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虐恋 / 优昙钵华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优昙钵华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她,一世为妖,为天所灭,他逆天改命,将她挽回。   她,二世为王,为权而死,他封印身体,待她千年。   她,三世为妃,为情而逝,他舍弃天下,同入地狱。   三生三世,永不言弃。   我若爱你,纵使入那地狱,又有何惧?   一念之间,成妖成人,我却为你成鬼成神。   三世纠葛,爱恨不断,生不同巢,死却同穴!   宫斗,权术,大战,阴司,皆为你而去!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楔 子 前世今生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6 本章字数:2887 暗夜苍凉,万物死寂,唯独一轮沉沉的圆月,低低地挂在半空中,毫无一丝生气。   这里只有黑夜,只有死亡。   但有一处却是最美丽,最令人为之向往的地方,那便是彼岸花海。   此时,彼岸花海的中央,有一名白衣女子。   “我的王,你现下看奏本,定是眼乏了,”花烬弯下纤腰,轻轻折下最鲜艳的一株彼岸花,自言自语道,“要是你看见我为你折的这株花,是不是心情就好些了呢?”   说完,她想到冥王高兴的样子,忽然垂下眉眼,面颊红润,幸福地弯起了嘴角。   花烬拿着彼岸花,小脸红扑扑的,向冥王殿的方向跑去。她要在花瓣软下之前赶到那里,再找个王最爱的长颈瓷瓶,将它摆在他的书案上,要他天天看着它,就像看见她一样。   花烬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只见四周的鬼差抑或路过的孤魂,全都对自己指指点点,看她疑惑地瞧来,又赶紧埋头窃窃私语,侧目而视。   花烬紧了紧手中的彼岸花,内心忽然觉得不安起来。   忽而她又淡然一笑,怕什么,她不是还有冥王吗?   她给自己打了气,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料,在她还未赶到冥王殿时,她就看见冥王带着大批人已经向自己的方向来了。   花烬心底一喜,顿时就匆匆地来到冥王身边,抬起小脸,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此时,珺烨穿着一袭宽大的玄色长袍,黑暗而尊贵。   花烬举起手中的花儿,正要说送给他时。   珺烨忽然一把拂开她的花,抓起她的手就走,浑身发出一股冷峻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鲜艳的彼岸花掉在地上,被一旁经过的鬼差踩过,花瓣立即就压在地上,花径也因此断了。   花烬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花被践踏成这般模样,心底一股难受。他是怎么了?他从前是很爱自己送的花啊,怎么今日他却忽然变了?   花烬紧紧盯着珺烨,说不出一句话来。   珺烨知道自己伤了花烬,但他仍旧不管不顾,他必须如此对她!   花烬做不到对珺烨生气,很快她便平和了心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又去奈何桥,看那个等待自己夫君的痴情女子吗?”   珺烨忽然停下,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极为残忍陌生的笑,幽幽道:“你还不明白吗?花烬,本王一直都在利用你,利用你对本王的依恋,然后再将你抛弃到地狱里!”   花烬怔怔地看着他,满目不可置信。   珺烨笑得阴冷,不屑地看着她,继续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本王是尊贵无比的冥界之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又怎会对一个卑贱的女子有情,本王只是闲来无聊将你玩乐罢了,莫要痴心妄想了!”   花烬被这一声大吼惊得防不胜防,后退一步顿时被石头绊倒在地,她摔在地上,狼狈地抬头看着珺烨,以为他会如以前那样宠溺地牵起自己,却没想到珺烨忽然大声嘲笑起来,笑得眼角都起了一滴泪,他才缓缓停了道:“不要再故作可怜了花烬,现在已经没有人再陪你演戏了,你该醒了。”   花烬闻言,内心剧痛无比,就像被千万只毒蜂刺过,痛得她难以招架。不是的不是的,她一定是贪睡得紧,睡在了彼岸花林,现在的她一定是在做梦,她的王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王也不会对她出言挖苦嘲讽,她的王更加不会只是将她玩乐!   “你是假的!你在骗我!我才不会相信你!”花烬大吼着站直了身板,转身就要逃跑,眼角的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被她一把抹过,却是流得更加汹涌了。她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倾尽所有来爱的王,会是一个如此低劣不堪的人,如此卑鄙狠心的人。   珺烨一把拉住她,目光凌厉,冷声道:“你以为你逃得了吗?来人!将她送往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受地狱刑法的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花烬彻底奔溃了,全力挣开珺烨逃了出去,惊恐地唤道:“不!王,你不能将我送到那里去,我不要去地狱!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珺烨一狠心,扇了声旁鬼差一耳光,骂道:“ 还不去将她给我拿下!”   鬼差被打得眼冒星光,立刻愤恨地就去抓花烬。心下还骂道,这不详的怪物,真该死!看来我王这次是真要毁掉她了,这怪物早就该死了!怪物!   于是,鬼差唤来几十个同伴,齐齐捉拿拼命逃窜的花烬。   此时,花烬双眼里全是泪水,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她是如此的漫无目的,张皇失措,没有亲人,没有同伴,她又该逃到哪里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编造的,都是他骗她的!   她是上苍的弃子,她是冥界的异类,她是花界的耻辱,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她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够不幸,够悲惨了!   体内的怨恨如奔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她的白衣刹那间成了血一样的红,眼眸变得犀利而无情,长及脚踝的墨发舞向天际。   原本,她仿佛是最圣洁的神女。   但是此刻,一袭红袍瞬间将她的妖性点燃,爆发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妖美,让人震撼惊诧。   珺烨直直地望着她,惊艳地怔怔然。而一旁追击的鬼差,则全是目瞪口呆。一瞬之后,全都爆发出惊叫之声:“妖啊!冥界竟然有妖!这怪物果真是妖啊!”   珺烨冷烈的眼风一扫,鬼差吓得立时住了嘴。   “为什么要将我打入地狱?”花烬不顾周围人的惊恐,望着珺烨,悲戚道,“为什么不继续欺骗我呢?”   看见她被逼如此,珺烨也是心头一痛,他冷漠地看向花烬,一字一句道:“只因,你是地狱之妖,我玩不起。”他缓缓地闭上了沉重的眼,听着花烬传来撕心裂肺的大笑。   “我是妖,我是妖,原来我真的是妖啊,哈哈哈哈……”似听见一件世上最可笑的事,花烬笑得精疲力竭。   最后,她猛然看向珺烨,妖娆魅惑地伸出食指:“那么,就让我们至高无上的王,陪我花烬一起入地狱吧。”   话毕,不待众人回神,她眨眼之间就飞身到了珺烨身前,一把尖锐无比的长长指甲,笔直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画面似乎就此定格。   她看着他震惊的面容,无比凄凉地一笑。   她的耳边,有惊叫,有怒吼,似乎还有他微微的叹息。   忽然,她绝美的容颜一沉,她颤抖地转身看去,一把锐利的刀,正从背后直贯穿了她的心脏。   “烬儿——”   耳边传来珺烨的最后一声呼唤,之后,她竟再也没有意识听见任何谎言了……   她插入心脏的手,根本就未真正插进去,她是如此的依恋着他,又怎会舍得杀了他呢?   她只是不想入狱,不想怨恨,一心寻死罢了。   永生永世的怨恨,那会多痛苦啊…… 正文 001 最美的邂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6 本章字数:2339 春日明媚,桃花灼灼。   桃花树下,有一个男子,他身穿麒麟暗纹玄衣,凤眸透着隐隐寒意。   他身姿挺拔颀长,全身散发出一股黑暗尊贵的气息,将三千桃花衬得都黯淡了几分。   此时,纳兰夜正捏着一瓣桃花,出神地看着,忽而一笑。说来也奇怪,自己正在东溪那头暗中观察东胥国的一名使节,不料眼前忽然飞来一只红火的蝴蝶,这蝴蝶生得极为美艳,他立即就被深深吸引了。   不知不觉中,他跟着它一路不知走了有多远,待蝴蝶消失在远方,他才回了神时,他已是处在这片宛若仙境的桃花林中了。   纳兰夜想罢,转身就欲寻路回去,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希望那使节还未走吧。   忽然,眼前落英缤纷,桃花成群成片的簌簌下落,他立刻敏锐地抬头,只见一抹红艳的身影急速降落,眼看就要坠落到地。   纳兰夜赶紧伸出矫健的双臂,轻而易举地就将红艳的身影紧紧抱入了怀中。   待怀中人儿抬起因适才坠落而微显惊慌的脸时,纳兰夜看得彻底震惊了。   只见这女子,唇若琉璃,下颌削尖,整张脸庞阮媚多情,近观,不免使人难以承受她那近距离的震撼心灵的美,而被迷惑得忘了周遭一切。   明明纳兰夜心底是清醒,是抗拒的,奈何自己的一切又已经不听使唤,依然痴迷地看着她,想逃却又离不开她。   怀中的花烬见他此般模样,不免轻掩嘴角,柔柔一笑。这倾城一笑,竟是将纳兰夜愈加深深地迷住了,他的嘴角亦不受控制地勾了一抹弧度。   “公子…..”花烬笑着轻轻唤道。   被这一声唤,纳兰夜猛然清醒,他立刻放开花烬,向后退出几步,与她离了些距离,重新沉了脸冷冷质问道:“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此?”他天性多疑,见自天际忽然飘下一个女子,又生得如此国色天香,内心的警觉立即清醒了。   花烬低头拍了拍肩头的花瓣,闻言,才缓缓地抬头,天真地看着他道:“我叫花烬,是这里的主人,至于为何出现在此,这倒是我要问公子的。”   纳兰夜忽然答不出,他总不能说是被一只蝴蝶迷惑了,才追到了这里吧。思索了会儿,他道:“路经此地罢了。”   花烬不着痕迹地勾了唇角,又忽然压下了这种情绪,依旧面色和善道:“适才花烬练轻功,不小心失了神,自空中落下险些受伤,幸有公子路过救下花烬,如此一看,这便是缘分,不若公子就随花烬去蔽舍一趟,喝一杯水酒,以表花烬的谢意。”   纳兰夜至始至终都未放松警惕,闻言,他不禁目光灼灼地望着花烬。这蝴蝶本就来得蹊跷,还半空落下一个女子,天底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思罢,他拒绝道:“不必了。”话完,就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从他决绝的态度里,丝毫看不出适才抱住花烬的迷恋。   颀长俊逸的背影,宛若黑夜消散一般,缓缓地还原了这片桃花林的灼灼之色。   花烬和善柔和的脸,顿时变得清冷淡漠。   此刻,天空忽然飞下一只喜鹊,落到地上,瞬间变成了人形,生得玲珑小巧,灵秀可爱,她盯着纳兰夜消失的方向,眉眼里亦是冷漠,道:“怎么样了,烬姐姐?”她本是玉灵山一只修炼的喜鹊小妖,依照一个神秘人的吩咐,便一直跟在了花烬的身边。   花烬转身,在心底微微叹息,他还是如此谨慎小心,自己刻意安排了这样一场自然的偶遇,还是被他怀疑了。不过没关系,她第一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花烬笑了笑,竟无一丝温度,反而让人无比的寒心。只听她道:“喜鹊,此事不急,我们得慢慢来。”   花烬想到自己的安排,思绪不禁飘去了很久很久的以前。   那时,她的指甲刺上冥王珺烨的心脏,瞬间之后,她的心上就插了一把锋利的长刀。这把长刀,就是鬼差惊慌之下刺下的。   之后,所有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后,已是过了一千年,在此期间,她仿佛神秘地沉睡了一千年!   等她睁开眼时,身边已经多了一只喜鹊,就是身旁的这个喜鹊化身的小女孩。   喜鹊说是她救了自己,那时自己正要被吸食妖魄的树妖吸去精元,被喜鹊利用调虎离山之计,巧妙地救了。   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要找到冥王珺烨,骗取他深深的爱和无穷的信任,再将他狠狠抛弃,如同自己的前世一样,也让他为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因她是妖,他就要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花烬忽然大笑起来,眼角淌下两行清泪,在灼灼桃花的照耀下,愈加悲戚凄凉。   冥王,生生世世,为畜为人,他也休想逃脱她掌心!   想到前世所有的痛苦与欺骗,花烬仿佛又再次被掏空了身体,虚弱地靠在桃花树上,引来桃花簌簌下落。   掉落的花瓣,就像她心底的血泪,字字控诉着他的绝情,他的狠心,字字述说着她的痛,她的恨。   良久,喜鹊看她缓和了悲愤的情绪,才轻声安慰道:“烬姐姐。自这冥王不知何种缘由忽然下到人间转世为人起,他就不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神,而是一个任你报仇雪恨的凡胎肉体了,但这男子,会是冥王的转世吗?”   花烬:“长得如此相似的人,世间还有第二人吗?”   喜鹊本想说她几日前看见过和纳兰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见花烬如此肯定,也就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花烬望着桃花深处,眼眸一片嘲讽:“明日,我们该去重雨城,执行第二步计划了。”   因果轮回,这本就是他的报应,他前世欠下她的债。 正文 002 烟月楼之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6 本章字数:2606 翌日,重雨城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其中,缓缓走来两名女子。   右侧女子是一袭青衣,衣襟边缘绣着嫩黄的花边,模样灵秀可爱。   左侧女子红袍艳艳,拥有一副沉鱼落月之貌,眸色幽静,仿佛看透了俗世凡尘,无一丝波澜。   来往的行人仿佛看不见她们似的,皆自她们身旁匆匆走过,而毫无察觉。   未过多久,两人就停在了一个阁楼前。   青衣喜鹊望着楼上的莺莺燕燕,皆是花枝招展的妩媚样,小圆眼立时就燃起了隐隐的火苗,不满地问道:“纳兰夜竟然来这种烟花之地?”   花烬勾了唇角,眸子却依然幽静清冷,只听她淡淡道:“纳兰夜亦是凡俗之人。”   进入烟月楼后,她一路观察,一路寻找纳兰夜的身影。适才,她们隐身跟着纳兰夜,竟不知不觉中到了这里。   花烬看着自身旁经过的女人,衣着暴露透明,近看,还可隐约看见里头的肉色,销魂魅惑,皆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淫亵模样。   见此,花烬嘴角微扬,眼底竟是无限的嘲讽。无女子在身侧的纳兰夜,就如此的饥不择食吗?转世为人后,他就真如一个凡夫俗子,难以抵抗这些庸脂俗粉的诱惑了?   这般想着,两人已是到了楼道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令人全身酥麻的**,不禁让未经人事的两人面红耳赤。   “这真是一个ying荡的地方!烬姐姐我们还是走吧!”喜鹊娇喝道。   听着从屋内传来女子一声高过一声的欢爱之声,花烬忽而想到纳兰夜也是如此,内心竟起了隐隐莫名的怒意。   很快,她就压下了这股情绪,平声道:“前几日,我去神寺那里求过他的未来。据推算,他今日就会有一大劫,我必须助他度过此劫,再使他因此对我放松防备。”   “可……”喜鹊正要反驳,却被花烬忽然制止道:“他来了。”   只见楼道尽头,那人一袭玄衣,俊美神秀,让人不禁对他生起一股敬畏,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惹得四周的青楼女子,不由自主地对他娇笑连连,而他却视而不见,依旧步伐沉稳,泰然自若。   这一刻,花烬忽然愣神,仿佛置身于一千年前,那个冷漠高傲的冥王,带着神圣的光辉,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只愣神片刻,花烬忽然清醒,嘴角挂起浓浓的自嘲,她还在痴心什么?难道她还要再被伤害一次,重新揭开那伤痕累累的疤,任他嘲笑?   不会了,不会了,那个花烬她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是一个仇恨的傀儡,来找他复仇的。   “烬姐姐,他已经进去了。我们要进去吗?”喜鹊为难道。   花烬沉着脸,毫不犹豫道:“怎么不进去?”说完,她就先行穿墙而过。   进屋后,花烬就看见一个姿色尚可的粉衣女子,一脸娇媚地躺在纳兰夜怀里。两人坐在榻上,姿势极为暧昧,迤逦的房里透着股淡淡的情se。   此时,纳兰夜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领口下的大片肌肤,让人有无限的联想,姿势风流魅惑,任怀中女子不住地抚摸引诱。   见此,花烬清冷的眸子里,浮起更多的恨意,连同前世的怨念,不禁差点立即就现身直接杀了他。   “如此放浪不羁的男子,何必助他渡劫,不如就任他自生自灭吧!”喜鹊红着小脸,愤愤道。   花烬闭目良久才平了心中怒火,冷冷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不能乱了阵脚。”   屋内的纳兰夜并未发觉隐身的两只妖,只一心望着怀里的女人,这个女人是一位受株连重罪的大臣之女,而这位大臣则是来自于与朝盛国毗邻的东胥国。   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共有五国。   东方是有五国霸主称号的朝盛王国,与历史悠久的东胥国,西有海上王国之称的西丹国,南有沙漠大国南漠王朝。   由此,一山不容二虎,东方的朝盛国与东胥国,便虎视眈眈地互相觊觎着,妄图一举将对方拿下。   他此次路经朝盛国的重雨城,巧合之下看见才来给朝盛国进献贡品的北冰国使节,竟与东胥国的一名大将在朝盛国的地盘上私相授受,直觉这事并不简单,他便跟踪了几日。   不料这一跟踪,他愈加觉得东胥国有所图谋,经手下人暗中调查,查知这烟月楼中的媚儿是东胥国的逃犯,他便来到此楼,欲图将媚儿收为己用,也可对这场阴谋有所作用。   见纳兰夜迟迟不动,媚儿抬起一双迷离的眼,娇滴滴道:“公子怎么了?可是奴家伺候不周?”   纳兰夜抬起媚儿的下巴,嗓音低沉魅惑,带着浓烈的男子气息,道:“媚儿如此体贴,让我已爱不释手。”   媚儿一听,立即双手挽住了纳兰夜的脖子,使出一切魅惑男子的方法,愈加卖力地讨好道:“那公子可要常来照拂奴家啊。”见纳兰夜生得俊美神秀,全身透着股隐隐的尊贵,若是能留住他的心,不但能赎她出这烟月楼,而且锦衣玉食也是享之不尽。   纳兰夜悠悠地抚上她的脸,让她顿时满身酥软,如弱柳一般伏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唇角虽挂着笑容,但寒冷的凤目,却无半点情欲,而是极为的清醒冷漠。   “那媚儿就随我走吧,只要你服侍得让我高兴,富贵荣华,我一样都不会亏待你。”他淡淡道。   媚儿抬起被他迷得晕眩的脸,娇媚地点头应下了。   花烬见此,眉眼瞬时黯淡了几分,袖中的秀拳紧紧握在一起。这可恶的纳兰夜,想不到转世为人后,竟是如此多情风流。   忽然,只见一道蓝光骤起,眼看就要劈在媚儿身上,却被一道红光半空拦下。   “你想做什么?”花烬收回施出红光的手,压住怒火沉声问道。   喜鹊见自己的术法未打到媚儿,也是怒火中天,道:“当然是杀了这不知廉耻的女人,竟妄想勾引纳兰夜!”   花烬何尝不在恼怒,多一个女子在纳兰夜的身边,她就多一个敌人,但她又怎可如此冲动,只无奈道:“她是青楼女子,这本就是她的任务,你又怎可怪她?”   话完,只听外面呼救声起,伴随着猛烈的火舌,浓浓的黄烟迅速弥漫进屋,一切发生得让人始料未及,防不胜防。   花烬冷冷一笑,带着一种微微的快意道:“看,他的大劫已经到了。” 正文 003 大劫食心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6 本章字数:2448 “着火啦!着火啦!大家快逃啊!”   烟月楼老鸨的尖叫声,凄厉地传遍大厅走廊,瞬间惊醒还沉醉在温柔乡中的男女。   纳兰夜猛地推开怀里的媚儿,几个箭步就冲到门旁,打开房门一看,只见外面一片嘈杂,惊醒后的男女,面色惶恐,皆是衣衫不整地发足狂奔逃命,四处黄烟弥漫,将整个烟月楼都笼罩在了一场死亡中。   见黄烟忽然飘向自己,纳兰夜立即用袖袍捂住,眸色一片阴冷,这竟然是毒烟。   屋外奔跑的人,很快倒了大片。其余的人,赶紧用手捂住鼻子,但也难敌毒烟的侵蚀,渐渐体力不支地瘫软在地。   纳兰夜见此场景,心内立刻就猜到了大半,他赶紧关上房门,走到媚儿身边,沉声问道:“有后门吗?”   媚儿见到外面的情形,脸色已被吓得惨白,哆嗦着点头道:“有有,但,但是……”   情况紧急,容不得人多想,纳兰夜一手提起媚儿就从窗子上飞下。花烬两人亦迅速飞身跟在后面。   到了后院,虽是火光漫天,但毒烟却是少了许多。   纳兰夜看着眼前的高大铁门,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他扯起媚儿的手腕,冷声道:“怎么会是这样?”   此时,媚儿见他全身散发出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势,心下也是害怕极了,她哀声道:“妈妈怕姑娘们从后门逃跑,所以才将这铁门建得很高,刚才一时紧张,奴家,奴家就未说出口。”   见纳兰夜仍旧是一脸不信地看着自己,媚儿赶紧跪下,抓住他的脚踝,痛哭流涕道:“求公子救奴家出去吧,奴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公子救救奴家啊,奴家不想死,奴家不想死…..”   纳兰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女人,心下思道,自己来烟月楼,本就是一时兴起,她也不可能猜到自己会来,更不可能安排这场谋杀,遂淡淡道:“我会救你的。”   媚儿闻言,立即不住地磕头,感激涕零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花烬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想到一千年前,自己也是这般求他的,可是呢?那个王,依旧将她抛弃了。   如今,他却是如此轻易地就解救一个女子,难道她花烬就连一个青楼女子都比不过?难道她五百年的情谊就比不过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想罢,花烬清冷的眸子忽而一笑:“纳兰夜,你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又以何救她人呢?”   纳兰夜望着眼前的高门,以他的能力,这阻碍根本于他无用,他只是在试探身边媚儿是否与这场阴谋有关罢了。   正当纳兰夜神思时,身后忽然蹿出数十个黑衣人,面色凶恶,动作敏捷,迅速就将两人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此时,大火呼啸,浓烟滚滚,四周的气息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见此,花烬立时看向纳兰夜,只见他墨衣长袍,若隐若现的麒麟刺绣泛着幽幽冷光,凤目狭长微眯,危险而绝情。   他桀骜地勾起唇角,张狂而冰冷,黑暗得令万物窒息,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魄力,使得人不禁对他匍匐在地顶礼膜拜,自感卑微。   “一场阴谋,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毁灭?”纳兰夜低低地笑出了声。   黑衣人见到纳兰夜这般气场,全都握紧了手中长刀,身子也微微战栗起来。   “以我们的人数,还不够敌他一人吗?!”大火中,忽然走出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络腮胡子的壮汉,粗声吼道。   “别来无恙啊。”络腮胡子露出一抹无比得意的笑,继续道,“我已跟踪了你数日,想不到吧?我利用自己大将的身份故意接近使节,让你起了疑心跟踪他。   本来昨日在东溪你跟踪使节之时,我就欲对你下手了,可惜你却忽然消失了,让我只好临时做了改变,随你到了这烟月楼,然后放毒烟堵了前门,让你不得不从后门离开,因此,我们就可在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呵呵哈哈哈......”   躲在墙角的媚儿见此,惊恐之余不禁猜测起纳兰夜的身份,他到底是谁,竟能引起东胥国的大将亲自出手,难道是东胥国的叛逆者?还是别国的大臣?   闻此,纳兰夜眉头微皱,脑海里霎时闪过一抹红色身影。若不是那只赤蝶引开自己,恐怕,自己昨日就与这群人发生厮杀了,如此看来,真是自己多心,误解了那名女子的偶然出现。   如此一想,纳兰夜对花烬的防备,慢慢消除了不少。   “说出指示你的人,我可饶你一命。”纳兰夜看着络腮胡子。   “妄想!”络腮胡子一声怒吼,手举长刀,视死如归,向纳兰夜狠命砍来:“为我东胥国的繁荣昌盛,杀了阻挡东胥国的一切敌人!”   纳兰夜寒眸凛冽,利剑出鞘,剑光顿时照亮黑衣人的双眼,使之浑身一震。   “亡命之徒,也想取我性命。”   低沉暗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无情地宣判了每个人的死亡。   一瞬间,刀光剑影,鲜血四溅,大火滔天,黑衣人中央的纳兰夜宛如地狱修罗,执剑而舞,剑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鲜血淋漓。   他出招迅速,身姿矫健,应对自如,转眼之间就见地上躺了几具死尸。   黑衣一众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皆是难以招架的吃力神色。   “哈哈哈……就让我东胥国,永垂不朽吧!”络腮胡子忽然狂笑起来,一脸癫狂状,铜铃状的大眼瞬间圆睁,带着一种魂游的的神色,直直向纳兰夜的刀口奔去。   纳兰夜始料未及,一剑就刺入了络腮胡子的胸口,只见刀身沾了他的血,反而成了黑色,而刀身上的黑色如一条毒蛇,瞬间就隐入了纳兰夜的手心里。   “食心蛊!”躲在一旁的媚儿忽然失声叫道。   纳兰夜眉头一沉,执剑转身,出手快如闪电,不出一瞬,那黑衣一众就全死在了血泊中。   花烬看着纳兰夜的唇色渐渐变得黑紫,淡淡道:“我们该现身了。” 正文 004 与君同生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6 本章字数:2529 大火渐渐被来援救的人扑灭,但此时烟月楼依旧乱作一团,大喊痛哭的亲人,神情紧张的衙差,使得大厅拥挤不堪。   后院,纳兰夜以剑撑着快要落地的身体,嘴角挂了一丝黑血,他紧锁眉头,似强忍着极大的痛楚,额角都冒出了薄汗。   “公,公子,你没事吧?”媚儿惊吓过度,此时见黑衣人全死了,过了许久才缓神,这才颤悠悠地走到纳兰夜的身边扶住他,担忧地问道。   纳兰夜一把抓住媚儿的手臂,凤目冷得令人胆战,只听他道:“中了食心蛊会如何?”见媚儿适才的惊吼,纳兰夜也是猜到了这蛊非同寻常,极有可能他会因此丧命。   闻言,媚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她面色苍白得吓人,低低道:“中了食心蛊的人,不出一日,整颗心就会流血溃脓,直至被烂空,因无心而死,世上无药可解。”   纳兰夜浑身一软,差点倒在了地上,幸而媚儿扶住得及时。   他沉闷一笑,内心无比的辛酸,想他一世英名,今日竟要死在一个小小的亡命徒的食心蛊里,想来也可笑,难道这是天要亡他纳兰夜吗?   “主人,属下来迟,愿主人恕罪!”此时,自前院忽然走来几个便衣男子。   纳兰夜寒冷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他站直了身子,朝下俯视着这群人,毫无半点死亡的恐惧,而是淡淡道:“我的暗卫,竟是如此无用,留在我的身边又有何用,那就陪我齐入地狱吧。”   话毕,暗卫们全都训练有素地拔出长刀,迅速朝心脏刺去。   “慢着!!!”   忽然一道沉静的女声,伴随着长刀折断声,宛若黑暗里的一抹希望,一起传入众人的耳里。   纳兰夜心下微惊,直觉这声音有点熟悉,遂立时抬眼朝前看去。   只见屋檐下缓缓走来一个女子,她一袭红衣飘飘,一头瀑布般的青丝长及脚踝,如一袭华丽丝绸的披风,柔顺地搭在肩头。   她带耀眼的倾国之笑,飘然来到世人的眼前。   众人眼里全是震惊,个个神色呆然而不能自拔。   纳兰夜见识过花烬的美貌,一瞬的惊艳外,他便很快恢复了平静,疑惑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花烬。   “我有办法让公子不死。”她站在纳兰夜的身前,抬眸,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轻柔道。   纳兰夜正要开口询问是何办法,脑里却忽然一阵恍惚,眼前一片黑暗,全身无力地倒向花烬。   花烬见此,沉静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惊愕,但双手却是本能地接住了他,待自己回神之时,纳兰夜已倒入了自己怀中,男性的气息使她内心忽然一阵异样的悸动,令她茫然不已。   媚儿见纳兰夜晕倒,立即就慌了,急急道:“姑娘,快救救他吧,他可是要赎我贵人,你一定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吵死了,给我安静点!”花烬身后的喜鹊不满地怒吼道,眼里全是鄙夷,继续道:“这不是还没死吗?叫得跟死了一样。我烬姐姐自会救他,需要你假惺惺地求情吗?”   吼完,喜鹊憋着的怒气就消了大半,留下呆愣愣的媚儿,自己心里十分舒爽地跟在了花烬身后。   花烬一路施法才将高大的纳兰夜扶进了烟月楼的一间雅阁内,将他放在床榻上,立即开始对他把脉,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强大的毒气,花烬眸色一片复杂。看来,这次真是他的生死劫,就算自己耗尽两千年的修为,也未必能救活他。   看着花烬愁眉不展的神色,喜鹊连忙凑到她的身旁,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花烬并不言语,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喜鹊见此,一脸吃惊,立马用心语道:“没救了?那我们的苦心不是白费了?为了寻他,我可是费尽心思,飞遍了这朝盛国的大街小巷。”   花烬此刻心乱如麻,完全未将喜鹊的话听进去,只是双眼无神地望着床榻上的俊美男子。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死掉呢?他死后,她的怨恨又该找谁去发泄呢?不,他不能死。   她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就这么回了冥界,毫无痛苦地继续做回那个尊贵的冥王。她要他体会人间百难,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这恨,永生永世都要亏欠她。   喜鹊自觉说话过重,又软声劝道:“烬姐姐,你别失望了。要不他死后,我们下世再来寻他吧。”   花烬闻言,淡淡一笑,竟是带了一丝凄凉:“下世?我已等不及了。”   媚儿及屋内的暗卫见花烬迟迟不动,全都跪在了地上,哀声道:“求姑娘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的主人吧。”   喜鹊怒道:“要是有救,烬姐姐早就救了,你们这样,难不成还要烬姐姐以命相抵吗?是你们的主人又如何?我烬姐姐还是我的好姐姐呢。”   “喜鹊!”花烬制止道,若是让她再说下去,她的原形肯定就露出来了,遂她缓和了情绪,平心静气道,“人世本如此,他们并无过错,你别再恼了。就让我冒险一试吧。”   于是,花烬将其余的人全都遣散在外,不准任何人进屋。   “烬姐姐!你不要命了吗?为了这个负心汉,你不值得!”喜鹊指着纳兰夜,朝花烬吼道,妄图将她吼醒。   花烬置若罔闻,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双手生涩地解着纳兰夜的腰带。纳兰夜,没有她的允许,他休想回到冥界,即使要她死,她也不会善罢甘休,除非,她灰飞烟灭了,这世间,没有了她的气息,也没有了她的怨恨。   “你想做什么?你竟然使用禁术!烬姐姐,你清醒清醒吧!你救不了他的,这样只会让你自己灰飞烟灭!”喜鹊小脸紧张,惊慌失措地拦下花烬的动作,一瞬间,她却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双眼震惊地望着花烬。   花烬收回对喜鹊施用的定形咒的双手,无奈地勾起唇角,惨淡一笑:“喜鹊,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若我能够活下来,我们依然会是好姐妹。”   喜鹊顿时流下两行清泪,慢慢的,她就失了一切知觉,双耳听不见,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而形体也恢复成了原形。   花烬转身看着纳兰夜,双眸闪着坚定的光芒,纳兰夜,就让他们同生共死一回,他欠她的,就让他们重生后,一一偿还吧。 正文 005 落入桃花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6 本章字数:2492 屋外忽然下起了雨,颗颗落到青灰色的屋瓦上,传来丝丝春的凉意。   床沿上,花烬面色红润,一颗心跳个不止,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勾挑起纳兰夜的腰带,动作极为生疏。   此时,床榻上躺着的纳兰夜面色黯淡,但依旧难掩俊美神秀的面容,凤目微闭,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鼻翼挺直,薄唇诱惑,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男子气息。   花烬只觉脸上发烫,轻轻地褪去他的衣袍,宛若剥着一个鸡蛋,极其的小心翼翼。   待将他的上衣褪尽,看着他结实矫健的胸膛,花烬彻底羞红到了脖根,侧目埋首,不敢正视纳兰夜英俊的面庞。   时间似乎变得愈加漫长,花烬缓缓褪下自己的衣衫,露出一片雪白,肤若凝脂,仿佛吹弹可破,让人不忍一触。   花烬伸出右手,轻柔地覆盖上纳兰夜的心脏,手心的凉意瞬间惊醒了晕睡过去的纳兰夜,花烬猝不及防,美目圆睁,怔怔地看向自己身下的男子。   此时,褪下艳丽的红衣,她宛若最为温润的美玉,让人忍不住地神往。   纳兰夜一时被迷了心智,凤目迷离,双手情不自禁地抚向身上女子的娇容,欲将花烬揽进怀中,一番温存。   花烬自修成人形后,最为亲近的人就是冥王,而冥王对她虽是关爱有加,但却从未触碰过她,所以她对男女之事根本就不懂,一愣神间,就被技巧娴熟的纳兰夜勾住了脖子,轻巧地就反被压在了他的身下。   只觉身子一沉,眼前只见纳兰夜放大的脸,花烬失神地看着这张与冥王一模一样的脸,被他呵出的热气染红了脸,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与他有这般近的距离,一颗心不由得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忽而,纳兰夜面色一沉,神情极为痛苦,右手死死抓住心口,欲图将心挖出,才可止了这如千万蚂蚁蛀蚀的疼痛。   花烬见此,立即将他的手扒开,运出全身灵力,通过手掌直直注入其内,才稍稍缓了他的痛楚。看来他的食心蛊已经开始作祟了,她必须尽快解救他。   于是,花烬布下结界,以防屋外人听见屋内的巨大动静。   见到纳兰夜依旧紧锁的眉头,花烬深知不能再拖延了,遂将他重新靠到床上,迅速启动喜鹊所说的禁术——挪移咒!   顿时,屋内狂风四起,锦绣帘帐剧烈翻飞,檀木桌椅微微向后移动,桌上的青瓷茶具皆被震翻到地,屋子里齐齐发出令人胆颤的声响。   花烬墨发飞舞,双眼紧闭,十指结印,眉际一朵妖艳的彼岸花,栩栩如生,仿佛欲挣脱飞走,闭月羞花的容颜再度被点燃,爆发出令人窒息的美丽。   挪移咒,又名融心术,即将两人的心取出融合,再分裂成两颗心脏,之所以是禁术,是由于此术风险极大,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的心,若有一丝不符此术,都会双双死去。   施下这挪移咒,她与纳兰夜便是共生了,她活,他亦可活,她死,他就休想独存于世。   纳兰夜,她要他永生都无法忘记她,时时刻刻,他都要与她一起承受她所拥有的心痛。   瞬间,花烬的十指处爆发出一道金光,迅速四射开来,将屋子照得不见人影。   花烬双唇不停地启合,一串古老而神秘的咒语霎时布满整个屋子。   “出!”花烬一声命令。   两颗心双双挣脱身体的束缚,互相缠绕一起。血液瞬间包围两颗心脏,将其融合。   此时,心脏不但要接受脱离身体的强烈痛苦,还要承受着纳兰夜食心咒的侵袭,花烬面色惨白,汗水淋漓,嘴唇也被她咬得起了淤血,她坚持着不让自己晕倒,抬起虚弱的双臂,继续施法。   手心的灵力,加速了两颗心脏的融合,也加重了花烬的痛楚。   心脏仿佛被烈火燃烧,被虫蚁啃噬,花烬好像又回到了被他背叛的那日,撕心裂肺,却又孤独无助,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漫长的煎熬。   “合!”花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命令。   心脏立刻传来绞痛,使得花烬全身剧烈颤抖起来,脑海一片空白,眸子空洞,毫无生气,灵魂仿佛要脱离身体。   她不能死……   她不要灰飞烟灭……   救救她吧,王……   屋外,众人忽然惊呼起来,只见上空瞬间闪过一束红光,降落到屋内,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屋内,花烬双眼立时睁大,只觉灵力又回到了体内。   “进!”花烬运用这股莫名的灵力,迅速施下最后一步。   两颗融合后的心,互相撕扯着,缓缓分离开来。   眉际彼岸花褪去,花烬耗尽最后一股灵力,将心脏推入各自的身体,便精疲力竭地倒在了纳兰夜的怀里,晕了过去。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纳兰夜慢慢转醒,很快就感受到了怀中的柔软,他立时睁开眼,只见怀中的人儿未着寸缕,肤若凝脂,红唇微微翘起,十分诱人。见此,纳兰夜忽觉口中干燥。   他抬起花烬的小脸,虽是冰清玉润,但却极为的苍白,仔细一瞧,她的唇上还有一抹淤青,似在适才忍受了极大的痛苦,纳兰夜内心不禁掠过一丝心疼。   她是傻瓜吗?他与她不过是陌生人,她为什么要倾尽所有的来救他,就因为他曾经对她的举手之劳?   于是,他顾不得其它的想法,立即将她抱起坐到床上,运出全身内力来使她好受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花烬幽幽地睁开沉重的双眼,一眼就看见了眼前笑得暧昧的纳兰夜,而自己则被他轻轻环抱在怀中,而最为糟糕的是自己与他还是赤身相贴。   脑中“嗡”地一声响,花烬立刻弹出了纳兰夜的怀抱,双手麻利地拉起棉被盖住自己的身体,与他隔得远远的。她怎么晕了?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见花烬如此警惕地望着自己,就像自己是一只十恶不赦的大狼,正欲对一只小羚羊狠下杀手一般,纳兰夜不禁玩味地看着她,看她在此种情况下又会如何应对。   他慢慢地向她伸出手。 正文 006 以身相许吧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7 本章字数:2523 “你想做什么!”花烬红着脸,大吼了一声。   纳兰夜嘴角笑意更浓,看着花烬羞怒的小模样,心底愈加升起对她的兴趣。   他悠然地撑着身子,将原本就不大的床占去了大半,直逼得花烬缩在了墙角。看来她的性子,也并不像她的美貌一样柔弱。   纳兰夜缓缓移向花烬,低沉而魅惑道:“如斯美人,我,又怎能……”   “你别过来!”花烬一手紧紧拉住被角,一手指着他的鼻梁,故作凶恶道:“否则,我就……”我就施法让你定住,一句话生生打住,她不能冲动,她不能暴露了身份,于是,她只是狠狠瞪着他。   纳兰夜好笑,看着她佯装恼怒的模样,以及裸露在外的小半截雪白手臂,心下愈加喜欢,低低问道:“你就如何?”   花烬看看他袒露的胸膛,脸颊瞬间升起一股潮热,又赶紧别过脸,底气不足道:“我,我就……”   纳兰夜闷闷一笑,一把握住花烬露在棉被外的手臂,轻轻一拉就扯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紧紧靠在花烬的耳畔上,低哑着嗓子道:“你就如何呢?”话毕,他不受控制地埋进花烬的脖颈之间,一股淡淡的女儿香,使得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   花烬全身一阵奇异的颤栗,她不由得愣了片刻,回神后,她立马就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叫嚣道:“放开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但忘恩负义,还如此风流成性,对你的恩人欲图不轨,小心死后,冥王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吼完,花烬立刻就觉得哪里不对,这纳兰夜不就是冥王吗?   忽然,她感到下颌被人抬起,使得她不得不直直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俊美中带着刚毅,轻佻带着一贯的漠然。   他朝下兴味地瞧着自己,就像瞧着他的一只爱宠,充满了宠溺却又是如此的玩世不恭,使得花烬内心起了隐隐的不快。总有一日,让她会让他知道,她花烬是他此生都不能舍弃的挚爱,而不是他随手可得的宠物!   “恩人?”纳兰夜凤目忽而变得柔和,轻轻道,“那不若我就以身相许吧?”   窗外雨已停,自房檐上掉落的雨滴,“叮咚”一声,敲开了花烬的心扉,她怔怔地望着纳兰夜,眼神迷离而神往,呆呆地不知所措,只留了脸颊上的两抹云霞作为她的回答。   突然。   “公子!公子!公……”   屋外媚儿的哀声呼唤,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屋内的美好。   纳兰夜眉眼里全是不耐,他起身,将长袍随意地穿上,完全不理会媚儿的担忧,转身面向花烬,笔直地站在她眼前,静默地看着她。   花烬抬起头,仰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子,以及他神思的神情,一时不知道他要作何安排,自己已经为他渡劫,按理说他已经对自己消除了防备。   就不知,他现下是怎样想的,看他一脸深沉,完全没有了适才的轻佻。花烬心里不禁暗暗忐忑,对他将要做的决定,一时毫无把握。   “穿上衣服,随我走吧。”他淡淡道。   花烬终于如释重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后,朝他嫣然一笑。   纳兰夜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不料她忽然朝自己一笑,沉鱼落雁之中含了一丝俏皮,使得内心微微一颤。   其实他也是冒险将她带在身边,要知道四处都是想要将自己置之死地的东胥贼人,他是万万不可将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带在身边。   但看着花烬那双清澈的眸子,自己就忍不住地信任她,第一次,他避开了这种危险的信任,第二次,她竟将无药可解的自己从死亡边缘救回,他就再也无法阻挡这股信任。   罢了罢了,她若想害自己,就不会多此一举救自己,她若还有其他阴谋,自己只需多加提防就可。   花烬一边在被子里闷着穿衣,一边偷偷瞄着纳兰夜,忽然头顶的被子被人一掀,光线就直直地照在了她慌乱的小脸上。   “你!你!你……”她惊怒道。   “我怕把你闷坏了,还是透透气,我不会看的。”说完,纳兰夜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竟真的背对着花烬。想不到这天下的女子无人不对自己使尽媚术,希望得到自己的垂爱,却不曾见过这般防备着自己的女子。   一路上,有个如此有趣的美人相伴,总也不是坏事。这般想着,花烬已穿好衣衫,站在了他身旁。   她道:“公子,你再不出声,媚儿就快将这烟月楼给震翻了。”纳兰夜闻言,眉头一皱,立时就朝门外走去。   花烬趁他离开,赶紧赤脚跑到地上,弯腰拾起喜鹊,解了她的定形咒,低声唤道:“喜鹊,喜鹊,醒醒,我们可以走了。”   喜鹊依旧软哒哒地趴在自己的手心,没有半点反应。花烬知道她在生气,不愿搭理自己,只好软言安慰道:“我去找过竹婆婆了,她说那里的竹虫一日比一日多了,若……”   她故意停住不说下去,果然就看见手中的喜鹊,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正水灵灵地望着自己。花烬一笑,真是只贪吃的鸟。   喜鹊见花烬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她立时就飞到空中,扭头生闷气。果真是重色轻友,为了这纳兰夜,竟不顾生死地丢下自己,把自己化成了原形,也不怕别人将自己煮了吃去,哼!   花烬正欲抓下她,不料纳兰夜此刻已重新回到了屋里,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一人一鸟。   “咳咳,这个,它是我养的,已经跟了我一百年,啊不,是五年,五年。”花烬手舞足蹈地解释着,一时慌乱,竟没发现自己伸出了十个指头。   纳兰夜淡定地看着花烬的出丑,也未笑话她,只问道:“你家中可有亲人”心下觉得她是否不愿,竟破天荒地问了一句别人的意愿,道:“你可愿意随我走?”   闻言,花烬立即将喜鹊的不悦抛在了脑后,欣喜地点头道:“当然愿意。”   纳兰夜忽而低头,看见她赤足踏地,虽是已到了春日,但天气还是微微泛着冷意,遂他皱眉道:“快将鞋袜穿好,等会儿马车就要走了。”   花烬赶紧回身,边穿鞋袜边问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正文 007 被赶下马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7 本章字数:2642 “现下,我们该回沧都了。”他望着窗外的晴天,忽有一种绝后重生的感觉,顿时心内开阔。此次来重雨城,让他获益匪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东胥国,迟早会成为他的天下。   