完后闻玉珰心满意足的和夏兰舟说再见。   夏兰舟头一回遇上这样只为了白吃白喝的主,他坐在窗口目送他们离开,嘴角居然是上勾的。   这么七窍玲珑心的女子……他觉得越发的有趣起来。   他是天之骄子,只要有心,相信没有一个女子能够逃开他的情障,当然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但似乎现在有一个值得他费点心思的人出现了!   他缓缓起身,对音书道:“给我准备好礼物,明日我要去刘府拜望老师。”   出了兰花阁,七娘的脸就沉了下来,她明显感觉到夏兰舟对她的兴趣。   他摆明想娶阿珰为妻,却还想要招惹她,哼,是打算弄个小妾回去吗?   不过,现在可是机会难得,夏兰舟自己送上门来……嗯,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就是他当日所弃的五娘,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微微一笑,心情又好了起来。   手被人用力握住,她诧异的迎上闻玉虎执着的眼,那清明若水的眼眸头一次覆上了阴霾,他将她的手握得生痛,道:“不要想他!”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四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小编说每天对着我的更新都要吐血了!   我更得很慢吗?我自己觉得还不错啊!   跟我以前比,我简直可以算在飞奔了……   毕竟杂事太多,时间不够啊!   不过,我总算向我们小编保证我一定二天一更了!他们站在那条走道的拐角处,走在前面的闻玉珰先他们下楼,两边的包厢隐隐传出喧闹声,走道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我们下去再说。”包厢里随时有人会出来,七娘不认为这里是谈话的好地方,手用力一抽,没能从他掌中抽出,反而被他一带,身子靠上墙壁,接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向墙壁上一撑,将她囚入墙壁与他之间。   两人相对而视。   “你在想他!”他的话里有着不容错辩的恼意,他眯起的眼深暗如墨。   “是在想,”七娘承认,当看见他眼中燃起炽焰忙不迭的灭火道:“我不喜欢夏兰舟!真的!”有过前车之鉴的她可不想在这里表演真人秀,也不想看这只大猫上演变身秀。   闻玉虎从七娘的眼眸读出坦然,他火焰渐熄,点头道:“我相信,可是你想他做什么?”口气里有着不满。   七娘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斟酌道:“我将要做些事……这些事和夏兰舟有关,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喜欢夏兰舟,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记得,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闻玉虎认真的盯着她,辨认出她眼中闪动的淘气中带着几分邪气,那种眼神他见过——夏兰舟要倒霉了!他想。   “我信。”   她松了口气,正要推开他,他却突然低下头,在她颈间嗅了嗅。   “你好香,我以前就想问你是用什么花薰的香?真好闻。”   七娘这才发觉两人有多么的亲密,亲昵到她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身躯里散发的热度。   她忽然瞪大了眼,感到他粗糙的拇指在她的掌心滑动……他这是在调情吗?还是算调戏?她不确定的想。   “大哥,你们干嘛呢?”听见楼梯声伴着闻玉珰的喊声,七娘和闻玉虎条件反射的迅速分开。   “你们磨蹭什么?走啊!”没有发现两人神色有异的闻玉珰转身又下了楼梯。   “我用的是栀子花。”七娘嫣然一笑的看了懊恼的闻玉虎一眼,转身跟在闻玉珰身后下了楼。   * **   七娘把玩着闻玉虎送她的那块玉佩,想着他的醋意,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二小姐,夏兰舟夏公子到府上探视老爷,老爷让奴婢来通报一声。”前厅的丫头小碧站在屋外道。   七娘的笑容越发的深了……爹爹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她起身向前厅走去,好戏即将开场,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娘的债夏兰舟该还了!   她踏进大厅之前,眼中那邪气混着得意的笑意一闪而逝,夏兰舟抬眼见到的只是她的如花笑靥……   接下来大半个月,人们都看到夏兰舟除了出入闻府,还经常进出刘府……这下子传闻又起,人们都猜测夏半舟想要两全其美……   现下已是盛夏时节,满街的少女都换上轻薄鲜艳的罗裙,远远看去真是不错的风景。   几个少女少妇在桥墩下洗衣,边洗边谈论着坊间最新的传闻。   “你们说刘家小姐会肯嫁给夏公子为妾么?”   “我看不会,以她这般的身份地位,随便嫁到那家都是正妻,何必委屈自己去做小妾?”   “若是别人当然不会,可是如果是夏公子我看就难说了。”   “可不是!如果是夏公子就是小妾我也愿意。   ”你……你想得倒美,就是小妾也轮不到你,你当你是彩虹楼的红樱姑娘……咦,那不是夏公子么?”   “哪里哪里……他身边的姑娘是谁?”   “没有见过啊!”她们小声议论,看那女子穿着虽然不是现今龙城流行的凤尾裙(每条选用一种颜色缎,每条色缎上绣出花鸟纹饰,带边镶以金线可成为独立的条带,将数条这样的各种彩条拼合在腰带上,这种彩条飘舞的裙子就叫凤尾裙),但看布料做工却是极好,显然也是大户人家小姐。   想起最近的传闻,其中一个少女道:“她是不是就是刘家小姐?”   “相貌倒也不错,看那举止倒象是个小姐,只是她穿的也太素了些……”   “这个可说不准,夏家小姐平时也不喜艳色……说到相貌——比之你我当然算不错,可是和闻家小姐还有彩虹楼的红樱相比,我看就算不得什么了……”   今日夏兰舟约七娘去茶楼听书,七娘不想做车,于是他们走走聊聊步行来到文墨茶楼(七娘之前到过的茶楼)。   因还有没到说书的时间,客人还不是很多。   只是跟在夏兰舟身边难免惹人注目,这里十个倒有八个在暗中打量七娘。   小二殷勤的上前招呼他们,却装作不认识七娘的模样。   他们正准备上楼,门外进来几个少女,正是江静、宋璐儿她们。   宋璐儿一见到夏兰舟喜上眉梢,拉了拉江静的袖子,走上前来:“今日可真是有缘,夏公子是来听书的么?”   夏兰舟侧头见是她们,淡然点了个头,江静本来想接过宋璐儿的话头,谁知夏兰舟转头又去和七娘说话,她不觉露出一丝窘意。   宋璐儿等人见夏兰舟只和那少女说话,心下大感不是滋味,傅琴心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位小姐从没见过,不知是那位府上千金?”   七娘转头一笑:“我姓刘!”   ‘刘’,众人一愕,心底都浮上一个人。   宋璐儿一时口快当时就叫了出来:“你就是那个前丞相收的义女,九重门夺彩的刘七娘?”   茶楼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听到她的声音纷纷转头来看七娘。   夏兰舟面上不悦,对小二道:“还不带我们上楼去。”   看着他们上了楼,傅琴心疑惑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刘七娘面熟的很,象在哪里见过?”   吏部尚书之女王玲道:“我也觉得象在哪里见过?” “是他!”一旁沉思的江静忽的想起一个人,铁青着脸道:“你们不记得了,闻玉珰的表弟。”   江静一说,众人这才想起,可不是她么,只是她当时身着男装,所以才会一时想她不起。   宋璐儿想起当日情形,不由咬牙切齿:“刘——七——娘——你竟然这样戏弄我们?”   跟在七娘身后的双眉故意慢了几步上楼,看到这般情形掩唇而笑……气炸了肺才好,谁让她们上次那般侮辱小姐,小姐可比她们高明多了,不用骂人只说一句我姓刘,也能把她们气成这样。   七娘见双眉的模样,知是什么事,笑着摇摇头。   她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毕竟龙城再大,这些官家贵女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些个场所,总有遇到的时候,看样子以后自己会多几个冤家对头了。   夏兰舟点了最好的茶,七娘想起五娘当日私会夏兰舟之事随口问道:“夏公子,喜欢什么茶?”   “江泽出的针叶丝我觉得最好。”   七娘眼睑低垂:“是吗?我还以为夏公子最喜欢喝青碧呢!”当日夏兰舟就是欺五娘什么也不懂,诱五娘点了茶中有青楼美人之称的青碧。   夏兰舟道:“青碧味道虽好,但在茶中却无品性,江泽出的针叶丝……”   夏兰舟还未说完,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两个人。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五章ˇ    “听说你带刘小姐来听书,我和杨兄过来打个招呼……这位就是刘小姐?”   来人进门就和夏兰舟寒暄,说话的此人身子不胖却长着一张圆脸,大约比夏兰舟大上几岁,一付好好先生的模样,他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钱乔,另一人是长史杨尘,这人三、四十岁之间,清瘦如柴,自进门起他的目光就在七娘身上打转。   七娘一一行过礼后,钱乔笑道:“早就听说过刘小姐的芳名,若不是兰舟,看样子我等还无缘一见。”七娘但笑不答。   钱乔道:“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两位,等下我做东,刘小姐可要赏脸来。”他们和夏兰舟又寒暄了两句后出去了。   今日说的书讲的是高月的故事,这说书先生也真了得,把高月说成天仙下凡,她的琴音那是天上有人间无,好似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般。   七娘听了一会儿,和双眉出去内急,回来经过一个厢房门口,听见一个人道:“刘家小姐长得不美?”   她好奇心起,和双眉比了个手势,站在门口不动。   她听到钱乔的声音道:“长得还算不错,只是她声名远播,总以为她是如何的绝色,却原来比之红樱还要稍逊一筹……”   开始说话的那人道:“这可奇了,兰舟这般殷勤却是为何?”   杨尘道:“你们知道什么?女子贤德重于容貌,长得再美不过是青楼女子,我看兰舟是聪明之至,娶了刘小姐无论是家世和声名都对他有助益,这种女子才是贤内助,可惜苏夷歌却想不通,若不是苏丞相他非生生悔了自己前程不可。”   七娘听到自己是贤内助时差点忍俊不禁,怕自己笑出声来她拉着双眉赶紧走。   贤内助?!只怕将来夏兰舟巴不得掐死她都说不定,还贤内助。   为了了解夏兰舟,七娘特别探过夏兰舟的家世背景,加上这些天的接触,也渐渐有些了解他了。   他父亲这一房本是长房,他又是嫡生,加上品貌出众,自小就得祖父宠爱,所以他是极其骄傲自负的,只不过因为他的外在形象太过出色,他的骄傲自负反而被他人看成清冷矜持,实际上他的骄傲、他的跋扈都在骨子里。   他父亲除了他母亲外还有七八个姬妾,他母亲早亡后,不知何故他父亲却没有自其他的姬妾中扶正一个做正室。   不知是不是因这样一个爹作榜样,所以他对女子才会这般轻视?   听完书后,钱乔果然在门口接他们去吃饭。   七娘认识了她听到的第三个声音是国子监司业罗中金。   这人喜风月多过功名,性子倒比其他人来的真诚。   酒席之中,杨尘向七娘使了个眼色就借口出了厢房。   她心下诧异,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他弄鬼,随后也出来透气。   杨尘见到七娘后从袖口抽出一封信,开门见山道:“丞相大人很想见刘小姐一面。”   七娘抽出信,信上大意是说七娘贤良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佳偶,苏府很想与刘府接为姻亲等等。   七娘心知爹爹将所有提亲的人都婉拒在外,苏文才会想到从她这里入手。   可是所有人都知他儿子有喜欢的人了,他居然还要向别家姑娘提亲?   杨尘见七娘看完信道:“只要刘小姐答应,不用担心苏公子那边,不出意外这个月内苏公子就会回到苏府,到时大人就会立即向刘府提亲了。”   七娘见他说得笃定,心知苏文一定有什么手段要迫使苏夷歌就范,总算锦瑟坊可以转危为安了,她面上却笑道:“大人说笑吧,虽说能和苏公子结为连理是龙城各家姑娘的心愿,可众人皆知他心中早就所爱,他眼中怎还会有别人?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就算真嫁了日后只怕……”   杨尘道:“以刘小姐这般聪慧还怕将来得不到苏公子的怜爱么?刘小姐可要想清楚了,现今龙城最好的乘龙快婿莫过于苏、夏两家,兰舟他待你再好,这正妻之位也轮不到你,嫁入苏家可是明正言顺的苏夫人。”   若七娘这一世真的在这里长大,还真不容易抵挡这样的诱惑。   所以她也装作还要考虑的样子,没有一口回绝。   吃过饭后她就回家,还没坐定,就接到二姐派人送的口信,要她找机会去一次锦瑟坊。   她为了和夏兰舟‘培养’感情,好长一段时间没去锦瑟坊了,想来二姐定是听到她和夏兰舟的事,担心了。   窗外传来叩叩声,和闻玉虎约好的时间到了。   七娘开窗,果然是他。   片刻之后,两人并肩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闻玉虎道:“你今天去和夏兰舟听书了?”   听着他话中的醋意,七娘笑道:“你消息倒灵通,今日下午的事还没过夜你就知道了。”   “傅琴心找阿珰说的,”他直截了当问道,“七娘你到底要做什么?每日和夏兰舟同进同出的。”   他努力的表达出内心的疑虑:“我不喜欢看你对他笑,不喜欢你对他好,太多的姑娘喜欢他,我怕……”怕你也为他动心。   他一侧头就看到七娘对着他甜笑,话一滞……他知自己对七娘的占有欲愈来愈强,若在以前姑娘只要说不,他绝不会勉强半分,可是这一次他真的不想放手,这段日子看着他们出双入对,心里真有些发慌。   “嗯,玉虎,”第一次这么叫他还真有些别扭,“你喜欢我什么?你认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温柔,我很小气又会记仇,得罪过我的人我会报复,我既自私又护短,自己人做错事也只有我能罚她……从哪一点来说,我看上去都不象是一个当家主母的好人选,你喜欢我什么?”   “这些我都知道,”闻玉虎颊上酒涡若隐若现,“你……你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你的家人,你不象别的千金小姐只能依靠别人,相反你会在你家人最需要你的时候作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至于喜欢你什么,”他抓抓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看见别人动你的脑筋我就想揍他。”   七娘失笑,她柔柔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你比他好!”   她伸手将他的大掌一握,“在我心里,你比夏兰舟好一百倍。”他哪一点能和你相比!   这是闻玉虎第一次听见七娘对自己的心意,眼眸立时亮了起来,那双炯炯瞳仁里的热度几乎可以烙进她的灵魂:“那你答应嫁给我了!”   他比夏兰舟好就等于可以嫁给他了,这是什么逻辑?   但七娘移不开她的视线,他的眼眸里漾着奇魅的专注,象沙郎捕食时的目光。   说不上是谁先开始的,他们唇与唇的相触,心与心的相属,已分不出从属与主动的关系……不过谁先自动又有什么关系呢?七娘恍惚叹息。   没人发现,在夜色朦胧中,屋顶上一双恋人美满的剪影……   明月睡不着觉,听说了七娘和夏兰舟的事后,这两日都没能睡好。   她翻了个身,仿佛听到七娘叫二姐……   “二姐。”这一回听得明明白白,真是七娘的声音,她惊跳起来,披上外衣去开门,看到闻玉虎送七娘进房。   “我在门外等你。”   明月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闻玉虎和七娘两人间的相契。   不是说七娘和夏兰舟在一起么?怎么看样子七娘喜欢的是他?明月心下有了计较。   “他是闻玉珰的大哥,我们的事我都和他说了,我相信他。”七娘抢先道。   “那么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对不对,七娘,你根本就不喜欢夏兰舟,难道……你是为了报五娘的仇才……我早该想到。”看到七娘默认的样子,她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莽撞,你如今已是大户人家千金,你想过没有一个不好,你就真要嫁给夏兰舟做小妾了,别说嫁他为正妻我都不肯,何况是小妾……”   看到她心急如焚,七娘赶紧道:“二姐,你听我说,不是我先起的头。”她将夏兰舟先如何来撩拨她的事说了,“是他给了我机会,所以我才将计就计想到要为五姐报仇的。”   明月决然道:“报仇的事我来,你以后不要插手。”   “二姐,你怎么报仇?杀了他吗?夏家家大业大,你若真杀了他,你还能活命吗?为一个这样无情的人值得吗?”   明月疑惑的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他当年怎么对五姐的,我就怎么对他,他当年害五姐千夫所指名誉尽丧,我虽不能令他如此,也要让他——颜面无存!”   “二姐你等着瞧,不需要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慢热文?   不会吧!那我要加快进度了,我的打算是25W到30W之间!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六章ˇ    七娘接下来高调和夏兰舟出入各种场合,制造两人感情不段升温的假象。   不久后她又拖了一个人下水——闻玉珰闻大小姐,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所以现在人人都说朝晖亲王世子李慕是没有机会了。   再看七娘和闻玉珰在外以姐妹相称,他日一同嫁入夏家看情形是指日可待。   六月二十三日这一天,是至寰王爷的六十大寿。   至寰王爷是当今皇帝的皇叔,听说当年还是六皇子的皇帝就是凭着至寰王爷的一力支持,才有幸坐上皇帝宝座的,所以当今皇帝对他是极为尊宠。   他的寿诞谁敢不来,于是各方官员贵卿齐齐来贺,就连朝晖亲王世子李慕亦亲自送上贺礼。   这种热闹她们当然要去瞧,七娘和闻玉珰跟着来贺寿的闻战进了寰王府。   寰王府内到处挤满了婢仆和来贺的宾客,好在寰王府占地近百亩,倒不愁没地方落脚。   她们随闻战送过贺礼后,被婢女引领到女子座席坐下。   今日因为宾客众多,所以酒席是设在主宅后的大花园内。   这里处处花灯,照得园内如同白昼。   园前另有歌舞姬的表演,园内特别将男、女客分开,女子座席这边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客自然惹人注目,不时有好事的男客在旁指指点点,评头品足。   七娘和闻玉珰两人自顾自的聊天,两人风情各异,自然在人群中分外惹人注目。   两人正聊得兴起,却听见一旁有人道:“别人姐妹情深呢,做小妾都要嫁在一起。”   两人转头一看,正遇上江静等人敌视的目光。   没有答理她们,两人转头继续聊。   宋璐儿又在一旁道:“所以说武夫就是武夫,穿上龙袍也不象太子,别看有人剃了胡子看上去象个人样,还是个武夫……只会和低等人混在一起,真是有什么样的妹妹就有什么样的哥哥!”   闻玉珰大怒。   两日前宋璐儿逛街时被一个残疾人不小心将豆浆撒到鞋上,她一怒之下让家奴将人打个半死,若不是被闻玉虎遇上拦了下来,只怕人都死了。   若不是因她是女子,闻玉虎当场非揍她不可。   事后闻玉虎和七娘说过,这人原来是黑鲛军出身,在战场上受伤致残才回家的,所以闻玉虎为他找医送药忙里忙外。   别人因保家卫国才受伤致残,她为了点小事差点要了别人的命,现在倒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七娘眼明手快拉住闻玉珰低声道:“这是至寰王爷的寿诞,是寰王府,不宜闹事。”   闻玉珰忍着怒,把手心攥得生痛。   七娘对宋璐儿冷冷道:“既然宋小姐是上等人,自然不会想和我们这些下等人坐在一块……请吧。”   宋璐儿嗤笑转身离开,江静忽然返身开口道:“半个月后的百花宴,刘小姐可会参加?”   “我参不参加与江小姐有关吗?”七娘不置可否地道。   江静拂袖坐入旁桌。   百花宴是龙城里一年一度的选美盛宴,是由各家豪绅出资进行,场地也是由各家豪绅轮流提供。   说是选美盛宴,其实只是限于上流贵女之间,小门小户的姑娘连百花笺都接不到,又怎么进得了百花宴!   听说夏兰蕊已做了三年的百花之主,去年夺魁后她宣称不再参加百花宴,难怪今年各家小姐蠢蠢欲动。   江静无论面貌身材,着装打扮,在龙城的各家小姐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她居然会问你参不参加?哼,她是担心你抢了她的风头呢!”闻玉珰余怒未平,又咬牙切齿道,“宋璐儿欺人太甚,有机会我非打烂她的嘴不可,郭大哥伤成那样,郭大嫂不知多伤心,这臭女子还不知悔改。”她口中的郭大哥就是被宋璐儿打伤的人,她也随哥哥去探过病。   “阿珰,”七娘眼中有着异彩,“她们既然这么着紧这个百花之主,不如你去参加,将这百花之主给夺过来。”   “我?”闻玉珰吃惊道,“我这么粗鲁怎么可能?若你参加还有机会。”她是从不参加百花宴的。   “百花宴,自然就是说什么花都有了,你长得比我美,谁说没有可能?”   七娘正要怂恿闻玉珰参加百花宴,此时乐师停了吹奏,本是热闹的花园静了下来。   转头看见花园入口处,一群华服贵人簇拥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身材高大肥胖,头戴高冠,高冠上嵌着一颗比龙眼还大的明珠,身着皇帝亲赐的赤鲛袍,光那根系腰的带子上就嵌着一排羊脂白玉,绵袍上更是用金线缀满珍珠,看上去无比的奢华贵气。   至寰王爷到了。   他身边立着一位面覆头纱手抱弦琴的女子,正是扮成高月的温温。   至寰王爷下了帖温温不能不来,这也是七娘今日非来不可的原因之一。   众人看到温温,气氛又有炽热之势,这可是温温来龙城第一次出锦瑟坊。   至寰王爷走入为他准备的席位,其余的众人纷纷入席。   他身边坐了龙鲛皇族的各家王子亲贵,李慕也坐入他那一席。   夏兰舟仍是与钱乔他们一桌。   至寰王爷先向众人举杯道:“蒙各位抬爱,来参加本王大寿,大家只管尽兴,不用拘于本王。”众人轰然,气氛为之一松。   接着他又道:“今日有幸请到高月小姐,本王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聆仙音了。”   温温知意,抱着琴缓步走向表演台,乐师及舞姬们慌忙让出位置,若不是王爷寿诞,他们怎会有此耳福,今日可是三生有幸了!   温温的琴艺比之登台那日,又有不同,她的琴音多了自信和悠然,高低婉转间仿若看到一枝梅花不畏寒霜、迎风斗雪的情形,一曲《梅花三弄》让她奏得仿若其境。   七娘微笑,看来两次成功的登台让温温多了自信,放开心怀的她早晚会成为一代琴艺名家。   一曲已毕,众人亦痴。   半晌,至寰王爷道:“好,果然可以称得上是仙音,本王已答应高月小姐一曲过后,就送高月小姐回锦瑟坊,其余人等不许留难。   还有,高月小姐要潜心写曲,你们没事不要去骚扰她。”有他的话,往后再也没人敢去为难温温,七娘舒了口气,这等于是为温温贴了张护身符。   温温走后,乐师立时又起劲吹奏起来,各桌的客人开始轮流着向至寰王爷贺辞进酒。   七娘又开始游说闻玉珰参加百花宴,还没说通,就听到花园一角骚动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去看。   李慕沉声喝道:“尤先,这是至寰王爷寿诞,你也敢闹事?”   那边人丛中出来一个青年道:“属下不敢!”这人双目有神,看上去狠悍精干,正是李慕的手下。   李慕喝道:“那你喧闹什么?”   尤先道:“属下不过和王副将论武时,起了些小争执。”他说的王副将是闻战手下一名副将,是跟着闻战来的。   闻战亦起身喝道:“王连胜,可是你在闹事?”   一个黑壮的汉子不服气的出声道:“这小子说我们黑鲛军不如他们西陇精军,不是欺我龙鲛王朝无人么?看不起我黑鲛军么?”   闻战嚯的站起身来目光如电盯着尤先道:“小子,这话是你说的?”   尤先不卑不亢垂手而立:“尤先是有说过。”   “小子好胆,”闻战不怒反笑,“我到要瞧瞧你们西陇精军是如何天下无敌?”   他返身向至寰王爷道:“先向王爷告罪一声,还请王爷见谅,闻战想借王爷的地方一用。”   这事关国威,连至寰王爷也大怒,哼了声:“你只管用,我也想瞧瞧我们黑鲛军是不是这么不堪一击。”   “王连胜你来会会这小子!”闻战道。    其余人等不敢喧哗,自动向外让出一块空地,气氛攸得变得紧张起来。    “且慢,”李慕道:“还请王爷让小王问几句话。”   见至寰王爷默然,李慕问道:“尤先,你说这话可有什么理由?”   尤先点头道:“二日前,尤先见到一位小姐当街命家奴追打一位身有残疾的汉子,事后才知这汉子以前是黑鲛军的军人,因受伤至残才退伍回的家。   小王爷,咱们精军在国内,走到哪里不是受人尊敬的,可曾有过这般待遇?……何况是受伤而退的军将,更是予以厚待,现如今黑鲛军的军人竟被一个妇人欺在头上,想我精军可从没有过……”   众人哑口无言,而人群中的宋璐儿面无人色。   闻玉珰在旁冷笑——报应来的还真快!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七章ˇ    龙鲛王朝一向重文轻武,而西陇国从十年前新皇登基起,就图志改革,新皇得到皇后的父亲肖太尉的支持,这几年来革新兵制,以军功论爵,武人地位已今非昔比。   闻战对此早有隐忧,曾向当今皇上上奏过,希望本国也能改善,无奈文官当权,他们怕自己的地位受损纷纷表示反对,他的提议得不到支持只有做罢。   这些暂且不提,不管龙鲛王朝如何重文轻武,但各国的军威一向是国家的实力和脸面,如今出了这么一件事,还是在别国人面前,这无异于在别人面前自打巴掌,别说闻战,至寰王爷就先自变了脸色:“竟有此事?是哪家哪户的小姐?”   他身旁一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利眼在人群中一扫,宋璐儿触到他的目光,身子一抖头一低再也不敢抬起头。   李慕斥尤先道:“这是龙鲛国事,怎么轮得到你多嘴,”转头笑道,“尤先做事不知分寸,小王治下不严特向王爷及各位赔罪,尤先还不过来向王爷请罪。”   尤先也不争辩立时就向至寰王爷请罪,但他眼内得意之色不掩,旁边的人看得分明,王连胜等人更是气炸了心肺,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这时闻玉珰站出来,道:“西陇精军既然这般威武,世子殿下能不能让我等一睹贵国精军的风采,想来这位尤大哥一定是精军中的精英,不如……”   这种情形之下,若由闻战他们开口挑战未免就有挑衅的嫌疑,闻玉珰开口就不同了,别人只会当是不懂事的女孩儿多事好奇罢了。   闻战大喜,心道还是女儿懂自己心事,假意斥道:“你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   至寰王爷看在眼里,顺着话头笑道:“小姑娘家都喜欢看英雄,本王也想瞧瞧,不如让他们试试,为大家助助兴如何?”   李慕也不推辞,笑道:“这有何不可?就让尤先为王爷助助兴,尤先在精军里有猛虎勇士的称号,想来他的武艺还勉强能入各位的眼。”   闻玉珰低声对七娘道:“糟了,这个猛虎勇士不知是什么来头,我爹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样子王大哥不见得是这个尤先的对手。”   这次比试说是助兴,但谁都知若王连胜败了,那就是黑鲛军败了,非同儿戏。   这可有些棘手,七娘皱眉看了一眼李慕,如若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那这家伙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计,以后……   她忽得记起一件事来,对闻玉珰道:“你不是一直惦记他的尽弓吗?现在正好机会来了……”七娘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听得闻玉珰眉开眼笑,“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了。”   众人让开场地,王连胜咬咬牙心道无论尤先是不是是猛虎,他都许赢不许败,否则以后黑鲛军如何在人前抬头……   “慢着!”众人回望,见闻玉珰笑语盈盈道:“这是我的提议,怎么可以让王大哥替我上场,莫不是世子殿下瞧不起我闻家武艺?”   闻玉珰和父亲交换了个眼神,闻战已知其意,若由闻玉珰出面,就算败了至多是她没了颜脸,可与黑鲛军无关。    他作出无可奈何之态:“小女被内人宠坏了,在王爷面前也这般放肆。”   至寰王爷是什么人,能瞧不出他们的花样?他顺水推舟哈哈笑道:“无妨无妨,将门出虎女,我早听说闻家小姐武艺超群,正好瞧瞧有没有乃父之风。”   众人皆呆,闻家父女这是要唱哪出戏?偏至寰王爷还允了!   闻玉珰喜滋滋道:“世子殿下,若是我赢了,你把你的尽弓送我可好?”   旁人心想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李慕则啼笑皆非,他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就这么给解了,苦笑道:“闻小姐原是要这个,小王送与就是,可不敢让小姐有个什么闪失的。”   闻玉珰扁嘴道:“无功不受禄,你是瞧不起我闻家武艺么?总之我赢了你把尽弓给我,我输了你说你要什么?”   七娘插话道:“世子殿下定是为你着想,毕竟男女有别……万一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总是不好,你即然想要尽弓,不若你们比试射箭可好?”   闻玉珰早就等这句话,忙道:“这提议好,就比射箭。”   李慕无法推脱道:“即是这样,那小姐输了就陪小王游一天湖如何?”他没有乘势提要闻玉珰嫁她的条件,这要求也算合情合理,其他人对他倒有了几分好感。   尤先问起如何比法,七娘想起杂技团里的飞刀表演,将那情形形容了一遍道:“你们沿着人形射,即要不伤他射出的箭又离他最近,靶上谁的箭多又准就谁赢。”   众人听得兴奋起来,这样还有点看头!至寰王爷点头,让去找了块门板,对身旁一个仆役道:“你去站好。”   七娘瞥见那人手一颤,心生悔意:尤先既是精军中的悍将,射箭对他来说必是象吃饭喝水般简单,阿珰的箭术她也是信得过的,但这些别人可不知,这人手抖脚颤的,万一射的时候他也这样,岂不因自己的原故而害了人性命么?   “且慢,”旁人以为她又有什么提议,却听她道:“这提议既是我提的,这人靶自然是我来做。”   众人惊愕!   “弓矢无眼,你是何等身份何用冒这个险。”李慕道。   七娘瞟了他一眼,向尤先和闻玉珰道:“弓矢无眼人有眼,我信得过两位的箭术。”   又转头向至寰王爷正色道:“既是我的提议,怎能让别人代我受过。”那仆役露出感激之色。   七娘心道这本来就是我的错,你何用感激!   闻战暗自点头,这般儿女才配得上进他闻家门。   “本来这就是奴才的本份,否则这些奴才不能为主子尽心要来何用?”本在人群中观看的夏兰舟冷不丁出声道,众人聚都点头。   虽说这种观念在这个社会早已根深蒂固,但七娘听了还是心寒,如若她不是被刘长卿收做义女,这时的她是不是也会成为一个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奴才呢?   她不及细想,笑道:“怎么,世子殿下看不起奴家么?龙鲛王朝的女子并不是个个都只会当街打人。”第一次自称奴家还真拗口。   一直低着头的宋璐儿身子一震,牙咬得更紧。   至寰王爷脸现欣赏之色,问道:“你是那家的小姐?”   七娘浅笑道:“小女姓刘,家父以前官居丞相之职……”   他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刘长卿的义女!”   他重新打量这龙城里的风云人物,赞道,“嗯……刘长卿果然收了个好女儿,好!就由你做靶,让别人也瞧瞧我龙鲛王朝连女儿家也是有胆有色之辈。” 他既开了口,旁人自不能多话,尽管夏兰舟心下焦急,也只得站到一旁观战。   在众人注视下,七娘在门板前站好,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道:“我准备好了,两位请吧!”   闻玉珰向尤先笑道:“咱们各凭本事,尤大哥可不要让我。”   两人搭弓张箭,各自瞄准。   “好!”两支箭一左一右射入七娘耳侧两边,众人大声喝彩。   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只要尤先射到七娘左侧的某个位置,闻玉珰必是射到右侧同等的位置,众人都没料到闻玉珰有如此精湛的箭术,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有那看得忘形了的,挥起拳头为她打气,叫得最厉害的当然是她家那不顾脸面的老爹和他黑鲛军麾下的一干人等。   李慕也没料到闻玉珰有如此箭术,看这样子下去只怕两人是平分秋色,谁也讨不了谁的好。   当第十支箭也就是最后一支箭握在两人手中时,人人都屏息静气。   闻玉珰露出一丝笑意,最后那一刻她的手微微一侧,那箭闪电般射了出去,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硬生生劈开尤先的箭,然后再射入七娘左侧。   人群中爆出的喝彩声轰然震天,闻玉珰露的这一手,让李慕和尤先同时露出骇然之色——能够劈开空中飞射的箭而又分毫不差的射入标靶,这箭术精湛到何种地步?   七娘也松了口大气,她如今是前胸后背汗水淋漓,再不结束她只怕站都站不住了,虽然她对闻玉珰信心十足,但谁对着两张指着自己的弓能够一点都不怕?   这一次和上次九重门不同,上次只一箭就完事了,做箭靶这种事,当然是时间越长心理压力就越大。   七娘心里苦笑,但自己没考虑周全,当然是自己种的果自己受了!所以下次谁和她有仇她就举荐谁来做箭靶!   不过,她对闻玉珰有信心不是没有原由的。   记得某日她曾问闻玉虎,说闻玉珰对尽弓如此垂涎,箭术想来是不错的。   闻玉虎答道,岂只是不错,他这个妹妹自小就好舞刀弄剑,她深知女子在力道上无论如何都不及男子,所以她在弓矢射术上下了极大的功夫,偏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极好……以他的眼力来说,若龙鲛王朝中射术她排行第二没人排得上第一,只是她是女子没有上过战场旁人不知而已……   本来能够得到闻玉虎这般的肯定,她还需担心什么呢?   可是……呜……她还是腿软……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nt051和shencidan为自己捉的虫了真是爆汗!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个是文盲啊!居然那么多错字……   有时间去改……某梦灰溜溜的溜了……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八章ˇ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至寰王爷击掌笑道:“果然是精彩绝伦!”   闻玉珰兴奋的将弓一扔,跑到七娘身前一把抱住她:“吔!七娘,尽弓是我的啦!”   七娘点头:“我知道了,不过麻烦你站到我身边来。”   闻玉珰莫名其妙的站到她身侧问道:“干嘛?”   七娘将她的手一挽身子一靠,再向对着她们点头的至寰王爷回以浅笑……然后才听见七娘牙齿缝里的声音:“腿软!”   闻玉珰一楞,爽朗的笑声旋即冲口而出……哦!……死要面子的七娘真是可爱!   那一对并肩而立笑如春花的少女,她们一个浅笑如风中茉莉,一个朗笑如初绽芍药,明明是两枝不同种类的花却奇异的象并蒂花般一同绽放在一枝枝头,各自不同的风情却有着相同的自信,仿似一副画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以至于人们在以后一谈到那场盛宴,记忆深处除了那场比试就只记得那对少女:她们的自信,她们的勇气,还有她们的……如花笑靥!   至寰王爷寿诞后,最风光的人既不是闻玉珰也不是七娘,居然是夏兰舟,因为……   “兰舟,祝这一对如花美眷将双双尽落你夏家,来,说什么你也要干了这一杯……真是羡煞我们这些旁人。”钱乔端起酒杯道,他们一行人正拖着夏兰舟来锦瑟坊内喝花酒。   一饮而尽后,钱乔瞥他道:“你可好些时候没和我们一起出来喝酒了。”   杨尘笑道:“人家有美人要陪,那还有时间来陪我们这些臭男人喝酒。”   众人一齐哄笑,杨尘旁边作陪的姑娘小如不依道:“你这死人,当我们是什么了?也是臭男人不成?”众人又笑。   罗中金道:“说到美人,我可要说钱兄了,你说刘家小姐不过了了,昨日一见才知那般风姿怎是红樱之辈可比,就是草包美人闻玉珰亦是闻名不如见面——若她是草包,天下的女子可都算得上是草包了。”   别说罗中金有这般想法,就是夏兰舟昨日所见也是心下生异。   另一个姑娘云云好奇的问道:“刘家小姐比红樱还要美吗?你们说闻玉珰……那是什么意思?”   罗中金叹道:“那般的女子,除了兰舟的妹妹,可算我生平仅见,一个世俗的‘美’字怎么可以用来形容她们,兰舟兄真是有福了。”罗中金语气中竟似有无限遗憾。   “她们?”云云和小如惊奇的对视一眼后,小如追问道:“你是说还有闻玉珰?”   “罗兄说得不错,”曹陵回味道,“我原来只当闻家小姐是个粗俗之人,昨日见了才知女子当中还有这般人物!曹陵言拙,言语不能尽述,只能说闻家小姐亦是人中之凤,唉,中金说得没错,兰舟真是有福。”   杨尘试探道:“那么兰舟可有下聘?不知何时能喝到兰舟的喜酒呢?”   见夏兰舟摇头,罗中金叫道:“不是吧!你还不下聘,如今刘、闻两家小姐可是城中所有男子倾慕的对象,你也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夏兰舟笑而不答,思绪还在那个勇于做箭靶的少女身上……她还有多少让人惊异的地方自己没有见过呢?如果母亲象她这般那么是不是能够活到现在?   苏丞相还来得及,杨尘松口气道:“以兰舟的人品,龙城之中谁能相比?他能怕谁?不过,我是好奇闻、刘两家小姐会在什么时候答应下嫁?不若我来开个局,赌兰舟提亲后,闻、刘两家小姐什么时候答应下嫁,你们赌不赌?”   钱乔笑道:“以兰舟的人品,我赌马上就答应。”   “哪能那么快,我赌三天……”   ……明月听完小如的话后,冷笑道:“他们想得倒美!”   小如奇怪的看着她道:“以夏公子的条件,我也认为不会超过三天,闻、刘二家的小姐就该嫁了,有什么不对吗?”   明月正要说话,门外一个男人惊惶失措的奔了进来道:“夫人不好了,莲楼……莲楼出事了。”   七娘赶到锦瑟坊的时候,苏夷歌也赶到了。   青莲扑到苏夷歌怀中,打着颤道:“夷歌……我,我怕的很。”   苏夷歌抱住青莲安慰了她几句,才抬头向七娘道:“若不是刘小姐示警,将青莲早早换出了莲楼,只怕夷歌真要追悔莫及了,夷歌再次向小姐说声多谢。”   原来那次闻玉虎陪七娘找明月的那天,七娘就让明月向苏夷歌示警。   苏文虽说要对付苏夷歌,但他们毕竟是父子,苏文怎也不会去伤害自己的儿子,所以七娘猜,苏文要动的人极有可能是青莲。   苏夷歌得到示警后,在明月的帮助下,偷偷将青莲换出了莲楼。   今日定良侯李吉到锦瑟坊找姑娘,在厢房里没呆到半刻钟他就出来了,说想在园子里走走,后来就直闯莲楼,将拦他的人都给绑了,将里面的姑娘给……   想到自己若还在莲楼,那被强的就是自己……青莲又一颤,向七娘行上一礼道:“小姐恩同再造,青莲无以为报,虽然青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将来小姐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青莲绝无二话。”   七娘道:“你我同是女子,何用多谢,只是可怜了还在莲楼的姑娘。”七娘当时只猜到苏文会对青莲不利,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定良侯李吉是当今皇上的表弟,平日里花天酒地贪淫无度,龙城无人不知。   这样一个人,若他真强了青莲,就算是苏夷歌也拿他无法,你想:谁会为一个青楼女子去得罪定良侯!   明月从外面进来,对苏夷歌道:“苏丞相派人来见公子,公子见是不见?”   “来得好快,这里才出事人就到了。”除了嘴角勾起的那丝讥意,苏夷歌俊秀的脸庞看不出怒意依旧是一派温文。   他站起来向明月浅笑道,“夫人请带路。”   看着他走出房间,七娘心底又生出那种看不清此人的无力感,就如第一次见他一样。   若不是她隐约感觉到他的忿怒,她几乎以为他根本不在乎青莲了。   这人的城府之深让人难以想象,或者,他才是真正的狐狸……苏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怎样一个人啊!   苏夷歌很快就回来了。   苏文让人带来话说,只要苏夷歌向刘家提亲,他可以让苏夷歌娶青莲为妾,如今青莲已不是完璧,能让她进苏家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他还威胁,若苏夷歌还不妥协,定良侯很愿意纳青莲为妾。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莲楼的人不是青莲,但以后我们该怎么办?”明月担心的道。   “我有个提议,”七娘直视苏夷歌的双眸,微微一笑道:“只是不知公子愿意否?”   苏夷歌抬眸亦笑道:“但说无妨。”   “公子不妨和我合作演一出戏给令尊看,这样对你对青莲姑娘都好。”而对她来说也好,多一个象样的竞争者或者能让夏兰舟多上些心,加快步伐早日了去他们之间的恩怨。   苏夷歌的眼眸攸得透出锐光:“那么对刘小姐又有什么好处?”   这人真是敏锐,七娘坦然道:“我要你保护一个人,我要你答应我,以后她若出什么事,你要尽全力去护她周全。”   苏夷歌他转头看了青莲一眼,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怜意,点头道:“好,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一定护她周全,你说,她是谁?”   七娘道:“明月夫人于我有恩,我要你保护的人就是她!”   明月一惊,转头正对上七娘透着无限暖意的眸。   七娘从明月润泽的眸转移到苏夷歌莫测难辨的眸,接着道:“我要你起誓,将来无论我遇上什么事,是生也好死也罢,你都要先护她周全……一辈子!”   “七娘!”明月喝道,她胸口起浮,眼中似有泪意。   看着她们的表情,苏夷歌有些意外,显然青莲也察觉出她们不只是恩惠那么简单,她小心翼翼道:“刘小姐放心,夷歌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七娘轻轻道:“我相信!”   第二天,苏夷歌亲自上刘家提亲。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夏兰舟之番外ˇ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身为夏家长房嫡孙的我,是家族中的骄傲。   我犹记得我五岁时母亲看着被祖父当众夸赞的我,美目生辉的样子,我那时就知道,我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和安慰。   母亲出身高贵,她是云侯之女,以郡主的身份嫁与父亲为正妻,所以父亲对她从来都是礼遇有加。   但也仅此而已,父亲还是小妾不断娶进门——不仅是他,就是其他的叔伯亦是如此,所以就连深爱母亲的我也认为没有什么不对。   我七岁那年,母亲从外面救回一个丫头。   刚来时她面黄肌瘦,在夏家呆了几个月后,身段面容渐渐丰满,看起来倒有了几分姿色。   母亲待她极好,就连贴身丫头都不愿说的私房话反而会和她说,因为她的陪伴,母亲也渐渐开朗起来,直到她被母亲撞破她与父亲的私情。   看到那丫头在父亲和她的床上时她呆若木鸡,失魂落魄一直说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当晚怀有八个月身孕的母亲就早产生下了妹妹兰蕊,她临终前流着泪要我答应好好保护妹妹,不能让人欺负她,我发下重誓。   可是我始终不明白,父亲娶了那么多小妾母亲都不在意,她为什么又会在意那个来路不明的下贱丫头?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母亲已经死了,我不会让那恩将仇报的下贱丫头有好日子过。   她还以为她勾引上了主子就可以嫁入夏家,真是好笑!父亲是注重血统的人怎会娶她,她,连妾都算不上。   半年后她难产死了,婴儿也未能幸免。   妹妹一点点长大,我也渐渐成年,我对妹妹的疼溺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没有人能够让她受一星半点委屈。   钱乔说他疼他的爱妾都不会如此,我冷笑,他的小妾也配和我妹妹相提并论!   而父亲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我愧疚,他没有再娶正妻。   大概是母亲和妹妹都是人中之凤,一般的女子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出身高贵的小姐才情上哪能及得上她们,出身下贱的女子又会让我想到那个恩将仇报的贱丫头,所以我以为这辈子我都遇不到能让我动心的女人。   美人对我来说从来都是唾手可得,所以女子对我来说,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我走到哪里都有倾慕的目光,这让我日渐厌烦,特别是被一些俗物盯上更让我觉得恶心。   我只等时间到了就象族中其他人一样,选个身份配得上自己的女子娶了就是。   果然,因为那幅画因为祖上的遗愿,祖父要我娶龙城的草包闻玉珰。   无所谓,娶就娶吧。   娶来后,把她放一边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可是这世上世事难料啊!   就象我遇见她。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五溪城的大雅酒楼。   身着男装的她看上去是个翩翩美少年,当时她的身旁还跟着一只沙狼和一个俏丫头,这般的组合让所有人都侧目。   她……也让我有些疑惑,她认识我么?她看我的眼神象是遇见旧识,奇怪的是她也让我有几分熟悉感,但这般出彩的人物我见过一定会过目不忘的,所以我想我一定是弄错了……许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早就见过她了,直到那时我才懂什么是情不自禁!什么是后悔莫及!只是一切都晚了……   在九重门的表现她让所有人都惊艳,那无关美貌,即使她没有兰蕊的美貌,她还是让人眩目。   她过人的才气并不是让人瞩目的原因,那种云淡风清的气度才是征服场中所有人的关键,即使兰蕊因她声名受损,我都没有想过打压她,当时的我不知道那就是动心!   再次见她是在锦瑟坊,那一闪而逝的身影让我怔忡,我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却执意等在锦瑟坊外想要确认。   直到见到她,焦躁的心才变得雀跃,我甚至用威胁的方式逼她和自己再次相见。   我们来往渐密,甚至因为她,闻玉珰也开始和我来往。   在至寰王爷的寿诞上,听到她要代下人以身做靶,我心惊胆战的想要阻止,可至寰王爷竟然准了。   我心惊肉跳的看完比试,看到她和闻玉珰并肩而立的笑颜时,我隐隐明白她在我心底已然不同。   只是当时的我迷惑于她的浅笑里,却忽略了她看着我的笑意里有着的浅浅冰霜。   我一直以为苏夷歌才是我的对手,也只有他才配做我的对手,却没想到她心底深处是另有他人。   我不明白,闻玉虎怎配得上她?   我知道龙城的人特别是男人都在笑话我:冷玉公子夏兰舟不及一介武夫。   但 这时的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我在茫然中明白,原来在这红尘俗世中,我也只是一个会为爱而心痛的平凡男人。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九章ˇ    夏兰舟得到消息时,从姑母家归来的妹妹兰蕊正在身边。   夏兰蕊知道哥哥的心事,担忧道:“刘家小姐无论身份、气度还是才情都堪配正妻之选,苏公子以正位相待,只怕……”   夏兰舟沉吟半晌,让音书去给七娘送信,邀她今晚去城东逛夜市。   龙城城东的珠宝街是龙城有名的夜市街,除非特别要宵禁的日子,平日里都是热闹非常的。   七娘逛到一个小摊面前拿起一支木制的发簪,饶有兴趣的察看。   这发簪做工并不精细,但造型古朴,七娘很是喜欢。   夏兰舟站在她身后道:“这簪子有几分味道,可惜它的工料让它流于下乘。”   “用料好虽然能让它身价不斐,但却可能失了它原有的味道。”   七娘看了他一眼,问小贩簪子多少钱?   “你喜欢?”夏兰舟有些诧异她会买这种廉价的东西。   七娘一语双关道:“我喜欢的东西不一定昂贵,若我喜欢他,他在我眼中就是无价之宝。” 一双修长的手从她身后探了过来接过发簪:“琴好尚须知音客,小姐果真是个妙人。”   两人双双侧头向后看去,身后站着一位清润似水的男子。   他向小贩点头道:“我要了。”   他将发簪斜斜插入七娘发间,向她微笑道:“名剑因勇士而成名,此物亦因小姐而身价百倍,夷歌越俎代庖,还望小姐不要见怪。”   心领神会的七娘回以一笑道:“怎么会呢?苏公子有心了,今晚公子也来逛夜市么?”   苏夷歌点头望向夏兰舟道:“难得这么巧连夏公子也在,不知两位介不介意一起呢?”   夏兰舟亦轻笑:“果真是巧,兰舟也难得有机会与苏公子一叙,那么大家一齐走走吧。”他和苏夷歌虽并称双玉,但两人关系生疏连说话也很客气。   他扫了一眼七娘别在发间的发簪,眼内毫无笑意。   他们三人无论举止形貌都是一等一的人材,站在这街市中难免招人眼,过路的少女少妇从他们身边过时也显得不愿走快,不多时他们就被人认出他们是龙鲛双玉。   龙鲛双玉在珠宝街的消息不竞而走,他们走到哪里都少不了打量的目光,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诺,那穿白衣的就是苏公子,浅青长袍的就是夏公子。”   “那和他们一起的小姐是谁?”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苏公子今天上刘府提亲了,就是那位九重门夺彩的刘家小姐,现在人人都知苏、夏二位公子都有意刘家小姐……”   “啊!你是说她就是那位……”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夏兰舟皱眉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如何?”   苏夷歌看向七娘:“小姐心意如何?”   七娘无奈点头,于是在夏兰舟的建议下他们向这附近的昭华酒楼走去。   “怎么了?”苏夷歌返身见到七娘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   “没什么,到了么?”七娘笑了笑回答。   她刚才看到的背影好象是阿珰和大哥刘诚兮,怎么没听阿珰说,她要来见大哥?   “前面就是。”   算了,回去再问阿珰去,也不知大哥这些天怎么样了……她加快脚步跟上等在前面的苏、夏二人。   在小巷里,闻玉珰一把拉住差点要摔倒的刘诚兮:“你行不行啊?喝成这样还要喝,不行,我还是给你找辆马车去。”她去探望郭大哥,回来的时候就遇见这醉熏熏的家伙,看他醉成这样如果不管他,只怕他今晚会睡在某条大街上了。   刘诚兮反手把她一捞,捞进自己怀里:“你,你还会关心我么?”   闻玉珰一呆,旋即挣扎:“刘诚兮你干嘛?”这小子醉的连她的豆腐也敢吃?   “不要动。”他头晕的厉害。   这些日子他拼命的工作,刘家暗字商号接手的非常顺利,可是越是深入他就越发觉想要把刘家的根基和商号分开,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得到的。   他有信心能够办得到,可是时间不够啊!七娘不能等啊!   这些日子听到七娘和夏兰舟等人的牵扯,心里就莫名的痛。   谁都有资格向她表达爱意,偏偏就他不行,为什么是他?   他迷蒙中感到怀中的人儿用力的挣动,他又恼了,她一定又想躲开他了,她越想躲他就偏不放,他对着她的唇啄了一下:“说了叫你不要动。”   感到怀中的人儿真的不动了,他咧了咧嘴,对她识相很满意。   闻玉珰根本就是傻了……呆呆的任他抱紧。   她的脑子罢了半天工后才开始活动,她不敢相信……刘诚兮居然敢亲她?   错!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乱亲她!   她的脸瞬间红得滴血,简直可以和她衣服的颜色相媲美。   一声大吼:“刘诚兮,你不想活了?”   ……   “……七娘、七娘。”七娘回神的看向叫醒自己的夏兰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又闪神了。   “刘小姐似乎精神不太好,不如送你回去吧!”苏夷歌温和的提议。   三人出了酒楼,夏兰舟向苏夷歌道:“不用劳烦苏公子,我会将七娘平安送回家的。”   已经达到目的的苏夷歌向心照不宣的七娘点点头,告辞。   夏兰舟叫了马车,两人进了马车内,音书则和马夫坐在一起。   “七娘很少有这样心不在焉的时候呢!”夏兰舟垂眼道。   “嗯,今日有些乏了……”七娘不是很在意的答着,伸手想去撩窗帘,手还未碰到帘布,就被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握住。   七娘一怔,抬眼正遇上夏兰舟波光潋滟的凤目。   这么近,她的心怦的一跳……他执起她的手,目光不离她的双眸:“七娘,嫁我可好!”   他终于开口了。   “你虽不能成为正室,但兰舟保证你在夏家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他的手若无其事般揉摸着她的手。   真要命!   她现在很能体会五娘当年的心情,这男人若有心,有几个女人能逃得开他的调情手段?   七娘头皮发麻,偏又不能抽出手,“为什么一定要娶阿珰?”她反问道,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是祖上定下来的非娶不可,你既和她情同姐妹,一同嫁入我夏家不好吗?”夏兰舟紧接着道。   “祖上?这话说得奇怪了,是你祖父吗?”七娘没料到他会露出口风,马上又追问道。   “你还记得你九重门夺彩的那幅画么?”果真与那幅画有关,七娘垂下眼,怕他发现她的异样。   他放开她的手,手落在她的耳鬓,将她的一丝碎发顺向耳后,手顺势烙上她的颈侧,“那幅画就是关键……”她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露出一丝笑意。   “谁?你们要干什么?”车外传来的音书的大喊和呯嘭声。   “出了什么事?”夏兰舟一怔,放开七娘,“你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看着他跃出车外,七娘总算松了口气,这男人真懂得怎样利用他的美色……不过他也真的有让人垂涎的本钱,面对这样一张脸她不可能一点都无动于衷,这不能怪她,毕竟好色之心……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行,她要快快了了此事,她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可吃大亏了。   车外传来的打斗声让七娘一惊,她刚撩开车帘,一个蒙面人一剑刺了进来,她大惊之下,来不及细就想向车内滚去,那人一剑刺空,想要跳上车来,却忽然身子一顿向后一栽。   接着围着夏兰舟的三人亦有一人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地,余下二人见势不妙,扛了人就走。   夏兰舟怕七娘出事,不敢去追,返身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七娘惊魂未定的摇头,问躺在地上呻吟的音书和车夫道:“你们有没有怎样?”   从医馆里出来,“好在只是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七娘看着包扎好的音书问夏兰舟道,“看得出他们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夏兰舟摇头:“不知道,不过奇怪的是,”他左手一翻,掌心正中是一颗黑子棋,“似乎有人暗中在救了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我抓紧时间看了一下大家的评论,觉得LZNLZN2 说得对,所以小小改了前面一点。   不过,在考虑称呼问题上,让夏兰舟直呼七娘,是因为两人关系已经渐密,至少夏兰舟是这么认为,不叫七娘,叫什么比较好?我当时写得时候就觉得有问题,但还是不知怎么称呼!   也觉得小和尚的说得对,所以那句也改掉了。   xiaxianyuezt你登录了没?   因为我是很容易被人影响的人,所以看了各位的评论,我要晕了,各花入各眼,如果都要让各位喜欢,我的文大概就成四不象了,所以我都要考虑不看大家的评了,但是不看,我又不知我的文哪里会有问题,很矛盾的说……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章ˇ    作者有话要说:一上来,看到多了一、二百条评,吓了一跳,等下慢慢看……   弱弱的问一句:应该没人刷分吧???回到刘府,七娘打发了丫头将门关好,转身正看见闻玉虎从窗口跳了进来。   “你有没有受伤?”闻玉虎急着察看七娘有没伤口。   “我没受伤,慢着,你怎么知道……是你救的我?”七娘拉住他的手道。   闻玉虎摇头:“我本想出手,却发现有人隐在暗处,是他救了你,开始我还担心他对你不利,谁知他出手比我还快,后来我追着刺客去了,所以不知他是谁?”   “有人暗中救我?”七娘听得奇怪,又问,“那你抓到人了吗?”   “他们进了侍中宋云的府邸,七娘你得罪过宋府的人?”闻玉虎皱眉道。   她将宋璐儿在至寰王爷寿诞上的事说给他听道:“我想除了这件事,我与宋府再无其他瓜葛,听说事后宋云被至寰王爷派人严厉的训斥了一番,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   闻玉虎沉思道:“很有可能,这些人事后和宋璐儿的丫头接触过,那丫头转身就去了宋璐儿的闺房,我不便去探个究竟,嗯,宋云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敢派人杀你,极有可能这事是宋璐儿私下派人做的。”   想到那女人当街打人的事,七娘道:“这女人做事无法无天,十有八九是她。”   “她想杀你!”他咬牙道,眼内透出冰冷的怒意,“只是因为你化解了黑鲛军的窘境,为龙鲛王朝挽回声誉,她竟然要杀你?!”   七娘冷静的分析道:“我和阿珰成了她的正面教材,别人都拿她和我们比较,她怎会不恨我们,只是她知道以阿珰的身手她不一定能够得手,所以先拿我下手。”   “那些动手的人我会派人处理,至于宋璐儿,我会亲自动手,虽然我以前从不对付女人。”想到先前郭五被宋璐儿差点打死,他的表情冷峻中带着噬血的气息,显是动了真火,宋璐儿如果现在看得到他的样子一定会对她做过的事后悔莫及。   闻玉虎做事向来克已,若不是触到他的底线,他怎会亲自对付一个女人。   七娘心底涌上甜意,她微笑着偎入他怀中:“老实说你为什么跟踪我?还有你跟踪我多久了……”   冷厉之色褪去后他的脸上浮上一丝羞赧,将她抱紧后鼻端埋进她的发心,嘟哝道:“我怎么放心你和男人独处,你还要多少时间办完你的事,我……”再这么下去他都快成醋桶了。   七娘在他怀中闷笑不已,他一恼,左手将她下颚往上推起,在她明白发生什么事前,他就这么压上她的唇。   这么仰着头接吻很累人啊……七娘想要挣开他,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轻咬她的下唇以示惩罚,这才扳转过她身子,旋即又贴上她的唇,趁她两唇未闭之际,一举攻入阵地。   不够,还是不够……火焰奔腾着流入他的四肢百亥,他低喘着将她抱起,象抱孩子一样,手托住她的臀,让她的柔软紧贴着他的刚硬。   “我脑子里总是想着你,在夜里甚至想得睡不着觉,七娘,我想要你!”他贴在她的唇上喘息着说,“嫁给我好不好?”   七娘有些昏眩,她的身子虚软无力,只能靠在他身上,延着他身体的热度也跟着燃烧起来。   “你,你先放我下来。”她头向后仰,和他的唇稍稍拉开距离。   她的脸嫣红如霞,看着她的模样他忍不住又贴了上去,“嫁给我,嗯!”他不放她下来并将她压靠在墙上,灼热如火的盯着她,表情带着难以言语的危险。   下一刻她就明白她表情里的意思了,“闻玉虎!”她尖叫,他的手滑进她的裙里。   “嘘,小声些,双眉她们在外面,只要你答应,我就放手。”他愉快地低语,手在她的臀缘滑动。   七娘瞪着他……这只老虎越来越狡猾了!   “百花宴后。”在他没有动手前她妥协道。   * **   七娘和闻玉珰出了宫门,两人脸色都不好看,等在宫外的闻战对刘长卿道:“长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我家再说。”   刘长卿点头,众人一齐上了车,直奔闻府。   今日一早,七娘和闻玉珰就接到皇后懿旨入宫见驾。   刘长卿担忧之下也一并跟着来了,在宫外等候时遇到闻战,才知道了一些情形。   当今皇上听闻了至寰王爷寿诞之事,饶有兴致的向身边的侍中宋云问起刘、闻两女之事,在宋云不怀好意添油加醋下,竟起了将她们纳入宫中的念头。   “好在苏文、夏易人等人从旁阻止,皇上还在犹豫,皇上身边的小侍辛平跑来在皇上身边说了几句话后,皇上脸色都变了,匆匆就退了朝。”闻战道。   苏文一心想让儿子娶七娘,何况他的女儿本就在宫中,怎又会让七娘跟他女儿争宠。   而夏易人也因那幅画逼着儿子娶闻玉珰,在这节骨眼上当然要竭力阻止。   闻玉珰亦说起她们进宫后的事。   当时皇后见到她们就赞她们贤德聪慧,言谈中露出要她们入宫的意思,“说什么以后姐妹互相照应?她和娘一般年纪,还好意思说什么姐妹……”   坐在一旁的闻夫人露出少有的凝重表情:“若是皇上一心为之,那就糟了。”   七娘道:“说起这个,我和阿珰有些奇怪,当时皇后说要留我们在宫中多呆几日,后来有一个侍女进来在皇后耳边说了什么,她当时‘啊’了一声,就急匆匆的出去了,我们等了一会儿后,她又派人送我们出宫,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闻玉虎果断道:“我们成亲,七娘现在我们就成亲。”   众人一齐向他二人看去,七娘脸一红,嗔道:“你急什么?就算我们成了亲,那阿珰呢?阿珰怎么办?她和谁成亲去?”   不知想到什么,闻玉珰脸上亦是红云一片:“你们不用管我,解决一个是一个。”   “大人。”陈刚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怎样?”刘长卿起身急切的问道。   陈刚道:“宫里传出的消息,说皇上私下去见了一个人,随后就让皇后放小姐出了宫。”   “见了谁?”   “不知道,只知此人不是宫里的人,也不象是朝堂之上的人,而且皇上有意避开耳目,所以除了皇上身边的辛平,没人见过那人模样。”   闻夫人问:“消息可靠吗?”   陈刚点头,闻夫人松口气道:“无论此人是谁,显然因为他,皇上放弃了要她们入宫的念头。”   只是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都能够说服皇上?   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苏文。   一个能左右皇上的人……难道会和刘长卿有关?他一脸阴郁的放下茶杯道:“给我去查,一定要查出是谁?”皇上身边有这样一个未知的人,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   “没人知道他是谁?哼,这倒有意思了,龙城可是越来越热闹了。”李慕也正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安宗,父王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王爷说,已经找到可以将那幅画还原的人了,不用等多久,就会将画送来。”   李慕点头,转身对尤先道,“我还真愿意那画上的人就是闻玉珰。”   “不错,只有那般英姿的儿女才配做殿下的王妃,”尤先也赞同,想起那日情形他又道,“不过,更让我惊叹的是那位刘家小姐,她身无半分功夫,娇娇弱弱的竟敢做人形箭靶,倒是让属下刮目相看。”   尤先是西陇精军中虽只是一名小将,但却是有猛虎勇士之称的第一勇士,他此次被派来做李慕的近卫,很得李慕看重。   虽然此次尤先输了,但他是亲眼见识闻玉珰箭术的,所以并没有责怪尤先。   “当日在五溪城时,就想将她掳回西陇国,谁知安宗的手下这么无用,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带不回,”李慕笑得漫不经心,“否则她现在就在我红粉园了。”   那手下不敢抬头道:“属下无用。”   “既知自己没用,还不用心去查。”李慕声音骤冷。   “是!”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一章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到很多为我V文充值的亲的留言,真的很高兴!   还有些亲说让我只要写好不用心急,这些我看了都让我很感动……   有的亲说的对,我不能为了赶稿而写,所以后面我会尽量更文,但如果我有写得不满意没能及时更新的时候也请大家谅解,我不想让大家花了钱又后悔。   PS:红粉园是临时想的,汲安或哪位有更好的名字提供一个好点的……   不过看到这里,大家一定知道百花宴将是重头戏了!闻玉虎本想乘着这几日空闲,将宋璐儿的事给办了,谁知日兴国公主近日就要来访龙城,闻玉虎临时又被调派去协助龙城城防。   本来这事与他无关,但由于此次陪同日兴公主来访的还有日兴国赫赫有名的秦襄将军,他所带来的一千兵马将驻扎在城外,而现任的城防都卫统领李浩是新近调任的,缺少布防的经验。   为防有失,闻战上奏请旨,让长期驻守边城对此颇有经验的闻玉虎协助城防。   说是协助,实际上是由他全权处理,所以说他责任重大,一时之间没空再去理会宋璐儿。   日兴国位于龙鲛国的东边,三年前两国还开战过,那时闻玉虎和秦襄在战场上就有过交手。   秦襄有一把名唤断刀的宝刀,他用此刀劈断过无数英豪的兵器,闻玉虎亦是败在他这把刀下。   当日若不是闻玉虎骑术武技扎实,险些命丧他手。   此次前来的丽真公主,在日兴国那可真是‘赫赫有名’,据说她美艳无比,对男人极有手段,面首不知凡几,此次日兴国皇帝本想送这位丽真公主前来和亲,可龙鲛国朝堂上下无不反对,谁人不知日兴国不怀好意,送这样一位美人公主前来,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但日兴国皇帝最后还是以两国邦交为由变着法子送丽真公主来访龙城了。   自那日夜游后,七娘也谨慎起来,夏兰舟既然已经向她求亲,没必要平白由着他吃自己豆腐,所以那日后她和闻玉珰同进同出,不再给夏兰舟和自己独处的机会。   这日她和闻玉珰在茶楼听书,又遇江静等人。   傅琴心拦着闻玉珰问道:“听说你收到的是红帖?”她说的红帖是指百花宴的百花帖。   百花帖分红帖和绿帖,红帖乃是主办方在百花宴十天前送出的帖,代表这位小姐不用报名就可参加百花宴,绿帖是由想要参加的小姐经报名后六天前通过申请拿到的帖,这两种帖当然以红为贵。   江静拿到的就是红帖,傅琴心却是绿帖。   闻玉珰对这个从不上心,她往日又有草包的名号,当然什么帖都没见过,谁知今年和七娘同时收到红帖,她也感到意外。   闻玉珰眉一挑:“是又怎样?”   宋璐儿也是绿帖,受过至寰王爷训斥后的她如今在外收敛了许多,她在旁只哼了一声不再多话。   而傅琴心一向看闻玉珰不顺眼,如今闻玉珰都收到了红帖,这无疑是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脸色自然不好看,但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向江静等人道:“你们听听,闻小姐居然要参加百花宴?这可稀奇了,难不成百花宴上的才艺表演,闻小姐要拎着弓去不成?或者另有节目……是弹琴还是画画,只是要小心了,可别……献艺变成献丑,如果是那可就精彩了!”   龙城里人尽皆知闻玉珰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拿得出手,她这是明摆着嘲笑闻玉珰草包无能,站在傅琴心身后的小姐各各掩嘴偷笑。   七娘懒洋洋的倚在门边,斜睨她道:“听说傅小姐拿到的是绿帖?”打蛇打七寸,傅琴心顿时住了口,恨恨的瞪着她们二人。   “如果说是刘小姐当然是另当别论,只是刘小姐……唉,这样的装扮,”江静笑着上下打量七娘,目光中隐含鄙视道,“最好请人来好好打点打点才成。”   看着她领着一众女子离开,七娘眉一挑,不由好笑……居然暗讽她不懂穿着打扮,这可真新鲜。   闻玉珰啐道:“她以为别人都得象她,打扮得象孔雀一般才是美么?”   “那么,阿珰你会去吧!只当去参加一般的宴会,看看这些孔雀如何在人前开屏也不错啊!”七娘抓着机会又激她道,“难不成你真是怕在宴上出丑?”   闻玉珰瞪她:“我连胭脂都不会抹,怎么去?还有衣服什么的我都没有准备,难不成真穿成这样,还不让傅琴心她们笑掉大牙。”   “这些好办,”听到闻玉珰松了口,七娘精神一振,“你是说如果有准备好这些,你就会去?”   闻玉珰硬着头皮道:“先说明,我可不穿那种凤尾裙之类的长裙,我不要被打扮成孔雀,你也不要把我抹成猴子屁股……”   七娘拖了她就走……   闻玉珰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问:“这个真是我?”   真是奇怪了,镜中的人儿明明还是那样的眉目,五官还是那般深邃明朗,看上去却硬是比往日多了一份从来没有过的女儿娇态。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涂了胭脂,却一点也看不出,七娘好厉害啊!   “这胭脂小馆的胭脂,是一等的好,颗粒均匀细腻,瞧,抹上后象是自然透出的红晕,不会象猴子屁股吧。”七娘放下手中的胭脂道。   她也满意极了。   开玩笑,说到化妆打扮,她会输给那群孔雀?   七娘平日里打扮从不愿意随大流,她一向是根据自己的特点打扮,所以向来穿着打扮都比较清雅淡然,可居然会被人笑是土包子,这可是头一遭。   她看着闻玉珰对着镜子的模样,笑着眯眸……化妆不难,难的是化了妆却让人瞧不出来,这才是一流的化妆术。   她倒是要让那些孔雀们瞧瞧,谁才是土包子!   “阿珰,我送你的胭脂沁呢?”她想到那匹参遥国绮罗纺独家出产的胭脂沁,“你把它找出来,我要用它为你做衣裙,百花宴那天,我倒要看看那天被笑话的是谁?!”   正当七娘忙着百花宴之时,闻玉虎终于将丽真公主迎入龙城。   丽真公主坐在车辇之上,透过纱帘打量着闻玉虎。   他就是秦襄说的黑鲛军中年轻一辈中最有为的少将军闻玉虎?不是说他是个有着大胡子的武夫么?怎么相貌这般英挺出众?   看着闻玉虎坐在马背上结实魁梧的身材,她兴味的想,好象这一趟来龙城并不会无聊。   将公主送进宫后,闻玉虎接着又送秦襄到专门接待外宾的邑馆,李慕也是住那里。   秦襄四十出头,浓眉小眼,过于浓密的眉毛予人煞气很重之感,看人的眼神让人觉得他是意志非常坚定之人,他走路的气势也是如此。   “闻少将军好久不见,倒让秦某认不出来了。”秦襄忽然开口道。   闻玉虎早年就是因为自己的皮相太过出众,觉得自己毫无军人的气势,所以才留的胡子,今日秦襄初见剃了胡子的他还真没将他给认出来。   如今的闻玉虎浸淫沙场多年,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胡子掩饰的小子,他淡然道:“秦将军却还如三年前那般英武。”   他们两人当初在战场上是不死不归的死对头,双方均有不少心腹手下死在对方手中,所以就算两国修好,他们还是互看敌视,心存芥蒂。   “三年不见,不知闻少将军的刀法如今到了何种地步,这次到龙城,秦某还有没有机会领教。”秦襄漫不经心道。   闻玉虎目光掠过他腰上的断刀道:“怎也比不上秦将军厉害,断刀在手,天下无敌。”若不是凭着这把断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秦襄微微一笑:“闻少将军当懂得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绝不会因为不公平而手下留情。   闻玉虎脸色凛然:“秦将军说得不错,他日如有机会切磋,还请不吝赐教。   邑馆到了,秦将军有请。”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二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我好想重修,又不知从何入手……头痛啊!自那位丽真公主进宫后,当今皇上已连着二日下朝后就去陪她,这使得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担忧红颜祸水媚主祸国。   闻玉虎去见皇上的时候,丽真公主正陪在他身旁。   闻玉虎本想让丽真公主回避后再回皇上城防之事,谁知皇上衣袖一摆让他直说。   他和都卫统领李浩对视一眼,两人心下均感无奈,他只得含糊道:“禀皇上,秦将军的兵马已安置妥当……”   这位皇上一门心思只在丽真公主身上根本无心听他说话,倒是那位丽真公主饶有兴趣的问:“安置我国臣民的就是这位闻少将军?”   李浩借着机会向丽真公主望去,肤如凝脂,腰如约束,果真是个美人。   特别是她那双眼眸……那眼眸水雾淼淼,笑起来时泛着撩人的春意。   皇上身边的美人虽多却太过端庄,没有一个象她——高贵中带着一丝轻佻,这样的她反倒风格独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这般尤物难怪让皇上这般着紧。   李浩亦感到一阵心旌摇荡,发觉皇上的目光正向他们看来,他慌忙低头,听到皇上道:“不错,正是他……你且安心,你带来的人朕会安排妥当,你不用挂心。”   丽真公主含笑道:“我曾听秦将军说过,闻少将军乃黑鲛军少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连秦将军也刮目相看的人,我怎会不放心。”   闻玉虎却目不斜视,回道:“这是末将应该做的。”他不愿多呆,随即以城防多事为名向皇上告退出宫。   正好这时皇后派人来找皇上有事相商,皇上嘱婢女好生侍候丽真公主,就去见皇后了。   丽真看着闻、李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下兴趣更甚,道貌岸然之辈她也见过不少,他们通常也会乘无人注意之时偷眼瞧她,从没有一个男人象闻玉虎这般连看也不愿多看她一眼,闻玉虎怎样看都不象是不懂风情的呆子……不知他是不是真如表面这般正经?不过这样的男人逗起来才会有意思,她垂下眼帘。   她身边的婢女除了两人是她带来的贴身丫环,另有两人是皇后所派,其中一个叫清碧的很是灵精,为了给她解闷,把百花宴之事说与她听,当她听到闻玉虎之妹亦有份参加,这才生了兴致,让清碧细细将百花宴之事述与她听……   七娘接过衣裙后很是满意,她对制衣师傅道:“不错,和我说的并不二致,只是这衣裙式样还请您在百花宴之前不要外传。”   那制衣师傅乃是龙城最好的锦衣房的师傅,他道:“这个自然,小人这辈子想都没想过有摸到绮罗坊衣料的一天,若不是小姐对小人的信任,肯把胭脂沁和莲白绡交与小人,小人哪有这种机会,小姐但放宽心,小人不会说出去的。”   七娘让双眉送制衣师傅出去,那师傅走到门口终忍不住问道:“小姐的式样不知是哪位师傅的作品?可否告知小人?”   七娘看了一眼抿嘴而笑的双眉道:“那位师傅本在府上做事,前不久回乡去了。”   双眉这边刚走,陈刚后脚就进。   七娘还没开口问,就见他摇头道:“唉,还是不成。”   七娘失望之极:“又失败了?!”   见她失望,陈刚忍不住道:“非要在百花宴之前做出来吗?多给些时间咱们迟早会做好的。”   七娘有些沮丧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答应他在百花宴时公布我们的关系,我打算把这个作为信物送给他,……这些日子以来我任性妄为,亏他这般信任我,这个,这是我的心意。”   陈刚咧嘴笑道:“若是玉虎知你有这般心意,还不乐坏了,那小子巴不得即刻和你拜堂呢!好了,我会去督促他们,让他们加紧干。”   她想了想毅然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尽自己的心力,陈大哥,还麻烦你晚上来接我,我要亲自去看看。”   事情实在是多,她好些天未去锦瑟坊看二姐了,听说温温三次登台后,拿到卖身契就悄悄的离开了,不知去向。   夏兰舟也找过她好几回,都被她以为闻玉珰准备百花宴的事给拦回了。   到了百花宴前二天,事情又有了转折,宫中颁下圣旨,今年的百花宴将在皇宫举行,并且从民间再选拔出十位女子参加,届时将由百官同选百花之主,所以百花宴延后五日举行。   这下子龙城沸腾了起来,进宫啊!如果运气好的话,被皇上看中,那荣华富贵还不指日可待,退一步说就是没被皇上看中,只要进了宫,这身价可就不一样了,以后还怕不能嫁个好人家?难得有此机会的平民百姓纷纷报拖着女儿前去报名。   听到消息时,七娘正在闻家,她皱着眉道:“我怎么听着不对劲。”   闻玉珰也皱眉道:“就是,这哪是百花宴?分明是那好色成性的皇上变着法子为自己选妃。”一家子都是自己人,她也不怕说。   七娘问:“好好的,怎么皇上会做这个决定?”   闻玉虎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听宫女们说,据说是那位丽真公主对百花宴起了兴致,缠着皇上说想要瞧瞧龙鲛国的美人,皇上起先不肯,说公主身娇体贵不便出宫,后来也不知她是怎样办到的,竟让皇上同意下旨在宫内举行百花宴。   闻玉珰口无遮拦道:“这还用说,一定是他自己起了这个心……想瞧美人嘛,要不怎会答应!喏,要是进宫,我可不参加。”   七娘可惜道:“我也不愿进宫,只可惜了我们做的准备,算了,只当白忙一场。”   看到两人都不打算进宫,闻玉虎道:“那一天我一定会很忙,还担心没有时间照顾你们,你们不去也好。”   既然打定主意不去参加百花宴,七娘顿觉轻松不少,正好她可以空出时间一心一意去做手头那件事,就算不去参加百花宴,她还是答应了闻玉虎的,她希望两人关系大白之时,她能够亲手将此物交到他手中。   七娘出了闻府,正要上车,听到夏兰舟在身后道:“我就猜你会在这里。”   她转身道:“怎么?找我有事么?”   夏兰舟眼瞳黯了黯,道:“没事不能找你么?”   “这倒不是,我不是和你说过为了阿珰参加百花宴的事,这些天我会很忙……”七娘笑道。   “钱乔在米香楼设宴,说什么也要让我来请你。   你再忙总得吃饭吧,先去吃饭,等会有事我送你去。”   七娘无法只得上了他的车。   夏兰舟见她有些疲乏心下有些怜意,伸手过去,七娘自然而然往后一避,他的手僵了僵,又伸向她身后,从她身后拿了一只靠垫缓缓道:“你靠着这个会舒服些。”   七娘一楞,伸手接过,不自在的找话道:“听说百花宴要在宫里办,到时你们都会去吧?”   夏兰舟答道:“百花宴已成事实上的国宴,届时不但文武百官都要去,除了日兴国的丽真公主和秦将军,还邀请了西陇国的亲王世子李慕。”   夏兰舟始终锁住七娘的眼,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七娘被她盯得毛骨悚然之际,他终于道:“七娘,那日我说的话你可考虑过?”   七娘知他是问求亲之事,她沉吟道:“此事还需禀明爹爹,你知爹爹向来疼我,他一生也只娶我娘一人,前些日子他听到外面传言说我将要嫁入夏家做小已是不满,我现在去说只怕……不若你再给我些时间,让我找合适的机会再说。”   夏兰舟眼神依旧不离她的眸瞳,他瞳光幽暗,淡淡清冷的声音透出一丝柔意:“我知道让你做小对你来说是委屈了些,只是闻玉珰我非娶不可,你和她不同……”他伸手握住她的素手,“除了蕊儿,你是我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夏兰舟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亲口向女子述说衷情的一天,只是看着七娘避开自己的手,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彷徨,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了。   只是到了七娘眼中,却是另一番意义,她认为夏兰舟这么着紧自己,是因为自己和闻玉珰的关系——他从一开始就打不开闻玉珰的心扉,而现在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他从这里下手。   不要怪她这么想,她不相信一个男人真正爱上一个女人时,还舍得让她受这种委屈?   她心下冷笑,面色不改道:“百花宴吧,等百花宴后我就给你答复。”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三章ˇ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有蓝天的房间,噗噗等亲们为我说话,很是感谢!   我一向认为各花入各眼,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同,喜欢的东西当然会不一样,所以我不能要求所以的人都喜欢我的文,但是有的人言语过激,会让人很不舒服,但我做法一向是不回应,所以希望各位一样不要回应,以免我的评论坛成了掐架坛了,希望大家还是象以前一样多给我些评论就是对我的支持!   梦梦在此再躬身感谢各位!   很快就到了百花宴的日子,这一日城中有参加百花宴的,尤其是身为平民的人家俱都敲锣打鼓,象是办喜事般唯恐别人不知。   七娘一早就来了闻府,准备和闻玉珰出门避开百花宴。   这是闻夫人的建议,毕竟这已是国宴,皇上亲下的旨,如果不去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那天她们商议如何避开百花宴之事时,闻夫人轻描淡写道:“刚好宫中送来了重制的百花帖,我瞧那是用宫外没有的玉蚕丝所做,禁卫军不认识参加百花宴的女子,到时必定是认帖不认人,到了日子你们只管出去玩,若宫中发觉你们没来,真派人来接,我会替你们拦下,只说你们太激动不小心烧了百花帖,阿珰你们吓得去找你爹了,他们若还去找,放心,只需和你聂叔叔通个气,我必让他们疲于奔命,奔忙无功。”   有闻夫人为她们保驾,她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于是两人开开心心手挽手的出门了。   两人先到陈嫂糕点店买了几色小点,然后拎着点心去看郭五。   郭五的伤势已经大好,郭大嫂笑容满面,知道七娘是谁后亦是殷勤相待。   她们陪着郭五说了会话,郭大嫂硬要留她们用饭,于是她们帮忙做,留在郭家吃了中饭。   中饭后两人去茶楼听书,因着今日是百花宴,茶楼中少了某些熟悉的身影。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们出入要躲躲藏藏。   按说各家要入宫的小姐姑娘现在都在准备晚宴之事,所以她们怕被人在外撞见后起疑,两人在茶楼的厢房内厮混了一个下午。   晚饭后她们就去珠宝街逛夜市,逛到离珠宝街相隔的开运街听到鞭炮之声,两人也混在人群之中看热闹。   “是李大保家的闺女,今日要进宫参加百花宴呢!”   “哎,他家闺女选中了?”   “可不是,开运街真是走运,听说只这一条街上就出了两个入宫的闺女。”   “什么?十个人,这里就选中了两个?”   “还有一个是谁?怎么还没动静?”   “好象是张冠家的闺女,是啊!怎么他家还没动静……”   七娘和闻玉珰在人群当中听得津津有味,闻玉珰低声道:“百花宴戌时开始,快到时间了!难道还有人也象我们一样不愿参加?”   七娘正要答,忽的在人群中看到一个黑壮的汉子,咦声道:“阿珰,那不是王连胜王大哥吗?”   闻玉珰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看到王连胜:“出了什么事?王大哥一脸的焦急之色,七娘,我们过去问问。”   两人挤过人群,就见王连胜要穿进一条小巷,闻玉珰大喊道:“王大哥!王大哥!”   王连胜隐约听见有人喊回头看了一眼,一愣,旋即大喜,回转身迎了上来道:“二小姐,刘小姐,遇上你们可真太好了。”   “出了什么事吗?”七娘问。   “出大事了,张冠家闺女的百花帖被人抢了。”王连胜道。   “什么?抢这个?难不成有人没选上心里不服气……”闻玉珰说到一半也觉得不可能,这进宫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若真有人敢李代桃僵,那也是欺君之罪。   七娘脸色立时变了:“禁卫军认帖不认人,如果有刺客用百花帖进宫……”   “正是如此……所以我急得跳脚,还好遇上了你们,闻将军和少将军都进宫了,我正要去闻府找夫人商议此事,既然遇上你们,不如你们去找夫人,我想办法联系闻将军。”   七娘冷静道:“你先别急,咱们边走边说,你先把事情经过说给我们听。”   原来王连胜有个同袍外号叫大熊的是张冠家的亲戚,今日听说他家闺女要参加百花宴就拉着王连胜和另一个叫陈快的三个人来他家蹭酒。   谁知敲门后无人应门,以为他们家早早就送闺女入宫了,正要离开又听见里面有撞击声,就觉不对,三人撞开门后,才发现他们一家五口被人五花大绑在内室。   “张冠说他是未时到申时左右回来的,回来后就被人从后面袭击打晕了,醒来才发觉一家人都被绑在内室,后来听到大熊的喊叫声,用身子顶翻桌子才获的救,后来点查失物,只少了百花帖。”   “看样子是被人跟踪到家才下的手,”闻玉珰道,“是了,一定是他在外面到处和人说他闺女得了百花帖,被有心人听了去。”   王连胜道:“二年多前,因为刺客之事皇上震怒,当时牵连无数,现今百花宴乃是国宴,若在外宾之前出现刺客,只怕皇上这面子……到时禁卫军和都卫军都脱不了干系,闻少将军也会牵连进来,唉,只怕比二年前还要糟。”   “所以说,我们要抢在刺客动手前拦下刺客,并且不能让其他人发觉。”七娘道。   闻玉珰嚷道:“什么?还不能让别人发觉,这怎么可能?”   七娘脸色凝重道:“不错,一但事发,你大哥、禁卫军、都卫军甚至张冠家一家人都要遭殃,王大哥,张冠他们家现在怎样?”   “唉……张冠那老家伙不知轻重,说要领着女儿去宫外拦人,我怕出事让大熊和陈快看着他们,现在暂时没事。”   七娘道:“王大哥你又如何进得了宫?不如,”她和闻玉珰对视一眼,两人同声道,“我们进宫。”   七娘接着说:“不错,我们去联络闻伯伯,我们有百花帖进宫容易,也方便查找抢百花帖的人,你照旧回闻府向夫人禀明一切,顺便让人派个口信去刘府让他们送百花帖来,我的百花帖红棉收去玩了,找她去要。”   闻玉珰傻眼道:“糟了,今早我顺手将百花帖当废物给扔了。”   “事不宜迟,王大哥快回闻府让人找找,”七娘将头上的木簪取下,“这是我常用之物,你用它定能将沙郎引来,以沙郎的嗅觉定能找出抢百花帖之人,还有我案桌上古琴曲中夹了一张纸,那是我当时为百花宴所备之物,你让双眉、红棉照着上面的东西打包送来,咱们分头行动,我和阿珰先去张冠家拿一件他家闺女常用之物以备沙郎找人用,再去宫外和你汇合?”   宫门之外一片平静,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宫外还有几辆马车正接受禁卫军的检查陆续通过宫门。   “看样子暂时没事。”七娘长嘘一口气道。   “戌时差不多到了,抢百花帖的人一定已经入宫,王大哥怎么还没来?”闻玉珰焦急道。   两人在焦急中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王连胜快马飞奔而来,他身后跟着沙郎。   王连胜跃下马,边从马背上取下包袱边道:“夫人说让二小姐赶紧联络将军,到了宫中一切要小心,由于此事关乎许多人的性命,让二小姐听从刘小姐的安排不要莽撞行事。”   两人接过包袱就奔向宫门。   当禁卫军接过闻玉珰那张从垃圾筒里翻出来还带着一丝异味的百花帖,眉头一皱:“帖子怎么这样了?”   七娘笑道:“她得了百花帖后太开心了,整日拿着帖子不放,结果喝粥时一不小心打了些在上面。”   那禁卫军半信半疑,递给另一人看,那人道:“没错,是真的百花帖。”   正要放她二人进去,那人又道:“这狗是你们的?它可不能进去……”忽然他将手中枪柄一紧,大叫道,“它是狼!”   门内十多个禁卫军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十几把长枪同时对住她们和沙郎。    七娘和闻玉珰面面相觑。   沙郎颈背之上的皮毛竖直,它呲着牙仿佛要择人而噬般,眼中泛着的绿光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个禁卫军和它对上一眼后,手不自禁的一抖,他的枪随之握得更紧。   正两边对峙之际,门内走出一个作军官打扮的年青人来:“据闻刘家小姐养了一头沙狼,你们哪位是刘家小姐?”   看来人的衣饰应该是禁卫军的人,七娘应声道:“是我!她也是参加百花宴的,是闻将军的小女。”   “邓副统领来得正好,你看……这……”其中一个禁卫军为难道。   “皇上得知刘家小姐和闻家小姐还未到,特派我来前门询问,你们查过百花帖没?”见有人点头,“那把这头沙狼留在宫外,小姐们请跟我来。”   七娘急道:“不行,它与我们此次的才艺表演有关,少了它如何表演?”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四章ˇ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古代总有垃圾筒吧,那古代是怎么称呼的?要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寻找抢百花帖的人,少了沙郎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七娘也不肯妥协。   双方僵持不下,七娘和闻玉珰心急如焚,闻玉珰气急败坏道:“你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你们去找我爹,有什么事他自会处理。”   “什么事?阿珰?”闻玉虎终于闻讯赶到了。   “大哥,我们的表演少不了沙郎,他们不让沙郎进来。”闻玉珰向哥哥使了个眼色道。   闻玉虎心下疑惑,但见她二人脸色焦急马上道:“让沙郎进来,有事我负责。”   三人边走边说,闻玉虎听得心惊道:“这事要是处理得好不被人发现也就罢了,万一没有处理好,咱们都得牵连在内。   不行,人我去寻,你们不要搅和进来。”   “本来人越少知道越好,你不让我们帮你,你去找谁帮你?不如这样,我们先去百花宴姑娘们准备的地方探探,你先去找闻伯伯。”七娘道,“我们时间不多,再不寻到人就糟了。”   想到二年前京都的大清洗,闻玉虎咬咬牙道:“文景是我信得过的人我让他跟着你们,有事让他来找我,你们千万要当心。”七娘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个武将打扮的骠悍男子,那人脸色凝重显是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内容,他发觉七娘打量的眼神,向她略一点头以示招呼。   闻玉珰也才注意到他,惊呼大喜道:“文景,你回来了?”   那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向她点了个头,闻玉虎和他低语了几句,他点点头对她们道:“我们先去华文阁,参加百花宴的姑娘正是在那里等候。”   他边走边道:“参加百花宴的姑娘加上你们一共三十二人,她们分成三姐进入大殿表演,表演完的姑娘入座大殿的尾席等候结果,现在已是第二组在表演。   为了以示公平,她们不报姓名只以表演的顺序排号为名,等结果出来后再自报家门。   所以刘小姐担心的不错,我们很难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找到人,现在只看老天给不给机会,但愿这抢百花帖的人不在第二组人当中。”   她们来到华文阁,先由宫中老嬷嬷检查,把她们全身兼包袱细细查过一遍后才让她们进入华文阁。   推开华文阁的门,阁内十双妙目同时向她们看来,一屋子的美人,均是环肥燕瘦各有特点。   其中一少女嗤笑出声:“闻玉珰,刘七娘,别告诉我,你们就这样来参加百花宴?”   说话的正是傅琴心,看样子江静和宋璐儿已入大殿表演去了,只剩下了她。   她还想开口讥讽二人,沙郎忽的从七娘身后窜出,向其中一个少女扑去……一时之间阁内惊叫连连。   七娘和闻玉珰却脸露喜色,知是沙郎嗅出百花帖上张冠女儿的气息。   七娘抢前道:“沙郎休要放肆,你吓到别人了。”   沙郎只是咬住那少女的裙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听到七娘的喝斥声后马上就退了开来。   那少女长得圆脸大眼,个儿娇小玲珑,模样很是娇俏可人,此刻她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却不敢开口呼救。   外面的老嬷嬷听到叫声,探头进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闻玉珰对那少女笑道:“别怕别怕,沙郎只是好玩罢了,不会真伤了你的。”   她伸手扣向那少女的脉门,那少女立时警觉,身子一侧避开了她勉强笑道:“谢谢这位姐姐关心,小妹无事。”   老嬷嬷见无事,关上门又出去了。   闻玉珰一试之下更加肯定这少女有问题,她别有用意的看了一眼七娘道:“我和这位妹妹一见如故,来,咱们聊聊吧。”   阁内其他少女惧怕沙郎,都躲向房内的另一侧,本来这些姑娘之间并不说话,被沙郎一吓,她们之间反倒有人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七娘见其他人没有再注意她们,开门见山道:“姑娘进宫是不是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来。”   那少女目光闪烁,她侧着头避开七娘的目光道:“这位姐姐开玩笑吧,进来之前嬷嬷都检查过了,哪里会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是么?那妹妹姓什么?我和开运街的一个姐妹很是熟悉,听说她此次也入宫了,不知妹妹认识她么?”   那少女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七娘接着微笑道:“咦,妹妹脸色有些不对,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如果是,最好还是别上大殿才好,免得……”   正在此时门被人推开,守在门外的嬷嬷和一个内侍走了进来。   那内侍道:“马上轮到你们了,你们跟我着我来。”   那内侍见到七娘和闻玉珰的模样皱眉道:“你们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这般模样?”   七娘陪笑道:“咱们有事来晚了,还不及打扮,东西准备好了,还需花点时间。”   那内侍道:“哪有你们这样的?进宫也不准备妥当。   周嬷嬷,我带着姑娘先去,等会儿你再带着她们来。”   闻玉珰急道:“这位妹妹不舒服,可能不能上殿了。”   谁知那少女道:“谢谢二位姐姐好心,我现在没事了,公公不用多虑。”   闻玉珰伸手想去拉她,她身子一闪躲在那内侍身后,那内侍横了她们一眼:“自己的事都没做好,还去管别人,你们听好了,快些给我准备妥当,敢让我在皇上面前出丑,有你们受的。” 七娘和闻玉珰眼睁睁看着他领着一众少女出了华文阁,却束手无策。    站在门口的闻玉珰向站在远处的和禁卫军说话的文景打了个手势,然后才关上门。   不多时,她们听到扣窗之声,闻玉珰拉开窗户,窗外站着的正是文景。   没等文景询问,她将那少女的容貌打扮细述一遍,然后道:“就是她,你们想法子把她的表演安排到最后一位,表演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好,还有再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文景走后,两人事不宜迟的开始装扮,七娘边换衣裙边道:“你要那些东西干嘛?”   