望着他桀骜充满霸气的脸,花烬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他转世为人后,竟变得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自己却又不清楚。   出了门,看着严肃压抑的大厅,花烬忽然有点茫然,此次刺杀,目标虽是纳兰夜,但却因此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这短短的一生就结束了,此生,他们可有令他们不舍的,就算来世,也不可能再拥有的东西?就像自己,前世拥有的信任,这世,恐怕再也不可能有了吧?   “姑娘,公子已处理好了这里的一切,现下,正在马车里等姑娘。”一个便衣男子走到花烬身旁,轻声而恭敬道。   花烬朝他点点头,跟着他,缓缓出了烟月楼。   来到大门口,花烬不经意地抬头,只见街道上停着一辆豪华高大的马车,其间还镶嵌着少许沉香木,自车身散发出淡雅的清香,马车四角挂有黑色流苏,随着微风飘泄流动,华贵非常。   到了马车前,花烬右脚踏上车板,正欲使力跃上去,却见从马车里伸出一双修长而结实的手,随后又露出了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纳兰夜轻轻一笑,道:“我的恩人,让我扶你上来吧。”   花烬看得晃了神,不禁就将手递了给他,低低道了一声“谢谢”   马车里的媚儿见此,内心泛起一股酸意,若没有这场刺杀,现下公子关心的就不会是她,而是自己。看她生得如此美艳绝色,到了公子的府上,怕是一定能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时,自己不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吗?   媚儿越想越悲观,越想越恼,对花烬是又羡又嫉,一路上想讨好纳兰夜,但是纳兰夜却丝毫未将她放在眼里。   她忽而想到食心咒,内心不禁迷惑,这食心咒根本就是无人能解,在东胥国那是人尽皆知,这女人她又是使了什么妖术,才让公子又活了过来呢?   看着花烬那双清澈眼,暗暗道,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失宠,离开公子的身边!   这边,花烬趴在车窗旁,透过帘子被风吹起的细缝,偷偷向外望着,一副不谙世事的好奇模样。   “光线太强,莫要迷了眼。”纳兰夜故意拉下帘子,将车窗遮掩得不留一丝缝隙,不让花烬只看外面的风景,遂悠闲道,“恩人还未告诉我你的名讳呢。”   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以前只顾寻他,就未多留意这人间繁景,此时就让她多看看也不行吗?花烬有了微微的恼意,不冷不热道:“花烬。”   纳兰夜有片刻的恍惚,仿佛有一瞬的熟悉,但很快这股微弱的熟悉感就不见了,他也未多在意,只淡淡地唤了一声:“烬儿,是个好名字。”   听见“烬儿”这声呼唤,花烬暮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身侧的男子,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迅速重叠在一起,她呆呆地望着纳兰夜,眼眸里全是深深的依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温馨而幸福。   纳兰夜见她眼色茫然,完全沉浸在她的回忆里,而浑然不知周围的一切。看着她望着自己,眼里却全是他所陌生的迷恋,他的凤目瞬间就寒冷了下来,全身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气势,与适才那个悠闲自如的男子判若两人。   媚儿见此,心下虽害怕会被迁怒,但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丝弧度。看来这花烬真是找死,竟敢看着公子,不但一脸茫然,还露出如此痴迷的神色,一看就知道她在想另外一个男人。她不要命地救公子,原来真是另有隐情啊。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纳兰夜一把抓过花烬的下颌,生硬而强制,他冷冷笑道:“烬儿,你在想谁?”   花烬被下颌传来的痛意惊醒,她立时回神,慌乱地看着一脸阴沉的纳兰夜,急忙道:“我在想,在想……”   “在想什么?”纳兰夜加大手中的力道,满意地听到自花烬嘴里因疼痛而传出的倒吸声。   看着花烬说不出话来,媚儿一脸幸灾乐祸,在一旁火上浇油地低声叹息道:“公子啊,看来妹妹是早有情郎了,但一时却被公子的富贵权势而迷了心窍,但还是日久天长的好,这不,心下就开始想念她的情郎了,依奴家看啊,公子还是成人所美,将妹妹送回她的情郎身边,免得……”   “啊——” 马车里忽然传来媚儿的惨叫声。   媚儿赶紧捂住被纳兰夜甩过的耳光,哆哆嗦嗦地跪下,嘴里害怕得不停地求饶:“公,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家不是有意说的,奴家再也不敢了……”   纳兰夜朝下不屑地俯视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死人,没有半点感情,他微眯着凤目,危险而绝情,沉声道:“成人所美?”   媚儿立时尖声谄媚道:“是奴家说错了,公子的恩人,又怎会有让来让去的道理,是奴家嘴笨,奴家该死!”   纳兰夜根本未将媚儿放心上,他又看向埋首不语的花烬,眉头皱得更深。原来,她救他,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之所以会跟自己走,就是因为自己与他相似?   他竟被当做一个傀儡来寄托她的相思,她简直罪无可恕!   “来人啊!”纳兰夜大声吩咐道,仿佛是故意说于花烬听的,他露出邪魅而残忍的笑来,“就让花烬自己骑马。”   花烬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然而很快又被故作的悲伤遮掩下了。   望着花烬转身离去的小小背影,倔强不屈,一点都没有求情的意思,纳兰夜内心生气之余,忽而又勾起了一抹担忧,她会骑马吗?   出了马车的花烬,望着对自己身上的妖气心生畏惧的马匹,她淡淡一笑,迷得马儿立即转头不敢看她。她见此,愈加笑得开怀,对着马耳悄悄道:“马弟啊,待会儿你就故意甩下我,知道了吗?”   马儿大力嘶吼了一声,将花烬吓得花容失色,不禁退了几步,她拍了拍胸脯,暗暗道,用不着这么卖力地回答吧?   看着花烬轻松上了马背,纳兰夜才放下帘子,消了心中的担忧。   花烬悠闲地望着四周的景色,看来骑马也没什么不好,除了需要点灵力保持平衡不落下,还可以沿途观看不同的美景。   忽然,正当花烬看得起劲时,一只喜鹊飘然落到了她的肩头。   喜鹊用心语,懒懒道:“这么慢,我都去竹婆婆那里吃了好多虫子了,你们才走到这里。”似觉出哪里不对,她继续问道:“咦?那条变色龙怎么把你给赶出来了?” 正文 008 魅君苦肉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7 本章字数:2874 花烬听见喜鹊对纳兰夜的称呼,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好笑地点了点喜鹊的鸟喙,也用心语道:“为什么纳兰夜是变色龙呢?”   喜鹊不以为意道:“一会儿是个风流倜傥的浪荡公子,一会儿又是个心机城府极深的高深样,不是变色是什么?那他就是一条变色龙吧。本姑娘赐号,不用答谢。”   听见花烬低声笑了,却将自己问的话全忘了,喜鹊不悦地用自己的尾巴扫了一下花烬的脸,道:“瞧你瞧你,一心只关注纳兰夜,竟把我问的事全抛脑后了。”   花烬直了直脖子,一脸严肃道:“他是我要报仇的人,我当然要时时刻刻关注他。至于你适才问的,我也只是暂时放置到了一边。”   喜鹊无奈地用鸟喙理了理毛,淡淡道:“好吧好吧,你说,怎么被赶出来了?”   花烬将适才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又道:“看见纳兰夜极其生气地问我在想谁时,我就将计就计地装作说不出话,任他猜想,果然,连同媚儿,他们竟一致认为我是在思念我的情郎。如此一来,纳兰夜就会认为我是因为他与自己倾心的人长得相似,才会舍命救他。”   “这和你的下一步有关系吗?”喜鹊眨了眨圆圆的小眼,表示不解道。   花烬为自己的妙计感到极其的自豪,遂扬起小脸道:“当然有关系。此计可谓一箭双雕。一雕,不但解除了他对我的防备,还让他知道了我救他的缘由,因此,他就不会再自其它方面来怀疑我救他的动机。   二雕,开始的舍命相救,已让他对我产生了亲近之感,但这种感情只会是感恩之情,而不是男女之爱,但是这场误会,恰好逆转了这种局面,我激发了他的征服欲,到时,他对我的感情,就会变成身不由己的真爱,我会让他愈陷愈深,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此时喜鹊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总结道:“让纳兰夜误认为你只是把他当成傀儡,到时,他肯定不会容忍,一定会来征服你的心,让你真心爱上他,而不是他的外表,对吧?”   花烬满意地点点头。   喜鹊摇了摇头,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都被他赶出来了,还有机会吗?”   花烬笑得一脸明媚,凑近喜鹊的小脑袋道:“苦肉计。”她有把握,纳兰夜一定不会对自己不管的,现下,他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马车内。   纳兰夜一手扶着车连,面色阴沉,看着花烬在马背上兀自一人笑道灿烂,丝毫未在意路人对她流露出的贪恋神色,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这女人难道不懂女则规矩吗?女儿家本就不该抛头露面,她不知遮掩羞涩就罢了,竟还敢在大道上笑得如此招摇。自己在这里如此生气,她竟不知因何事笑得如此得意。   “主人。”一声沉沉的声音立时打断了纳兰夜的生气。   继而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纳兰夜揉了揉眉心后,才缓缓道:“进来吧。”   自马车外,忽然走进一个身着蓝衣的清秀男子,他肤色白皙,墨发披肩,宝剑配身,看着一副温文儒雅的性子。   楚衣走进马车就看到了媚儿,他立时就低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媚儿眼前忽而一亮,暗暗赞道,好一个清俊的公子,若不是见到了皇上,恐怕她也会被他迷了心吧。   看着媚儿一贯的青楼女子模样,纳兰夜微微皱眉道:“以后,你就恢复原名吧,不用再叫媚儿了。”   媚儿一听,立时就眉开眼笑,感激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奴家,哦不,我叫苏澜,原是东胥国苏府的大千金,不料家逢事变,我才流落到青楼为……”   “不必说了,我都知晓。”纳兰夜淡淡地打断她,“下去吧。”   对于纳兰夜竟知晓自己的身份,苏澜心下闪过一丝疑惑,但想到他竟会被东胥国的大将追杀,定也是身份特殊,暗线势力强大,于是也未多做思量,她望了望楚衣,知道他们有要事相商,遂默不作声地下了马车,去了另外备至的一辆马车。   待苏澜走后,楚衣立即开始低声汇报着近几日的情况:“我与主人在重雨城分别后,一直暗中观察左相私自培养的组织的动向,果然在主人遇到刺杀的时,见到他们竟然勾结东胥国大将的手下,一同拖住了主人的暗卫,使之不能按时到达保护主人,我加紧赶到时,已是晚了一步,于是,我只好隐身烟月楼,直到左相的组织走后,这才得与主人相见。”   闻言,纳兰夜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抚着袖袍上的纹络,凤目深沉无底:“看来,他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楚衣继续道:“左相的篡位之心已很明显。主人要待到何时呢?”   “不急,我要的,是连根拔起。”凤目闪过一丝狠戾,很快被他一贯的轻松掩盖了。   两人谈话完后,楚衣便出了马车。   宽敞的马车内,顿时静了下来。纳兰夜半躺在软垫上,由于不久前的食心咒,与给花烬运出的内力,全身疲惫渐渐卷来,使得他不禁忘了外面的花烬,昏昏欲睡起来,最终沉睡了过去。   外面的景色不再繁华,而是一层不变的草丛树林,很快,花烬就看得厌烦了。   而此时,夜幕将近,即使不是冬日,但到了春夜,依旧有几分寒意。   花烬不禁拉紧自己单薄的衣袍,用手指弹了弹肩上的喜鹊的小脑袋,闷闷道:“我好冷,能把你的毛借我吗?”   被弹醒的喜鹊,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后,才道:“我的毛借你了,那我不是成裸鸟了,不行不行。”说完,喜鹊就飞走寻食去了。   花烬望天暗暗叹了一口气,多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啊,大腿被这马背隔得好痛。想罢,她直直地倒在马背上,抓紧马脖子,欲睡上一小会儿。   不料身子才刚碰到马背,马儿就害了羞,用力一甩马脖子,惊得花烬连忙起身,赶紧稳住了身子才未掉下马背。   “你!”花烬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坐着继续打瞌睡。   没有纳兰夜的吩咐,大家也不敢随意停下,这样走了不知有多远,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此时,睡得迷迷糊糊的花烬忽然感到脸颊上有一滴潮湿,她随手摸了摸,忽而又感到手臂上一滴潮湿。她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只见天空中已打起了雨点。   下雨了?   “大家快点,我们需要赶到前方的驿站,今夜才有停歇的地方。”蓝袍楚衣吩咐道。   花烬早已全身疲惫,根本经不起快马奔走,加之上午运用的灵力过度,现下已是虚弱得脸色苍白。   大雨,瞬间铺天盖地而来,一颗一颗宛若千年寒冰,淋湿花烬的衣衫,冰冷着她瘦弱的身子,使得她不停地浑身颤抖起来。   不能倒下,她还不能倒下。   这点痛苦,还得不到他的怜悯。   花烬,要撑住啊,要用苦肉计,就必须比常人要痛苦十倍,才可换取他纳兰夜的怜惜。   她紧紧咬着牙关,尽量不使牙齿因寒冷而发出磕碰的声响。 正文 009 大雨夺君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7 本章字数:2583 大雨磅礴,落到树叶上,如雷击鼓。狂风呼啸,刮得花烬抓住缰绳的手,滑了好几次,使得她只能用指甲死死扣住。   楚衣冒着大雨,不断地催促着众人,不经意间透过大雨,就望见了一抹孤独娇弱的身影。他立时策马赶到她的身旁,欲想让她进马车内躲雨,忽然看清她的绝色容颜,神色不由得一怔。   此时此刻,花烬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似恍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旁,以为是纳兰夜,她含着笑立时抬起了头,待看清雨不是纳兰夜,嘴角的笑瞬间变得十分僵硬,眼眸也黯淡了下去。不是他,他仍旧不肯原谅自己吗?   雨声太大,楚衣只好放高了音道:“姑娘,此处离驿站还需一段距离,你不若进马车先行避雨吧。”   花烬只觉视线变得很模糊,她用力甩了甩头,好让头脑清醒一些,遂又重新看向楚衣,仍旧不死心地问道:“是公子让你来的吗?”   楚衣:“主人睡下了,这一时半会儿怕不会醒来。”   闻言,花烬彻底绝望了,身子不禁失去平衡摇摆了一下,幸好被缰绳绊住了才未栽倒在地,他睡了?他竟然睡了?   楚衣抬头看天,雨是越下越大,毫无变小的可能,且见她又是一个生得美艳的弱女子,他便以为她是被主人惩罚的随侍,便继续劝道:“姑娘还是进马车吧,主人不会怪罪的。”   长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花烬倔强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撑着不让自己晕眩,声音也变得弱了许多,她凉凉一笑,道:“待公子气消了,自会让我进马车的。”   见拗不过她,楚衣也无法,并且还要引领大家赶路,此时他也是分身乏术。于是,他只好驾马离去。   另一辆马车中的苏澜本是浅浅地睡着,大雨来后,颠簸得厉害的马车就将她摇醒了。此时,她死死抵住帘子,不让雨丝飘进马车内,忽然她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意识到花烬还在外面,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   苏澜满眼含着阴阴的笑,直直地看着花烬的落魄相。还在外面啊?呵呵,看来公子是绝不能容忍一个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人,这下,她就算死在了雨里,皇上也不会赦免她了吧?如此一来,自己进了公子府就能独揽大权,而无后顾之忧了。   想罢,苏澜竟不顾雨水早已湿面,一脸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此刻的滂沱大雨,如灌入了千斤的铁,压得花烬几乎喘不过气来。雨水顺着衣领,一股一股灌进体内,带走身体残存的温度,使得花烬失了知觉,冻得麻木的双手只管紧紧拽着缰绳,努力不让自己掉下马。   砸在花烬瘦弱身躯上的雨滴,仿佛在嘲笑她的苦肉计,愈发气势磅礴地袭来,打得她皮肤生疼,顿时,身体的痛楚与心灵的绝望,激起了她内心浓浓的酸涩。   纳兰夜!他当真不顾她的死活?   为何自己倾尽所有地来救他,冒着不惜灰飞烟灭的危险,将他带离死亡,他竟是如此来回报她吗?   前世,他是如此的绝情绝义,今生,他亦是如此的冷血无情吗?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将大地照得雪亮,给雨夜带来一丝苍白而凄凉的希望。   随之,花烬的心口猛地一痛,她本能地松开手,死死抓紧心脏,想让疼痛消减一些,奈何越抓越疼,让她浑身都开始抽搐起来。   一声闷雷,震耳欲聋地响彻天地,霎时惊醒了沉睡中的纳兰夜。   纳兰夜骤然睁开寒潭似的眸子,耳边立时传来声势浩大的雨声,接着心脏一阵剧痛,他才忽然想到骑马的花烬。他即刻就翻身而起,迅速打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抹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   “该死!”纳兰夜来不及多想,纵身就跃入了雨中。   看见不远处的玄色身影,花烬立时松懈所有的坚持,虚弱地倒向马背,马儿似得了命令,立刻扬起前蹄,奋力地将她甩出了几米远。   “烬儿!”一声焦急的呼唤,似乎定格了所有嘈杂的声响与混乱的画面。   雨声,马嘶声,车轴声……   黑夜的苍茫,苏澜的嘲笑,侍从的疲惫,纳兰夜的慌乱……   被甩至半空的花烬,眼含悲戚的笑,听着,看着这一切,仿佛回到了一千年前那个令她痛不欲生的时刻。多么熟悉的呼唤,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很快,未等她有更多的悲伤,身子就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不停地滚过地面上的石头,隔得骨头将近断裂,树枝一路刺过身体,划破衣襟,侵袭肉体,使得血水流了一地。   花烬跌落的身体,快速地向下坡滑去,让人措手不及,使得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撑起身子,直至撞上了一棵树,被拦腰挡住才停止了下滑。此后,人就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赶至身旁的纳兰夜双目赤红,抱起花烬怒吼道:“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去找大夫!”   看见纳兰夜从未如此动怒,侍从皆是一愣,有两人立时领命而去。   纳兰夜将花烬放入马车内,为她换去衣裳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好让她冰冷的身子变得温暖一些。脑海里全是她被马摔下地的场景,以及她一路滚过的血迹。   抚过她苍白的小脸,极其的小心翼翼,他嘴角含着苦笑,她是傻瓜吗?怎么不知道进马车里躲雨呢?明明耗尽了全力,身子就弱,还这样淋雨。就因为他不是她所思所念的人,所以她就不肯低头向他求情?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只好那样做了。   翌日,花烬醒来,发现自己已处在马车中了。   “哟,这么快就醒了啊,不愧是妖女。”一旁的苏澜出言奚落道。   花烬一听见妖女二字,顿时就沉了脸,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妖?”   苏澜笑了道:“那食心蛊世上无人可解,莫不是你使用了妖术,又怎会将公子救回,并且还将他迷惑至此?”   看来这女人不算太笨,就是太单纯了,花烬暗暗思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苏澜弯起嘴角,挑衅道。   花烬欲争辩,奈何扯动身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缓才道:“你如此说来,就是说公子该死,不该活了哦?”   果然,苏澜闻言,脸色立时就白了几分,急急道:“你休要信口雌黄了,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妖女简直就是妖言惑众!” 正文 010 九律美人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7 本章字数:2925 花烬看她张口闭口都是妖女,却并不是真的知晓自己就是妖,遂也就未作理会,自己闭目养神去了。   “喂!你快把公子的衣服脱下来。”苏澜继续恶狠狠道。   花烬听罢,立时看向自己的衣服,宽大玄袍,麒麟刺绣,果然是纳兰夜平日穿的。想到纳兰夜为自己换的衣服,脸颊立刻就红了。他竟如此不避嫌,好歹自己也是……哼,以后定要他好看。   苏澜用力拉了一把花烬的手臂,道“你有在听我说吗?”   花烬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这女人真烦。遂她阴沉着脸,恐吓道:“你若再叨念,我立即就让你死在马车里。”   闻言,苏澜立马就禁了嘴。   几日下来,花烬都未见过纳兰夜,也不知他心底是如何打算的。但每日,都会有一位大夫按时为自己把脉换药。   这样行了三四日,他们终于到了朝盛国的都城——沧都。   卷起窗帘,花烬看着外面的热闹,小脸全是兴奋。   只见街道上,有卖绫罗绸缎的大店铺,有卖朱钗首饰的小摊位,还有吆喝着揽生意的冰糖葫芦贩子。   沧都是朝盛国最繁华富有的都城,许多别国的商人都会到此来做买卖。于是,街道上便随处可见黄发蓝眼的西丹人,以及卷发棕色皮肤的南漠人,还有皮肤雪白的北冰人。   苏澜嗤笑道:“一副市井妇人模样,就这点街景就将你欣喜成这样。”   花烬紧了紧拳头,看来不让她吃点小苦头,她是不知道她花烬的厉害。正当花烬欲施法时,苏澜又接着说了起来:“要是让你看见沧都的九律楼,怕你是会惊得傻掉吧?呵呵……”   “九律楼?”不觉花烬已将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果然引来苏澜的一阵嘲笑:“看你就是孤陋寡闻,却不知你连沧都的九律楼都不知道。九律楼是沧都最大的酒楼,由于朝盛国的玄武帝每年都会在此楼选秀女,九律也被称作秀楼。但是即使再辉煌,这女人在里面也是陪客的,而且最近自九律还传出不少的怪事……”   “下车吧,二位姑娘。”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澜***在了花烬的前头,一步就跨了出去。后面的花烬刚走到车门,就听到了苏澜的惊呼声。   “九律楼!我到了九律楼!怎么会这样?我可是要到公子府为……”苏澜立时捂住嘴,不让自己说出后面的话来。   春日下,在众多繁华楼阁中,一圆形的高大木楼宛若鹤立鸡群,壮丽奢靡的建筑风姿瞬间脱颖而出,直接与皇宫那座同样雄伟辉煌的望百楼遥相呼应,各不相让。   这楼,名九律楼,亦称皇家秀楼,非寻常人可进。   靠近此楼不出百步,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一阵阵丝竹管弦之声,以及让男子魂牵梦绕的女子的欢声笑语,让人好生艳羡里头的当权贵族。   望着眼前高大精秀的牌匾,花烬有点疑惑,纳兰夜怎么把自己带到这里了?按自己苦肉计的计划,难道,自己的计划失败?!   黑色豪华的马车旁,纳兰夜寒眸清冷,神色淡然,对花烬投过来的视线未作丝毫留意,一心只看着九律的大门。   未过多久,门内走出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徐娘半老而风韵犹存。   古妈妈摇着美人团扇,跨着小碎步来到纳兰夜身边,笑吟吟道:“纳兰公子,你可是好久都未来光顾九律了,我们的舞魁想你想得都害心病了。”   花烬观察到,这妈妈谄媚但不低贱,逢迎而不失恭敬,果然与一般烟花场所的老鸨不同。   纳兰夜随手捻起一缕青丝,顺手滑过,一副风姿绰约的模样,含笑道:“心病?如此,是我之错,竟无意冷落她了。”说完就将花烬二人忘在了一旁,一人进了九律楼。   “公子,苏澜不要进九律!”苏澜泪盈盈道,“苏澜想时刻陪伴在公子身侧。”   回过头的纳兰夜,没有看苏澜,而是仔细地看着花烬面上的变化,却是一无所获。她竟没有疑惑吗?无妨,一会儿,她就不会如此镇定了。   古妈妈此刻才注意到花烬二人,只见花烬一袭红袍,妖冶美艳,就算看过无数美人的她也不由得一怔。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纳兰公子,这是……”   纳兰夜随心道:“为你送来一个美人。”   花烬闻言,浑身一震,不由得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自己哪里做错了吗?为何他要将她送到这里?   古妈妈双眼一亮,立马就来到花烬身边,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赞不绝口道:“纳兰公子好阔气,如斯美人世间难求,你当真不后悔?”   纳兰夜:“不后悔。”   花烬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走到纳兰夜身边,露出好笑的神情,将纳兰夜重新看了一遍,仿佛现在才看清了他的自大,道:“我为何要入九律?我为何要听你的?我是你的恩人,而不你的奴隶,你凭何来安排我的一切?”   “是吗?”纳兰夜欺身向前,伸手揽住了花烬的腰,笑得暧昧,“可是,你已逃不出我的掌控了。”   花烬挣扎开来,扬手就欲给他一掌,却被他一把握住,将她顺势重新扯入了怀中。他俯下身子,靠在花烬的耳旁,邪魅道:“就让我的烬儿在此慢慢忘掉你的旧情郎吧。”   “你!”花烬气极。   “我会随时来看你的,你不必太过思念。”纳兰夜说完,大笑着消失在了九律楼中。   花烬彻底迷茫了,纳兰夜已不再是前世的冥王,他变了,变得圆滑,变得多疑,变得深沉,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更无法执行她所有的计划,看来,她只有静观其变,再来行事了。   “公子,我不要再入红尘……”苏澜一脸哀伤,痴痴道。   古妈妈的笑脸立时就垮了下来,她走到苏澜的身旁道:“就你这姿色也想进九律?呵呵,就算打杂,我们九律也会选个强壮的。你就放心地去做纳兰公子的洗脚丫鬟吧。”   奚落完了苏澜,古妈妈又走到花烬身边,笑道:“姑娘,你就安心在此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见花烬不言不笑,她瞬间冷了脸:“你也瞧见了,纳兰公子的势力岂非寻常,你也就死了逃走的心,将客人伺候得高兴,你我才有好果子吃。”   花烬朝古妈妈妩媚一笑,甜甜道:“我定然不会让纳兰公子失望的。”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先行适应吧。   进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宽大的火红舞台,几乎占据了整个底楼。   楼底花坛设立,花香四溢。四周楼道华丽奢靡,全身上好的黄花梨木打造,扶手栏杆雕花精美,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匠之手。往上看,则共有七楼,整体成一浑圆,围绕着底楼花坛中央的壮美舞台。屋顶是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路抚过朱砂木制成的手扶栏杆,花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布衣小厮,有华服贵公子,更多的是婀娜多姿的美人。   漫步的美人看见花烬探寻似的眼光,也未见气,反而是报以礼貌性的浅笑,落落大方的形态,使得花烬暗暗吃惊。   这九律楼,不但与其它酒楼的布局不同,这楼里的美人,更是奇怪,毫无轻浮媚态。 正文 011 豪楼之诡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7 本章字数:2654 上楼后,每道门上雕刻着不同的花,有牡丹,芙蓉,百合等等,每朵花都是经过精雕细刻,似乎象征了屋子里的每个主人身份。   每层楼的走廊上方悬了许多花灯,花灯因楼层的不同而变换着形态。一楼全是奢华大气的红纱灯,其上题写着酒。二楼是是绘有山水楼阁的影纱灯,其上题写着诗。三楼是典雅华贵的刺绣走马灯,其上题写着舞。四楼是清雅精美的丝绸棱角灯,其上题写着歌。其上的楼层依次是画、琴、棋。   每根金丝楠木柱子旁都候着一个小厮,以待客人或是姑娘们的随时差遣。   花烬上了三楼,正觉每道门上的不同雕花有趣时,眼角忽然瞥见了走廊上的一抹微黄,她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竟然是冥纸!   她立时捡起来确认,不料被身前的古妈妈回头看见了。她快步走到花烬身旁,一把将冥纸抢了过去,厉声道:“来人啊!”   一旁的小厮闻声赶来,恭敬地立在一旁。   古妈妈将冥纸揉成一团,紧紧包在手中,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沉脸道“今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洒扫的?”   小厮答道:“正是小的。”   古妈妈:“下去领了你的钱,明日不必来了。”   小厮立时慌了,他跑到古妈妈的脚跟旁跪道:“古妈妈饶了小的这次吧,小的还有老父母至今仍旧卧病在床……”   “来人啊,将他拉下去。”古妈妈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脚,吩咐道。   花烬还未明白是何事时,那小厮已被人押走了。她不禁眉头一沉,一张冥纸,古妈妈莫名生气,这里头似乎掩藏着什么秘密。只觉这九律不简单,而纳兰夜将自己安排在这里,也定是居心叵测。纳兰夜为何被追杀?他今生的身份又是什么?她难道反被利用了吗?   “姑娘,这就是你的房间。”古妈妈继续交代道:“往后,你所属花是蝴蝶兰,你的名字是紫兰,你的教舞妈妈是花娘,不要觉得来九律是委屈了你,要不是纳兰公子和你的相貌,你就算挤破了脑袋也进不来。好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有事就吩咐这里的小厮。”   未等花烬发表看法,她就急急离开了。   花烬正要进屋时,两三个木匠正来换门并雕刻花朵,她走到被拆下的门旁一看,是一朵普通的水仙花。   “来新人了啊。”   “竟然住进了那间屋子。”   花烬听见议论声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有两个娇美的女子正侧目看向自己,拿着团扇遮面,悄声议论着什么。   花烬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并未觉出有何怪异,便问道:“这间屋子怎么了?”这一问并未得到任何回应。那两个女子就似什么也未说,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姑娘还是别问了,以后住进这九律,你自然就知道了。”一个木匠道。   闻言,花烬轻咬唇角低头沉思起来,愈发觉得这九律虽是繁华,实则神秘得紧。一个酒楼竟然会出现冥纸,古妈妈因此还撵走了一个洒扫小厮,就连自己住的这间屋子也是大有故事。   忽然,天际飞来一只喜鹊,落到了花烬的肩头,呷呷嘴,不满道:“找了你好久,原来到这里来了。”   “又到哪里去贪吃了?”花烬捏住喜鹊的脚,将她移到自己的掌心,抚弄着她的鸟喙,“再跑,我就将你关进鸟笼。”   “烬姐姐~~喜鹊再也不敢了。”喜鹊用头摩擦花烬的手掌,撒娇道。   “再有下次,决不轻饶。”花烬捧着喜鹊,前脚才踏进屋子,顿时就感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一阵风突然将窗户吹开,书案上随即掉下几张宣纸,穿过水晶珠帘,直直落在了花烬的脚边。   花烬皱了眉头,透过水晶珠帘向内看去,看不出有人的迹象。这屋阴气极重,四处弥漫着荒凉的气息,桌椅上也覆盖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似许久也没有人居住了。   喜鹊穿过珠帘,飞进内屋后便迫不及待地变成了人形,在屋中转了一圈道:“看来烬姐姐被安排进了鬼屋。”   鬼屋?难道与走廊处的冥纸有关?   随后,花烬安排了两位小厮来打理屋子。小厮平静的表情下看不出有任何不妥,恪尽职守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对于花烬提的问题,不该回的,一句也未说。   接近日暮时分,纳兰夜自舞魁的房间,顺道来了花烬的住处,而身后跟着的是一脸趾高气扬的苏澜。   纳兰夜坐紫檀木玫瑰椅上,一手优雅地端着青瓷茶盏,垂眸悠闲地吹着茶雾。   “烬儿住得可满意?”嘴角撅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你到底有何图谋?”花烬直言不讳道,“你很熟悉这里,也很清楚这里发生的事。”   纳兰夜放下茶盏,看向花烬,眸色平静道:“发生的事?你所问的可是昨日客人来挑衅滋事?”   挑衅滋事?所以来洒冥纸?但这房间多月的阴气又作何解释?不可能这么简单。花烬越想思路越乱,索性先放下这些疑惑,在九律观察几日再行打算。   花烬眉头紧皱,一副不得解的苦恼状。纳兰夜见此,道:“烬儿不必多心,九律的事自是不会牵涉到你,你只管在此静养修心,待我将我的麻烦事解决了,我会来接你的。”   重雨城的追杀事件,他也有许多事需要善后。将花烬安排在这里,也是为她着想。   “那花烬还要多谢公子的美意了。”抚摸着喜鹊羽毛,花烬全然没有搭理纳兰夜的兴致。   见花烬目光冷漠,全然没了以前的纯净友善,纳兰夜也是无奈,自知将她安排在了一个烟花场所,她会见气,但以自己目前的形势,这里算是最安全的了。   纳兰夜走后,夜已全黑。   花烬象征性地下楼吃过饭,上楼就将门闩紧,一切准备就绪后,熄了烛火,对着窗子洒下的月光,与喜鹊一起凝神修炼。   前段日子的灵力耗费极大,现下正好趁此来静修,既然纳兰夜已说,九律之事与花烬无关,花烬也不会自己找事来做。   既然要使纳兰夜掉入自己的美人计,花烬首先要做的便是吩咐喜鹊去查清楚纳兰夜的身份。但喜鹊几次跟踪都无法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纳兰夜行踪不定,时而出没朝盛国的皇宫,时而也会和一些黑衣人见面,整个人忙得分身乏术,似在筹划着什么重大的事。   花烬即使想暗中助他,也是无从下手。再如此下去,怕纳兰夜早就忙得忘记了她。 正文 012 天降黑棺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8 本章字数:2588 由于花烬是新到九律楼,加之纳兰夜的吩咐,古妈妈也未安排她去接客,花烬整日里就随花娘在舞台背后的那片桃花林里习舞。   为了尽快习得舞蹈,每个清晨花烬都起得极早,然后就在桃花林里独自练习。   今日,花烬同样起得很早。长廊此时除了柱子下正打瞌睡的小厮,空旷无人。   忽然,一阵大风扑面而来,使得门窗颤动,花灯四处摇晃,最终滚落到了楼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顿时惊醒睡梦中小厮。   小厮们赶紧趴在栏杆上观望,面色恐惧,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又来了,不知这回又是哪位姑娘啊。”   “如花似玉的美人,竟一个个都……唉。”   花烬凝神细听,奈何风声太大,也就听清了这两句。看来这即将到来的事与冥纸定是有联系了,等了许多日,终于要露出些眉目了。   霎时,漫天冥纸纷飞,不知从何处飘来,如繁密的大雪瞬间将九律笼罩在阴暗当中。   “都在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进屋!”古妈妈忽然出现,沉着脸吼道。小厮们的去留大权,全掌握在每一层楼的妈妈们手中,因此舞楼的小厮是极怕古妈妈的,闻言,全都往楼道下涌去。   花烬退入屋后立即隐身,再次站在空旷无人的长廊中。眼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眸子幽静,带着一丝兴味。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花烬又怎会错过呢。   只见冥纸几乎铺满了所有的楼道时,忽然一声震天巨响,响彻九律的每个角落,随之,一个长长的黑影霎时从天而降。   黑色棺木!   棺木发出黝黑透亮的森森光泽,在九律上方急速旋转,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舞出呼啸大风,将掉落的冥纸纷纷扫向两边。   七位管事妈妈全都面色凝重,仰面望着这口迟迟不落下的棺木。   棺木里有人!   花烬立时为自己的大胆猜测感到吃惊,那么小厮口中的姑娘们,就是这样一个一个地死在棺木里的?   棺木瞬间划过花烬的眼前,直直降落到舞台中央,扬起了一层尘土。   棺木落下后,立马就涌上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守卫,后面还跟着七位妈妈。她们眉头紧皱,脸色泛白,神色十分焦急。琴楼的柳妈妈挥舞手臂,似在指挥什么。随后,有两个守卫上前将手放在棺盖上,吃力地移动起来。   花烬的视线被挡住了,正要后退一步看清那棺木中为何人时,只听一声凄厉的哭喊,古妈妈已趴在了棺木旁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瑾儿啊——怎么会是你啊!你到底犯了他哪了,竟被关在了这棺木里?你说说话呀!让妈妈替你主做,活剥了那个天杀的!瑾儿瑾儿,呜呜,你怎么能死了,我的心肝啊……”   瑾儿?不就是那个想纳兰夜想得害了心病的舞魁吗?她怎么死了?   花烬看着棺木中被叫做瑾儿的女子,此时早已花容不再,面色苍白如纸,衣着白色里衣,死去不过一夜的样子。   “古妈妈节哀吧,这木槿死了,还不是有个更美的紫兰吗?有了她,你还愁你们舞楼不火吗?”酒楼的徐妈妈看似安慰,实则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又岂会不知花烬其实并不能接客,能看不能用,还要看在熟客的面上替人供着养着。   古妈妈早已哭得心力交瘁,哪有闲工夫去斗嘴皮子,只得摸了一把辛酸泪,踉跄着离开了。要知道九律楼培养一个姑娘得费多大的精力,除了教习她们的技能,还要让她们领悟如何游刃有余地对应各种客人。况且这死的还是出类拔萃的舞女头牌,怎能不让古妈妈伤心。   画楼的晏妈妈是个爱恨分明的人,闻见徐妈妈这番落井下石的话,不悦道:“看来徐妈妈的酒楼是没姑娘死,这就不知道古妈妈的痛。”   徐妈妈瞪着一双眼:“你!我……”   “不要吵了!快将这棺材抬出去悄悄埋了吧,不要惊动了楼外的人。”琴楼柳妈妈寒着一张脸,吩咐道。这里的妈妈就数柳妈妈年纪最大,处事最谨慎,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处理后事。   棺木被守卫抬走后,小厮们才出来打扫自己地盘上的冥纸,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色渐亮,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九律又恢复了繁华热闹,一扫清晨的阴霾。   后面花烬才通过喜鹊了解到,原来自发生落棺材的事件起,九律就没有留宿客人,而是很晚才开门做生意。而九律楼里的姑娘大多是流浪的孤女,和一些普通民女,无依无靠,凭借着美貌或是具有的一技之长,通过层层筛选才进了九律。所以死了之后,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浪。   九律虽为酒楼,但也不乏舞女歌女奏乐提兴。不同之处便是女子们去留自由,并无卖身契。其中,少数是为着进宫做个舞姬乐官,再发奋为妃,对于平民,也是荣耀的,但多数则迫于生计,无奈投奔九律,希望再此寻得富贵良人,委身下嫁为妻为妾,此生无忧。   九律之女不但貌美,且皆身有绝技,鲜有人能胜过她们。七楼中,琴、棋、书、画、歌、舞、酒各占一楼,因此网罗了天下各色美人,堪称沧都的美人聚集处。创办之人也是朝中重臣,可见九律为朝廷盈利不少。九律对于贫民百姓,戒备森严,与皇宫无异。   花烬回房后,唤来喜鹊道:“鹊儿,我让你留意与纳兰夜有接触的人的动静,你可有观察过这舞魁瑾儿?”   喜鹊懒在床榻上,支着脑袋皱眉苦思了会儿,才道:“这纳兰夜真是个大忙人,接触的人实在太多,就算给我十双翅膀,我也跟踪不过来。”   花烬失望地倒在美人榻上,放松了全身,又重新思索起来。   “不过昨晚,我有出去寻蛐蛐,”喜鹊弱弱地说了一句,见花烬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样子,才放高了音道,“我遇见了一个穿着白色里衣的女子,举止古怪,我就顺道去看了一会儿,后来见她与一个男子碰了面。我以为她是去会情郎的,顿觉没意思,然后我就回来了。”   花烬:“那个男子可是纳兰夜?”不知为何,花烬竟将怀疑的对象,直直对准了纳兰夜。   喜鹊回想了会儿,摇头道:“那男子一袭紫袍,身影似乎比纳兰夜稍瘦,不像是他。”   一袭紫袍?纳兰夜与冥王相同,都是独爱黑色,不会轻易换掉服色的。那么,这长期的谋杀案就与纳兰夜无关了。 正文 013 误闯澡堂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8 本章字数:2857 “会是那个紫衣男子吗?”花烬自言自语道。   “一个当红的舞魁很招人嫉妒,会被杀也很正常啊!”喜鹊眨巴眨巴眼道。   “呼—”花烬重重出了口气,就喜鹊这单纯的鸟,一条虫子就可以将她诱惑了。即使当红,也不会被人杀死,并且还如此大费周章地装入棺材吧?   “烬姐姐~烬姐姐~”喜鹊抱着花烬的手臂,摇啊摇。   “去吧去吧,别忘了天黑前必须回来。”花烬无奈一笑,道,“吃撑了也要给我飞回来。”   喜鹊走后,花烬就去了桃花林练舞。   迟暮时分,花烬打开衣橱,看着满满一橱的红衣,随意挑了件红衫,整理一番洗浴用具后,她就往九律楼的澡堂子走去,行至一半,忽被一个女子拦住了。   女子穿着褐色茶花暗纹纱衣,一串细细的花胜垂在前额,耳际鬓发轻轻拢起,发间斜斜插了一支金步摇,步摇朴素淡雅,下垂丝丝流苏,步摇之上是一朵怒放的茶花,娇艳着她的面庞,全身上下流露着一股淡淡的温暖与亲切。   她眼角微弯如月牙,柔柔道:“我是画女慕容琀幽,你就是新来的舞女紫兰吗?”   花烬报之一笑,微微颔首。   琀幽继续道:“今日九律断水了,我见妹妹拿着洗浴用具,路过便来知会妹妹一声可去九律一旁的澡堂子。”   花烬见此女慈眉善目,一副温婉的模样,心下便对她有了几分好感,道:“谢过琀幽姐姐的提醒,不然我可要走绕道了。”   虽有好感,但两人毕竟不相识,于是聊了几句,花烬便下楼寻那澡堂子去了。   慕容琀幽,怎么不是花名呢?原来只有舞女才有花名。   走了一会儿,仍不见那澡堂子,花烬不禁有点不耐,想不到自己一只妖,只需一点净水术,就可去了全身的汗,并且吸收天地精华即可,更不必每日食饭,但为了免去众人的怀疑,自己就不得不遵循凡人的繁琐规律,真是有点不习惯。   街道已陆续点起了灯笼,花烬前前后后走了几遍都未发现,只好问路边小摊位的老人,老人指向一个巷道,道:“看见了那个字吗?”   花烬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块白布招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湢”字,被夜风吹得飘忽不停,“凛凛”作响。   原来是这个名字啊,花烬谢过老人,随身就进了巷道。巷道很黑,且只可容一人轻松走过,两人错身走而过就需面面近距离相对了。   走了近半柱香的时刻,前方隐隐传来晕黄的灯光,还冒着一股热腾腾的白雾。走进一瞧,招牌下,有三间屋子。中间屋子搁置着供给客人的洗浴用具,以及老板的住所,两边分别是男女澡堂子。   待花烬走到中间屋子,老板立时欢迎道:“姑娘可是九律来的?今日这澡堂可来了不少的九律姑娘。单间已被先来的姑娘们占满了,姑娘是要等待单间,还是要合浴室?”   花烬道:“合浴就是很多人一起洗?”   老板点头道:“姑娘还没有过合浴吧?不妨去试试,大家一起热闹得紧。”   活了近两千年,总是被同届的花妖们排斥,看着别人齐齐下湖玩水嬉戏,自己只有躲在一旁跟着偷乐,于是花烬毫不犹豫地进了合浴室。   不料已快步进入澡堂时,身后突然传来老板的疾呼:“姑娘那是男澡堂!”   眼前白雾缭绕,晕黄灯火照得室内一片迷离,来来往往的身子赤条条地晃过身旁。热水池里,一具具身体悠闲舒适地随意躺着卧着,丝毫未注意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花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眼直直地看着迤逦的画面,内心早已震撼地忘记了什么是害羞。   满堂里充满了男性气息,花烬看得面红耳赤,气血上涌,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住。赤身**的男子不断地擦身而过,花烬悄悄移了移沉重的脚步,闭上眼转身欲逃。糟了糟了,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女人!女人!”不知是哪个眼尖的男子大吼一声不止,还一手指着花烬。   立时,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全都向花烬看来。   “啊——有女人!”有人尖叫一声,立即捂住下体。   “呵呵,小娘子是来陪爷的吗?”有人不顾羞耻地摇晃着向花烬走来。   处在水池里的人,露出猥亵的目光道:“走错地方了吧?嘿嘿,还是个大美人。”   花烬羞红了脸,虽是一只活了两千年的妖,见到如此情景也是害臊得心跳不止,只想立马隐身离去。   忽然,花烬只感到眼前闪过一道黄影,瞬间脸颊迎面就撞上了一堵坚硬肉墙,身体被人压住狠狠砸在了墙角。   “你!敢……”花烬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正欲施法反抗,忽然耳际一热,传来熟悉的阴沉嗓音:“你想死吗?”   花烬惊讶抬头,只见他凤目寒澈,鼻翼挺直,薄唇冷漠,整张脸菱角分明宛如刀刻,黑发湿透,搭在肩侧,勾勒出完美诱惑的身体曲线。   花烬看着他的脸发神,目光里全是深深的迷恋,小小嘴角撅着一丝傻笑。   见花烬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纳兰夜顿时火气更甚,低吼道:“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快给我滚出去!”   