闻玉珰道:“她既要行刺,身上必定带了凶器,进房前嬷嬷都要检查,我开始还以为她身上没有,但我两次抓她,发现她衣袖中似乎暗藏有物,真是奇怪,难道她还有同党……先不管这些,如果她要行刺,在大殿之上最好用的莫过于袖箭,所以接下来我要冒险一试,希望此次能够蒙混过关。”她忽然停下动作认真对七娘道:“这事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七娘你还要和我一起吗?”   七娘手下动作不停道:“咱们一起进青楼胡闹,至寰王爷寿诞你射箭我为靶,有事时咱们哪次不是一起行动的……总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时间不够了,闻玉珰你还不快点!”   大殿之上表演正酣,丽真公主和李慕分坐皇上左右两侧首席之位。   接下来才按着官卿之位排序坐次。   闻战在席中早得了消息,由于此事事关一双儿女,他心中亦是紧张不已。   这场表演结束后,一名内侍唱道:“第三十号姑娘上场。”他心下咯噔一声,聚目向场中少女望去。   那少女的才艺表演是一支舞蹈,她身段柔美,舞将起来轻盈如飞燕,席中不时有人报有喝彩之声。   一舞已毕,那少女向殿上躬身一礼,就在起身时,袖中一支袖箭忽如流星般穿出……正当人们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说时迟那时快,一支袖箭破空而来,后发先至,撞到第一支袖箭的尾部,将它的方向撞偏,双箭一左一右分向殿堂两边射去,只听得两声哧响,双箭钉入墙壁,双箭钉入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人挂上了一幅对联,箭擦开绑住对联的绳子,刷得一声那幅对联几乎是同时打开,左面写着“五爪金龙蟠吉地”,右面写着“三瑞祥云映华门”。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五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有朋友说后面不及前面精彩,汗!某梦已经尽力了。   。   。   。   殿上这么一场变故,让所有人都惊住,回过神来后齐齐向大殿门口看去。   大殿入口处悄无声息的踱进了一头沙狼,它的皮毛美丽柔软,行走时步伐沉稳,慵懒的姿态却有着猫科动物的优雅,扫向众人的眼神犀利中透着骇人的威胁和危险,跟在它身后进来的是两个少女——两个倾城倾国的少女。   其中一个白衣少女,一双妙目似笑非笑,灵动非常,她的秀发不象一般少女梳成双环髻,而是轻绾成一种别致的鬟式,简单雅致,发尾未束垂于脑后,她发鬟上斜插着一朵碗口大的粉牡丹,头上身上再无一件首饰,随性优雅中透出三分华贵。   那件白衣也不知是用何物做的,如雾轻飘,穿在她身上端的是出尘似仙。   另一个红衣少女所穿的红衣也不是寻常之物,那是一种仿佛从水中晕开的红,不象一般的红色那般刺目,明明那么潋滟却让人有含蓄之感。   那红衣少女平时清亮有神的杏眼此时却似沁得出水,她用结鬟式梳发,把发分股,用和衣裙同色的丝带系结,弯曲成鬟,红色丝带顺鬟垂下,看上去明艳娇憨。   她的裙式是从未见过的菱形裙摆,裙尾垂至小腿,露出里面用丝带系缠的绑腿,整个造型看上去活泼简洁又带着一丝野性,让人有种惊艳之美。   这二人一兽象是山野出来的精灵,不似凡间之物。   傅琴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两人刚刚在华文阁还不能见人,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象换了个人似的?眉眼还是那般的眉眼,人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了。   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闻玉珰,这般明媚娇艳,让身为女性的她都看呆了眼,更别说其他的男人。   当丽真公主第一眼见到她二人时,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闻玉虎的模样,当看到闻玉虎象别的男人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七娘时,心底泛上一丝微酸。   那次‘巧遇’闻玉虎入宫,她曾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那男人表现出半分异样,如今……她心底冷哼一声,他也只不过是寻常男人罢了。   尾席中的没见过沙郎的少女,吓得向后缩去,殿上百官对七娘的沙郎倒早有耳闻,没见过的反而伸脖来看。   她们两人一左一右走到那行刺的少女身旁,向皇上行礼,沙郎安静的立在七娘身边不动。   直到此时皇上才回过神来,让她们起身后,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时,闻战在席间大声道:“臣向皇上请罪。”   众人齐向他望来,只听他大喝道:“阿珰,你好大的胆,我说过这样会惊了圣驾,你还敢如此恣意妄为。”   闻玉珰应声跪倒:“小女向皇上请罪,不过小女是因为今日有两国使节来参加我国的百花宴,所以才想到这个法子助兴罢了,还请皇上赎罪。”   那少女本来跌坐在地心如死灰,却忽然发生这般变故也怔住,七娘在她身边跪下低语道:“你若想要活命,就别再做傻事。”   接着笑语妍妍:“小女亦有份参加,也请皇上一并责罚,不过可不关这位妹妹的事,这位妹妹被咱们硬架着做这事,瞧她脸都吓白了!”   因为事出突然,皇上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过去了,所以也没受到什么惊吓。   他饶有兴致的走下来查看那幅对联道:“这幅对联是你们作的?”   七娘道:“正是小女所作,皇上乃金龙化身,有皇上在,我龙鲛国自当国泰民安、城池永固。   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样的至理明言走到哪都不会错。   她这么一说,殿上文武百官哪还敢坐着,俱都起身向皇上齐道:“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龙颜大悦,那手双箭射对联让他亦觉得在别国外宾之前长了他的脸面显了龙威,所以心下只有更加欢喜,怎还会怪罪她们。   他让各人起身,对闻战笑道:“这位就是爱卿的掌上明珠?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端的是好身手,另一位想必就是刘家千金了,嗯,你的沙狼果然名不虚传。”这句话也就代表免了她们的责罚。   闻家父子的心一松,闻战苦笑道:“小女就爱胡闹,是皇上大量不计较罢。”他见皇上一双眼在她二人身上转来转去越看越爱的模样,心下暗骂,恼怒不已。   这时苏文提醒道:“皇上,公主和亲王世子殿下还等着看她们的才艺表演呢?”   皇上这才点头,回到了龙位之上。   七娘跟着那少女在坐入席位之前对那少女道:“沙郎会盯着你,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一架琴送到七娘席桌上,七娘笑道:“我们的节目名叫灵蛇起舞。”众人这才知她们合演一个节目。   闻玉珰在殿上站定,听到七娘曲弦一响,她右手一抖,一条橙黄色的缎带从袖中飞出,当她握住缎带末端的小棍,手抬过头顶一挥,旋转的彩带将她身体整个绕环住,席间所有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这从所未见的表演让众人眼前一亮。   闻玉珰表演的正是七娘改自艺术体操中的带操。   在原本的世界,七娘就很喜欢看带操表演,今次闻玉珰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她才想到这个的。   闻玉珰有很好的功夫底子,所以对旋转,抛接这类的动作可以很快的上手,只要将其中的动作溶于功夫当中,闻玉珰就可以当武功来练习。   不过,她自己没学过,只是凭着记忆告诉闻玉珰有哪些动作,反正没人看过真正的带操,只要闻玉珰有三分的形似,就已经可以糊弄人了。   七娘再三考虑选用了刀剑如梦这支曲,她们定了曲后,为了研究哪部分要用哪些动作还花了不少心思。   “好!”当她一个快速转体接回抛出的彩带时,席间众人抱以大声的喝彩声。   此时的闻玉珰象山林中的精灵,那条彩带就象她身体的一部分,绕环、螺形、摆动、抛接、转体无一不顺,果然有如一条灵蛇起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衣裙的红和缎带的橙相应成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舞蹈!   当最后一声弦音停住时,闻玉珰正好360°旋转,缎带垂直蛇形结束。   掌声雷动。   闻战都看呆了眼,他从没想过他家女儿也能跳舞,看着女儿被众人交口称赞,他忽然有了吾家女儿初长成的心态(也不想想他家女儿都芳龄二十了,是大龄青年了)。   皇上也是看得目不转睛……心下婉息,这样的人儿不能留在身边当真可惜!   接下来就是百官同选百花之主……各人各拿一枝花枝,选中谁就投到谁面前的花瓶中。   其实结果已经揭晓,果然闻玉珰面前的花枝最多,其次是七娘,其余少女的花瓶,多的也只是廖廖几枝——皆是父兄叔伯所投,大部分都是空空如也,可想而知江静等人的脸色有多精彩了。   接着皇上当场宣布百花之主。   这头皇上话毕,那头李慕突然下席,走到殿中央,单膝下跪向皇上道:“龙鲛国女儿千里挑一,李慕慕名远道而来真心求娶,还望殿下成全。”   众人皆知他向闻玉珰求亲的事,暗道他可真会找机会,如果皇上真下旨赐婚,夏兰舟可就无话可说了,不由目光都向夏家人看去。   闻战也怕皇上答应,正要上前开口,却听到李慕道:“李慕对刘家小姐仰慕已久,还请圣上一力成全。”   众人愕然。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六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下了封推期,我可以松口气了,以后我写得不满意的时候,可能不会上传,所以后面我更文速度可能会慢下来,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不过,我会尽力在年底填完坑。   七娘含笑的脸凝住……李慕向自己求亲?这是为什么?那张被抢的美人泛舟图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且慢!”席间两个男子同时出声。   众人闻声望去——是夏兰舟和闻玉虎。   夏兰舟瞥了一眼闻玉虎,皱眉。   闻玉虎俊眼清亮,他不理其他人的目光,几个大步走出席间,也向皇上单膝跪下,大声道:“闻玉虎对刘家小姐也是心有所属,求皇上成全。”   大殿里顿时象平静的湖里扔进了一块巨石,谁都知道苏、夏两家都有意刘家小姐,如今半路又杀出闻、李二人,呵,这可有得瞧了!众人俱都低声私语,静观其变。   江静等人倒有些幸灾乐祸……哼,闻玉珰,哪怕你拿了百花之主,别人还不是一样看不上你……   闻玉珰走到七娘的席边,弯腰在她耳边道:“哈,这可好,李慕以后不会来烦我啦,不过现在可轮到你头痛了。”   七娘勉强笑了笑,点头示意让她和自己一起坐。   七娘有种不妙的感觉,李慕特意在这种场合求亲,只有一个可能,他是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目标达成,因为真让皇上开口赐婚的话,她非嫁不可。   该怎么办?她心下隐有焦灼,但脸上还是习惯性的挂着微笑。   向自己求亲的男人转而改向自己的闺中密友求亲,就算再大量的人,心下难免还是会有疙瘩吧,众人心想,可奇怪的是这两人感情还是与往日一般融洽,但最让人称奇的是七娘的态度,她对自己的婚事仿似毫不在意似的,不由让其他人暗想难不成她们真打算同嫁一个人,所以……众人目光又向夏兰舟望去。   夏兰舟也走出席间,苏文用眼色示意苏夷歌,苏夷歌淡笑以对,只做不懂,苏文心里又气又急。   见这几个男子无论形貌、才华都是上上之选却都向七娘求亲,丽真公主心下不是滋味,她娇笑道:“这倒怪了,今日是百花盛宴,怎么倒成了求亲宴了?刘家小姐果然是才貌双全,连百花之主也及不上你。”   闻玉珰听她隐有挑拨之意,心下暗恼,瞟了她一眼道:“七娘本来就比我强,我不过侥幸罢,这世上若有女子能让我心服的,除了我娘便只有她了。”   众人知她心性,以她那般粗鲁的个性竟这般服贴七娘,不由都暗暗称奇,七娘一付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手段可以收服得了闻玉珰?!但各人心底隐约已经感到有些异样,若是一般女子,听到有人向自己求亲的,或多或少总会表现出羞赧之意,但她神色淡如轻风,仿似求亲的是别的人,与她毫不相干。   看着殿上三人,皇上疑惑道:“慢来、慢来,朕听说世子想要求娶的是闻将军的爱女,怎么如今倒成了刘家小姐?你们起身来说。”   三人站起来,李慕先道:“当初是有此意,认识刘家小姐后才渐渐明白是我当初弄错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后来不知如何表明,今日特在各位面前乘此机会澄清误会。”   转头又向闻玉珰道:“让闻小姐和闻将军受此委屈是我的不对,还请两位见谅。”   闻战冷哼一声,他奶奶的,放过了他女儿又缠上了他未来的准儿媳,这不是跟他做对么?算了,这是玉虎自己的事,且看他自己怎么处理。   夏兰舟凤眼斜睨:“刘家小姐根本无意于世子殿下,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否则又与强抢民女有何分别?”   李慕轻笑,倨傲道:“我李慕以正妻之位相待刘小姐,将来她就是我李慕的王妃,一般的民女能与之相提吗?”   皇上看得兴味昂然,转头去瞧闻玉虎的反应……反正刘七娘自己是没份的,他倒要瞧瞧这些男儿谁有本事,看看最后究竟花落谁家?   闻玉虎见众人的目光向他看来,他笑了笑道:“玉虎家世不及世子殿下,才学不及夏翰林,但玉虎的一片真心却不在两位之下,玉虎在此让各位做个见证,不论将来如何,玉虎只愿娶刘家小姐一人……无论妻妾,她只会是我闻玉虎唯一的妻室。”他看着七娘的瞳眸露出一片温柔之意。   众人哗然,公然表示绝不娶妾,这在龙鲛王朝还是第一个,他爹闻战虽只娶了他娘一个,但也从未在公众场合表示过。   七娘一怔,笑意自心中泛开,闻玉珰低声在她旁道:“你可美了,哥哥这般为你……唉,连我都羡慕,将来可不知有没有人愿意这般为我?”   皇上笑道:“你们各有说辞让朕也为难了,既然如此,不如听听刘小姐的心意如何?”   众人俱都看向七娘,七娘站起身向皇上浅浅一福道:“小女有幸得各位抬爱自是不胜感激,只可惜小女只是一人也只能许给一人,小女大胆,恳请皇上为小女赐婚。”   皇上金口一开谁也不能反对,就因如此李慕才想到让皇上赐婚,既然如此不如把握机会,将计就计。   她在文武百官面前侃侃而谈,举止得体而优雅,她在君王面前不卑不亢悠然自若,神态气势比殿上的丽真公主还象公主……她真的只是刘长卿收的义女么?众人心下对她越发惊诧。   七娘看出众人眼色皆是异样,不动声色道:“小女只一个请求,爹爹一生只娶娘一人,小女也只想这般和良人共渡一生。”   这不摆明了她想嫁闻玉虎么!   不会吧!众人皆怔,论家世人品,李慕和夏兰舟无论哪个都胜过闻玉虎一筹,特别是李慕,嫁给他将来就是王妃的身份,这么好的条件她居然不允?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夏兰舟直勾勾地瞪着七娘,平日里蛊惑慑人的眼眸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是她原本的心思么?   和他遥然相对的是一双幽若寒潭的眸子……那双明眸头一次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让他怔住。   她讨厌他?!   有什么东西象针刺一般一点点的蔓延至胸口……痛!   他漠然冷傲的凤眼里终于露出一种惊痛之色。   “为什么?”话问出口后,他才惊觉自己声音低哑,喉头干涩难受。   七娘没有回答,眼眸一转看向闻玉虎,瞳眸里的冷意渐柔,眼底有着不容错辩的情意。   原来……他如遭重击。   闻玉虎!她喜欢的人竟然是闻玉虎!可是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既然无心又何必让他以为她对他有意?   “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再也无法冷静,“你若不想做妾可以和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七娘回首,笑凝在脸上,眼内却是浅浅的厌烦之色。   “我想夏公子误会了什么吧,刘家是豪门望族,我虽是义女却也是我爹的爱女,绝不可能给人为妾的。”   ……我想令夫人有所误会吧,想我夏兰舟名门世家怎么可能干出勾人妻妾之事……   当日夏兰舟就是这般羞辱冯五娘,最终令她万劫不复,她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够了……七娘已经觉得厌了,她不想和夏兰舟在这样纠缠下去。   一生一世一双人,闻玉虎对她有这样的情意已经够了,她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浪费自己的时间,让另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整日为自己担心挂心呢!   “这世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我刘七娘不求富贵、不求荣华,不过只想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而已,这就足够了。”   大殿之上,皇上和文武百官看着那个清雅如白荷的少女大胆的吐露自己的心声,鸦雀无声。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七章ˇ    座无虚席的大殿一下子寂静无声。   七娘的唇不由自主的勾起,垂下的眼帘掩住其中的笑意……呵,看样子她的话似乎把大家都吓到了呢!也是,这世间女子敢说这话在旁人看来算是没脸没皮的……也罢,经过了今日,也算是臭名远扬了,还有什么不能做……她抬起的眼眸中又泛起往日的顽皮。   她走出席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向闻玉虎,她步伐轻盈象是踏着弦乐的舞步,走到他身前仰起头,那双眼眸柔亮得有如天空中的星晨:“闻少将军,你愿意一生只娶一个妻子,并且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与她相爱相敬,不离不弃……你——做得到吗?”   他低头深深的凝视着她,漆黑如潭的眼底温柔如旧:“只要是你——我就愿意;只要是你——我,就能够做到!”   这一对男女站在大殿中央相互凝视,在这一刻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那画面是那般让人心折,众人的神色也终于由呆若木鸡状变化为羡慕的、妒嫉的、愤慨的……还有,痛苦的。   看着那幅画面,夏兰舟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得不能动弹。   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他漫不在乎的想,眼瞳却转不开方向, 看着七娘眼里难得流露出的浅浅羞意,心脏一阵紧缩,那痛仿佛一齐聚向那里,心底那抹失望再也管不住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成绝望,他一贯的自信在那一刻崩塌……   李慕亦怔忡了一下,但他很快醒悟过来,道:“刘小姐的要求,本王也能做到,本王可以遣散家中姬妾,以后身边只有王妃一人……”   “世子殿下误会了奴家本意,”七娘转头直视他,目光犀利,“如果世子殿下连家中尽心侍奉你的姬妾都不能好好相待,奴家怎么能相信你是真心相待于奴家,何况那些姬妾何其无辜,你若将她们赶了出去,她们以后还能有活路吗?”   李慕一时语塞。   丽真公主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心底涌上的滋味是妒嫉和羡慕交缠而成,她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小小女子有着这样大大的勇气。   她看上去仿是一个不通人情事故的少女,漫漫然说出自己心声,这让从没遇到这种情况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可是这是什么场合?龙鲛国中地位最尊崇的人齐聚的地方,她毫无惧意轻谈浅笑中就为自己定下了终身,这个女子的玲珑心真的……让她万分钦佩!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智慧和勇气?看着那双无比般配的男女心下百感交集。   凭着敏锐的直觉,秦襄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朝晖亲王在西陇国中举足轻重,他如果没有理由怎么会让自己的继承人执意娶一个家世与自己匹配不上的女子——秦襄才不相信李慕没得到朝晖亲王的示下就敢向七娘提亲……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秦某早年丧偶,至今未娶妻妾,那么以刘小姐的条件秦某也可以向刘小姐提亲的,对不对?”不管朝晖亲王究竟是为了什么,先将人弄到手再说,以后他迟早会知道原因的。   丽真公主吃了一惊看向秦襄,秦襄这人行事一向心狠手辣,只对她父王一人衷心。   她见他眼内清明,心下了然,猜出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七娘而提亲,不知是不是又为了日兴国在打什么主意?   “小儿也未娶妻妾,”苏文终于忍不住开口,“苏某代小儿向刘小姐提亲。”   苏文是个人精,他虽费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向七娘提亲,却同样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爹,”在人群中的苏夷歌浅笑着,“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昨日我已娶了青莲。”   这消息又让众人吃了一惊,苏文如针刺般跳起:“你说什么胡话?无媒无聘,你怎能娶她。”   苏夷歌的眼瞟过他父亲似笑非笑地露出嘲弄的神情:“我是明媒正娶,有媒有聘,这个,你可以去查。”七娘允了闻玉虎的百花宴之期后,早就和他商议过青莲之事,怎能让苏文抓到把柄。   苏文气急,但在皇上面前却不能发作,对青莲更是恨之入骨。   秦襄笑道:“那么只有在下和闻少将军的条件符合刘小姐了!”   七娘暗恨,这招人嫌的家伙是从哪蹦出来的?居然坏她好事。   闻玉虎转头对上秦襄,虎视耽耽,他打量着这个昔日的敌手不敢大意:“秦将军也有意刘小姐么?”   秦襄含颔道:“这个自然,自古美人配英雄,秦襄自问自己还有几分英雄气,当然希望能够携美而回,不知刘小姐意下如何?”   对方符合自己提出的条件自然不好反驳,七娘为之气结。   如此一来,七娘的婚事成了众人的焦点,现在人人都好奇七娘究竟会花落谁家?只是这有决定权的人——众人都去瞧皇上的神色。   跟在皇上身旁的辛平也偷偷去瞄皇上,见皇上盯着秦襄,不知在想什么,表情难辨,想起那日他隐隐听到那人说的几句话,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笑意。   “秦将军和玉虎都是驰骋沙场上的英雄,将刘小姐许给谁都对对方不公平,这可有些难办了!”皇上沉吟不决。   他虽想让闻玉虎得尝所愿,但这在场的还有李慕和丽真公主,若不公平处理将来很可能被人当做借口,挑起两国争端。   看着自己被人当做奖品般掂量着给谁合适,七娘自是恼恨异常,她心下愈恼就笑得愈甜,她笑得愈美闻玉虎心下就愈发怵,他如今是摸清了七娘的脾性,万一她将来将此事迁怒于他,那他还娶不娶妻了?   想到这里他脸一沉,道:“玉虎对刘小姐一片真心,请皇上明鉴。”   转头对秦襄道:“还请秦将军成人之美。”   “秦某也不愿做夺人之美之事,可是刘小姐非一般美人可比,秦某实是……”秦襄笑笑说道,摆出一付永不放弃的模样。   李慕脸上一片阴沉,如今的局势于他来说,他已失去争夺七娘的资格,他当然是心有不甘的。   对七娘他是志在必得,如今他既不能明正言顺将她娶回,自然要另想他法。   他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如果是秦襄得到七娘,因为牵涉到两国邦交,秦襄必须向日兴国皇帝禀明才能嫁娶,极有可能是带七娘回国完婚,那么这就给了他在路上动手的机会,不过秦襄手下的二千兵马是个问题……如果是闻玉虎得到七娘,他要将七娘弄回西陇国,那就是和龙鲛国黑鲛军整个军团为敌,那样更加棘手。   看来还是在秦襄手中夺人要容易些,打定主意后,他笑道:“以刘小姐的品貌难怪连秦将军也心动了,可惜本人是没有机会了,不过小王到有个提议,秦将军和闻少将军同是长年争战沙场上的悍将,不如以武决胜负,来决定刘小姐花落谁家,如何?”   他实是心怀叵测不安好心,众所周知秦襄的断刀天下无敌,闻玉虎就曾败在他的刀下,他的提议无疑是在帮秦襄。   他的话正中秦襄下怀,秦襄心下诧异,看了他一眼附和道:“秦某正有此意,却不知闻少将军愿不愿意?”   这种情况即便知道要败也非答应不可,只是如若闻玉虎败了,他不但要失去七娘,以后在黑鲛军也将难以立足,龙鲛国也势必颜面尽扫,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各现忧色……这下糟了。   “我不愿意!”在龙鲛国的金銮殿上,众人清楚的听到闻玉虎斩钉截铁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女人每个月都要痛上一次,我痛死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神啊!让我做男人吧。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八章ˇ    作者有话要说:greensleeves :文是好文,不过有个问题呀,这个七娘同志好歹是个大好青年,好不容易穿一回,能不能给自个取个象样点的名字?都给人家大官家当干闺女了吧,还七娘七娘的叫,而且现在好歹也算个腕儿,那么多粉丝的。   。   。   不如叫她当干闺女后给自己改个别的名字吧?以下可供选择:香草,香秀,小蒙;翠花枣花,依琳;杰伦,德伦,泰勒;簸箕小厮,吗垃圾司。   。   。   。   。   主要是吧,我曾经因为本书名字:七娘,N次过而不入,所以。   。   。   。   。    ——————————————————————————————————————————   看到greensleeves 同学的吗垃圾司论,我笑喷了!   天呐!我家七娘的名字真的真的让你耿耿于怀成这样吗?   殿上安静了几秒后,旋即炸开了锅。   闻玉虎竟然拒绝比武!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比就认输?众人议论纷纷。   丽真公主心中一动,凝神看向七娘。   七娘灿然的笑脸止了笑,她怔怔看着闻玉虎,心里有一簇小小的火焰漫延了进来。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宠她,他明知她到处惹事生非,却从来不制止不斥责,即便担忧也只是担心她的安全而不是其他,以前她总想,那种信任感他究竟从何而来?即使是她的爷爷和外公都没有这般的自信,爷爷和外公总是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而伤害到别人,可他不一样,她感觉得到,他相信她做事的分寸,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他就是这般的相信她。   可是原因呢?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因,不为别的,只是了解。   这男人真正的了解她,了解她的所思所想,知道她的处事方式和原则立场,所以信任,这就是原因。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拒绝了秦襄,就是因为对她这般的真心和用心,他才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将她做为赌注去赌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   这个男人的用心让她动容!   看着闻玉虎面对众人毫不妥协的神情,她的嘴角泛上一丝很浅的笑花。   别人只当七娘因为闻玉虎不肯为她比武而不高兴时,只有丽真公主才看出她的满心欢喜。   闻玉珰也总算松了口气——七娘甜得发腻的笑让她心里毛骨悚然,提心吊胆。   皇上的脸露出一丝不悦,他落在闻玉虎身上的目光凌厉而令人胆寒,这时的他方显现出一位君王的威严和气势。   众人心中打了个突,低下头来不敢再多语。   皇上冷哼一声道:“理由?”   闻玉虎直视皇上的眼神,不亢不卑道:“若在沙场上臣和秦将军一战生死,臣决无二话,大丈夫沙场争战本当就有马革裹尸的准备,但现今若以刘小姐为注,臣却不愿。”   皇上愕然道:“这是为何?你不是想娶刘小姐的么?”   闻玉虎看着七娘一字一句道:“她是我心爱之人,别说是我败了,既便是我死了也决不将她让与他人,闻玉虎的得失荣辱是闻玉虎的事,决不拿心爱之人去赌输赢。”   丽真公主终于明白了七娘的欣然浅笑是因为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心心相印么?她酸涩的想,为什么她就遇不到这样的人呢!   他的话同样让坐在尾席参赛的姑娘们感到震动。   这世间的女人一向以男人为天,女人只算男人的附属品,她们大半生的幸福全在于自己所嫁的良人,若嫁的良人对自己好那是运气,如若不好那也只得认命,就算是身份高贵的女子也不例外,她们常常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掉自己的婚姻,所以就连出生如此高贵的丽真公主,也会对他二人的真情感到羡慕。   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啊!闻玉虎的形象一下子在她们心中高大起来。   秦襄等人都没料到他如此回答,一时怔住。   李慕也没料到他的词锋如此锐利,心念电转间道:“闻少将军此言差矣,沙场之上只论生死,一个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人又怎有资格论及其他,到时可就轮不到你说让与不让了。”   秦襄点头道:“不错,如果成了俘虏或亡国奴还有什么资格论及其他,连他自己都是别人的鱼肉,更别说他的妻儿老小了。”   闻战还是不发一语,沉得气看着事情的发展。   七娘乘大家争论之时,暗中退回席位,她在闻玉珰耳际说了几句,闻玉珰点点头和那边一直关注她们的文景打了个手势。   一直注意她们的丽真公主心中奇怪,看见文景交待了倒酒的侍女几句,那侍女走到闻玉珰身边倒酒,闻玉珰不知说了什么,那侍女退出大殿后,文景也随之退了出去。   正在此时听见秦襄冷笑道:“若是闻少将军当众承认技不如人,秦某也就不夺人所爱,如何?”他如此激将,若闻玉虎还不答应,那龙鲛国可真就毫无颜面可言了。   皇上把手一挥,殿上安静了下来,只见他环目一扫道:“比武招婿也算是美事一桩,朕宣布秦将军和闻少将军今日就在大殿之上一比胜负,”他若有深意的目光在闻玉虎身上一停,“胜者由我亲自主婚,将刘小姐嫁与他。”   那场唯一一次在皇宫之内举行的百花盛宴之所以后来被人们津津乐道,除了草包美人闻玉珰技压群芳一举夺魁外,就是那场双雄争艳的比武。   那场比武模糊了那次百花盛宴的焦点,反而让没有夺魁的七娘名声传遍国内海外。   闻玉虎心中焦急,还想要反驳,七娘怕他触怒龙颜,抢在他之前道:“七娘愿意。”   闻玉虎一呆,转头看见七娘对他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我的良人必会为了我,一战到底,永不言败。”   闻玉虎是知道七娘的,如果她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决不会硬着头皮硬碰硬,难道她有什么法子可以胜过秦襄的断刀?   闻玉珰即刻道:“那就请禁卫军统领找两把乘手的兵器来。”   李慕笑道:“既是比武,自然是用自己的才顺手。”闻玉珰听了简直想要咬他一口,若说公平,定是大家用一样的兵器才公平,他一味帮着秦襄,到底是什么用心?   她顺着他的话道:“我哥常用的兵器还在家中,岂不是还要回去取?”   秦襄、李慕只当她是有意为哥哥推脱,秦襄道:“闻小姐说笑吧,兵器不是在宫门口都交与了禁卫军么?让人取来便是,何必如此推脱?”   没等闻玉虎开口,闻玉珰又道:“你不是说是顺手的兵器吗?我哥新得了一把宝刀,最近习武时用的就是它,既然秦将军要用自己的宝刀,我哥当然也是一样,要不然大家同用禁卫军的兵器也一样?”   秦襄以为这就是她的目的。   秦襄领教过闻玉虎的功夫,知道两人的功夫只在伯仲之间,如果少了断刀还真没有把握胜得他,于是秦襄道:“既是这样,那就请闻少将军派人回去取,如何?”   他虽是和闻玉虎说话,眼神却看向皇上,皇上点头道:“来人,去闻府取刀。”   刀?什么宝刀?闻玉虎弄不清自己的妹妹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但见闻玉珰言之凿凿,七娘又老神在在,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却安定了下来。   闻战同样丈二摸不着头脑,他心下嘀咕,但面对同袍的询问,他还是一付老僧入定样,三问一不答。   等到大家都不耐烦之际,刀终于送了来。   刀是装在一个长条形的锦盒中,当锦盒被闻玉虎打开时,他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被李慕、秦襄察觉出他的异样。   当刀被闻玉虎取出时,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站了起来。   那是刀么?   它看上去倒是刀的形状,只是凝白如脂玉,更象是一把象刀的艺术品。   秦襄露出古怪的表情:“这就是闻少将军的宝刀?”   七娘向闻玉珰一笑,闻玉珰意会,她走出席间,向一位禁卫军借了刀,然后从她哥哥手中接过‘刀’,众人即刻明白她要做什么?可能吗?那一刀下去,这么美的东西还会保留完整吗?   只见她露齿一笑,旋即手起‘刀’落,“珰”的一声,在众人屏息下……刀——断了。   众人瞠目结舌中惊异莫名,这是什么刀?如此的削铁如泥!   嚯的一声连坐在宝座上的皇上也站了起来。   七娘还是那般微笑,心中却得意之极,这就是她要送给闻玉虎做定情信物的东西——一把手工的陶瓷刀。   陶瓷还能做刀?有许多人可能还不清楚,在现今的社会,陶瓷刀已在各个领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陶瓷刀的比重介于钢和钛合金之间,钢的比重为8.5,钛合金为4.5,陶瓷刀为6.5。   由此可见,用陶瓷刀进行切削和砍斩时,其性能超过钛合金刀,且比钢刀锋利,经久耐用,保持锋利的时间是相同形状与大小钢刀的六十倍。   而且陶瓷刀的硬度仅略低于金刚石,别看它外型美观精致,但刃口锋利无比,是真正意义上的永不磨损、永不腐蚀的刀。   七娘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正和她的朋友在做如何解决陶瓷刀的脆性的研究。   众所周知陶瓷刀虽然快,但是不禁摔不禁弯,她和朋友刚好做完克服这个缺点的实验,还没申请专利,她就一命呜呼了。   本来她因为闻玉虎是武将的原因才想到送陶瓷刀的,现今误打误撞之下,正好用它来对付破坏他们姻缘的家伙……秦襄!既然秦襄凭峙着他的断刀所向无智敌,她就要让他今后一无所持,看他今后如何能够再称雄于日兴国!   秦襄对上七娘的笑容,一股寒气窜上背脊,无端的,他打了个寒颤。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十九章ˇ    作者有话要说:PS:那个……真有陶瓷做的刀,锋利无比,不过脆性也是真的,不经摔,而且没那么容易做,我这是YY来着,呵呵……   哦,忘了说,有谁不想看了,这章可以当结局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还有个问题,夏兰舟、刘诚兮、闻玉虎这三个人各位觉得和现实中的明星和公众人物有相近的人没?七娘的目光从秦襄身上转开,她向闻玉虎招了招手,来到她身边的闻玉虎低首询问,在众人的注目下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听完后扫了秦襄一眼目光一冷,点了点头。   看着七娘嫣然一笑坐回席中,秦襄不知为何寒意更甚。   闻玉珰好奇的问:“你和哥哥说了什么了?”   七娘轻描淡写道:“我要秦襄的断刀成为名副其实的‘断’刀。”   名副其实?!闻玉珰一呆,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   “看样子你哥哥也很乐意这么做呢!”七娘轻睨她一眼道。   心照不宣的闻玉珰心下嘀咕:自己以后千万、绝对、一定不能得罪七娘。   秦襄心下惊疑不定,只看闻玉虎的神色他就猜到闻玉虎的这把宝刀定是七娘所有,她一个小小女子究竟从何得来这把宝刀的?她到底是什么人?惹得李慕等人个个争她?他心下疑虑重重,已不敢再小看七娘。   看七娘和闻玉虎说话的模样,他虽疑心七娘又在捣鬼,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转瞬间他就定稳心神。   接过禁卫军送来的断刀后,他起身来到大殿中央站定,脸含笑意的向皇上躬身,以示做好了准备。   闻玉虎亦在场中站定,陶瓷刀比之一般的刀都要轻,他提在手中反而有些不适,不过这样一来反而会为他节省不少体力,只要他适应陶瓷刀后,秦襄会为此吃个大亏。   皇上大喝一声:“比武开始!”   当秦襄和闻玉虎两人面对面对峙之时,无形的气势悄然在两人之间展开,还未动手,众人已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事关自己一生的幸福和荣辱,闻玉虎的斗志象鼓起风帆昂扬了起来。   他凝神静气双足微分,将刀横在手中,淡然道:“秦将军要小心了。”   他这次答应七娘的要求不只是因为七娘,实是因为他心火已动,如若不是有了这把好刀,他的七娘还有机会是他的吗?这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惹恼他闻玉虎的下场。   秦襄面无表情,他全神贯注在闻玉虎的刀势上。    闻玉虎一声大喝,刀顺势横劈而去……他们两人的武功只在伯仲,如今兵器亦是不相上下,接下来比的将会是二人的对敌经验和策略。   若论经验闻玉虎当然不如秦襄,闻玉珰心下不免有些忐忑,但几招过后她稍稍放下心来……此时的闻玉虎杂念全无,他展开浑身解数,和秦襄你来我往,毫不留情。   双方刀刃如飞,倾刻间就交手了二三十招。   “笃”两把刀相交,两人俱都一震,闻玉虎顺着秦襄的刀滑向刀尾,秦襄的刀由左向上一挑,劲气鼓荡,反手劈向闻玉虎的空门。   秦襄是愈打愈心惊,他征战多年,对手通常还没和他过上十招就会被他的断刀劈了,如今闻玉虎没有这个顾虑是愈战愈勇,因着陶瓷刀的轻便,他轻松游刃,常常秦襄的刀还没劈到,他的招数就又变了。   “笃笃笃”,两把刀又连击几下。   “好!”看到闻玉虎矫若游龙,守势渐变为攻,众人如痴如醉,纷纷叫好。   再一次双刀相交后,闻玉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乘秦襄尚未回防,他猛然一声大喝,气势如虹举刀直劈对方面门,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劲气,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如泰山压顶,秦襄避无可避只得举刀硬接……   “珰!”   连退三步的秦襄瞪着手中的断刀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断刀——断了!   丽真公主‘呀’的站了起来,闻玉珰一蹦三尺,大殿之内的禁卫军轰声如雷,文武百官个个面露喜色,更有甚者竟在席间手舞足蹈,整个大殿欢呼鼓噪起来。   闻玉虎横刀就手微笑着道:“承让!”   除了七娘和他外,没人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就连秦襄也没注意到。   他和秦襄拼了不下十刀,每十刀至少就有五刀他有意落在了同一个位置,或许一次相交断刀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每一次劈在同一个位置的断刀就会有问题了!   秦襄自少年起就树立起战无不胜的威名就这样被闻玉虎打破了!   这次的比武不只影响到他二人的声名,还因为如此,各国将重新审视龙鲛国的军力……在这个以强欺弱的世界,一个好的将领就意味着实力。   当闻玉虎的声名传遍海内外之时,双雄争艳的故事也传遍各国,七娘的名声自然也跟着不胫而走。   接下来皇上当庭赐婚,宣布闻刘二人即日成亲。   闻玉虎和七娘这一对璧人,被各方的官员拥着道喜。   没有人注意到面如死灰的秦襄,也没有注意到夏兰舟一个人静静的退出了大殿。   如同过节般兴高采烈的人们怎还会去注意其他无足轻重的人呢!   是夜,押着那个行刺的少女,七娘跟着闻玉虎来到闻府。   经过审问后,得知这少女的父亲正是二年前被牵连进刺客事件的无辜者。   “我爹爹对他一生衷心,却落得如此下场,我的家人无一生还,你让我如何甘心?”那名唤小罗的少女泪流满面道。    “你也知道你的家人无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你这次行刺被人发现的话,你知不知道你抢了百花帖的张家又会是如何下场?就算你不珍惜自己,但面对自己的良心你过意的去吗?你这样做又与他有何分别?你既做不到不连累其他人,那就放弃吧!”   七娘叹息,这个世界如果公平的话,她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闻玉虎还要忙着处理这事的后续,一时之间还不能休息,因为太晚七娘留下来和闻玉珰同室而睡。   第二日一早回到刘府,刚进大门,就被告知夏兰蕊来访。   七娘心中有数,回房换过衣裙后就去见她。   夏兰蕊一脸焦急的在等她,见到她之后,脸现气怒之色:“刘七娘,你为何要这般待我哥哥?你……你有如此才情,怎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七娘端起一杯茶,不紧不慢道:“不堪之事?夏小姐说得是令兄么?”   见她如此,夏兰蕊更是气愤之极:“你不用抵赖,现下整个龙城都知道了你的事,你……你究竟要置我大哥于何地?我大哥昨日回到家中就反锁在自己书房,一夜未出,他、他,我只有这么一位哥哥……”因为心急她话语凌乱结巴,说到最后似有泪意而出。   “呯!”七娘将茶杯重重放下,眼眸一冷:“只有夏小姐有兄弟姐妹吗?别人家的就不是人吗?”   夏兰蕊被她吓得一呆,眼泪反而止在眼眶内。   “就因为夏小姐有个好哥哥所以活该别人该死,是不是?”   “我入刘府之前,姓冯,不知道令兄对这个姓可有印象,不过不记得也不奇怪,他那么高高在上,如何会记会那个令他厌恶的姓……以及那个令他厌恶的人。”   “不过,我可以提醒他一句,毕竟是为了她如珠如宝的妹妹他总会有点印象吧……白琅城的冯五娘,不知他能记起否?”   “你想知道为什么,回去问令兄?为了他的好妹妹他做过什么……不堪?你去问问他这两个字怎么写?”   听着夏兰蕊的回话,夏兰舟的瞳孔一阵收缩,夏兰蕊不安的追问:“她说她是冯五娘的妹妹,哥哥,冯五娘是谁?”   那个模样的身影随着夏兰蕊的述说,渐渐在他心中变得清晰起来——是那个因他而被浸猪笼的女子。   原来如此!   他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无,他低笑出声,笑声由小渐大,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苦意。   报应!真是报应!   “哥哥!”在妹妹的惊叫声中,他看见自己的血桃花点点溅上身前的屏风……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十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说小结局,因为有人说我浪费各位的钱钱,所以我说不想看的可以当结局看。   话说我不是做后妈的料啊,下手真是轻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才发现我的作者秀出来了,哈哈,大家去看看吧http://www.jjwxc.net/starshow.php?authorid=220986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7094&chapterid=30闻玉虎和七娘的婚事尘埃落定后,两家就开始积极筹备婚礼。   得知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明月,她满心欢喜的拉着七娘说个不停,想到过往的种种她又泪落不止,时哭时笑,让七娘也无可奈何。   “我们姐妹总算有一个能过得好的!”她如是说。   “二姐有没有想过从良的事?”七娘乘机说道,“让妹妹来照顾你可好?”   明月微笑摇头:“不用,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从良无非就是为了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可是这世间的好男人又怎会看上我们这种破败之身?”   七娘道:“找不找男人那是姐姐的事,我只想姐姐和我一起生活而已。”   明月还是摇头:“这龙城多大的地方,我今日到你家明日这事就传遍龙城了,我知闻少将军一家都是好人,不会介意,但我不能坏了你的名声,让你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就算指指点点又怎样?我的姐姐是天下第一好的姐姐,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了自己的妹妹甘愿卖身为妓,有这样的姐姐是身为妹妹的幸运,有这样的姐姐我只会觉得自豪,二姐,”七娘反握住明月的手,有丝哽咽道:“我很高兴我是你的妹妹,但我又很伤心——因为我啊让身为姐姐的你受尽苦处。”   明月为她抹泪道:“都是我不好,明明是喜事,怎么还惹得你哭。”   “二姐,”七娘止住泪,心下有些踌躇道,“我,我不是有意骗你,只是不知怎么说,我,我不是七娘……”   “我知道啊!你是五娘。”明月笑着说,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七娘一愣,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傻丫头,你们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左肩后有一颗菱花痣,七娘没有,那次你在我这换衣时我就知道了,我不知你是怎么替了七娘的身份,又怎么有了这么多本事,但只要你能过上好日子,就算叫七娘又怎样?不管七娘也好五娘也罢,都是我的妹妹。”明月顺了顺她的发道。   七娘看着她温柔的眼,心下释然,是啊!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不管自己是不是五娘,这个姐姐却真是世上最好的姐姐,何必告诉她真相让她伤心,就让她当自己是五娘也没什么不好?自己能代替五娘照顾她,何常不是自己的福气!   最后在七娘的固执下明月的妥协中,两人谈好,七娘婚后,明月搬去和她住。   只是明月怕坏她名声,将改头换面以其他的身份住进去,这是明月最坚决的条件。   没过几天,闻玉虎带来了夏兰舟大病的消息。   “听说病的很严重。”闻玉虎凝重的说,“七娘,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恩怨?”   七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将往事娓娓道来。   “五娘因他而死,我不过以牙还牙,比起五娘来他受过的这些又算什么?”七娘冷笑,“我不会后悔我做过的一切,这个男人那么骄傲,根本不会自我反省,如果不让他自身受到教训,谁知会不会还有第二个五娘?至少我这么做,让他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尽如他意……总有一天,他也会有报应!”   “原来他害了你五姐,难怪你恨他入骨!”闻玉虎点头道。   听到这句,七娘一僵,她慢吞吞的道:“玉虎,有些事我不想瞒你,可是我又不知怎么说。”   闻玉虎见她的脸色古怪,诧异道:“什么事?”   “这事可能让你匪夷所思,可是我不想骗你,”她毅然抬头看着他道,“我,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不知是什么原因我来到这里,进入到这个身体,变成了现在的我……我至今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所在的世界比这个世界要发达的多,所以我会许多你们不会的东西,比如如何做雅镜,如何做陶瓷刀。”   “因为害怕别人把我当成鬼魅,所以我说了许多谎话,我不敢告诉别人事实,但是你……我不想骗你。”   “你信我么?”   闻玉虎呆滞的眼渐渐清明起来,眼中的那丝惶惑渐渐变成惶恐,他猛然将她抱住。   “玉虎,你怎么了?”七娘糊涂道。   他将她抱得很紧,良久才道:“你,会不会有一天……有一天忽然就不在了,就象你来的时候一样。”   七娘微笑:“你信我说所说?”   “嗯,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女子象你这般有着男子的胆色又如此聪慧的……雅镜和陶瓷刀非一般人可做得出来的……我知你所说不假。”闻玉虎闷闷道。   “七娘,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就算有一天你能回去了,你也别走。”他愈抱愈紧,紧的让她的骨头都生痛,象要将她溶入自己的骨血中。   七娘不答,只是伸手紧紧的回抱住他。   闻玉虎却觉得不够,他要七娘肯定的回答,“七娘!”他催促道。   “好!”终于他听见七娘说道,心里还是不踏实。   “该放开我了,等下会被双眉、红棉看到的。”   他不情愿的放开七娘,听见园门口有呜咽之声。   两人回头,看见无语一脸泪痕的拽着沙郎的大尾巴,沙郎转头瞪着无语,一脸不耐。   这两个家伙就这么僵持在花园入口处,谁也不让谁。   七娘笑着走过去:“沙郎,你又欺辱无语?无语,沙郎是不是又不愿和你玩了?”   闻玉虎的眼不离七娘,看着她笑靥如花的安抚无语和沙郎的画面,想象着几年以后她亦会这般对待他们的儿女,心下掠过一阵暖意,但一想到七娘的身世,心里又不安起来。   成亲后就会没事的,他想,但心里的焦虑恐慌却丝毫不减。   在婚礼的前两日,他的不安如梦魇一般成真了——七娘失踪了。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刘长卿击打着桌面怒道。   “大少爷说有事要和二小姐单独说,不让我们跟,”红棉哭道,“二小姐也说不用我们跟,我们以为有大少爷在二小姐身边不会有事,所以他们中午没有回来,也只是以为他们在外面吃饭,可谁知出去了一天到现在也没有人回来报信,才发觉不妙了。”   闻玉虎心如火灼,他急问道:“你们派人找过他们没有?知不知道他们去过什么地方?”   红棉只会哭着摇头,双眉反倒比她冷静些:“我们派人找过,才知自中午前就没人见过少爷和小姐了。”   刘长卿问刚刚赶来的陈刚:“你今日见过诚兮没有?”   陈刚摇头道:“没有,他昨日说今日他有事要办,所以我们也没多心。”   刘长卿心惊肉跳,他知他这个儿子对七娘一向情有独衷,万一……他吩咐陈刚道:“你暗中去查,看谁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都要跟我查清楚,不过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七娘和诚兮是一块失踪的。”如若让人知道了,不知又会生出怎样的风言风语,对七娘的名声只会有害无益。   闻玉虎见他脸色立时猜出他心中的隐忧,心里不由咯的一声,立刻道:“我麾下的黑鲛军人数众多且不会多嘴生事,我让他们帮忙去寻……”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十一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下了推榜想歇歇,谁知又碰到JJ搞活动,买多少点送多少点……啊!我的天啊,为了各位亲我又要拼命了……闻、刘两府一夜灯火未灭,出此大事各人哪能睡得好?都是半睡半醒间等待消息,其中闻玉虎和刘长卿更是一夜未睡。   第二日一早,闻战带着一双儿女亲上刘府商议,刘长卿正和他说话间,门房来报,有客来访。   刘长卿无心会客,正要让门房打发了来人,却听得门房接着道:“他说府上有大事发生,若老爷想要知道如何化解,还是见一见他的好!”   众人一怔,刘长卿道:“快去请他进来。”   刘长卿等人还在揣测来人会是谁,人倾刻间已到了客厅。   闻玉虎一见来人,惊异道:“包先生,怎么会是你?”   来人正是葫芦园的包先生,他的枭没有跟在他身边,所以听门房的形容之词闻玉虎一时没有想到来人是他!闻玉虎将包先生介绍给众人后,急着追问他的来意。   包先生肃然道:“老包正是为刘姑娘失踪的事而来。”   刘长卿与闻战互看一眼疑道:“我们已将此事封锁,包先生的消息又从何而来?”   包先生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笑道:“老包受人之托,从刘姑娘入京开始就暗中保护她,上个月我因刘姑娘还和闻少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闻少将军认出在下否?”见闻玉虎脸上有恍然大悟之色,他又接着道,“昨日,我跟着令公子兄妹二人到了米香楼外,不知为何二人似有争执没有进米香楼,后来二人就去了老李茶馆。”   闻战点头道:“这些事我们都知道,可是后来却无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了,没人注意到他们究竟是出来后失的踪,还是根本就没出来,包先生可见到他们后来……”   “没有,我没有看到他们两人走出茶馆,到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再去察看,他们两人已不见踪影,老李茶馆里来往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它的前后门四通八达,如若有心避开别人耳目偷溜出去是很容易做到的,同样,弄两个人出去也并非难事,”包先生话锋一转道,“因为我在跟踪之时,前后就发现有三拨可疑之人在跟踪刘姑娘。”   三拨?众人吃惊,为何有这么多人在打七娘的主意?   “都是哪些人,包先生可知道?”闻玉虎问道。   “其中一批人是京都里有名的地痞,带头的人绰号叫吴赖皮。”   “吴赖皮?他跟着七娘干嘛?”闻玉珰皱眉道,京都里三教九流之人别人不如她熟悉,她向众人解释道,“这个吴赖皮一向以敲诈商铺为生,刘府城南这一带就是他的地盘。”   包先生又接着道:“另外两拨人都是生面孔,昨日经我连夜查探后得知一批是日兴国秦襄的人,另一批是西陇国亲王世子李慕派去的。” 闻玉珰心直口快道:“所以七娘失踪不一定跟刘诚兮有关,对吗?” 她心里有事,担心失望各种滋味俱有,见哥哥焦急更不敢将心事吐露,一听见事情另有转机,不由冲口而出。   见众人神色有异,闻玉珰心下尴尬,勉强笑了笑问道:“那他们会是谁掳走的?”   闻战忽得想到一事脸色一变道:“不好,李慕已向皇上请辞,明日就要回国,如果七娘在他手中……”   “这就是老包来找各位的原因,李慕出城时还请闻将军费些心思,看看能不能查到刘姑娘的下落,另外,另两拨人咱们也不能放过,秦襄的断刀断在闻少将军玉刀之下,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有报复之心。”那把陶瓷刀美如脂玉,再加上闻玉虎名字中又有个玉字,所以被人冠以玉刀的美称。   闻玉珰马上道:“哥哥拨些人手给我,吴赖皮由我去查。”   闻玉虎道:“好,秦襄和李慕我去查,只是明日的婚礼?”想到明日如果没能找到七娘,他们的婚礼势必成空,他恨不得将那掳人的家伙碎尸万段。   “如今我们半分线索也无,只怕明天之前也未必能将七娘寻回,”刘长卿果断道:“今日我就让人传出消息,说七娘忽患重病,婚礼推后举行。”   “也只有先这样再说,老子的儿媳妇茶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喝得到了,娘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做的,老子非将他剁成肉酱不可。”闻战悻悻道。   闻家兄妹走后,刘长卿迟疑了一下问道,“包先生可否告知是受何人所托来保护小女的?又因何要保护小女?”   包先生面有歉意道:“不是老包不肯说,只是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下午闻玉珰带回了伤痕累累的刘诚兮,她神色不善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吴赖皮是刘诚兮找来的人,刘诚兮让吴赖皮将七娘弄出城外,并在城外另有安排。   谁知他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刚出了城就被人抢了人去。   “吴赖皮说,来人俱都蒙面,但看举止不象是我龙城的人,他说刘诚兮为了抢人连命都不要了,还是他们给救回来的,他们知道惹了大祸不敢来报刘府,只暗中找了个大夫来给刘诚兮瞧。”   刘长卿对刘诚兮是又生气又心疼,但见他身无完肤,只得吩咐下人好生将养。   闻玉珰心下五味杂陈,以七娘那般品性,有男子爱慕并无稀奇,只是为何是他?她心下暗恼,七娘对自己哥哥是一片真情,好好的你干嘛插上一杠子,若不是刘诚兮你从中捣鬼,何至于让别人有机可乘……   忽然厅外一声枭鸣,包先生走到院内,刘府的仆役们胆寒的见到一只枭自天而降,俯落在他的手臂上。   包先生爱惜的抚了抚它道:“回来了。”它亲热的在包先生的脸上蹭了两下,包先生自它足上取下一个竹筒,他看过竹筒内的信后,脸色一变:“大事不好。”   昨晚皇上夜宿丽真公主的云霞阁,今日皇上一早就颁下圣旨,正式封了丽真公主为丽妃,既然丽真公主已嫁入龙鲛国,那秦襄也不再方便呆在龙鲛国,他明日就启程回国。   事情这么巧?两个与七娘失踪有关的人同时回国。   “糟了,日兴国与西陇国一东一西,如今七娘已被他们掳至城外,那咱们究竟要……追谁?”闻战也不由色变。   可是如今只有等消息。   傍晚时分,闻玉虎也回到刘府,却是一无所获,这时的他也知道了秦襄即将回国之事。   看着闻玉虎疲累之色刘长卿歉然道:“是我教儿无方,累得你和七娘明日不能成亲。”   闻玉虎抚着眉心道:“这不是刘伯伯的错,诚兮已经成年,自己做的事自己当知其果,不过现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将七娘寻回。”   包先生沉思道:“七娘不在城内……这下我们可麻烦了,这样看来我们只有追随其后找出七娘的行踪再想法子救人,只是掳走七娘的人究竟是谁?我们该跟着谁走?这可难办了。”   闻战道:“还有,秦襄带了一千兵马,如果他将七娘混在他的兵马当中,咱们也很难发觉七娘的踪影。”   众人不由犯难,最棘手的是这两个国家一东一西,方向截然相反,如若追错了方向势必错恨难返。   闻玉珰灵机一动道:“沙郎!沙郎嗅觉灵敏,上次七娘就是靠它找到小罗的。   我们如今也可以靠它来找七娘。”   “这次不同,第一咱们要瞒下七娘失踪的事,第二秦襄或李慕都算是国宾,没有证据不可能明着带沙郎找人,而咱们是不可能混入秦襄的兵马或是李慕的人当中去,所以只有暗中去查,”闻战虎眼一扫道:“不如这样,玉虎跟着秦襄,请包先生跟着李慕,双方谁先发现七娘的行踪,即刻就派人回龙城报信,我来为你们传信,另外一方得信后就赶去汇合,你们看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十二章ˇ    作者有话要说:wangxiaojuan83 :偶弱弱的问一句,七娘为什么要失忆啊?   67303638这个群是小米童鞋为我新建的,喜欢的可以来玩玩!这片树林秦襄的兵马刚刚过去。   闻玉虎带了几个人在秦襄身后追踪了三天,只要是他们落脚之处,他都让沙郎去搜寻其中的线索。   找寻了一遍后,王连胜失望道:“就算少夫人真在他们当中,这么多人的气味早将她的气味盖过了,沙郎怎么还嗅得到?”百花宴后他们就戏称七娘为少夫人了。   话音才落,沙郎就嗷叫起来,爪子不停的扒着什么。   众人眼儿一亮聚了过来,闻玉虎从一个临时搭起的炉灶下耙拉出一件被火星烧得半毁的男子中衣。   怎会是一件男人的中衣?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沙郎兴奋的模样,其中一个叫陈柏的小子道:“会不会是哪个混蛋对少夫人不利,所以少夫人的气味才留在这……”说到后面不敢再说。   闻玉虎的手握着那件残衣,双眼杀气如刀,文景拍了拍他的肩头摇头道:“真是关心则乱,你在战场上的冷静都到哪去了?你看沙郎能在这么多的杂物中嗅到这件衣物,又如此兴奋,我看不象是别人穿的?”   闻玉虎心下一悟,思索道:“不错,她既被秦襄藏在兵马中,当然是穿着男装,只是为何是中衣……嗯,先不管这个,大熊,写信给我爹告诉他我们这里的发现。”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个子咧嘴道:“好嘞!”   那边信刚刚送出,这边就接到闻战的飞鸽传书,信的内容让大伙儿又吃了一惊,原来包先生在李慕那边也有所发现。   这怎么回事?闻玉虎双眉紧锁,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他和文景快速合计后决定继续跟着秦襄,毕竟狼的嗅觉比人的视觉更加可靠。   按秦襄的速度,一天后将到达下一个城镇——江开城。   “那么咱们明日争取午时抢在秦襄之前到达江开城,做好一切准备。”闻玉虎坚定的道。   “不过,玉虎,江开城的城守可是林征……”文景提醒道。   “林征!”闻玉虎的唇慢慢弯曲泛起无尽的杀气,那样的笑容冰冷中透着致命的诱惑,仿佛回到了昔日的战场之中。   * * *   此时的七娘正夹在秦襄的队伍中,被人当做伤员用推车推着前行。   不过,她可半点没有受伤,不仅如此,她过得比一尾活鱼还自在。   四天前当她睁开眼看到秦襄的那双小眼时,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绑架!居然有人敢绑架她?嗯,上次那个敢绑架她的绑匪最后怎么了?好象还活着吧!唉,以前的世界真让人怀念啊!   没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怀念过去,秦襄面无表情的对她说道:“刘小姐如果想要活命,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千万不要有其他念头,这里有一千个男人,如果被别人发现你是个女子,哼,会发生什么不用秦某多说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七娘摸了摸鼻子,乖乖的去换上男装,听话得不能再听话了。   秦襄对此很满意,可是人还没上路问题就来了,监视她的亲兵来报,七娘不肯走。   “不是我不走,我是千金之向躯呀,出门三步就有轿子抬,你让我走路,只怕没走出龙城的范围,我就先倒下了。”七娘无辜的眨着眼睛道。   为免事情有变,他虽说不愿但还是找来了一部推车。   “这么硬要咯死人了……嗯,算了,看在秦将军的面上,勉强坐着吧。”看着秦襄威胁的眼光七娘慢吞吞的爬上推车,秦襄咬着牙拂袖而去。   走了半日,到了午饭时分,秦襄传令下来让七娘去帮忙做饭。   她是俘虏,可不是让她来做千金小姐的,秦襄想到他的断刀,牙咬得更紧。   可是下午行军没多久,亲兵来报,吃过她‘帮忙’做的饭菜的士兵个个上吐下泻。   秦襄怒气冲冲的赶去查看,却发觉她完好无损的向他打着招呼。   “你在饭菜里放了什么?”秦襄阴霾道。   “秦将军,我身上哪件东西不是你给的?”七娘惊奇道,“哪里还有多余的东西?”   她的话暧昧无比,旁边的士兵窃窃私语……怪不得他可以走不动让人推着走,原来是这样啊!   秦襄的脸铁青,吩咐自己的亲兵更加严密的监视她。   晚饭时在几双眼睛的‘照顾’下,她帮着做出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可是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吃过她碰过的饭菜的士兵依旧上吐下泻,可她依然安然无事。   如此二次,秦襄再也不敢让她去做饭了。   七娘也松了口气,如果明天再让她做饭,可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因为明天不吃四季豆。   没错,这些士兵中毒的原因就是扁豆中毒。   扁豆中含有红细胞凝聚素和皂甙,这些物质具有化学毒性。   扁豆中的毒性成分只有加热到摄氏一百度并经过十分钟以上,才能破坏。   有她在其中作梗,当然保证这些菜绝对不熟。   她算是很好心了,为了怕这些士兵中毒过重,还加些醋进去减少毒性。   当然这个菜她是绝对不碰的,都是一个锅做出来的菜,谁会想到有的有毒有的没毒?所以也没人发觉她为何没有中毒。   经过此事后,秦襄暂时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所以七娘坐在推车上就如观光客一般,没事就观看着两侧的风景,累了就靠在车上打磕睡,就当自己在旅游观光途中。   至于逃跑,现在还不是时机,七娘并不是没有逃跑的机会……而是因为秦襄的兵马穿城过镇都在野外驻扎,逃走时一个不慎就容易被逮回来,如果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不逃。   毕竟现在的她可不用绑着去日兴国。   唉!也不知她那没洗的内衣被发现了没?她可是强忍着极度的不适,在这么热的天里穿了两天没换……没办法,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让沙郎闻着味,那味……恶,她自己都受不了,如果沙郎真的找了来,应该闻得到吧?!   天色渐暗,在晚饭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江开城外。   他们正准备驻扎之际,江开城的城守派人来见秦襄。   来人恭恭敬敬的对秦襄道:“城守林大人得知秦将军这两日要经过江开城回国,早早就备下了酒席,还请秦将军赏个脸入城一叙。”   秦襄炯炯的打量着来人,半晌才道:“我与林大人素不相识,何以林大人对秦某如此款待?”   那人道:“林大人与秦将军虽是素昧平生,虽神交已久,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大人和秦将军虽没有交情,却有着相同的敌人,不知秦将军这样可愿入城与林大人一叙。”   “敌人?”秦襄不动声色的反问一句。   那人神秘一笑,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个字。   闻?   秦襄眯了眯眼。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十三章ˇ    作者有话要说:祝明天奥运会开幕成功!   今天七夕,我还要上晚班,好在我明天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家看奥运会了,真不容易啊!入夜之前,七娘跟着秦襄的亲兵进了城。   七娘被他的亲兵夹在当中,带到一处居所,主人派人送来了好酒好菜款待他们。   秦襄带了大约有百来十个士兵入城,他们中的队长徐快以要务在身不便饮酒,谢绝了主人好意。   那管事却道:“不过是些水酒,天热喝了解暑,淡的很,不会醉人的。”   士兵们行了几日路,嘴里也淡,个个渴望的看着徐快,徐快只是不许,其余人等只得悻悻然坐下吃饭。   如此看来秦襄治军非常严谨。   据她平日观察,除了秦襄身边副将宋平外,他身边还一直跟着一个身份不名的男人,此人的身份连他的亲兵都不知,这次他也跟着进城了。   此次进城,秦襄的贴身亲兵留了六人看着她外,其余四人加上宋平及那个身份不名的男人,他们跟着秦襄都不知去向,难道是有人发现她了?不对,如若被人发觉了,藏在他的兵马中不是更好!   奇怪,秦襄为免麻烦从不入城,今日为何要破例?到底有什么事必须进城呢?   这里到底是哪里?城守又怎会让他进城?   七娘边吃着菜边想着。   送菜送饭的小厮动作轻巧,话不多言,显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厮。   难道……这里是官驿?七娘举筷的手顿了顿。   不错,秦襄进城一定要知会当地官府,由当地官员出面接待,那么不论秦襄要做什么都必须通过这里的官员去办,看样子他一定是去见这里的城守了,而这里十有八九就是官驿。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逃跑的机会就来了。   秦襄一进大厅,就看见主位上一个人迎了上来道:“秦将军远道而来,林征有失远迎还请不要见怪。”   秦襄打量来人,此人三十五岁上下,肤色黝黑,面容轮廓分明,长相英挺,身高只比闻玉虎矮上一点。   秦襄微笑道:“想来这位就是林城守了!”   林征,此人也是武将出身,据说以前因闻玉虎之故他没能有真正沙场争战建功立业的机会,后又因闻玉虎几次升迁不成,最后只有到江开城做个小小的城守,所以此人对闻玉虎是恨之入骨,这些消息都是他新近收的幕僚陈影告诉他的。   能将七娘弄到手,也是陈影的功劳,经此一事后秦襄对他刮目相看,颇为器重,什么事都会问过他再行决定。   陈影和他都认为林征对闻玉虎既然是水火不相容,那他们说不准可以从中渔利,所以秦襄决定来与林征一见。   两人相互寒暄后,各人入座。   酒足饭饱后,秦襄进入正题道:“秦某也听说过林城守之事,今日一见林城守这般人材真是觉得可惜……”   林征淡然道:“林某总是比旁人少了些运道,或者说是闻玉虎的运道特别好,这次不是连秦将军也着了他的道么?他那把玉刀说不准是早早备下来对付秦将军你的。”   说起那次比武,秦襄未免不快,但他摇头道:“那把玉刀不是他备下的,那日的情形我看得很清楚,他见到刀的那刻也是惊异不已,依我看,林城守说得不错,能够娶到如此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他的运道真的很好。”   林征一怔道:“怎么?你是说那玉刀是他未婚妻子刘家小姐的?”   “那丫头不知什么来历?说是刘长卿的义女,本事却不小,朝堂之上毫无俱色的为自己选婿,那日我瞧得分明,她见到玉刀之时得意之色一闪而逝,那刀若不是她的,怎会有如此表情?”正因为此,他才更将七娘弄回国去查出玉刀的出处。   林征低语道:“他的运道果然好。”   “林城守请秦某来此不是只为了夸闻玉虎的好运道吧?”   “秦将军说笑了,秦将军此次来龙城折在闻玉虎手中,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林征抬眼,话音一转道,“如今丽真公主已如贵国所愿成为丽妃,林某还望丽妃能够提拔,将来林某有出头之日,自然能够助秦将军一臂之力。”   早前林征一直询问丽妃之事,秦襄隐约猜到他的心意,听他一说,哈哈一笑道:“以林城守的人材早晚要出人投地,我秦某先在此为林城守干上一杯,祝城守大人将来鸿运缠身步步高升。”   两人心照不宣的干了一杯后,相视而笑。   正在此时,一个小兵打扮的人匆忙而入向林征禀报道:“大人,秦将军带来的人不知怎么的走失了一个,本来林管事派人去寻,他们却要自己去找,林管事不让,双方现在闹了起来,林管事派小人先来向大人禀报,看如何是好?”   秦襄想到七娘,心下一凛,道:“秦某这群手下向来顽劣又只服秦某,还是秦某去训斥训斥他们,让他们收敛些。”   林征不满道:“你我二人还没有尽兴,何况杀鸡焉用牛刀,让宋副将前去就行了,来来来,你定要陪我多饮几杯……”   秦襄无奈,向陈影使了个眼色,陈影知机跟着宋平出了客厅。    那个走失的士兵正是七娘。   她借着小解的机会,故意不小心沾上污物,乘着换衣之机逃出了秦襄亲兵的视线。   林管事训着那小厮道:“不是让你带他来换衣服的吗?怎得人不见了都不知?”   那小厮委屈道:“这几位兵爷都在门外等那位,他们都没瞧见人出来,怎能怪我?”   秦襄的亲兵中以王老大为首,他心急火燎的打断道:“废话都别说了,找着人要紧,你们让开。”   官驿里的士兵也闻讯赶到,双方互不相让,你推我拉就要动起手来。   正在此时宋平和陈影赶了过来,制止了他们。   宋平将王老大叫到一旁问事情经过,陈影听得皱眉,责备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征虽与大人暗结同盟,但人心隔肚皮,刘家小姐的事让他知道了又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数?”   王老大不敢哼声,陈影沉吟一想,将林管事拉到一旁,低声道:“唉,这事也不知如何向林管事说……这次走失的小兵不是旁人,乃是秦将军心爱之人,这次想是与秦将军闹了些别扭,才故意闹出事来,平日里秦将军待他如珠如宝,如若秦将军发现他不见了,可不是要我们这些人的小命么?”   林管事听得目瞪口呆:“那……这如何是好?”   陈影陪笑道:“还就请林管事行个方便,让我们找找如何?”   林管事无奈道:“不是我不让,只是这在大伙的眼皮低下让你们去搜……日兴国的士兵可以在龙鲛国的官驿里搜人,以后传了出去我才能在这吃饭么?”   陈影咬牙道:“那就请林管事派人找,咱们在一旁看着如何?”   林管事被这事闹得头痛,只想赶紧找到人,早早了结,所以勉强同意。   陈影又道:“这是我们将军的家事,最好别让别人知道,还请林管事多多帮忙,”接着将七娘的长相形容了一遍,“我们将军家这位长得很是俊秀,在家时还常常扮做女子,如若发现这般的女子也请林管事留心。”   林管事听了越发头痛,心下嘀咕,这将军是什么人啊?怎么竟然有这样的兴趣?转头让官驿里的士兵集合了起来,搜人。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十四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更勤点,可是一看起比赛就没完没了了,大家也将就点啊!陈影与林管事商量搜人之时,七娘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话果然没有错。   她穿着官驿里小厮的衣物,再加上他们双方对峙,居然没人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身旁。   七娘看着陈影与林管事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后,林管事就开始招集士兵,顿觉情况不妙。   她向后退了一步,没人注意,转身迅速的退出这个小院。   秦襄既然进城,说明他可能与这个城的城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看来不能直接去找当地的官员了,可是瞧他们的架势是马上要搜人了,也不可能再藏得住了。   该怎么办呢?   前面拐角正好过来一个人,她微微一笑,有办法了……她将头发一扯,迎了上去……   林管事和陈影一同搜过前面的厅院后,正要向下人房搜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匆忙赶到他身旁,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林管事眉头一皱,看了陈影一眼,又追问了那婆子几句,见那婆子点头,他转身劈头就问陈影道:“你说那人是个男子?”   陈影乖觉,他见林管事和那婆子说话的神情,就猜到事情有变,见他这般问,立时就知七娘一定被人找着了,而且女子的身份被人发觉了。   他陪笑道:“林管事,不瞒您说,这人……其实是个女子,唉,我也是不得已才……您也知这军营之中怎能藏着女人,这事若传了出去,我们将军一世英名皆不悔于一旦。”   林管事脸色稍霁,陈影马上道:“不知林管事是否找着人了?若找着了还请将人还了我们,免得打扰各位的休息了。”   林管事正要讲,横里奔出一个人来,尖叫道:“大老爷,救命啊!日兴国的将军强抢龙鲛国的民女啊!救命啊!”   那人虽是一身小厮模样,但披头散发,声音尖锐,确实是一个女子。   在火把的映照下,陈影、宋平等人看清此人正是七娘。   原来七娘思忖,既然事情左右都难办不如干脆将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得官驿里人人皆知,如此城守大人也就不敢和秦襄勾结,私自将她交与秦襄处理了。   她的话让一众士兵哗然,王老大急着上前拿人,官驿里的士兵却已然上前与他们对住。   那士兵中有个带队的高个子队长拦在七娘之前,瞪着王老大道:“你们竟敢在龙鲛国强抢民女?”   王老大被七娘闹了个措手不及,也不知如何说辞,陈影急中生智道:“谁说是强抢民女?她是我的妹子,我自愿将她嫁给秦将军,怎会是强抢民女?”   众人一愣,手下缓了下来,他又向七娘道:“好妹妹,我知道你不愿远离家乡,但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将军可是要娶你为正妻,绝对不会亏待与你。”   七娘暗暗将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拧,她倒吸一口凉气,再抬头时已是一脸泪痕,她怒斥道:“婚姻之事本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今爹爹还在世,他不愿将我嫁去他国,你却联合外人绑了自己妹妹去日兴国,我龙鲛国大好儿郎不知繁几,我为什么要嫁去日兴国?”这话听得龙鲛国的男人们个个点头。   她喘了口气又道:“说什么是为我好?分明是你自己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妹妹,你……你今日为了荣华富贵背叛自己的家人,他日就敢背叛国家,我……今日就在龙鲛国各位兵大哥面前与你断绝兄妹关系,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大哥!”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连那不知情的日兴国士兵都信以为真,想到自己将军要这样抢求龙鲛国的女子也觉得面上无光,所以双方均瞧陈影的目光隐含鄙视之意,特别是龙鲛国的士兵,看他就象看一个叛国者。   陈影没料到七娘反映这般敏捷,顺着竹竿就爬,堵得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宋平一见情况不妙,他强硬道:“不管如何,哥哥已将妹妹许给我们将军了,就是我们日兴国的人了,所以人我们一定要带走。”   站在高个子队长旁的一个士兵道:“谁说的?父不在才从兄,她爹爹尚且在世,怎么轮得到他做主?没经过她爹爹的同意,自然算是强抢民女!”   他身旁的士兵都大声应和,谁也不寸步不让,双方又陷入僵局。   林管事叫苦不迭,他道:“大家别动手,我去禀报城守大人,让大人来决断。”   七娘有心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她从人缝中望向王老大,得意的神色,挑衅的目光,嘴唇慢慢做出口形——   “没种的日兴国。”   当王老大分辨出她所说的话后,向来冷静的他纵了起来,伸手要去抓她。   “你要干什么?”高个子队长身子和他一撞,双方终于混战成一团……   不一会功夫,连官驿里的小厮也加入战团,林管事在双方混战的第一时间落荒而逃,向城守大人禀报去了。   七娘边哭边观察双方的局势,咦,看不出,官驿的士兵还有两下子嘛。   秦襄的士兵都是沙场上征战过的,能和他们拼上一阵子,真是不简单,这个城到底是谁在管理?   双方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一个秦襄的亲兵一刀劈向一个官驿的士兵,那士兵一躲,刀子眼见就要劈到她了,她一声尖叫,立时一把枪杆挡了过来。   看到那两人战远些后,她拍拍胸口,好险,好险!这里实在是危险,还是退到安全一些的地方等他们打完了再出来吧。   七娘退到院子口观战,身后一双手悄无声息的一把掩住她的唇,将她拖了出去……   “嗯——嗯——”谁?是谁?七娘惊骇莫名,她努力的挣扎,却挣不动一丝一毫。   那人将他拖到一个偏僻之地,手一松放开她的唇,她的身子迅速一转,已被人扳了过来,还没等到她出声,她的唇再一次被堵住了……这一次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七娘有些懵了,她呜呜地叫着,双手努力的垂打着紧贴在她身上的身体,没用,那身体太过强悍有力,她始终摆脱不了那热度的纠缠。   七娘发狠了,唇齿分开想要狠狠咬下去,对方察觉了她的意图,稍稍与她分开:“七娘!”那熟悉的声音透着沙哑。   闻玉虎!她一愣,旋即侧头埋入他的肩。   闻玉虎感到他的肩一阵痛,他呲牙一笑并没有放开她……很好,她还是这么生龙活虎!可见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闻玉虎你如果再敢这样吓我,以后可不只是这样,”七娘低声愤愤道,她真的是吓着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可恶的家伙,你到时候就准备另娶一个新娘吧!”   “不会,”闻玉虎低笑,“你这么强悍,连江开城的官驿都快被你拆了,还有什么人是你怕的?”   七娘正要开口,一个声音懒洋洋道:“怎么,我的官驿被你未来的夫人拆了你很得意?!”   七娘没料到这种情况下还有第三个人在,她一声低呼,手忙脚乱的推开闻玉虎。   闻玉虎放开七娘,眼眸闪过一丝厉色:“我也不知道江开城的城守有这种偷窥的嗜好?”   七娘定了定心神,侧头打量林征道:“你就是这座城的城守?”   林征先点头后摇头道:“刘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第一天到江开城就让我的士兵为你械斗,若再待上两日,只怕我江开城都要被你拆了,闻玉虎,你还是换个人另娶比较稳当些,免得日后拆了你闻家大门。”   七娘露齿一笑道,“我不会拆自己家,我只对拆别人家有兴趣。”   她转头对闻玉虎又道,“咱们走吧,我想回家了。”竟把林征当做空气一般不存在。   林征遥然一笑,凝视她道:“你,就这么有把握闻玉虎能把你带出江开城?”   七娘走了两步,叹气道:“你们还要表演到什么时候?”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十五章ˇ    林征露出意外的神情,他瞟过闻玉虎道:“你此话怎讲?”   七娘嘴角微翘道:“如果你真要对付我们,那如今就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而我家玉虎也早带着我逃了,那还有闲情逸致陪着你在这闲聊。”   闻玉虎笑道:“我就说咱们是瞒不过她的,你还不信?”   林征拍掌叹道:“果然是七窍玲珑心。”   接着又摇头道:“我又晚了一步,怎么不是我先遇上刘小姐,你这家伙真是运气好,什么都被你占了个先。”   闻玉虎笑得愈发爽朗:“你还在计较那件事么?这次可不同,那次我可以让你,这次就算是你先遇上七娘,我也绝不会放弃。”   林征轻喝道:“好了,你小子废话少说,赶紧走,秦襄那儿我拖不了多长时间。”   闻玉虎收敛笑意,正色道:“多谢。”   林征道:“不用,你只要记得你说过的话,成亲后乖乖滚回这里就行了。”   七娘被闻玉虎拉着向外走,她好奇的问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这小子还不死心!”闻玉虎解释道:“林征与我同入黑鲛军,我们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相伯仲,每一次比试不是他第一就是我第一,五年前军中选拔年青一辈的将领前去边城,那一战我胜了他,后来因为其他原因,他被派来做江开城的城守,这小子对那一战念念不忘,事后总说还要找我比试,所以别人都当我阻了他的仕途,以为我们是敌非友,却不知我们是亦敌亦友。”   七娘道:“所以这次你为救我答应他要回来比试一场?”   “嗯,本来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谁知你的棋高一着,我们还没动手你就逃出来了,”两人来到墙边,闻玉虎伸手抱起七娘道,“抱紧了!文景他们就在外面接应我们。”   七娘抱紧他问道:“沙郎来了吗?”   “沙郎太醒眼了,我们将它安置在城外。”说话间两人跃出了官驿。   文景、王连胜等人见到七娘喜出望外,他们没料到闻玉虎这么容易就将七娘救了出来。   文景上前低声问道:“少夫人没受伤吧?”   闻玉虎看着七娘,眼内笑意混着温柔,摇了摇头。   七娘早就听习惯了他们称她为少夫人,也不以为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闻玉虎简单的将里面的情形说了一遍,王连胜憋着笑道:“秦襄这回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柏咧嘴一笑道:“他秦襄的名声被少夫人败得所剩无几了,那哪是一把米?家里的米都败光啦!”   其余几人听了大笑,文景轻笑道:“咱们还没出城呢?你小子就得意忘形了,还不走快点,咱们还要连夜出城,赶在秦襄抓到我们之前入百里城,只有进了百里城,我们才会安全。”   他们拿着林征的信物连夜出城,路上不停,下午终于安全进了百里城。   他们一路劳顿,进了城后就找了一家客栈早早安顿下来。   七娘睡醒时天色已黑,她觉得饥肠辘辘,她抱了抱躺在身旁的沙郎道:“你乖乖的在这呆着,我去给你找吃的。”然后下楼去大堂。   看样子晚饭时间已过,楼下并无几人,所以她一眼就瞧见文景和闻玉虎,她走过去一拍闻玉虎道:“你们倒好,自己就吃上了,也不叫我。”   闻玉虎边帮她拉凳子边道:“知道你累坏了,所以不敢去吵你,本来我们另外让店家为你备了小菜,只等你醒……看样子现在就可以让他们去做了。”说着就叫小二加菜。   七娘问:“其他的人呢?”   文景道:“他们这几日也累着了,这不,早早吃过就去睡了。”   三人边吃边聊,互相说起七娘被掳之后的事。   “这次郡试又没过,我哪还有脸去见我爹娘……”门口边坐着的一人大声哭叫道。   大堂之中除了七娘这一桌,就只剩下门口边坐着的两人,看那人哭闹的样子似是喝多了。   另一人劝道:“季老弟还年青,还怕没机会参加秋试么?我这也是考了五次才过了郡试,唉,十五年呐!”   七娘听得奇怪,怎么这里是秋试,不是春闱吗?她装作漫不经心道:“秋试就开始了么?”   闻玉虎道:“快了,如今已是夏末,离秋试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了。”   文景放下筷子轻笑:“少夫人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这状元之位只不定就是少夫人的了。”   七娘咽下嘴里的菜才道:“若我考得上,那咱们龙鲛国非玩完不可。”   这可是实话,让她做那些镜子之类的玩意尚可,可要她治理国家,那这国家还不乱套?   “少夫人文才见识男儿尚且不及,只是玩心尚重,否则定是国之栋梁,治国之能臣……”   “咳咳咳……”七娘被他的话噎到了,她接过闻玉虎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话……她怎么听都觉着象在讽刺她呢!   她一撇嘴,对文景道:“少来,看见江开城的官驿后,你一定想,幸好这女人不是男儿身,不能去参加秋试,要不这天下还不被她搅得大乱?”   文景和闻玉虎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她这话可说得一点不错,这女人对自己的敌人是绝不手软,这朝堂之上谁没有个政敌,若她去当官,这朝堂只怕就会象江开城的官驿一样,非乱套不可。   七娘嗔了他们一眼,就让小二打包一些肉,上楼给沙郎喂食去了。   王连胜一早是被文景拍醒的,一睁眼就看到闻玉虎一惯的冷静强悍焦灼成惊慌,他冲口而出道:“少夫人怎么了?”   闻玉虎咬紧牙关,正将睡在王连胜身旁的大熊拍醒,他齿缝里的迸出一句话回答:“她和沙郎都不见了!”   闻玉虎站在七娘的房中央,这房里看不出一丝一毫挣扎的痕迹。   一定是有人在他们食物中下了少量的迷药,所以他们才会没有察觉又睡得如此香甜,只怕沙郎的食物中也有迷药,否则它一定会叫。   “人,我找来了,”大熊一把将掌柜的扔了进来,他目露凶光道:“你给老子说,你把我们少夫人弄到哪去了?不老实交待,老子将这座黑店连你一起一把火烧了。”   那掌柜的丈二摸不着头脑就被大熊一把给提了来,一听大熊如此说来,立马喊起冤来。   文景见那掌柜脚下虚浮,一见就知不是习武之人,这时陈柏又进来道:“问过这附近的人,都说这店是家老店,开了几十年了,是掌柜的祖父开的。”   文景点头对那掌柜道:“我知不会是你,不过这人可是在你店里不见的,这事闹到官府里去,你今后的店也别想再开了……”   掌柜哭丧着脸问道:“大爷,你想怎么办呐?”   闻玉虎沉声问道:“你可好好想想,昨日里,你店里可有什么可疑之人?或是可疑之事?”   掌柜还没回答,门口围着的小二中有一人叫道:“阿昌!今日一早就没见到他,昨日这几位大爷的菜还是他给端的……”   闻玉虎一拉掌柜的手腕道:“走,去他家看看。”   屋内一片狼藉,阿昌死在他的家中,是被人一刀送的命。   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大熊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裂。   他愤愤道:“他娘的,是那个混球干的?”   ** * *   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七娘神智渐渐清明,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全身无力,连睁开眼都是如此勉强。   她张了张嘴:“……玉虎……我……”怎么了,连说话都觉得好吃力。   旁边听到一声陌生女子的惊呼声,然后马车停了,一阵声响后,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眼帘内——   尤先!七娘的瞳孔一阵收缩,心底下沉,她怎又落在李慕的手里了?   尤先道:“刘小姐醒了?”   七娘瞪着他不语,她既没力气也不愿答理他——她气坏了。   尤先笑着道:“刘小姐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子,你不过是因为喝了些暮草熬的汤药失了力气罢了,喝了暮草连习武之人也功力尽失,我们小王爷说了,只有这样刘小姐才不用动脑子费力气去想着逃跑的事了。”   她瞪着他,半晌才艰难的开口道:“……李慕……呢?”   尤先还是那付让人欠扁的笑容:“小王爷当然在回国的路上。”   这是什么意思?七娘不得其解,但尤先已不在多说,他出了马车下令马车开始前行。    马车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女子,是尤先派来服侍她的丫头,叫小紫。   几日下来,在她的旁敲侧击下,从小紫的嘴里得知李慕竟然不在这支队伍当中。   她想起闻玉虎和她说过的一件事,“……奇怪的是包先生跟在李慕身后也曾发现你的行踪……”   尤先说,小王爷当然在回国的路上。   这两件事前后一串联,七娘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李慕一定是知道她被秦襄掳了去,所以做出这种假象,让人以为是他掳走了她,好引开别人的注意,然后他再派尤先伺机将她掳走。   所以说李慕确实是在回国的路上,而尤先则带着她绕道回西陇国。   因为有李慕做烟幕弹,尤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将她带回西陇国。   七娘一想到这里,简直都想吃人了。   这几日来,她吃喝拉撒都要在小紫的服侍下才能完成,这种耻辱她受够了,该死的李慕,该死的尤先,你们等着瞧,这笔账我不还我就不叫刘七娘,她狠狠的咒骂。   就在这种煎熬中,七娘被他们悄无声息的带到了西陇国。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卷,大约在5-10W字左右完结.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一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亲看到还有第三部很惊讶,所以我要赶紧结文啦!   老实说,我现在就想结文啊,可是又怕随便结了,要被人PIA,我是左右为难……   我好想开新文的说,旧文写久了都快没感觉了……   -------------------------------------------------------------------------   俺最近刚交男朋友,要时间约会!写文会慢点,大家体量下哈^_^西和八年夏未秋初,在百花宴上和黑鲛军少将军订亲的刘家小姐传出生病的消息,听说病情不重,只是断断续续总不见好,少将军为了给刘家小姐一个重大的婚宴,不肯将两人婚事草草了事,于是两人的婚事就此搁置下来。   刘长卿瞒下刘诚兮之事,伤势渐愈的刘诚兮重回刘家暗字商号,伙计们发现重新回来的少主变得沉默少语。   他凡事亲力亲为,并且从外姓人中大力提拔新人。   他的此举得到了暗字商号外姓属下的拥戴,面对刘家族人的激烈反对,他不声不响的从暗字商号中揪出几名家族中的蛀虫,包括族中反对的最激烈的那房族人,此事让族中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扫清障碍后,他开始真正掌握暗字商号的实权。   尤先回到西陇国的朝晖亲王所属封地庑都高城已过了六天,他听从李慕的安排将七娘安置在王府外的一座别院里。   李慕因为忙于处理事务一直没有时间去见七娘,这日他招来别院里的江总管问及七娘的状况。   “她真的没有要求过要见我?”李慕诧异的问。   江总管摇头:“没有,可是……”他欲言又止。   尤先看了一眼李慕,问道:“可是什么?”他们早就料到七娘绝对不会乖乖任由他们摆布,只是猜不出七娘会做些什么?尤先想起江开城的官驿,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江总管深知这位小主子心性无常,做事如果不得他心,很可能小命就此一命呜呼,但这事不可能瞒得过……他把心一横道:“小王爷,这位小姐为人行事太……太过豪迈,别院里的侍卫个个都不敢靠近她,现今都是别院里做事的几个老婆子看着她,您看,是不是……”   从七娘第一日入住别院起,就没让他省过一天的心,面对这样的娇人,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每日里制造的麻烦不断,他是头痛不已。   第一日总算能起床的七娘,一落地就开始‘活动’手脚,一天的活动量足足砸烂了别院里三分之二最贵重的瓷器。   看着苦着脸的江总管,七娘轻笑道:“你主子不是早就交待了任我砸么?干嘛还一付砸了你家的模样!”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还入不了李慕的眼,不过自己需要发泄,不发泄出来她可是会内伤的,适量的‘运动’有益身心健康嘛。   