花烬立时回神,但见到纳兰夜**的胸膛,眼光就不受控制地渐渐下移,最后定在了某处,脸上立即火烧火燎地热了起来。原来,原来是这样……她顿时口干舌燥地吞了吞口水。   花烬一脸疑惑和释然,小脸红彤彤的极其可人。   未料到花烬竟将看众男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纳兰夜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胆大的女子,一时哭笑不得,他一把托起花烬的脸,邪魅一笑:“烬儿可看够了。”   花烬猛然抬头,脑袋立马清醒了,慌乱地点头道:“看够了看够了。”觉出不对,她又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我……”   不对不对,以前偷窥冥王洗澡时,都没有这般迷糊紧张啊,花烬闭眼叫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这就走。”   纳兰夜一把拉住花烬,只见玄袍一挥就套在了身上,他几步就将花烬带出了澡堂。   才走出澡堂的花烬,就见到老板以一种探寻的目光看来,随后以手捂住嘴边的笑容,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又当什么也未瞧见似的,赶紧埋头做账。   “你来这里做什么?”才走进巷道,纳兰夜就黑着一张脸,极为生气道。   花烬举了举手中的铜盆,弱弱道:“我来洗澡……”   “洗澡?你知道适才有多危险吗?你差点就被......”纳兰夜忽然打断花烬的解释,看着花烬一脸无辜的表情,遂只吼了一句:“你简直是为所欲为!”   见他盛气凌人的模样,花烬不由得输了几分气势,遂低头不语。   “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过了许久,花烬的头顶才冒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于是,她终于如获大赦,很快就消失在了白布帘子作为门帘的女澡堂内。 正文 014 清浅的初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8 本章字数:2026 进入澡堂后,花烬依旧不安地东望望西瞧瞧,再度怀疑自己一时冲忙走错了地方。观察完后,她来到放置衣物的地方,脱下外衣放入一个小格子里。   花烬处身在一个小角落里,张开手臂,将适才的忐忑完全地泡入池水中。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纳兰夜生气的一幕,脸颊再度红润了。纳兰夜那个傻瓜!她才不会被欺负了去。   乱哄哄的周围,一个大妈忽然压低了声音道:“知道九律吗?今早又出人命了。”   花烬立时警惕地凝神细听。   另一个干瘦女人问道:“又死了姑娘吗?那这次是谁啊?”   此时,闻见此言的女人全都停止了嬉闹,渐渐向大妈靠近来,一脸严肃。大妈看了一圈游来的女人,指头一点,双眼大睁,露出极为恐怖的神情,就像她亲眼见到了棺材落地的那瞬间,唏嘘道:“是舞魁木槿!”   “又是一名孤女啊,”干瘦女人摇摇头,一脸不忍道,“本就是孤女了,还会遭此毒手,真是天不见怜。”   都是孤女?花烬内心微动。似乎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   大妈亦是摇头叹息道:“我皇每年都要向后宫招纳大量美人,所以即使这九律经常死人,也是阻不断姑娘通过九律进宫的脚步啊。”   “就是就是,皇上都老了,进宫即使得宠,但又能享受几年呢?待皇帝一死,还要一起下葬呢。”有人插嘴道。   干瘦女人笑道:“还是我们好,即使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一生平安,长命百岁啊。”   “那是自然,只要不要去进宫或是沾染那九律,连环杀人案就扯不到自己的身上。”大妈最后总结额一句。随后大家又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女人间隐私话。   连环杀人案?孤女?老皇帝每年都会从九律选美人?难道有什么联系?   花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起身草草地拭干了水渍,穿衣出了澡堂,果然看见纳兰夜一袭玄衣,温暖的灯火下,是他稍显萧瑟的身影。   黑暗的巷道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淡淡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暧昧地拉扯到了一起。   见纳兰夜久久都不发话,花烬终于忍不住道:“你是因为近日的连环杀人案,才担心我,陪我一起回去吗?”提及连环杀人案时,花烬仔细地观察了纳兰夜脸上的变化,却看不出有任何异象。   “不是。”纳兰夜冷冷道,随后就没了下文,只留给花烬一个冷酷的背影。   花烬依旧不死心,小心翼翼道:“你知道你的老相好木槿死了吗?她是被关进棺材……”   “你想问什么?”纳兰夜忽然转身,目光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探寻,将始料未及的花烬愣在了原地。   花烬立时转变了神情,大笑一声道:“哈哈,死得好!”   纳兰夜眉头一皱,不悦道:“为何死得好?”   花烬将脸一扬,做出一副刁蛮的形态道:“只要是你的相好,死了都好。”   纳兰夜嘴角不禁一抖,适才的探寻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回头不再理会她。   花烬暗暗吁了一口气,差点就让他发现她的动机了,要是让他知道其实她在怀疑他就是那个狠毒的杀人犯,应该会很生气吧?其实自己连他身份都还不清楚,这怀疑,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   适才的观察,花烬发现纳兰夜丝毫未在意木槿的生死,如同一个陌生人般一脸漠然,此种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他对木槿本就不在意,要么就是他城府够深,刻意掩饰了一切。   花烬埋头深思,不料额头再次撞在了肉墙上,身子一个踉跄正要往后倒去,幸而及时被一双大手拉住了。   “你在想什么?”纳兰夜忽而全身发出危险的气息,阴冷着寒目,紧紧锁住花烬,“你的情郎?还是连环杀人案?”   “杀人案杀人案。”敢说情郎就是找罪受,花烬老实答道,“九律孤女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我也是孤女……”   纳兰夜眸色缓缓柔了下来,他摸摸花烬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你爱的木槿都死了,呀?是不是和你有关的女人,都会这样凄惨地死去?”花烬立即离开纳兰夜,和他隔得远远的,一脸惊恐。   “怎会呢?这只是一个巧合。”纳兰夜好笑地看着她一双清澈的眸子,道,“而且木槿又怎能和你相比呢?”说完,纳兰夜重新将花烬拉到了身边。   “你适才说的,可是真心话?”纳兰夜微微俯身,凤目温和地看着眼前灵动的女子。   “什么?”花烬一脸莫名。   纳兰夜柔柔地抚摸着花烬的小脸蛋,循循善诱道:“只要是我的相好,死了都好?”   花烬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只迷糊地抬头,微微颔首。   忽然,眼前一暗,飘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随后,只觉唇边一凉,柔柔的唇,似蜻蜓点水般划过水面,微微拂动了她内心的涟漪。   这是,吻? 正文 015 楼主的身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8 本章字数:1455 只要是我的相好,死了都好?   脑海里全是这句话,花烬思来想去,也无法弄清这句话的深意,还有唇角仍带着触感的吻。   他为何会因这句话高兴,并且还吻了自己?   蝴蝶兰纹的铜镜前,花烬长发未束,散搭在金色毛毯上,显得娴静柔美,一手支着下颌,一手随意地拨弄脂粉,指尖沾了殷红也未发觉。   她记得自己说这句话时,只想让纳兰夜误以为她吃醋了,那么纳兰夜真的以为自己吃醋了,所以才会高兴?那么说,自己的目的已离得不远了?   花烬面上一喜,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不对,纳兰夜为人深沉,他若想借机利用自己对他的爱,从而反过来为他所用呢?她不可大意了,必须要待他下一步出来后,才可摸清他心中所想。   夜深时分,仍旧没有喜鹊的影子,恐怕又是撑得回不来了。于是,花烬便未多等,对月修炼了几许,就上床歇息了。   翌日清晨,九律楼下,众人开始忙碌地装饰舞台,其中古妈妈在杂乱的舞台中央指挥布局,忙得焦头烂额。其中还有时而来帮忙的晏妈妈和柳妈妈。   二楼已坐了三三两两的观看客人,但面对舞台正方的位置依旧空置着,据说是给九律的楼主安放的。九律除却酒楼有一个千杯不醉的男子,其余六楼都有一位头牌姑娘,算是九律的红人。   以是楼主的位置旁,每位妈妈的身边还有一把椅子,专供于每位红人。舞魁木槿一死,七位红人就少了一位。于是,今日的舞赛就是为选拔舞女而举办的。   花烬练舞归来,站在雕花栏杆处看着舞台已布置妥当,宾客的位置也只剩了重要的人物空着。   随着“噼噼啪啪”的炮竹声响起,古妈妈走上舞台,微笑着举起双手,很快嘈杂的四周就安静下来。   “今日九律舞楼竞选舞魁,古妈妈多谢各位的热情光临。那么,古妈妈在此就不多说了,首先隆重有请我们的九律楼主就坐!”古妈妈一声高喝,台四周立时响起热烈的掌声,盘旋在九律上空,如雷贯耳。   长廊处,那人迈着稳健的步子,国字脸,眼如犀利的鹰眸,虎背熊腰,身穿暗蓝朝服,仙鹤补,朝冠顶饰东珠一颗、上衔红宝石,冠后饰有三眼花翎,整体观之,老成圆滑且极有城府。   他就是楼主左相?终于见到这位大忙人了。花烬饶有兴趣地仔细观察,心里不禁暗暗念道。以此人冠饰三眼花翎就知他身份非同凡响,想要得到此殊荣,他手段一定了得。   据花烬了解,这左相历经两代皇帝,且都极为受宠。手握大权,私下结成了不少大臣,形成朝廷的一大派。其大儿暮云更是朝廷的大将,现今,他已成为威胁朝盛国的一个存在。   但老皇帝不但无能,且昏庸风流,整日受着左相从九律献上的美人的迷惑,而无心朝廷,更是无形中助长了左相的野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东方的霸主国就要败落。   这九律楼就是他一手创办出来的,那么,这被杀掉的九律孤女,会与他有关系吗?花烬微微皱眉。   随着左相一同进场的,除了七位妈妈,还有六位九律红人。   花烬闲来也无事,于是打算一观众舞女的风采,她来到二楼与舞台对面的栏杆处。为了使自己不那么显眼,今日她变了一袭白衣,上绣着几瓣紫色碎花,长发绾了一半,用淡绿玉簪随意束着,更觉清雅出尘。   一阵丝竹管弦之乐响起,舞台大幕帘缓缓打开,一个美艳女子掩面居中,身轻若蝶,柔臂若水,仿佛在虚无的空气里荡出层层涟漪。 正文 016 有两个冥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8 本章字数:2551 花烬正看得出神,不料身旁传来小厮的声音:“紫兰姑娘,我家主人有请进屋欣赏。”   舞台对面的许多房间都是供客人赏舞之用,不过房间隐秘豪华,是专供给不愿露面的贵客。   花烬朝身后望去,心想是自己无意中遮挡了贵客的视线,于是歉意一笑:“谢过你家主人的好意,我还是在一旁看吧。”   此时,自屋内又走出一个小厮,他来到花烬身旁,毕恭毕敬道:“主人说了,紫兰姑娘若不愿意与他一同赏舞,也可一人到隔间去,。”   见小厮迟迟未动,想也不可拒绝,且这舞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花烬于是就随小厮进了隔间屋子。谁知一进屋就遇见了端坐一旁的纳兰夜,薄唇轻抿茶水,目光深邃无波,宽大的袖袍搭在扶椅上,全身透着一股隐隐的贵气。   他饮着茶水,悠闲自若,似乎将才进屋的花烬完全忽略了。   为此,花烬隐隐有些不满,道:“找我何事?”   似被这一声饶醒,纳兰夜悠悠回头,看向花烬时,眸子里却无半点惊奇,他道:“无事,只是你挡住了我看美人的视线罢了。”   果然,他根本就未将她放在眼里,昨夜的吻只是……   花烬忽然一怔,她是怎么了?她在吃醋吗?不是的不是的,她下界来只是来报复他,让他爱上自己,而不是让自己再度陷入他的圈套里。   继而,她故作生气道:“美人?那些也算美人?晓不得哪天就成了棺材里的下一位。”   纳兰夜重新打量了一番花烬,皱眉道:“你这白衣是如何得来的?”他明明记得他为她购置的全是红衣。   花烬随口道:“古妈妈送的。”   纳兰夜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淡淡道:“我以为红色于你是最配,原来白色也适合你。”   白色?花烬苦苦一笑,白色于自己,只是一个纯净的梦,但如今,这梦已被染上了鲜艳凄凉的红,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舞台上轮换了许多舞女,个个舞姿卓越,难分伯仲。   坐观台上,左相面色不动,似早已确定了心中所想。旁坐的七位妈妈,只顾观赏舞曲与迎合楼主,并无实权决定什么。而同样悠闲的六位红人,则一面嗑瓜子,一面聊天,时不时传来一阵娇笑,惹得旁人不住地向她们看来。   “大人,我看牡丹姐姐跳得不错,你可要仔细评呀。”琴女朝左相扬了扬手帕,顿时散开一层淡淡的幽香,连同她娇柔的声音一样,使闻着身心愉悦。   歌女婉儿见琴女推荐了她的好姐妹,亦巧笑道:“牡丹姐姐的舞虽好,却无芙蓉水荷妹妹的霓裳舞的神韵。”   于是,各红人都来凑了热闹,一致推荐自己喜爱的舞女,只有一旁的白衣红花男子默不作声,一心只观看舞蹈。   左相眉眼一弯,发出响亮霸气的笑声,随后众人全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老夫觉得众舞女都很好,不若就依了婉儿之意,选水荷为舞魁吧。”   雄厚的话语,很快便定了舞魁的人选。   舞赛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   屋子里,花烬起身欲走,却闻纳兰夜低沉着嗓音道:“你的他,死了?”   花烬蓦然回首,见他眸光深沉而认真,并不似说笑。原来他一直在意着他怀疑的旧情人。   “对,他死了。”花烬道。   纳兰夜凤目忽而变得明亮,他看向花烬,笑得一脸明媚,言语间止不住的得意:“只要是你的相好,死了都好。哈哈……”   随后他容光焕发,好似世间没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了。   一开始,他将花烬软禁在九律,就无惩罚她的意思。那夜大雨,看她满身伤痕,他就心软了,并且也似动了保护她一生的念头。如今,他四周全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万万不可将她带在身边。于是,他才将她藏匿于九律中。   今日竟知晓原来自己一直嫉羡的人早已死去,那么,来日方长,他会让她对自己动心的。待他将这些琐事处理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放置在自己身旁了。   花烬看着离开时欣喜异常的纳兰夜,一时摸不清头脑,他这是爱上自己了?那么,昨日那随性一吻是出自真心?自己的计划已经开始生效了吗?   回到房间后,喜鹊忽然迎面飞来,差点就撞上才回屋的花烬。花烬一把抓住她道:“做什么这么慌张?昨晚去哪里了?一整晚都未回来。”   喜鹊在花烬的手心不住地挣扎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两个冥王,我昨晚看见了另外一个冥王!”   花烬松开了她,皱眉道:“什么两个冥王?”   喜鹊:“不对不对,是两个纳兰夜,两个!原来我就看见过他,还以为是幻觉,但昨晚我又看见了,还跟了他许久。”   “你怎么确定是另一个纳兰夜,而不就是纳兰夜?”花烬目光变得深沉,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一个纳兰夜穿着黑衣,但另一个却穿着白衣。而白衣的纳兰夜从来不出门,他一直就住在一个府上。”喜鹊急忙解释道,“不信你可以去看,就在西街的溪风阁里。”   两个纳兰夜?两个冥王?这怎么可能?花烬一时拿不定主意,既想去看,但又害怕看到这种结果。如果真有其事,那么她又该如何处置呢?   “烬姐姐,快随我去吧!”喜鹊催促道。   花烬罢了罢手,转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迟疑不决,缓缓道:“不妥。还是待时机成熟时,再作打算吧。”   喜鹊急得在屋中飞来飞去,道:“这怎么好呢?两个人,谁才是真的冥王啊,烬姐姐你该找谁报仇啊?”   白衣?黑衣?但冥王只爱黑色,这白衣人来得太突然了。花烬道:“不用急,喜鹊。明日我们就去看一看那白衣人。”   喜鹊飞了几圈,累得落到地上成了人形,急忙跑到桌边喝水,道:“烬姐姐,我发现了还有一事。”   “什么事?”花烬道。   喜鹊:“昨晚我跟踪纳兰夜直至他进了澡堂,却发现有个女子,跑进了男澡堂!可惜澡堂外热雾太大,我没看清那女子何模样,哈哈……”   “……”   花烬顿时满脸黑线…… 正文 017 溪风阁明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8 本章字数:2886 翌日,天色明媚,桃花争艳。   桃花树下,花烬一袭红袍,在簌簌下落的花瓣之间翩翩起舞,宛若一只采粉的蝴蝶,素雅幽静。   一旁的花娘,朱唇皓齿,美目含笑,对花烬舞姿的长进很是满意。相信过不了多久,花烬的舞技定是艳压群芳,成为舞魁那是指日可待,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料,竟是纳兰公子的金屋美人,不能上台表演。   林深处,走来一个小厮,他近身道:“花娘,古妈妈有请紫兰姑娘。”   花娘道:“今日的教习就到此结束,紫兰你去吧。”   穿过桃林,来到舞楼古妈妈的住处,花烬前足才踏过门槛,一双手立时就扶住了自己的胳膊。   只见古妈妈一脸亲切,笑道:“兰儿啊,妈妈知道你来这里委屈了,可我们好茶好饭地待你,你可是满意?”   花烬不明所以,心想这古妈妈定是有事相求,便道:“妈妈待兰儿的好,全记在兰儿的心底。”   古妈妈将花烬扶到朱漆圆凳上坐下,继续道:“今个儿有个公子,一掷千金,只望见兰儿一面,兰儿可想见一见这有缘人?”   花烬自来九律那日,就已成了整个楼里的话题,关于她的美貌,已流传到了上至红人,下至小厮。奈何她虽住在九律却不是舞女,被纳兰夜出钱供养在九律,以是贵客虽觊觎着她的美貌,但无法将她请到府中。   今日,倘若花烬拒绝了此人,那么他的千金就算白散了。   有缘人?那么此人是极其想见自己,而不是想一探她的容貌?花烬暗暗思道。由此看来,她倒想去见识一番,遂道:“紫兰就劳烦古妈妈备轿了。”   古妈妈听闻花烬会去,却又扭捏道:“可……那纳兰公子。”   花烬心内忽而冷笑了,这古妈妈不是一般的聪敏,故意引了她的兴致,却又想让她来应对纳兰夜,如此,钱财人情两得。   “纳兰公子那里,我自会处理,劳烦妈妈操心了。”   古妈妈立时掩嘴笑道:“哪里的话,我这就去为兰儿备轿。”   未过多久,花烬就上了轿子,心下止不住地思考。此人会是谁呢?不惜千金一见,那么他必是不凡之辈。她一个妖才来到世间,并不识得几个凡人,他找自己又有何目的?   此般思量了几许,花烬已到了目的地。下轿后,她抬头一望,立时震惊了,只为牌匾上写着的三个字。   溪风阁!   这不就是昨晚喜鹊说的白衣纳兰夜吗?花烬顿时愈加迷惑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府邸,虽没有显得壮阔辉煌,却另有秀丽别致风味,虽处在极其繁华的闹世中,却仍旧清雅宁静,如此便不知不觉中隐入了闹市,让人很难发现它。   花烬望去,那道简朴的正门,此刻正为她静静开着。   那一刻,喧闹的集市仿佛忽然安静,世人皆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道平凡的木门,那个孤寂的背影。   这会是怎样的一个男子?他才是纳兰夜?   花烬举步踏去,红色衣裙如雨中飘零的花瓣,被风不停地吹打着。一路走来,了无人迹。足下全是落败的桃花,与枝头上仍旧明艳的花朵相比,更加凄美多情。   花林深处,花烬扶着一棵树干微喘气。落了一头的浅紫小花,偶尔掉落拂过她的脸庞。   无人的府邸,偌大的花林,处处围绕着股怪异的气息。花烬不禁放慢了脚步,她原以为那个男子就是她待的人,却未曾料到现今的局面。   仿佛那人设了一盘棋,而她却误落了其中。   似是察觉到不安,花烬决定返身而退,却忽然闻见一声微微的叹息,她立时停步,厉声道:“谁?”   除却细微的风声,只剩了花叶落地之声。四周静得可怕,原本幽美迷人的花景此刻皆变得诡异。   花烬平下心境,仔细向周围查寻,一路踏过花瓣铺就的林子,发现左前方有了一条幽径。她谨慎地前行,意识到这个小府原是别有洞天,且这里人迹罕至古意深深,似乎有了些许年生。这片花林就已大得出奇,让人很轻易就能发现,但世人却未发觉。   除非是设了某种结界!   花烬微惊,此次所遇之人绝不是达官贵族这么简单,于是,她怀着好奇与忐忑的心,继续随着指引前往。过了幽径,拂开遮挡视线的枝叶,眼前忽然一片暗然。   那湖水宛若一块稀世宝玉,碧绿而通透,色泽莹润且层次分明。此时无一丝轻风来扰,湖水更是静若处子,温文娇羞。   两旁漂浮着一两朵荷叶状的植物,却是冰白色,给周遭更添了一抹幽寂冷清。湖很大,湖上方屹立了一株黄桷树,似上了一千多年,古老壮丽。盘横而过的枝桠,竟生生遮了大半个湖面,使得此湖神秘莫测。   湖中央造有石桌石凳,恰够两人观湖赏月,一派优雅宁静,好不惬意。虽是如此美景,却有一美中不足,那便是无路可通向那石桌,从而虚幻缥缈,使人可望不可即。   花烬手执枝叶久久未动,不敢贸然进去,仿若怕是惊了这儿的主人。   一阵幽风拂过,黄桷树缓缓而动,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老人忽然转醒,显得闲淡悠然。湖水依次荡起涟漪,层层叠叠,如丝如绸。   凉风灌进耳里,将沉陷在梦境中的聂珣忽然拉出。   她不禁踏进这片湖畔,心底突然激起阵阵涟漪,一股强烈的熟悉感骤然冲进脑海。脑袋瞬间晕眩,眼前不停闪过画面,不及看清,花烬转瞬又恢复了清明。   碧绿的湖水,冰色的荷叶,古老的黄桷树,一切如初……   花烬只记得那两抹身影,一艳红,一白。   来到古树旁,花烬爬上那横穿湖面的枝桠。枝桠极为粗壮,低低垂在水面之上,此处虽然幽寂偏僻,这根枝桠之上却是被打磨得极其光滑,似是每日必过的主道。   不知不觉中,花烬已走到了正中,那股残留的熟悉感再度作祟,使她忽然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接着脚下一滑,她仰身而倒,潜意识里在此时总会出现一袭白衣,接着有一双手,纤若但有力,紧紧地扣住她下滑的身体。   眼前忽然一抹粉衣拂过,花烬被来人轻巧地拉正了身体。   “瞧你,这般粗意,”那人已是走到了枝桠的尽头,转身巧笑道,“难怪公子这般呵护。”而后消失在深深的幽林之中。   留下花烬怔怔地仍无法回神。那粉衣女子凭空而至,又莫名离去,踪影不定神秘非常,虽不似潜意识的那人有着修长的手臂,却仍旧万分熟悉。   花烬赶至前方,忽闻一阵时断时续的琴音,清越空灵,淳厚悠扬,古韵十足,轻轻落入心头,勾得心微微一颤,从而隐隐作痛。   花烬彻底失了方寸,朝琴音之处出拔足奔去。出了黄桷树的荫蔽,仿佛用去了她上百年的时间。   他是谁?为何她竟心痛?不要再故弄神秘了,快出来吧。   那人似真听见了她的心,竟如其所愿地出现在了眼前。   前方,一亭台,一琴,一人。 正文 018 有毒的温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9 本章字数:2442 留下花烬怔怔地仍无法回神。那粉衣女子凭空而至,又莫名离去,踪影不定神秘非常,虽不似潜意识的那人有着修长的手臂,却仍旧万分熟悉。   花烬赶至前方,忽闻一阵时断时续的琴音,清越空灵,淳厚悠扬,古韵十足,轻轻落入心头,勾得心微微一颤,从而隐隐作痛。   花烬彻底失了方寸,朝琴音之处出拔足奔去。出了黄桷树的荫蔽,仿佛用去了她上百年的时间。   他是谁?为何她竟心痛?不要再故弄神秘了,快出来吧。   那人似真听见了她的心,竟如其所愿地出现在了眼前。   前方,一亭台,一琴,一人。   亭台素雅,仿佛水墨,琴音清幽,似是林溪,男子脱俗,宛若谪仙。   那袭在脑海出现数次的雪色白袍,终是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手指轻巧灵动,宛若溪流穿越峡谷,清秀,不带拘泥。长发如溪,于清风中,缓缓流淌,幻美脱俗,倾倒众生。背影清冷,遗世而独立。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悠远气息,拒人于千里,不染凡尘,净极清极。   花烬怔怔地呆立在亭外,一时竟出了许久的神。直到空灵的琴音戛然而止,那人似已察觉到她的出现,忽而抬头望着前方,修美的指尖停在琴弦之上,微微颤抖,久久未曾转身。   花烬也有了些许紧张,赤眸闪烁不止,似是鼓了勇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那男子已是转身。   狭长的凤目,似醉非醉,宛若一汪清幽潭水,看不清深浅,此时却难得起了微微涟漪。淡薄的唇,似将隐入夜色的胧月,挂着一抹淡然近无的浅笑。清风拂过长发,丝丝缕缕飘然而起。   花烬却是震惊得连连后退,喃喃自语:“真的是同一人?怎会……”她满目迷茫,不知所措,忽而转身欲逃,脚下却是被藤蔓缠住,身体一个踉跄,竟向下倒了去。她仿佛被摔醒,立时道:“紫兰失礼了,望公子见谅。”   花烬自顾说着,却并未瞧见男子迅速赶来时的焦急,与此刻半蹲在地,欲扶起她的身影。笑容隐去,清冷孤寂的神情一闪而过,他柔声道:“紫儿不必如此。”   花烬抬头紧紧凝视着他,只见他清冷脱俗的淡然神色,确与黑暗桀骜的纳兰夜不同。虽有同一面貌,却是两种天差地别的韵味。如果纳兰夜属于地狱,那眼前的男子就如同天神。   渐渐的,花烬起身,敛去适才的慌乱,她浮上一抹微笑:“是我唐突了,公子莫要见笑。”   明卿微颔首,继而转身朝亭台走去。花烬亦跟在身侧,但见春风徐徐而起,四周景色缓缓而动,宁静悠然。   明卿站在亭中,负手而立,问道:“姑娘可要听琴?”花烬略微惊讶地看着他,不由得迟疑不定。   他悠然转身,轻轻拉过花烬的手。花烬微微错愕,却并未抽离,任由他拉着坐到了石桌上,正莫名间,耳边已奏出了清溪叮咚般的轻缓琴音。   宁静的园林,仿佛已远离凡尘,处在了隔离世事的深山老林里。   琴音中传来明卿淡淡的询问声:“紫儿?”花烬低头,看着那双永远沉寂的眸子,竟生生沉陷。见花烬愣神,明卿无奈垂眸,转瞬宛然而笑。   花烬亦失笑,不知觉坐到了他身旁,双手支颐,直直地盯着他看。明卿却并不讶然,嘴角笑意更柔。   一曲毕了,明卿起身,道:“可否随我去一处?”花烬抬首,定定看着面前站着的清丽脱俗的人,打消了内心最后一丝怀疑,微笑点头。   明卿回身,指尖轻轻滑过琴弦,琴弦顿时飘起一缕青烟。朱红色的琴在石桌上竟是隐隐模糊,最终消散不见。在花烬震惊的目光中,明卿悠悠收回手,他的手腕处却忽然多了一个木镯子。木镯与琴面是相同的朱红色,鲜艳欲滴,与他一袭白袍相称,多了一丝神秘诡异。   “那琴……”花烬不禁脱口而出。   明卿微怔,似乎忘了什么,又忆起了什么,半响才道:“它叫赤纱,原属于越影王的,被人盗后,几经流落后,到了我手中。紫儿如是喜欢,我……”花烬立即打断道:“既是流落至公子手中,那自然是缘,我怎可夺人所好。”   明卿抚上木镯上的纹络,平静的面庞下,难以看出情绪,只听他淡淡道:“也是,这琴,于你已是不需了。”   花烬颔首:“偶尔听听还罢,若是抚琴,我却是不会。公子还是留下这罕世宝贝吧。”   明卿放下长袖,掩了那抹赤色,随后独步在前引路。花烬跟在身后,只隔了一步之遥。   小径虽不宽敞,但容两人却是显得太过亲密了。清风偶尔卷下枝头败叶,花烬伸手接住,是一片枯黄的黄桷树叶。春季都是百花开百花落,唯独这黄桷树叶,夏盛春陨。她抬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又回到了适才经过的那片湖。   走到湖畔,花烬正望着湖中央的桌椅出神,只听身旁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碧绿通透的横笛,被一双白皙修美的手指轻轻握着。清澈不见底的凤目微微闭着,长而浅的睫毛投下淡淡的疏影,粉白的薄唇被玉笛掩了大半。   花烬欲伸手握住那抹随风飘来的墨发,眼角却忽然被一片冰白色填满。她转头,湖面此刻飘满了大大小小的荷叶。随着明卿吹出的笛声,荷叶渐渐由湖下露出,像一卷卷古老的画轴,在湖面上慢慢展开,一路通向那桌椅。   明卿踏上一片较大的荷叶,一路吹笛,一路就有同样大小的荷叶出现在他脚下。宛如谪仙踏叶而走,不着一丝凡尘。   花烬怔怔地留在了原地,看着将近遥远的他,不知该做什么。   忽而,笛声停下,明卿回首,伸出左手,悠然一笑。   那一笑,开在一路的荷叶之上,使得万物皆为之失了颜色,竟是清美灿然之极。   湖畔,花烬一袭红袍,两汪赤眸,一抹浅笑。   画面似乎就此定格,留下两人遥遥相望,无语胜千言。   绿湖倩影,佳人彼岸,清风徐来,荡起涟漪,动了谁心? 正文 019 夜探桃花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9 本章字数:2519 自从溪风阁回来,花烬就似变了一个人,她时常会笑,又时常莫名的忧愁。明卿就似冥王对自己极好的时候,但冥王极少露出这样的柔情。以是,花烬对明卿的温柔毫无招架之力,深深陷入了其中。   此时,花烬仍沉浸在昨日的美梦中,双手无意识地摘着花瓣。地上已铺了一层残碎的蝴蝶兰,她却犹不自知,嘴角依旧含着柔柔的弧度。   从窗外飞落的喜鹊,瞬间化为人形,不料踩到花瓣,立即就摔倒在地,她捂着臀部,气呼呼地看向罪魁祸首,却见花烬一脸痴迷。   “烬姐姐!你的花瓣摔倒我了。”喜鹊委屈道。   “哦,抱歉。”嘴角笑意不减,依旧扯着花瓣。   喜鹊撅起嘴,不满地端走了花盆,双手托起花烬的小脸,认真道:“烬姐姐,你的计划实行得如何了?”   计划?花烬幸福的小脸立时就沉了下来,对啊,他与冥王是有关系的,自己怎的如此糊涂,还差点对他……   花烬不敢再想下去,她起身道:“查出纳兰夜最近在忙什么了吗?”   喜鹊:“我顺着他派出的暗卫查探,发现暗卫有跟踪一派神秘组织。那神秘组织极为警惕,于是,我隐身跟踪,发现了左相似与这派组织有联系。”   花烬:“如此看来,纳兰夜在与左相周旋,其中涉及了皇家私密,难怪他极少出面。”   喜鹊:“我看纳兰夜与皇族定有某种联系,因为我暗中得知,这纳兰姓氏不但是沧都的贵族姓,亦是朝盛国的皇族姓氏。”   那么,纳兰夜的身份与目的也快浮出水面了,花烬又道:“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凤仙可是孤女?”   喜鹊颔首。   花烬面色不动,快速地做着分析,目前,这连环案的嫌疑人就出现了三人,未露面的紫衣人,纳兰夜,左相。只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可暗中帮助纳兰夜,并且还可转暗为明,将自己不至于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下。   以纳兰夜目前的形势看来,他将自己安排在这里,也许是想利用自己为他达到某种目的,也许是想保护自己,亦或者两者情况皆有。   “既然那紫衣人出现在桃花林,今夜,我们便去桃林一探究竟吧。”花烬淡淡道。   残阳落山,夜幕很快席卷大地,只留有一轮皓月当空,洒下淡淡的白光。   桃花枝畔,花烬二人隐去身形,朝着林深处走去。枝畔花瓣偶尔落下,簌簌地穿过二人的形体而无任何阻碍。   月光轻柔地铺泄在桃林,泛出幽幽的光晕,使得桃林多了一丝诡异。   顺着小径走了许久,花烬忽然发现仍在原地,看来这桃林果真不简单,既然能出现那神秘的紫衣人,那么这里定是设有障眼法来阻碍外人的随意进出。   来到一片荷塘处,花烬闭目凝气,双手迅速变换结印,通身顿时发出柔柔的红光,额际彼岸花显现出鲜艳欲滴的妖色。   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破解凡人的结界,于她,轻而易举。双手带着灵力拂过半空,一条小径顿然展露眼前。   忽然,花烬与喜鹊举步踏入其间时,四周的桃花纷纷飞舞,成群成团,完全覆盖了原来的小径,严密地挡住两人的视线。   花烬长袍一挥,拂开了碍眼的桃花,可是那桃花仿佛带了灵性,愈加向两人涌来,汹涌至极,宛如波涛拍岸不绝不息。   花烬仔细一看,花瓣锋利的边沿,在漆黑的夜空里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刺向二人。成群的花刃,好像一只只犀利的眼,带着锋利的匕首,残忍地划过身体,若不是她们隐身,此时,恐怕早已葬身在这花之刃中了。   美固然是好,倘若过甚,就变为了一种极具威胁的利器。看来这紫衣人不容小觑,花烬皱眉,与喜鹊立即消了气息,才止了这桃花无休止的纠缠。   桃林深处,忽然匆匆赶来一个黑衣守卫,他立即向设有结界的荷塘看去,但见苍白的月光下落了一地的桃花,四周静谧非常,不见有任何外侵者的痕迹,他仍旧不放心,在桃林四周查探了一番,确定无人后,他才决定返身退回。   桃花树下,花烬看着守卫的背影,道:“这九律楼,果真是藏龙卧虎,待会见了那紫衣人,我们要随时保持警惕,他可不是一般的凡人。”   听了花烬的吩咐,喜鹊也收敛了平日的草率,规矩地跟在花烬身后。   花烬跟着守卫,渐渐地觉出越走四处越空旷,举目望去,这里寸草不生,极为荒凉,与朝盛国的土地相比,仿佛是被人转移而来。月光照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且神秘异常。   花烬停下步伐,拾起一捧土,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沙土,而越往前走,沙粒越多,好像踏入了一个沙漠大国。   “烬姐姐,那紫衣人是人吗?”喜鹊焦虑着一张小脸,道,“看这怪异的地方,他莫不是妖吧?我们还是别去了,万一他真是妖,定是法术高强,我们打不过的。”   贸然进入别人的领地,极有可能引起主人的不满,但那守卫都未发现她们,以及结界连一只普通的小妖都可轻易穿行,可见这只是为防止人类而设的,那么,这紫衣人就不可能是妖。花烬看了一眼前方,迷雾浓厚,极为诡异,判断道:“他不是妖。”   正当喜鹊要松口气时,却看花烬一脸严肃,沉声道:“但绝不比妖弱。”   “烬姐姐,那我们还是……”喜鹊弱弱地央求道。她可是能活几千年的妖,一心要修为鸟仙长命万岁的,可不能就死在一个人的手里啊。   “喜鹊不必担心,他只要不是妖,就不会察觉出我们。我们只要隐去身形及气息,就不会有危险。”花烬继续朝前走,考虑了一会儿转身道,“喜鹊你回九律吧,若天亮之前我还未回来,你就变作我的模样,也可有个防备。”   喜鹊记下了花烬的吩咐,立时化作原形,朝九律飞去。只要那紫衣人不是妖,她也就没有大的顾虑了,烬姐姐的智谋足以应对一个凡人。   花烬飞身而起,迅速赶上了前方的守卫。   不出半柱香的时辰,随着守卫走至迷雾处,忽然发现他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花烬自半空落地,抬头一望,见此壮丽的景观,整个人立时愣在了原地。 正文 020 紫衣人君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9 本章字数:2812 眼前,一株高大粗壮的狐尾松,纵横的枝桠盘根错节,宛若一座庞大的宫殿,直冲云霄。树底古老藤蔓紧紧缠绕着树干,如一群妖冶的女子互相纠缠攀爬,又如满树干的巨蛇,使得这座突兀在不毛之地的宫殿妖惑中又极为的邪恶。   花烬伸手抚向藤蔓,而被触及的藤蔓迅速朝两旁散开,直至出现一个树洞。树洞一开,腾腾的浓雾立即就从里面飘出,诡异非常。她向前迈了一步,只见树洞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不禁使人望而怯步。   花烬微抬左手拟作兰花指,中指立即燃起了一小团幽蓝的火苗。微弱的光,照开了几步开外的视野。视野之内除却脚下的阶梯,只可见墙壁上锈迹斑斑的古铜灯。   她敛去全身气息,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谨慎,随着阶梯一路朝下,转过一道弯,花烬大吃一惊,迅速稳住朝前的身形,只见脚底不到一寸的地方,一道悬崖凭空而至,阻断了所有的去路。   深渊之中飘着渺渺雾气,弥漫整棵大树。   看来这里定是设了机关,若不知这些机关,于凡人而言这只是一条思路罢了。花烬朝头顶望去,却是一片漆黑,于是她决意飞身度过悬崖,先去往对面一探。   大雾弥漫,手指的火簇已照不清前路,此时已被一只花灯取代。   花烬提着花灯,正漂浮在半空寻找前路,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凄厉地穿过悬崖,传入她的耳中。   花烬心头一颤,难道这就是九律女子遭受残害的地方?立时,她调转方向,寻声迅速飞去。   前方果然有烛光,花烬消了手中花灯,悄声落地。   到达悬崖的彼岸后,借着古铜灯的亮度,花烬发现她来到的是地下石室,而看树的高度,上面应该别有洞天才对。   密道昏沉,烛火几近残年,奄奄一息。顺着长长的甬道走着,耳边渐渐传来清晰的琴声,断断续续,似垂死之人微弱地呼吸着,艰难而痛苦。   “又死了一个。”一道阴冷而死寂的嗓音传来,毫无感情。   又死了一个?!花烬快速跑至甬道尽头,不料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后退了一步,她惊恐地看着前方,死死咬住下唇,全身止不住地颤栗。   悬崖半空,一根铁索横穿两侧,而铁索之上,挂着上百个的女人。   她们整张脸都被鲜血覆盖,双唇还流出泊泊的污血,眼睛呆滞下搭,似经历过一番强烈的垂死挣扎,瞳仁里还有残余的恐惧。   双手被绳子紧紧缠绕在铁索之上,被勒出一道深陷的血印。白布衣服上全是血迹,赤足淤青,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上百个女人如此被挂在半空,宛若一群冤死的女鬼,漂浮在半空,久久不肯堕入地狱。   但是,胸口微微的起伏告诉花烬,她们依旧活着,却是生不如死!   耳边的琴声愈加低沉暗哑,似地狱怨灵麻木而绝望的嘶吼,瞬间将花烬拉入残酷的现实中。   女人们的下侧,则是一条铁索桥。四方铁索桥的正中,悬搭着一间木屋,木屋中那紫袍男子,专心地弹着琴。古琴由梧桐木制成,漆色暗红,琴面残留断纹,纹如冰梅。   他长发无何饰品,任其飘泻,随意地披在肩头,眉长入鬓,唇色微白,面无血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穿着华丽靡艳绣着黑古藤蔓的紫袍,却正好掩盖了那股病态。较之纳兰夜窒息的王者黑暗,虽同属地狱,紫衣人给人的感觉,却是低敛无光,若躲藏在无间地狱的最暗一角,死寂孤僻。   紫袍身侧站了两个人,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女人与铁索上悬挂着的女人无异,此刻奄奄一息,不知生死。   君朔依旧抚着琴,四周恐怖血腥的场面,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闲情雅致。   站着的两人,其中一个年纪稍老,头发花白,他微垂着头恭敬道:“近日已是九律第三十七个女子了,再如此下去,九律定然会不复从前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即使送再多的美人进去,依旧是于事无补啊。”   送的美人?那些死去的九律孤女都是他们送的!花烬立即就抓住了一丝线索,反应少许后,她抬头看向悬挂着的女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难道这就是即将被送入九律的孤女?   闻言,君朔低低一笑,眸光中全是遇见猎物般的兴味,在此种场景下,愈加令人畏惧胆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我们是在明处,亦或者那敌人是谁,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我。现下,我们的损失,急的人只会是那只老狐狸。”   这么说来,这紫衣人是属于第三者,他只是负责送这些美人于左相罢了。而将九律美人杀死后放进棺材的,与左相是为敌的,则是另有其人。   左相权倾朝野,以九律美人迷惑老皇帝,如此一来,与他作对的人可就多了。   可能是老皇帝的十几个的皇子,或者是众多的王爷,亦或者是朝廷的另一派大臣。他们皆想趁左相谋反之际,与这紫衣人一般得那渔翁之利。   那么,看纳兰夜现下忙碌地筹谋,他是属于渔翁,还是鹬蚌呢?   这里的布局极为隐秘,怕是左相也难以料到这紫衣人会有如此大的能力,造出这样庞大的建筑,且还能掩人耳目。如此分析,那么这场角逐与暗杀,在明处的,至始至终就只有左相一人了。   花烬出神地想着,待回神时,那地上的女人已被抬着挂上铁索了。花烬不禁好奇,竟然要送美人,那么这些孤女必定有什么不同之处吧。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铁索桥,未引起丝毫颤动,不料此刻,木屋中的君朔猛然抬头,隔着桥直直地望着她,立时将她惊得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他不可能看得见自己。花烬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也直直地与君朔对视着,只见他幽深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过眨眼之间,他又重新垂眸,拨动起了琴弦。   只是偶然,适才那一眼,只是他无意间的一望,她是妖,他根本就不可能看见自己。花烬不住地在心底告诉自己,而后继续向他靠近。   待她走进小木屋时,看见的一幕几欲让她作呕。   一个火炉上煮着一锅血液,粘稠的血液里是滚滚翻腾的人皮!   花烬立时看向女人们脸上的血污,都是如这锅里的颜色一般。花烬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些美人都是人造的。   看见这样残忍的一幕,花烬脑海里迅速闪过更为残忍的场景,仿佛自己还经历过比这痛苦数百倍的刑法,继而脑心剧痛无比,让她几欲晕厥。   她扶住铁索,待痛意微微散去后,她顺着女人被悬吊的下方看去,那悬崖下仿佛在灼烧什么,冒出滚滚黄烟,不出片刻就将她们淹没在了其中。   才吸入一口,花烬就感到心神不稳,好像人被这黄烟迷惑了一般。   不好!   这烟里有问题,肯定是控制这些女人心神的作用。花烬立即屏住呼吸,飞身远离了这片领域。 正文 021 愤怒的黑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39 本章字数:2381 匆忙飞出桃林的花烬,内心极为的忐忑不安,那紫衣人神秘诡异,他虽有人的气息,但是他的一切总有股怪异的感觉,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此时月已下沉,正值午夜时分。一阵轻轻的推门声后,花烬悄然进屋,不料前足才踏进屋内,手臂立即就被一股蛮力拽进了屋,随后耳边只听“哐当”一声,身子就被人粗暴地抵住压在了关闭的房门上。   “你去哪了?”接着耳边就传来愤怒的冷声质问。   花烬闻言,心底立时一凉。   纳兰夜!   他怎么来了?现下正是夜深,难道恰逢她出屋去桃花林时他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不对,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故意趁机抓自己的把柄?   “你说啊!”纳兰夜大喝一声,加大了捏紧花烬双肩的力道,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屋内一片漆黑,但花烬仍然可以看见纳兰夜愤怒的寒眸,不禁被他那股与身俱来的王者气势感震慑地差点哑口无言。   花烬正欲找理由,不料被纳兰夜一把摔在了地上,身子重重地打在地上,手臂立时被磨出了血,顿时就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纳兰夜毫无怜惜地蹲下身子,将她的下颌捏紧再猛地一抬,冷冷道:“你是下贱的舞女吗?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接客,嚣张至此!我纳兰夜居然养了一个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话毕,他狠狠地甩开了她的下颌,寒眸里全是厌恶与嫌弃。   不可以,她不可以让他对自己刚升起的点点爱意,就这样被误解了。花烬马上忍着痛撑起身子,勉强使自己笑得自然,解释道:“那是我的友人,一直住在西街,我也是近来才知晓的。”   “友人?”纳兰夜冰冷一笑,眸子里全是失望,若是友人,又为何在溪风阁暗中安排了那么多守卫呢?这一切都说明了她对他的欺瞒,他对她是如此用心良苦,不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将她藏身于此,她却是不屑一顾!   “你不信我?”花烬起身来到纳兰夜身旁,亦是嘲讽地笑道,“是谁将我送来这烟花之地的?是谁让我日日目睹这里的淫秽画面?是谁让我放弃一切追随你而来,你却是如此轻贱我!”   纳兰夜身子怒地发颤,低沉道:“你在怨恨我?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好,那今日就让你如愿。”她竟用如此下作的方式来背叛他,不可原谅!   话完,花烬被他大力一推,倒退一步狠狠撞到了桌角,随后只感到后背一阵剧痛,耳边就传来一片“哗啦”瓷器摔碎之声。紧接着,就被他全力压在了身下。两个人的重量加重了桌角传给身体的剧痛。花烬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软弱的呼痛声传入纳兰夜的耳里,让他愈加笑话自己。   纳兰夜一边毫不留情地撕扯掉花烬的红袍,一边粗暴地吻向花烬的嘴唇,感到花烬的抵抗,他更加愤怒地向她的唇狠命咬下。   嘴里立即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她还未来及呼痛,瞬间被就他霸道的吻堵住了双唇,毫无情欲。   待布帛的大力撕碎声,才彻底惊醒花烬他想要对她做什么,立时,她开始拼命反抗,几乎忘了自己是一只妖,只是本能地挣扎,捶打着疯狂的纳兰夜。   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她虽然怨恨他,却从未害过他啊……   他怎么可以如此羞辱自己,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长发凌乱地洒在四周,双目不复从前的清澈,只有深深的惊慌,拼命的挣扎扭动,使得后背的刺痛让她难以招架,适才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此时她浑身疼地不住地颤抖。   “你喊啊!喊你的死去的旧情郎,喊你新欢,让他们来救你,你喊啊!喊啊!”纳兰夜歇斯底里,痛苦地啃噬着她的颈项。   旧情郎,是他,新欢,亦是他,她该喊什么?冥王?纳兰夜?呵呵……   花烬痴痴地笑了起来,全身疼地软在了他的怀里,死死拽紧他的衣衫,任他蹂躏。   见得不到她的呼求与痛喊,他赤红的眸子里,失了最后的理智,将她重新甩地上,然后毫不迟疑地翻身压在她身上,欲图撕破最后一道障碍,不料耳边传来花烬的一声轻叹:“若如此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无怨无悔。”   纳兰夜忽然清醒过来,只见她闭着双眸,不见了沉寂的眸子,只留有她倔强地皱着的秀眉,与一张惨白绝望的小脸,一瞬间,脑海里霎时闪过那日澡堂时,她一脸红润,羞涩地垂着睫毛,不知所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可今夜,她又如何解释,一切的一切,她又对他瞒了多少?   