他心下一凛,这位小姐心思伶俐,和以前住过这里的姑娘大不相同,别的姑娘都是缠着他问小王爷的下落,或是花心思讨好他,以便从他嘴里知道小王爷的爱好种种,可这位……当时他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麻烦会这么大啊?!   小王爷交待过,除了不能让她出府,只要她想干嘛就让她干嘛,小王爷从来就没这么重视过一个女子,所以他对这位小姐也不敢怠慢,是每求必应。   第二日,这位小姐说想要习字,他就准备好文房四宝,可是这位小姐不在纸上习字……当日看守她的侍卫现今脸上墨迹未脱,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准备最上等的砚台,以至于洗了几日也洗不掉。   唉,本来在脸上写字也没什么,只是她写的是“李慕乃好色之徒”,他哪还敢让侍卫见人,只得将看守她的侍卫换了。   第三日,她又要画画,他这回多了个心眼,准备的是最下等的颜料,可谁知这位小姐的玩法又变了。   她笑盈盈的请看守她的侍卫入房,说是要画人,让他们做模什么特的,可是没一下功夫,她的侍卫提着裤子冲出了她的闺房。   从面无人色的侍卫口中得知,她居然要侍卫们光着身子作画……祼体模特,那是什么东西?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侍卫们当然不肯,一个不小心,侍卫赵阳的裤腰带就被她给拉开了……天啊!这是什么女人呐?!让小王爷知道了,赵阳哪还活得了,所以赵阳是千求万求让他瞒下这事,自这事后,府里的男人个个避她不及,不敢去做她的侍卫,他无法只得派了院里的丫头去盯她。   可是也怪,这府里的丫头开始还视她如蛇蝎,只一日下来,却个个和她打得火热……衣服如何穿好看,如何涂脂抹粉纷纷去问她,弄得他生怕出什么意外又换了几个老婆子去看着她,只是这两日下来……他好象又要换人去看守了,唉!   这位小姐什么古怪的事都做,就是不着紧小王爷,他就奇怪了,他们小王爷年纪虽小,但在高城内也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怎么这位小姐就不上心呢?   江总管含含糊糊的将七娘的所做所为说了一遍(当然瞒下了赵阳之事),道:“小王爷要不要去看看小姐?”   李慕居然没有生气,他点点头道:“好,我今晚会去玉秀别院,你回去吧。”   江总管总算舒了口气,告退出府。   此时的七娘正和看守她的老婆子唠嗑。   女人嘛,总喜欢八卦,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如此,所以七娘很快又和她们打成一团。   这其中也有好处——西陇国的大小八卦被她们说了个遍,所以西陇国的局势她也很快了解了个大概。   朝晖亲王虽说只是西陇国皇帝的堂兄,却与皇帝感情最好,是当今最有权势的亲王。   他的封地庑,地处西陇国要地,是西陇国最富饶的土地,每年的税收是西陇国其他地方所不及,是块让人垂涎三尺的风水宝地,庑都高城更是城池中最富庶的。   听说朝晖亲王府占地就有近千亩,不过内里却没有建造得富丽堂皇,反而以古朴见称。   朝晖亲王除了正妃还有三位侧妃,共生了五子四女,正妃肖氏乃肖太尉之女当今皇后之姐,李慕就是肖氏嫡出。   最有权势也就是最有威胁,七娘低下头暗想,当他的权势威胁到皇权时,她就不信,当今的皇帝还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他?这般瞧来西陇国内也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平静无波,内里只怕也是暗潮汹涌呢!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江总管带着一群丫头进了房内。   他让那几个老婆子出去然后指挥几个丫头重新布置她的闺房。   她则被小紫及另几个丫头架着进了另一间客房。   进了房后,她就被她们硬拉着洗鲜花浴,这时的她才知道李慕今晚要来了。   她啼笑皆非,怎么她们就这么希望把她送到李慕的床上?她知道反抗也没用,只得让她们为所欲为,她懒洋洋的道:“小紫,你是不是很喜欢李慕?”   小紫脸红红的,忙道:“小姐,你可不能这样称呼小王爷。”   “避而不答,那就是喜欢了。”七娘盯着她的脸道,“那不如这样,小紫,咱俩换换如何?”   小紫的脸庞更是红艳似火,她被七娘盯得左右不是,局促道:“听江总管说小王爷最喜欢穿着鲜艳的女子,不如小姐穿这件花荣锦簇可好?”   为什么要迎合他的口味?七娘撇了撇嘴道:“你如果不想看到我一身是泥的站在李慕的面前,最好给我拿那件青萝来。”   这些日子小紫也渐渐了解七娘的心性,看着她威胁的目光,只得无可奈何的给她穿上那件青萝素花的衣裙,心里却嘀咕,小姐为何这般看小王爷不顺眼?   入夜之后,七娘终于等来了久未见面的李慕。   李慕依旧是一身华服,贵气逼人的模样,他拉开椅子坐在七娘的对面,七娘瞟了一眼他后又低下头吃饭。   李慕含笑道:“我的探子说,你只是一个被前丞相收做义女的村姑……我很好奇一个村姑居然能够吟诗作对,甚至能够比肩男儿赢得九重门夺彩?刘小姐身份只怕另有玄机吧!”   七娘的心儿一跳,她放下筷子道:“你的探子没有告诉你,我有三年时间在干什么吗?”   “……被人所救,教你琴棋书画……只用三年就能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教成能够在皇帝面前都落落大方的淑女,你这位从未见过人的恩人可真是有能力!”李慕玩味的笑。   七娘浅笑:“是啊,若不是这位恩人,我怎有今日?七娘对恩人永生感激不尽,只可惜七娘没有报恩的机会了。”   李慕猝然道:“那么你这位恩人姓甚名谁,哪里人,家住在何处?”   七娘双眸凝视着他,慢吞吞的道:“怎么,小王爷在审问犯人吗?”   李慕道:“刘小姐误会了,小王向来爱才惜才,听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小王在想,会不会那儿还有被埋没的人才,不知刘小姐可则告知小王?”   ——————————————————————————————————   从李慕在龙城里所做的一切以及这次掳人事件,七娘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了。   别看他小小年纪,做事却心狠手辣且谋略过人,这样的人怎会不对她起疑心?   说实话,七娘当初用这个身份就是因为它有据可察。   但有据可察并不是全无破绽,如果有人有心的话,很容易察觉出她的来历是经不起推敲的。   人的聪明才智或者可以弥补时间上的不足,天才也许只需要三年就可以成才,但是人的谈吐气质真是只要三年就可以改变吗?后天已经形成的习惯能够三年就能改变?   七娘当然明白这些,可是李慕对七娘的来历再怎么疑心,没有证据的他又能怎样,何况李慕再怎么起疑也猜不出她真正的身份,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七娘答应过恩人并且发过誓,不将他的任何事吐露出半个字,所以……”   李慕早知问不出什么结果,他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他出其不意又问:“那幅美人泛舟图中的美人与刘小姐一般无二,小王见了都吃惊不小,不知刘小姐看了是不是也大吃一惊呢?”   七娘没料到那图已经被人还原,一抹异色一闪而逝,被李慕看在眼中。   “什么画的是我……那画上画的不是阿珰么?”七娘诧异道:“那幅美人泛舟图原来是落在小王爷的手中么?原来小王爷这么喜欢打劫……真是可惜……”为什么不去做强盗?   李慕当然听得出七娘的弦外之音,他不为所动让人拿来画卷,七娘看着他展开的画,惊奇道:“咦,还真象极了我,除了这个, 和我上次见到的图可真一般无二了,是谁画的,为何要画我?”   这是七娘心底真正想问的,这画到底有何意义?唉,当日就该问清夏兰舟这画的来历,自己被李慕所掳只怕也与此有关,早知这画会引来这么多事端,她无论如何也要将毁了李慕盯着她道:“想来改画的人定是不愿别人知道此图中小姐的来历才动了手脚,我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还原的,看来,有人不愿意让人知道刘小姐的身份。”   七娘是有苦说不出,她也想知道这画中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她当日只是凭着直觉才改得画,若知道这么麻烦能不毁了它吗,还等着你在这旁敲侧击?   七娘猛然道:“那么小王爷将我‘请’来这儿,也是因为此画啰?如果是,那么还请小王爷告知七娘,此画究竟有何意义?”   “你果然不知道原因。”李慕高深莫测的注视她良久,开口道。   这句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七娘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李慕手一挥,厅内的所有仆役都退了出去,七娘警戒的看着他,他轻抚着画上的人道:“一个月后,小王要成亲了。”   李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七娘一呆,他要成亲了?   “小王回国后,与新调来高城的城守张笑灵的小女一见钟情,一个月后我就要和她成亲了。”   他成亲关她什么事?干嘛对她说得这么郑重其事,七娘摸不着头脑,当她看到他盯着她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深时,一个激灵,脸色顿时变了。   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可是,我的娘子似乎还没有做新娘的自觉呢?”他合上画卷,还没等七娘反应过来,他的手已挽上了她的发,“ 袅儿,你可对你未来的夫婿满意?”   果然——   七娘瞪着他得意的脸,咬牙切齿:“小王爷的眼神未免太差了,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会认错?”   李慕的脸靠她更近,他充耳不闻道:“我未婚妻对我也是情有独钟,她还未嫁入王府就将她最爱的宠物送来让我代为圈养,对我可是信任有加。”   沙郎在他手中……七娘直觉的问道:“沙郎怎么了?”   李慕的头越凑越近,七娘的发尾被他拉着,无法后退,下意识间侧头而避:“你离我远些!”   李慕在她耳侧轻笑:“将来你就会觉得不够近了,我的王妃!”   他放开她,道:“它现在可不怎么好,怎么,我的王妃担心吗?”   七娘瞪着他良久不语,半晌后完全冷静下来的她才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安心去筹备婚礼了。”   李慕这次来见她原来就是这个目的。   他以沙郎为要胁,让她安分守己,以便让这次的婚礼顺利完成。   七娘权衡了眼前,决定先行妥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为将来的出逃创造条件。   她既是以高城城守之女的名义形势出嫁,就不怕没有机会出门,只有在出行方便的情况下,这样一来她才可以找机会救沙郎以及自救。   第二天,亲王世子要娶城守之女张袅儿的消息就传遍了高城。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二章ˇ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很多筒子说俺越更越慢的埋怨了……好吧,俺低头认罪,这几天忙着约会去了,所以木更,以后还是要尽量找时间更。   荼靡,好久不见!   那个……千年缘童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是太后呢?还是皇后?   --------------------------------------------------------------   jianduanaiqing:我没删你的评,是不是JJ抽掉了?   千年缘陛下:臣知错了,不过,我给大家发了福利了,没人发现吗?   这几日,城守府很是热闹,为了办好此次婚礼,府里所有的人都忙碌起来。   要知道城守爱女下嫁的可是朝晖亲王世子,将来就是朝晖王妃,这可马虎不得,众人做事都谨慎异常,不敢怠慢半分。   新上任的城守除了爱女之外,只带了几名仆佣上任,余下都是新召来的仆役,据说小王爷怕府里的人做事不力,还派了亲王府的人过来帮忙。   “可见张家小姐是何等倾国倾城,才能让小王爷一见倾心,否则以我们小王爷这般出众的人怎么会这么急着要娶张家小姐进门。”亲王府里的仆役这般对外人道。   是啊!小王爷的红粉园里广聚各色胭脂,何种美人没有见过,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一定是天下难得的绝色!众人不由点头。   没有多久,高城人都知道了张家小姐是天仙国色。   还有那好色之徒有事没事都去城守府门口转悠,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瞧见小姐的仙容。   “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子啦!”小紫兴奋道,她是做为七娘的帖身丫环和七娘一起被送到城守府待嫁。   七娘合上书,两眼出神。   她答应嫁给李慕后,李慕让她去看过沙郎。   沙郎的情况真的很不好,它被关在笼子里,因为没有七娘,它吃得很少,消瘦了很多。   七娘看得心痛极了,她恨不得当场将带她来的尤先痛扁一顿。   李慕让她看过沙郎后,就将她送到城守府,这以后她的行动就放宽了许多,不但可以经常去看沙郎,还可以出府逛街,但每次出府她为免麻烦都走后门。   当然,每次出府也总有人跟着。   剩下十天不到了,七娘轻敲着书桌暗想,在这种情况下无任何人帮手,她是很难从高城逃回龙城的,何况还有沙郎在李慕手中。   看样子李慕是铁了心要娶她了。   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幅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李慕怎么能肯定她不知道那画的秘密?而且为什么他不肯告诉她?   小紫还在絮絮叨叨,七娘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疲倦。   被人掳去的最初或许还有点新鲜,可是在这样抢来抢去后,她觉得累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玉虎身边啊!   “小紫,我们出去走走。”   出了府,她们向城中最热闹的城西逛去。   横穿高城的理河就在城西,大概是因为这条河的原故,这里成了高城最繁华的地段。   理河边停了许多船只,除了花船、客船,还停有经商的商船。   七娘思咐,如果要逃,那么水路是最好的法子。   看了看身边的小紫和跟在身后三米远的侍卫,她皱了皱眉,怎样才能在不让人人察觉的情况下联系船只呢?   她放下小摊上的货品,进了旁边茶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在说书,他正说到张袅儿回眸一笑让小王爷魂牵梦萦之时,忽听得哐的一声,抬眼看到店里的小百将撤下的茶洒在了一位小姐衣袖上。   小百心里叫苦不迭,他哪知客人离他这么近,一转身就撞上了,好在洒了的茶水已冷烫不着人。   柜台内的掌柜忙迎了出来,边骂着小百边赔着礼。   七娘柔声道:“莫要怪他,是我一门心思听先生说书,没有注意到身前有人,撞上他的,不是他的错。”   这掌柜惯于察言观色,见她形容举止,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生怕得罪半分,这时听她这般口吻方松了口气,仍然赔笑道:“这是小姐大人大量不计较,那……这样,小姐要喝什么只管说,算小店请的。”   七娘亦笑道:“这哪成,你们也是小本生意,岂能让你吃亏,不过,我这衣袖被茶渍污了,不知可借府上女眷的衣裙一换?明日我就送还。”   那掌柜忙找来他内人,让她去寻衣裙。   那妇人带着她们进内室后,七娘转头吩咐小紫道:“我在这换衣裙,你去给我买包连记花糕,等下我听书时配茶吃。”   小紫一愣,嚅嚅道:“可是小姐,少主说不能放你一人……”   七娘不耐道:“去连记快的话不过一刻钟而已,你都不愿去吗?你放心,门外有那两个门神守着,我能飞了不成?要不,你让他们给我买去?”   小紫无奈,她走出内室去和那两侍卫说了几句,那两人点了头,她才匆匆出了茶馆。    七娘边换着衣裙边从门缝里看,当看到小紫走了,她在那妇人耳边叽咕了几句,那妇人一愣,她又低语了几句象是保证什么,那妇人听了眉开眼笑。   她拉着七娘走到衣柜边,轻轻一推,七娘这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小门是通到后院的。   等七娘走后,那妇人高声道:“小姐,这衣裙你不满意么?什么?太红了……红有什么不好?你不喜欢……算了算了,我再给你找一套。”   听到翻衣柜的声音,门后的两个侍卫摇摇头,现在这位小姐在他们王府的暗卫里是出了名的难缠,私底下就听玉秀别院的暗卫说过,这位小姐简直是山野里的妖精,整得整个别院都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听说这次玉秀别院的暗卫都纷纷请愿……不愿来,这才另派了他们来的。   没多久,又听到内里传出妇人的声音:“什么?这件你说太大了,我说小姐,这别人的衣裙当然不可能那么合身,先将就交就,回去后不是就要换得吗?”   后面似乎是小姐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了什么,又只听妇人的声音:“好好好,我给你再找找……”   如此这般折腾良久,似乎都没找到这位小姐满意的衣裙,门外的两人听了会儿后,觉得无聊,站在门口聊起天来。   不多久后,小紫回来了。   她一撩门帘,正听见七娘背对着她道:“算了,就这么穿吧,没一件看得入眼。”   那妇人赔笑道:“以小姐的眼光,怎么看得上这些我们这里的粗物。”   小紫诧异道:“怎么小姐换了这么久,都没有满意的么?”   “可不是,”七娘看了一眼小紫转头又对那妇人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粗布也不见得就不好,只是你的颜色款式我不爱。”   她和小紫相处久了,她的品性小紫也知道个一二,粗布做的衣裙她未必不会穿,她特意这般说辞就是为了不让小紫疑心。   小紫果然没有起疑,只是看着七娘的发间,奇怪的问:“小姐,你的首饰呢?”   七娘平静道:“我穿成这样,与那些发饰不配,就拿下来了,正好你收着,免得我弄丢了。”   她才进门,小紫就回来了,只要晚上一分钟就要露馅了,真是好险。   七娘看着小紫收首饰,道:“大婶真是贤慧的人,我这般无礼的试了一套又一套的衣裙,都没有生我的气,小紫,拿二两银子来,替我好生谢谢大婶。”   那妇人就是等着她这句话,笑得合不拢嘴,但她话里却客气道:“哎呀,这哪成……不过只是借套旧衣物而已,买都不要这个数。”   七娘笑道:“这是我谢谢大婶的心意,是钱银不能比的,小紫,还不拿来。”若是李慕知道她用他的钱为自己的逃跑来铺路,脸色一定很好看。   二两银子都可以买几套好料子做的新衣了,小紫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银子。   七娘回到城守府早早吃过饭后,将小紫等人打发了,静静的在房内等候。   等候一个人,一个今日让她出乎意料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夜近三更,七娘将窗户打开,月儿很圆,但因为云层的关系夜色并不很亮。   窗外没有人,府里巡逻的人刚刚巡过这里,李慕派来的人也去休息了。   (倒不是李慕对她放心,而是她没有半分功夫,再加上沙郎做为人质,所以李慕并不怕她跑了。   )   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心渐渐焦躁了起来。   “刘姑娘也会有心焦的时候么?”身后一个声音含笑道。   七娘不敢置信,嚯的转身看向房内,一个人影由黑暗中走来,当靠近窗口时,被昏暗的月色照出此人的形貌。   七娘看了看完好的门,叹口气道:“我虽然觉得不太很能,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包先生,你是人是鬼?”   包先生压低声音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无声无息潜进一位未出阁的女子闺房,不怕被人当成色鬼么?”   七娘废话少说,开门见山道:“包先生不会无缘无故来高城的吧?你……是不是因我而来?”   见包先生点头,她出其不意问道:“那幅美人泛舟图到底有什么秘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李慕非要娶我?”   包先生敛了笑,一双利眸紧盯着七娘,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七娘同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道:“我想包先生很清楚,若不是因为那画,我如今决计不可能在这里,所以包先生不应该解惑于我吗?”   包先生过了会儿才开口道:“对不住!我不能说。”   看着七娘愕然的神情,包先生歉然道:“我答应了别人,不能把这事说出去,所以……”   七娘冷笑:“不能说出去?若是你们真能保密,李慕又怎能知道这事?”   包先生不回答,只道:“这些多说无益,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回龙城才是,闻少将军还在边城陵城等我们的消息。”   七娘见他如此模样,知是继续问下去也是枉然,只得忍耐住心中不悦,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高城的?”   她白天混去码头,想探探乘船出城的机会大不大,谁知竟然撞见了他,包先生乍然之下也大吃一惊,还道她逃了出来,因为时间不多,她只简单交待了几句近况,就匆匆分了手。   “我一路追着李慕来的。”包先生道,“在他回程途中,有人在他的人当中看到打扮和姑娘相似的人,开始我道是你,可是走了一半的路途后,那名女子就消失了,我就觉着不妙。   后来我和闻少将军联系后,就觉得事有可疑,所以我就一路跟了下来,我想方设法打听王府内的消息,可都说王府内没有新进的姑娘,再后来就是李慕要成亲的消息了。”   七娘也将被掳后的详细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道:“现在沙郎落在李慕手中,这里又是他的地盘,我们要逃出去可真不容易,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九天后就是婚礼。”   包先生笑道:“本来我们还真没有把握能逃出去,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你在百里城被掳我决定继续追踪李慕起,刘老爷就派了陈刚组织商船来西陇国了,前两日他们就到了高城。”   七娘又惊又喜:“陈大哥到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两人开始合计如何出逃之事。   这种事当然一时半会出不了万全之策,两人大致就出逃会遇上什么问题谈了良久,不多时天就五更了,包先生听到外面隐隐传了枭声,道:“府中的仆役起来了,我要走了,有事你去翎然居,就在城西码头不远,那里是你陈大刚花了高价暗中盘下的商铺,现在谁也不知翎然居换了主人,那是开了十多年的老铺不会有人怀疑。”   送走包先生后,七娘上床补眠。   她直睡到午时才起来,吃过饭后稍事休息她就直奔翎然居而去。   翎然居是个不大不小的商铺,专卖日常生活用品,在这一片林立的商铺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陈刚和铺子里的掌柜商量好,卖了铺子后掌柜的继续做掌柜,而他做幕后的老板,连铺子里的伙计都没人知道老板换了人。   知道七娘的消息后,陈刚让一个认得七娘的伙计以掌柜亲戚的名义入了商铺,好做中间的联络人。   七娘一进翎然居,那伙计就认出她来,他马上殷勤的迎上前来问:“小姐,您要买什么?咱们这里价廉物美,应有尽有。”   小紫不知小姐好好的为什么想要逛商铺,一路她们已经进了好几家店面了,她扫了一眼,轻蔑道:“这里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咱们家里好,谁要你这便宜货?”   那伙计以马上对着小紫赔笑道:“看姑娘的打扮就知家里用的都是好的,只是好的有,稀奇的未必有吧?那边是咱们新进的货,高城里还没有哪儿有卖,姑娘不妨看看。”向旁边的伙计使了眼色。   小紫张眼望到那边果然有几样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咦’了一声,跟着另一个伙计过去瞧了。   七娘见他做事圆滑,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那伙计又瞄了一眼门外的侍卫,道:“小姐不如也去看看,绝对是小姐没有见过的。”接着压低声音道,“小的是风都雅的小赵,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和小的说。”   七娘微一点头,那边小紫叫道:“小姐,您瞧瞧,真的有几分有趣。”   七娘过去,小紫手中拿着一双鞋道:“您瞧,这鞋子装了木桩子,是不是好奇怪?”那正是一双改良的高跟鞋,只不过跟只有一寸左右不是很高。   小赵马上道:“姑娘真是慧眼,这鞋子是专为女子做的,穿上后会让女子的身形更显修长,您要不要穿上试试?”   七娘装作起了好奇心,于是两人都试起鞋来。   乘着小紫去挑鞋的片刻,她穿插着交待了小赵一些事,当两人从翎然居出来后,听着小紫兴奋的嚷嚷着要让府中的丫头都瞧她新买的鞋时,七娘露出久违的笑容。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三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我出去吃饭,我的MP4被偷了,我哭……   随手放在桌子上,我只是一个转身就没了,20秒都没有,我的800大元就没了……   这该死的贼,我咒他那只手偷的,那只手就烂掉……本来我昨天打算发的第三章,也被偷了(我平时把我MP4里的sd卡当U盘用的,结果一起没了)我今天在咬牙切齿中重写的。   ----------------------------------------------------------------   这段时间有事很久没更,昨天想更JJ又抽了登录不了,这两天会抓紧时间更。   接下来的三日,七娘除了呆在城守府就是去看沙郎。   因为沙郎的关系,她这段时间都很安份,所以李慕也瞧不出什么不妥,但心底隐约却觉得不安。   “暗中加派暗卫盯着她,”李慕吩咐属下,转头又问尤先道,“沙郎是我们手中唯一令她听话的筹码,那边没有问题吧?”   尤先道:“小王爷放心,沙郎关在死囚的牢房,一般人等进不去,钥匙由我保管,不会有问题,不过因为沙郎见了她才肯多吃东西,所以她最近总往牢里跑,可她必竟是将来的小王妃,每日去死牢这样是不是……”   李慕摆摆手:“算了,如今只有沙郎才可以安抚她,你若不让她见沙郎只怕她又去弄别的花样来,只几日就到婚礼了,让她安份过了这几日再说。”   尤先向李慕告退后,径直出了王府,停在王府外的马车边站了两个侍卫,尤先上前刚要拉起车帘,就听见里面小紫道:“……小苹的可漂亮了,又不贵,小姐咱们什么去翎然居看看么?听她说卖得可快了,晚了要等上好几天呢!”   七娘听得暗笑,陈刚这一手倒漂亮,这样一来,她去翎然居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她正要回答,眼睛的余光感觉车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心下一动道:“现今我哪有那心思?沙郎没见到我,就吃得很少,也难怪,整日关在那种地方当然会没有精神……都怪尤先不肯放它出来,要是它生病的话,我非要他好看。”   小紫心道,你的沙郎若出来非把人吓坏不可,还是不要出来的好,嘴上却不敢这样说,道:“那看完了沙郎再去翎然居,好不好?”   她看到小苹买的东西,心里痒痒的,而七娘又是大方的主,若是同七娘同去,这钱还不用自己付,所以她不停的怂恿着七娘。   七娘漫不经心道:“那……就去瞧瞧吧!”说得可无可不无的样子。   车帘被撩开,尤先站在车外道:“姑娘,咱们准备走了。”   下午七娘到了翎然居。   小赵一见到她们马上迎上来对小紫道:“姑娘又来了,正好咱们这里又有新货,快来瞧瞧。”   另一个面生的伙计道:“小赵,外面的刚刚卖完了,要去仓库拿。”   “哟,就卖完了,”小赵对她们抱歉道,“那可还要让小姐们等等了,要不……你们跟我到里面的仓库看看,我们平时只会摆几个花样出来,里面可什么都全了。”   七娘道:“既然来了,就瞧瞧去。”   小赵殷勤的领着两人上楼。   小紫跟在七娘的身后,走上二楼最后一个台阶时,脚下似乎被什么一绊,身子向后一倾,惊呼一声后就人事不知了。   七娘听得身后动静,返身一看,包先生抱着小紫对她笑道:“没让她摔着,不过是点了穴。”   小赵上前接过小紫,七娘跟着包先生进了一间厢房。   厢房内除了陈刚外,还有两个女子,穿着打扮肖似七娘和小紫,小赵放下小紫后带着她们下了楼。   有了她们,门外的侍卫才不会起疑心。   陈刚一个箭步上前,先左左右右打量七娘一遍,咧嘴笑道:“看二小姐气色……果然没事!我就对老爷说吧,以咱二小姐的人品能让别人欺负啦?”   “陈大哥原来也会拐着弯骂人,”七娘眼珠儿一转,笑道,“不过,有人可比我会扮猪吃老虎,这些安排……让我可刮目相看。”   陈刚一陈大笑:“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包先生出了不少力。”   七娘点点头,问道:“陈大哥,我爹这厢可好?”   陈刚止了笑道:“自二小姐出事后,老爷精神就不大好了,好在老爷也相信二小姐的能够照顾好自己所以没什么大碍。”   包先生道:“咱们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刘姑娘有没有想好出逃的方法。”   七娘扫了一眼包先生,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陈刚全神贯注听着,听到最后目瞪口呆,他和包先生面面相觑,嚅嚅道:“难怪阿珰丫头不担心,还道,谁掳了你来谁就要倒大霉……这般胆大妄为……难怪、难怪。”   ……难怪……因为如此才会是你吗?包先生若有所思。   陈刚旋即又兴奋起来:“他奶奶的,这样才过瘾,最好将李慕的地盘的翻个底朝天,哈哈……让他再也没脸见人……哈哈哈……”   被一脸莫辩的包先生盯着的七娘心底升上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她勉强笑道:“包先生觉得如何?”   “很大胆……但是同样机会也大,可行,不过要很小心。”   就这样,七娘的出逃计划就定了下来。   七娘笑眯眯的对陈刚道:“陈大哥,你可要小心了,如果没有成功,那么你家二小姐我——就只有和李慕洞房啦。”因为他们出逃的日子就是婚礼的那天。   看着七娘没有半分扭捏之态,陈刚又一阵大笑:“我果然看走了眼,只道阿珰那丫头粗鲁,那知世上还有你这般的小姐?不过——对我胃口。”   七娘莞尔。   回到马车上,小紫还迷迷糊糊的。   “走路也不小心些,你的头还痛不痛,我给你揉揉。”七娘暗咐包先生给的药还真灵,头上还真起了个大包。   小紫哪敢让她揉,忙道:“不痛了,不痛了。”   七娘点头,对着窗外道:“咱们回府。”   回到城守府时,李慕坐在她的房中等她。   她心情好极,对他说话也和颜悦色。   “什么事这么开心?”以李慕的精明不可能不察觉她心情转变。   七娘心下一凛,不动声色道:“我最开心的事你会不知道么?”   李慕目光灼灼:“你最开心的事与我有关?”   看到七娘,他的心情为之一松。   不知为什么他最近在红粉园里呆得时间越来越少,去了那里也觉无聊,总是没呆多久就想回府。   反而和七娘一起时,你来我往的暗斗更让他觉得有趣。   “想到了对付你的法子,我当然开心了。”七娘直言不讳道。   “哦,是吗?”李慕的眉一挑,“其实,女人对付男人很容易。”   他笑得邪气,七娘斜眼睨他,料他没有好话。   果然他接下来慢慢道:“在床上,女人最容易对付男人。”   电光火石间,七娘只觉手腕一紧,人已坐入李慕怀中。   七娘一呆,立即挣扎着要起来,李慕将七娘的双手反扣,腾出的左手滑上她小腹用力一箍,在她耳边轻笑道:“这样对付我,我最喜欢了。”   七娘又惊又怒,这才发现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小紫早就知情识趣的给他们关上房门出去了。   他的力气,七娘根本动弹不得,她侧头瞪着他:“放手!”   “美人在怀,我怎么舍得放手。”李慕享受着她在他身上厮磨的快感,左手慢慢向上滑,停在她的胸房之下。   -------------------------------------------------   七娘微抽了口气。   老实说,因为年龄的关系她从没把李慕看成……嗯,一个有威胁性的男人,直到这一刻她才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威胁,她背脊发麻,这家伙的调情手段让她清楚的了解,他在男女的性事上绝对经验丰富,一个不好,他们两就得提前洞房了。   人的劣根性是越到不了手的东西越想要,七娘转念一想不再挣扎,她灿然一笑道:“你的红粉园没人了吗?”   李慕似笑非笑:“我知道你很在意她们,你放心,成亲后我会将她们遣走。”   七娘大恨,这家伙是故意的,他想看自己的窘迫的样子还是真的想……他奶奶的圈圈叉叉,他想玩猫捉老鼠吗?她心底一陈咒骂,连陈刚的口头禅也用上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作出来,又深吸一口气道:“男人无非两种,风流或是下流,这就是上乘与下乘的区别,小王爷是哪种人?”   “这有区别么?无论是哪种人,最终你都是我的人。”李慕浑然不在意,他的手依然在那个敏感的位置上摩挲,嘴唇从侧面印上她的颈项。   “你的人?”七娘的眼眸凝住,这就是最终答案吗?她冷笑道,“所以……你以为得到了我的身体我就是你的人?所以你现在就想让我成为你的人免得夜长梦多?”   她话里嘲弄的意味太浓,让李慕顿住。   “那么真是可惜,你晚了一步,我早就是别人的人了。”七娘道。   随即她的身子就被李慕扳转过来,他的声音冷厉:“闻玉虎碰过你了?”   因为地位等种种关系,他于男女性事的观念比一般人淡漠,从他的红粉园就可见一般。   在龙城时,他早看出闻玉虎与七娘情投意合,他以己度人,心下早就认定七娘是闻玉虎的人了,可是听到七娘亲口承认,不知为何他心下仍然有一股烈焰狂怒的烧了上来。   七娘的眼眸晶亮,晃漾着说不出的恶意,“别人的女人,小王爷也要吗?”   李慕不发一语的盯着她,下一刻七娘发现自己的双脚腾空了,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李慕压倒在了床上,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嘶’的一声她的外衣从中而裂,接着没几下中衣也成了一片破布,只剩下茉莉花的肚兜。   “不要用激将法,这个对我没有用。”他盯着七娘神色复杂,唇向她压去。   在他还没有堵住她的唇之前,她大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丝凄苦和悲凉,让李慕怔住。   笑声渐止,他听她喘息道:“激将法?你知道一个女人面对一个强暴她的男人会有怎样的恐惧吗?她心里有多害怕你知道吗?她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痛,只会喊爹救命,可是……可是没人救得了她,没人救得了!”   那是五娘一生的噩梦,以至于身为七娘的她在午夜梦回间还是会被它惊醒,她声音里货真价实的害怕,让李慕的手一紧,“谁?是谁做的?闻玉虎知不知道?”   ……她被人强暴过,那个人当然不可能是闻玉虎,七娘话里的讯息让他的心骤然混乱成一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无论哪个女人都不曾让他心慌意乱过。   七娘定了定心神,用嘲讽的口气道:“知道是谁做的又能怎样?小王爷现今要做的事和那人又有何分别?”   他抓紧她的手腕再次问道:“闻玉虎知不知道?”   七娘垂下眼道:“他只知道我不是完璧之身。”   李慕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阴晴不定,终于他起身放开了七娘。   七娘舒了口气,李慕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对付这样的人当然要用不一样的手段。   他既然要娶她,当然希望得到她的心,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要先下手为强,这世上的女子就是这样,身子既然给了他也只有死心跟了他。   但如果这个女人以前就被人施过暴,情况就不一样了。   “别的你不用想,婚礼照旧举行。”李慕说完摔门而出。   这样他也愿意娶她?七娘对那幅图越发的好奇,不行,下次她一定要想法子让包先生吐出那个秘密,要不她心里象被人用羽毛挠过,痒痒的厉害。   现在的她只等婚礼的那一天了。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四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杂事太多,我已经是有时间就写了,实在对不起各位。   天才五更,陈三靠在墙边打哈欠,听到一阵脚步声忙立正站好,借着豆大的一点油光向楼梯上看去,看身形隐约正是这些天,天天来死牢的尤副将等三人。   陈三一愣,怎么今日这时候到?   说实在话,这里日日看守死囚乏味无聊,有一点芝麻大的事都让他们这些看守的士兵起劲的很,可是近日发生的事却让陈三担惊受怕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事真的是透着几分诡异。   尤副将回国的那天,将他们这些看守的士兵都撤了出去,他们回来后就接到通知,南边死牢最里面的两道门的钥匙由尤副将保管,那两道门不要人看守,尤副将每日都带专人送饭。   南边的死牢是个关押要犯的独立牢房,陈三和李修守的正是倒数过来第三道门,开了他们这道门,再进去就要尤副将的钥匙才能开。   上面下了命令,这事不准问不准说也不准外传,若发现一概军法处置,所以下面的士兵个个噤若寒蝉。   从这以后地牢深处常常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声音不象人叫唤,倒象野兽在嗷叫,听得人寒碜,起初陈三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后来和李修一次换班时聊了几句,才知不是他一个人听到过,可是因为命令,他们两人也不敢对谁说。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愈瞧不着心里越碜得慌,若不是因为逃兵是死罪,他们都想逃了,所以这些天他们吃不香睡不着。   后来尤副将带饭的人换成了一对小姐丫头,他们才放下心来,心想她们敢去送饭定不是什么鬼怪之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又是什么人呐,能够来这地牢?   尤先边让陈三开门边对七娘道:“咱们今日可不能多待,放下食物就走吧。”今日是举行婚礼的日子,耽搁了时间他可吃罪不起,若不是怕她在婚礼中闹事,这样的日子他才不愿带她来这里。   今日日子特别,所以七娘和小紫出门都披了斗蓬遮住了头脸,昏暗的灯光中一双晶莹的眸子扫过尤先道:“怎么你怕我放跑了它,好呀,你今日就守这里好了,守到明天你就可以放心了,反正带的吃的东西足够了。”   见七娘发脾气,尤先以为是因为今日的婚礼所至,并不以为意,没有发现那隐在斗蓬中微微上扬的嘴角。   尤先在开倒数第二道门时,七娘忽然站在他身后,大叫了一声:“呯——!”   尤先迅速返身,她笑嘻嘻道:“咦,你也会怕?”   “小……”   小紫才开口,就被七娘打断:“小什么小?昨日我是怎么说的?罚你三天不许开口说话,怎么一天就忘了!”   被七娘喝斥后,小紫低下头不敢再说。   尤先这才知道小紫受了罚,难怪从出门起她一言不发,看七娘分明是迁怒于人的样子他咬牙转身将牢门打开。   进门向下走拐了二个弯后,就看到关押沙郎的牢房了。   七娘走到栏边,一边叫着沙郎的名字,一边接过小紫递过来的食篮。   可今日有些奇怪,往日里只要听到七娘的脚步声,沙郎老早就跑到栏边来了,可现在沙郎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沙郎,沙郎你怎么了?沙郎……”七娘声音为之一变,她蹲在栏边焦急的呼唤着沙郎。   尤先顿觉不妙,他也上前察看,叫了两声,沙郎还是没有反应。   “你们把它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七娘气怒已极,抬头对尤先道,“尤先,若沙郎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拼了……”   又转头用带着哭腔的声调叫道:“沙郎你怎么了……”   尤先心下也焦,小王爷对这只沙狼钟爱有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忙不迭打开牢门进去察看。   三人一齐进了牢里,尤先蹲下身伸手去探沙郎的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沙郎猛然抬头,爪子搭上尤先的手臂,尤先对沙郎是有所防备的,一发现不对立时就向后退却撞在小紫身上……不知有意无意,七娘和小紫站在他身后将他退路拦死。   他就算此时将七娘和小紫撞伤也来不及了,沙郎的身子已经扑撞向他。   就这扑倒的瞬间,沙郎锋利的牙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尤先不再动,也不敢动。   七娘这才松了口气,当日七娘培训沙郎时,想起电视里狼狗装死的桥段,觉着好玩于是也让沙郎学假死,结果府里的人无一不上当受骗。   七娘的那声呯叫正是让沙郎装死的信号。   “沙郎干得好。”七娘笑盈盈的上前,摸了摸沙郎的头,对尤先得意道,“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尤先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走不了,就算救得出沙郎也逃不出去的。”   七娘笑道:“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了。”   尤先听到小紫嬉笑道:“二小姐这个给你,你不是说要亲自喂吗?”这才明白这丫头根本不是小紫。   难怪七娘不让小紫说话,听一个字当然听不出一个人的声音如何,但一句话却说不准会让人听出端倪……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尤先心底一阵发寒。   七娘接过‘小紫’的小瓶子,蹲下身来:“你今天有幸,我还从没有亲自动手喂过别人吃喝呢。”打开瓶塞,捏住尤先的鼻子,就向他嘴里灌。   灌了几口水后,尤先喘气道:“暮草!”无色无味喝着虽然象是水,但七娘怎么会喂他喝水!   七娘笑道:“你真聪明。”当日她被尤先掳来,为了免去麻烦一路上喂她喝暮草,如今他也有今天。   “你好好待在这儿吧,你最好祈祷老天保佑,让李慕早点发现你在这里,要不晚了饿死在这里可就可怜了。”   七娘从他身上取下两样东西,一串钥匙和一个腰牌,然后看着尤先在怒不可遏中渐失了气力,耸耸肩道:“沙郎咱们走。”   她们将牢门锁好,过了第二道门,‘小紫’从食篮里取出一件奇怪的衣物,颜色是土黄色,象这里牢墙的颜色。   七娘接过后,往沙郎身上套,将它全身上下覆住,经过伪装后的它不再醒目,在牢里昏暗的灯光下它的存在让人很难察觉——除了它的那双眼。   七娘满意道:“这样果然不错,不过,沙郎,呆会有什么不对就低下头,别让人发现听到没,你那两眼绿光非把人吓死不可。”   沙郎舔了舔七娘表示明白,七娘对小紫点点头,向第三道门走去。   陈三听到声响,忙过来开门,瞧见尤先不在,狐疑道:“尤副将呢?”   七娘冷笑道:“他说今日非比寻常,这要犯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他早早将我赶出来,我就道他要我准备那么多食物就有问题,哼,原来其中一半是给他的,还真怕我放了它不成,居然真要亲自把守在这里。”   七娘先前在陈三面前对尤先发脾气,就是为了这个打埋伏,陈三听了果然不再怀疑,将门打开,主仆二人出来后,陈三正要锁门,‘小紫’啊的一声,让陈三吓了一跳,他返身问道:“什么事?”   沙郎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出来了,‘小紫’道:“我看花了眼,被自已的影子吓到了,没事没事。”   七娘嗔道:“就你疑神疑鬼,倒把我吓了一跳,好了,这位大哥,吃的都送进去了,今日不会再送了,我们先走了。”   陈三和她们打过招呼后,转身再去锁门。   如此这般,她们有惊无险的出了死牢。   包先生就守在门外树丛后,见到她们出来,喜道:“成了?”   不远处停着马车,站在旁边的侍卫并没有发觉她们出来了,七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跟在身后的沙郎。   将沙郎和尤先的腰牌交给包先生后,七娘才带着‘小紫’出了树丛,她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走到侍卫身旁。   “尤先可真欺人太甚,说什么小王爷另交待了事情给他,居然不送我们回府?”她一瞪那两侍卫,“你们小王爷就交待这样对待我们的么?”   ‘小紫’道:“定是小王爷有要紧事要办,否则怎会如此,今日可是大喜之日,小姐可别生气了。”   七娘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小紫’,甩头就上了马车,那两侍卫也不敢多嘴,赶忙送她们回府。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五章ˇ    城守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忙乱景象。   “小红,前面人手不够,你去帮周叔照应、照应,虎子,快,把这些搬到左厢房。”   “孟婶,王府的花轿就要到了,老爷问小姐准备好了没?可别误了吉时。”   “半个时辰前就准备好了……咦,青儿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小姐的吗?王府的花轿就快到了,你快回去看着免得有了什么差池可就麻烦了。”   那丫头点头答应,匆匆向后院走去。   她进了小姐闺房,看见七娘一身红装正坐在桌前吃着小点,不由叫道:“哎呀,小姐你怎能这样,把唇上的胭脂都吃没了,小紫,小苹你们两个怎么也不看着点,我才出去一会儿就出事,快、快、快给小姐补好胭脂,小王爷就快到了。”   小紫急着辩道:“我说了,可小姐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忙又去拿胭脂。   青儿也不走在旁盯着,七娘不悦,将点心一扔,对她冷笑道:“怎么我吃个小点还得看你的脸色不成……这么说话,小王爷都没这般说过我,你倒比他还神气!”   青儿是王府里派来的人之一,而且这次也将做为七娘的陪嫁丫头嫁去王府,所以她说话口气不自觉间常常给人高人一等的感觉,七娘早就看她不惯,所以抓着机会小题大作:“我今日本就觉得诸事不顺,既然这样……好了,我看我还是别嫁的好,一个王府的丫头都能给我脸色,我何必去自讨苦吃。”   她一把将小紫推开,脸一侧一付爱理不理的模样。    一时之间青儿吓得魂都飞了,王府里有多重视这门婚事她是知道的,若让王爷和小王爷知道是她惹怒了小王妃,她哪还有命在?   ‘扑通’一声她当场就给七娘跪下了:“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是青儿的不对,小姐饶了青儿吧。”   