纳兰夜忽感疲倦,他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花烬狼狈地躺在地上,吐出无情冰冷的话语来:“你若再敢私会客人,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转身离去时,他勾起邪魅阴冷的唇角,桀骜道:“你是逃不开我的。”   他走后,并没有关门。夜里刺骨的凉风吹得“呼呼”作响,吹进屋内,侵袭着她瘦弱的身体,仿佛在嘲笑她曾经的誓言。   誓言里,她要他生不如死,要他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可如今呢……   这话,却是自他嘴里说了出来,多么可笑啊……   这以爱复仇的名义,是对是错,这以怨恨重生的生命,是否注定艰难,这漫漫长远的道路,什么是尽头……   心,好冷,爱,好苦,恨,好累……   心力交瘁,她渐渐闭上了眼,没有感受到门已将外面的风挡住了,亦没有感受到有人轻轻地走了进来。   明卿蹲在她身旁,将沉睡的她小心抱起,放到暖床之中。   幽幽的月光洒在他的脚边,他柔柔地抚摸着她冰冷的小脸,清冷的眼眸里全是疼惜、无奈。   清雅的白袍,衬得他愈加脱俗。淡淡的悲伤,如窗外洒落的月光一般,平淡而微不足道,清冷,却渴望温暖。 正文 022 左相的阴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0 本章字数:2558 小雨霏霏,没有间断地落了三天三夜。   房檐下的栏杆处,雨水顺着琉璃瓦,落到一双白皙瘦弱的小手中,再滑落到了空中,形成一道清丽的风景。   花烬高高挽着袖袍,露出如莲藕的手臂,脸色恬淡,双眸沉静。   那夜,纳兰夜一气之下离开九律,之后再也不见他现身。幸好喜鹊那夜出去觅食没有回来,不然遇见纳兰夜的就会是她了。   待自己睁开眼时,不知怎的自己已躺在了床上,但花烬也未多想。经历了那夜,此时,她只想静一静,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振作起来执行下一步计划。   现在,她只有按兵不动,与所有人一样,等一个时点,一个所有事情都爆发的时点。   长廊尽头,走来一身蓝纹蟒袍的人,他透过雨帘,不经意看到对面的红衣女子,定在原处竟忘了移步,内心不禁唏嘘,好一个罕见的人间绝色,在自己的九律中,竟没有发现这样的尤物。   想罢,他招来一旁的小厮道:“去唤古妈妈到涟漪阁待我。”   去到涟漪阁的古妈妈,进门后立马就换上了笑脸,逢迎道:“楼主这么忙,怎有空来这涟漪阁,可是有事?”   左相把玩着上好的祖母绿扳指,道:“那红衣女子叫什么?”   古妈妈闻言,低头搜索了一下,忽想到花烬,暗道不好,遂难为情道:“她是紫兰姑娘,不过她不是九律的人。”   左相似起了兴致,抬头看向古妈妈道:“有何来历?”   古妈妈也不敢欺瞒左相,道:“是一位纳兰公子将她寄托在我这里的。”   听见纳兰二字,左相立即警惕地看向古妈妈,犀利地眼睛将古妈妈看得浑身不安,古妈妈立即紧张地解释道:“都是我这个老妈子不对,不该见财生胆,私自应下这事,楼主罚我吧。”   左相置若罔闻,眉心紧皱,盘问道:“可知他身份?”   古妈妈见左相并无追究自己的意思,遂放心道:“我只知他叫纳兰夜,其余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纳兰夜?左相双眸微漾,这人不是秦风的手下的军师吗?纳兰夜谋虑周全,行军布阵堪称无懈可击,军法精湛,前些日子,左相不惜利用东胥国的大将除去纳兰夜,好使秦风痛失这一得力助手。而秦风素来就与自己为敌,此番纳兰夜将这女子安排在这里,可是有所图谋?这女子在这里,是想破坏自己多年的计划?   难道?!   左相忽然惊醒,起身在屋中走来走去,眉头更是深深皱在了一起。脑海里一直纠结的连环杀人案,终于有了眉目,原来自己苦苦寻找的凶手,竟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左相转向手下道:“去给我详查这纳兰夜的身份。”话毕,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狠戾,既然纳兰夜要以这么个大美人为诱饵,那么,他就成全他纳兰夜。   这日很快就过去了,花烬无事,便也早早地睡了。   夜里,花烬睡得并不沉,恍惚中,忽然听见窗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声,却并不像是风,很快,她感到一股杀气,随即立马隐身,随手变了一个与自己相似的形体躺在床上。   只听窸窣的脚步声,数道黑影瞬间出现在床前,其中一道黑影出手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就点了假人的穴道。   接着,门传来“吱呀”一声,缓缓地走进了一个人。   待烛火燃起,花烬才看清来人的样貌,一张忠实的国字脸,一双犀利的鹰眸,不是她的楼主左相,又是谁。他怎么来了?花烬按下疑虑,落到他身旁,欲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左相来到床前,伸出手抚摸着花烬的脸,轻声唤道:“美人儿,你可真是罕世的绝美啊,连老夫都想据你为己有,可是,为了老夫的天下,就先且便宜了那老东西吧。”   看见他那双枯老的手游走在自己变作的假人脸上,花烬心里极不是滋味,却又闻见他的这番告白,更是几欲作呕。   冷静下来后,她分析到他的这番话,内心不由得微惊,难道是!?   果然,左相接下来的话,立即证实了她的猜测。   “打开她的睡穴。”左相起身吩咐。   一个黑衣人立即打开了假人的穴道,而另一个黑衣人立时掏出了一块红石。   花烬赶紧开始操纵假人的身体,十指红线缠绕,丝丝缕缕都连着假人的身体,让她缓缓睁开了眼。   黑衣人将红石放于假人的眼前,喃喃念着什么咒语。花烬不懂人间蛊与咒,只好按着自己的猜测来操纵假人。   红石在明亮的烛火下,透着微弱的光晕,神秘诡异。   很快假人双眼无神空洞,一脸痴呆的模样。   左相在一旁,露出赞许的神色,道:“美人如此美艳,只要进了后宫,定能迷住那老东西,将玉玺偷来于老夫,到时,这朝盛国就是老夫的天下了。”   花烬一边操控假人,一边无比嘲讽地看着左相。原来他是想将自己用迷术控制,然后送进后宫,为他利用。哼!狡猾的老狐狸。不过,他的聪明,只够对付凡人,想操控她这只千年花妖,简直是自不量力。   一切结束后,左相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花烬的房间。   九律是他的地盘,他也不用畏惧什么,只需将纳兰夜派的暗卫解决,然后点了花烬的睡穴。为防备花烬的身手,他显然是派了绝顶高手。   这么说来,纳兰夜有危险!   这老狐狸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对自己这样催眠,而不是直接将她送进宫。他在怀疑是纳兰夜将自己送到九律,来暗中破坏他的计划。   天亮后,喜鹊就回来了。   她带来消息,原来纳兰夜是史陵王的幼子,但这史陵王却是一个落魄的王爷,极不受老皇帝的青睐,于是纳兰夜至今也只做了一个小小的军师。   而秦风与左相的大子暮云是敌对的,因此,左相自然会怀疑与秦风有关的一切人,这才对自己使了迷术。并且,这老狐狸还会怀疑她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如此一来,纳兰夜将自己送到这里,不就是一招险棋吗?不但暴露了他的身份,还让左相起了疑心,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有什么目的? 正文 023 悲哀的爱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0 本章字数:2490 一切阴谋都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与此同时,沧都的大街小巷都传布着一位绝世美人要入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恐怕又是红颜祸国,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九律楼中,这史无前例的一个不经选拔,直接入住后宫的女子,花烬还是头一个。因此,姑娘们对花烬嫉妒艳羡的有,巴结奉承的也有。一时,花烬门前的人是络绎不绝,烦得她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只得见招拆招,静心等待。   今日好不容易躲开了众女的围攻,花烬和喜鹊一人一鸟,坐在桃花林的亭子里。   桃花已落尽,但青色石板小径上,仍旧留有未扫净的几片残碎花瓣,小雨霏霏,落到翠绿的桃叶上上,无声无息。   春雨绵绵不断地连下了一周,如同花烬的心,阴暗悲伤,没有一丝阳光。   花烬静静地趴在亭子的栏杆上,看着春雨出神,心里却未想任何事情,纯净无垢,简单地享受这份宁静。   “烬姐姐,你说纳兰夜为什么不来找你?你都要进宫为妃了,他就一点也不关心吗?难道他对烬姐姐就毫无感觉?”喜鹊开口打破了宁静。   他不关心她,对她毫无感觉……   闻言,花烬心口蓦地一疼,使得她顿时茫然无措,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喜鹊说的话。   为何自己听见了这样的话,会心疼?是因为自己费尽心思,计划依旧失败,抑或是,放不下对他的爱?   忽然身体被人向后一拽,花烬差点跌倒到地,她忍着怒火,瞪向眼前一身玄袍,阴沉着脸的男子。   纳兰夜?他来了。   花烬忽觉恍惚,他不是恨自己背叛了他吗?怎么又来找她?   “你竟然没死。”纳兰夜沉声道。   “我不但没死,却还能入宫为妃。”花烬朝他灿然一笑,道,“你,很失望吧。”   见纳兰夜良久无语,花烬围着他走了一圈,巧笑嫣然,“从此,我便是位高权重的娘娘,宠贯后宫,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说吧,你将我送到九律的目的是什么?我定会为你全力以赴。”   “你休想!”纳兰夜双目赤红且布满了血丝,自得知她要入住后宫,自己就没有沉睡过,脑海里全是她成为别人娇娘的样子。她怎么能如此狠心,舍他而去为妃呢?   “休想?呵呵……”花烬仿佛看着一个笑话般看着他,不是他设计好了这一切吗?是他将她送入九律,是他借左相将自己送入后宫,是他将她当做了他成功的垫脚石,好,既然如此,那她花烬就成全他!   “我会偷得玉玺,助你登上皇位。”花烬决绝地转身,两行清泪顿时下落。   纳兰夜,他的目的已达到了……   一开始,就注定了她花烬的惨败……   两个人的演戏,只为获得对方的真心,谁先投入,谁就是输。她的怨恨,此时此刻,已变作了无怨无悔的付出……   这就是天命,这就是情劫,生生世世,都解不开的悲哀……   亭子内,纳兰夜靠在柱子上,俊容里掩不住的憔悴,是他大意了,未料到左相会利用花烬来实行他的计划,但只要皇上还没有正式册封她为妃,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花烬的误会,现下的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待她成为自己的新娘时,他自会向她坦白解释一切的。   回屋后,花烬依旧坐在窗前看雨,神色木然,根本未将喜鹊的话听进去。   “你说你在做什么?为了纳兰夜爱上你,不惜嫁给一个风流成性的老皇帝?烬姐姐,你傻了吗?你是来复仇,不是来报恩的,他前世就欠了你!”喜鹊见花烬无动于衷,火气愈加的旺盛。   “前世,你是妖,他是神,这前世就没有结果,你是亲眼见证了的。这世,你是妖,他是人,难道你还想亲身体验一次?烬姐姐!你这是逆天而行,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挣破这规律!”   花烬浅浅一笑,再度将手伸出窗外,任雨丝飘过手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抽离自己的思绪,全身融入简单的自然。   花烬哑着嗓子道:“不,喜鹊,我并没有逆天,也没有违背什么。反而,我是顺天,我在顺着爱的指引,一步步走向我的天。我想明白了,我原来从未怨恨过他,我是爱,我只是太爱了,爱他给我美好,爱他给我的痛……”   “别说了!你是疯了!”喜鹊拼命吼道,小圆眼立即就冒出了泪花,摇着花烬的手臂,软声哀求道:“烬姐姐,我们别复仇了,我们回去青山林吧,你也不用进宫了,我不要你为了纳兰夜嫁给那个老皇帝,你说说话啊,烬姐姐。”   “不就是进宫做妃子吗?又不是去死。前世,我还为了他死过一回呢。喜鹊,你哭什么?你这个贪吃的糊涂鸟。”花烬笑着扬起脸,不住地为喜鹊擦拭着泪水,“进宫怕什么?我是妖,还怕那个老皇帝和那群女人?”   “我是为你不值,不是怕那群凡人。”喜鹊将头埋进花烬的怀里,呜咽道。   花烬笑着抚摸着喜鹊的头,“有你这么好的妹妹陪伴,是我今生的幸运。”   说到这里,门忽然被人敲响了,随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紫兰妹妹,你在吗?”   喜鹊闻言瞬间化身为原形,飞到了花烬的肩头。   花烬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绪,打开门,却见到了与自己常有往来的慕容琀幽,她依旧是穿着茶褐色的锦衣,温婉地如同夕阳。   “紫兰妹妹好像不开心。”她微微皱着柳月眉,担忧地看着花烬。   花烬执起琀幽的手,将她边拉进屋子边道:“只有姐姐你最懂紫兰。”   “可是不愿进宫?”琀幽见花烬颔首,也低低叹息了声,“如今也只有那被钱权迷了心眼的姑娘才会嫁给朝盛国的老皇帝。妹妹的委屈与不愿,姐姐我又岂会不懂。”   花烬虽心有苦怨,但想到一入后宫,就可为纳兰夜除去左相等一切障碍,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这几日,有了琀幽的朝夕陪伴,花烬也就慢慢想开了。   五日后,皇宫张灯结彩,开始大办宴席,只为迎娶九律的一位绝世美人。 正文 024 热闹的婚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0 本章字数:2463 \沧都有一条长河,名叫沧河。   此时,碧蓝的河面上,有一艘豪华的巨船。巨船上挂满了大红灯笼,一串一串的几乎垂到了河水里。鲜艳夺目的火红色,洋溢着浓浓的喜庆。   河道两旁的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伸长着脖子,双眼充满了羡慕。   “那是九律楼的紫兰姑娘,据说是楼主的干女儿,怪不得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紫兰在九律住过一段时日,不过不属于九律,原来是楼主早就选好的美人,只待过了些时候,就送进宫给皇帝啊。”   “这紫兰我家主人见过,自见过那一回后,他就茶饭不思,一直想要结识紫兰,可惜紫兰不用接客,所以主人每日都在紫兰的对面屋里,只求一睹其绝世的容颜啊。但得知她要被送进宫,唉,我家主人竟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三天三夜都未出来。”   “这紫兰当真有此美艳?”   “那是自然,今日若能远远望其一眼,此生也是足矣。”   百姓摩肩擦踵,竟将整条河道都挤满了。他们随着巨船缓缓前进,多么希望船里的新娘能够出来啊。   船内,花烬凤冠霞帔,显得雍容华贵。   她见四处无人,便摘去了盖头,看着上面绣着的精致凤凰,再望了一圈四周红艳艳的装饰,忽然红润的唇角一弯,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这是属于她的婚礼,她该感到快乐不是吗?   闭上眼,她双手打开,似回到了彼岸花海,想象着冥王穿上喜服,牵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大殿。透过盖头,她还能看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于她,那是怎样奢侈的微笑啊。   想着想着,闭上的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无声无息,似喜似悲。   听着窗外响亮的唢呐声,穿着最尊贵的凤袍,乘坐最华丽的大船,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是幸福的,她是快乐的,她是朝盛国最荣耀的妃子。   与此同时,船舱的另一间屋子里,左相手端茶盏,凝神细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听罢,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内心开始怀疑。   这纳兰夜竟无一丝动静,这是为何?若说他爱这女子,定会有所行动,但他却是按兵不动,难道他不爱这女子,或是有更深的阴谋?被自己识穿后,他应该是乱了阵脚才对,难道是自己打草惊蛇了?还是他根本就与连环杀人案无关?   此般思量后,左相渐渐打消了对纳兰夜是凶手的肯定想法。但不管怎样,这花烬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作为自己的得力棋子。   除了热闹,没有喜鹊期待出现的抢亲画面,一路风平浪静地进了皇宫。   上了轿子,花烬被径直抬进紫轩殿,由于是妃子,她没有拜堂的权利,而是跪地听着尖着嗓子的内侍念着封赏。   一路走来,太多的陌生场景,太多的陌生面孔,热闹但却没有一丝温暖,花烬麻木地听着,只是依稀记得自己被册封为了兰妃,仅次于皇后的高贵皇妃。   花烬站在窗前,望着天色一点一点黑尽,心头静若止水。   此生注定与他成不了夫妻,那么,就让她为他,完成他所有的梦想吧。   满堂温馨的红烛,落下它们的红泪,似在祝福着一对新人的喜结良缘,又似在为花烬的抉择,悄悄哭泣,偶尔发出轻微的“哔啵”的声响,却似哽咽,愈加增添了几分悲凉。   忽然窗门一响,喜鹊飞身撞了进来,落到花烬的手心,急急道:“烬姐姐,我给你带来了忘欢草,你给老皇帝服下后,他就会以为自己和你洞房过而毫无察觉。”   说完,她立即变成人形跑到桌边,将一株灵草放入壶中,边施法边笑道:“这样,烬姐姐就还有机会让纳兰夜爱上你,你们依然可以幸福地度过这一世。”   花烬坐在床上,勉强弯起嘴角,却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是无奈的凄凉。   喜鹊正沉静在自己寻来神草的喜悦中,不料身形忽然定住,脑海瞬间空白,接着身体眨眼之间就缩成了原形,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花烬,“为什么”还未说出口,她的意识就完全模糊了。   花烬捧起地上的喜鹊,苦苦一笑。   世上有忘欢草,可没有爱情草。   她要做的,是迷惑皇上,是让皇上爱上她,并借力除去左相,传位于纳兰夜。这一切的一切,可又是一株草能做到的。从踏入后宫的那一刻,她就没有想过能以完璧之身与纳兰夜长相厮守了。   既然他是无情的,那么她就不再祈求他能爱上自己。如今,她只想陪在他身侧,帮他,为他,已是足矣。   花烬将茶水倒入蝴蝶兰花盆中,然后坐到床上,拿起宫里嬷嬷准备好的春宫册,翻看了起来。   忽然,大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一道挺拔颀长的玄色身影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眼前。   花烬抬首,看着怒气冲冲的男子,震惊地静止了所有的动作,只是怔怔地拿着书册,忘了一切。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与别人的洞房里,见到的竟然会是纳兰夜。   接着,下颌被他紧紧捏着,手中的书被他一把抢去。   纳兰夜看清是春宫图后,目光里的怒火更甚,阴冷着双眸:“你就如此迫切地想成为皇上的女人?想要过锦衣玉食的皇妃生活?”   “当然!这里总比九律强上千倍万倍吧。”花烬冷冷一笑,目光里全对皇宫的满足,与对纳兰夜的不屑,“不用被人指指点点,不用抛头露脸,更不用被你利用了,多好啊!”   花烬一把甩开纳兰夜的手,背对着他,绝情道:“从此,我花烬与纳兰夜再无任何瓜葛,从此,你我只是陌生人,而我,也会遵守诺言,助你登上皇位。你走吧。”   闻言,纳兰夜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助她获得今日的荣耀,而一开始,他就是她成功的垫脚石,她一直在骗他,一直在利用他!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就算你已经成为了皇妃。”纳兰夜勾起唇角,邪魅而黑暗,决绝地离开了屋子。 正文 025 后宫心计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0 本章字数:2540 望着纳兰夜消失的门口,花烬有点恍惚,仿佛他就是被自己气跑的新郎。   如果真是那样,会多好啊。花烬无奈地勾起唇角,此生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景了吧?   拾起地上的书册,她起了一丝疑虑,纳兰夜是如何潜进皇宫的?就算他是军师,也不可如此张扬大胆地离去。他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利用她的同时,不可避免地爱上了自己?   这是多么可笑啊。他利用她,她亦利用他。到头来,所有的目的已达到时,它们却变得一文不值。   人们利用了爱,却不知,最终爱早已利用了人们。   越想越纷杂,花烬索性抛开所有的烦恼,重新盖上凤凰盖头,踱到床旁坐下,安静地等着那个传闻是风流昏庸的老皇帝。   夜已深,依然不见半个身影,花烬靠在床头的床柱上,不禁想到,后宫深似海,难道那老皇帝被哪个妃子给迷惑,无法抽身了吗?可是争宠,也不敢明着和左相作对啊。   难道是纳兰夜!?   花烬忽然被自己的猜测惊到。适才纳兰夜走后留下的那句话,似乎隐隐暗示了什么。   花烬扯掉碍眼的盖头,快步走到窗前,见明月已下沉,时辰也不早了,看来皇帝是不会来了。   纳兰夜的到来,是否说明了他已暗中破坏了一切?   关上纱窗,花烬心绪复杂,拿起凉彻的茶水喝下,尽量使自己沉静下来。   皇帝不会来了,她该庆幸,还是失望?   整整一夜,花烬都无法沉睡,此般辗转反撤直到天明,她才迅速穿上衣袍,朝四处游走探看情形。   周围建筑繁华高贵,琉璃屋瓦,大理石柱,精致繁琐的木雕,处处难掩皇家的威望与风光。   花烬选了一条大道,状似漫步,实则熟悉四周环境与探听消息。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后花园,见到百花其间有三个身着华丽绸缎的娇艳女子,料知是皇帝的美人或是贵妃,她便挽起笑容,踏着小步,悠闲向她们走去。   其中有个身着粉衣,样貌清秀的女子,她面朝着花烬,于是很快便注意到了她,待看清花烬的容貌后,一双眸子满是惊艳,扯了扯身旁的女子,微微激动道:“瑾妃快看,兰妃,那就是兰妃,她来了。”   被扯袖子的瑾妃,穿着紫色宫服,其上绣着盛开的牡丹,年纪稍大,所以听是花烬来后,也未有过多的神色,面色平静地看着近身来的花烬,嘴角撅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站在一旁的王美人,看见李美人这般激动,不禁出言嬉笑道:“瞧妹妹你这大惊小怪的模样,莫要将我们给吓着了。”   李美人立时不悦了,正欲争辩,却看瑾妃朝前走了一步,微微拂身,柔声道:“瑾儿参见兰妃。”   其后那两个美人立即反应过来,亦拂身行礼。   花烬不知人间后宫规矩,一时未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赶紧扶起三人道:“不用行此大礼,大家都是姐妹不是吗?以后这些虚礼就免去了吧。”   瑾妃祥和笑道:“兰妃才入宫,自是不知这宫里头的规矩森严,这礼,是决不可免的。”   王美人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这女子果然是天真得很。   花烬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李美人闻言,立即道:“兰妃该自称‘本宫’,而不是‘我’。皇上听了会不高兴的。”   又是规矩。花烬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这皇宫看似美丽,原来这么麻烦,连说个话都有这么繁琐。   “这么早,兰妃就起了床,新婚女子该睡足才是。”王美人笑着,故意加重了‘新婚女子’四字。   王美人说完,瑾妃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愈加深了。   花烬忽而才醒悟,这是后宫,不是九律,这些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唱和,一心只想嘲讽她出身卑微,且来自九律红尘之地。   她们早就知道昨晚皇上没有来自己的紫轩殿,故而没有临幸自己,就不会睡得晚。她们的意思这般明显,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   顿时,花烬的笑脸立时沉了下来,她看向这些外表柔美,实则个个如刀的女子,冷笑道:“几位美人和妃子,这些年,可是睡足了?”   此话一出,三位女子立时愣在了原地。   此时,一个内侍忽然迎面向花烬撞来。花烬躲闪不及,又不能使用法术,便直直地被撞到了花丛中,接着脸上瞬间就传来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摸去,只感到一股粘稠的热流顺着手指滑下。   “啊——”王美人看清花烬的脸后,立时惊得后退了几步。   其余的两位皆面色惶恐,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花烬。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被磕得鲜血直流,却浑然不知,只是一味地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花烬看着满手的鲜血,一时错愕不已,只觉得满脸又痛又痒,流下的血像火一样烧着。   瑾妃见此,立即甩了内侍一记耳光,吼道:“还不快去请御医!”花妃是在她跟前出事的,若有个什么闪失,左相不会放过的第一个就是她。   内侍被打醒,立马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花烬回头看向花丛,见到的果然是满丛的刺。她等不及御医来了,遂忍着痛,欲回屋施法治疗,不然就真的毁容了。   谁知才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急吼:“皇上病了,皇后紧急召各位妃嫔赶往太和殿。”   皇上病了,自己又毁容了,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花烬顾不得皇上,低着头直奔紫轩殿,一路上惹来不少宫女的尖叫声。回到紫轩殿后,她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内侍,并禁令一切人都不可进屋。   盘坐在床上,花烬立即动用灵力施法,指尖散发出盈盈红光,轻点面庞,几乎凝固的鲜血立即又重新流淌起来,最后汇聚成一股,被施法显现出来的彼岸花慢慢吸走。   额际上的彼岸花,似乎得到了灌溉,散发出夺人心魄的红光,使得她的容貌更胜从前。   花烬收了灵力,秀眉紧紧皱在了一起,现下这后宫,接下来唱的又会是哪一出? 正文 026 老皇帝大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0 本章字数:2556 花烬正这般想着,门忽然被敲响,传来宫女的声音,“兰妃娘娘,御医已被请来了。”   于是,她迅速一挥长袖,脸又恢复了原来的狰狞模样。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她进宫的第一天就欺上了头。   御医是一个老者,看完花烬的病情,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没救了,但却没有同情,比起丧命丢孩子的,对于这后宫的御医,这种事情算是司空见惯了。   于是,他包扎好伤口后,只开了一些治疗伤口的药,便也离开了。   候在屋外的宫女见状,都摇头叹息,这么一位大美人,才到一日,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这样毁了,从此与她相伴的,恐怕也只有孤灯残烛了。   花烬丝毫未将众人的神色放心里,只道:“都出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于毁容一事,也许她也不必亲自去查,左相自会去查明一切吧,她只需陪这群后宫女人,演完这场戏就好。   而当下最为紧要的就是皇帝的病,不管是否是人为,她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若皇帝一死,那么朝盛国必乱,几方势力相争,那时的局面将是极难控制。   于此同时,太和殿内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来往匆忙的宫人进进出出,端着金盆,拿着药单,忙得焦头烂额。   殿内挤满了数十名太医,捻眉摇头,神色沉重,使得大殿愈加压抑沉闷。   殿外的长阶上则站满了成百上千的后宫佳丽,燕环肥瘦,妖艳清雅,包罗了各种绝色,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她们微蹙柳眉,伸头探望,纤纤玉手轻掩朱唇,交头接耳。   娇容上写满了担忧,此时以往所有的争夺与嫉恨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里面躺着的是她们的男人,生死攸关,若他有个差池,她们为了自己的一辈子,所付出的努力就都成了泡影。   站在最靠近朱门旁的女人,穿着一袭华贵凤袍,凤眸深邃,面色平静,青丝里混有许多难以掩藏的白发,虽然难掩岁月的痕迹,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倾城姿容。   身旁站着一个内侍,年近六十,手拿拂尘,恭敬地站在一旁,轻声道:“外面风大,皇后还是进屋吧。”   皇后望了一眼大理石阶上的女人,摇头叹息道:“还是让太医们安安静静地给皇上看病吧。”历经大半辈子的尔虞我诈,是不是这一切将要结束了呢?   她召这些女人来,就是想让她们看清,她们使尽各种卑鄙龌蹉的手段,不惜以抛弃,欺骗,出卖姐妹,到头来老天留给她们的,却是今日这一幕。   内侍自知皇后对皇上的一片痴情,也未多劝。见到皇后此般为皇上着想,他心底愈加升起对皇后的同情。   皇后自十六岁就进宫做了妃子,凭借着脱颖而出的美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皇上赐予皇后之位。   但这后宫岂是风平浪静的地方,她不幸在诞生龙嗣那日遭人陷害,不但龙嗣死去,并且此后也是再无生育能力。   皇帝的垂爱始终有限,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独宠她一人,而是日日流连于左相送他的美人宫殿里,风流无度,昏庸糊涂,不但不上早朝,就连朝中大事也是交由左相处理,不顾昔日与皇后的情深,一心只在温柔乡。   但皇后却从未怨过,默默地关心他,为他操心忧劳,多次劝说让他远离左相,但如此反而引起了皇上对她的厌恶,竟不再踏入皇后寝宫半步。   表面尊贵的皇后,实则与打入冷宫的妃子无异。   看着远处朝太和殿奔来的左相,皇后淡淡道:“在全国张贴皇榜,传令下去,若有能医治好皇上的病,无论何人,除却威胁到我朝盛江山,无论任何条件,一律应允。”   内侍点头,立时下去吩咐。   皇后朝远处的左相淡淡一笑,想要坐皇位?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很快左相就来到了皇后跟前,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却是轻蔑,径直绕过后她后,大掌一推,嚣张狂妄,丝毫未顾及在殿内正大病的皇上,踏着阔步,直接闯入了太和殿。   皇后面色不动,一副镇定的姿态,随身跟了进去。   进入大殿的左相横冲直撞,随手挥开挡路的宫女内侍,来到龙榻旁看见奄奄一息的皇上,忽然爆发出阵阵狂笑。   笑够后,他阴冷地看向殿内的太医,喝道:“皇上已是药石无灵,回天乏术,你们全都明白了吗?”   瑟瑟发抖的人群中,一个太医怒发冲冠,立时起身骂道:“乱臣贼子!我皇还有救,你贸然闯进大殿,你这是逼宫,想造反吗?平日我皇宠溺你,你张扬跋扈就罢了,皇恩浩荡,你不知回报就算了,难道还想借机皇上病危,谋朝传位吗?你……”   一股鲜血洒向大殿的石柱,太医的头颅立刻绕地滚了一圈,吓得周围的宫女惊叫连连,四处逃窜。   左相收回滴血的长刀,目光如炬,扫向大殿内的所有人,嘲讽道:“自不量力。”   随后只闻殿外一片喧哗声,紧接着大批的军队将太和殿围的水泄不通。   左相声洪如钟,毋庸置疑地大声宣布道:“我皇需要静养,老夫只是守卫我皇,除去一切闲杂人等的干扰,现下你们全都退下。”   众人长期处于左相的震慑中,闻言,如获大赦,争先恐后地涌向大门。   忽然人群中挤进一个便衣男子,他面色匆匆地来到左相身旁,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左相闻言脸色大变,一脚踹开了便衣男子,骂道:“废物!还不快去阻止!”随即鹰眸立即向人群搜索去。   “左相在找本宫吗?”一道清丽而镇定的女子声从身后传来。   左相转身,却见皇后半蹲在龙榻旁,一双枯干瘦弱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她笑得明媚,似乎很长时间都未如此笑过了,因此满脸都是皱纹,她也不在意。   她幸福地看着皇上,似在叙述家常的口吻对左相说道:“你没送美人给他前,他是极爱我的。那时……”   “老夫没有闲工夫陪你听往事。”左相不耐烦地打断道。   皇后凤目一闪,忽而全是抑制不了的悲伤:“那时,他说会让我的孩子活下来的,可是,孩子还是死了。”   左相握住长刀的手一紧,阴狠的双眼满是杀意。 正文 027 皇后之离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1 本章字数:2700 在她生下孩子后,未出一刻,孩子就没了哭泣声。   如同皇宫的许多妃子一样,孩子都是死于窒息,这么多年了,她也早就看透,知晓了一切。左相权势盖天,颠覆朝盛国只在旦夕之间,他将龙脉一个一个除去,是轻而易举的。   她知晓这一切,却是无可奈何,劝皇上,皇上不听,告诉他,他们的孩子是左相害死的,他却无动于衷,一心流连后宫花丛。   “你阻止不了了,皇榜已贴出,很快就会有人揭的。”皇后感受手下同样苍老的脸,一丝心疼泛上胸口。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制止本相?本相只需将揭榜人遣回即可。”   “你说得没错,这样制止不了你,所以,我已早将玉玺藏好了。”皇后为皇上盖好锦被,不缓不急,“只要你答应我,让他活到老死的那一日,我就告诉你。”   除却秦风这一威胁,朝中也无人能与自己作对,且此刻秦风又在边塞,根本不可能赶兵回来,所以左相也无甚顾虑,而且只要皇后说出玉玺在哪里,他大可将她一杀了之。   “本相答应你,一定让他活到老死。”左相残忍地勾起唇角,冷笑道。   苍老的眼角滴下一滴泪,打在皇上的手背上,皇后挂着甜蜜的笑容,轻轻道:“它就在皇上与我常常相约的地方。”   眨眼之间,只见她凤目满是痛苦,死死咬住双唇,不让嘴里的鲜血流到棉被上,忍着长刀刺穿心脏的剧痛,拼命地想为床上人留下最后一抹笑容,却始终都是徒劳。   左相抽出长刀,心狠地将她一脚踹开,嘴里还愤恨道:“该死的女人,竟敢和本相耍花招,简直找死!”   皇后躺在地上,颤抖地向皇上伸出手,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似在呼唤,目光里全是迷恋与悲哀,最后都没能看见躺在床上的男子睁开眼,干枯的手重重的落到地上,一双凤目永远地闭上了。   随后,左相不但唤回了阻止贴皇榜的下属,还大肆奖励揭榜的人。只有这样,才可将皇上救醒,然后夺回玉玺。   紫轩阁。   由于没有去太和殿,花烬以为会受到惩罚,不料过了大半日也没有人通传,直到看见宫女们形色匆匆,她才感觉皇宫出大事了。   几经盘问才知,左相逼宫,皇后已死,皇上仍旧在昏迷中。   开始了吗,左相的阴谋?花烬等待的爆发还是提前到了,可是却远比她想得严重。   她必须趁左相篡位前,阻止这一切,否则她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   花烬紧皱眉头,坐到小凳上,迅速作出分析及下一步的行动。目前,只要皇上驾崩,左相立即就会登基上位,所以皇上不能死。   第一, 她必须救皇上。   左相是纳兰夜最大的威胁,且暗中残害皇后,手上染满了鲜血,死不足惜。但此时若除去了他,他所引领的那派势力群龙无首,只会愈加麻烦。   第二, 她不能杀左相。   理清现下的情景后,花烬随手化了一个假人躺在床上,自己则隐身潜入太和殿。   来到庄严肃穆的太和殿,花烬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四周都是重兵把守,任皇上插翅也是难飞。   花烬见大殿无人,她现身后,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行去。绕过一根根精雕细琢的金柱,明黄的纱帐映入眼帘。   华丽高贵的大殿里,却泛着淡淡的血腥味,显得沉重压抑。   花烬挽起帐帘,看见的果然是一张苍老无比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乌青,真是生了一场大病。   花烬蹲下身子,欲把他的脉,不料手腕忽被他反手握住,惊得花烬立时抬头,却见他双眼紧闭,但眼角却有一滴泪悄然划过面颊。   “秋儿,秋儿……”他哽咽着低喃。   秋儿?   花烬不禁疑惑,立时轻声顺着探道:“皇上,秋儿在这里。”   “秋儿,快走,快……”他握住花烬的手,微微颤抖。   快死了都还记得他的妃子,这老皇帝风流的传言果真不假。花烬不禁升起一丝厌恶,狠狠抽回手,随后大力抓住他的手,不耐地把脉进行运气治疗。   忽然,门外响起左相的声音。   “神医里面请,皇上就在大殿内室。”   神医?花烬迅速隐去身形,朝大门口望去。   大门外灿烂的阳光,将来人照得圣洁耀眼,他背对阳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却更觉他是不凡的,带着屋外的光明,照亮了整个阴暗大殿。   花烬忽觉恍惚,情不自禁地步步靠近他。   他是如此的熟悉,带着有毒的温柔,让她深深沉迷,神魂颠倒。   直到他穿过自己的身体,花烬才猛然醒悟。   明卿!   怎么会是他?   明卿一袭不变的白衣,不染纤尘,永远都是那么的素雅干净,仿佛凡尘的一切,都引不起那双眸子的一丝波澜,就是那抹清冷淡然,像极了冥王。   他戴着镂空青色面具,依旧难掩浑天而成的俊美神秀。   花烬怔怔地跟在他身后,见他仔细从容地把脉,眉头未皱丝毫。   “皇上无碍。”清雅的嗓音,带着使人深深信服的魔力,再次淡淡地宣布道,“条件是,九律紫兰,即现今兰贵妃。”   花烬浑身一震,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觉一切都是不真切的,他们明明只是见过一面罢了,明卿的条件不可能会是她啊。   此话一出,左相身后的随从全都将地埋着的头抬起,震惊地看着明卿。   一个江湖神医,竟敢当众抢皇上的女人,其人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   立时,大殿一众全都提着嗓子眼,全然忘记了规矩,齐齐看向面色阴沉得难看的左相。   左相剑眉纠在一起,鹰目直直射向明卿,却见明卿丝毫没有畏惧,深幽清冷的眸子,淡然地与左相对视,等待他的回复。   一个内侍悄然穿过大殿,来到左相身旁,耳语了一句后,又无声而退。   拳头在袖中紧紧握住,隐忍着满腔的怒火,左相大声宣布道:“本相代我皇应下这条件,神医快请医治我皇吧。”   没有获此殊荣的欣喜,仿佛一切都在明卿的料定中,他起身,淡淡道:“皇上只是中了一种罕见的媚毒。”   此话再次使得大殿沸腾起来,一众随侍皆是唏嘘不已。   皇上竟中了媚毒?想不到他们的皇帝竟是这原因才生病的,懦弱至此,风流至此,真是为朝盛国的历代先帝蒙羞啊。 正文 028 七骸谷神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1 本章字数:2327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花烬的厌恶渐渐变为了同情。左相的势力强大,他根本无力抵抗,只有夜夜笙箫,借此麻痹自己。   后宫佳丽三千,真爱他的女人,又有几人,她们只是使劲浑身解数,一步步掏空他的身体,借他的宠爱获得她们想要的荣耀罢了。   这媚毒,可能是后宫的某位妃子所为,为了产下龙嗣,不惜用了这极难让人发觉的媚药。媚药原本没有致命的危害,但若长此积累下去,就成了一种慢性毒药。   “明日即可来取药。”明卿自袖中取出一纸药单,“今日,皇上需以此续命。”   话毕,未待左相回话,他已举步悠然地离开了大殿。   望着渐行渐远的白影,花烬忽觉内心怅然若失,见到他,为何自己的心绪会如此紊乱?是不是真错了,他才是自己所爱的冥王?   仿佛自己爱了几世的男子,在某一天,忽然分成了两个人,叫人难以接受,难以抉择。   突然一声巨响,惊得花烬立即就回了神。   只见大殿一片狼藉,金樽银杯滚落一地,左相盛怒,眼里的狠戾让人胆颤心寒。   “若不是皇后那个贱人,老夫也不必如此低三下四。他一个小小的江湖浪医又算得了什么,敢在老夫面前装清高,待老夫得到玉玺,手握大权一统朝盛国时,一定会让他颜面尽失。”   身侧随从道:“此人形迹不定,若不是此次他现身亲自揭榜,我们根本就寻不到他。现下,如果不趁明日取药时拿下他,只恐日后难以下手。”   “既然不能为老夫所用,只有毁之。”左相平了愤怒的情绪,半眯着阴狠的双眼。   闻言,花烬却没有担忧,只是冷笑,左相这番话,未免说得太早了。   明卿与纳兰夜,两个相似的男人,到了现在都还能沉得住气,他们才是最后的赢家吧。   就算目前的形势皆是利于左相,但他却是处在了明处。   现下,纳兰夜最大的敌人,花烬最担忧的还是那个身份神秘的紫衣人。而明卿是否与纳兰夜对立,都无所谓,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花烬要帮的,始终都是冥王的转世。   想罢,花烬重新探听起左相的计划。   回想起适才内侍的话,左相长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了我的美人,才送进后宫,就被那群善嫉的女人给毁了容貌。”   随从轻言安慰道:“左相只要得了这朝盛天下,还会少了美人吗?一个毁容的丑女,不值得尊贵的左相惋惜。送给那江湖大夫,不但可以救活皇帝得到玉玺,还可让她暗中助左相铲除大夫,可谓一举两得。”   花烬不禁轻嗤,明卿的要求极度挑战了皇家的威严,但左相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原来是她这颗棋子已转移了阵地啊。   左相千方百计地欲救皇上,看来他一定有把柄在皇上手中,一时皇上还不会有事,所以花烬也未多做逗留,径直回了紫轩殿,随着左相的安排,见机行事。   刚回到屋子,花烬潜退宫女内侍,就见喜鹊飞了过来,不言不语地站在她的肩头上,似仍在为昨晚花烬的行为生闷气。   花烬取下她放到自己的掌心里,抚摸着她,柔声安慰道:“好妹妹,别生气了,昨个儿是烬姐姐的错,你就原谅我吧,好妹妹。”   “喜鹊是鸟,你是花,花居然叫鸟是妹妹,真是世上最滑稽的大笑话了。”喜鹊长长的嘴,一张一合地说完后,又立马扭头躲过花烬的抚摸。   花烬无奈地将她放到檀木小桌上,一手撑住下巴,细心解释道:“都怪烬姐姐瞒着喜鹊,一意孤行,还将喜鹊迷倒,浪费了喜鹊不辞辛苦地取来忘欢草,是烬姐姐错了。”   “你不要再来哄我骗我啦!”喜鹊瞬间化为人形,站在檀木小桌上显得极为的怪异,她气得一句一句大吼道,“你每次都是这样!背着我干傻事,然后再来骗我说,你错了,再也不会了!但是呢?每次都为了那个负心汉,将我一次次推开!花烬,你这个!笨蛋!傻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干嘛还要回来担心你啊?”   吼完,喜鹊早已泣不成声了。   花烬笑着将她抱下了桌,淡淡道:“看你,吃得又胖了,小桌都被你压得‘咯吱咯吱’响了。”   闻言,喜鹊立时破涕为笑,轻轻捶打花烬,道:“真的吗?那喜鹊还有人喜欢吗?”   花烬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下,遂皱眉摇头道:“没有人。”   看喜鹊眼角的泪水又要决堤了,她赶紧又道:“当然没有人了,我们的喜鹊这么好,凡人肯定配不上的。”   “呵呵,烬姐姐就知道哄喜鹊。”喜鹊立马拭去眼角的泪,认真道,“烬姐姐,昨晚我出宫后,在今日听见了很多关于明卿的传闻。”   原来明卿来自七骸谷,那是一个常年漫布着白雾的神秘峡谷。   此峡谷已有上千年的历史,据上辈人传言,只要进入此谷,不出七步就瞬间变成白骨。对此,人们深信不疑,因为只要进去的冒险者,无一人出谷过,并且到了白雾不甚浓密时,隔着峡谷远远望去,还可以看见一堆堆的森森白骨。   很久以前,就消息灵通的人传过,那溪风阁里住着的是一个神医,来自七骸谷,但七骸谷如此诡异恐怖,不可能有活人存在,因此大家也只是一笑了之,而今晨明卿不但揭了皇榜,还许诺明日皇上就可醒来,这一传闻又再度火热了起来。   花烬终于想明白了左相想要毁掉明卿的理由。   这一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沧都的大街小巷无人不在谈论这个神秘的人。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人突然的出现,又是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此刻,明卿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于是,左相才会对明卿生出杀意。 正文 029 我想带你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1 本章字数:2476 “史陵王世子,你不可以进去,史陵王世子……”   屋外宫女着急地阻止声立时传进里屋,使得花烬二人同时变身。   纳兰夜不顾身后紧跟的宫女,直接闯入了紫轩殿,走到花烬的房门前时,他却忽然转身,冷声道:“这屋,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左相的线人。”   宫女见他凤目寒冷,浑身散发着让人压抑的气势,不禁垂头后退了几步,不敢出声。   纳兰夜推门而进,只见花烬背对着自己,她的背影显得愈加消瘦了。忽然想到自己从前对她的粗鲁,他不禁有点于心不忍。   “不要过来!”花烬忽然一吼,阻止了纳兰夜的前进,她勾起唇角,冷冷笑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再次来羞辱我,说我是活该?”   纳兰夜看着眼前这抹倔强的背影,沉默不语。   “我已经毁容了,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已经成为一颗废棋,帮不了你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演戏,但为何心里却是这么委屈呢?花烬努力忍住快要掉落的眼泪,自嘲道,“自作孽,不可活。很快,我就会离开这座宫殿了。”   她孤单凄冷的背影,惹得纳兰夜心头一颤。他走到她身旁,硬声道:“我不会……”   一句还未说完的话,在看见花烬满是血痕的脸时,立即卡在了喉咙。他震惊地睁大了眼,不禁后退一步。   如此神情,完全看在了花烬的眼底。她马上向他欺进一步,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使得满面血痕扭曲而显得极为恐怖。   “你躲我?你在害怕?你竟然是害怕,哈哈……”花烬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猖狂放肆,凄凉悲愤,“纳兰夜,是你将我逼到这个地步,是你让我成为左相的棋子,是你导致我毁去容貌,是你!”   “傻瓜。”纳兰夜朝花烬淡淡一笑,凤眸里全是罕见的温柔。   花烬怔怔然,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怎会……   随后只感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奢侈的怀抱,鼻息里全是与他第一次相吻的淡淡龙涎香,耳畔处传来他宠溺而充满磁性的嗓音。   “烬儿,对不起。”纳兰夜闭上眼紧紧地搂住她,俊美的侧脸菱角分明,有着淡淡的忧伤,也有释然的解脱,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她的颈侧,只有不让她有丝毫的动弹,自己才可以找到安全感,“我不该因为你接见友人,而对你大发雷霆,甚至…伤害了你,我不该怀疑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造成了我们的隔阂,我不该放任你被左相利用,而成为皇帝的女人遭此毒手。”   “烬儿,是我多疑,是我大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开始,我就错了,将你留在我身边,是错,将你送进九律,是错,没有立刻拦下你入宫的花轿,更是错。一步错,步步错。”   “烬儿,我终于醒了,我想放弃一切,我想选对一次,我想,带你走。”   两行清泪悄然滑落,花烬无声而泣,是喜,亦是悲。   他终究是爱她的,可是,他们的爱,已来得太迟了。   在新婚那夜,她就放弃了此生与他追随的心愿,她只想让他成为高高在上的王,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奔波。   喜鹊长久的观察里,每次都告诉了她,每日,他都是提心吊胆充满了防备,就连夜里,也会因为一些小声音而惊醒。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警惕,也不知道这一世的他,又经历了什么,但她猜得出,他活得极其的小心谨慎,他是无奈痛苦的。   那么,他一定是为了摆脱这噩梦,才会费尽心思地布局,精心策划着背后的一切。如此的话,他又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这几日,他一定很迷惑纠结吧?   如今,就让她为他做出选择,迫使他走完他设计好的剩下的路。   “你太天真了,纳兰夜。”花烬轻轻推开他,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嘲讽,“你真是越来越愚笨了。以前,无论我怎样使尽心思让你相信我,你都没有一分动摇。现下,当我以为你够聪明,能够不被我迷惑时,你却说你不再怀疑我了。”   花烬不住地后退,讥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你纳兰夜也不例外。一开始,你就没有错,你的怀疑也没有错。我本来就是贪慕虚荣,想要借你之力,进宫后扶摇直上,执掌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烬儿,你……”纳兰夜心似被刀子划过,疼痛难忍,让人窒息难受,他一步一步靠近她,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那日接客,本就不是什么友人,我只是想见识那个为我一掷千金的男子,欲图结交罢了。你竟真以为我会为了你,在九律遭人白眼啊?”花烬抚向脸,恶狠狠地瞪着纳兰夜,“要不是有人暗中打乱了我的计划,皇上也不会中毒,我也不会毁容,更不会听你在这里说什么苦情话语。”   “别说了,烬儿,别说了……”纳兰夜痛苦地捂住脑袋,布满血丝的眼,迷茫无措。   “你是在痛苦吗?真是好笑,一个不得宠的史陵王世子,哦不,应该是鼎鼎大名的秦风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小军师才对,”花烬拿起他的手,抚向自己狰狞的脸,“竟爱上了一个丑女,并且还在为她痛苦。不过你还是得不到我,那溪风阁的明卿可是神医,不用像你一般在刀尖上过日子,并且还是来自七骸谷,那得多厉害啊。”   连日来的煎熬使得纳兰夜精疲力竭,现在花烬再一刺激,更是加重了他的负荷,让他头痛欲裂。   “啊——”他死死抱住头,暴怒地大吼了一声。   震得花烬内心剧痛无比,就在她的伪装将近奔溃塌陷,身子快要撑不住时,只见眼前的玄色身影一晃而过,纳兰夜仓惶逃离了紫轩殿。   她赶紧追到门旁,咬住嘴唇,内心全是呼唤他的喊叫,指甲死死扣住房门,看着那抹颓废的背影跌跌撞撞的,失魂落魄的,直至消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失神地伸出右手,试图挽留住他的身影,最后一点一点顺着门沿滑落到地。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一片空白,如此一直坐到了天黑。 正文 030 皇帝赠碧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1 本章字数:2669 太和殿内,皇上穿着一袭龙袍,虽已是老态龙钟,却依旧有一股威严,此刻,他端坐在大殿的金椅上,看着在下方跪着的花烬。   “兰妃,委屈你了,”他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祥,那口吻像是父亲对女儿,而不是皇上对皇妃,“你可有什么愿望?朕一定竭尽所能为你办到。”   花烬低头不语,心下想到,看来这皇帝虽然昏庸风流,却是极重感情的,不过他都是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能力来帮她呢?   于是,花烬随心道:“兰妃只愿皇上长命百岁。”   闻言,皇上忽然大笑起来,爽朗的嗓门使得大殿里的阴霾消失殆尽。   “兰妃你可知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啊,但能不受功名利禄所诱,果然是非一般的女子,不错不错。”皇上走下高台,来到花烬面前,看清她的脸时,眼里竟起了一丝惋惜,摇头道,“唉,是朕无能,没有保护好兰妃啊。”   花烬莞尔一笑,道:“是兰儿无用,没有设防罢了,皇上不必自责。”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似是赞许,也似认可了什么,朝殿内的一众宫婢内侍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花烬不禁纳闷,这老皇帝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皇上将花烬的疑惑尽收眼底,却只是笑着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花烬却是按耐不住了,恭敬地提醒道:“皇上,可还有交代?”   皇上嘴角噘着的一丝笑,使得花烬一阵恍惚,这笑容,好熟悉。   “兰妃昨日来过吧?”皇上将花烬扶了起来,让花烬受宠若惊,连连后退,皇上转过身子,背对花烬,“能躲过左相的视线,兰妃好本领。”   原来这老皇帝昨日没有完全昏迷,他竟知道是她。花烬一时摸不透老皇帝的心思,只好沉默。   皇上从袖中取出一块通透莹润的碧玉腰牌,其上雕刻着一只镂空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皇上见到这只凤凰,眼里全是怀恋与悲伤:“这是历代皇后的象征之物,也是朕的皇后的遗物,现下,就赐给你吧。”   花烬赶紧后退一步,与那只腰牌离了些距离,道:“万万不可啊皇上,这既然是皇后的象征,那么,又岂是我一介平民能拥有的呢?请皇上快快收回吧。”   “其实,你也看到了吧?”皇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让花烬一愣,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无限感慨,“很快,朝盛国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了,到时候,这历代皇后的腰牌,也许就不再拥有此种特权与荣耀了。那么,还不如赠给兰妃,替朕好好珍藏它吧。”   “皇上,你……”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是无可奈何,花烬不再拒绝,接下了这块碧玉,面色沉重,但是却说不出安慰他的话,一个将近亡国的君王,清醒,只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只有沉迷美色喧嚣,才能麻木自己吧?   对于他的种种行径,花烬只有为他暗暗默哀,左相害得他无一子,就算他不被篡位,也是由旁系血亲的孩子来继承,对于这,花烬也是无能为力,她能杀死左相,但也阻止不了旁系血亲改朝换代啊。   她只有无力地道:“皇上万福,定能化险为夷的。”   皇上拍了拍花烬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道:“出宫去吧,孩子。”   孩子?这老皇帝竟然称呼她是孩子!   走出大殿后,花烬皱眉不悦,虽然这老皇帝也有五十大龄,但好歹她也是活了两千年的花妖,不说这,至少也是他的妃子啊。   看来这老皇帝终于意识到自己老了,不可再找比自己孩子还要小的女子做妃子了。   简单地收拾一番后,花烬乘着轿子出了宫。   宫门前,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素雅出尘,似将四周的街景都净化了一般,如一支白莲,遗世而独立。   花烬出了轿子,站在原地,看着明卿依旧戴着青玉面具,带着温柔的浅笑,一步一步轻踏而来。   恍惚间,只感到脸颊一丝冰凉,原来明卿已走到了身前,此时他的手正轻轻抚着她脸颊上的伤痕。   “紫儿,你可愿意嫁给我?”淡如清风的嗓音,轻轻飘入耳中,却惊得花烬双眸微漾,失神地望着他。   俊秀的下颌,完美的弧线,清雅的气息,没有一处是沾染了凡尘,他如谪仙一般存在花烬的心里。   而此时,他却是如此真实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还说愿意娶她。   她该答应吗?倘若答应了,就是利用他来让纳兰夜死心。   明卿清冷的眸子里,全是花烬犹豫挣扎的神情。他静静地等着花烬的思考,执着而安静,仿佛可以等上一千年,也不会有丝毫不耐。   花烬弯起嘴角,嫣然一笑:“我愿意。”   春风拂过,巍峨宫殿旁的绿树枝叶轻轻飘荡,送来缕缕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明卿执起花烬的手,仿佛能走到世界尽头,平凡的幸福,永无休止。   进入备好的马车后,明卿就取下了青玉面具,未过多时,两人就开始闲话家常地聊了起来。   “紫儿,你喜欢婚礼盛大些,还是简朴些好?”明卿一路来都牵着花烬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开,一双清冷的眼也是起了少见的喜悦涟漪,“需要环城游览吗?”   花烬虽对明卿不甚熟悉,但由于明卿身上温柔亲切的气息,加之几日前还见过一面,就没有太多生疏的不适。   虽然爱着纳兰夜,但对明卿也含有对冥王曾经的爱,加之,花烬对于利用他,心底还有一丝愧疚,遂此番嫁给他,也就没有了嫁给皇上时的悲伤。   她羞涩地埋头,轻声道:“我是属于二嫁,为免去大家的非议,还是简朴的好,环城就不必了。”   明卿薄唇微抿,撅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为花烬拂去耳际的浅发,“在明卿心里,紫儿永远只是我一人的妻子。紫儿说简朴的好,明卿就听紫儿的话,一切从简。”   花烬轻咬下唇,脸颊微微泛红,模样极为的可人。   “待成婚后,紫儿想去哪里?”明卿凤目低垂,满足地看着花烬,心里全是美好的未来。   “我,我还没有想过。”花烬愈加觉得别扭,想到从此就要和明卿生活一起,就忽然联想到了入宫时看的春宫图,小脸立时羞得通红,其后明卿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心里去。   一路上谈笑,很快就到了西街。   一般热闹的街道都格外的拥挤,此时,马车更是停了下来,似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031 第二次大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1 本章字数:2911 花烬卷起车窗帘,看见外面挤了一群人,人群中间似乎有什么,引得他们纷纷围观,正是这围观的人群挡住了马车的道路。   “怎么了?”明卿凑到车窗前,也向外看去。   车夫立时放开手中缰绳,跳下马车后,一边挥手一边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让开,莫要挡了道路。”   闻言,围观的百姓全都渐渐散去,留出了一片空地。   花烬努力地向那方空地瞧去,无奈视线总是被马车给挡住了。   一旁的明卿见状,轻声安慰道:“马车被挡住是时常发生的小事,没什么稀罕。”话完,放下了帘子。   为过一会儿,车夫打开车门,解释道:“前面躺着一个人,一身的酒气,不知是死是活,已被老奴安置在路旁了。”   “继续赶路吧。”明卿向车夫吩咐后,又对花烬道,“只是寻常的酒汉,不碍事。”   花烬点了点头,但不安又促使她卷起帘子,只见路旁昏睡的醉汉使得她浑身一震。   纳兰夜!?   她赶紧将帘子完全卷起,整个头都伸出了窗外。   纳兰夜高挑魁梧的身子坐在地上,无力地背靠在柱子下,如夜一般黑暗的玄袍此刻已是沾染了许多灰尘,显得黯淡无光。   他俊容憔悴,凤目紧闭,长睫颤抖,手握酒壶,神情痛苦,薄唇还在微微起伏,似乎在唤着“烬儿”两个字。   纳兰夜,他竟然喝酒了,以前充满戒心的他,是滴酒不沾的,现在,他却喝得酩酊大醉。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麻木自己,不心痛了,但看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就知道他的心依旧是苦不堪言。   花烬听着耳边传来的马车“咕噜”声,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眼角渐渐湿润起来。   自古帝王皆寂寞,她带他走的是帝王之路,爱情,只会是他致命的弱点。只有让他这样,才能变得冷血绝情吧?   “紫儿?”耳边传来淡淡的呼唤,也似无奈的叹息。   花烬努力眨着眼,敛去了那股湿润,重新挂起笑容后才放下帘子,对明卿道:“原来真是一个醉汉,我还以为是孩子不孝,当街打老子呢。”   明卿只是轻轻一笑,然后眸色一片心疼地抚向花烬的脸:“很疼吧?回府后我就给你医治,一定不会留下疤痕的。”   花烬笑道:“神医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世上恐怕没有什么病能难倒神医的,看来我是嫁对了。”   明卿没想到花烬竟会如此油嘴滑舌,嘴角的笑意只是更浓了。   一路上花烬都又说又笑,尽量想忘去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纳兰夜,但越是如此,内心越是疼痛。   明卿也许早就看到了她心底的挣扎,但他一直都是默默地陪着花烬微笑。   此般心照不宣地聊着,直到了溪风阁,花烬才得以解脱,回到明卿为她安顿好的屋子,她终于全身无力地蹲在了屋角。   坐在地上,背靠墙角,她望着房梁出神。   等纳兰夜清醒后,那时,她已为**,那时,他会痛恨并报复她吧?就像在冥界遭到他背叛的她,那种深深的折磨,痛和怨恨,将人逼近成魔。   窗外,清风一阵一阵的安抚着花烬,就像明卿似有似无的存在,但带给她的却是最柔软的温软。   两个人,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直到她疲乏地沉睡而去。   婚前不可相见,明卿皆是铭记于心,并且严格遵守着,无论从布置和安排,都是亲力亲为,精心策划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着花烬的想法来设置的,可以看出这场婚礼,他是极为看重的。   两日后,溪风阁已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女婢小厮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花烬姑娘,喜轿已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门外头戴小红花的媒婆轻轻催促道。   “催催催,还没有好,再等一会儿,这离吉时还不是差得远吗?”镜子前,为花烬梳着长发的妆娘,不满地回道。   “就是就是,离吉时还远得很,催什么催。”花烬左侧站着的喜鹊接嘴道,昨日才化身为花烬丫鬟进了府。现在她虽然嘟着小嘴,但眼底还是流露着藏不住的开心。   在喜鹊心里,这明卿比纳兰夜好上许多倍,为人和气亲切,不像纳兰夜那般盛气凌人,对花烬也是极其的宠溺温柔,不说身后还有偌大的家产,并且还是身怀绝技的神医,来自神秘的七骸谷,一看就知道是个隐世高手。能嫁给他,比嫁那老皇帝和纳兰夜好太多了。   梳妆完毕后,花烬一袭大红喜袍,早已被明卿治好的绝色容貌被一层薄纱掩去,她踩着碎步,仪态大方地上了花轿,留给众人曼妙的身影,也令众人无法惊艳得回不了神,好生赞叹。   自花烬的住处到喜堂只有一炷香时辰的距离,很快轿子就停了,随后花烬感到轿门被人轻轻踢开,然后身子就落到了一贯清冷但却结实的后背上。   花烬知道是明卿,但依旧羞涩地不肯挽住他的脖子。   “哟,新娘子害羞了,竟不敢抓牢新郎官啊。”耳边传来媒婆大大的调笑声,接着就是众人的哄笑,其中还有明卿轻微到不可察觉的笑声。   但花烬离得近,立时羞得面红耳赤,硬着头皮挽住了明卿的脖子。   被明卿放下后,花烬手里被塞进一根红丝绸,随后只闻耳边一声高喝:“一拜天地——”   花烬小心地跪下,但还没有跪到地上,却听喜鹊慌张地大吼:“错啦错啦,方向错啦!”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一吼一笑,彻底打乱的花烬的镇定,她赶紧转身找大门,不料却与明卿撞了个结实,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去。   喜鹊看见此幕,无奈地抚额哀叹,枉烬姐姐一世英名,竟然会在喜堂上出丑。   花烬惊慌失措,盖头挡住视线,为了稳住身子,只得连连后退,忽然被一双纤弱但有力的大手挽住腰,立时就被带入一个怀抱才使她停了后退。   “后转,”耳边传来明卿耐心的声音,他柔柔道,“我一直在你身旁。”   明卿重新将红绸递入她手中,为额使花烬平静,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一拜天地——”喜堂再次传来高喊。   众人虽哄笑,却也没有一丝嘲讽花烬的意思,全都闹腾着使得喜堂热闹无比。   “二拜高堂——”   花烬仔细地看着明卿脚步的转向,然后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方向。虽然明卿告诉过她,他的父母早死,于是坐上就只是空位,虽然心底觉得怪异,但她还是毕恭毕敬地拜了下去。   “夫妻交拜——”   最后一步,花烬迟疑了,这一拜,便注定了与纳兰夜形同陌路,再无可能。   众人全都没有了嬉笑,疑惑地齐齐看着花烬的举动。   明卿轻声唤道:“紫儿?”   花烬被唤醒,立时点了点头,跪在了地上。   就在欲与明卿交拜,从此成为夫妻时,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一股血腥味随着微风飘过,瞬间飘到了花烬的鼻息里。 正文 032 纳兰夜抢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1 本章字数:2599 喜堂顿时变得非常安静,全都停了动作,齐齐看向大门口。   花烬一把掀了盖头,愣愣地看着一身伤痕的来人。   玄色的袍子已被划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落魄潦倒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宝剑,神情落寞,望见扯下盖头的花烬,痴痴地笑了起来。   随着身体的颤动,伤口流出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到地,很快就流了一滩血水,看得人惊心胆战。   花烬美艳的容颜,大红的喜袍,割得他内心一阵剧痛。   他嘲讽地勾起唇角:“就连一杯水酒也舍不得?”   “纳兰夜,我们已是陌生人,你又何苦来扰乱我的婚礼呢?”花烬状似哀求道。   “哈哈哈……”纳兰夜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身子向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被他以剑杵地极力稳住后,手腕处立时又涌出了一股血,使得他面色一沉,极为痛苦,“陌生人?谁是陌生人?”   花烬被问得无言以对,立在喜堂内,看着从他身上留下的鲜血,胸口窒息难受。   见得不到回答,纳兰夜又朝前走了几步,冷冷道:“你和这溪风阁的神医才是陌生人吧?是谁说愿意追随我,与我一同离开了重雨城,来到了沧都?”   “今日,我必须带你走。”纳兰夜凤目一沉,踏步而来。   明卿上前一步,挡在花烬的身前,双眸清冷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骨子里皆是孤清淡漠的他,淡淡道“带她走的,不是你。”   “就凭你,一个戴着面具的大夫?”纳兰夜紧握宝剑,冷笑道。   明卿没有理会纳兰夜的嘲讽,清雅的嗓音变得有点低沉:“莫要让紫儿为难了,我不想伤害你,你走吧。”   纳兰夜提起宝剑,桀骜的性子使他就算死,也不会认输,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我认为,我走得了吗?”   花烬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开,纳兰夜在告诉她,走得了人,却走不了情,他是想玉石俱焚吗?   “纳兰夜!快住手!”   “砰——”   花烬的呼唤混杂在了打斗的巨响中,变得渺小无力。   四周的人全都仓惶逃窜,眨眼之间,就只见花烬与喜鹊。   纳兰夜执剑而舞,剑光凌厉,招招毙命。明卿连连后退,一味地忍让,并没有出手打斗。   “你想惹得花烬的疼惜,在这里装懦夫吗?”纳兰夜讥讽道,“还是你就是一个虚有其名的病大夫?”   见明卿不出手,纳兰夜凤目一沉,运出全部内力,宝剑立时脱手而出,直直刺向明卿。   前有纳兰夜的咄咄相逼,后有剑的虚空操纵,明卿的退让已是将自己置入险地。   花烬被喜鹊拉住身子,只得着急地喊着,奈何打斗激烈的纳兰夜根本未听进去,一次又一次地使出绝招。   “看来,你是找死。”纳兰夜杀红了眼,浑身杀气腾腾,狠戾而无情。   剑身骤然变大,带着强大的剑风,吹翻喜堂的桌椅,震得花烬二人齐齐后退,瞬间压向明卿。   明卿清冷的眼里浮起隐隐的不悦,双手合闭,腰际玉笛似听到召唤,立即飞到他的手中。   轻巧的躲过剑锋,明卿手拿玉笛,闭目凝神,一串清灵的笛音很快传遍大厅,然后只见纳兰夜的宝剑被无形的风刃击打,逼得不住地后退。   纳兰夜邪魅一笑,收回宝剑朝天而立,食指与中指合并,快速拂过剑刃,剑身立刻发出耀眼的白光,霎时白光快如闪电,朝着明卿的方向一晃而过。   明卿闭着眼,从容不迫地吹着玉笛。笛声转急,发出气势恢宏的磅礴之音,如瀑布直流而下,难以阻挡,生生堵住了白光。   纳兰夜冷笑,随后,剑身白光源源不断地袭向明卿。   明卿紧皱眉头,握住玉笛的手有点迟疑,纳兰夜在外已经和死士打斗过,身受重伤,若长期战下去,他肯定会流血过多而死。   这般迟疑之际,一道白光突破重围,猛然而至,他立时放开所有的顾虑,中指上扬,一道致命音符挣脱欲出,不料眼前一抹红影挡在了身前。   明卿所有的音律被打乱,被阻挡的白光瞬间脱离束缚,汹涌地四散,如一根根獠牙,带着嗜血的愤怒,齐齐刺向花烬。   鲜血,如绽放的花瓣,染红了所有袭来的白光,璀璨夺目,开满喜堂。   身子被强大的白光震飞,已是痛得麻木,花烬轻轻一笑,美艳的容颜,似开在花瓣中的花蕊,娇嫩美好。满心的凄凉与无奈,化作心底艰难的抉择。   只有这样,才可以阻止这场战斗吧?   只有这样,死的人,才不会是冥王吧?   从杀戮中惊醒的纳兰夜,立即强行收回白光,怎料这一招白光骤是只能出,不能收,若是收回了,施行者就会承受更大的攻势,导致死亡。   一口血喷出,纳兰夜的此般行为,只不过如飞蛾扑火,心脏受到冲击,大脑瞬间空白,他终于拼尽最后一口气,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明卿飞身抱住直线下坠的花烬,急急奔往后院,清冷的眸子里全的慌乱与失措,看着在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儿,心底全是害怕与恐惧。   “全都滚出来!”明卿暴怒地吼道,“你们想再死一次吗?”   从未见过公子发如此的怒火,一时之间,躲难的女婢和小厮如临大敌,全都蜂拥而出,打水烧火,找药送水,乱作一团。   而留在喜堂外的纳兰夜,此刻正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但因为穿着玄色的衣袍,看不出罢了,只能看见身侧的地板上,已积了一滩的鲜血,但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关注,被遗弃在原地,无人理睬。   一阵萧索的冷风卷下冬日残留的枯叶,“沙沙”地刮过石地,倍加凄凉。   自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他悠然漫步着向纳兰夜走来,连衣黑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苍白的下颚,以及病态的唇。身无任何纹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浑身都是冰冷死寂的黯淡,与人间的热闹喧嚣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特别且又神秘,引人注目但却没有存在感。   此时,他来到纳兰夜的身前,伸出长期藏于长袖中而显得苍白的手,搭在纳兰夜的额头上,立时,两人一起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了一缕薄薄的黑烟,诡异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正文 033 最美的时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2 本章字数:2520 一场美好的婚礼以纳兰夜的闯入而草草结束了。   花烬因为受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而明卿则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寸步未离。   今日,花烬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脸色不复三日前的苍白,嘴唇也红润了些。但明卿的凤目却有些疲倦,因为连日来的担忧,他几乎没有睡个好觉,面容就稍显憔悴了。   “公子,该喝药了。”婢女端着药盘,轻声提醒。   此婢女正是花烬第一次经过黄桷树时,扶了花烬一把的粉衣少女,她一头柔云发髻,明媚小巧的鹅蛋脸,俏皮可爱,小嘴粉嫩粉嫩的,极其得讨人喜欢。   明卿将花烬扶起后取过药碗,柔声道:“该喝药了,紫儿。”   一勺一勺地喂着,耐心十足,见花烬不但咽了下去,而且还没有浪费一滴汤药,他清俊的面容带有掩饰不去的倦意,但更多的却是开心与满足,他是极为珍惜与花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水夕见状,露出两汪浅浅的酒窝,甜甜地笑道:“还是公子厉害,只有你劝紫兰姑娘,她才会喝下这药。”   明卿放下药碗,淡淡道:“溪风阁里,只有我喂药。”   水夕面不改色,依旧道:“神医就是神医,连昏迷的人也会主动喝你喂的药。”   明卿:“是紫儿的求生意识强。”   水夕摇了摇头,崇拜地看着明卿:“是公子的医术了得,取得了紫兰姑娘信任,她才会没有抗拒地喝下公子的药。”   明卿:“我会考虑收你为徒的。”   水夕端着药碗压抑不住内心狂喜,她求明卿可是苦苦哀求几年了,其间不乏拍马屁和奉承,现在因为夸了几句关于花烬的话,就让他轻易改变了想法,看来公子的爱,真是强大啊。   水夕退下后,明卿拿起摆在床头木柜上的书卷,像往常一般看累后,就早早地上床与花烬同睡了。   不料刚躺下,伸手欲习惯性地环上花烬的柳腰,忽然看到一双灼热的眼正紧紧盯着自己,伸至一半的手就停在了半道,镇定道:“醒了啊?”   花烬红着脸,看着躺在自己对面的明卿,不着痕迹地一边靠向墙,一边道:“你,你为什么和我一起睡?”   明卿笑着解释道:“因为我们已是夫妻了。”   “夫妻就要一起睡?”花烬坐起身子,嘟着小嘴质问道,“你趁我昏睡的几日,一直搂着我?”   明卿起身,给花烬披了件外衣,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   花烬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梦里坏人来了,我总是跑不动,原来竟是你把我给扯住了。”   明卿:“下次我会注意。”   花烬听到下次,又联想到了春宫图,脸颊再次红了起来,嘀咕道:“新婚,新婚就会那样?”   明卿:“嗯。”   “我,我不想。”花烬赶紧摆手道,紧张的小脸涨得通红,“我不要,我我现在很累,我睡了!晚安!”话一说完,花烬就捂着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不留一丝缝隙。   明卿看着整张被子都被花烬扯去,自己则被暴露在外,只觉好笑,想到她已睡了三天三夜,怎么可能还会泛困,只不过是她害羞的托词罢了,于是轻声提醒道:“饿了吗?”   被子里传来花烬闷闷的声音,“饿了,早就饿了。”被明卿这一说,花烬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但她是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难道是自己受伤后,太虚弱了?   随后,只感到床微微往上浮了一些,花烬就知道明卿已出去了,她才将被子移开,大口大口地喘息,此般陌生的窒息感令花烬浑身一震。   她是怎么了?竟然会饿,会窒息?   门“吱呀”一声开了,出去吩咐饮食的明卿走了进来,看见花烬若有所失的模样,清冷的眸子一颤,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明卿重新为她披上外衣,关切道。   花烬立即回神,茫然地看着身旁的明卿。   明卿柔声道:“紫儿?”   “哦,没,没什么。”花烬立即挂起笑容,道,“你去弄了些什么吃食?”   明卿:“一碗稀粥。”   花烬扬起的小脸很快耷拉了下来,闷闷道:“我都饿了三天了,稀粥是不够的。”   明卿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紫儿要听话,大病初愈,不能吃得太过油腻。”   花烬一动不动地任他抚摸,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甜蜜,虽是怪怪的,但却是十分熟悉。   “你以前也对我这样吗?”花烬抬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   明卿手中动作忽然一滞,眸子里全是花烬的倒影,顿了几许,他才慢慢道:“以前,许是前世吧。”   前世对她这样?!   花烬心口一震,脑海里因他这随心的回答,而产生了一股痛意。她抚上太阳穴,黛眉微蹙,苦恼地想回忆起自己被鬼差刺中后,昏迷的一千年。   一双冷清的手抚上她的额心,轻轻的揉抚使得她的头疼好了许多。   “紫儿,莫要想了。”明卿小心翼翼地将花烬抱入怀里,胸口因说话发出微微的颤动,渐渐安抚了花烬杂乱又茫然的回忆。   不知为何,花烬对明卿是没有抵抗力的,他的容貌,他的温柔,他的悉心照料,将花烬的防备土崩瓦解,即使他是一个迷,即使才与他相见几次,但内心总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让花烬对他产生不了一丝距离感。   也许,这温柔对于她,就像毒药,离不开,解不掉。   半柱香的时辰过后,水夕端来青瓷盅,见到安稳地沉睡在明卿怀里的花烬,轻手轻脚地放下青瓷盅,细声道:“这贪睡虫,公子拿你真没办法。”   闻言,明卿唇角浮起淡淡的笑容,“紫儿此后,就交由你照顾了。”   水夕凑近花烬,看她小脸睡得红润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神情安然满足,悄声道:“看来,公子你又跑到她梦里了。”   明卿但笑不语,只是为花烬拂开额际的碎发。   水夕:“我会照顾好这贪睡虫的,公子放心吧。” 正文 034 大树一千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2 本章字数:2581 半夜里,花烬被明卿唤醒,迷迷糊糊地喝了粥之后,又继续睡了过去。不知为何,自大病后,她就似变了一个人,会饿,而且还很能吃,会睡,常常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能醒。   明卿似乎没什么职务,总是很闲地陪着花烬。   这日,花烬好不容易躲过明卿,来到僻静的荷雨湖,这里除却那个叫水夕的女婢,就无下人来往,许是明卿不想有人来扰了这儿的宁静。   那么,自己第一次就来了这荷雨湖,就代表了非一般的地位,抑或,这一切,本就是为她而设。   花烬取出脖子上挂着的玉叶,放至唇边轻轻一吹,一阵清越嘹亮的哨声,如夜莺鸣叫,刹那间传入高空。   很快,这哨声就召来了远方的喜鹊,喜鹊悠然地落到花烬伸出的手掌中。   “怎么样了?”花烬着急地问道。   喜鹊:“还是没有找到。”   自花烬拦阻受伤,纳兰夜拼尽全力收回招数,力挽狂澜,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花烬不但身受重创,在医术了得的明卿手中也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才苏醒,更不说比花烬还要严重的纳兰夜。   花烬晕死过去,温文儒雅的明卿大怒,大家已是乱作了一团,根本没有闲心理会纳兰夜是死是活。而喜鹊也是慌了阵脚,一心跟在花烬的身后,早就忘了来抢婚的纳兰夜。   待她想起时,外院的纳兰夜早就消失了。这几日,不管她怎么找,都没有发现他的一丝线索,他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   “怎么可能呢?”花烬皱眉,喃喃自语,“那日,他独自一人闯进溪风阁,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逃得出去。,能带走纳兰夜的人,而且没有惊动暗卫丝毫,他,一定是非寻常之人。”   喜鹊:“如此说来,纳兰夜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希望是这样了,”花烬抚顺喜鹊被风吹乱的毛,道,“辛苦你了,喜鹊,你再去找找吧,找到后再来通知我。”   喜鹊点点头,立时飞入了青天。   花烬抬头望向头顶的大树,郁郁葱葱,粗壮古朴,没有一千年是不可能长到这么高大的。   比之紫衣人的树之宫殿,它是真实的,没有虚幻,有的只是承载了千年的回忆。   “大树啊大树,你能告诉花烬,我和明卿是不是相识呢?”花烬扶住枝干,自言自语道。   一阵幽幽的清风拂过,湖面却没有涟漪,四周顿时洋溢起一丝诡秘的气氛。   接着,一阵沧桑的老人叹息,惊得花烬连连后退。   “是谁?谁在叹息?快出来!”花烬不住地转身,警惕地向四处张望。   哪料四周除却大树以及深幽的湖水,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潋滟姐姐,我就在你身旁啊。”   那个沧桑的老人声再度响起,惹得花烬双眼大睁,定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身前的大树。   “原来是你啊。”花烬确定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后,才缓了缓心神,不满道,“喂,我是花,你是大树,我不是你的潋滟姐姐?可别乱认亲戚”   “唉,看来你是忘了,也对,都过去一千年了,早该忘了,我只不过是一颗小黄桷树罢了。”大树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耷拉着枝干,苍老的嗓音愈加惹得花烬同情。   虽然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花烬心里还是猜到了几分,便软言安慰道:“你说的潋滟,是种植你的主人吧?她曾经救过你?”   大树:“嗯。潋滟姐姐,是我最爱的人。”   呵呵,一棵树和一个人类的爱情。花烬开始变得极感兴趣,便接着问道:“后来呢?是不是你看着她老死了?”   大树:“她没有老死,而是在她双十年华的时候就走了。”   花烬飞身坐到了树上,搭在树干上,轻轻拍了拍道:“别难过啊大树,是人类都会有生死轮回的。”   大树:“嗯,她是人类,免不了死亡,但是我等了一千年,都没有再看到她。”   听大树这番深情表白,花烬越加觉得那女子奇特,连一棵大树,也愿为她等待千年,心底也升起小小的羡慕。   花烬荡起双脚,悠闲地靠在大树的枝干上,闭目道:“所以你看见我来,就误以为是她,对吗?”   大树沉默了良久,才道:“不是误以为,是长得太像了。但是,你却绝不是她,你是妖,她是人,这是无法更改的。”   花烬也觉得甚是有理,又道:“你和她的故事,能讲给我听听吗?”   等了好久,久到花烬都快睡着了,大树都没有回答。   花烬睁开眼,看见眼前放大的俊脸凤目,一不留心,迅速朝后仰去,忽然被一双手拉住了下滑的身子才没有掉下湖。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花烬一边不停地拍着胸脯,一边小声嘀咕道。   “紫儿适才是与谁在说话?”明卿环住花烬,免得她又是不小心就真掉湖里了。   花烬被这一吓,好半天才缓过了神,回头想道:“我,我说你和这树的故事,能讲给我听吗?”   明卿:“这棵树,自我出生起就有了,据说是一千年的越影王所植。”   花烬唏嘘道:“越影王?她竟然是一个女王。”   明卿看着怀中的花烬,不解道:“你了解?”   花烬这才恍然大悟:“没没有,我只是好奇一个女王竟会亲自植树罢了。”   明卿望着远方,优雅淡然的声音平静无澜:“越影王是西丹国的女王。一千年前,西丹国还是女王制,自越影被其三哥夺位起,西丹女王制就被彻底颠覆,从此一蹶不振。”   花烬不禁叹息道:“身在帝王家,越影身为一名弱女子,始终都是无可奈何的吧。”   明卿笑着摇了摇头,起身道:“越影虽无奈,但却不是弱女子,她的传奇,紫儿日后定会有所耳闻的。”   花烬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姿,有一种恍惚,明卿提及越影的神情时,不知不觉中透露着迷恋,而这种迷恋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是吃味了吗?是羡慕吧。一代女王,叱咤风云,她有多少令人歌颂的故事啊,虽然在人间只停留了二十年,但留给男人们的光辉形象,却是永垂不朽的,就连一棵树,过了一千年,仍旧对她念念不忘。 正文 035 东胥国大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2 本章字数:2670 明卿看花烬低垂着头,红袍妖冶,但长及脚踝的如瀑长发,飘飘荡荡,半垂在空中,却又显得仙灵飘逸。   “紫儿。”声音暗哑低沉,带着一种隐藏的蛊惑,使人不知不觉中沦陷进去,“紫儿,你心里,可有明卿。”   “我,我,”内心一片纷乱,花烬蹙眉,难以言语。   “紫儿,你在犹豫,”明卿薄唇带着淡淡的弧度,凤目里全是满足,“证明,你是爱我的。”   “我想出去走走。”花烬轻身跃下大树,独自一人走开了,却听背后传来明卿轻轻的叹息,又似哀求,“紫儿,放弃纳兰夜吧,你已是我的妻。”   花烬脚步停了下来,挽起最灿烂的笑容,回身道:“明卿,谢谢你将我从皇宫中救出,但是,纳兰夜现在还需要我。十日后,我一定回到你身边。”说完,就离开了。   树叶落下的影子,星星点点地颤动在白袍上,无声地陪伴着树下的孤影。明卿望着花烬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全是落寞。   一千年了,十日,又算得了什么?   出了溪风阁,花烬一路北上,直往丞相府。   纳兰夜忽然失踪,倘若不是左相所为的话,那他也一定在暗查纳兰夜的踪迹。左相的暗线强大,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兴许会更快找到纳兰夜。   她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闭目凝气,欲隐身进入左相府,却感应不到丝毫灵力,她再重新结印,依旧是没有。她不禁疑惑,难道是大病了一场,身子太虚的缘故?可也不该一丝灵力也没有啊。   花烬不死心地再次结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数十次,直到额角都沁出了薄汗,她才停止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内心慌乱不已。   怎么会这样呢?自己活了几千年,也从没未遇见这样的情形,她是妖,就算受到再大的重创,也不会灵力尽失啊。   脑海一道光闪过,花烬不禁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自己从醒来后,就一直嗜睡,食得多,变得与常人一般,现在灵力也没有,难道她已成了……   凡人!!!   不会的,不会的,她连大树的话都听得见,大树也说她是妖啊。   花烬顺着墙角蹲下,原先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纳兰夜失踪,她的灵力尽失,左相只手遮天。   是天意,还是人为?   走出巷道,花烬抬头,刺眼的阳光顿时让她一阵恍惚,忽然身体被人撞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伤着吧?”   耳边传来慌乱的道歉声,花烬立时站了起来,看见一个粗布衣裳的农民,一脸着急地看着自己。   花烬见洒了满地的箩筐,料想他也不是故意的,于是挽起笑容,摇头道:“不碍事,大叔,你去忙吧。”   农民看花烬一身华丽锦袍,非富即贵,见她还在为自己拾筐,他好心地提醒道:“姑娘,你还是逃吧。”   闻言,花烬放下手中箩筐,听着这老农的下文。   “东胥国趁老皇帝病危,几日前就下了战书,现在那东池已是开战了。如今朝盛国腐败,老皇帝昏庸无能,此次战役必无胜算,就算是左相派出边疆的秦大将军,也抵挡不了……诶,姑娘你去哪里?姑娘!”老农朝花烬飞奔而去的背影喊道。   “谢谢大叔,我有急事,有缘见吧。”花烬一边跑,一边回头道。   街景快速地向后退去,花烬在匆忙中一家一家地寻找,终于在一间客栈旁找到了马厩。   “大伯,能挑一匹温顺的马儿给我吗?”花烬向马厩里望了望。   养马的大伯看花烬的身板小,定也经不起烈马的折腾,也是牵来一匹白马,道:“这马年纪虽然不小了,但贵在稳重识路,甚是符合姑娘的要求。”   花烬上前牵过缰绳,抚摸着雪白的马脖子,见它双眼清澈温顺,通体雪白干净,于是花烬毫不犹豫道:“就它了,谢过大伯了。”   “姑娘可是九律紫兰姑娘?”大伯将花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道。   见花烬颔首,他又道:“明神医可是个好人啊,是他将我老母的顽疾根治,减轻了我一家负担,你既是他夫人,这马就当恩情,送于姑娘吧。”   花烬连连罢手:“这怎使得?大伯还是拿回去吧。”   “姑娘莫要拒绝了,这点薄礼,就当是明神医该得的诊费吧。”   盛情难却,花烬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道:“大伯知道东池城怎么走吗?”   提及东池,大伯脸色微变:“往东直走,有一条大道,需要两日路程,倘若抄小路,经过绿影林,只需一日路程就到了。但东池现下正在激战,有大量难民迁移,途中瘟疫时常爆发,姑娘去那里作甚?”   花烬翻身上马,没了灵力,她只能战战兢兢地勉强稳定身形,她道:“去那里寻一友人。多谢大伯的好马。”   随后,花烬双腿一夹,赶着马儿小心地离去了。   马厩旁,缓缓现出一个白色身影。   “公子,我已按您的吩咐,将马送出了。”卖马人朝明卿垂首道,“但是,属下不明白,公子为何要这么做。”   明卿望着花烬远去的背影,默默注视,直到她消失在转角处,神色清冷静寂,他叹息道:“我能做的,只剩下支持和保护了。占有,只会让她愈加远离罢了。”   沧都城门。   花烬抬头,望着头顶飘逸洒脱的两个大字,怎么也想不到是出自老皇帝的手笔,看来这老皇帝是深藏不露啊。摸了摸胸口放着的佩玉,越加觉得老皇帝是有有所指。   出了城,天色已近正午,花烬为防路上无店面,就在路旁买了些干粮带上。   花烬啃着烙饼,一路甚是无聊,便和白马聊起了天,看来她除了能与生灵交通无碍,和一些拳脚功夫在,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了。   忽而想到明卿,花烬道:“其实嫁给他,只是逃出后宫的权宜之计,现在正是新婚燕尔,却离开他去寻另一个男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见马儿不答话,花烬依旧自顾自地说:“但是纳兰夜失踪,东池城又在大战,他极有可能与秦风在一起,那不是很危险吗?左相会趁机害死他的。”   脑海里全是明卿在马车里的美好设想,一路上,花烬只好倾诉出自己的愧疚之情。   过了许久,她才发现马儿一直没有回答,看来这马儿可能是哑巴了。花烬伸手,极为同情地顺了顺它的白毛。 正文 036 客栈遇偷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2 本章字数:2499 天色已黑尽,花烬见除却远处依稀有着灯光,四周皆是荒芜人烟,如今她法力尽失,只好投宿在此了。   木门被敲响,发出的“邦邦“声很快传到了屋内,未过多久,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没有完全打开,只留了一条缝,缝里是一只眼睛,眼睛先是看了花烬一眼,再四处转了一圈,见无其他人,才低声问道:“姑娘是……”   “我是路经此地,想要小住一晚。”花烬赶忙解释道。   “这里不是客栈,姑娘请回吧。”   “可是四处没有别的房舍啊。“花烬为难道。   “翻过那座山就有了,走吧走吧。”门内的老人不耐烦地说完,很快就将门关了,好像外面有什么恶鬼似的。   花烬吃了闭门羹,见人不愿招待自己也不可强求,于是望了眼前面的山,只好继续前行,没走几步就听到屋内传来老人与其老伴的对话声。   “老头子,外面是个姑娘吧。”老伴问道。   “老太婆,你别心软了。”声音里全是无奈。   “你将她引到那客栈了?唉……”   “上次收留了一个小伙子,不就被那客栈的店主牵了咱家的老黄牛吗?说我们抢了他客栈的生意,算了,咱们还是当什么也没看见吧。”   说完,两人就没了声响,看来是休息去了,花烬也未多听,看来又是一个欺压百姓的客栈,竟霸道得不许别人好心收留一个路人。   算自己倒霉吧。   花烬摸了摸白马的背,叹道:“马儿啊马儿,你说纳兰夜究竟去哪里了?左相因这场战争目前是不敢有所动作,但只要战争一结束,无论胜败,他都可以坐收渔利,倘若此次战役,朝盛国胜,他可趁秦风不在,趁机造反,之后将秦风一举拿下,倘若东胥国胜,他亦可立即造反,割让土地以求和。所以现在我得趁逃离了左相的掌控,必须找到纳兰夜。”   花烬一边走一边分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原来是想在皇宫迷住老皇帝,趁老皇帝无子嗣,可推荐老皇帝让纳兰夜继承皇位,但不料老皇帝大病,半路杀出个明卿。   明卿一出现,更是加大了纠纷点。现在,纳兰夜失踪,东胥国挑起战火,左相蓄势待发。如今凭她一人之力,已是很难挽回,只有找到纳兰夜,知道他是生是死,确定他是否安全后,再从长计议。   走了很久,前方终于现出老人所说的客栈,客栈共分三楼,层层皆是灯火通明,照亮了一方天地,指引着旅客的到来。   房门完全敞开,掌柜的在柜台旁将算盘打得“哗哗”作响,小二肩头搭着白净的毛巾,端着热气腾腾的开水,忙碌地跑上跑下,似在为客人准备洗澡水。   黑夜里,外面一阵冷风吹过,看着里面温暖的烛火,花烬此刻才感到又冷又饿。   “哟,姑娘是住店吧?里面请里面请!”掌柜的停下手中的活计,手脚麻利地跑到花烬的身边,首先将花烬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身着锦服,浑身皆是贵气,一张嘴立时乐呵地唤道:“小二!还不快将姑娘的宝马牵下去,用最好的草食照料。”   花烬进屋后,大概看了一下屋子,干净整洁,甚是满意,她揉了揉酸疼的腰身,道:“给我准备一间上房,再备一些小菜即可。”   掌柜的热络地吆喝一声:“好叻!”   随后,花烬随着小二进了三楼的一间厢房,打开窗户,下方是一个湖,湖面泛着波光粼粼的月影,在这荒郊野岭的,景色倒是不错。   花烬趁小二备上饭菜之际,打听道:“小哥可见过一个黑衣男子,长得神秀俊美?”见小二皱着眉头,苦苦搜索着,花烬又比划了纳兰夜的身高。   小二双眼忽然大睁,似回想起了什么,但又摇头道:“没见过。”   花烬微笑着点头,示意没事了。待小二出去后,花烬就止不住地怀疑,怎么会呢?他的神情明明不像没见过。难道纳兰夜真来过这里,他也在赶往东池城?   但花烬想不通,小二为什么要隐瞒呢?   吃过晚饭,花烬要来一桶热水,将疲惫不堪的身体完全地泡在里面,只留了一双眼在水面上。   眼前的花瓣沾了晶莹剔透的水珠,煞是好看,鼻息里皆是香气袭人的花香,花烬心神渐渐放松,酥软的身体靠在木桶上,整个人慢慢地沉睡了去。   时辰一点点过去,树梢的月儿高挂,深夜来临。   客栈除了大门旁的两只红灯笼,楼道里的烛火全熄了。   忽然,隔壁的一声巨响,彻底惊醒睡梦中的花烬,此时桶中水早已凉透,激得花烬心中的警铃大响。   水里有**!   花烬赶紧扯下袍子披上,只闻门“砰”地一声就被踢开了。   花烬立时稳住身形,全身戒备地看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来人共有四人,皆穿着夜行衣,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月光照在长刀上,反射出森白的光。   花烬顺着墙壁,一点一点移向窗户。内心担心不已,这店主本就是霸道欺压百姓的主,难道这还不止,他还在开黑点,欲图趁火打劫!?   都怪自己做妖习惯了,忘记人间险恶,自己又法力尽失,这下麻烦了。这般想着,屋子剧烈地一颤,隔壁又是一阵巨响,紧接着传来诡异的惨叫声。   “隔壁需要救援,速战速决!”黑衣人沉声道。   命令一下,长刀迅速挥来,花烬侧身躲过,迎面又是一把长刀,花烬扬腿一踢,刀身一偏,险险地划过面颊。   四人围住四方,逼得花烬无计可施,只有一味地躲闪。   长期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花烬咬牙苦撑,因失了灵力,全身笨重迟钝,不出几招,手臂就被刀划过,传来钻心的痛。   他们竟想杀人灭口!   花烬被逼得连连后退,靠在窗户上,被外面的夜风一吹,长发立时遮住了眼,瞬间只感到一道晃眼的刀光闪过,她本能地向后一扬,腰身立时被砍了一刀。   痛意狠狠袭来,使得撑住窗户的手一松,随后身体顿时落空,快速地坠向湖面。 正文 037 白骨群攻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2 本章字数:2578 黑夜里,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失重的身体狠狠砸在湖面上,激起水花四溅,于此同时,背部立刻火辣辣的痛,接着耳鼻猛地灌进刺骨的湖水。   伤口的痛很快就被冻得麻木,挣扎了一番,花烬终于露出水面,借着月光,她努力向岸边游去,想要收腿前蹬,却被什么死死拽住。   慌乱中,花烬再次沉入水底,待见到湖底的情景,吓得她不甚吸入了几口湖水。   目所及处,一堆堆人骨,铺满整片湖底。   在月光的投射下,湖水幽蓝神秘,将湖底的森森白骨衬得愈发寒冷阴彻。这些白骨数量庞大,几乎堆积了长达数十年。   由于适才自三楼下落,使得湖水动荡起来,连带起幽幽漂浮的白骨。整个湖从死寂中复活,白骨全都涌向花烬,恐怖窒息的画面,仿佛是人间的地狱幽灵之界。   此时,她袍子的一角,正被一个骷髅挂住,她拼命地拉扯,无奈拉起了沉睡在地底的整个白骨身体。   花烬骇然,眼前人骨晃动,不停地迎面向她撞来,每撞击一次,身体里的灵魂就似要脱离一次。   为什么?他们好像要吸走她的精元一般,胸口好难受。   浑身像被啃噬,花烬不敢多做耽搁,只好拖着骨架,一起向湖岸游去。   数十年的积怨,人性早已泯灭,白骨带着强大的怨念,组成一堵骨墙,团团围住了花烬的去路,诡异地伸出手,一点一点缩小范围圈。   怎么办?难道今夜注定要命丧于此了?   花烬不甘,踩着骨墙纵身一跃,眼看就脱离包围圈,不料拖着衣袍的白骨忽然苏醒,立即就扯住了她的身子。   浮出水面后,花烬本能地想要呼救,但呼声只会引来客栈的杀手,左右为难之际,忽然,一支利箭带着锋利的光芒,瞬间划过眼前,枯骨立时散架。   身子一轻,顿时没了束缚,花烬赶紧咬牙前蹬,哪知流入湖中鲜血,唤醒了更多的白骨,岸边就在眼前,就是无法到达。   箭光凌厉,“咻咻”地划过耳际,为花烬杀开了一条生路。   感激之余,花烬只能觉出箭矢是自楼上放出,却不敢抬头去望,只怕稍有闪失,不是被白骨淹没,就是被箭矢误伤。   情况紧急,忽然手臂被人一扯,惊得全身绷紧的花烬扬手就劈去,却被来人抓住了手掌。   是人!   花烬惊诧,抓住自己的不止是人,还是个小童。放眼望去,湖水里将近有十来个孩童,他们手执长剑,全是训练有素,一剑下去,白骨即可散架。   似看到救援的人,楼上人也停止了射箭。   被小童扶着上了岸,花烬终于可以得空看向楼上射来箭矢的方向。   月光朦胧,加之那人的房里点着烛火,花烬只能看见那人站在窗前的迷糊的身形。   但就是这一眼,花烬就认出了他。   是他,是他,他还活着,他没有死。   内心既激动又欣喜,花烬起身想要喊住他,但被水冻得沙哑的喉咙,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窗前,花烬的心如落进冰窖,瞬间冷却。   他没有认出她?   花烬摇头,不论纳兰夜是否认出是自己,她都要去一探究竟,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她偷偷地呆在暗处,看一眼就好。   想完,花烬捂住腰际的刀口,忍着剧痛,一步步艰难地向客栈走去。   小童立时拉住她,冷冷道,“你不能去。”   花烬低头,看着一群浑身湿透的青衣小童,高矮相似,模样皆是清秀稚嫩,但浑身却散发出稳重老成,与年龄极为不符,全都站在岸边,一言不发。   花烬很好奇这样的一派人物,但道:“多谢小童搭救,我有急事,有缘再上门亲自谢过你们的……啊……”她话还未说完,后颈就被重重一击。   昏迷之际,花烬懊恼万分,想不到活了两千多年,不但受小小白骨的欺压,还会遭到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暗算,这具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   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带着春夏之际的温暖,复活着黑暗里的生命。   眼睑微动,嘴唇微抿,花烬动了动手指,随后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光立时让她又闭上,适应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起身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间破庙,蜘蛛网结,被风吹得打颤,佛像也断了只手臂,地上全是枯草,凌乱不堪。   “我怎么在这里?”花烬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喃喃自语。感到腰际传来的痛,花烬才发现伤口已被包扎好了。   小童呢?是他们将自己安置到这里的,现在又消失了吗?   花烬走出破庙就看到了自己的白马,顿时欣喜地跑到马儿前:“你还在啊?我以为你被那黑店杀了呢?都怪我不好,连一只马都保护不了。”   牵着白马,花烬依旧顺着原地前进。倘若昨晚是纳兰夜,那么隔壁传来的惨叫声,极有可能就是他所在的房间。   按他的路径来看,他也是前往东池城。   花烬暗暗着急,他怎么这么傻呢?他去了东池城,那不是放任左相在沧都为所欲为吗?不行,她必须去告诉他。   一路打听,花烬发现纳兰夜已走在了前面,而且并没有走绿影林这一捷径。   花烬走的大路上,时常会有几个同路的旅客,长途跋涉的,无聊之极,他们便会扯一些话题来解闷。   “话说昨夜安景客栈遭受了灭顶之灾啊。”蓝衣人压低声音道。   “整个客栈,上到掌柜下到小二,全都被人。”黄衣人拿手做出抹脖子的模样,一双眼睁得老大。   蓝衣人将身子探了过去,道:“你可看见是什么人干的?”   黄衣人望了望四周,见只有离得较远的花烬,料想她听不见,才凑到蓝衣人耳边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随意胡说,搞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但昨晚我恰逢去住店,就看见了这一幕。”   缓了缓气息,黄衣人继续道:“我站在黑漆漆的夜里,是以将屋内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当时,那人一身玄袍,手里拿着一把宝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绝世神功,几招过后,那客栈的老老少少,除了一些客人,全都死了。” 正文 038 在战场喧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3 本章字数:2546 蓝衣人听后有点不忍,道:“那杀手会不会太残忍了?竟将客栈的人全部杀光。即使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必如此赶尽杀绝吧?”   黄衣人点头道:“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黑暗的气息,剑身染尽鲜血,就像从地狱里走出一般,看得我胆战心惊。你还是少说他为妙。”   前方的花烬耳力甚好,两人的话完全落入了她的耳朵。听完关于纳兰夜的传闻,她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真的是纳兰夜?虽说客栈的人是死有余辜,湖底的人全是被其残害,但纳兰夜不会如此绝情,杀尽客栈的所有人啊?   回想起昨晚,纳兰夜救下她后竟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也不像是他的作风,那么,是不是她看错了?当时,他是背光望向窗外,月色又暗,单是身形像,也不能极为地确定就是他。   还有那些救自己的孩童,绝非寻常的孩童,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样子。   神秘的孩童,不一样的纳兰夜,这两者,又有关系吗?   花烬一路上都在苦思这个问题,最后终于想通,倘若他们有关系,血洗客栈的,应该还有这些孩童才对。至于射箭人是不是纳兰夜,只有到了东池城,一切就可见分晓了。   途中,去往东池城的旅客越来越少,而从东池城出来的人则是成群结队。他们脸色枯黄,双眼深陷,目光里是止不住的疲惫。一家老少,经过长途跋涉,终于脱离了战场。   破旧的牛车里塞满了货物,货物上还坐着本该颐享天年的年迈老母亲,她们趴在牛车里,一动不动,一把老骨头折腾地几乎散架。   忍受着家亡与流浪的痛苦,她们身心疲倦,麻木的脸上已看不出悲痛,只有深深的漠然。   花烬正经过一对妇女身旁,忽见妇女身旁的小孩一阵干呕,瘦弱的小手紧紧缩成了一团。见此,妇女脸色大变,赶紧将他的嘴捂住,然后慌乱地塞入自己的怀里遮住,想要掩藏什么。   “大婶,你的孩子可能……”   “可能什么!你什么都没看见!”妇女立时生气地打断花烬的话。   花烬看着匆匆离去的妇女,一脸莫名。这是怎么了?她只是想告诉她,她的孩子可能是病了,她为什么要隐瞒,还对自己的提醒这么敏感呢?   走了大半日,天边残阳低垂,迁移的百姓依旧在连夜赶路,似乎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追赶似的。   终于,花烬忍不住心里的疑问,拦住一个男子道:“请问小哥,战火离这里已有一定距离,一时恐怕也难以蔓延到此,你们为何要如此赶呢?”   “你在往东池城去?”见花烬点头,男子笑道,“别傻了,战火所到的地方,全都爆发了瘟疫。瘟疫侵袭,只要染上的人,没有逃得过死亡,此时城内,尸横遍野,你去不是送死吗?”   花烬愣愣地站在原地,脑袋里,全是“瘟疫”二字在盘旋。   瘟疫侵袭,那么这场战斗,就是凶多吉少了吗?   纳兰夜,他一定会有危险的!   花烬迅速翻身上马,一袭红衣,一匹白马,在萧瑟的荒原里,大有一去不复返的决定。飞奔的马蹄扬起高高的尘土,使她单薄的身影多了一分豪情。   孤月下,靠近东池城的方向,被抛弃的尸体越来越多,其间还有一些虽染有瘟疫,却尚有一口气,依旧蹒跚地向前走。   花烬终于明白那妇女为什么会止住儿子的呕吐了,因为只有那样,才是对他的保护,他才不会被赶出队伍。   这就是战争?以前,她还想让纳兰夜登上皇位,再让他国破家亡,生不如死,直到如今,她才明白,折磨他,要他痛苦的代价,竟是让人间生灵涂炭,让黎民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这罪孽,她的心,担不起。   助纳兰夜登上皇位,做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此生,没有爱情,也是无憾了吧。   连夜骑马赶路,几经颠簸 ,终于在天蒙蒙亮时,赶到了东池城。   花烬放眼望去,城墙上,是站得笔直的将士,城墙下,是躺倒在门侧的难民。   经过打听,东胥国正在攻打城南,她出过相关证明,立时赶到城南。   脚边尸体纵横,也没有人处理,花烬只好下马步行,未走几步,一阵风过,带来了前方的厮杀声,气势磅礴,惨叫与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仍旧可以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拼杀场面。   花烬迈着艰难的步伐,终究是踏上了人间的修罗场。   眼前硝烟四起,弥漫整个战地。   硝烟里,城门下,战士们浴血奋战,杀红了眼。他们似乎不分敌我,挥刀砍下,扬起的手臂立时滚落到地面,绊倒另一个小兵。小兵的胸口立时就被敌方插入一刀,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砍断了敌方的双脚。   灰蒙蒙的天空中,被砍下抛起的狰狞头颅,仍旧连着热腾腾的血液,打在一方的脸上,模糊了视线,迎面就被另一方刺入仍带着体温的长刀。   地面上,铺满了残肢断退,土地青草,也被血水染上刺眼的红。   目所及处,除却黑压压的盔甲,剩余的,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河。   花烬不顾守住城墙的小兵制止,死死趴在墙上,脸色苍白,双手冰凉,两眼焦急地寻找那抹玄色身影。   纳兰夜不会有事的,他是军师,只负责出谋划策,不会出战才对,他一定不会有事。   忽然,远方出现浓浓的黄烟,迎着大风迅猛地飘来,宛若一头巨兽,张着大嘴奔腾而来。   不好,那是毒烟!   东胥国竟然趁风势的有利条件,放了毒烟。很快,东胥国的小兵立时用一条毛巾遮住嘴鼻,绑紧拴至脑后。   那毛巾一定是用药水处理过,好狡猾的东胥人。额上冒着冷汗,死死扣住城墙的手青筋突出,花烬看得气极。   风所到处,倒了一大片朝盛兵,眼看朝盛国就要败阵,突然,黄烟里,一阵炮弹的巨响,无数尸体应声飞向天际。   朝盛竟然向战场开火!他们竟然不顾还在厮杀的兄弟?   望见不断被炸起的身体,残忍至极,花烬闭上眼,两行清泪顿时下落,心里痛极。   是纳兰夜吗?是他吗? 正文 039 愚蠢的女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3 本章字数:2664 是他想的计谋,出的如此残忍的命令?   是他变了,还是她花烬根本就不曾了解过他?   这就是人间的战争,这就是权力争夺,也许他也是无奈的,只有这样,才有挽回的余地,只有这样,朝盛才有可能胜利。   纳兰夜,就是活在战争中,生在不受宠的王侯家,过着狂风黄沙侵蚀的粗糙日子,她该体谅他的残忍和黑暗才对。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拼的只有人数。东胥国大举进攻朝盛,显然是派足了将士,而朝盛国这方,由于左相将其子就是暮云的军队暗插在皇宫,因此现下是寡不敌众,打起来甚是吃力。   花烬抓过身边的小兵,急急道:“纳兰夜在哪里?你们的军师在哪里?”   小兵见花烬一个弱女子,极有可能是纳兰夜的家眷,便指着大炮总台道:“在那里指挥军火。”   顺着小兵指的方向,一片烟雾缭绕,看不清一个人影。但目前情况紧迫,容不得花烬怀疑,于是她立即顺着城墙飞下,直奔总台。   箭雨密密麻麻地穿过身边,花烬随手捡起一把刀打落箭矢,虽离拼杀的场地有一段距离,但她红艳的袍子在黑压压的战场里格外突出。   浓烟白雾,箭矢穿梭,一抹玄色擦肩而过,待花烬晃过神时,转身看去,只能看见马蹄扬起的滚滚尘土,却不见一人。   花烬没有多想,很快找到了战火总台处。   “军师在吗?你们的军师在吗?“炮声太大,花烬只好扬声喊道。   战场太乱,士兵无法顾及花烬,一味地添置炮火,没空答话。   “我问你——军师纳兰夜在吗——”花烬再次喊道。   士兵这才注意到花烬,摇头喊道:“走了!你来晚了!”   走了?晚了?他不该上战场的。   花烬心底一凉,不死心道:“他去哪里了?”   “战场前线!”   花烬倒退一步,险些跌倒。这里又是毒烟,又是炮火,而且我方节节败退,纳兰夜此时上战场,不等于拼命一搏吗?   纳兰夜!他这个傻瓜!难道她拒绝了他,他就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花烬束起长发,不留一丝挡住视线,随即翻上马背,一鞭下去,扬尘而去。   战场辽阔,身边士兵分不清花烬是敌是友,杀红了眼的他们,仿佛失了理智,挥刀砍向花烬。   花烬一面拦下攻击,一面抬头打望纳兰夜。   “快围住他!不要让他逃了!”粗狂的呼喊传入耳里。   花烬立即顺声望去,透过迷迷蒙蒙的硝烟,似乎有一抹玄色身影,玄色身影四周则围满了东胥士兵,其中还有一个大将。   大将身材魁梧,手拿长矛,直指玄色身影,粗狂的大嗓门继续道:“纳兰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战场,就是你的坟墓!”   大将满脸兴奋,为终于可以除去东胥大敌而激动不已,手举长矛,大吼一声:“上!”   闻言,围住纳兰夜的士兵立马挥起长矛,瞪着铜铃大眼,狠狠奔向纳兰夜。   花烬扔出手中长刀,长刀很快刺入围住纳兰夜的一个士兵,随后她立即下马,脚尖轻点,勾起地上的箭矢,扬手再次抛向那道包围圈的缺口,为纳兰夜冲破了一道路口。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男人的修罗场里,到处鲜血淋漓,四溅翻飞,花烬眸色沉静,一袭红袍妖艳,长发高束,被怒吼的狂风吹得“哗哗”作响,浑身散发浓浓的英气,就是一朵开在鲜血地狱里的火色曼珠沙华。   士兵震惊不已,皆贪恋地看着眼前美人,早已忘记了突围成功,御马奔腾而去的纳兰夜。   “愣着干嘛!杀呀!”长矛划出“呼呼”的风声,大将气得暴喝。   一刹那间,一声怒吼打断所有人的遐想,士兵重新追赶纳兰夜,花烬四周也立刻围来许多东胥兵。   看见纳兰夜成功离去,花烬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不少,她想挣脱这些阻碍道路的人,怎料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向自己。   花烬焦急地挡着刀剑,一心还在担忧着纳兰夜的安危,只见那抹玄色背影忽然转身。   在昏沉的战火里,他宛若一个战神,高大挺拔的身姿足以压倒一切,他凤眼微眯,看着花烬,深幽的眼眸,陌生而残忍,薄唇挑起一抹冷傲弧度,神情里,皆是对花烬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   他轻启薄唇,道:“愚蠢的女人。”随后,他拉紧缰绳,只留下离去的背影,绝情孤傲。   花烬不敢置信地看着消失的纳兰夜,四处浓烟弥漫,将一切都模糊得如同虚幻,仿佛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她震惊地不知所措,扬起的长刀迟迟没有动作,直到手臂传来的剧痛,才彻底将她惊醒。她赶紧捂住被士兵砍到的伤口,全力挡下致命的一刀,紧接着侧身一挥,士兵的头颅立时滚向高空,滚烫的鲜血立时洒了一身。   花烬连连后退,惊慌失措地抽了白马一鞭,白马吃痛,迅速扬起蹄子飞奔起来。   耳边狂风呼啸,眼前硝烟滚滚,刀起刀落,一路鲜血抛洒,花烬失神地狂奔向纳兰夜消失的方向。   为什么?在他的眼里,她就如同一个陌生人?没有恨,更加没有爱,就像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纳兰夜如此对她,比在地狱利用她,抛弃她,还要让她慌乱痛苦。   就算嘲讽,就算残忍,至少,他还是与她相识,不是吗?   他已经不再怪她,而是永远遗忘她了吧?   是她无情地抛弃了他,是她一厢情愿地为他部署一切,是她没有了解他真正需要的,其实是爱。   纳兰夜,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等等她,她马上就来解释这一切。   花烬鞭笞着马儿,骑术不甚精湛的她几次都险些坠落,不知不觉跟着大将一伙人,竟来到了一处悬崖。   四处浓烟已散,待花烬看清眼前的情形,整颗心都快坠入谷底,她立时翻身下马,由于太快,一下子摔在地上,翻了几道滚,才死死撑住身体,阻止了翻滚。   由于摔落翻滚,手臂的伤口打在了石头上,此时大裂,鲜血立时涌了出来,痛得她浑身微颤,咬住唇角,扶着马儿站起。   “你的美人,对你可真是一片痴心啊。”大将嘲笑道。   纳兰夜站在悬崖处,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纹丝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花烬,没有半分情感,冷冷道:“我不认识她。” 正文 040 战场与君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3 本章字数:2514 “哈哈……”大将忽然狂笑起来,朗声道,“那正好,不但可以献上你纳兰夜的人头,还可以付上这么一位绝世大美人,我王一定会很满意,我送上的这两样战利品。”   花烬立时看向纳兰夜,心里不住地对自己说,他会阻止的,他不会允许她沦为贼人的姬妾的,对吗?   纳兰夜抹去宝剑上的血迹,吐出残忍冰冷的话语:“就算,她做了你们的军妓,供士兵们日日夜夜的玩乐,与我也无关。她就是,自寻死路的蠢女人罢了。”   花烬全身瘫软,心如死灰地坐倒在地,缓缓地摇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纳兰夜将宝剑对准对面的大将,桀骜一笑:“但是,我的人头,你恐怕是取不走的。”   大将不敢怠慢,一挥手命令道:“放!”   眨眼之间,无数箭矢蜂拥而至,将纳兰夜逼得毫无退路。纳兰夜长袍一挥,立刻展开全面攻势,凤目凌厉,宝剑快如闪电,挡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随即他猛地回转剑锋,箭矢悉数返回,所到之处,倒下了一大片士兵。   “本将就不信,到了这境地,你还能活命!”见此,大将紧紧锁住眉头,冷哼一声,沉声喊道,“上弓弩!”   弓箭手立刻蹲下继续射箭,上方则是手持弓弩的士兵。   “放!”   一声令下,强大有力的弓弩顿时发射而出,划破长空,直直逼向纳兰夜。   纳兰夜躲闪不及,挡住了上方弓弩,下方腿上却被弓箭手射中,往后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落万丈深渊,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拉住自己,带着稳住了身形。   “你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花烬扬刀为他挡下箭矢,整个身子将他护在了身后,肩上亦是中了一箭,她依旧挽起笑容道,“想要我做军妓,你休想!”   纳兰夜寒眸一动,沉默不语。   “不要伤了美人!”大将吼道,箭矢立时停了下来。   只见纳兰夜冷血一笑,宝剑向前一送,直直刺入了花烬的体内。   鲜血顺着宝剑流出来,染红了他的双手,阴冷的寒眸里倒映着花烬震惊的神色。   “为…为什么?”嘴角流下一丝血,花烬努力弯起唇角,却是徒然,红唇不停地颤动,苍白瘦弱的手指,死死抓住纳兰夜的袍子。   纳兰夜狠心一推,将花烬推倒在地,嫌恶地俯视着她,道:“自作多情。”   脑海“嗡嗡”地响,体内一股血气上涌,花烬一口吐出,待好些后,又晃了晃快要晕眩过去的脑袋,用手抹去唇角的血,摇晃着站起身,悲戚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即使要我去死,我也甘愿,可是,你能原谅我吗?不要装作不认识我,好吗?”   见得不到答案,花烬又转身面向大将们,求道:“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放了……”   “为我死也甘愿?”纳兰夜冷言打断她的话,残忍一笑道,“那么,你现在可以死了。”   一句话说完,花烬身体再次被送入一刀。   听着耳边绝情至极的话,看着穿透身体的剑,她凄凉一笑。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他就这么恨她?   也许为他死的次数,多了,就麻木了,一颗心,除了爱,什么情感都装不下了,更何况,是恨呢?   三日后。   天边一场大雨降落,将战场所有的鲜血洗去,留下一些来不及清理的残肢骨骸。   瘟疫也由于这场下了整天整夜的大雨,而得到暂缓。   此时,一顶临时搭建的帆布蒙古包里,花烬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锁着,额际虚汗淋漓,此时,她正与死神顽抗着,但同时,也挣扎在梦魇中。   “兰姑娘,兰姑娘……”   隐隐约约中,耳边传来一个女子压低了声音的呼唤,连同梦里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醒醒呀兰姑娘,该服药了。”   呼唤声不断响起,将梦境慢慢挥去,花烬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到的却是一个年近四十的方脸男人。他一身厚重的铠甲,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但丝毫没有掩去他英俊潇洒的面容,久经沙场,使得他浑身散发着豪爽直率的男儿气概。   此时,他正以有趣的目光看着床头的花烬,见花烬迷茫地巡视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手持汤药的女婢身上,他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兰姑娘长途跋涉地来到东池城,就为了我的军师?”   花烬听到这男子直言不讳的问出心中所想,便也看得出他是个心直口快的,遂点头答道:“我确实是为他而来。你,可是秦将军?”   “兰姑娘好眼力,哈哈……”秦风忽然仰天大笑,亲手拿过女婢的药碗递给花烬,道“喝了吧,你伤得虽重,但却不是致命的两刀,死不了,大不了躺个半把月的救好了,你别记恨我的军师。”   花烬没有说什么,端着药碗,只皱着眉头强忍着苦,一口气就将药喝完。   秦风见花烬不吵不闹,默默地将药碗递给女婢,也没有问自己下文的意思,急道:“你千里迢迢赶到这东池城,却得来两刀子,你,没有想问本将的吗?”   “将军是想解释什么吧?解释纳兰夜为什么会杀我?”花烬看着秦风,停了一会儿,似在努力压制自己心里的悲伤,哽咽道,“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纳兰夜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秦风听到这话,嘴一张立时想要说什么,但却及时闭上了。   花烬伸手抚上伤口,苦苦一笑:“他早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才出此下策,所以他才想我恨他,忘记他。”   秦风低低叹了一声,良久才道:“左相干政,皇帝无能,东胥来犯,我等实属不易啊。纳兰夜一死,如同痛失本将的左臂右膀。待本将砍下那东胥贼子的人头,一定快马加鞭地赶回去,要了左相叛贼的狗命!”   花烬勾起唇角,冷冷笑道:“小女子可为将军献上良策,定能让将军如愿以偿。”   秦风看着花烬,目前形势危急,纳兰夜不在了身边,多一人献策也是好事,且见她身上的佩玉,想来也是皇上信任的人,遂当下就接受了花烬的援助。 正文 041 战前的疗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3 本章字数:2487 听着外面不远处的厮杀声,躺在床上的花烬煎熬万分,此时,她多想出去同战士们一起浴血杀敌,赶跑东胥国,使感染瘟疫的黎民在死前有个安稳的住所。   因此,除了与秦风分析战况,做出有利的计谋,她就整日埋头医术中,试图找出医治瘟疫的办法。   此般一日日过去,由于环境糟糕,因此伤势好得极慢,虽有再好的计策,暂时拖住了东胥国的进攻,但没有花烬当场操持,战斗还是没有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此时,花烬轻轻抚摸着为她特制的铠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烬姐姐,这是我在一只信鸽上拦截下的书信。”喜鹊递上书信,继续道,“我已按烬姐姐的吩咐,办妥了一切。”   花烬展开信纸,看了一会儿后,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看来她果真没有猜错,这场战争竟真是左相预谋中的一部分。   东胥国没有直接攻打与朝盛国的交接处金晏城,反而在离金晏城很远的东池城发动了战争,花烬很是想不通,并且见我军战事竟然连连吃亏,花烬翻出地图,将金晏城,沧都,东池城三处的地势一分析,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原来,东池城离京城沧都是最远的,这一发现,解开了花烬所有的疑虑。   首先,秦风应战,而左相的大子暮云却以保护皇宫之由留在了沧都,这一战,为左相造反解决了良好的兵力相斗问题。   然后,东池城离沧都的距离,就连快马,也无法在一天之内到达,到秦风赶到之时,生米已成了熟饭,这一战,为左相解决了时间与距离的问题。   最后,秦风与东胥国相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一战,削去了左相的两大威胁,稳固了他夺得大权后的地位,可谓一箭双雕。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始终是左相,那么,这突然爆发的战争的始作俑者,就是左相!   因此,花烬顺藤摸瓜,让喜鹊找到了左相与东胥大将来往的书信,从这书信中,也找到了为何秦风的战略总是失势的缘由。   看来,秦风的军队中早已安插了左相的人手,就是这些奸细,不但提供了地势,还将一些战略动机提前暴露了。   想到此,花烬用力一提,随手将铠甲披在了身上,看着帐外的辽阔白云,像一只将要凤翔的大鹰,秀眉冷然,目光无波,“他们的奸细,也是我们的武器。等了这么久,明日,终于可以反击了。”纳兰夜,既然他无心人间,就让她代他继续走完这人间之旅吧。   “可,烬姐姐你的伤……”喜鹊担忧道。   “不碍事。”花烬将书信放至烛火处烧毁,继续道,“我要你办的事,不可有半点差池,你再去暗中跟踪,直到击退东胥国,明白了吗?”   喜鹊点头,立即领命离去。   日头下落之际,外面忽然吵闹起来。   花烬觉出事有异样,赶紧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双眼紧闭,满脸被血沾满,看不清是谁,也不知是生是死。花烬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每次看见抬回来的伤员,花烬的心都会如此,接着就是狠狠的纠痛,让人窒息难忍。她知道纳兰夜是不会回来了,但是,自己的心,还是止不住地希冀。   因此,她不停地做事,强制自己不去想那日悬崖前的事,才不会受这种令人窒息之痛的折磨。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一路狂奔向将军的帐篷里。   “让开!让开!军医,快来军医!将军受伤了!”   此话一出,花烬瞬间就清醒过来,她赶紧跟着进了军营。   营帐内,进进出出的全是男人,他们皆是退伍后自愿留在秦风身边的老兵残兵等。   众人忙碌,花烬只好站在一旁等待音信。   营帐角落处,一个士兵背靠大家,肩膀微颤,花烬见此,不由得走到他身前,见他年纪尚小,满面都是泪水,痛哭流涕,却又是极力忍住了哭声,她便问道:“你,为何如此伤心?”   “姑娘你有所不知,秦将军便是我们的天,他这一伤,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士兵摸了一把泪水,继续道,“是我害了将军,要不是他为我挡下这刀,恐怕我早就是马革裹尸了。”   花烬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秦风床边,看他虽然是满身鲜血,但脸色还算正常,战场上这样的事,对于秦风来说也没什么。   天色已全黑,东池城的圆月高高挂在柳梢的枝头,没有繁星的作陪,显得萧瑟孤清。   耳边传来窸窣细小的声音,但也足够惊醒趴在床沿小睡中的花烬。她揉了揉眼,看见秦风捂住伤口处,正自顾饮着茶水。   “你醒了?”花烬起身道。   秦风:“这么晚了,为何还守在我身边?”   花烬眉眼里透着深沉,道:“紫兰有一事不明,为何秦将军要在这危急的情景下受伤。”   “姑娘是想问,我为何要替那小兵挡刀吧?”秦风放下茶杯,笑道,“我这么做,正是要敌人放松戒备,周旋了这么久,他们早就失了耐性,想罢过不了几日,他们一定会发动最后一击,到时,你才可趁他们大意,不将你一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将他们一举歼灭!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暗中助你的,这些伤都是用来哄敌的欺骗手段而已。并且,我为那士兵挡下刀子,那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似与左相有往来。”   花烬:“原来将军与紫兰想到一块儿了,左相大可利用此人,向左相传输错误的信息。”   秦风看向花烬,面上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情:“兰姑娘果然聪慧不凡,难怪……”   花烬:“难怪什么?”   秦风立时紧闭了嘴,只一味地打着哈哈,不说话。   随后,两人在房里聊了一些关于几日后的战略安排,花烬也就进营帐休息去了。   怎知回来后,花烬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是纳兰夜当时坠落悬崖的情景,待沉睡后,梦魇又不断纠缠,这般反复地醒来再睡去,整整折腾了大半夜,才疲惫地沉睡了去。 正文 042 花烬诱敌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3 本章字数:2572 两日后。   黑夜无月,外面大风袭来,卷起“呜呜”的声音,仿佛是死去战士的哭泣,哀怨阴森,凄凉恐怖。   忽然一声惊雷,“哐”的一声,炸开了宁静的夜空,爆发出震彻山谷的的吼叫。   随即道道闪电相继照亮天地,苍白的光,忽暗忽明,让人慌乱,让人惶恐。   黑云滚滚,宛如一头被困的恶兽得到释放,张狂嚣张地支着獠牙,向沉睡的人们渐渐靠近。   最后一道雷声划破夜空,暴雨铺天盖地而来,洗刷着战争的罪孽。   雷雨中,一道高亢却颤抖的吼叫,瞬间惊醒所有的美梦。   “东胥来袭!东胥来袭!东胥……”   雨中,大火漫天,帐篷全都烧了起来,浓浓的硝烟味侵袭着嗅觉。   后山里,一双美目在黑夜里悄然一弯,接着走出的是身着铠甲战衣的女子,她紧握银枪,翻身上马,紧跟在与秦风交好的王将军身后。   王将军高呼道:“东营保护将军!其余三营随我来!”   雨夜里,本该沉睡的朝盛士兵却从后山突然出现,立时整装待发,迅速分成了两队。   东胥人提着长刀,在大雨中,个个面面相觑,暗道中计。   王将军举着长矛用力一挥,立刻策马飞奔起来,将足足有两万的东胥士兵留给了手下仅有一万士兵的秦风,而他则带领三万军队突袭东胥老巢。   东胥人还未醒悟过来,耳边立即传来一声“杀”,气势恢宏,在磅礴大雨中,响亮如雷。   战旗挥舞,鼓声震天,士兵借着营帐内的烛火,迅速厮杀在了一起,血水混着大雨,流成了一条河。   东胥虽有两万人,但秦风手下的士兵持有熟悉地势的优势,因此这场战斗不分伯仲,打得艰难激烈。   与此同时,花烬跟随王将军飞奔在雨夜中,耳边雷声阵阵,雨点打在冰冷的铠甲上,灌入身体里,却丝毫没有冷意。   秦风受伤,虽有两万东胥精兵来袭,但花烬却为他留了一手,无论成败,他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自己这一趟,则凶险得多,首先不知对方的人数究竟是多少,再则地势她也占不到好处,但是,秦风不宜久战,她就必须亲自来,并且这是战胜东胥国的唯一险招,错过了,就再难得。   前方树影斑驳,雨势越来越大,模糊了花烬一行人的脚步声。   花烬与王将军下马步行,终于看见前方的零星烛火,于是王将军命骑兵将马拴在树下,众人一起弯着身子,缓缓靠近敌方军营。   这次,花烬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下敌方,见只有几队看守士兵,营帐里确实是熟睡的士兵,如此确认后,花烬才稍稍放了心,不然他们此次贸然来袭,只会成为瓮中之鳖。   她又大概看了一下营帐的数量,一双眸子霎时黯淡了几分,想不到他们的人,将近五万之多,这下,情况就难说了。   “兰姑娘,拼了吧!”王将军压低声音道。   王将军看花烬是个女流之辈,就有些不屑,但数次战役后,她提的战略方针都颇有成效,于是对她的成见就少了许多,凡事都会求取她的见解。   花烬看着下方军营,默然不语。东胥国来突袭我方,秦风受伤,我方必会难以招架,因此他们必会放松警惕。花烬趁此抓住他们这种心理,兵分两路,一路防范,一路攻击,令他们始料未及,但见他们的人数如此之多,花烬计策里的结局就有了些难以预料。   “只此一战,成败乃定,”花烬目光灼灼地望着灯火通明处,冷声道,“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此话一出,王将军往后方一挥手,箭矢带着沾油的火,支支穿过雨夜,落在敌方的营帐内的草堆以及粮食上,立时被滚滚大火淹没。   炮火迅速跟上,使熟睡中的士兵永远沉睡在了梦中。   战火的警铃一但被拉响,随后付出的就是鲜活的生命。   “冲啊!”   嚎叫,响彻雨夜,激励着人们奋勇前进,炮火就是他们的赞歌,为他们唱着古老不变的歌谣。   花烬高束长发,眼眸冰冷,刀起刀落之间,只见眼前血色翻飞,令人作呕的腥味似乎弥漫了整个世界。   四周不断有人涌出,他们狰狞着脸,双眼大睁,只管挥舞大刀,将它刺入敌人的胸膛,再取出,再刺入。   花烬不知对方在炮火下死了多少,但她也无暇顾及,因为这是一场生死搏斗,不生,即死。   “王将军!这里靠你了!”花烬话毕,赶紧杀出一条血路,直逼东胥大将董伍旭的营帐。   越是靠近那里,四周的士兵就越多,花烬虽是竭力抵挡,但却是分身法术,正拼命顽抗间,一道人影闪了出来。   “好个聪明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董伍旭银枪一挥,立时迎面向花烬刺去,见花烬轻巧地躲过,又道,“看来纳兰夜一死,竟还有高人在啊,不如你就归顺我东胥国,保你做一个受万人景仰的大将军。”   花烬一把打开董伍旭的银枪,银枪发出清脆的相击声,她笑:“东胥国不久就会归属我朝盛国,又何来大将军的说法,董将军还是快快归顺我朝盛国的好。”   “无知小子,简直是狂妄至极!”董伍旭怒道。   银枪刺向喉咙,花烬往后一扬,衬着银枪稳住身形,险险地躲过,随后她迅速起身回击过去,将董伍旭震出了几步远。   董伍旭眉眼一沉,立时不敢轻敌了,他小心翼翼地握紧银枪,周旋在花烬身边,只待找出破绽,一击即中。   花烬全身警惕,双眉紧皱,耳际贴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显得她英气逼人,毫无女儿之态。   要不是她妖力尽失,他早已成了孤魂野鬼,哪还敢在这里叫嚣。   忽而想到纳兰夜,她心底一痛,立时让董伍旭抓到了机会,银枪瞬间擦过手臂,传来的刺痛使手臂一软,险些就丢了银枪。   “是你!”花烬忽然失声吼道,挥着银枪,招招毙命,逼得董伍旭不停地后退。   要不是董伍旭,纳兰夜就不会死,他就不会被乱箭刺死,坠入悬崖!   花烬心底的痛,激起最原始的愤怒,她拼尽全力刺向董伍旭,身上多处被他刺伤,依旧阻止不了她发疯般的追杀。 正文 043 帝王的隐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4 本章字数:2529 大雨减小,最后停了下来。   董伍旭眼里闪过慌乱,难以招架花烬这般不要命的杀招。四周士兵围在边上,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击。   纳兰夜已死,她的爱又回到了地狱,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都是死,就让她了却在红尘里的最后一个愿望吧。   除去左相一党,还原朝盛国一片蓝天,送给老皇帝一个安详的晚年。   “杀了他,还愣着干嘛!”董伍旭斥道。   众人齐攻,隔开了花烬与董伍旭的距离。花烬勉力应战,已是使尽浑身解数,奈何还是身重数刀。   王将军那边也是自顾不暇,难以抽身解救。   长刀划过铠甲,发出生冷的声音,帐篷已燃尽,雨已停,黑夜中,只有漫无边际的杀戮。   花烬银枪划过,士兵双腿齐齐断掉,没了支撑,他整个身体轰然倒下,手里的刀却仍旧砍向花烬。   花烬忍住怜悯之情,一刀刺向他的心脏,透过银枪,她似乎感到了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鲜活温热。   她立时慌张地抽出银枪,后背却被人狠狠砍了一刀,使得她颠簸了一下,接着腰际又是一刀,刀身一挑,铠甲即刻就被挑断,落在了地上。   花烬红着眼,银枪一挡,打飞了长刀,紧接着一送,那人就做了枪下之鬼。   “原来是个娘们!哈哈……”士兵起哄吼道,“将军,将她降服后,就可以做我们的军妓了。”   董伍旭眉色一沉,她就是那日悬崖上的女子!想起那日的情景,董伍旭不禁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她长发披散,红袍妖冶,杏眸紧闭,殷红的嘴唇轻轻一启:“今晚,你们全都要死。”   体内忽然漫起一股异样的力量,却不是灵力,她似乎被这股力量控制,失了自我。   月挂在夜空之上,散发出清冷的白光,将地面上的尸体照得森白凄惨。   花烬披着月华,宛如地狱修罗,举着银枪一步步走向董伍旭,浑身皆是无情狠戾,眸色却平静无澜。   银枪所到之处,见血封喉,惹来一片惨叫。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是战争,你必须这么做,杀了他们,杀……”   脑海里,一道声音不停地催眠着,花烬痛苦不堪,眼前的情景迅速启动前世所遗忘的回忆,虚虚实实的画面融合重叠在了一起。   天边渐亮,晨曦来临,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   “呵呵,你就认了吧,凭你一人之力,是杀不到我的。”董伍旭用手遥指花烬,“现在朝盛国已败,你还是随我回东胥国,乖乖地做我王的女人吧。”   身旁全是将花烬紧紧围住的士兵,而脚下则是躺了一地的尸体,花烬用银枪撑住身体,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四周无比的寂静,只留有缕缕清风拂过她的长发,清雅飘逸。   全军覆没了。   她的三万大军,终是难敌东胥的五万人数,王将军也已壮烈牺牲。   眼下,地上躺着的,足足有七万的死尸。   “谁说我朝盛国败了?”花烬抬头望向董伍旭,轻轻一笑道,“要我做东胥国的王妃,下辈子,都不可能。”   忽然,山顶擂鼓震天,旗帜飘扬,人影闪动。   “你看,希望的黎明,眷顾的,却不是你。”花烬提起银枪,再次振奋了精神,道,“将军,我可以亲手杀了你。”   话毕,银枪脱手而出,如晨曦的一道闪电,飞向董伍旭,瞬间没入了他的心脏。   “想要我的心,就必须先入地狱找我,可,他做不到。”花烬迎风笑答。   战争终于结束了,人们可趁此缓和一口气了。   但是,人们所得的安宁,却是用战士的灵魂换取,他们的死,虽然换取了安宁,但他们的亲人,又会怎样的绝望,就像纳兰夜……   心又一疼,花烬紧紧抓住胸口,指甲几乎嵌入了其中。   纳兰夜,他死了,他的爱也随着他死了,很快,他就又是冥王了吧?   花烬一个人离开了战场,她留下缓和瘟疫的药,独自回了沧都。   启元二十六年五月。   历时一月之久的争夺之战,以我朝派下的军队赶到东池城西门郊外,一举歼灭东胥国残兵,转败为胜结束。这一战,朝盛国大胜东胥国,称为东池战役,亦称朝盛捍卫战。此战,不但大获全胜,且还虏获了东胥国三太子,是为朝盛国的转折点。   其后,左相的庶子发动政变,被禁卫军与一支神秘队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反叛的一干人等,此次叛乱,彻底剿灭了左相身后的所有势力,捣毁了历时三十八年的左相专政独裁问题,还原了朝盛国的皇者天下。   黄昏温暖,将湖面照得金灿灿,湖畔杨柳依依,微风拂枝,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宁静没好。   