小紫和小苹也在旁边劝着,七娘只是不理。   一个妇人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七娘唇间胭脂未画,头巾未盖,青儿又在旁跪着,心急如焚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在磨蹭,花轿就要到了。”   “孟婶。”   小紫把她叫到一旁,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那孟婶听了道:“青儿,这就是你的不对怎么能这般对主子说话?不过……”   她又转头陪笑道,“今日是小姐的大喜之日,青儿也是着急不是,小姐就大人大量饶过青儿丫头吧,您看,这吉时已到……”   说话间,前面已传来鞭炮声,显然轿子已到门外,孟婶和青儿愈发的急了,一个不住的劝着,一个不住的叩头。   如果是平时七娘也就算了,只是今日……她扫了一眼小苹道:“要我答应也行,不过不能让青儿陪嫁,哼,我身边可容不得这般欺主的人,”她手一指,指着小苹道,“换她给我陪嫁。”   “这怎么行?”孟婶一怔,又听得前院闹腾的声音愈发的近了,一跺脚道:“小苹,你还不给小姐补胭脂,青儿你还不快跟我出来。”   青儿哭哭啼啼跟着孟婶出了房门。   “我来吧。”小苹接过小紫的胭脂盒和七娘相视一笑,开始补妆。   可惜此时尤先不在,要是他在这儿,说不定可以听出小苹的声音正是今早陪七娘同去死牢里探视的那个丫头。   一阵喧闹中,花轿终于出了城守府。   今日是朝晖亲王府大喜之日,朝晖亲王所属封地庑的各个辖地,城守官吏均到高城来贺,有来的早的前二日就到了,晚的也于今早入城。   一时之间高城热闹非凡,而王府内外车水马龙,人影往来,喧笑之声,处处可闻。    七娘被引入王府时,府里早就宾客盈门,好在王府里地大场疏,几百个宾客也不觉得拥挤。   七娘被盖头遮着什么也看不见,就这么被旁边小紫、小苹搀着进了府。   她和李慕刚刚行完礼,就听到小苹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有人来找小王爷了,好象是他的属下徐子叶。”   七娘心下一喜,好戏就要开场了。   李慕看着七娘被丫头搀进内堂后,才问:“出了什么事?”   徐子叶道:“我的下属中有人看见闻玉虎入了高城。”   李慕脸色一变:“没有看错?”   “应该不会,马力在龙城见过闻玉虎,”徐子叶沉吟道,“据他说此人背上背着一把用旧布裹着的刀,而闻玉虎的玉刀是没有刀鞘的,还有他进城时似乎怕人看他,总是低着头,马力起了疑心,跟着他进城,可谁知一转眼就没了他的踪影。”   站在他俩身旁的朝晖王爷眉头一皱道:“慕儿,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其他事你不用多管,徐副将你调派人手在城中盘查,还有府中也要加派人手,今日人多手杂,务必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徐子叶领命而去,李慕却心神不宁起来。   翎然居内室,原来的吴掌柜正将江渔引见给来高城行商的商人楚仁。   给两位互相引见后,吴掌柜让人上了茶就出去做事去了。   两人一番寒暄后,江渔道:“吴掌柜一定和楚兄说过小弟之事了,不知楚老爷意下如何?”   “吴掌柜说江老爷对我从虹城带来的绢丝很感兴趣,”楚仁放下茶杯道,“我对江老爷的提议也很感兴趣,只是还需要江老爷说详细些才好。”   江渔一笑:“这也是在下请楚兄来的目的,若这生意谈的成,将来我龙城的货都要从楚老爷这里进,这……可不是一笔二笔生意可比的。”   楚仁双目一亮:“好,还请江老爷细说。”   二人详谈良久,正说起劲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闯了进来。   “出大事了……”他一见屋内还有他人,立时住了嘴。   “陈刚,你怎么如此无礼,还不向楚老爷赔礼。”江渔不悦道。   陈刚向楚仁草草赔了个礼,面色焦急道:“老爷出大事了。”   “什么事?”   陈刚眼一瞟楚仁,却不说话。   楚仁意会道:“那我先行告辞,生意的事明日再谈不迟。”   “还谈什么生意,晚走一步小命都没了……”陈刚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抓紧时间写啊,这个月还有两章的任务……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六章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还有一章……听到陈刚的话,江渔大吃一惊道:“出了什么事?”   陈刚干脆在江渔耳边嘀嘀咕咕起来,他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的大嗓门还是让只言片语漏进了楚仁的耳中。   “……借着婚礼之际……全城都要封锁……咱们乘早……晚了别说……命也没了,现今别管生意了……”   江渔愈听脸色愈紧,听完后问道:“消息可靠吗?”   陈刚摇头道:“这个可吃不准,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保险点咱们……嗯。”他做了个走的手式。   楚仁看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下忐忑,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江老爷?”   江渔和陈刚同时摇头强笑道:“没事没事。”   “楚老爷,小弟有事在身要先行离开高城,咱们的生意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啊,”江渔转身吩咐陈刚,“赶快收拾行装,卸下的货来不及上船就不要了……”   楚仁听他连货都不要了,心下更是惊疑不定,他一把拉着江渔道:“江老爷,咱们都是出门在外的生意人,所谓出门靠朋友,有什么事也关照关照楚某不是,将来生意场也有个照应啊!”   江渔为难道:“这……”   陈刚在旁道:“不是咱们不说,只是这事可大可小,弄不好要掉脑袋的,老爷咱们时间可不多了。”   那楚仁听了更不撒手,江渔被他拖着不能脱身只得道:“看楚老爷同是外乡来做生意的份上,我就说了,可是这话你听了可别说是我说的……”   朝晖亲王要造反?!   楚仁听了惊道:“不会吧!朝晖亲王倍受西陇皇恩宠,怎么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你是何处听来的?”   陈刚道:“你别管是哪里听来的,反正咱们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这事万一是真的,高城一乱,咱们这些商人可不就先遭殃了吗?听说他选今日是因为庑地的各城官员都要前来贺喜,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的官员一起挟住,到时就算不愿和他造反的,落在他手中也就不得不从他了。”   正在这时小赵进了内室,他对陈刚道:“陈管事,您不是要我去城门口看看,那儿没什么呀,只是守城的士兵加了不少,真奇怪,城里还有不少士兵在各处客栈盘查,出了什么事吗?”   等小赵出了房,陈刚道:“高城的驿馆根本住不下此次前来贺喜的官员,大部分都住在城中客栈中,驿馆里自有士兵看着,可客栈嘛……看样子这些士兵分明是要看住各地来的官员的,哎,这事看样子是十之八九了,老爷咱们乘还没封城快走吧。”   楚仁听了脸色更黑,匆匆告辞出了翎然居。   江渔二人送他出门,陈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才道:“你说楚仁会把这事传出去吗?”   江渔颔首道:“包先生说,楚仁和江青城的唐双交情莫逆,他一定会把这事传出去的,有一就有二,所以其他人也会知道,而最妙的是这事没人证明是真是假,唐双总不能去问朝晖亲王你是不是要造反吧!”   陈刚眉开眼笑:“不错,他们为了要搜捕闻少将军,现在已经调派了士兵,他奶奶的,这下高城非乱不可。”   当然,越乱越好,这样他们才有机会逃出高城。   流言就在这悄然声中蔓延开来。   亲王府内王朋看到属下刘重时,奇怪道:“你怎么进来了。”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他等到王府中仆役走过后,才压低声音述说了原娓。   王朋脸色变了又变:“这事从何听来?”   刘重道:“是唐大人的朋友得了消息传出来的,他亦说不知事情是真是假,但是街上确实多了许多士兵,连咱们住的地方也有士兵盘查。”   因为七娘的关系,他们不能打着搜捕闻玉虎的旗号,只说世子婚礼期间要保证各位远道而来贵宾的安全,所以才加强了城中的盘查,可这样一来这反而让其他人疑窦重生。   刘重又道:“李大人、洪大人、邓大人都已得了消息,江大人和王爷一向交好,所以我们没有通知他,听说李大人已暗中潜回了客栈,准备从水路离城,可是刚刚听说水路上商船不让出城,大人,现在城门还未关,您还是尽早打算才好。”   这倒是个误会,其实是因那商船中的商人得了消息恨不能飞出城去,所以争先恐后的开船离城,谁知出城的船一下太多,结果给堵在关卡口了。   王朋沉吟道:“你先回客栈打好行装,我等会儿找个机会出去,记住别让别人看出什么来。”   晚饭时分,王府里的人骤然少了许多,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朝晖亲王也察觉出不太对劲,他找来管家细问,却问不出所以然来。   正在此时徐子叶又来报,有人在官驿附近发现闻玉虎的踪影。   “我已派人将官驿一带围得水泄不通,只要他在那儿我们一定能够将他搜出来的。”徐子叶道。   “做得好……”他点头,又不悦的吩咐道,“嗯,对了,你既去官驿,就去看看各位大人,我王府中做酒难不成还要亲自去请他们么?还有,今日有什么事都别骚扰慕儿,有事就来找我。”   可是徐子叶去了一个多时辰,王府里的人还是只少不多。   李慕也瞧出不对,他拖过一个下人仔细询问,才说上两句,就见到他爹皱着眉头盯着他。   朝晖亲王已经得知商船开拔,各府官员相即离城的消息了。   听说城门那乱了套,那里堵满了人,为了不让关城门,已经和守城士兵大打出手,官驿那边也出了事,听说官驿里的士兵给住在里面的官员们拿住,又和徐子叶起了争执,双方在门口成了对峙的局面。   隐隐约约他知道出了大事了,可是无论是什么事他也必须要让慕儿顺顺利利的成婚不可,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说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旁的你不用管,只用心做好你的新郎倌就是,来人,送世子入洞房。”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七章ˇ    作者有话要说:计划没有变化快,还是更晚了……   对了,问一句,俺们这里有多少人看女尊文的?俺下篇很想写女尊的说……李慕刚进新房,正听见屏风后小紫道:“小姐,再忍忍吧,等小王爷揭了盖头你们喝了交杯酒,就可以吃东西了,这一天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三刻不是?”   七娘道:“你们倒会说话,午饭的时候你们怕我弄花了妆也只让我吃了点小点,今日我可是粒米未进,就快饿晕了,这酒菜在我面前我也不能动,这象话吗?不管,我吃了再说。”   李慕听到七娘的声音,想到今后她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心下升起一种异样的心情。   他笑道:“那就不用等了。”   他转过屏风,看见七娘的盖头已撩起一角,小紫小苹一声惊呼,忙把七娘的盖头打了下来。   李慕心情极好也不怪罪她们,对七娘柔声道:“让你饿着了,这倒是我的疏忽。”   七娘道:“那你还不把这盖头揭了,我快饿死了。”   小紫从没见过李慕对女子这般温柔的样子,也没见过因为饥饿而要新郎官揭盖头的新娘,她心底叹气,七娘真是让她既羡慕又妒嫉。   李慕将七娘盖头揭去后,七娘就去拿桌子上的筷子,小紫小苹忙拦着,哄着她与李慕先喝交杯酒。   一杯酒下肚,七娘的脸很快就被酒气蒸红了。   她眼眸如水,人比花艳,瞧得李慕心下一荡,伸手抚了抚她的颊道:“怎么才喝一杯酒就这样了。”   他想将七娘抱入怀中,谁知四肢一软,人向后倒去,倒在床上竟不能动弹了。   他又惊又怒,斜眼瞧见抢上前来的小紫被身后的小苹给点晕过去,心下一冷知道着了别人的道了。   七娘抚着额瞧着他笑道:“暮草的滋味如何?小王爷!”   李慕从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栽在女人手里,他艰难的开口道:“你别忘了,你我如今已经拜过了堂,你已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你还能拿我怎样?”   七娘忍着头晕道:“小王爷,好象你搞错啦,我刘七娘是龙鲛国闻少将军的未婚妻,今日和你拜堂成亲的小姐可是高城城守之女张袅儿。”   李慕语塞,她又道:“我问你,你为何一定要娶我为妻,那副画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慕定定盯着她,不语。   七娘被他盯着有些着恼又道:“你若告诉我实情,你以前对我所做的种种我可以不计较,否则你可别怪我……”   还是没有反应。   正在此时,门外传出三长三短的敲门声,包先生到了。   七娘知道没有机会了,她恨恨瞪了一眼李慕,让小苹去开门。   包先生穿着一套高城副将的行头,他进屋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李慕笑道:“朝晖亲王下了命令不准其他闲杂人等靠近新房,这倒好,方便了我们。”   七娘指着李慕道:“包先生,你能不能把他也带出去?”   说完人一软就向下坐,被站在一旁的小苹及时抱住。   小苹焦急道:“小姐不是吃过解药了吗?怎么也倒下了。”   包先生上前察看,笑道:“刘姑娘这是喝醉了……”   七娘再次醒来时已在翎然居内,小苹见她清醒后这才端着盛醒酒汤的碗出了内室。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只听得陈刚的大嗓门道:“什么小姐闺房不能乱闯……二小姐不是那些个装模作样的小姐,再说这在外事出从简,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   七娘笑道:“陈大哥说得不错,各位都进来吧。”   一干人等这才鱼贯而入,陈刚、江渔、包先生还有文景都到了。   七娘诧异道:“不是说玉虎到了吗?”   文景道:“我们接到密报,边城来了圣旨,少将军今早入城晃了一晃,就赶回边城接圣旨去了。”   闻玉虎为了方便接应他们,就以边城外族似有蠢蠢欲动之势,让他爹向皇上请旨由他来边城驻军,这样才能堂而皇之的在边城出现而不被怀疑。   闻玉虎接到密报走后,下午都是由文景扮成他的形貌在官驿附近走动。   七娘见他们神情凝重,奇道:“出什么事了?”   包先生道:“本来我们此次挑起庑地的各城官员与朝晖亲王的矛盾,正是想要乘乱出城,可是刚刚得了消息,朝晖亲王从城外调派了军队来城中镇压,官驿据说也顶不过一时三刻了,若城中和官驿被他们控制住的话,明日我们就很难走脱了。”   小苹一直都在照顾七娘,没有听到这些消息,她好奇道:“朝晖亲王不好好安抚自己的属下,这样不是坐实了他谋反的消息么?”   七娘脸一变:“朝晖亲王真想造反!”   江渔点头道:“不错,我们合计也是如此,所以他一不作二不休干脆做到底,听说他还派了城外的驻军去追下午出了城的各城官员,离他不远的几座城池都是他的人,都派了人手在各个路口拦截。”   文景道:“到明日,朝晖亲王一但发现你和李慕不见了,那我们就更难逃脱了。”   七娘问:“咱们大部分人都已撤出城外?”   陈刚道:“跟我们的商船一起撤出了城外,沙郎也在其中,包先生用尤先的腰牌打点过,暂时没人会去动它。”   七娘点头,又问道:“包先生有什么看法?”   包先生果断道:“事不疑迟,我们不能等明日,乘城中还没有平息下来我们现在出城……就象出王府一样用尤先的腰牌出去。”   众人俱都同意,江渔道:“那李慕怎么办?”   七娘一笑:“有他,我们出城也许会更顺当些。”   城门口灯火通明,军队人马往来不息,那守城的队长盯着那腰牌半天,才还给包先生对旁边人道:“这确是亲王府的神行令。”   另一个人站在旁边的士兵随口问包先生:“大人,你这是押着人去哪儿啊!现如今都是押着人往城里走,怎么大人反而要押着人出城呢?”   文景指着披头散发看不清头脸的七娘和小苹道:“据她们交待,她们的主子就躲藏在城郊外农户的家中,所以押着她们去认人呢!”   那人点头,让他们押着人过了,才走了几步,迎面碰上一个领兵入城的骑将,他勒着马盯着文景道:“慢着,你们是……”   “周哥,周哥,黑子他们出城了吗?”一个小兵大呼小叫连滚带爬的赶到城门口。   那守城的队长迎上来道:“干嘛大呼小叫,他们接到命令刚出城了,有啥事呢?脸怎的这么白?”   那小兵喘着气,气急败坏道:“迎春楼里抬出了亲王世子!”   “什么?亲王世子怎么会在那儿?再说那边黑子不是带人查过么?”那队长霍然变色,这一片辖地连迎春楼在内都归他们管,亲王世子在他们这出了事还得了?   那骑将听到那小兵的话,喝道:“谁在这胡言乱语,小王爷明明今晚洞房花烛,怎么会去青楼妓院?”   那小兵哭丧着脸道:“小的哪敢呐?小的看得分明那抬出来的真是亲王世子!”   那骑将看他神色不象说谎,喝道:“快带我去瞧瞧。”   领着一队兵跟着那小兵向迎春楼而去。   文景出了城后,一身冷汗,这骑将在龙城曾与他在百花宴上有过一面之缘,若不是七娘留了这一手,模糊了他人的视线,再多瞧他几眼说不准就被这家伙认了出来,好险!好险!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八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登录了一个下午,总算现在可以登录了。   看到各位留言,心里有了底啦!   不过一定要等这篇完工,再动手那篇,要不我可忙不过来,谢谢各位的大力支持啦!   西陇年号申角十二年九月初八,朝晖亲王世子大婚,高城大乱,谣言四起,朝晖亲王派出精兵镇压,暂时将局面稳定。   是夜,世子洞房花烛却被人从迎春楼内抬出,让人引为笑柄。   李慕被送回后,朝晖亲王大怒,亲王府内的守卫撤换了一批,守卫更加严密,亲王府的下人当晚有行踪不明的或无人证明其行踪的,皆被拿了下来要一个个的审问。   朝晖亲王刚刚平抑住怒气,徐子叶来见。   “官驿里的官员尽皆拿下。”徐子叶道。   “知是何人传出的吗(造反的消息)?”朝晖亲王皱着眉问,他起事的消息极为严密,只有身边几个心腹才知情,所以他着急知道实情。   “审了几个,都不知是谁,只知最早是先从商人那边传出来的,所以商船走得最早。”   朝晖亲王心事重重,他在大堂之中踱了几步,一想到刘七娘又下落不明,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有没有发现刘七娘的消息?”   徐子叶道:“刚刚才传了命令下去,城中暂无发现,王爷放心,城中到处是我们的人,就算今晚抓不着她,明日天亮之后她也躲不过了。”   “就怕她已不在城中了。”门口传来李慕的声音。   徐子叶和朝晖亲王闻声望去,李慕披着衣服被人搀扶着立在门口,神情委顿。   朝晖亲王忙让下人扶他坐下:“你才喝了解药,怎的不好好休息?”   他极想知道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七娘是如何逃出亲王府的?可李慕只是咬紧牙关不说,看其脸色没有半分表情,一时之间也猜不出他的心意到底如何?   李慕对徐子叶道:“她很可能已经出了高城,你们沿着去龙鲛国的方向追,可能会有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发现她们,除了刘七娘,余者不留活口,她,留给我。”   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眉宇间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一字一句却让徐子叶心头升起凛凛寒意。   此时的七娘他们已经登上了商船。   乘王府还没有发现尤先之际,他们利用腰牌连夜赶路,正巧这两日顺水顺风,一夜之间他们就离城百里了。   坐了二日船,七娘就觉得不耐烦起来。   她逗了沙郎一会儿,看到包先生走到船头,就跟了过去。   “包先生,还有几日才能到龙鲛国呢?”她问。   “这两日我们顺水顺风,所以走得很快,若还是这般下去,不出三日就可到青江,沿着青江的东头就可进入龙鲛了,哦……过了前面鳍鱼坡就出了庑地,只要出了庑地朝晖亲王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七娘放眼望去,两岸青山不住向后驰去,江面上再也没有任何船只,她眉一皱问道:“包先生不是说过崖汉江一带,商贸繁盛,怎么这里竟看不到一艘船?”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色变道:“不好。”   两人赶紧回到船舱,聚众商议。   船已经停了下来,众人脸色难看。   “看情形朝晖亲王定是查到我们走了水路,我们原本以为他们会沿路追来,可如今看来,想是他们不知我们走到何处,所以干脆在最后一处设卡拦截,说不准是禁了水运,所以江面上才一艘船也瞧不见,前面……一定有官兵防守。”包先生对众人道。   陈刚气闷道:“他奶奶的,只差一步……”   一顿饭的功夫后,上岸察探的文景带回了消息,前面不到二里处的崖汉江码头停满船只——果然是封了江面禁了水运,而陆路上各处通往龙鲛国的路口官卡极为严密,他们这下竟是寸步难行了。   “他奶奶的,左右都不行,干脆咱们冲过去吧。”陈刚道。   文景摇头:“只怕还没到人家跟前,咱们这艘船就支离破碎了。”   七娘忧心道:“可咱们也不能一直停着这儿不走,现今江面上半艘船也无,咱们这船停在这也太招摇了,不出半日就会被人察觉的。”   正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一个船夫却冲进舱来,声音中透着兴奋:“二小姐、陈管事,快,快出去看看。”   “怎么了?”   “崖汉江码头方向那边好象着火了。”   崖汉江那边的天空一片火红。   今日的太阳很是耀目,可是再怎么耀眼的阳光也决不会折射出那样的色彩。   包先生当机立断道:“无论如何咱们都要试上一试,通知老莫马上开船。”   老莫是这条船上的船老大。   这次或许是一次机会,大家都知道冲不过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船上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当船冲至码头附近时,大家都有些诧异,码头的船只起火起的很蹊跷,它着火不在一处,而是有几处着火点,烧得很旺,很象是有人恶意纵火。   因为火将连着船只的绳子烧断,这使得横在江面上的船飘移开来——那些船是为了堵住江面通行的,一但这些一字排开的船飘移过后,江面就有了空隙。   而他们机会就来了。   码头现在乱做一团,岸上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大声吆喝,却没办法有效的组织人员上船拦截他们。   当他们行进在这些着火的船只中间时,众人屏住呼吸。   老莫开船的技术好得没话说,可是饶是这样,船尾还是擦边撞上了一艘着了火的船。   一段着了火的桅杆折断后落在了船尾。   “后面着火了,快去灭火。”   一阵手忙脚乱,七娘和大伙一起前去救火。   “糟了,后面有船追上来了。”   众人才将火焰扑灭,船夫就发现后有追兵。   那官船来的飞快,当文景看清船上的旗帜时,脸色一变:“是朝晖亲王的旗帜。”   李慕亲自追来了。   他站在船头,盯着前面的船只冷冷道:“若一刻时之内追不上他们,这船上的船夫以后都不用上岸了。”   站在他身旁的从人忙下去传话。   “快,还不划快些,就要追上来了,”陈刚急得跳脚。   七娘想到李慕毒辣的手段,心下一突,那个倨傲的少年受了如此侮辱,若她们落在他手中那还不……   包先生看着眼前的情形,下令道:“将船上的货物扔了。”   这船上的货物价值几千两白银,小赵露出犹豫的表情。   “还不去,命要紧,听包先生的。”七娘也跟着前去帮忙。   看着一箱箱的货物扔下江,陈刚心痛的骂道:“他奶奶的,怎么他这艘船不着火!”   那艘船离他们越来越近,甚至能让他们看清站在船头的李慕。   当最后两箱货物抬上来时,小赵有些不舍道:“只剩这两箱雅镜了,别扔了吧。”   光这两箱雅镜就值近千两呢!   镜子!七娘一怔,她眯了眯眼看着阳光的方向,旋即眼眸一亮,他们有救了!   “小赵,快,快把雅镜拿出来,大家都快来帮忙。”七娘大声招呼大伙。   陈刚和众人围过来问道:“二小姐,这是要干啥呢?”   “放火。”   “……”   李慕被一片刺目的光包围,他皱着眉用袖子遮住眼:“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想是让我们看不清,慢下速度来吧。”一旁的人也遮住眼道。   可是片刻之后,船后骚动起来。   “着火了,船帆起火了!”   望着慢下来的官船,陈刚象被定了身,他的手还是抬着镜子维持着原样,嘴张成O形:“真、真的着火了!”   不仅是他,就是包先生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七娘微微一笑,大声道:“大家还不抓紧时间逃命啊!”   李慕看着他们的船越来越远,自己却无能为力,转身一脚将旁边的人踹进了江里。   “刘——七——娘——”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九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谢天谢地,我活着回来了!   我们为了爬黄山最精华的西海大峡谷,没有跟团去,结果我们一行三人,因其中一个女伴膝盖受伤,我们硬架着她,慢慢走,拖到晚上九点才回到住的光明顶山庄。   晚上走山路,真的真的很危险,特别是黄山,同志们啊,下次不要和我们一样啊,看到走不完的山路真是……绝望!   好在我们带了手电,要不你们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完七娘啊!   货舱内,陈刚摆弄着那些镜子,问江渔:“你说,咱们二小姐该不会懂妖术吧?要不这些能把人照成妖怪的镜子怎么能放火?”   江渔扫了一眼门外,瞪他道:“你胡说什么?二小姐聪慧过人,若说她懂仙术还差不多,怎么会是妖术?”   陈刚幡然一悟,这事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七娘只怕会被人当成妖怪的,哪还了得?   他如此一想,心下凛然,对江渔道:“不错,这事我们得关照关照大家,可不许胡说。”   他放下手中的镜子,匆匆而去。   那些尚还没有装入箱中的镜子映照出江渔有些忧心的面容,其中几面包括陈刚放下的那面镜子,照出的人像竟是扭曲变形的。   七娘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出神……那些哈哈镜本来是做为新产品要放到翎然居卖的,不过因为考虑到种种原因七娘没让卖。   当初做哈哈镜也是因为好玩,从没想过做为产品去卖,因为她可以想像得到,这个时代的人看见它会有什么感觉,一定会被它吓上一跳。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经过这事,人们一定会把它当成妖物的……她心里不安渐起。   “刘姑娘慧智兰心,果然不是一般人,让包某是心悦诚服。”   “包先生,”七娘转过身看着包先生,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道,“经过此事后,您不会认为七娘是妖邪么?”   如今这商船中人人瞧她的眼神都是又敬又畏,虽说这商船上的都是刘家下人,可是人心难测,将来保不齐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   “世间的事自有因果,姑娘只管放心,以后……”   “到了,咱们到岸了,二小姐咱们到沙镇的码头了。”那边船夫大声喧哗。   以后什么?七娘听到包先生话里有话,还待去问,陈刚等人都出了船舱,大声向他们招呼着下船。   沙镇是边城外以南的一个小镇,本镇的人口并不多,这里是边塞地区,所以成了大多数商旅的落脚处,同时也是塞外各民族的集市之所。   从这里上岸二十里就是边城了。   他们在镇上稍事休息后,就兵分两路而行。   江渔将和商船去东升国做生意,而陈刚陪着七娘等人在镇上租了两辆马车去边城与闻玉虎会合。   在颠簸的马车中,七娘昏昏欲睡,不知行了多久,外面传来一番嘈杂之声中夹杂着哭闹之声,很是吵闹,车子停了下来,她坐起来撩开门帘问前面与马夫同坐的陈刚:“外面怎么了?”   陈刚下了车正和车道上的人说话,他回到车边神色紧张:“不好,这些都是从东边近郊逃难过来的,日兴国……”   日兴国发兵攻打龙鲛了。   “若不是隔着子苠江,咱们逃都逃不了,对岸那边可真惨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日兴国的士兵,咱们连行李都不敢收拾,就向边城跑,可孩子他爹还没回来也不知怎样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边哭边对着七娘千恩万谢,她正好逃到沙镇各处通往边城的交界处,遇上七娘他们,七娘见她孤儿寡母,就让她上了马车。   那马夫嘟哝不已,他听说要打仗了,吓得马上就想调头回去,若不是陈刚连哄带吓,他只怕早扔下人就走了,可七娘还要让其他人上车,拖慢进城的速度,他当然不乐意了。   陈刚不耐道:“他奶奶的,老子本来就心烦,你再多嘴老子把你先扔了。”   见陈刚一副土匪模样,那马夫哪还敢多话,只得发狠的打马,心里祈祷能够早早进了边城,躲过这一劫。   一旁跟在马车边奔跑的沙郎忽的长翱起来,旁边文景、包先生的马车超了过来,文景大声喝道:“他们追上来了。”   陈刚向后扫了一眼,抢过马夫的缰绳喝道:“大家坐好了……”   * * *   进了边城,七娘端着茶的手还在颤抖,仿佛边城外的哭喊厮杀还在她耳旁回荡。   听见有人进房,她猛的抬起头来。   文景迎上她渴望的眼,摇摇头。   她一呆,身子一软坐倒在地,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文景默然了片刻后道:“如今边城岌岌可危,咱们保住边城百姓都……他们的尸骨只怕是收不回了。”   尸骨无存。   七娘的泪落得更凶,若不是为了出城救她,王大哥他们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陈柏还那么年青,大熊哥的大嗓门今后再也听不到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她啊!   文景知她心思道:“战场之上生死无常,他们早就有这种准备,并非是少夫人的错,就算今日不战死沙场,谁知日后又会在哪马革裹尸。”   小苹的眼也是红红的,她边劝慰着边给七娘抹泪,一个士兵把文景叫了出去。   文景匆匆来到议事厅,见边城的各路将领齐聚一堂,正在商议日兴国攻城之事。   前些日子闻玉虎突然收到皇上圣旨,要边城换防,着令闻玉虎即刻带着六万边军与南康换防。   边城边军总共才八万,若闻玉虎带走六万,边城空虚谁知会出什么事,所以闻玉虎不肯在南康军没到之前换防。   只是皇上连下二道圣旨着令闻玉虎定要在期限内换防,违者以抗旨论,闻玉虎无奈拖到最后一日才带兵离开。   他们才走几日,日兴国就派人来攻,摆明了中了别人的圈套,而南康军也才刚从南康起程,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他们就算追回闻玉虎也来不及了,现如今边城只有两万兵马,而且还有一部分是老弱残兵,真正的兵力连两万都没有,可城外却有日兴国十万精兵虎视眈眈,他们该如何是好?   在这些边城的将领中,除了一位名叫林子立的老将外,文景在他们中威望最高。   林子立是个四十开外的军人,他身形高瘦,手足颀长,在军中征战经验丰富,本来按照军功他一年前就可调回故乡,可是因为得罪了当朝权贵,使得他的调令迟迟不发,拖到如今。   林子立上前道:“刘姑娘怎么样了?”   文景道:“知道了王副将他们的消息正自伤心。”   林子立道:“这还只是开始,我刚从城头下来,对方打的正的秦襄的旗号,看情形只怕日兴国的所有精锐之师都倾巢出动,这些军队早就潜伏在边城附近,却形迹不露半分,能做到这般隐蔽……日皇真是下了决心要灭我龙鲛了。”   林子立说的不错,这还只是开始。   天快亮了,黄兴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看了看天色。   这是打退敌人的第几次进攻了?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他也记不清了,每次他都只知拼尽全力,边城的百姓全都只望着他们了,其中还有他的亲人……他死了不打紧,可妻儿老小若是落在敌军手中……想到他们任人鱼肉为奴为妓的情形,他打了个寒颤。   才一天功夫,城墙上下就已到处血迹斑斑,日兴军凭借着人数用车轮战战了一夜,使得他们疲惫不堪,天将破晓才停止了进攻。   若不是边城两面环山,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只怕城池连一日也守不住。   黄兴和大部分人一样靠着墙头席地而坐,有一些甚至倒在地上睡着了,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文景上来就是看到这副情形。   这样下去,不用几天他们就会支持不住了,文景眉头紧锁。   他转身回到军营招集将领开会。   商议后决定,将全城急招兵丁,只要无病无伤的男人都要上城墙去。   城内百姓也知此次是生死存亡之时,只有拖到援兵来救,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否则边城一破,后面的几个城池无险可守,将被敌军势如破竹一扫无余,那么他们就算向后逃,也跑不掉,所以纷纷响应前来投军。   林子立将所有士兵一分为二,轮番上阵,这才缓了兵危之急。   这才堪堪拖到了第四天。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十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总算JJ不抽了!   本人最近看生死谍恋看得入迷,对主题曲绝唱很稀饭,可是网上找不到,有哪位有,贡献出来怎样?   是沙宝亮唱的。   看着大夫将黄兴的箭头剜出后,七娘上前消毒包扎。   自双方开战后,她就自愿来军营帮忙。   本来文景有所顾虑,但随着战争的展开,军营中人手越加短缺,所以他也顾不得男女之别,让她和其他边城的妇女一同入营帮忙。   她因王连胜等人之死,眼到如今还是肿的,但因为有事可做,伤痛的情绪反而冲淡了不少。   七娘一边替黄兴包扎着伤口一边道:“伤未好之前,有许多东西要注意,有些东西不能吃……”   黄兴强忍着伤痛打断她道:“姑娘,如今战事如何?”   七娘诧异的看着他道:“你才从战场上下来,怎会不知?”   黄兴固执道:“我被抬下来已有半日,受伤那会儿正是战事最吃紧的时候,如今……不知如今怎样了?”   七娘宽慰道:“你好好养伤,战场上自有林将军他们……”   “包先生在不在?”门外一个士兵站在营外喊,面色焦急。   精于医道的包先生在另一头帮忙,他应了一声,手中不停,依旧为士兵处理着伤口。   那士兵跑到他身前耳语,他愈听眉皱得愈紧,他将手中的事交给另一个大夫,喊上七娘一同出营。   “怎么了,包先生?”   “林将军受伤了。”   林子立受伤严重,昏迷不醒,其他大夫束手无策。   七娘从内屋将那盆血水端了出来交给下人,她忍着恶心对满屋焦急的将领道:“那一箭射到了林将军的肝,包先生虽给他处理过了,但先生说能不能活过来就看老天了。”   从里面出来的包先生双手是血,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将领们惨然。   战事本来就已到生死关头,现在全凭着士气支撑,若是林将军的伤势传将出去,执必动摇军心不可。   情况竟到了这般恶劣的地步。   若不是凭着边城的地势,边城只怕早就城破人亡,可如今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能将林将军的伤势传出去,众人决定对外称林将军受了箭伤,行动不便,由文将军暂代其职。   几日也没有睡觉的文景,脸色惨淡,他没有多话重新部属规划。   “这样下去还能支撑多久?”七娘忍不住问道。   文景顿住,众将领不语。   包先生心中一动,对七娘道:“依我看不出三日,这还是最好的打算,刘姑娘一向聪慧,不知可有良策?”   这关乎满城百姓的性命,七娘哪敢如平时般胡来,况且她只对理科有兴趣,对行军打仗可没有研究,就算许多战争故事耳熟能详,但她却也知道纸上谈兵的道理。   她摇头道:“在座的将军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将,他们都想不出法子,七娘又怎会有良策?”   包先生道:“这个可说不准,当局者迷,说不定姑娘有什么可以让我们脱困的法子,不妨说说。”   文景也见识过她的本事,眼眸一亮,不知是不是出于死马自当活马医的心理,看向她的眼神透出希望之色。   七娘不知包先生为何硬要她出谋划策,无奈道:“我真无良策,无论是前线的工事还是对战的兵法,我无一不通,怎会有良策可言。”   包先生笑道:“工事也是人造的,就象崖汉江烧船,姑娘也不是事先准备好才烧的吧?!如同此理,姑娘只要想到什么但凡可以拖延敌人进攻的,就算是良策。”   七娘看着文景的眼神,咬牙道:“我要上城头去瞧瞧再说。”   必需知己知彼才行。   其余将领哗然,一位矮个子胖将军嚷道:“不行,不行,怎么能让女人上战场?这不胡来么?”   “不错,女人怎么能上战场,这不是打我们这些大男人的脸么?”   文景手一挥,众人渐渐停止躁动,他对那矮个子胖将军道:“莫英,我同你们大家都是一般心思,为了护城,性命可抛,可是我们以命可不可以换回边城呢?”   “这位姑娘是闻少将军的未婚妻,也就是我们黑鲛军未来的少夫人,相信大家都听过她的事,少夫人虽没上过战场,但却有些别的本事……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就算走偏门只要胜了就行,文景相信少夫人的本事,如今已经到性命攸关之时,各位如果有别的良策能渡今日的光景,那么就说出来,要不然何不让少夫人一试?相信我们这儿的事闻少将军一定得了信,只要再拖上三五日闻少将军回防我们就有救了。”   ‘走偏门’,是想说她旁门左道吧,七娘听得啼笑皆非。   不过如此一来,反对声倒小了许多,文景见机,马上就带七娘上城头,包先生也跟着去了。   城墙之上的惨烈是七娘想都想不到的。   双方不断互有死伤,有人受伤或死后,旁边就有人不断替换。   城墙下敌人的攻城楼车、挡箭车向城下不断推进,而城墙上由百姓组成的工事兵不断把矢石滚油等运往墙头,只要敌人的攻城楼车、挡箭车来到城下,就不断有人向下淋火油射火箭。   “不算上老弱之兵,我们已经伤亡五千有余,敌人伤亡之数也在一万之上,他们这两日加大的攻势,显是想抢在我们援军之前将我们攻下。”文景拿着盾牌为七娘挡箭。   “二小姐,你怎么上来了?”陈刚转身瞧见七娘,气急败坏道,“刀剑无眼,文将军,你怎么让我们小姐上来了?”   七娘仿如未闻,她小心翼翼的察看着敌人的情形。   陈刚将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冷箭砸飞后,抹了抹脸骂道:“他奶奶的,文景,要是我们小姐有半点损伤,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二小姐,你快下城头吧,我的姑奶奶……”   七娘还是全神贯注。   敌军除了在前线的战士,还在后面弓箭射不到的地方列阵,看上去兵力至少有五万,他们离城不远,每日摆换不同的阵式,显然是为了示敌以威。   如不是边城军民知道这一战关乎整个龙鲛国的生死存亡,已存了破釜沉舟之心,那些列阵的士兵不知会给边城军民带来怎样的心理压力。   边城建在两山之间,左右两山尽皆是峭壁,所以他们不用担心敌军的偷袭。   七娘看了看两旁的大山随口问道:“这两旁山上的树木,是我们特意伐去的吗?”   这是为了防止敌人火攻常有的事。   文景迟疑道:“应该不是,我来边城之时这两旁还有些树木,只是寥寥无几,就算敌人放火也构成不了威胁,所以没有派人伐过,何况这两年来山上的树木不知为何都死了,连草都不长了,我们就更没再意了。”   七娘点点头,远眺敌营,问道:“敌人驻扎之处是靠着那片山林么?”   文景指着给她看道:“那就是他们驻扎之所,他们不用担心被我方偷袭,所以敢依山而驻,唉,可惜,如果我们能够出城偷袭,放火烧山,他们定无所幸。”   七娘心中一动,想到草船借箭,接着也叹气:“可惜我不懂如何看天气风向,否则咱们偷袭也不是难事。”   文景旁边跟着那个矮胖子将军莫英听得半信半疑道:“少夫人莫要说大话,咱们这里离敌营有三里之地,为了早日拿下边城,他们日夜攻城,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溜出城去偷袭。”   七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出城偷袭,若是有人懂天气风向,就是不出城我也保管他们成为烟熏肉肠。”   “那么姑娘就准备让他们成为烟熏肉肠如何?”包先生摸着下颌微笑。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88 章ˇ    七娘立时开始着手进行。   她和包先生兵分两路,包先生按她所说去做实物实验;而文景从军中找来一位手工艺人来帮她。   在城头附近的一个小院里,七娘正和那位手工师傅说着孔明灯的样式和做法,旁边围着一些妇人正聚精会神听着,小苹也在其中。   因为男人们都上了战场,所以她们来帮忙做孔明灯。   “姑娘所说的可是天灯?”那姓龚的师傅迟疑道。   七娘大喜,原来在这个世上孔明灯被称为天灯,她忙问:“龚师傅可会做?”   看着他点头,七娘又道:“不过这次的天灯可有些不同,咱们还要加点东西上去,可能会难做些。”   她可不想加了料的孔明灯飞不上天。   孔明灯起飞条件是由灯的重量和气温、热空气温度和孔明灯容积共同决定,气温只能凭感觉,而最重要的就是它的重量,一但它超过一定值的时候,那时无论热空气温度升到多高也飞不起来,所以她必须根据计算来做这些天灯。   七娘将已经备好了材料让龚师傅过目,他认为不行的马上就换。   一切就绪后,开始动手制作。   龚师傅边做边指导他人,七娘不懂的地方也问。   当众人手中第一个天灯成形后,七娘露出战争以来的第一丝笑容。   “有老鼠啊——”   “啊——”   她们脚下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钻出一群老鼠,院子里的女人们又叫又跳,随手抄起扫帚木棍之类打了起来。   那些老鼠被打得吱吱叫,可是它们却不散开,只向一个方向跑……院子外起初还有几声尖叫声,然后就无声无息了。   外面的反应让七娘觉得有些异样……太平静了。   看着了出了院子的老鼠,妇人们惊魂未定,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龚师傅也被吓了一跳,他以前也没瞧见过如此之多的老鼠聚在一起过,他走到门口想瞧瞧那些老鼠往哪里窜,却猛的将门死死的关住。   “外面到处是老鼠。”   看着他的发白脸色,众人手脚发软。   七娘也怕老鼠,只是她一听这种情况,心下一跳,忙让龚师傅帮忙搭了个梯子爬上墙头,一看之下头皮发麻,街上到处都是老鼠……数不尽的老鼠。   不知是不是以前看多了灾难片,一看到这情形她就想到——地震。   不是吧?!老天该不会这样对她吧!   她嘴里发苦。   街上的行人呆若木鸡,早已不敢叫喊,生怕惊了它们会伤害自己,这些老鼠从各家出来聚在一起后,并不会乱成一团,而是有组织的向一个方向跑,它们绕过行人后又聚在一起,并不伤人。   半晌后,街上看不到一只老鼠。   “难到天要亡我龙鲛。”七娘从墙头下来后听到龚师傅自言自语。   七娘意识到事态的发展越来越糟了,龚师傅会这么想就代表其他人也一样,国破而天有异象这种念头一但在人们心中发了芽,那么边城将不攻自破。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七娘转身对众人微笑道,“咱们边城有救了。”   众人纷纷追问,七娘笑道:“老天爷是让老鼠来报信的,现今事情紧急,来不及多说,做天灯的事就拜托给各位,小苹你去通知包先生,说我在文将军那儿等他。”   七娘在城楼下焦急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等着士兵的通报。   她一个转身怔住,她在一队换班的士兵当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夏兰舟!”   那人身子一顿,转过身来,一双清冷的凤目对上她的眸。   她从没见夏兰舟如此狼狈的时候,以前每次见他,他总是纤尘不染,如今的他和所有上前线的战士一样,全身上下不是尘土就是血迹。   他身边的人警觉的看着她,有着一丝敌意。   几分钟后,夏兰舟和他的人一起被‘请’到了文景城头的临时指挥部。   “夏公子到边城有何贵干?”文景目光炯炯。   此次日兴攻打龙鲛显然是朝中有了内应,除了玉真公主外他们不知是否还有人参与其中,所以难免多心。   七娘站在一旁不动声色。   夏兰舟扫了文景一眼,不语。   满屋子的将领见不惯他视若无人的模样,冷言道:“莫不是日兴国的奸细吧?”   “可不是,否则一个文人这种时候怎会来边城?”   “文将军先把他关起来再说。”   夏兰舟身边的人怒目而视,一个小个子口快道:“若不是我们公子,刘姑娘崖汉江怎会那么好过?你们还怀疑我们,哼……”   崖汉江码头着火是他们所为?   七娘意外的看着夏兰舟,为什么?   “原来我们是夏公子所救!”包先生从外面进来,他没有追问夏兰舟的来意,直接问七娘道:“你说老鼠过街是老天爷派来报信的?”   老鼠的事果然让军中上下人心动荡,已经有不少士兵听说了此事,均感不安。   站在门外的士兵一听包先生说的是此事,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七娘看了一眼都快要站进来的士兵,笑道:“不错,所以我要请包先生帮个忙。”   边城因为地势只有两个城门,东门和西门。   东门现今为日兴国所攻,而西门成了边城唯一通往龙鲛的出路。   正因为如此,才能够得到一些城镇的支援,边城才能支撑到现在。   那些老鼠正是从西门而出的。   七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地震,但是动物的灵敏性本来就胜过人类,何况这些住在地底的小东西对地下的震动应该更加敏锐。   所以它们逃去的地方当然是最安全的。   乘它们还没逃远,七娘借了包先生的枭去追踪这群老鼠的行踪。   “我们要马上组织人员撤出边城,全部撤出。”七娘看着包先生的枭远去后道。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包括夏兰舟。   “少夫人你疯了,若是边城不保,咱们……咱们龙鲛国就亡了一半了,而且咱们也逃不了。”莫英气急败坏道。   “老天爷已经为我们示警,边城将是日兴国军队的坟墓,如果我们不及早撤出,难不成还要和他们一起陪葬么?”七娘厉声道。   文景心下一片混乱,他眉头紧锁:“少夫人凭何认为这是老天爷的示警?示的又是什么警?”   如今一个不慎,边城就会倾覆,他不知道他们还能支撑到闻玉虎回防否,但也不敢冒然将边城就这么白白送给秦襄。   老实说,七娘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地震,她心里也没数,她和文景一样左右为难,只凭动物的异象就判定会地震似乎武断了些,但时间不容她多想,她只能赌一把。   “我曾经在我恩公那里看过一本异书,制镜之法也是自它而来,书上曾有记载,说这是老天爷的示警,鼠出,地倾,尔后成为人间地狱。”   满室寂静无声。   “大家或许不信,但我认为这是老天爷给我们歼灭敌人的机会,一但错过了别说是敌人只怕我们自己也会陪了进去,时间不等人啊!”