花烬蹲在柳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   前几日,她让喜鹊进了左相的身体,控制住他的神智,并夺取他嫡子暮云的兵符,以朝廷之名,派下了这支军队。这支军队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日赶到了东池城西门郊外处,恰好歼灭并虏获了战胜后只余一万多人的东胥士兵。   而秦风将军,由于花烬事先就告诉了他,他身边的小侍卫,正是暗藏在他身边的奸细,也是东胥国冒险潜入他军队的三太子。所以有了这个把柄,无论成败,那些东胥士兵都不敢贸然杀斗,直到被生擒。   随后,喜鹊按照花烬的吩咐,任命使左相昏睡过去。他的后部暗卫,果然不顾左相,与其庶子,按照原先的计划发动了政变,没有左相的临时作战,计划肯定就没有了变化的快,所以也就助皇帝多了一分胜算。   但花烬想不通的是,皇帝的禁卫军居然如此厉害,他不是一个昏庸风流的老皇帝吗?看来,这老皇帝才是真正的老狐狸,韬光养晦数十年,终于等到了这天。   如果没有花烬的帮助,这老皇帝依旧是赢者吧。不管与东胥国的战事如何,他都能将左相的阴谋一网打尽。   可是,老皇帝的那支神秘军队,又是从何而来呢? 正文 044 等待的归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4 本章字数:2549 “兰姑娘,是你吗?”   花烬回身,见一个面容清秀可爱的少女,身着粉衣,挽着柔云发髻,一双大眼睛望着花烬一眨一眨地,俏皮水灵,她正是溪风阁里的女婢水夕。   花烬道:“找我有事?”   水夕挽起花烬的手,动作毫不生疏,笑道:“公子已等待多时,算不算有事?”   花烬忽然想到自己的十日之约早已过去,难道明卿真还在等自己?   水夕:“姑娘随我走吧。”   离开湖畔,花烬跟随水夕到了溪风阁的大门前,却迟迟没有进去,望着俊秀洒脱的大字,花烬有一种恍惚。   家?这就是她的家了吗?   纳兰夜死了,那么明卿就成了她在人世的唯一寄托?   大门缓缓而开,那人一袭白衣胜雪,双眸清冷却含情,白皙修长的手伸在她眼前,道:“回来了。”   温润如玉的嗓音,如一朵雪莲,盛开在花烬大雪纷飞的心坎里,让花烬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苍茫之感。   “我……”花烬哽咽。   “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走吧。”轻轻执起花烬的手,明卿挂着淡淡的笑,领了她朝屋子走去。   小径两旁紫花簌簌下落,飘过两人的眼前。花烬摊开手,任花儿落入手心,她的嘴角才弯起一丝弧度,笑道:“这小花四季都开吗?第一次来这里就看见过了,竟还没有凋谢。”   明卿:“紫儿,就如同这花一般,可以开四季,只要明卿一睁眼,就可以看见。”   花烬低头一笑,沉默不语。   明卿随手折下一朵,别上花烬的青丝,道:“紫儿,过些日子,我们就离开这里,出去游玩吧。”   耳边绵绵细语,温热的气息打在花烬的颈项上,有一股微微的痒,惹得花烬一偏头躲了去。   “去重雨城吧,那里我有一处老宅。”花烬握紧明卿凉凉的手,笑道,“我们可以去钓鱼,谁钓得少,谁就掌厨,如何?”   明卿点头,对身后的水夕吩咐道:“让福叔去打点准备吧,待紫儿休息两日后,就去重雨城。”   水夕拂身后,就下去传话了。   看着水夕规矩的背影,花烬不解道:“为何那丫头谁都不怕,却独独怕你呢?”   明卿笑答:“是有所求吧。”   走进屋后,看见满桌的美食,花烬咽了咽口水,心底从来没有过如此想要将它们消灭的强烈欲望,一脸的狼狈之色。连日来的风餐露宿,使得花烬食欲大振。   她对明卿一通傻笑,然后松开牵住他的手,三步并做两步就跑到了桌前,大快朵颐,毫无形象地一通狂吃。   “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黑店太多,我,我咳咳!咳咳……”   明卿赶紧拍背为她顺气,还一边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唇边。   花烬咳完,抬头就看见一汤匙,再顺着汤匙看了看明卿,立时脸颊就红了起来,她慌张地拿过汤匙,低头道:“谢谢,我可以自己来。”   岂止她一抬起手臂,衣袖滑下,露出了战场上的刀口,她立时就感到了投在手臂上的灼热眼光,和四周下降的温度。   花烬赶紧解释道:“那个,那个,是我不小心摔到的,不碍事,不……”   明卿没有说话,脸色平静,只是一味地盛着汤,握住瓷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花烬耷拉了头,低声道:“我是你的妻,不该瞒着你。对,是别人刺伤我的,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从今往后,我就只为自己而活,为我夫君而活。”   明卿将瓷碗放置花烬前桌前,发出一声叹息,却是微不可查,他无奈道:“趁热喝吧。我相信你便是。”   花烬这才送了一口气,舀起汤就喝,不料汤水太烫,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一时面容古怪好笑,逗得明卿不禁勾起难得的笑容。   “明卿笑起来像朵绽放的雪梨花。”花烬咬着汤匙,弯起好看的杏眸,却是极其的认真道,“如果,有灿烂春日的照耀,你一定是最美丽的一朵。”   明卿:“为何要有春日的照耀呢?”   花烬夹了一块菜咽进肚里才道:“因为,你太冷了。”   闻言,明卿的笑容霎时敛去,眼角闪过一丝痛楚。   没有察觉的花烬犹自说着:“但是,有了春日,你就不会冷了。夏日太过热烈,秋日太过凄凉,只有春日,才最适合呵护你。”   明卿淡去适才的情绪,道:“紫儿说得甚是有理。”   吃过晚饭,花烬与明卿两人,一同到荷雨湖散步,在湖央饮了几杯茶,睡意就来了。   回房后,花烬发现明卿还跟在身后,不禁问道:“你还不去睡吗?”问完,花烬就后悔了,看着明卿笑非笑的脸,她继而指着夜空,笑道:“我忽然发现今夜的月亮好亮啊,我还想到屋顶赏月,你就先去歇息吧。”   明卿仰头望向夜空,露出了颈项优雅的曲线,看得花烬吞了一口水。   明卿平静地解释道:“好似,今夜没有月。”   “是吗?”花烬仰头看去,果然只有满天璀璨的星子,却没有月亮,她又道:“呵呵,见四周这么明亮,我还以为是月光呢。星子也不错,不错……”   一句话还未说完,花烬只感到腰际一紧,随后腾空而起,落到了屋顶上。   明卿放下怀里的花烬,道:“美景,不可一人,不可无酒。”   花烬看他自身后拿出一壶酒,立时抢过来扒开塞子一闻,嘴角抿开一抹笑容,道:“桃花佳酿。”   她再仔细一闻,眼里全是惊喜:“七十年的陈年老窖!你可真舍得啊,一出手就是这么阔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美酒入唇,一路滑下肚中,真是舌齿留香,回味无穷,花烬惬意地呷了呷嘴,极其享受地闭目回味,良久都沉醉在桃花酒中。   明卿一直默默不语地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宁静而美好,他沉寂许久的心,竟似有了血液流过的生命迹象,跳动不已。   “紫儿……”   沙哑低沉的声音,熟悉得令花烬浑身一震。 正文 045 花烬的噩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4 本章字数:2605 “干,干嘛?”花烬不安地往后倾了身子。   明卿见花烬如此戒备,一时啼笑皆非,道:“没事。”   花烬一脸莫名,见他欲言不语的模样,只觉奇怪,拿起酒壶一边喝,一边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道:“你是如何知晓我爱饮酒?且爱吃桂花糕的?”   明卿不动声色:“大凡女孩子都爱这些。”   花烬不依不饶:“大凡女孩子?看来你都是老手了。”   明卿:“紫儿在吃味吗?”   花烬立时直着脖子,瞪眼道:“我才没有!”   明卿:“天色不早了,紫儿该歇息了。”   花烬:“我,我还要……”   “紫儿莫要淘。”明卿轻声打断,抬手为花烬被夜风吹乱的青丝挽进耳际,柔声道,“我会在隔壁屋里,有事可随时唤我。”   花烬有些愣神,他都知道?是啊,他这么聪明,自己的小心思,又怎会瞒得了他呢。   酒易催眠。当夜,花烬一躺上床就睡了去,昏昏沉沉里,竟再次梦见了那日的情景。   那日,天空是灰色的,微风里带着散不去的硝烟味,让人压抑,让人绝望。   她躺在地上,血液一点点自体内流失,虚弱得将要昏迷,却始终睁着双眼想要呐喊,痛苦的眸子里全是那抹玄色身影。   悬崖边,那人身中数箭,眉头紧皱,吃力地挥着宝剑,根本难以阻挡万箭齐发之势,后退的脚荡开沉积的石子,石子瞬间落入了万丈深渊,让人心惊胆战。   花烬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沙哑的喉咙始终发不出一丝声响,却可以看出她呼唤的都是同一个名字——纳兰夜。   大雾弥漫,箭雨盖天,纳兰夜忽然停了所有防守,直直看向地上的花烬,神色漠然。   他笑:“一切都结束了。”   “不——”   呐喊,撕破喉咙,却是痛彻心扉。   花烬死死瞪大了眼,看着空旷的悬崖,空无一人,那抹高傲而冷漠的身影,早已是消失在了天边。   脑海中,全是纳兰夜摔落悬崖的情景。   董伍旭立时跑到悬崖边,向下一望,冷笑道:“葬身深渊了啊,可惜没有人头献于我王了。”   他继而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花烬:“难得此佳人,也就此香消玉殒,真是红颜薄命。”   花烬闭眼,再也不想看见这一切,好想就此沉睡过去,好想梦中纳兰夜还是昔日的纳兰夜,她累了,如果没有纳兰夜赐给自己的那两刀,也许,她会陪他一起跳入万丈深渊,即使是粉身碎骨!   天空飘下纷纷的灰烬,落到四周,就像是已是衰老的冬季的眼泪,浑浊而悲伤。   在纳兰夜坠入悬崖的那一刻,花烬却明显地看出他是解脱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快感,一个纵身就跳入了深渊。   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带着整个世界一起变得腥红,耳边是纳兰夜一声又一声的冷笑,嘲讽而绝情。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再笑了……”   眼泪顺流而下,打湿了枕头。   “纳兰夜,你好残忍,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报复我,纳兰夜……”   漆黑的屋子里,花烬死死抓住被角,额际冒出薄汗,身子痛苦地挣扎摆动,在梦中无力的哭诉呓语。   直到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紫儿?紫儿醒醒,紫儿……”   这是,纳兰夜的声音,是纳兰夜吗?沉睡中的花烬如大漠中的饥渴者发现了一片绿洲,欣喜地想要将他拥入怀里,却不能发现他在哪里。   一双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额头,继而一条白净的手绢为她拭去了薄汗。   “渴……渴……”嗓子干涩嘶哑,她虚弱地喃喃自语。   一支红烛被点燃,房间渐渐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清凉的茶水流入肚里,花烬才彻底清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男子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凤目里还有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很快,花烬就绽开一抹笑容:“纳兰夜,你原谅我了是吗?”   看着依旧沉浸在梦里不肯醒来的花烬,明卿眼里闪过失望,继而又被平日一贯的淡静取代,他让花烬重新躺在床上,掖好被角后才道:“我又怎会责怪紫儿你,快睡吧。“   天亮后,吃过早饭,花烬发现桌上就多了一碗汤,色泽淡绿,透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候在一旁的水夕,笑着回答:“当然是公子特制的安神汤。我看公子对姑娘啊,真是千依百顺,万般疼爱,就连人间的稀世珍宝,也没有受到如此呵护的,姑娘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我们公子……”   “咳咳……”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咳嗽,打断了水夕的华丽赞美。   花烬向外一看,原来是明卿过来了,她道:“今日,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明卿端起桌上的瓷碗,放到花烬的身前,“现下我正好无事,正好可以陪你去。你身子骨本就不好,吃过药,是应多走走,散散心。”   一盏茶的时辰过后,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   花烬一袭红袍,姿容是少有的绝艳,但却有着淡雅静寂的气息,明卿虽戴着青玉面具,但那素雅白净的衣袍,以及浑身掩不住的淡泊脱俗,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他们双眼里充满了惊艳,全都停了手中活计,只管一睹两人的天人之姿。   花烬发觉只要有外人在,明卿都会戴上他的青玉面具,就连与他成婚那日,有许多普通的商人或是友人,他都没有露面。   为何纳兰夜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世人眼前,而明卿却要用这面青玉面具来掩盖自己呢?   难道冥王转世,他的魂魄分到了两具身体里,纳兰夜和明卿是同胞所出?   “在想什么?”   “啊?”花烬慌忙抬头,看见明卿清雅的面具,又赶紧低下了头,道,“我…我在想公子为何不问我的真名。”   明卿:“紫儿愿意则说,不愿意,我又怎能揭去你过去的伤。在明卿心中,无论紫儿姓甚名甚,你都是永恒不变的,你,就是你。”   花烬不禁握紧了明卿牵住她的手,有些不相信,道:“你真的这样认为?你娶我,当真是爱我?” 正文 046 左相的游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4 本章字数:2480 明卿笑了,如春风一般柔和温暖,“傻紫儿,日后,你定会慢慢明白的。”   是不是冥王分成了两个,一个是恨,一个是爱,纳兰夜走了,留下的明卿就是爱?   是不是她还有留在人间的价值,因为世间还有一个等待她归来的男子?   放弃了与喜鹊归隐青山的打算,花烬渐渐说服了自己留在人间。   那日悬崖处,花烬被纳兰夜刺中两刀,以假象骗过了董伍旭,战火停息后,她才被秦风的人发现,并送入军营抢救了过来。   到了后来,花烬才明白纳兰夜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死,反而是在保护她,本来他只想一剑就使自己昏迷,怎知自己拼死也不肯倒下,无奈之下,他才刺下第二剑。如果不是那故意刺偏的两刀,恐怕她早已成了东胥国的俘虏妃子   也罢也罢,既然一切都已成过去,就让她接受命运为她安排的一切吧。   明卿平淡的爱,渐渐打开了花烬的心扉,自此,夜夜纠缠她的噩梦也烟消云散了去。   两日后,街上到处都在传说左相等人,会于今日午时斩首示众,简直是大快人心,让整个沧都的老百姓都足足欢悦了好几天。   此时天色微亮,整个街道的两旁都站满了人,他们皆在等待要路经此地的那个大贪官,妄图谋朝篡位的奸臣贼子。   道路旁的楼阁上,一间茶屋内,花烬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时而向下一望。   “过了今日,左相一死,烬姐姐如何打算?”喜鹊问道,她的任务圆满完成,于是又化身成了她的近身丫鬟。   想起明卿对自己的点点滴滴,花烬嘴角不经意地有了一丝弧度,就算人间的时光有多短暂,但这些幸福却是几千年也换不来的。   她道:“直至明卿百年后死去,我们就回青山林,再也不过问人世。”   喜鹊疑思道:“可是明公子的身份极为可疑,我据传言,便去过七骸谷,那里果然充满了瘴气,非一般人能在那里居住。”   花烬起身,靠在窗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道:“他本身就是一个谜,不是他不愿告诉我,只是这些谜太多了,只有时间才可解决这一切。”   喜鹊有些迟疑,看着花烬欲言又止。   花烬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喜鹊极其不愿提及此人,但这种可能也是不能排除啊,于是她硬着头皮道:“这几日,我在纳兰夜坠落的崖底查探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我怀疑……”   花烬忽然想到秦风与自己说话时经常吞吞吐吐,并且也未派人下去搜寻,那时她只以为是战事紧急,秦风是无暇顾及,但听喜鹊一说,这事就有了一些古怪。难道,他也知道纳兰夜没死?   “我…我也不知道。”花烬以手撑住额头,感到无力至极,“见机行事吧。”   这些时日来,花烬的心已彻底乱了,迷茫了。   她分不清自己是爱着冥王,还是纳兰夜,抑或是明卿,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人,虽然拥有不同的个性,但依旧是深深吸引着她的心。   现在,对两人的爱,早已是平等了,又如何去选择呢?   “让我好好想想吧,”花烬坐下,以手掩面,闭上眼疲惫道,“我,谁都不想去伤害,可是,我却又是谁都伤害了。”   喜鹊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笑道:“烬姐姐,无论你选择谁,愿意帮助谁,都会有幸福陪伴你,你看,夏日也快到了,外面的阳光有多么灿烂,你应该像它们一样,即使有再多的乌云,都该笑着面对,因为妖的一生,会很漫长很漫长,我不想看见你总是一脸悲苦的样子。”   花烬看向窗外,果然是蓝天白云,灿烂美好。   左相将死,朝盛国又恢复了帝王制,她也会和明卿回到重雨城,一切都是美满的,即使将会到来的选择会让她难以抉择,但至少现在,她的努力已取到了好的结果。   “喜鹊说得没错,我应该振作起来,笑着应对今后所有的苦难!”花烬倒满两杯茶,道,“让我们以茶代酒,为除去左相一党而干杯祝贺!”   未过多久,左相一队人的囚车,浩浩荡荡地开始了示街yx。   花烬下了茶楼,与喜鹊两人也挤到了人群里,花烬深知明卿喜静,便也没有让他陪来。   此时,人群互相推搡,挤得花烬二人几乎脚不着地,他们手里提着菜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和一些青菜。   人群里起了一丝骚动,一人大喊道:“左相来了!”   “乱臣贼子!卖国贼!不要脸!”   “就是他纵容他家庶子,无法无天,丧尽天良,才导致我女儿悬梁自尽的。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一时群民激愤,天空鸡蛋纷飞,菜叶纵横,打在左相一夜苍白的头上,和穿着囚服的身上。整个人看起落魄邋遢,一蹶不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也是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   随后跟上的是他的妻妾孩子,还有一干同党,这些人,除了左相,花烬一人不认识,一共达到了四十以上的人数,可以看出老皇帝是想连根拔起,不留一点后患。   忽然,花烬看到左相抬头直直地看向自己,他的眼里开始是疑惑,继而又豁然了,甩开满头的鸡蛋菜叶,他大笑了起来,想不到最后,他竟是死在了自己棋子的手中。   看着左相的囚车渐渐远去,花烬没有跟去刑台,几日前的战场已令她厌倦了血腥。   后来,花烬了解到,由于暮云没有参加叛乱,并且还成功击退了东胥国,因此以功抵过,贬为庶民,但他力求皇上开恩,以命换命,留他胞弟暮成雪一命。皇帝看暮成雪在太医院任职,人憨厚老实,并无过错,且从不参与左相的阴谋诡计,于是看在暮云的兄弟情深,一同赦免了他们两人,将其贬为庶民。   左相是犯了诛九族的重罪,却单独放了两人,暮云是将功抵过不说,但要说皇帝是因为暮云的三言两语就放了暮成雪,是难以使花烬信服的,暮成雪此人定是与老皇帝有什么交情,才会得此殊荣的,而暮云定也知道这层关系,才做了这个顺水人情罢了。 正文 047 短暂的美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4 本章字数:2674 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千年的老树,投下丝丝缕缕的光束,美好,璀璨。   本是暗绿的雨荷湖,此时浮上金光粼粼的波纹,煞是好看。   老树下,花烬坐在纵横湖面的枝干上,一手放在身侧的树枝上,一手拿着一面画有鸟雀花草的丝质团扇,满脸皆是百无聊奈,呆呆然地望着前方。   石桌一旁,放有一卷洁白的宣纸,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握着画笔,在上面画着什么。仔细一看,可以看出画中女子正是有些不耐烦的花烬。   “明卿,好了吗?”花烬扇了扇风,双脚荡漾在半空,提醒道,“我都坐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你还没画好吗?这样坐着不动,可真是比站着还累人,无趣极了,可以不画了吗?”   花烬懊恼地想着,唉,早知道就不让明卿来为她画画了,想不到一个动作竟然还要僵持这么久,真是麻烦,要是她的法术还在,都能脱魂出去喝杯小茶再回来了。   明卿弯起嘴角一抹清浅的弧度,摇了摇头,柔声安抚道:“就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啊?还要一会儿?你饶了我吧,”花烬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哀声道:“可不可以明天再画呀?”下次一定不可以随随便便找人画像了,一听说明卿的画艺超群,是个有名的画师,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饱眼福,看来,好奇心会杀死猫,果真没有假。   花烬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欲哭无泪地望着天空,继续做出呆头鹅状。   “紫兰姑娘,能被画入明公子的画卷中,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吗?”老树笑道,“他的画可是能流传千古之作啊,你就安心任他画吧。”   千古之作?有那么厉害啊?她只知道他的医术是无人能及,还不知道他的画艺竟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花烬看向正专心作画的明卿,他一身白衣,左手拿着右手的袖袍,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体一派悠然祥和的风姿,宛如谪仙降世,出尘,美好,看得花烬有些恍惚。   如果第一个遇见的不是纳兰夜,而是明卿,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是否会简单一些呢?   “好了。”那清雅的嗓音传来,将沉迷在他美貌中的花烬忽然拉出幻想,却又不自知,看向慌慌张张别开脑袋的花烬,问道,“紫儿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花烬赶紧转移话题,跑到明卿身旁道,“我的画好了?”   “嗯。”明卿牵起花烬的手,将她牵到画前,道,“怎么样?我觉得这画还是及不了紫儿千分之一的神韵。”   “哪有这么夸张。”花烬唏嘘了一句,看向石桌上的画,顿时吃惊不小,只见画中一棵高大壮美的老树下,一红衣女子手执精致团扇,杏眸幽寂,望向天的一侧,不知在想什么,小巧的鼻梁下是如火的红唇,长发柔顺地搭在后背上,由于过长,一半悬在了湖面上,慵懒迷人。   但因花烬神情呆呆,与整个美好宁静的画面相比,就显得有些不协调,但却是如此的真实,令多年后看见这幅画的花烬,仍旧是记忆犹新,令人怀恋。   “简直一模一样!”花烬一把拿起画,就要举起来仔细看,却被明卿即使阻止了。   “墨迹还未干,不然画里的紫儿就会成大花猫哦。”明卿笑道。   “大花猫?”花烬望着画,想到画中的自己是只大花猫,立时傻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雨荷湖,带给这片仙境不一样的生机。   花烬拿起笔,抽出一卷宣纸,学着明卿的样子画了起来。   明卿看后,嘴角浮出难得的笑意,握住花烬的手,一笔一画地教,道:“作画不比写字,握笔也是有差异的。紫儿是初学,就先画一些简单的。”   这个姿势极为的暧昧,感受到明卿紧挨着自己的身体,花烬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看着明卿近在眼前放大的俊脸,一颗心更是紧张地“扑通扑通”直跳,被明卿握住的手,早已是沾满了一层薄汗。   他可以放开她吗?她的手快要抽筋了,呜呜,她肯定会相信明卿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想多了。   “这…这是什么?”花烬吞了吞口水,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正关注于画的明卿丝毫未发现花烬的异常,道:“花瓣,紫儿喜欢吗?”   咦?花瓣?花烬仔细一看,宣纸上,果然是一片一片的墨色花瓣,简单雅致,浓淡相宜,十分好看。   “真好看。”花烬由心赞叹道,早已忘了适才的尴尬,看向明卿道,“你真是无所不能,太厉害了,快说快说,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领?”   明卿:“日子还长,一次告诉了你,万一你走了,对我就没什么念想了,这样可不好。”   “好啊!原来你打的就是这主意,哼,我就不让你如愿。”花烬笑道,拿起笔就要往明卿的脸上画,可是看着这么干净俊逸的脸,硬是下不了手,只好往他的白衣上一沾,一点显眼的墨迹立时让她有了突发奇想。   “别动别动,”花烬拿着笔,把明卿的白袍子当做宣纸画了起来,一边还学着他适才的语气,轻声安抚道,“一会儿就好。”   明卿看着在自己袍子上认真画画的花烬,一时哭笑不得,只能安静地任她涂画。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花烬收了笔,拉起明卿为他理顺袍子,啧啧称奇道:“果然不一样了,简直太美了,没想到稍稍的几笔,这件袍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卿低头一看,白袍子上画着的一个石桌,两个人,四周还有荷叶。   “嗯,紫儿的画艺,着实出乎了明卿意料。”明卿平静地陈述着一件实事,看不出有一丝作假的神情。   “呵呵……真的吗?”花烬看明卿一副如获至宝的神情,也很开心,竟主动牵了他的手,道,“喜鹊老是说我不懂画,但看到你这么欣赏我的画,原来是没有遇见知音。”   明卿:“如此一来,有了明卿这一画友,紫儿便不会孤寂了。”   从那以后,当花烬跟随明卿学画,真正明白画中道理后,无意中发现了一件袍子,上面墨迹斑斑,潦草凌乱,她还以为是明卿拿来擦手用的,正要拿去扔掉,忽然想起明卿作画连衣角都不会沾到。   狐疑之下,她抖开袍子一看,上面根本就辨认不出是什么,简直与鬼画桃符没两样,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她却忽然想到了自己曾在他的衣袍上画过一幅画,难为明卿不但辨认了出来,还违心地赞美了她,并珍藏了起来。   花烬会心笑道:“为了祝贺得一人生知己,就让我为你跳一支舞吧。” 正文 048 新皇玄胤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4 本章字数:2522 在清晨投下的第一缕阳光下,花烬纵身飞至大树旁,脚尖轻点,身子开始轻盈地偏偏起舞。   双手虚抚过面颊,而后飘荡向天际,柔美迷离,随后身子半蹲,眼眸半垂,兰花指掩住娇羞的面庞。   清风吹来,衣袂飘飞,花烬缓缓转身,双手展开,仰面望天,带着悠然的微笑,收回手,合掌,仿若虔诚的佛下女子,双手高举天际,广袖下露出一双嫩白娇美的手臂。   明卿失神地看着花烬,眼眸里似乎荡起丝丝波纹,不复平日的平静,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看到了那个古老不朽的神话。   他早已是情不自禁,双唇微动,喃喃道:“滟儿……”   花烬用力一甩袖袍,双腿一蹬,整个人飞在半空,顾盼生辉,全身是掩不住的绝色气度,她红袍艳美,就是那一浅笑,足以令万千男人为之倾倒。   一舞毕,花烬慢慢飘落到树下,走到明卿身旁,笑道:“这是花娘教我的一些简单动作,我还有更精彩的,不过日子还长,不能一次就跳完了,不然你对我的念想少了,那可不好。”   明卿哑然失笑,想不到花烬学得到挺快。   吃过午饭,明卿便着手安排去往重雨城,而花烬无聊,便协同喜鹊到西街游玩去了。   西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是继东街之后最繁华的街市,此时,花烬与喜鹊两只妖,没有了烦恼,仿佛又回到了才下界的时候,对人间所有的东西都觉得很新奇。   “鹊儿,你看那里,好像在捏泥人。”花烬心情很好,拉起喜鹊就跑到了泥人小摊位前,她蹲下身子,仔细看着摆满一地的各种泥人,高矮胖瘦,美丑富贫,捏得十分逼真。   忽然,喜鹊惊喜地指着一个泥人道:“烬姐姐你快看,那不是你吗?竟然有你。”   顺着喜鹊指的方向,花烬果然看见一个红衣女子。   “那是一位公子订的,”摊前捏泥人的老人回忆道,“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可是那公子还没有来拿走它,可能是太忙了吧。既然姑娘你与他相识,就将这泥人替他拿去吧。”   “相…相识?”花烬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都不清楚老人口中的公子是谁,又怎么知道是否相识,花烬看着老人递来的泥人,迟迟没有动作,“我不知道那公子是谁,怎么给他呢?”   “这个简单,”老人笑道,“等会你逛完街后,再来我这里,我为你捏出那位公子就可以了。那公子真是好人啊,给了我那么多钱,让我按他口述的样貌,捏出了姑娘你,却忘了来拿这个泥人。”   “好的,那我们一会儿再来找你。”花烬笑着答应了这件小事。   离开后,喜鹊笑道:“哦哦哦,看来有人暗恋我们的烬姐姐咯,竟然用泥人来借物思人。”   花烬赶紧去捂住喜鹊的嘴,笑骂道:“小蹄子,竟敢取笑你姐姐,看我不打你。”   一双手还没有打下去,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吆喝:“让开让开!统统退到路边!不要挡路!”   花烬二人立时停了嬉闹,很快退到路边,观察起来人。   如此嚣张霸道地占了大半个道路,如今左相一死,还敢这样张扬的,他到底会是谁呢?花烬双眉微蹙,紧紧盯着远处即将出现的人。   身旁渐渐挤来很多看热闹的人,将花烬差点挤到了地上,幸好被喜鹊扶住了。   变成如人类一样,这小身板,真是憋屈。花烬暗暗感叹道,还是花妖好啊。   “听说了吗?那是今日登基的新皇啊。”身旁传来一道说话声,立即引来了花烬的侧目。   她问道:“新皇?新皇登基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看了一眼花烬,笑道:“姑娘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连我朝盛国新皇登基的大日子都不知道。”   另一个人赶紧解释道:“今天是我皇让位给他唯一的皇子的庆典,那皇子据说是寄养在一个王爷家的,为防左相的残害,直至除去左相的昨天,才将此事公诸于众,今天这不就让位给皇子,老皇帝就回去颐养天年了。”   什么?!寄养在王爷家的皇子?花烬脑海一道灵光闪过,对这一突然到来的事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与直觉。   会是他吗?会是他吗,纳兰夜?   花烬失了一切知觉,只感到脑海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她撑住喜鹊的手,已是有了些微的颤抖,却不自知。   她只是望着远方,那缓缓走来的华贵步辇。   世界万物似乎放慢的脚步,停止了一切声音,再也没有一个人影。   只剩下,一顶银顶黄盖红帏的尊贵显赫的步辇,八人抬着,步履沉稳,一步步向花烬的方向行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压抑,和皇者的高贵,逐渐逼来。   天地为之失色,花烬似乎感到熟悉的黑暗,强势到令人窒息。   那种杀伐,冷血,黑暗的气息,绝对没有错。花烬脑里“嗡”地一声响开。   这是冥王的气息!   明黄的步辇中,那人,依旧是一袭玄色长袍,依旧是冷酷的凤目,依旧是寡情的薄唇,但他浑身散发的气息却完全变了。   他已不再是昔日的纳兰夜。   黑暗尊贵的身姿,半躺在舒适的软榻上,眉宇间皆是不可一世的桀骜与叛逆,神态平和,却是冰冷的,不带一分感情,倨傲地俯视地面上对他顶礼膜拜的黎民。   他如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使人不禁对他匍匐在地,自甘渺小。   他是谁?如此陌生的他,会是纳兰夜吗?   花烬不敢置信地仰望着他,一颗心颤抖不停,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多却是昔人已变的沧桑和无奈。   纳兰夜没有看见人群里的花烬,淡漠地应付着庆典的繁文缛节。   “纳兰夜!”   忽然,一声嘹亮的呼唤,穿过道道阻碍,直直地投入了纳兰夜的耳里,他立时撑起身子,冷目直直射向呼喊的花烬。   “皇上的名讳,你也敢直呼!简直是犯了滔天大罪。来人啊!将这不知死活的女子拖下去,任皇上随后发落!”一个近身侍候的公公指着花烬,极其谄媚地为纳兰夜发话。 正文 049 跳舞的小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5 本章字数:3166 一时,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人群全都看向花烬,就像看着死人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花烬这才惊醒了过来,适才她看到纳兰夜要走,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句,根本没有料到会被人听见。   “死人吗?!还不快拖下去!”那公公再次叫嚣道,“阻碍了皇上的yx,你们担当得起吗?真该死……”   忽然,一道白色刀光闪过。   眨眼之间,公公的人头瞬间脱离,掉落到地,滚出了一道血痕。   “啊——”   近旁的女人一阵惊声尖叫,吓得连连后退。   刺眼的鲜血,顺着宝剑往下滴落,在明媚的阳光下,妖异幻美。   纳兰夜面无神色,眸底深不见底,暗黑决绝,提剑一转,鲜血瞬间飞离剑身,镶嵌着黑宝石的玄铁宝剑,立时变得干净明亮,透着一股饮血后的阴冷。   “朕,不喜聒噪。”纳兰夜看了一眼花烬,话中有话,“尤其是不自量力的奴才。”   长如巨龙的队伍,庞大豪华,随着纳兰夜的步辇,一起消失在转角处。   身边的百姓,本是来一睹新皇的神采,带着美好的期待,希望他们的新皇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好皇帝,却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场面,他们的新皇竟然是如此的残暴,在登基的第一天,在庆典的yx道上,公然砍下人头。   四周的气氛很快降到了最低点,大家不敢在街道贸然谈论纳兰夜,三三两两都散了去。   “他在告诉我,让我远离他。否则,就如今天此人。”花烬看着纳兰夜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喜鹊不解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花烬苦苦一笑:“他不能记得我了,因为…..他是皇上。”   现在,他已登上高位,铲除左相,她这颗棋子,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又为何要记得呢?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是尘埃落定,水落石出。老皇帝与纳兰夜为了对付左相,共同下了一盘棋,而她,只是一个在棋盘上跳舞的小丑罢了。   纳兰夜在与她第二次相遇时,他就早已看中她的美貌,安排好了这一切,入九律,引得左相注意,进皇宫,加快左相的阴谋计划,每一步都是那样精细地安排过。   从纳兰夜可以随意进出后宫时,就证明了他非一般的地位,他是皇子,是一位早就知晓自己尊贵身份的皇子,他暗中与皇上联手,里应外合,一举除去左相。从此可以看出,那支神秘军队,就是纳兰夜暗中培养的宫外势力。   而没有料到的是,老皇帝的突然大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所以他不得不假装跳入左相的圈套,愤怒抢亲。   东池城大战,他又赶紧赶到战场,刻意掉以轻心,被东胥国大将董伍旭包围在悬崖,最后被逼无奈,以身殉国,跳入了万丈深渊。实则,那悬崖下,早就安排好了绳索,保他全身而退。这就不难解释纳兰夜如此高的武力,竟会被几个小兵小将逼得跳崖自尽了。   他一掉入悬崖,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左相也就少了防备,加之左相被喜鹊弄晕。纳兰夜与老皇帝里外夹击,令叛党措手不及。所以不管东池大战是否成功,他纳兰王朝,都不会被左相夺去。   而她这颗棋子,拼尽性命所起到的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至始至终,她花烬都是纳兰夜的挡箭牌,故意让左相以为纳兰夜是一个被女人迷住的普通男子,成不了大气候。   她还痴心地想过,纳兰夜是爱她的,因爱她而愤怒,而悲伤,而绝望到死亡。   原来,在战场上,他对她说的那一句愚蠢的女人,是发自内心的。   原来,她一心想要得到的原谅,是一个一直在欺骗她的男人。   原来,她一直怀疑的,他的阴谋与利用,都是真的。   花烬看向高高的蓝天,脑海闪过与纳兰夜相处的无数画面。   “放开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但忘恩负义,还如此风流成性,对你的恩人欲图不轨,小心死后,冥王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恩人?”“那不若,我就以身相许吧?”   ……………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洗澡……”   “洗澡?你知道适才有多危险吗?你差点就被......” “你简直是为所欲为!”   ……………   “你在想什么?”“你的情郎?还是连环杀人案?”   “杀人案杀人案。”“九律孤女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我也是孤女……”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你爱的木槿都死了,呀?是不是和你有关的女人,都会这样凄惨地死去?”   “怎会呢?这只是一个巧合。”“而且木槿又怎能和你相比呢?”   ……………   “你去哪了?”“你说啊!”   “你是下贱的舞女吗?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接客,嚣张至此!我纳兰夜居然养了一个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在怨恨我?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好,那今日就让你如愿。”   ……………   “你喊啊!喊你的死去的旧情郎,喊你新欢,让他们来救你,你喊啊!喊啊!”   “你若再敢私会客人,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   “烬儿,对不起。”   “我不该因为你接见友人,而对你大发雷霆,甚至…伤害了你,我不该怀疑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造成了我们的隔阂,我不该放任你被左相利用,而成为皇帝的女人遭此毒手。”   “烬儿,是我多疑,是我大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烬儿,我终于醒了,我想放弃一切,我想选对一次,我想,带你走。”   ……………   “你太天真了,纳兰夜。”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你纳兰夜也不例外。一开始,你就没有错,你的怀疑也没有错。我本来就是贪慕虚荣,想要借你之力,进宫后扶摇直上,执掌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烬儿,你……”   “那日接客,本就不是什么友人,我只是想见识那个为我一掷千金的男子,欲图结交罢了。你竟真以为我会为了你,在九律遭人白眼啊?”   “别说了,烬儿,别说了……”   ……………   “就连一杯水酒也舍不得?”   “纳兰夜,我们已是陌生人,你又何苦来扰乱我的婚礼呢?”   “陌生人?谁是陌生人?”“你和这溪风阁的神医才是陌生人吧?是谁说愿意追随我,与我一同离开了重雨城,来到了沧都?”   ..................   “我不认识她。”   “就算,她做了你们的军妓,供士兵们日日夜夜的玩乐,与我也无关。她就是,自寻死路的蠢女人罢了。”   为什么,这一切又是虚假的?多么美好的爱情梦啊,为什么变成了噩梦呢?   她该相信什么?她还能相信什么呢?   回忆如潮水,决堤,汹涌而来,击垮了花烬所有的防备,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噩梦。   她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吓得喜鹊赶忙扶住她,着急地问道:“烬姐姐,你怎么了?我刚才一直喊你,你都没有回答,你不要吓喜鹊啊。”   花烬勉强摇了摇头:“没事。”   喜鹊扶起她,道:“那我们回家吧。” 正文 050 纳兰夜番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5 本章字数:1965 三千桃花,灼灼其华。   第一眼,仿佛认识了一千年。她就像带刺的花,美艳而危险,让人沉迷,却不敢靠近。   我是一位皇子,被寄养在史陵王的府中,自小就肩负除去叛党的大任,不能有一丝牵连,但那场大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着她在我怀里,瑟瑟颤抖,处在昏迷中,干瘦的双手死死抓住我。猛然自心底升起的强大信赖,使我无处可逃。   干涸的灵魂似乎找到了纯净的清泉,我无法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爱恋。   我有了私心,有了强烈的占有欲,对于帝王世家,这致命的毒药日日都在侵袭我的江山社稷。   我吞噬着毒药,变得失了理智,失了自我,日日夜夜都在考虑如何打败左相,加快所有计划的步伐。   所以,我利用了她。   是为了,更快得到她。   将她安排在九律,初衷是想保护她,但为了尽快使左相露出狐狸尾巴,我安排了他们相遇,以她绝美的容貌,和左相的贪恋,他定会将她占为自有。   到时,我就可以左相抢我金屋美人为由,立即发动暴乱,与老皇上里应外合,将左相擒拿。   虽然此计有风险,将她推到了风尖浪口,却是最快的途经,因为世间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取代她的美貌,只有她,才可以产生这种红颜大战。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左相忍痛割爱,竟将她送入了后宫。   川流不息的沧河,豪华奢侈的大船,热闹喜庆的百姓,自我眼前缓缓而去,她竟然做了父皇的女人,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红色的花轿,无声无息地经过进入后宫。   夜里,我不顾一切闯入皇宫,跪在父皇面前,求了整整一夜。   为了她,竟弃所有计划于不顾,惹来父皇大怒,将我关入了大牢。没过几个时辰,楚衣来了,将我急忙带出大牢,说是父皇病了,左相蠢蠢欲动,恐怕要开战了。   出了牢门,一天之内,她竟然又将被另一个男人抢走。   我彻底慌乱了,江山社稷,比之红颜一笑,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与她在一起,我可以放弃权势,皇位,天下。   没有人能解除我受的魔咒,仿佛被印下一千年的烙印,早已被爱恋的枷锁捆绑,情不自禁却甘之如饴,我,只为她而存在。   闯入紫轩殿,我想不顾一切地带离她,却不曾料想,我的利用,已深深伤害了她,我的爱,我的表白,我的苦心,已不足以令她回心转意。   她变了,她的恨,她的野心,她的欲望,使我害怕,使我心痛,我,仓惶逃离。   酒,是唯一解脱,让我沉迷在与她昔日的快乐里,我彷徨在大街上,整日整夜的饮酒,却依旧麻木不了这痛彻心扉的爱。   溪风阁喧闹的炮竹声,猛然惊醒了我,心底一阵惶恐,那是她的婚礼,晚了一刻,她就成了别人的女人。   我提剑闯了进去,却望见她一身艳丽的新娘袍子,精美的朱钗摇曳在娇媚的脸庞。   我们相视而望。   她,沉静,美好。   我,失魂,潦倒。   纵使浑身的刀伤,也不及她喜袍带给我的刺痛。   死,又有何惧?为了她,我,甘下地狱。   红艳的鲜血,如一朵花般绽开,是她为明卿设下的保护,与对我决绝的心意。   这一剑,定会让她必死无疑,虽然我收了所有的攻势。但是也无妨,因为,在我收回攻势时,早已想好了与她同下地狱。   四周,似乎很乱很闹,但都与我无关。我沉沉地闭上眼,将永远沉眠。   脑海里,是第一次亲吻她的甜蜜。她的娇羞,她的美好,她的回忆,超度着我即将死去的灵魂,让我在黄泉路上,永远也不会孤寂。   她爱我……   她不爱我……   她恨我……   她不恨我……   已经没有关系了……   耳旁低低地传来一道声响,沙哑低沉。   “伟大尊贵的爱神,请封印他的爱魂,赐予他重生吧。”   脑海无数画面变成碎片,体内一道灵光瞬时被抽离,我感到极其痛苦,心底被一种强烈的惶恐占据,但却无法反抗。   沙哑声继续响在空旷的世界,死寂黑暗。   “你即将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帝,天下,等你来统一。”   我缓缓睁开眼,脑海一片空虚,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黑斗篷的男人:“你是谁?”   黑色斗篷下,男人苍白的嘴唇微弯,露出诡异神秘的弧度,恭敬回答:“司徒子,您的仆人。”   此后,我总觉少了什么,司徒子告诉我,那是爱。 正文 001 再续泥人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5 本章字数:2566 大街上人来人往,花烬的心情慢慢好转,也许,她与纳兰夜的感情,就像前世未完的孽缘戏剧,带到人间也要将它演完。如今,纳兰夜也已身居高位,对她毫无念想,这段孽缘戏剧也算结局了。   纳兰夜要她远离他的生活,那么,她就成全他,将他彻底遗忘,将这份感情,彻底深藏。   “喜鹊,今后你要如何打算?”花烬问道。   喜鹊想了想,道:“既然烬姐姐决定放弃复仇,与明卿远走天涯,如此,我就回竹婆婆那里去,烬姐姐有事,可以到那里来找我。”   花烬笑了,捏了捏喜鹊的小鼻子,道:“贪吃的小鸟,你终于可以离开我,出去每日大吃了。”   