七娘缓缓的环视众人。   众人还在震惊中,包先生上前缓缓道:“文将军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试试还抽不抽?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89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因为快结文了,小编让我最后一次推文,要我11月11日起一天一更直到完结,我的噩梦就要来了……所以我决定,我下一章11月11日再更!包先生忽如其来的圣旨让所有人愕然,但令人惊奇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这封圣旨居然是龙鲛国开国皇帝龙蟠帝的遗旨。   一百多年前的圣旨?!   这怎么可能?!   圣旨的内容大致是说,这封圣旨乃是龙蟠帝的密旨,由天暮方人的弟子代代相传代代保管,直至非常时期才能由其使用。   但圣旨不能用于干涉朝堂,如若调兵遣将也不能用于内战(也就是说不能调龙鲛军队攻打龙鲛军队)。   圣旨上除了龙鲛皇印还拓了天暮方人自己用晶玉石刻的名号——只有手持这方晶石印才能证明其是天暮方人的弟子,也才能够使用圣旨。   文景和众人起身,他半信半疑接过圣旨和包先生递过来的晶石印仔细察看,那方印与圣旨上的果然如出一辙。   “文将军可看清楚了?”包先生含笑,“那么我要文将军照刘姑娘所说去安排。”   莫英忍不住问道:“包先生,你别怪我多嘴,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圣旨实在蹊跷……圣祖怎会无缘无故下一道这么奇怪的密旨?总不成一百年前他就知今日龙鲛国会有此一劫?”   七娘也和他一般心下有疑,但事情紧急,她道:“文将军先下令让城中百姓做撤好出的准备,再让包先生来说事情的原娓如何?”   事情很快就交待下去,然后所有的人都等待着包先生的解释。   “这事还得从一百多年前龙鲛立国开始说起……”   一百多年前天下大乱,懂天象的天暮方人洞悉天机,为早日结束百姓流离之苦,拥当时还是平民的龙蟠帝为王,助他一统天下。   天下大定后,天暮方人欲归山林,龙蟠帝苦留之。   天暮为其诚所感,道出龙鲛百年之后会有一次大劫,如渡之则龙鲛还能延续二百年的大统。   哪位君王不希望自己的王朝能够千秋万代,龙蟠帝听后追问天暮方人如何能渡之。   天暮方人言,自己早泄天机必遭天遣,命中注定活不过三六之数,既是如此他就为龙鲛国尽最后一分心,开坛祭天。   但这祭天必须是要龙蟠帝或他的亲人以已未来之岁祭天(也就是短其寿命,在他祭天后,活不长了。   )   龙蟠帝的太子还太小,天下少不得君王,所以只能在他的亲属中去选。   龙蟠帝有一个妹妹嫁给了龙蟠帝的得力属下,生了一个女儿,年方十七,这位属下知道了此事,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自愿献出自己的女儿祭天。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荣华富贵,一个女儿算什么!”七娘看包先生的眼神不屑道,“哼,天下少不得君王……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的命舍不下,别人的却可以……说什么为天下着想,令师祖从没想过那女孩也是一条生灵么?”   就算是一般人也舍不得自己的性命,何况是一个才坐上帝王宝座的人?龙蟠帝自然不会舍得用自己的命去祭天。   莫英辩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得要人牺牲才行。”   七娘冷笑:“我可不信他除了太子就无其他子嗣……他为何不让其他儿女去祭天?”   莫英张了张嘴,欲辩无从。   包先生苦笑,继续往下说。   那女孩祭天后不久就病逝,天暮方人对龙蟠帝道,此女被上天收去修仙,百年后将重入人间,到时她将为龙鲛化去大劫。   但因为她当年不是自愿祭天,所以她的怨念凝而不散,将和她一起转世为人。   “我师祖交待他的弟子一定要护她周全,她与龙鲛命脉相承,龙鲛国亡与兴都在她一念之间,她虽可化去龙鲛国大劫,却也能让龙鲛国倾亡毁灭,所以当她转世后,在她的怨念化去之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七娘察觉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惊奇的,诧异的,恍然大悟的……她直直的瞪着包先生道:“你别告诉我,那个女孩就是我?”   包先生垂下眼帘道:“那幅美人泛舟图就是宫中画师根据那个女孩儿生前的模样画的……还有那个女孩的父亲姓夏。”   七娘僵住。   她缓缓的移动视线,对上那双了然的凤眼。   一个伤兵冲入屋中,“报告,敌军又开始进攻……”   后面发生了什么混乱七娘都不知道了,她脑子就象被当机了一样,什么影像也看不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当她再一次有感觉时,她被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勒得生痛,她在哪里?她又究竟是谁?   “七娘,你是我的七娘,听到没有?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七娘!”   慌乱而又担忧的声音在她头顶吼着。   “玉虎。”她喃喃道。   闻玉虎急忙松开她:“是我。”   当他日夜兼程赶回边城看到被夏兰舟拥在怀中的她象个没有意识的人偶娃娃,是又担心又愤怒。   痛觉回到身体的那一刻,恨意也一点一点聚上心头。   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凭什么支配别人的人生?”七娘喃喃自语的表情渐渐变得愤怒,她愤恨的拉扯着闻玉虎的前襟,“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凭什么?”   她恨极了!原来的她根本就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她的认知就被彻底打破了。   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才会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吗?所以她会离开爷爷外公爸爸妈妈是早已注定的事?   “说得好听是为了天下苍生,其实他们根本就是因为要满足自己的私心……”   不论她是穿越时空而来的陆芷芫,还是那个被父亲舍去性命的女孩,她想,她们都是牺牲品。   她们一个不想死,一个不愿活(穿到这个世界活)。   如果不是为了化解她奶奶的什么龙鲛国的大劫,她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离开爷爷外公爸爸妈妈,根本……   “不论是什么原因,”闻玉虎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让她发泄,他已经从别人那知道到事情的经过,“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七娘,知道么?七娘,我很谢谢那些让你转世的人,若不是他们……若不是他们的自私,我又怎能遇上你!”   ……也就根本遇不上闻玉虎。   好吧,这是这件事唯一的好处,她叹气,怒气就象被针刺到的气球骤减了几分。   虽是这样,她还是恼恨……她以为什么事她都能处之泰然,在这件事的冲击下,她才发觉她是多么的看重她对爷爷这些亲人们的亲情。   或许就是察觉到这点,包先生才敢吐露实情——因为她在龙鲛国有了牵肠挂肚的人。   她一想到刘长卿想到刘府上上下下的一干人等……意识到包先生可能凭借的正是这一点,她的怒气又涨了几分,但……好吧 !她确实没有办法不去不管龙鲛国的生死存亡。   “我对龙鲛国是兴是亡没有兴趣,”她恨恨道,“我只是不想爹爹有事。”   “我知道。”闻玉虎的声音隐带笑意。   按照她往日的脾性她真想让龙蟠帝看着自己的国土被他人所灭,可是……他死了,看不着了,矛盾的她咬牙切齿的想,就算被灭了他也不知道了。   怒火中烧的她忽然想到一事:“玉虎,军队你都带回来了?”   闻玉虎凝重道:“军队在半道上就被皇上派去的人接收了,当我听说边城之事,就知不妙,派了我的亲兵去追他们,我只身先回了边城。”   七娘摇头道:“我瞧是追不回来了,咱们的对手恐怕都算计好了……嗯,包先生呢?我还有事要问他。”   账可以以后再算,命在旦夕的时候先逃命要紧。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0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搞错日子了,原来今天就开始推文= =!!!除了包先生外,夏兰舟和文景也在。   桌上有一张地图,他们正围在桌前商议,见到七娘文景关切的问:“少夫人没事吧?”   夏兰舟扫过闻玉虎和七娘相交的手,眼神一黯。   七娘脸色沉郁,站在她身旁的闻玉虎回道:“她没事,城防战事如何?”   “很糟,”文景苦笑,“就算我们不撤出边城,最多也只能撑到明日,我正和包先生商议如何才能安全撤出边城,否则,到真正撤退的时候,城中只怕就要乱成一团。”   七娘看了看天色,冷冷道:“女人、孩子和老人先走,如今一刻也不能等,乘天色未暗就安排他们出城,除了干粮细软,什么也不许带。”   她又盯了包先生肩上的枭一眼:“那些老鼠往哪儿去了?”   包先生道:“它们出西门后,直奔西南方。”   文景指着地图,“可是西南方那一带是大五山的山脉,没有城镇。”   闻玉虎长年在边城,不用看地图也知地形,他皱眉道:“大五山那一带人烟稀疏,没有人接应我们,而我们口粮不多……带着一城的百姓我们会有麻烦了,泰城离我们只有六十里,我们撤去那里快的话只需……”   七娘她打断道:“我们跟着老鼠走……我不想我们在断粮之前,命就没了。”   她不是不知道已方的情形,可是如果是地震,地震带到底是延着哪里行进,离得近的城镇更令她担忧。   看着闻玉虎疑惑的表情她压低声音道:“如今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我就实话说了吧,有可能出事的城镇不只我们这里。”   “你是说……”闻玉虎骇然,其他人无不色变。   “不错,其他的城镇我们没有时间去报信了,他们……他们只有听天由命。”七娘黯然。   听到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一个喘着气的士兵冲进来:“报告将军,城里……城里有很多百姓不肯……不肯走,李副将问该……该怎么办?”   他看清七娘也在后,眼睛一亮,小小的一声:“仙女?!”   七娘眉一挑:“仙女?”   随着撤退的命令,她的传说故事也一起传了出去,只是故事的结尾传到后来就成了她是下凡来解救龙鲛国的仙女。   对于这个传说,七娘是矛盾。   她内心不是很相信自己是那个女孩的转世之说,认为这故事的种种,可能只是一种巧合。   别看七娘似乎在这个世上活得如鱼得水,但其实她内心常常彷徨不安,常常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是个异类,因为在思想和精神上与这个社会的格格不入,还有对亲人的离愁都让她感到不适应,如果不是闻玉虎刘长卿等人让她在情感上有所补充,长此以往很可能她的精神会出问题,而这个故事姑且不说它是真是假都让她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所以说她的矛盾,她既不信却又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传说,这样她的心才能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听着士兵的解释,她又好气又好笑,忽的又想起一事:“你们向各家传令时,可有发现城中的家禽与往日不同?”   那士兵眼睛瞪着大大的:“姑娘怎么知道的?不知为何城中各家的家禽,猪哇狗的都烦动不停,搅得各家的人心更是不安。”   这可糟了,她心下又肯定了几分。   她水眸一转,唇一钩:“你传话下去,你们的‘仙女’说啦,地倾后,这里的风水位将彻底改变,这里将成为凶穴,埋在这里的人将祸及子孙,他们不走?那就等着他们的子孙倒大霉吧。”   他们或许不怕死,但总得顾及自己的子孙吧。   听了这话,那士兵转身就跑。   “你吓到他了。”闻玉虎见她模样已知她胡诌,但话语间他宠溺多过责怪。   七娘凝视他道:“如今都到了生死关头,除了人命我可什么都顾不得了,入城那天,我眼睁睁看着王大哥他们为我牺牲性命,我,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出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如果……如果你走不了,那么你别想要我独自逃。”   她的话柔里透着刚强,双眸深处仿似有一池秋水,深不可测。   表情是那么的认真。   闻玉虎不由自主的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他们两情缱绻的模样,夏兰舟的心一阵刺痛,原来过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是放不下。   “那么我们现在就拜堂,”七娘微笑,头一侧对上文景:“我们请文大哥作见证人,现在就成亲。”   文景瞠目,原来就知她精灵古怪做事任性妄为,只是自己的婚事怎么也如此随心所欲呢?   “不成,”闻玉虎不同意,“这里简陋不堪,我怎么能这么委屈你。”   “拜堂不过就是一种形式,无论简单盛大都是一种仪式,”她眸中秋波温柔似海,双颊一抹红霞明艳照人,“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真正成了你闻玉虎的少夫人,今后可以与你——生可同寝死可同穴,这就够了。”   这时的她,一身污渍粗衣,没有了平日里的清灵优雅,也收起了平时的戏谑调皮,就这般在他人面前毫不掩饰的述说自己对他的情义。   一股燥热之气自下而上蒸腾而来,她的脸红的惊人却也美的惊人。   立在一旁的文景心底忽的升上一种羡慕。   闻玉虎愣愣的看着她竟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也没见过七娘这般羞不可抑的模样。   ‘生可同寝死可同穴’,夏兰舟再也忍不住转身出门,他宁愿听外面的震天厮杀,也不愿听见她去对着另一个男人述说情义。   他站在门口咳了起来,上次大病尚未痊愈他就急奔关外,所以病情一直反复……听到里面文景为他们证婚,咳得更凶。   清茶三杯后,闻玉虎和七娘在战火硝烟中结为连理。   礼毕后,他们没有时间卿卿我我,七娘问:“包先生的实验做的如何了?”   七娘自听过故事后,她对包先生就颇为迁怒,若不是还有事相求她根本不愿答理他。   包先生点头:“一切顺利,明早是最好的时机。”   “不行,我们没有时间了,今晚我们就要进行。”七娘道。   “今夜的风颇大,只怕升空时易将灯体吹斜……”那么就容易使灯体烧毁。   房子忽的上下震动起来,七娘没有站稳人向左边倾去,她下意识往空中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住,闻玉虎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入怀中,然后放任自己向墙面撞去。   这里只是用一些木板临时搭建的,地震袭来,根本就抵挡不住,七娘耳边听到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木板震动开裂的声音,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死?   一阵天翻地覆后,她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这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于她却象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外面停止震动后,她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她听得覆在她身上的闻玉虎低低的一声呻吟,这才惊叫了起来。   玉虎受伤了?伤着哪儿了?她心胆俱裂。   一块墙板被人揎起,从外透出的光线让她看到面色苍白的夏兰舟。   夏兰舟和包先生合力将压在他们身上的杂物清掉。   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但受伤最重的是闻玉虎。   一支从中折断的木条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肩背部,鲜血淋漓。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1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我倒是真想要虐人,可是还没虐就被你们一干人等给扁死了……“报告闻将军,我们大致清点了城中的伤亡人数,目前有三人死亡受伤的有数十人。”   “报告闻将军,百姓们同意撤出,我们已经在安排出城。”   “报告闻将军,敌军也停止了进攻,看情形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要上城头去瞧瞧……”闻玉虎听到这里沉吟道,背后阵阵刺痛。   “不许。”七娘很小心的将伤口包扎好,转到他身前,双眸红通通的。   “伤口好之前不许乱跑,出城前给我卧床修养。”   因为失血,闻玉虎的脸色显得颇为疲惫,他无奈的看着她。   “七娘。”   ”嗯。”   “我只是肩背受伤。”   “我知道。”   “不过只是皮肉之伤,在战场上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他们的闻将军快一命呜呼了。”   七娘瞪着他,当她第一眼看到他的伤时,真是那么认为的,哭得那么歇斯底里……她从没这么丢脸过,她的手至今还控制不住的抖。   “好吧,你和我一起去。”闻玉虎妥协道,知道她真的吓坏了。   日兴的军队都退回了阵营。   探子兵说得不错,他们显然也受到了惊吓,扎营之处也不似以往那么井然有序。   “我们真的需要弃城吗?”陈刚问。   这次地震不是很强,七娘也觉得意外。   当地震时,她真的以为自己完了……难道说震中不是这里,或者说震级不是很大,那么这样他们真的需要弃城吗?七娘心烦意乱。   果然领导不是好当的,决策不是那么好下的。   天近黄昏,闻玉虎四下观望,他指着右边的山,奇道:“我记得那边只是微微的隆起的山丘,怎么几日未见,高了这么许多。”   七娘心下一冷,握着他的手一紧:“你可没记错?”   文景举目道:“我们这几日打得天昏地暗,倒没注意到,怎得它长高了这许多?”   ……山上近年来渐渐寸草不生……老鼠奔逃……山丘加速隆起,再加上地震,七娘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的对着那士兵道:“这位小哥,请你帮个忙好吗?”   打来的井水混浊又带着硫磺味……看样子不会错了,七娘扫过大伙儿好奇的眼神,直截了当道:“快逃吧,再不逃咱们就和秦襄埋一块啦。”   火山爆发的话,城里城外只怕都是一个结果。   而看征兆,爆发的时间就要快了。   撤令一下,大家都忙了起来。   “包先生把那些天灯放了,”闻玉虎下令,“我们等不到适合的时机了,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忙活一阵子,拖延他们进城的时间,咱们撤出时放火烧城,莫英,你把所有的火药集中起来运到城西,撤出后,把城西门炸塌,这样可以拦截敌军追击我们的速度,如果能将敌军拖在城中,那么日兴国十年之内将无兵可用。”   一想到那些士兵将葬身火山熔岩之下,七娘打了个寒战,但她也知如果被他们追上来那么没有活路的将是自己。   战争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最让人可恨的就是那些发动战争的人,那些上位者,七娘一想到那个传说,她就牙痒痒的,该死的龙鲛皇帝。   陈刚背着包袱闯进来道:“二小姐,你怎么还不走?小苹在外面等你。”   七娘皱眉道:“她还没走么?你让她先走,我与玉虎同退。”   “二小姐要随闻将军最后一个撤?”   七娘不答却笑道:“陈大哥,我和玉虎刚刚成亲了,可惜没有法子请你喝酒啦。”   陈刚身子一震,瞪视着她无法开口。   他虽是粗人一个,却不代表他为人粗心,二小姐既然会这么说,那么这代表二小姐已下了决心……她,已有了与自己夫君共同赴死的打算。   七娘看着他的表情轻笑道:“陈大哥放心,七娘可是很宝贝自己小命的。”   若不是因为闻玉虎,她恨不得马上就跟着那些老鼠一起溜,她可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为人民死而后已,她只为一个人而已。   她侧头看着还在布置下令的闻玉虎,眼内温柔似水:“玉虎说,出去后他要还我一个最隆重的婚礼,到时再请陈大哥喝酒。”   此时的秦襄正在主营中和众将商议战事。   因为地震的变数,让他手下大将为此起了争议。   “将军,咱们出征之时,百廛大师曾数次劝阻皇上,说此次咱们出征会有天光之灾,如今这天摇地动,可不是应了天廛大师之言,我看还是暂缓攻城……”   “既然已经应了天廛大师的话,灾祸已过,如今边城已是强弩之末,嗯,只怕边城为此也乱成一团也未可说,末将认为应乘此机会攻入城中……”   “不错,小将也听说过,若有地倾之时,第一次大震后,余震将一次弱于一次,只要我们小心,乘边城为此大乱之时,定可一举攻陷边城。”   “大人……”秦襄手一抬,众人顿时住了口。   秦襄虎视眈眈:“龙鲛国我们执在必得,诸位放心……”   营帐外一陈骚动。   秦襄眉头一皱,已听得营外小兵的通报声。   “报告将军 ,从边城内飘出了一些天灯。”   秦襄一怔,文景在搞什么花样?(他还不知闻玉虎已回边城。   )他一想到七娘,心下不敢怠慢,起身出营观看,众将一齐跟出营外。   只见边城的上空星星点点,边城内陆陆续续、零零散散的升起一些天灯,因着风势向他们这边飘来。   今夜风势颇大,有的天灯才升起不久就被风吹斜而烧毁了。   天灯慢慢的向他们这方飘来,但烧毁的天灯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秦襄转头交待道:“来人,准备灭火……小心烧了营帐。”   众将幡然一悟,慌忙让人准备灭火之物。   终于一盏飘飘忽忽的天灯历尽万难到达了日兴阵营的上空。   一声轻嗤一阵灼光之后,天灯坠了下来落在木栅栏上。   等在一旁的士兵早就准备好,土沙水枪齐上,这么点大的火势怎么能难倒他们。   “……咳咳咳,怎么这么大的烟。”   火势不大,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烟气。   一个离得最近的小兵没有防备,不小心吸入不少烟尘,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扔下灭火器具,向外才走了两步就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接着又有几人倒下。   这是怎么了?军营中其他人慌了神,天上又坠了几盏天灯,陆续有人被烟呛至晕厥,而后再有天灯落在营帐之上,就无人敢上前灭火了。   士兵们只得眼睁睁看着火势渐大,将营帐烧毁。   还有的天灯落在旁边山林之中,着了火的山林,烟气更甚……军中乱成一团。   ……秦襄看着七零八落的阵营,手握刀柄面无表情,众将却是双目通红,心下均下狠心一但攻入城中非屠城方能泄恨。   夜已过半,秦襄正吩咐清点受伤人数时,探子兵来报,边城城头的守城士兵忽然一时之间消失无踪。   秦襄心下惊疑不定,难道边城援军已到?不可能,他答应了十日内绝对不会有任何援军来援,现今时候未到……   还在思忖间,探子兵又报,城内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火光冲天。   将领们又蠢蠢欲动起来。   秦襄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刘七娘在弄鬼?   诱敌之计?   攻还是不攻?   敌情不明,而己方身心已疲……他心下盘桓再三,终于下令天亮后攻城。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2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安琬MM真给我面子啊,一章一章的给我打分,到时我新文开坑,这位就是榜样……   哈哈,各位,我到时会点名的!   鉴于七娘的名字,摸摸鼻子望天,我下个坑的名字留着,各位都贡献一个出来,给我选吧。   熊熊火光中,地上全是尸体和在血泊中呻呤的士兵。   边城几乎已是废墟,不是已成焦炭的废屋,就是正在燃烧的房屋,到处一片狼藉。   秦襄满布红筋的眼焦急的寻找着出路,不停的奔跑。   他和他的手下将领早已失散,他无暇清点身边的士兵,只有一个念头,出城,快点找到出城的路。   头顶不停砸落下火球和碎石,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火石,就是他的士兵的惨叫呻吟,这里成了人间地狱。   没人敢相信他们不久前还为攻入边城而欢呼着!   他们攻入的边城空无一人,院落里的家畜还在,干活用的什物都有,只独独少了人。   除去一半烧毁的城区,另一半全都是如此。   好象边城的人忽然消失了,让人觉得诡异。   他们竟然弃城而逃?   秦襄不敢相信。   他吩咐士兵小心搜寻,却一无所获。   士兵们欢呼雀跃着向西城门追去。   他们小心的穿过燃烧的房屋,看到坍塌的城门,欢腾不已——只要过了这道门,龙鲛国将是他们的天下。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当他们努力清除着堵塞住城门的巨石时,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天摇地动让所有的人懵了,来不及反应的士兵瞬时间就被天上呼啸而来的石块砸碎了脑袋。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文景、刘七娘会弃城而逃?   奔逃中的秦襄心底寒意遏制不住……   难道——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所以才算计好了这一切,算计着让他们自寻死路?   火山喷发的碎石屑越来越密集,火山灰笼罩了整个天空,举目就能看到边城右边的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中岩块飞腾。   他奔得更急,甚至顾不得身后的士兵,他甚至不知道身后还有没有活着的士兵。   东城门!他眼眸一亮,那是唯一的机会……他不断加快速度向城门奔去。   “将军小心!”才出城门,就听得身后一声惊呼,一块自山上滚落的大石重重将他的身子推了出去,然后继续滚动着碾过了他的身躯……   龙鲛史书曰:日兴名将秦襄,于龙鲛年历西和八年,领兵十万攻打龙鲛,在边城相持数日后遭遇火龙,未及逃,十万尽没。   消息传回日兴国国内,朝野震动,举国震惊,此后日兴国十年内无兵可举,由盛转衰。   同年,西陇国内战暴发,内乱使得西陇国无力旁顾。   龙鲛国不久后新皇登位,大力整顿朝野提拔人才,龙鲛由此而盛。   ——————如果说,这文到此结束,不知道有没有人PIA我————————   七娘将水小心的喂入闻玉虎的口中。   手抚了抚他的额,还是一片滚烫。   他们离开边城已近十日。   他们那日撤出边城后,由沙郎缀着前人的足迹一直上了大五山。   大五山山脉一带地势高峻,只要翻过山背后,就可以借着地势躲开火山喷发。   因为撤出及时大部分人侥幸躲过了一劫,还有一部分人因为体力不支,不幸遇难。   因着他们是最后撤出的人,差点就和秦襄做了邻居。   火山喷发后,暴雨如注,大量火山灰和暴雨结合形成泥石流将附近地势低洼的村庄尽皆淹没。   他们只得穿越大五山后的山脉,绕道而行。   闻玉虎身边跟着的士兵不断被闻玉虎打发的去照料体力不支的人。   走出大五山时,他身边只剩下七娘和一个士兵。   在食物及医药的缺乏下,闻玉虎终于支持不住,病倒了。   他们找了一处落脚处,不过是两间极破极旧的木屋,屋主是一对相依为命的祖孙,为了让闻玉虎养病,他们祖孙俩倒挤在一间屋里。   若不是那孙儿认出闻玉虎就是他们黑鲛军的少将军,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收留他们。   到处都是难民,一个不好,谁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七娘心急如焚。   她让那唯一跟在闻玉虎身边的士兵去离这里最近的江开城向林征求救,人还没有回来。   她明白这样下去不行,可是她却束手无策,她既不懂医术,也不认得草药,就想用酒给他擦身退热也办不到,因为这里连酒也没有。   闻玉虎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   看着这样的他,七娘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我脑子里总是想着你,在夜里甚至想得睡不着觉,七娘,我想要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们成亲,七娘现在我们就成亲。   ——七娘,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就算有一天你能回去了,你也别走。   她想着他们往日的种种,从最初的相识,被她捉弄的无奈,他在金殿之上铿锵有力的表白……积压了多日的泪水簌簌而落。   “怎么办?玉虎,我该怎么办?”七娘抵着他的额,泪水一滴滴滑落在他的脸上,他却毫无知觉。   恐慌象疯长的蔓藤一样包围了她。   我怎么才能救你?为什么我当初不去学医呢?   担心和害怕让她忍不往放声大哭。   “少夫人,”那个怯怯的孙儿站在门外,“这个人找你。”   一双凤目静静的凝视着她,不知多久。   七娘胡乱将眼泪一抹,防备的看着夏兰舟:“你来干什么?”   此时的她看上去蓬头垢面,与村妇无异。   夏兰舟垂了垂眼:“包先生怕闻将军的伤口有碍,让我回头送药。”   七娘惊喜交集,旋即又疑惑道:“为什么不是文大哥,而是你?”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包先生明明知道他和她之间的过节,为什么还要他来送药?   “文将军还要处理难民的事,分不开身。”他平静道。   闻玉虎没有时间再拖了,不信也得信他一回。   七娘咬了咬下唇:“你进来吧。”   二个时辰后,傍晚时分,闻玉虎终于开始退热。   七娘摸了摸他的额,方才露出喜色,将被子给他拉好后,出了木屋。   前两日过路的难民都走了,外面静悄悄的。   如今冬至已过,外面天寒地冻,夏兰舟就靠着一棵枯树上,出神。   七娘虽对此人不喜,但该说的还是要说:“谢谢你。”   夏兰舟仿似才发现她,转过头来道:“不用。”   他两人自边城相遇起,就没怎么交谈过,七娘忽然和他独处,反而觉得不自在。   和他无话可说,不如回房,想想她又转身。   夏兰舟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想问的?七娘一顿,转头看他:“夏公子是指那幅画?那个传说?”   “夏家自圣祖起,就一直得皇室眷顾繁盛至今,内里原由不外就是因为那个女孩,可是人却没有满足的时候……”他的唇往上一牵,带出嘲讽之意,“如果想要永世有此荣光,最好的法子便是让那女孩重回夏家,做夏家人。”   七娘没有接口,由着他说。   “只是人的心都是如此,你这般心思,别人也一样,这画除了皇室太子一脉就只夏家长房真正知情,其余人等只是听了些传闻……想来李慕也是如此道听途说而来,只是他不知道,天暮方人曾经还说过,龙鲛国成败皆在此女,只有此女心甘情愿才能成事,他怕将来的龙鲛帝为了自己的利益强纳她为妃,所以他逼圣祖发下誓愿,决不让此女入宫,否则到时宫中必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他说得果然不错,李慕不正因此而吃上大亏么?”   七娘皱了皱眉道:“所以你用心去对你以为是画中人的阿珰?想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婚事由不得我,不过我也不在乎,”夏兰舟的脸侧了侧,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是有时候难免还是会对幅画好奇,想瞧瞧她究竟是何模样?只是世上的事谁都料不到……”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轻,七娘走上前几步,方才听清。   近在咫尺,七娘这才发觉那张清冷的俊颜清减了许多。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3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不知能不能按时更啊!七娘惊觉自己离夏兰舟太近,向后退了一步,她一动夏兰舟却跟着上前。   “如果……如果没有五娘之事,你我之间会有可能么?”夏兰舟苦笑,自己终究没有忍住,不过……也好,结在心中不解,总是疙瘩。   七娘一愣,马上道:“不会。”   看她回的毫不犹豫,夏兰舟心底升上一丝恼意,她竟想都不想就回了他。   他又逼上前一步:“当日你说,这世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还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那么我夏兰舟愿意抛开功名,将来也只娶一妻,你也认为没有可能么?”   他一双凤眼迸射出异样的光:“闻玉虎能做到的,我必能做得更好。”   他忽得伸手握住七娘的手,七娘被他骇到,挣扎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嫁了玉虎,已为人妻。”   “所以我可以抛开功名,我们找一处不认得我们的地方隐居,不要管什么龙鲛国的大劫……”他的气息渐渐急促。   他熠熠生辉的凤眼是那么让人炫惑,却让七娘心惊,他的手劲奇大,七娘抽不出手,她急叫道:“玉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才不管什么龙鲛国的大劫,夏兰舟!你快放手。”   她越挣扎夏兰舟抓得越紧,她一急,伸脚去踹他,夏兰舟终于吃不住劲,手一松,她跌倒在地。   七娘还没爬起身来,他的身子就压了下来,单膝跪下,双手握住她的手臂,急喘道:“闻玉虎到底有什么好?我夏兰舟哪一点比不上他?”   七娘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激动的模样,心里暗暗叫苦,她身子努力向后靠,极力想离他远些。   “你瞧我这般模样,与山野村妇又有何分别,而且我是已婚妇人,你是龙鲛国名噪一时的冷玉公子,自当有更好的美人相配……”   这些日子只顾着逃命,她身着的外衣还是边城的那身衣物,早就污渍点点不堪入目,何况发未梳妆未理。   她说得这些都不错,若是别的女人这般模样,若在往日,他连一眼也不愿施舍,可是瞧着她那因挣扎而绯红的面颊,那双灵动非常的水眸,夏兰舟觉得喉头一阵紧,手抑制不住的托起她的下颌,压向她的唇。   七娘慌的向外一翻,扑倒在地,但下一刻她的身子又被翻转了过来,沉沉的重量压了下来。   “你走开。”七娘尖叫,手脚被他压制住,眼睁睁看着他的脸靠了过来,头一偏,唇落在颈子上。   “夏兰舟,我知你是怎么想的,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你太自私了,以前你为了你妹妹可以毁了五娘,如今你只顾自已的私欲而不顾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说你能做得比玉虎更好,可是他,绝对不会强我做我不愿做的事。”七娘心跳得厉害,话说得又急又快。   夏兰舟一僵,神智渐渐回复清明,他细细看着七娘惊慌的神色,心被尖尖的东西刺了一下,终于放开了她。   他起身后将手伸向她,七娘看着他举在空中的手,眼向上抬,他的凤眼一如刚来时的清冷,她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还没站稳,夏兰舟的身影却向她轰然塌了下来,她坐倒在地,尖叫一声,不过很快就闭了嘴,因为她从夏兰舟的耳侧瞧见屋主的孙儿举着一个石头,嚅嚅道:“我听见夫人在喊……”   七娘张了张嘴,却听到一个粗沉的声音道:“这小子怎么比我还狠!”   她听见一声狼翱,暗沉沉的石围墙后大步转出一个人来,正是几日未见的陈刚。   和那小兵同去江开城求救的沙郎将他给带来了,七娘又惊又喜。   陈刚将夏兰舟拖开,摸到他后脑的血道:“夏兰舟对二小姐做了什么?你小子下手这么狠?”   七娘脸微红,想到夏兰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中夹杂着一点点热,心有些微的触动。   罢了,算了吧。   她抚了抚鬓发道:“不过只是误会。”   那半大的少年惊恐道:“他,他死了么?”   陈刚摸了摸他的鼻息道:“死不了,小子帮忙把他抬进去屋里。”   闻玉虎昏眩中醒来,他模模糊糊中听到陈刚道:“……老爷的意思是让二小姐别回龙城了。”   七娘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行,我若不堂堂正正回去,玉虎还怎么做人,我爹还怎么见人?”   陈刚急道:“可是老爷说了……”   七娘打断道:“陈大哥,我知你为我好,可现今皇上都发了话,我若不回去,我爹怎么交待?”   “七、娘……”   听到闻玉虎低吟,七娘喜出望外,几步抢到他身旁:“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和陈刚一齐扶他坐起,喂他喝了几口水后,才问:“你觉得怎样?”   闻玉虎只觉得浑身乏力,全身都疼痛不堪,他摇摇头道:“出了什么事了?”   七娘抢着道:“没事,没事。”   闻玉虎道:“你别瞒我,我都听到了,龙城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岳父大人要你别回龙城?”   七娘脸色有些苍白。   陈刚正在想如何劝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此事说与闻玉虎听。   他先行赶到江开城,在刘家分号收到刘长卿的亲笔信,龙城内不知是谁传出传闻,说七娘是别人家私逃的小妾,被刘长卿收留了下来。   “如今龙城传得很难听,说老爷为了找个靠山,明知二小姐的身份也要昧着良心将二小姐嫁嫁给玉虎,因为当日是皇上主婚将二小姐许给玉虎的,所以皇上也传下话来过问此事,玉虎,你还是带着二小姐先躲躲再说吧。”   闻玉虎的身子晃了晃,心里惊涛骇浪,他早知七娘的来历必有些不妥,但从没想过七娘会是人家的小妾,他瞧七娘的脸色,心一沉,知道此事只怕十有八九。   浑浑噩噩间仿佛七娘就要被人带走,血气一阵翻腾,胸闷欲吐难受不已。   他本来动一动都觉十分沉重,却忽然间长出力气一把握住七娘的手道:“哪个混帐说的混话……找他来对质,七娘,她是我闻玉虎已过门的妻子,谁敢……谁敢侮我黑鲛军的少将夫人。”   只这么几句话就说得气喘吁吁。   七娘观其神色,知道他心下其实已经信了。   闻玉虎是什么样的人她如何不知?这么一个有信有义的人,为了自己竟然罔顾事实,不惜自己的名誉……   她心下激荡不已,反握住他道:“你别急,这事我自有理论,你先安心养病,好了我们一起回龙城。”   她又抬头对陈刚道:“我若不回去,就有欺君之嫌,皇上不知会对爹爹怎样?我怎能弃爹爹不顾。”   陈刚欲言又止,就连闻玉虎也看出端倪,他和七娘都知陈刚本性粗豪,但处理大事时却精明强干,不由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七娘道:“难道陈大哥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刚这才吞吞吐吐道出刘长卿要七娘别回龙城的原因,原来苏文以刘长卿欺君之名将刘长卿告上朝堂,这事已被皇上交给寰王亲审,苏文不知从哪儿竟还找来人证,来证明七娘的身份,现在就只等七娘回城审案。    “他,他说二小姐不叫七娘,本姓冯,叫冯五娘。”   “哐珰”一声,他们三人举目望去,闻玉虎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个人——头上缠着绷带的夏兰舟。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4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赶出来了!每天赶文真辛苦啊!三月回暖时,闻玉虎和七娘回到了龙城。   他们既没去刘府也没回闻府,悄悄的住进了刘家暗字商号的黄粱客栈。   半刻钟后,一个客栈伙计匆匆而出。   吃午饭时,江渔到访。   “刘、闻两家现今都有人在暗里监视,好在我的身份对外是和刘家商号有往来的商人,所以不会令人起疑,老爷不便来看二小姐,让我来问二小姐可有什么事要交待?”   七娘给江渔端了杯茶,江渔连忙接过,七娘挨着闻玉虎坐下后道:“爹爹最近身体如何?我听陈大哥说爹爹因为我的事病情反复,身子一直不好,唉,都是我不好,不但不能尽孝,还让爹爹为我担忧。”   江渔道:“老爷身子确实时好时坏,只要二小姐的事了了,相信老爷的病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七娘点头,这才问道:“你们传来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只想问问最近他还做过什么?”   她说的他是指苏文。   江渔道:“没有别的动静,他找来的证人都住进了他苏府,老爷看了二小姐的信,以闻姑爷养伤为由,拖着至寰王爷审案的时间,但此事一拖再拖,至寰王爷那里也不好交待,好在二小姐总算回来了。”   闻玉虎道:“我家人呢?我爹一定气坏了吧?以阿珰的脾性只怕惹了不少事?”   江渔笑道:“苏文想在朝堂之上让闻将军出丑,谁知被闻将军抢先一步,反讥他没本事管自家事,狗拿耗子管到别人家去了。”   苏夷歌背父娶青楼女子的事天下皆知,这确是苏文的痛处。   江渔又接着道:“闻将军当众发怒道,此事事关他家家声,若这事没有定论就有人敢胆胡说,就是侮他闻府无人,到时要到皇上面前去评理,所以苏文也不敢对外胡说。”   闻玉虎听到这儿笑道:“这一定是我娘出的主意。”   七娘道:“我们来时就已做好了准备,只是还有点事要等上几天,所以还请江管事帮忙瞒着,哦,对了,我这有封信还请江管事帮我带给锦瑟坊的明月夫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若不给姐姐通个气,她一定会担心。   江渔一愣道:“二小姐有何事要找她?锦瑟坊在二个月前就关门了,明月夫人也跟着没了踪影。”   七娘心一紧,骤然变色,闻玉虎嚯的站起来道:“你去打听打听看,有谁知道她的下落?”   七娘想起当日嘱托苏夷歌之事,急道:“慢着,你先去找一个人。”   江渔走后,闻玉虎将她抱坐在腿间,圈住她道:“你先别急,她未必就落在苏文手里。”   七娘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伸手抱住他的腰:“玉虎,你别宽慰我,你我都知道,林征说得对,这事若只是苏文倒也不怕,怕只怕他身后的人……”   他们想起那日在江开城和林征的对话。   “玉虎,我接到调令,着我即刻上任,我走后,你……你和弟妹都要小心。”   闻玉虎见他说得奇怪,问道:“小心,小心什么?”   林征道:“你知道么?这次上面下旨,是以你养伤为由,让我去顶你在黑鲛军中的职位。”   这确实有此奇怪,就算养伤,但此时不在战时根本就不需要急着另派人顶替,就算需要顶替也该从军中选派。   闻玉虎一怔,道:“想是七娘的事,如今此事传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   “自这调令下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林征摇头,那种直觉让他很不舒服,“就算是弟妹的事,但错不在你,怎么我感觉象是有意想要架空你,否则按军功其他,文景也该是很好的人选,却偏偏选中了在外人眼中总和你做对的我?”   七娘不懂军中事务,被他说来,心底升上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林征又道:“我细细想了想,你们两家联姻已成定局,刘大人虽然已退出官场,但他门生遍及全国,连朝中也有,而闻家手握黑鲛军的兵权,苏文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去撩虎须才对,可弟妹的事却是他在领头,紧接着玉虎又被架空……我想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一阵沉默。   七娘冰雪聪明,闻玉虎也不笨。   苏文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身后的人不言而喻会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也许是我多心,但你们还是及早有个准备才好。”   ……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闻玉虎神情有些苦涩,他回过神来抱紧七娘,“我们闻家一门忠烈,为他出生入死,我想不到他这么做理由?”   “我想,刘、闻两家联姻让他心怯了,”七娘幽幽叹道,“兵权不在他手中,他心中难免有刺……本来两家联姻也没有什么,可是这个新娘偏是传说中修仙转世而来,我们闻家声势日盛,功高盖主,你说他怎不会心生猜忌,只要被有心人一撩拨,还需要什么理由!”   “我是不信什么修仙转世,不过只是巧合罢了,若不是正好遇上火山喷发,龙鲛国以及我们都完了,我哪有什么救世的本事?”七娘抬头笑得惨淡:“但在他眼中,龙鲛国的大劫已然应验,他的威胁已经解除,而我因为我的身份太过独特,反而成了他的眼中钉,若不能除去,他哪能坐得安稳。”   闻玉虎听她细细分析,他愈想就觉得她说的话不错。   若真是如此,他的七娘……他的七娘岂不是危险之至?   他的掌心又冷又湿,他扳过七娘的身子:“七娘,咱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若他要对付的人是你我,咱们走了,也许其他人就没事了。”   “网已经张开了,不捉到猎物猎人怎么甘心空手而归?你别忘了,除了他,还有个苏文,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打击敌人,苏文怎会放手?”   在焦灼中他们等来了江渔带来的口信,苏夷歌今夜午时到访。   午时,苏夷歌还带了一个人来,却不是明月。   “杜鹃,怎么是你?夫人呢?”七娘心下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夫人,夫人不见了。”杜鹃红着眼。   明月于杜鹃有恩,她是明月的心腹,连她都不知道明月去了哪里,还会有谁知道?   七娘转身厉声道:“苏夷歌,你当日答应了我什么?”   苏夷歌平静道:“你的事一在龙城传开,我就知事有不妥,立即着人把她接走,后来的事你问杜鹃吧。”   杜鹃哭道:“苏公子安排我和夫人住在一处小院里,夫人担心姑娘,偷偷出去打听姑娘的消息,有一天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七娘如遭雷击,瞪着她道:“没回来?没回来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你是她的婢女,为什么她出门你不跟着?她不回来你还回来做什么……”   她气极攻心口不则言,平日里她从没有对人这般凶恶过。   杜鹃泣不成声,闻玉虎知道她与明月的感情,揽过她好生劝慰。   苏夷歌在旁道:“你别怪她,明月夫人派她每日去城门等你,你那般着紧明月夫人,她又那般关心你,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七娘缓过气来却默不作声,苏夷歌到底是苏文的儿子,她怎敢告诉他实情。   苏夷歌凝视她良久,开口道:“闻夫人,我和你做笔交易如何?”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5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男朋友拖去约会,今天抓紧时间写。   遣走杜鹃后,苏夷歌道出了一翻让他们夫妇难以置信的话。   灯心滋滋作响,七娘握着闻玉虎的手道:“你要和我们联手对付你爹?为什么?”   “他这次铁了心要将闻、刘两家扳倒,苏文做下的事,我虽不是全知,但总知个四、五分,”那温润如玉的男子仿似谈论的是别人家的事,“如果我们联手,那么倒下的将是他苏文。”   闻玉虎有些糊涂了,他皱眉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毕竟是你爹,他倒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夷歌嘴角勾了勾,眼眸虽是盯着闻玉虎,却迷蒙得象是看着很远的地方,那眼神象是记得了久远之事。   “我娘十六岁嫁与苏文,十七岁生我,她是个温柔敦厚的女子,平日里连小动物也不愿伤害,小时候我玩耍时她总是担心我受伤,”他叹了口气,“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怎么适合生活在那么龌龊肮脏的苏府。”   见他忽然说起故事,闻玉虎一怔,还没开口,就察觉手心紧了紧,七娘望着他摇了摇头。   苏夷歌继续道:“苏文官至五品时,我六岁,那一年的一天我娘忽然从苏府消失了,他们说我娘偷人被苏文休了。   接着没过几个月,苏文就娶进了当时的何御史千金为妻。”   不用苏夷歌多说,七娘也可以猜出其中原由了。   苏文为了权势舍了发妻。   堂堂的御史千金怎可为妾,所以他娘就成了牺牲品。   “因为我,她忍着千夫所指活了下来,她虽活得很苦,却还是为我而活,”在这里被人休弃的女子用一个苦字而言太轻了,七娘想到当初的五娘,心里一抖,“她心地纯良,总算老天待她不薄遇上一个老实本份的男人。   我每次偷偷摸摸去看她,她总是以泪洗面,但遇上那个男人后,她的脸色才又有了光彩,可是这事后来又被苏文知道了……”   他顿住不再往下说,目光象是找到了焦距又投向七娘,笑意浮上嘴角却进不入他眼内,“他最重视的就是权势,我偏要他一无所有,我今日坦陈相告就是希望闻夫人相信我的诚心,这样我们合作才能毫无嫌隙。”   七娘心思转了又转,终于下定决心道:“明月夫人乃是家姐。”   她这么说无疑就是告诉苏夷歌,她同意了。   苏夷歌点头道:“我明白了,夜已深了,不打扰令伉俪休息了。”   看着苏夷歌就要走出门口,七娘忍不住问道:“令堂……令堂后来如何?”   苏夷歌在门口顿了一顿,没有回头接着走了出去。   闻玉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道:“难怪我娘说他不适合阿珰。”   一个看上去那么笑如春风的人……   第二天,苏夷歌就使人带来了消息。   证人果然是江万顷,明月夫人还是没有消息,但苏夷歌打听到龙城的大牢里刑求过一个女子,模样很象是明月。   听到这个消息,七娘都要疯了:“他们对二姐用过刑了?她不过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住这个!玉虎、玉虎我要见她,现在就要见她。”   那怎么可能?别说那个女子还不知是不是明月,就算是,苏文也一定等着她自投罗网。   首先,回龙城没有通知至寰王爷,其二,私自去见与本案有关的‘犯人’。   一但他们被发现,到那时他们的处境更加不妙。    但七娘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月受苦,于是两人决定不再等了。   当天申时,一条街的人都见到闻少将军带着自己的新娘回到了闻府。   七娘踏进闻府,心里惴惴不安。   一陈风而来的闻玉珰一把将她抱住,然后又推开,细细的看她良久。   七娘任她看,半晌才听到她闷闷地说:“打死我也不信谁敢娶你为妾?”   闻玉珰不明白,以七娘的品性,谁敢对她说,我想要娶你为妾,那不明摆着找死?就算当时不明白的,事后也一定悔不当初。   七娘怎肯做别人的小妾?   七娘一笑,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她!   闻玉珰拉着她,边走边道:“爹爹也不信你会是别人的小妾,我娘说就算是也一定另有原因,你放心,谁敢诬陷你,我非揍得他爬不起身来。”   说话间就来到堂上。   闻战早就等得不耐,见到他们,一把将闻玉虎扯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拍了拍他道:“小子都好了?”   闻玉虎笑着点点头,转头叫了声:“娘。”   闻夫人上前拉过儿子儿媳的手:“玉虎,你瘦了,七娘也是。”   自听说边城出事后,她是夜不能寐,有时睡到半夜也会被噩梦惊醒,听到儿子平安无事的消息后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一家人叙过旧后,大家坐下来一起商议七娘的事。   闻夫人的笑容将七娘的心安抚下来,闻玉虎遣开下人,将林征和七娘的猜测道了出来。   七娘还在奇怪闻玉珰居然能够这么平静时,闻玉珰道:“娘已经猜到了此中原由了。”   闻战怒目道:“我闻家为了他们一家子出身入死,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哼,想来这小子做皇上做得不知自己是谁了?”   闻夫人瞟了他一眼道:“我当初就说过,只要是人一但沾染过权力的滋味,他就不再是当初的他,你还当他是当初那个心地纯良的嘉凌皇子么?我早说过,功成身退方为上策,我早就劝你退出官场事非之地,你却偏要为他镇守江山。”   闻战语塞,他谁都不怕,只单单心服这个纤妻。   闻夫人看了一眼闻玉虎道:“我有事要和七娘单独谈谈,你们都出去等。”   七娘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   闻夫人实在是个贴心人,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七娘知道她这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   闻玉虎在门外等得焦灼不堪,闻战瞪他道:“你怕你娘吃了你媳妇不成?”   闻夫人和七娘携手而出。   闻夫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儿子:“你媳妇还给你了。”   后来闻玉虎问七娘,他娘和她说过什么?七娘笑而不答,只告诉他这世上也只有他娘才教出他与阿珰这般的儿女。   苏文第一时间得了他们回来的消息,立时递简要求公审此案,七娘因为担心二姐受苦,也同意马上公审。   日子就定在他们回闻府的第三天。   这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公审的日子一定,全城哄动。   结果公审那天,公堂被挤得水泄不通,似乎全城的人都来瞧热闹了。   公堂正中坐着至寰王爷,苏文、闻战一右一左分坐两边下首,闻玉虎则立于他爹身旁。   七娘上堂的时候,堂上所有的人都屏住呼息。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一双狡黠灵动的秋水,灵气逼人,一头青丝虽全部绾起,却似坠非坠,发鬟上的几点桃花,衬得人分外娇柔,白衣似雪,沾不上半点世俗气。   她,倒象是偷入凡间的花仙悠悠而来。   想起传言,再看看眼前,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莫不是传闻是真?   看到预期的效果,七娘的唇一点一点画出上弦月的形状。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6 章ˇ    七娘缓步走到堂上,盈盈而跪。   “堂下闻刘氏见过至寰王爷。”   至寰王爷还是那么富态逼人,因为往事他对七娘很有好感,他手一抬道:“闻刘氏,此案未有定论之前,你仍是闻少将军的夫人,官从三品的命妇,准你免跪,起来说话。”   七娘谢过后起身,至寰王爷又道:“有人告你仍是白琅城江家私逃的小妾冯五娘,不守妇道骗婚于闻家,你可认罪?”   “王爷,奴家冤枉,不过奴家确与冯五娘有渊源,还请王爷容奴家细细道来。”   见王爷点头,七娘不紧不慢道:“奴家原本姓冯,冯五娘仍是奴家的五姐,几年前家乡发大水,与家人失散后为人所救,后来因为找不着家人就被恩公收在身边当男儿一般教导,三年后回家乡找五姐,谁知竟闻五姐被浸猪笼的噩耗,后来就遇上我义父……”   七娘说到此处,眼神一瞟苏文:“我义父当日怜我身世才收我为义女,谁知今日竟被人如此污蔑,他一世清名全因我累,奴家实是有愧,今日上堂正好肯请王爷主持公道,为我父正名,这是奴家的状纸,奴家要状告污蔑我父之人。”   七娘以刘长卿身体需卧床静养为由,恳请至寰王爷通融,非必要之时不用上堂。   所以刘长卿并未到堂。   事情忽的峰回路转,被告变成了原告,众人哄然。   苏文本来还想,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只要证人一出来,看你们怎么抵赖?谁知七娘话音一转,分明针对他而来。   众人都知是他将刘长卿告上朝堂,所以个个盯着他,看他如何应对,就连至寰王爷的眼睛也有意无意瞟了过来。   苏文一时乱了手脚,他定了定神对至寰王爷道:“此事……此事……哦,因江家要告刘家私藏他家小妾,此事关乎圣上,苏某不敢隐瞒这才报知圣上,并非是有意污蔑刘老爷。”   七娘抿嘴一笑,很好很好,证人又变成了原告,她倒要瞧瞧,撇开苏文后,江万顷有什么本事告她?   至寰王爷皱了皱眉道:“那就宣原告上来。”   七娘道:“慢着,奴家有一个请求。”   ……   江万顷惴惴不安的被带上公堂。   他周围的人群看到他后,声音小了很多,仿佛在等着什么事。   他的眼溜过人群落在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身上,瞬间眼瞳放大。   那是哪家的女儿?   那眼、那眉、那身段……真真是个美人儿,唉,自己家所有的女人加在一起也及不上她,嗯,瞧她身上没有一件象样的首饰,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家出生,这样才好,等下了堂,去打听打听她是哪家的,这样的人儿一定要想法子弄上手不可,实在不行,找苏丞相帮帮忙。   不过,怎么看她有几分眼熟啊?   七娘和当年的五娘,无论打扮气质迥然两样,所以他哪里想得到七娘位就是当年的五娘。   七娘见他盯住自己色眯眯的不放,也不惊慌,反而微微一笑,江万顷脚下一踉跄差点扭了脚。    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七娘,苏文心头大喜,哪里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咳了一声道:“堂下可是江万顷?”   江万顷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对上至寰王爷的锐眼,脚一软跪倒在地。   “是,是,小人正是白琅城的江万顷。”   至寰王爷道:“是你要状告刘家私藏你家小妾?”   “怎么是我状告……”他有些莫名的转头去瞧苏文,但见苏文的眼色,马上改口道:“不错,是小人。”   七娘在他身后,出其不意道:“江老爷的小妾怎么会来龙城的?”   江万顷扭头见到美人开口,双目放光:“那小贱人偷人,被我浸了猪笼,不知怎的没死被刘家老爷收留带到龙城来的。”   七娘恨极,却侧头掩嘴笑道:“那你又怎么知道她还活着?又怎么知道她是被刘家老爷带到了龙城的?”   她神态娇憨,仿似不谙世事的少女。   旁人见他二人对话的模样已知不对,瞧江万顷这般说话分明不认得七娘。   这倒奇了,他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小妾?   江万顷被她一笑,笑得魂都飞了,也没发觉堂上气氛不对,接着又答:“当然是有人看到她了?苏丞相所说还会有假?”   苏文还来不及阻止,江万顷已然道出实情,这下堂上堂下都炸开了锅。   闻战立时把桌子一拍,怒吼道:“苏文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万顷一下傻了眼,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看苏文黑着脸,心里暗暗叫苦。   七娘这才走出人群,她来到江万顷的身侧道:“这么说,江老爷也只是听‘别人’说来的啰?”   那别人二字说得格外深重。   江万顷一时慌了手脚,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七娘向至寰王爷盈盈一福:“奴家求王爷做主,还奴家爹爹一个公道!”   这下堂下的公差和百姓没有十成也信了九成。   心里都道,是了,八成是苏丞相诬陷刘老爷,刘老爷是什么人?那是龙鲛国的恩人呐!若不是他那年拿出大部分家财来,有多少人没了活路!   再说,这花一般俊秀的人物怎么看都是仙子转世,那肥猪给她提鞋都不配,更何况是嫁与他为妾。   至寰王爷冷眼盯着苏文:“江家小妾?连人都不认得!还江家小妾?!”   江万顷看看堂上局势,迷糊中忽然开了窍,他指着七娘道:“你、你就是刘七娘!不对,是冯五娘。”   他心花怒放,这个小美人八成就是刘七娘,管她是不是五娘,只要这官司赢了,不用费功夫,她可就是自己的啦!   一想到将来可以将她搂入怀抱,恣意玩弄,他连嘴都笑歪了。   闻玉虎瞧着他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剑眉一挑,走上前去,左右开弓,噼里啪啦连扇了他五、六个耳光。   闻玉虎对他恨之入骨,打下去半分不容情,掌掌都用了十成的力道。   他一个武将不比常人,几个耳光下来,江万顷被打得下巴脱臼,口鼻间鲜血直流,面颊红肿不堪,连话都说不出了。   那堂下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不由跟着用力鼓掌,大声叫起好来。   “揍得好,用力揍!”   “他那样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想要咱们的仙子做他的小妾,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   “……”   那苏文惊得站起来道:“闻玉虎!你这是以强凌弱,你竟敢当堂对原告用私刑……”   他的声音被其他声音所淹没,根本无人理他。   若不是公差狠命拦着,堂下百姓早就冲上堂来一起揍了。   闻玉虎扇完后,厌恶的看着江万顷道:“我夫人堂堂从三品的命妇,她的闺名你也叫得?”   一句话堵得苏文无话可说。   看着堂上气势,他已然输了。   只是还没开始就这么输了,他怎么甘心!   他稳住气道:“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她就是冯五娘。”   这下就连堂下的公差也对他鄙视起来,这样的人竟然会是他们龙鲛国的丞相?   呸,他也配!   这时的苏文亦是骑虎难下,他的清名已丧,若他不能将闻、刘家拉下马来,再不能交待上面,他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他只有咬紧牙关死撑到底。   至寰王爷冷哼一声:“宣上来。”   “宣江万顷的第十五房小妾菊夫人上堂——”   听着这话七娘不敢置信,她一扭头正对上助她逃离江家,昔日好姐妹的脸。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7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算不算虐啊?小菊一身锦缎,穿着打扮都形似当年的五娘。   她走到江万顷身边一跪:“贱妾江吴氏向各位老爷请安。”   自入公堂起,她一眼也不看七娘。   至寰王爷问:“你抬起头看看,可认得你身边的夫人是谁?”   她这才看了一眼,回道:“禀告老爷,她是我们老爷以前的妾室冯五娘。”   堂上安静下来。   苏文得意的看了一眼至寰王爷。   小菊的那一眼如同刀剜,七娘一怔间愣愣无语。   相比她的话,她的眼神更让七娘心惊。   那眼神中无尽的恨意,象是要刺穿她的心。   小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如此看我?   苏文问:“江吴氏,你怎么就认得她是你家老爷的小妾?”   小菊道:“原来她在江家时,我和她私交很好,当年她浸猪笼时,我心软,就把绑她的绳结结为活结,这样她才逃过一劫的,后来……”   这事除了苏文连江万顷都不知道,苏文眼睛灿亮:“后来怎样?”   小菊道:“后来,我把她藏在我爹爹打猎休息用的窝棚内,她那时就决定了要顶替她七妹的身份重新做人。”   七娘心底一片冰凉,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是却少了温度。   闻战怒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家老爷连她都认不出来,谁知你是不是被别人买通了的?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堂下一阵嗡嗡之声。   小菊抬头直视至寰王爷:“贱妾没有胡说,一年前,贱妾在白琅城遇上七娘家的邻居赵家婶子,才知道七娘她,他们一家子早在六年前就被淹死了!”   苏文对至寰王爷道:“我派人查过,据赵家人说冯家人来不及逃,想是怕被水冲走,所以一家子人绑在一块,也死在了一块,后来赵家人认尸时认出了他们,当地衙门有据可查,这可做不得假,王爷,请您过目。”   这事出其不意,一下子把闻战等人怔住,看着他递给至寰王爷一本装钉好了的书册,心里大叫不妙。   七娘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她盯着小菊道:“菊夫人说,与冯五娘是私交很好的密友,既然这样,又为何会来公堂?”   小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说话。   苏文在旁阴阴的接了一句:“怎么?被人识破所以恼羞成怒?”   七娘抬眼微笑:“我只是好奇,一个自称是我五姐好友的人,怎么会这样去对付她好友的妹妹?”   她又正色道:“王爷,衙门虽有据可查,可是除了赵家见过尸体,没有其他人认得,是不是他们我不能肯定,可是我却有证据证明——我,的、的、确、确、不是冯五娘。”   这件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连至寰王爷都不知双方谁说的真谁说的假,他一听这话道:“还有何证据?快呈上堂来。”   七娘笑了笑:“这证据是天下皆知,天下的人都可为我作证。”   “此话怎讲?”   “我家家贫,我五姐十岁上头就卖进了江家做丫头,试问,江家可会让一个丫头读书识字?”   闻战父子俩心中大喜,马上知道她的证据所为何来!   果然——   “我过了葫芦园的九重门是天下尽知的事,那时是我五姐去世的第二年,你说我是冯五娘!”她轻笑,“那龙鲛国的男儿可真本事,竟敌不过一个只用了一年时间学习的女子。”   众人一想,这可不是!她怎么可能才学了一年就可以打败龙鲛国内文彩最出色的佼子们!这其中还包括他们龙鲛国最出众的才女夏兰蕊。   这也是苏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的地方,他强辩道:“我这里是有证有据,你那些怎么可以算是证据?”   七娘斜了他一眼道:“我恩公是一位隐士,他虽没有名望,却满腹才学,名儒也未必及他。   他当年苦心教我,其中还另有原因,他懂星象之数,说我此生际遇早已注定,是解劫而生,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他所说,后来,天暮方人的后人包先生才告诉我,说我是为了救世而来……”   她的声音虽不大,话锋却越来越利:“却原来他们都错了——我,刘七娘,只配做江家的一个小妾!”   苏文本来此次是想借此事压去七娘因传闻而造成的声势,结果反让她兜出传闻之事,不由慌了手脚,他色厉内荏:“你说这个做甚?这事与本案无关……”   七娘的话却象在一池平静的湖中倾进了一车的石头,在百姓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错,包先生说的话怎会有假?闻家少夫人怎么可能是别人家的小妾?”   “若不是闻家少夫人,我们龙鲛国只怕早已陷入战乱,就不定连国也保不住了……”   “可不是,就不定连国都灭了……”   混在人群中,刘家暗字商号的伙计大声叫道:“她是仙女转世,怎么会是江家私逃的小妾,这些人分明是诬陷,他们竟敢诬陷仙家,若得罪了仙家以后不佑龙鲛那可怎么办?”   “不错,以后不佑龙鲛那可怎么办?”人群中有人恐慌起来。   “赶他们走,赶他们出龙鲛国……”   “滚,让他们滚出龙鲛……”   事实证明群众的力量是可怕的,当群起汹涌时,公差再也拦不住了,百姓们冲入公堂,对江万顷等人又打又踢,公差没有时间护住他们,他们慌忙护着至寰王爷等人从后门退出公堂。   一切都控制不住了。   苏文的丞相府被百姓们团团围住,没有人敢出门。   江万顷被人活活打死,小菊在七娘的指示下抢出了一条命。   案子审不下去了……   闻府客房内七娘直直的盯着受伤的小菊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侧躺在床上的小菊看着她轻轻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   声音一顿,“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她声音凄厉极了,“五娘!你当初在江家是怎么过的?”   七娘手心发凉,身子有些抖。   “江万顷他个是禽兽,我每到天黑就恨不得自己死了,可是死了我的弟弟我爹该怎么办?我连死都办不到。”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那几天没去找你,因为我被他强暴了,那个禽兽把对你的恨全都发泄在我身上……他把我关在屋里几天,不停的折磨我,”小菊打着颤,“我当时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爹见到弟弟,还有你。”   “后来终于出来了,爹爹把你的事告诉了我,我想啊,你能逃出去是你的福气,我命不好,认命了。”   说到这里,她猛的抬起头来,厉声道:“可是五娘,你做了大户人家的千金,为什么不去救我?为什么是我替你受苦,可你却不来救我!”   “我,我……”七娘竟不知如何回答。   “苏丞相答应我,只要我作证,我就可以离开江家,可以一世无忧。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要?五娘,你说啊!我为什么不要?”   她们两人泪眼相对,渐渐泣不成声。   七娘一把将她抱住,不管她如何反抗就是不放手,她边哭边道:“是,是我不对……是我忘恩负义,小菊……我怎么可以把你给忘了呢?我……我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呢?”   她不停的责骂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这么厥了过去。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8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在各位踢、拉、踹下,七娘真的要结局啦!有的亲说后面的问题颇多,没有理好,各位见谅啊!毕竟第一次写文。   我的新坑暂名《阴阳颠倒之龙凤斗》,鉴于我的龟速,我打算存稿,一月份再开,到时欢迎各位跳坑,记住,到时要记得打分,我要2分的长评,各位也让我在八仙榜上露露脸啊!   还有某人答应我新坑的封面好了没?一骑快马冲到宫门前勒住,来人也不下马,伸手拿出一块腰牌在宫卫面前一扬:“圣谕急务。”   那宫卫早得了口谕,急忙放行,那人飞驰而去。   他一直奔到一处大殿,跳下马来马僵一扔,就奔了进去。   他穿过前殿,进入后殿的一处偏厅。   须臾,传出大发雷霆的声音:“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真不知他是如何做的丞相?”   接着又是一阵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旁人似乎不敢多话,砸完东西后那声音喘着气道:“给朕研磨,朕要下旨。”   七娘醒来睁眼看到的是闻玉虎担心的表情,她一把抓住闻玉虎的手道:“小菊呢?”   闻玉虎道:“她还在客房,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伤了,没事的。”   七娘这才发现自己被抱回了住处。   她坐起身来,看着床幔发呆。   闻玉虎默不作声的将她揽进怀里。   半晌她才开口:“当日若不是小菊就没有今日的我,可是我竟然没心没肺……”   这是实话,若不是小菊,她连再生的机会也没有。   闻玉虎轻叹了口气:“这世上力不能及之事数不胜数,这不能全怪你。”   “可是,当我有能力的时候却没去帮她,我只需去求爹爹派人看看她,或许就能让她少受些苦。”   “以前的事再后悔也来不及,如今江万顷已死,不如想想以后如何帮她。”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双眉的声音,七娘回来后,刘长卿就把她送来了闻府。   “小姐,闻将军让你和姑爷快去会客厅,苏公子来了。”她拍了拍门。   七娘一震:“会不会是有我二姐的消息了?”   他们夫妇二人赶到会客厅时,闻战正在翻看几张信笺。   他神情惊愕,猛一抬头瞪着苏夷歌道:“你可知这份东西会让你苏家满门抄斩,你还将它交与我?”   闻玉虎狐疑的接过那些信笺,七娘探头和他一起看,却是越看越心惊。   这是苏文通敌卖国的证据。   那封信是苏文和日兴国的约定书,苏文和丽真公主想办法挑拨龙鲛帝,调开镇守边城的闻玉虎,一但闻玉虎带走大部分边军,他将保证边城十日内无援军来救。   事成之后,苏文将裂土封王。   苏夷歌淡淡道:“苏府中,没有干净的东西,夷歌没什么留恋的,还有,从今日起,我姓罗,叫罗夷歌。”   罗是他母亲的姓氏。   他转头对七娘道:“夷歌无能,没能找到少夫人的姐姐,实在对不住少夫人……如今我要走了……帮不上少夫人了。”   闻玉珰听出他有告别之意,惊异道:“你要离开龙城?”   苏夷歌凝视她,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道:“今后看不到你了,阿珰!”   长大后再也没有这么唤过她了,心底滑过一阵惆怅。   看着苏夷歌走出闻府,闻玉珰愣愣的低喃一句:“……走了,也好。”   他走了,他们就可以放心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了,不用担心他会受到牵连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不舍呢?   她定定神:“爹,明日就把它呈给皇上,免得夜长梦多。”   闻战缓缓的摇摇头,不象他平日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只怕没有传到皇上手中,苏文就知道了。”   皇上以龙体不适为由,已经几天没有上朝了,如果没有亲手将奏折交给皇上,以苏文的势力只怕递上去就被人扣下了。   一时无法,闻夫人道:“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大家先去吃饭吧,菜要凉了。”   大伙都没胃口,正当闻玉珰一粒粒的数饭时,圣旨到,要闻战进宫面圣。   “爹!”闻玉珰大喜,她娘向她使了眼色,她闭嘴没有说下去。   “哈哈,这下可好了!”看着她爹换好衣物跟着宫里的公公走后,一把抱着七娘大叫。   “七娘?咦,你脸色怎么不好?”她后知后觉道。   小菊这个样子,二姐也没有找到,她怎么好得了?七娘苦笑。   吃完饭后,大家都没有回房,坐在一起等闻战的消息。   “闻将军!闻将军在不在?”从外面风风火火奔进几个黑鲛军将领。   闻玉虎一看,领头的正是他爹手下的头号猛将聂昭。   闻玉珰道:“聂叔,我爹被皇上召进宫去啦!”   聂昭心急如焚,听到回话,脚一跺:“完了,完了,来晚了。”   闻夫人心头一沉:“出了什么事?”   “皇上召闻将军入宫只怕凶多吉少,林将军接到密令,今晚全城戒严,表面上说是为了平复百姓的骚乱,可是却不让黑鲛军插手,要林将军麾下的黑鲛军原地待令,林将军察觉不对,暗中派人查到,皇上竟然下旨让御林军封城,林将军说大事不好,让我赶紧来闻府通知。”   林将军就是新上任的林征。   闻家上下尽皆色变。   是了,皇上动了杀机。   他将闻战诱入宫中,然后又派御林军封城正是因为动了杀机。   他想乘此次戒严之机灭了闻家。   黑鲛军上下唯闻战马首是从,如果他要对付闻家,他如何敢调黑鲛军?   其余几个将领嚷道:“我们杀进宫去,把闻将军救出来。”   闻玉虎兄妹亦是同样心思,他们转身去取兵器。   “谁都不许去,他们才走半刻钟,还未走远,”闻夫人毫无血色,她转头唤过她的奶妈,“杨妈,你插庆兴街,拐林文小巷,看看能不能赶上他们,如果遇上老爷,你且装作在外买东西无意撞见他们的样子,记住告诉老爷,黄嘉受了风寒,要喝姜汤,夫人说生姜没了,你是来买生姜的。”   杨妈点头就走,闻夫人又拉着她道:“还有……去了不管遇没遇上老爷,你,都别回来了。”   就算回来只怕闻府也没了,杨妈心中明白,双目含泪深深看了一眼闻夫人,奔了出去。   闻玉珰急道:“娘,让我跟着杨婆婆一起去……”   闻夫人厉声道:“你杨婆婆去,你爹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们去了,连你们也完了。   如果你们出了事,我如何对得住闻家的列祖列宗,聂大哥,麻烦你,乘御林军未到,把我们送出城。”   聂昭深知这事的凶险,他点头道:“夫人放心,我誓死也会将你们平安送出城。”   闻玉珰还在大叫要去救她爹,七娘忽然也大叫起来:“我不能走,我二姐还在他们手中。”   “你二姐已经死了。”被下人带到厅上的小菊道,“你二姐受不过刑被苏文打死了。”   七娘慢慢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胡说,你因为恨我所以才这么说,对不对?我二姐,不可能……”   “苏文不明白你的才学从何而来,他认为你二姐会知道其中原由,可是,”小菊的眼中也露出黯然之色,“她一口咬定你就是七娘,她宁可被打死也要护你周全……你有一个好姐姐!”   “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她的神情昏乱,绝望已极。   颈后一痛,她昏倒在闻玉虎的怀中。   闻玉虎比闻玉珰要理智,他对妹妹吼道:“阿珰,如今局势咱们去也只能送死,咱们要留得性命为爹报仇,咱们走——”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99 章ˇ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番外我有时间写就放在我QQ空间里,到时把地址贴在文案里。   七娘在一阵颠簸嘈杂声醒来。   她被闻玉虎抱坐身前共乘一骑,听得闻玉虎叫道:“快到城门了,大家小心!”   闻玉虎低头见她已然清醒歉然道:“七娘,还痛吗?我实在……对不住。”   七娘神智已然恢复,惨淡道:“不关你的事,总不能因为我而断送了其他人的性命。”   忽的想起她爹刘长卿,心里一跳,但又转念想到他已是平民之身,对龙鲛帝已无实质的威胁,龙鲛帝犯不着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付一个对龙鲛有功之人。   她向旁边一扫,见闻玉珰和她娘共乘一骑,小菊与另一位将士共骑,聂昭等人在前面开路。   “御林军追来了!”   聂昭等人分出一半殿后,催促他人先行。   “娘,抱紧了。”闻玉珰双腿夹紧马匹,返身张弓搭箭,三箭夹在指间,连珠齐发,箭箭命中御林军的马前腿。   马失前蹄的后果使得后面的来不及勒马的御林军纷纷被绊倒。   闻玉珰见计奏效,马上回身追赶他人。   御林军的渐逼下,他们直至城门。   城防都卫统领李浩早得了消息,他紧急下令在城头上下布下重兵,严阵以待。   当闻玉虎到达时,等着他们的是墙头上一排排的弓箭手,城门下结好了阵式的步兵。   他们已无路可退,御林军尾追而来把他们重重包围,一瞬间他们陷进绝境里。   天色已黑,但城头上下的火把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站在城头的李浩大声道:“放……”箭字还没出口,远处有人大喝道:“辛平公公在我手中,谁敢动手?”   听到来人的声音,闻玉虎兄妹及闻夫人又惊又喜,同声大叫道:“爹!”“相公!”   后面的御林军向旁边退开,一队大约有二三百人的黑鲛军拥着闻战涌了进来,闻战身前正是宣召他入宫,皇上身边的红人辛公公。   他们与闻玉虎他们汇与一处。   辛平一脸萎顿,心下悔恨不已,早知如此他怎么会来蹚这趟混水。   本来宣召之事不用他亲来,只是皇上心里不安,他为讨好皇上结果自告奋勇前来宣召,谁知不知为何闻战竟似知道此事一般,忽下狠手把他给拿了下来,宫内的侍卫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后来也不知哪里冒出来一队黑鲛军,就把他一路挟持着来了城门。   一想到皇上想要灭了闻家的决心,他心下凛然,叫苦不迭。   原来,林征不放心闻家,安排军中一队最出色的兵将,反出黑鲛军以助闻战出城。   李浩见到辛平一怔,愣了愣道:“闻战,你今日已是死路一条,若放了辛公公,我保你全尸。”   闻战哈哈一笑:“自我祖父起,我闻家四代皆为龙鲛皇朝保家卫国,我在边城拚死作战之时,你不知还在哪里吃奶?我闻战若是怕死之辈早就回家种地去了。”   他接着脸孔一正:“我闻家上下一心为国,如今我为奸人所害,落得如此下场,现今我全家一家老小都在,咱们要死就死在一块,也没什么遗憾,只可惜了我麾下这些黑鲛军子弟兵,他们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好男儿,却在这里为我白白葬送了性命,闻战愧对各位,在此向各位请罪。”   说完竟下向众人行跪拜之礼。   “将军!不可……”   “不要啊!将军。”   众人纷纷出声,聂昭一把扯住闻战大声道:“能与将军同生共死是我聂昭一生之荣,咱们在边城之时,与外贼拚死作战,哪个不是以一挡百,咱们就让他瞧瞧我黑鲛军可是易与之辈,大伙说是与不是?”   黑鲛军将士轰然回应,看得李浩心惊。   李浩不比闻战,他没有真正在沙场征战的经验,欠缺闻战在军中一呼百应的人气与气概。   城防军与御林军除了头领外,其他人并不知出了什么事?忽然间要他们对付自己的军队,他们心下也难免有疙瘩。   御林军中有人问:“闻将军,若是你被人陷害,不如束手与我们回宫去向皇上解释……”   御林军头领陈子修接到的命令是杀无赦哪里容他多言,大声打断道:“闻战你图谋造反的事已被皇上识破,你不用砌辞狡辩,其余人等只要放下武器,不与闻战同流合污……”   “哈哈哈……”他的话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   “真是笑死人啦!”已恢复冷静的七娘侧头看着陈子修道,“你这卖国的帮凶,还好意思在这颠倒黑白,苏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卖命!”   陈子修对怒目而视,七娘还没待他开口,抢先一步大声对着三军道:“闻将军得了苏文通敌卖国的证据,苏文为了灭口,挑拨皇上,借皇上的手杀人,你若不是帮凶,怎会容不得他人多言?”   陈子修被她一堵,一时哑口无言。   城防军与御林军纷纷露出猜疑之色,城头上一直对着他们的弓箭手也不由垂下手来。   李浩喝道:“你说苏丞相通敌卖国,他已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怎会做出这般蠢事?”   “你不好奇为什么边城边军一调防,日兴国就领兵来攻?为什么边城死守六日都无援军来援?”七娘一挑眉,“苏文这老匹夫与日兴国定下盟约,事成之后他将裂土封王,有这么好的条件,他为什么不做?他通敌卖国的证据现在就在我公公身上,要不要我念给你听!我们在边城拼死为民,结果却要将国土双手送给奸臣。”   边城之事,士兵之中也有耳闻,这下连步兵手中的兵器都低了下来。   七娘看着陈子修与李浩犹豫不决,她上前几步惨然道:“我知你们不信,算了,你们也是听令行事,我闻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你们动手吧,反正皇上命不久矣,一年与一天也没什么分别。”   鉴于她的身份,陈子修反而对她有所顾忌,他喝问:“什么一年,一天?皇上好好的怎会命不久矣?”   七娘故意奇道:“我的身世大家都知,我与龙鲛国命脉相连,我若死了,这一代的龙鲛帝必亡,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七娘有意把这话说得众人皆知,这样一来陈子修与李浩决不敢动她分毫。   因为一担七娘出事,无论是有心无心,别人都会当他们有心为之,以后这事传入龙鲛帝耳中,对他们怎么可能没有猜忌之心。   陈子修身子一震,他与李浩遥遥相望,都看出彼此的犹疑之色。   接着又听她道:“所以苏文此次想要灭了闻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包先生私下和我说过,皇上时日无多,只剩一年大寿,反正一年之后皇上也会……也不差这一年,你们动手吧。”   七娘不但要苏文死无葬身之地,也要龙鲛帝不得好死。   一刀杀了他,怎能解她心头之恨,她要龙鲛帝在这一年当中,惶惶不可终日,算着自己的时日郁郁而终。   等待的日子有如凌迟,这样报仇才能对得起她死不瞑目的二姐。   陈子修一时之间犹豫不定,七娘忽的向他手中的兵刃撞去,陈子修大惊,忙不迭的收手,闻玉虎大叫一声七娘,也扑了过来。   七娘向边上一滚,闻玉虎玉刀已架上陈子修颈项之上,同时闻玉珰的箭离弓而去飞向城头,李浩一个不及被闻玉珰钉在城头,动弹不得。   一瞬间,闻玉珰又抽箭在手,对准李浩喝道:“开门,再不开下一箭可就没有那么便宜了。”   事出突然,没人来的及反应,他们就反客为主,重新掌握了局面。   这下其他人更不敢动了。   御林军的副统领李煜劝道:“若真象闻将军所说,不如和我等回宫向皇上解释,有闻少夫人作证,皇上一定会信的。”   闻战和七娘交换了一眼,心下都道,那死的只怕更快。   闻战摇头道:“我闻战对他已然心死,我宁愿在山野之中自在逍遥,也不愿在为这等有眼无珠的昏君效力,不用多说,快开城门。”   他们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算解除误会,但因龙鲛帝的杀心,君臣关系想要回到从前,根本不可能。   此时若不走,将来只会后悔莫及。   闻战为龙鲛国立下的赫赫战功国中无人能及,面对这样一个被他们视为精神领袖的英雄,不论是城防军还是御林军,谁也不愿真正与之对垒。   他们深知若他日被百姓知道此事幕后的真正原来,那将来等得他们的将是千古骂名。   “叮当”一声,不知是谁的兵器落地,接着,叮当声从城防军蔓延到御林军。   片刻之后,所有的城防军与御林军兵器的前锋都指向地面。   “开门!”陈子修终于道。   城门缓缓打开。   当陈子修和辛平被放回来时,陈子修带回了苏文通敌的罪证。   闻战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迅速派御林军将丞相府围住,然后回宫复命。   当夜,毫无准备的苏文就被御林军拿下。   三日之后,苏文凌迟处死。   龙鲛帝未及一年,薨。   PS:各位都不看作者说,我只好在这说了,还有一章完结后,写各人的番外来补充全文,不过会慢慢写,我另发到我QQ空间去,到时会把地址贴到文案里。    《七娘(穿越之前缘误)》一梦白头 ˇ第 100 章ˇ    我在这里再说一遍,因为此文暗线太多,我怕难以收尾,所以此文到此完结,但我将另开番外篇来补充全文,你们想看谁的番外报上名来!   自入冬以来,今日似乎格外的冷。   七娘抖嗦嗦的不断往里缩,向身后的热源靠去。   闻玉虎看着几乎缩进自己怀里的七娘,不知是去抱她好还是继续睡?   他在江开城养伤已经近一个月,因为只是皮肉伤,伤势好得很快,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赶路,再加上缺医少药,拖重了伤势,如今可能已经全好了。   虽然没有全好,可是也不是当初有心无力的时候了,他可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大男人,闻玉虎无奈的想。   为了照顾他,七娘自入江开城起就执意和他同房而睡……反正两人已经成亲,她不用辛苦找借口去应付他人,可是……另一个人就比较辛苦了,就比如现在!   七娘睡的毫无意识,迷迷糊糊中她动了动腿,小腿向后一弓,闻玉虎速度的双腿一夹,好险!好险!他呼出一口气,天,他今晚怎么睡得着?   天这么冷,闻玉虎却觉得燥热难当,想揎开被子透透气又怕七娘着凉,这情形仿佛又回到当初石穴雨夜的那晚。   不,比那晚还要糟,那时的她不愿嫁他,所以他一心一意没什么想头,还能抗拒,现今她可是自己的小妻子了,好象可以想想……不是,想想也没有关系了,也不是,做了也没关系。   心痒难熬的他终于伸手将她抱住。   他的手悄悄探上她的腰,一抽,衣襟带松了开来。   他顺着衣襟往里,触手的肌肤柔软平滑,与自己粗硬的肌理很是不同,他抬起头亲吻她的耳垂,手顺势而上……   “啪!”七娘喃喃了声,“蚊子。”又转了个身睡去。   那个大蚊子瞪着转过身来的她,哭笑不得。   可是,那瓣粉红看上去轻柔水润很是诱人,落在她红唇上的眼光渐渐又变得灼热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吮上那那瓣粉红,轻咬吮舐……   今日似乎是个好天气,窗外的阳光透入屋内。   七娘自混沌中醒来,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的动了动手……嗯,这是什么?手下一阵震动,还会加快频率的震动。   “七娘。”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欲望。   七娘象是被什么电到一样,迅速的收手,可是晚了……另一双有力坚定的手更迅速的把她扣住。   七娘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了,她眨了眨眼,看到的是一付结实精悍的胸膛,很眼熟,因为换药她最近经常看。   顺着这付胸膛往上的是上下滚动的喉结,最后她的眼光缓缓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里幽暗如墨。   七娘的心猛然一跳,眼光垂了下来,一顿,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春光隐约可见。   “啊!”她惊呼一声,想要将她半开的衣襟拢住,才一抬手,又被压回原位。   “玉……玉虎,我……我……”七娘窘然,两个人坦裎相对的模样让她连话都结结巴巴的。   这样的七娘可爱,他本来有些紧张的心腾的放松下来。   “七娘,我们成亲了!”他在她的唇上亲了亲。   听着他暗示性的话,不知怎的她更紧张了,“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好了。”他的唇又落在她的耳边,昨晚的他可是受够了,现在他什么都不管了,总之他要七娘。   “大夫说,还……还要多休息。”顺着耳边而下吻落在了她的颈侧。   “你等下就会知道我还需不需要休息?”   一声轻喘,吻终于落在了她的胸前……   (以下各位自行发挥想象)   —————————————————————————————————————————   三年后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没人,他一摇一晃的往前走。   好可爱的娃娃。   看上去他至多两岁,圆圆滚滚的身子,圆圆大大的眼睛,圆润润的脸颊上一对圆圆可爱的酒窝,总之看上去,他哪里都是圆的。   “郎郎……郎郎……”他口齿不清的叫着。   沙郎从它的狼窝里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另一个狼头探出来后也缩了回去。   小家伙已经看到了它,眼睛一亮,欢快的奔了过来,才跑了几步被地上的杂物一绊。   沙郎听到外面“嘭”的一声,又伸出头来,看到小家伙坐在地上,脑门上多了一个包,哭丧着脸,两眼泪汪汪:“郎郎——”   沙郎直起身,踱了过来,叼起他的后领把他扔进了狼窝。   狼窝里有两只和他一般圆滚滚的小狼,那只母狼不耐烦的向边上蹭了蹭,让出一点位置。   小家伙高兴了起来,抱起其中一只小狼叫道:“狗狗。”   它们是狼!沙郎瞪眼。   沙郎实在受不了这个小主人,连狗和狼也不会分。   小家伙和它们玩了会儿,累了后,抱着它们香香香甜甜的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   “果然在这儿!”   一双大手将小家伙从狼窝里抱了出来。   沙郎看着那一家人走了出去,总算安静了。   男人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道:“小东瓜该起大名了,再这么叫,等他大了,会被其他伙伴嘲笑的。”   “嗯,是该了,那让爹娘给取一个吧!哦,玉虎,今日,他又来了。”   闻玉虎眉一挑:“天天来……嗯,也算有心,不过以爹娘的脾性,他只怕还有得受。”   七娘却摇了摇头:“未必,只怕女生外向,阿珰的心早跟着他跑了,你当爹娘看不出么?若他是真心对阿珰,爹娘迟早是让步的。   还有,咱们小东瓜倒是很喜欢他,整日口里嚷着‘哥哥’又来了。”   “哥哥?”   “歌歌!”   “……这样?嗯……山上很久没办喜事了,热闹热闹也好,哦,七娘,这样让我们杂货铺先停下其他买,先去准备好新婚之物,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他们除了在山上开荒种地,也在刘家的资助下在山下开了几间商铺。   “”   “嗯,知道了,对了,聂叔说这两天山下会路过一只肥羊,他不过三年镇守,据说此次装行李的车辆就有十二辆之多。”   他们也偶尔兼职山贼,毕竟有二、三百号人要养。   “陈大哥说得不错,这里真是块风水宝地。”难怪当初他会在这里做山贼。   这样的生活多好,比对着一个心思难测的皇上可好太多了,难怪新皇三请四请,他爹也坚决不回朝中。   “消息说什么时候到?”   “好象是明日下午……”   两人拐到前院,走进一间屋子,七娘看着闻玉虎轻轻的将儿子放到他的小床上。   “玉虎。   我怎么觉得他长的越来越象阿珰了?”   “七娘!”   叫了她一声后没了下文,七娘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向闻玉虎。   “你后不后悔?”   “嗯?!”   “李慕登基了,如果当年你未逃,那你就是……”   看着七娘的目光他住了口,在说下去他铁定要倒霉了。   “是啊!我当初干什么要逃呢!要是我不逃,那我就是……唔!”   总算堵住了她的话,如果真让她说了出来,今晚说不定就要和儿子一起睡了。   好半晌才听到屋内闻玉虎的声音:“七娘,我只想这么一辈子——和你。”   七娘凝视他轻笑:“生生世世!”   完结 本图书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蝶恋魂)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