说着说着,花烬的眼角有了一些水雾,嗓子也变得沙哑:“对不起喜鹊,你从树妖手中救了我,我不但……不但没有给你回报,还让你为我跑上跑下,现在事情完了,你也要走了。”   喜鹊打着笑呵呵,别开头道:“现在你与凡人差不多,一身法力尽失,人世险恶,你也要小心……”   说完,喜鹊觉得自己说得没理,立即纠正道:“哦,对了,明卿他武力高强,比一般的妖还厉害,我担心什么啊?烬姐姐,你也找到幸福了,我也该去找我的幸福了。”   花烬被喜鹊的话DD,黑着脸道:“你的幸福?就是竹婆婆的虫子吧。”   喜鹊走后,花烬独自一人走回溪风阁,此时,纳兰夜的yx已结束,四周的百姓也都是稀稀疏疏的有那么几个。   忽想起泥人一事,花烬又赶紧回走,希望那捏泥人的老伯伯还没有回家吧。   一路寻找着适才经过的街道,一路寻找老人的身影,却没料到,突然望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玄色宽袍上少了盘龙暗纹,而是泛着冷光的墨色竹叶,将那人的身姿衬得高大挺拔,颀长有力。   纳兰夜,怎会是他?   花烬赶紧躲在一个卖团扇的摊位旁,悄悄的观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按理说纳兰夜刚刚yx完毕,应该进宫处理一些登基大事才对,难道他在微服私访啊?   纳兰夜双目沉沉,漫步在大街上,步履沉稳,身姿矫健,散发着黑暗尊贵的气质,身后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蓝袍楚衣。   纳兰夜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花烬,朝着皇宫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他不喜热闹,所以不愿再乘坐那招摇的步辇。   一位老人忽然朝他追上去:“公子公子,公子!”   花烬定睛一看,正是那捏泥人的老伯。   纳兰夜停了脚步,俯视老人,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悦。   “这是你在我这里定的泥人,公子可算来了,我都等了好多天了。”老人拿着手中的泥人,热情地解释道,“适才有个姑娘,和你定的泥人一模一样,我以为你不会来拿了,我差点就让她给你送去了。”   纳兰夜看了看老人手中的泥人,深幽的凤目忽然变得复杂,竟然有了一丝波澜,良久,他冷冷道:“何时定的?”   老人不解纳兰夜为什么这样问,但依言回到:“大约半月前。”   双目变得愈加深邃,纳兰夜紧紧盯着红袍泥人,道:“她是谁?”   老人将纳兰夜看了看,确定是他没错后,问道:“公子忘了吗?她可是昔日有名的九律姑娘——紫兰,但现在已是溪风阁主人的妻子了,关于她的传闻,在沧都是无人不知啊,怎么公子……”   原来,她就是紫兰。   纳兰夜不着痕迹地弯起唇角,魅惑却不耀眼,司徒子告诉过他,在他失忆前,他是爱恋着紫兰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在安景客栈,无意中救了她,她来报恩罢了,想不到她与曾经的他,还有那么多的纠葛。   原来在战场上,一直想帮助他,却差点乱了他计划的红袍女子,她就是自己曾经爱恋的紫兰。   “真是愚蠢的爱恋。”低沉的嗓音,冷血绝情,好似天生如此,只是平淡地说出事实。   老人没有料到纳兰夜会这样说,感到莫名其妙,举着泥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左右尴尬。   “想不到,如此俗物,也能入他眼。”纳兰夜无比嘲讽的,说着昔日的自己,随后,视若无睹地绕过老人身旁,桀骜冷漠。   花烬呆呆地站在远处,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泥人竟是曾经纳兰夜定做的,可是现在,他忘了……   忽然,纳兰夜转身,直直地对上花烬探寻的目光,惊得花烬浑身一颤,手中团扇就掉在了地上。   容不了花烬逃跑,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自纳兰夜宽大的袖袍中,猛然射出,直朝花烬而来。   “主人!”楚衣赶紧唤道,却是来不及阻止早已脱手而出的强大攻势。   一瞬间,花烬被气场震飞,胸口鲜血立时从嘴里喷出,坠落的身子,在地面拖了三尺,才终于停了下来,留下道上一条刺目的血路。   纳兰夜冷眼看向花烬,弯起嘴角,残忍冷酷:“自取灭亡。”   花烬趴在地上,手脚被磨得鲜血淋漓,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好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手脚,钻心刺骨,浑身的颤抖如同抽搐,花烬死死紧咬牙关,额角汗水大颗大颗地下坠。   她忍住脸部的痛苦之色,瞪大了眼,拼尽全力看向纳兰夜。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恨她,想要铲除她?   一颗棋子,不是舍弃,就是死亡?   纳兰夜没有多看花烬,转身便上了一顶早就备好的马车,没有一丝怜悯同情。   黑色华丽的马车,缓缓经过花烬的身旁,被风吹起吹落的窗帘后,是一张冷血尊贵的脸。   花烬痴痴地笑了起来,自古帝王皆无情,她的心,又何苦再为他而痛呢?   忘了吧,花烬,他已不再需要她了,她与他,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爱,他早已不屑一顾,是时候离开他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花烬意识模糊,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到捏泥人的老人扒开人群,然后一脸紧张地跑开了。   她最终难以抵挡纳兰夜的那一掌,晕死过去。 正文 002 花烬的灵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5 本章字数:2532 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没有天地之分,除了奔跑的花烬,没有一个人影。   “有人吗?有人在吗?”她边跑边唤道。   四周很冷,自下方冒出源源不断的冰雾,使得花烬微微发颤。她双手紧抱,探寻中开始疑惑。   她被纳兰夜的一掌击晕,难道就这样死了?这是地狱?   不对,冥界可没有这样的地狱。   跑了一会儿,花烬停止了盲目的奔跑,向四处看去,除了可以看见自己,到处一片漆黑。   “这是哪儿?有谁可以告诉我吗?”叹了一口气,花烬又想,难道自己在做梦?   此般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   “可以了,让她出来吧。”是一道优雅温柔的男子声。   这声音好熟悉,花烬仔细听着,暗暗想到。   “这味药……”一个女子迟疑着,没有说完。   “待她醒了,我会让她喝的。”男子回答。   “这么苦的药,要兰姑娘服下,恐怕又要公子好一番哄了。”   花烬听着女子说完后,接着响起轻轻的掩门声,似乎是离开了。   猛然,花烬想了起来,他们不就是明卿和水夕吗?难道自己被带回了溪风阁?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却不能……   正在想自己的身体为何不能动时,眼前竟有一片朦胧的光芒,她连忙睁开眼,刺眼的光一下子充满眼眶,眼角立时就滴下了一滴泪,随后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掌就替她挡住了光线。   手掌带着清冷的气息,使得花烬很快就猜出了是谁,她惊喜地喊道:“明卿。”   明卿淡淡一笑,正要按下花烬撑起的身子,说别动,很快就听到她“咝”的一声轻呼,   “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明卿眼眸平静,没有波澜,花烬却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怜惜与忧伤,他道,“恐怕这几日都去不了重雨城了,所有会有些无聊。”   花烬感到手臂与膝盖的受伤处,原本的火烧火燎,此刻已被一成薄薄的清凉取代,就像被春风拂过,清爽宜人。   “是你…带我回来的?”花烬小心翼翼地看向明卿,只见他若无其事地端来水夕手中的药碗,没有说话。   生气了?明卿在生气?花烬不能动,只得眼珠子跟着他转,心虚得紧,一出去就带了这么多伤,他一定会生气的。   “那…那个,是我不对,老是害你担心,下次不会了。”花烬垂眸道。   明卿拿着汤匙,定定地看着花烬,忽而长长地一声轻叹,幽寂的凤目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管家张伯慌慌张张地闯入大厅,告诉他花烬出事了,他手中的书卷,立时滑落到了地上,心底深埋千年的恐惧,再度掀起千层潮浪,压得他心口一阵窒息。   随着捏泥老人的带领,他担忧的人儿,那时正一身血污地躺在街道上,奄奄一息。   抱着虚弱不堪的花烬,他几乎是此生最狼狈的时刻,慌乱害怕,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镇定悠然。   “对不起,对不起,花烬再也不会了,你可以信我一次吗?”花烬看着明卿眼中的绝望和悲伤,一时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等我伤好后,我们就远离沧都,远离这所有的一切,走得远远的。”   花烬的话,唤回了明卿久远的回忆,他回神看向失措的花烬,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他道:“原来你叫花烬,真是个好名字。”   花烬浑身一滞,脑海全部都是昔日纳兰夜所说的相同话语,她不禁喃喃道:“他…也说过,烬儿,是个好名字。”   明卿不明所以,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花烬恍然回首,看向明卿才彻底清醒,赶紧笑道:“没有没有,相处这么久了,连我的真名都还没有告诉你,是我疏忽了。”   明卿眼角轻弯,露出一抹悄然而过的浅笑,他道:“花烬不愿说,明卿听了,心头只会愈加难受罢了。”   明卿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为她着想,明明看到一切突发情况,却从不勉强问她,令她为难,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地关心着她。   其实,他,好像是上天派来的男子,来补偿冥王前世今生欠她花烬的所有情债。   “药凉了,快喝了吧。”明卿细心地弯下腰身,拿着汤匙往花烬凑去。   花烬赶紧偏过头去,死死咬紧牙齿,拼命地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模样。   明卿无奈地放下药碗,耐心地引导道:“想知道为何你适才醒不来吗?”   花烬一听,果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他,但嘴巴依旧紧紧闭着。   “当真打死也不喝?”明卿看了一眼花烬,放下药碗,转身欲往门外去,不咸不淡地道,“今晚,为了防止你的病发,我会与你同床而卧。”   果然,花烬一听急了,一手就抓住了明卿洁白的袖袍,道:“我喝我喝,良药苦口,良药苦口嘛,呵呵……”   明卿低头看着床上的花烬,微微摇头,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她心里,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放下那个男人。   花烬接过明卿手中的药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液体,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最后,她眼睛一闭,脖子一扬,一路苦到肠胃的中药,终于见了底。   “苦死……”一句话还未说完,嘴里立时被塞入一粒蜜饯,很快就冲散了所有的苦味,花烬怔怔地看向一脸平静的明卿,心里一阵感动。   “这样就会好很多了。”明卿为她拂去嘴角药汁,动作轻柔细腻。   花烬有些失神,但很快又被抑制了,她赶紧转开话题,问道:“你知道适才我为何醒不了?”   明卿:“是我用了离魂术。”   花烬大惊:“离魂术?!”   明卿点头,眼里也有些无奈,他道:“离魂术,是将人的灵魂抽离身体,使之失去除了听觉以外的一切感觉,超脱身体之外,是为离魂。若长期使用此术法,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严重者,甚至可以导致灵魂不能回到主人的身体里,以致死亡。”   花烬不解:“那人们还要施用离魂术呢?” 正文 003 狸猫换太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5 本章字数:2667 明卿坐到花烬床边,握住花烬的手,欲言又止,反反复复了良久,他才道:“因为,紫儿的灵魂已破。”   灵魂已破!!!   花烬浑身一颤,双目大睁,直直地看着明卿,嘴唇微微颤动:“为…为什么?”   灵魂一破,就是灰飞烟灭,为什么会这样?她的灵魂好好的不是吗?她明明不是很好的吗?   花烬心里一阵恐慌,她还不想灰飞烟灭,她还不想消失。   明卿眉头微蹙,抚摸着花烬的青丝,淡淡道:“还记得纳兰夜来抢婚的那一日吗?当日,你为我挡下那些光刃,你的灵魂就已有破碎的痕迹,是我,利用七骸谷灵草和毕生的医术,替你勉强维持住的,但昨日,你受到的那一掌,加速了灵魂的分解,所以,我才用离魂术,为你医治。”   花烬悲凉一笑,硬起嗓子道:“纳兰夜发出的光刃,纳兰夜袭击我的一掌,都是因为纳兰夜,我的灵魂才会破裂,所以你想让我从他对我的伤害中清醒过来,让我远离他,所以你才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欺骗我。这些都是谎言,对不对?”   花烬不顾伤势,转身面向墙壁,背对明卿,喃喃自语:“我不会上当的,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明卿伸至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眼眸里皆是无可奈何,只好待花烬缓了缓心绪,他才讲起了故事。   “从前,一位信徒遇到了棘手的困难,于是他去询问一位有名的老禅师,该怎样克服这些困难呢。老禅师听后,讲了一个故事。   一条山涧,处在悬崖峭壁之间,涧内水流汹涌,水声震耳欲聋。   此时,来了四个旅人,一个盲人,一个聋子,和两个正常人,都想到对岸去,但悬崖之间只有一条铁索,让人胆战惊心,却是唯一到达对岸的途经。   于是,盲人安全地过去了,接着,聋子也安全地过去了,其中一个正常人也过去了,可另外一个正常人却处在铁索中间,腿脚发软,最后掉进了山涧里。   难道正常人还比不过盲人聋子吗?   事后,盲人说:‘我看不见山涧的水有多可怕,只是抓紧铁链,像平常一样走了过来。’   聋子说:‘我听不见骇人的山涧咆哮声,恐惧少了许多,只注意不向下看,便安全地走了过来。’   过了山涧的正常人说:‘我过我的桥,悬崖峭壁、水流湍急与我有什么关系?只管踩实抓牢就好了。’   最后,老禅师语重心长地对信徒说,可见,那个失足的掉下悬崖的正常人,正是因为他的耳聪目明,一个人,就应该用平常心来应对所有的困难。”   明卿讲完了故事,却见花烬依旧处在难以相信的悲伤中,他又平淡地道:“困难来了,不是害怕担忧,而是勇敢地度过这条铁索,努力活下去。紫儿,我告诉你离魂术的事情,就是想要告诉你,如果我哪天不在了……”   花烬听着明卿平淡却透着决绝的语气,身子不禁微微一动。   明卿顿了一会儿,道:“倘若,我哪天不在了,面对那接踵而来的困难,你一个人操心太多,只会掉入悬崖,永劫不复。如果以平常心对待它们,你也许就能走得更远。”   “你说什么?”花烬转身,眼角有些湿润,哽咽道,“你在说什么?你要离开我?你也想离开?”   明卿为她拂开脸颊的碎发,淡淡道:“除非,世间已没有了我的气息,我才能离开得了你。”   心底莫名的慌乱缓缓消散,花烬才平复了心情,道:“那么,我们的大神医让花烬以平常心对待困难,是不是,大神医你信心笃定,已经找到办法了?”   明卿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看来,我们去不了重雨城了,得先去七骸谷一趟。”   “为什么?”花烬想到七骸谷恐怖的传闻,心里一阵发毛,她才不愿一进去就成了白骨。   明卿低低一笑:“紫儿害怕了?”   “才没有!”花烬小嘴一扬,很是不满,明卿虽然很是温柔,但他老是毫不留情地揭她的底,真是讨厌,“去就去,不就是一个山谷吗,有什么好怕的。”想她一个堂堂的花妖,竟会怕一个凡间山谷吗?   明卿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幽寂的双眸里全是满意之色。   两人聊了一会儿,因为药效,花烬很快沉睡了。   过不了几日,待花烬的身子稍微稳定后,就要出发去七骸谷,车马劳顿,又将会是一番折腾。现下,明卿只有在药里下了一剂助眠的药,让她好生歇息一下。   于此同时,朝盛皇宫内,一个亭子立在一群翠竹中央,这里,是皇宫最为清雅宁静的地方。   亭子的牌匾上,写着竹溪阁。   竹溪院内,翠绿的竹子挺拔秀丽,微风一来,叶子便发出“窸窸窣窣”的沙沙声,吹得清淡的竹香四处飘散。   竹林一侧,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其间还可以看见水里的游鱼。   “父皇执意要入住皇陵,如此,朕只有多派人手,守候在父皇身旁了。”尊贵的背影,带着一股天生的冷漠。   “为父知晓将你母后的事一再隐瞒,你对我有所怨怼,但…为父也是担忧左相知道此事,将你灭口啊。”昔日的玄武帝少了伪装,多了一分为人慈父的无奈。   纳兰夜把玩着袖袍上的盘龙暗纹,没有说话。   玄武帝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头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纳兰夜自东池城回来后,就性情大变,变得孤傲残忍,也许身为帝王,这于他也不算是坏事,只有这样,才可以稳坐江山,不被奸臣所左右,不为别国欺压。   但,他这好战的个性,又会让黎民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中吧。玄武帝担忧不止,但纳兰夜却是他与皇后的唯一的儿子。   想到皇后,玄武帝不禁心头一痛,此生,他不负苍生,不负黎民,却唯一负了皇后。   当年,他以狸猫换太子,先一步换走了纳兰夜,让另一名婴儿代替他死在了左相的毒手里,才得以使纳兰夜安稳地活在史陵王府。   他兑现了向皇后许的诺言,但他却无法告诉皇后,他们的孩子尚在人世。   现在,皇位已交给了纳兰夜,他也没有了遗憾,只想快一点与皇后相见了。   启元二十六年六月   玄武帝驾崩,死在皇陵先皇后的墓前。其情痴爱深,为世人传诵,成就一段佳话。其后,新皇玄胤帝正式改年号为庆元,斋戒数月,严禁天下大搞宴席,一切从简,以是对先皇的哀悼。 正文 004 红薯与亲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6 本章字数:2531 白云漂浮,一眼望去,晴空万里,一片湛蓝澄清。   高空下,一行人打点妥当,只等主人的一声吩咐,即可出发。   “紫儿,可以了吗?”明卿一袭白衣,在晴朗的日头下,更显白净。   他望着花烬拖着大包小包,嘴角含笑,只有花烬这小贪吃才会带这么多的土特产,说是只有沧都的红薯最甜,硬是要自己拿,不许别人碰。   花烬抽空抬头,朝明卿憨憨一笑,道:“来了来了,这可是好东西,不带真可惜了。谁让那七骸谷那么远啊,竟然在北冰国的边界处,那里肯定不产红薯的。”   “好好好,”明卿为花烬掀开车帘,边道,“北冰国虽远,但那里的景色,定会让你流连忘返的。”   有那么神奇?花烬暗暗道,并不以为意。   三辆马车,终于缓缓地朝七骸谷的方向前去,规模不大,却是吸引了不少的百姓商贾。   他们指指点点,互相猜测,有人说,神医是去往七骸谷,抱得美人归,准备隐匿山谷了,也有人说,神医是去往北冰国,打算做北冰国的谋臣,谋得一官半职,更有人说了一些花烬听不懂的话。   于是,花烬问:“他们说你在寻找琀珠,什么是琀珠啊?”   明卿眉头微颤,但依旧平淡地回道:“一颗神珠。”   花烬瞪大了眼,十分好奇,似乎还想听明卿说下去,但见他只淡淡地说完这么一句,就没有了下文。   明卿不愿意多说,花烬也不好再问,只好作罢。   只能在心里打咕噜,什么是琀珠呢?一颗神珠?完了?嗯,人间还有这等宝贝,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天界和冥界也不是没有宝贝遗落到人间的例子。   ’马车走了半日,经过一个林子时,众人便停下来小憩一会儿。   树林幽静,清风一过,送来阵阵凉意,还透着树叶泥土的清香。   下了马车,明卿就见不到花烬的身影,仔细一寻,却看见在一棵大樟树下,她卸下妖冶的红袍,只穿了一件精致的红衣,小巧迷人,正弯着腰板奋力地拾捡柴火。   明卿走过去,一边唤来小厮,一边接下花烬抱得满怀的树枝,道:“原来紫儿是想吃野味。”   “以前在东池城,因为根治了百姓的瘟疫,他们都送了许多东西,回沧都的路上,发现就这烤红薯最好吃了。”花烬笑道,脸颊上沾了几粒树渣也没有察觉,一颗心满是甜美的回忆,“你都不知道,那时老百姓有多高兴。”   她望着天空,眼眸里全是昔日百姓们的笑脸,但她的语气却充满凝重:“没有了战争,没有了灾难,安宁的日子又来临了。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有能力去阻止一场战争,就算是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们的面前,保护他们,保护苍生。”   明卿看着花烬充满希冀的脸,忽然被拉扯到了古老的从前。   那女子,一袭血色战袍,在狂风中张扬大笑,却美得颠倒众生。一面妖冶诡异的面具,让所有的男人闻风丧胆,不敢向她靠近一步。   她的银枪沾满鲜血,她的长发舞向天际,她的一颦一语,都是如此的豪气万丈。   她说,只要是为了她的子民,她愿意粉身碎骨,魂飞湮灭。   而此时,花烬说的话,难道就注定了她的命运,会再次重蹈覆辙吗?   “明卿,快过来啊,见者有份哦。”花烬摇着树枝,高声召唤道,“一会儿就好了,你快过来呀。”   明卿看花烬忙得不亦乐乎,满头大汗,却是满脸的灿烂笑容,他拿出白净的手帕,低头细细地为花烬擦拭,不料她一抬头。   两人的嘴唇,就这样,轻轻地触碰到了一起。   时间仿佛停止了走动,树叶的摇摆似乎变得格外的缓慢悠远。   耳边的风声好似呢喃的情话,让人心潮微漾。   唇间的冰凉,却让花烬面红耳赤,一颗心提道了嗓子眼,“扑通扑通”地一直加速,出气多进气少,让她几乎窒息。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还有这双一直盯着自己的凤目,花烬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热得她额角冒出一颗一颗比黄豆还大的汗粒。   柔软幽凉的唇瓣,轻轻贴着自己滚烫的嘴唇,花烬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浑身都在微微战栗。   明卿忽而闭上眼,一手揽上花烬的柳腰,温柔地吻上了花烬的嘴唇,却惊得花烬愈加睁大了双眼。   他想干嘛?他们在干嘛?旁边还有人啊……   花烬在心底只呼呼,欲哭无泪,僵硬着身体,不知该作何反应。   唇齿间的缠绵,使得她身子渐渐酥软。趴在他的怀里,可以清晰感受到自他身体发出的同样心跳,泛白的指节,可以窥探出她内心有多么紧张。   温柔的吻,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甜蜜。   她仿佛在哪里,与这样的男人拥吻过。   瞬间,一股遗忘千年的爱恋霎时爆发,让花烬已忘了纳兰夜,她生涩地回应着明卿的吻,与探进嘴里的舌尖,互相追逐。   明卿清雅幽凉的气息,温柔细腻的吻,彻底让花烬迷失了自我,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欲图更加靠近他的身体。   “公子,红薯……”水夕抱着一捆树枝,待看清眼前情势,忽然打住了下文,转身欲逃。   花烬猛然清醒过来,推开明卿,转身就跑。   “紫儿!”明卿扬手,立时追了上去,没追几步,却见花烬一脸平静折返了回来,坐到火堆旁,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只管捣鼓着自己的红薯,不一会就掏出了一堆红薯。   明卿没有说什么,也陪着花烬掏剩下的红薯。   水夕眨了眨眼,看了看花烬,又看了看明卿,两人皆是卖力地掏着红薯,掏得四周几乎就要被到处飞扬灰烬淹没,呛得水夕咳嗽不止,连连后退,却依稀可见烟尘中掏得起劲的两人。   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吻,至于这样反常吗?紫兰姑娘也就算了,就连公子也是这般,难道是独身一人太久,高兴得无处发泄?   从远处看,林子烟雾滚滚,似乎起了大火,很快就引来了一群扑火的居民。 正文 005 先皇的死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6 本章字数:2458 朝盛国,太和殿。   纳兰夜端坐在庄严尊贵的金椅上,一袭明黄的龙袍,将他显得愈加气度非凡,少了一分玄衣的冷酷,多了一分俊美柔和。   “查得如何了?”他处在高高在上的皇位,朝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楚衣俯首,将近来查到的情况一一禀报:“据属下查知,先皇玄武帝的死确如皇上所料,疑点重重。最后经过太医们的诊断得知,先皇体内含有大量的水银,但却不是一次性服下的,看似积累已久。”   纳兰夜眉目深沉,不动声色地握紧袖中双拳,冷声道:“朕记得,先皇每日都会服用左相的仙丹,看来,这仙丹想必是动过手脚了。”   楚衣继续道:“但这水银却不是杀死先皇的直接凶手,太医还诊断出,先皇体内,还有一种毒,却是不知名的。”   纳兰夜想起先皇驾崩时的事,顿时了然:“那夜,皇陵有几个刺客闯入过,只有一个逃跑了。”   楚衣闻言,眼前一亮:“那几个刺客当场咬舌自尽,但他们的面容却是极为熟悉,很像左相残余的暗卫。”   “暮成雪,”纳兰夜冷冷一笑,凤目尽显残忍,“你竟敢反叛于朕。”   楚衣身子微微一颤,每当纳兰夜的一个冷笑,那人注定定会万劫不复。想起自花烬嫁于明卿后,纳兰夜变得愈加冷血黑暗,整日处在寝宫内,似在筹划什么庞大的阴谋。   但楚衣不敢揣测皇上的心思,只有忠心地随侍左右,替他走动,暗中观察朝盛大臣们的一举一动。他相信,皇上虽然冷漠无情,但他却能将朝盛带入一个前无古人的鼎盛时期。   想到左相的最小一个儿子暮成雪,陪侍在先皇身旁,曾多次劝阻左相停止阴谋,于是处决左相一族时,见他善良淳厚,特意网开一面,留下了他,但这贸然毒杀左相的人,当真会是他?   楚衣小心提议道:“但…左相一家,还有左相大子,暮云。皇上是否……”   纳兰夜眉头微皱,冰冷的目光直射楚衣,使得楚衣俯首不动,不敢再次挑战皇者的尊严。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辰,纳兰夜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衣,道:“暮云,是带兵出征东池城的将军,他若想反叛,应于那日随左相一起攻打我朝盛皇城,而不是击退了东胥国。虽是如此,但人心叵测,朕会仔细查看的。”   楚衣见皇上神色稍缓和了几分,接着道:“秦风昨日来信,说击退东胥的是紫兰姑娘,暮云只是捡了大便宜,他还请皇上让紫兰姑娘做他的军师。”   “荒唐!”纳兰夜拂袖大怒,全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气势,“我朝盛国,何时轮到一个女子担任军师,如此是说我朝盛无人了吗?”   “不敢,皇上息怒。秦风只是爱才惜才罢了。”楚衣慌忙解释。   纳兰夜回想起昔日,他为了情爱,为了花烬,差点自毁朝盛国,让他对花烬充满了距离感,于是冷冷道:“自古女人祸国,朕,不会给她机会的。”   楚衣算是真正明白了皇上的决心,他对花烬,是真没有半分情谊了,于是对接下来暮云或是暮成雪可能刺杀花烬一事,也没有说出来,他原想是让皇上多派人手去保护花烬的,但现在看来,是绝无可能了 。   于此同时的另一方。   旅途道上。   阳光明媚,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高大挺拔,如守卫疆土的士卒,昂头挺胸地站得笔直。   行了已经快三日了,花烬不是躲着明卿,就是对他露出尴尬的笑容,以示回答,常常因为明卿无意的一些触碰,而双颊绯红,心跳加速。   “紫儿,我们快到七骸谷了,”明卿牵起花烬的手,望向天际,清澈冷寂的眸子里充满了希冀,“到了那里,我们就能过上永远平静的生活了。”   顺着明卿对未来的憧憬,花烬的心似漂游的浮萍,渐渐到达彼岸,停止了毫无目的的奔波。   她忍住快要跳出心坎儿的紧张,靠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怀,瘦弱,看似并不宽广,但当花烬躺上的那一刻,满心的辛酸和积累已久的疲劳,似乎全都烟消云散,化作了一股股似水的柔情,抚平了她满心的伤痕。   “明卿……”她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缓缓沉睡过去。   明卿眉眼微弯,好看淡雅的弧度,是他平生除清冷以外,在花烬跟前最多的神色。   如此亲昵的好景不长,眼看就要接近七骸谷了,明卿预料到的事情,还是来临了。   明卿正将花烬的长发理顺,忽然,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他敏捷地放下她,抬手一挥袖袍。马车顿时被掌风掀了顶,很快见到一支冷箭折断在地上。   “神医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一人暗红锦衣,鹰目犀利,他的脸庞宽阔,身姿魁梧,此时正站在一棵大树纵横而过的枝桠上,语气虽是不甚在意,但眼里却是对明卿充满了防范。   “公子,兰姑娘没事吧?”水夕急忙跑上前问道。   明卿微微一抬手,止住了水夕慌乱的步伐,道:“这几日车马劳顿,紫儿刚刚睡着,让她多睡一会儿,不要叫醒她。”   水夕看了看树枝上的男人,心知他不是明卿的对手,于是便依言护在了花烬身旁。   树枝上的男人见此一笑,尽显不屑:“原来神医的痴情,也不是虚传啊。”   明卿双眸清冷,浑身发出肃杀而冷冽的气息,使得树枝上的男人忽然停止了嘲笑,竟感到一分恐惧。   他在心底暗暗道,明卿来自骇人听闻的七骸谷,此时,他是万万不可轻敌。   明卿冷眼看向那男人,平静道:“暮云,她只是一个女子,你不该如此赶尽杀绝。”   暮云忽然被激怒,大声道:“是她害死了我们暮家九族人,我要她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明卿:“若你就此离去,我可以放过你。”   暮云仰天大笑:“无知狂妄的神医,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正文 006 明卿的绝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7 本章字数:2521 风声似乎开始悄然转变,明卿漠然看向暮云,清冷明净的眼,仿佛可以看透他的死亡。   “你执意一死,我,不可逆天。”   冰冷寒澈的声音,仿佛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令人恐惧到窒息。   暮云连连在纵横的枝桠之间后退,极力保持心神镇定。   一声口哨声起,数百名黑衣人瞬间自丛林里蹿出,团团将只有五六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围在中央。   手中的几百把长刀,冰冷刺眼,似乎即将饮尽所有人的鲜血。   明卿站在原地,宛如谪仙一般遗世而独立,除却清冷的眼眸,面上没有一丝神色。   此时,飞沙走石,黑云漫天,天地间一片惶恐,将他安然自如的身影,映衬得愈发诡异。   他微微抬手,那只玉笛飞至其上。很快,一阵低沉蛊惑的旋律,悄然灌入这数百人的耳朵里,但他们却相安无事,体力内力皆无损耗,于是不禁暗暗纳闷。   “给我杀了他们!”见众人没有反应,暮云气红了眼,大吼一声,几乎要扯破喉咙。   这一声,恰恰唤醒了睡梦中的花烬。她恍然抬首,却见天地变色,气氛恐怖,而她四周则是上百人包围着。   顿时,一颗心莫名着急起来,她迅速搜索起那抹不染凡尘的身影,很快她就在人群的中央发现了明卿,悬着的心才悄然落下。   得到命令的刺杀者,一时蜂拥而至,快如闪电的杀招一刀一刀划过明卿的身旁。   黑压压的天气下,长刀明晃晃地闪耀在明卿四周,快得人眼根本就无法看清,只能看见明卿处在一片刀网之中,迅速避闪的清瘦身影,只能听见刀子划过的“呼呼”声,与明卿低唱的笛音。   花烬着急万分,她立时拔剑起身,就要纵身跳下马车,却被水夕一把抓住。   水夕道:“兰姑娘,公子可以应付的。”   “不!你看几百人的刀子,全都刺向他一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独自应对,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花烬推开水夕,一步就踏入了刀光剑影中。   花烬还没有开始交手,忽然一道劲风吹过,吹起她的衣衫和长发,让她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异样。   眼前,忽然变得神秘而怪异,数百个刺杀者举着的长刀全都静止了,就好像被施了蛊,全身无法动弹,眼珠子却可以转动,头脑很是清晰。   花烬连忙看向明卿,只见他背对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她醒来,一人独自吹奏着古老暗沉的曲子。曲子不是昔日应对纳兰夜的曲风,低沉晦暗,却是极具杀伤力。   暮云惊惧地看着明卿,如临大敌,想要呐喊求饶,却已是没有了机会。   明卿停止了吹奏,轻轻一扬手。   突然,所有的长刀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片片“哗哗”的刀响,使得刺杀者们全都瞪大了眼,睚眦欲裂,惊恐地望着手中不受控制的长刀。   花烬是妖,但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诡秘的画面。   四周,全是骨骼僵硬的颤抖声,“咯咯”的声响,就似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笑声,阴森恐怖。   花烬看向明卿,他依旧是背对着她,以致她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她不知道,他要以怎样的魄力与冷酷,才能将这几百人全部死在自己的乱刀下。   而他的仆人以及水夕,似乎早就见惯了明卿的这一面,冷漠地坐等争斗的结束。   骤然,一声惊雷响起,明卿悠然收回玉笛。   只见数百把长刀挥舞起来,亮如一片灿烂的昙花,刀起刀落之间,惨叫连连,哭声响起,仿佛让人置身在阿鼻地狱,鬼哭狼嚎,清晰地回荡围绕身旁。   花烬仿佛又回到了冥界,那个冷傲不可一世的帝王,谈笑之间,就可定夺千千万万凡人的生杀大权。   花烬望着那抹清高孤傲的背影,内心开始彷徨,忧伤。   他是明卿,他温柔,他细腻,可,他也是冥王的一部分,在不过百年之间,他就会与纳兰夜融为一体,最终变回那个冷血无情的王。   到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到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花烬连连后退,忽然有种想要逃离却无法离开的痛苦,纠结难受。   不料明卿已转过身来,淡漠清冷的眼,却在见到花烬的那一刻又恢复如初,温柔平淡,与适才顷刻之间取掉百人性命的样子,判若两人。   “紫儿。”他扬手,轻唤,却看见花烬后退了一步,执着纯然的心,似羽毛划过一道伤,却足以令他难过神伤,“紫儿,你怎么了?”   花烬看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四周全是溅落的血滴,带着浓浓的血腥,却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凄美神秘。   “我…我只是……”花烬被明卿轻轻拥在怀里,被适才明卿的行为,惊起了以往不曾想到的思虑,却又无法告诉明卿,她的害怕。   她害怕拥有,因为她曾被这种拥有狠狠地伤过,以致她再度对即将到来的幸福感到莫名的恐惧。   “莫怕,紫儿,”明卿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你在害怕我吗?”   忽而,他似被自己这一猜测逗乐,微微弯下唇角,道:“傻紫儿,我是在保护你啊。明卿只为你,愿意双手沾满血腥,愿意承担这所有的罪孽。”   花烬抬起头,明明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问他:“你会离开我吗?你是在利用我吗?会背叛我吗?”   明卿忽然一怔,不知道花烬为何会这样问,但他依旧是一一回答了。   “如果哪天明卿离开了你,那定是我已经变作了紫儿脚下的尘埃。如果明卿利用了你,那我愿意再受一千年的相思之苦,如果明卿背叛了你,我愿意永生永世都不得与紫儿见面。”   淡淡的誓言,似刻在花烬心底的血字,明卿的爱有多深,它们刻在心底的烙印就有多深,明卿的爱有多久,它们留在心底的时光就有多久。   花烬如人间所有平常的女子无异,羞涩地将头埋进明卿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明卿的淡淡体香。   抛开一切杂念,只想与他共度此生。   此生,足矣。 正文 007 身临七骸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7 本章字数:2496 春季离去,夏季来临,四处已由翠绿变得馥郁,绿得深沉。但前方却是灰白一片,皆被大雾弥漫,看不清所有。   一路上,除了花烬,明卿和水夕,还有两个赶马的小厮。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马步行。在离大雾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时,明卿遣回了那两个小厮,任他们回到溪风阁。   花烬不解:“马上就要到了,何不让他们休息一晚再回去?”   明卿看向大雾,道:“今日是七骸谷瘴气最薄弱之时,过了今晚,恐怕再走就难了,而且他们是没有习武的普通人,即使有我的掩护,也过不了这瘴气。”   大雾灰蒙蒙的,缓缓游移,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生畏。   花烬不知情景,便也没有再留,直觉这七骸谷来得不一般,竟有种错觉它是不属于人间的峡谷。   明卿牵起花烬的手,道:“一会儿不要说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花烬点点头,心下却忍不住疑惑,不必要的麻烦,是指即将会发生什么吗?   离瘴气还有一步距离时,花烬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随后感到一阵气闷窒息,心好像被千斤重担压着,让人有种喘息不了的难受。她看向水夕,却见她一脸平静,丝毫不受影响。   七骸谷七骸谷,七步变作一堆骨,神神秘秘没出路,生生世世一座墓……   花烬忽然想到世人流传的话,一时紧张,不自觉得握紧了明卿的手。明卿感到花烬手心的虚汗,低头对她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花烬看着明卿宁静的眼,一颗心努力镇定了下来。   天空灰暗,地面沙石漂浮。沙石下偶尔暴露出残余的雪白骨骸,恐怖阴森,仿若地狱,使花烬有一种久远的熟悉感。   走了七步,身边残骸大增,一堆堆地垒在道路上,仿佛人骨围墙。   耳边风声“呼呼”而鸣,好似冤魂哭号,凄厉哀怨。   随后天际竟飘下一阵阵灰色的东西,似雪般轻盈,缓缓降落。花烬接下一片这东西,用手轻轻一捻,它竟然成了灰烬。   她仔细一看,发现好像是烧尽的纸钱,又好像只是一般大火燃烧,留下的没有粉碎的灰烬。   这是什么地方?明卿难道就住在这里,一直?   花烬的心里好似打翻了一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卿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没有生,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灰暗。他就好像是冥界,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看似尊贵非凡,实则他的心,早已孤独到了冷漠,根本就忘记了温暖的色彩。   花烬深深地凝视着他,这张温柔平静的脸庞下,掩饰的又是怎样的一番磨难悲伤呢?   天空辽阔无边,漫漫灰雪从天沉降,凄凉绝幻,如同明卿清冷淡漠的心,永远平静幽然,激不了一丝涟漪。   花烬没有注意,一些物体正悄然向她靠近,待她感到异样时,立时向前一看,一大批鬼魂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姿体丑陋怪异,面目可憎,带起阵阵猛烈的狂风,疯狂地涌来。   花烬不禁身体一滞,头皮发麻。   上次在客栈后的湖底,被白骨差点撞出身体里的灵魂,几乎被啃噬掉的恐怖经历,现在,在脑海里仍旧是记忆犹新。难道这些鬼魂,也想吸取她的精元?   花烬一阵后怕,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听身侧传来明卿的笛声。没有前奏,犀利尖锐的音调,瞬间穿透鬼魂的身体,击毁无数。   众鬼魂立刻停止了疯狂的进攻,全都站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看向花烬。   这些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非比地狱里的鬼魂,他们在人间积怨已深,丧失了人性,聚在一力量非同凡响。   鬼魂们堵在道上,不肯罢休,令花烬三人无法通行,眼看一场人鬼大战即将爆发。   忽见天际黑云滚滚,风声呼啸,地面漂浮的沙石四处飞散。   明卿手执玉笛,负手而立,浑身发出凌驾于众人的震慑力,掩藏的夺目光环瞬间照亮他的四周。   明卿肃杀的眼神,蓦然惊醒鬼魂。一瞬间,鬼魂皆露出惶恐之色,立时慌张地匍匐在地,对明卿一阵顶礼膜拜,其毕恭毕敬之态,令花烬震惊不已。   很快,明卿收回了所有耀眼的锋芒,冷着脸,牵着花烬漠然地经过鬼魂,对鬼魂们的跪拜,毫无讶然。   花烬看着牵着自己的手,修长而微凉,心底不禁有些失神,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就成了他的王后。   而他,则是受万鬼膜拜,身份高贵的王。   “好好回去反省!竟敢连公子都不识得了,真是找死。”   闻见声音,花烬惊讶回头,却见水夕指着鬼魂们,厉声斥责。试想一个秀秀气气的小女孩,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对着一群委屈的壮汉鬼魂们,严加指责,那画面定是怪异又好笑。   花烬望向天际,灰雪依旧下着,似乎永远不会休止,但她此时却不觉得畏惧了,因为再危险的地方,都有明卿。   他武功高强,医术了得,还隐藏了如此深厚神秘的力量,这一刻,他就是她的保护神。   被保护的甜蜜油然而生,花烬握紧明卿的手,笑望着他,心里别提有多么开心。   花烬露出傻傻的笑容,一副想笑又极力忍住的模样,双颊绯红,眉眼热切地望着明卿,目光里盛满了崇拜之情。   明卿见到一反常态的花烬,她心里的小九九,他是早已猜中了大半。随之,他的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好看柔和。   灰色的雪,随着浓浓的瘴气,一起消失在了身后。   花烬抬头一望,只见天朗气清,一束束阳光灿烂明媚,光明再度降临大地,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到了,紫儿可以说话了。”明卿拂开花烬头上的灰烬,柔柔道,“一路来,吃了不少旅途之苦,现下,紫儿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花烬摇了摇头,明知回到七骸谷,明卿有事需安排,但她拉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正文 008 幸福小日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7 本章字数:5027 见此,水夕笑了,道:“哟,我们的姑娘竟会粘人了,以前可不曾见到这一面。”   花烬一听,耳根更加红了,瞪了一眼水夕后,拉着明卿一起走开了。   明卿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任由花烬拉到一旁。   花烬示意有话要说,明卿果然顺从地微微弯下腰,她附在他的耳旁,小声道:“那个水夕是你的丫鬟吗?怎么老是让我下不了台?难道?她……”对明卿有意思?   明卿闻言后,嘴角不禁抿开,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定是又在胡想了。她可不是我的丫鬟,她也常常让我下不了台。”   见花烬不解,明卿只好又解释道:“定是被她那前女主人宠坏了,所以养成了这般脾性。”   花烬了悟地点点头,觉得水夕的前女主人定也不是一般的女子,一时对她起了几分兴趣,便问道:“她的前女主人,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明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回道:“她啊,就与你一样,善良美丽,落落大方……”   见明卿夸自己,花烬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那现在她在哪儿呢?为什么水夕没有继续侍奉她呢?”   明卿:“她….已经死了。”   死了?花烬的心,忽然沉重下来,直觉这个女子与自己有关系。   “怎么了?”明卿问道。   花烬抬头:“水夕是那个女子的丫鬟,为什么到你这里了呢?“难道明卿认识那个女主人?   明卿拉着花烬找房间,一边道:“水夕落难时,我在路旁遇到了她,才收留了她。”   这么说,明卿和那个女主人没有关系?   花烬这才放宽了心,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亭台楼阁,山水花草,格调布局与溪风阁相似,简单朴素,优雅宁静。   唯一不同的是,一条朱漆木莲花长廊,此长廊非同一般,是石匠凿开石壁,将其镶嵌建在里面,加以装饰修葺而成。虽然陡峭险峻,但却贯通着两边的平地。   长廊下方有一道溪涧,水声叮咚,清澈见底,围绕石壁缓缓而流。   透过长廊的尽头,远远看去,可以望见一座小小的竹屋。竹屋立在悬崖旁的一块空地上,对岸是一座被白雾遮住了半山腰的青山,其上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灌木,郁郁葱葱,高大茂盛。   这就是明卿住的屋子啊?果然像仙境一样,开始看见那无边无际的瘴气,她还以为他是住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呢。   花烬趴在长廊上,向下看着流淌而过的溪涧,问道:“明卿明卿,溪水的前方是不是有一道很大瀑布呢?”   明卿:“紫儿真聪明,待你休息几日,我就领你去玩。”   花烬颔首,随后丢开明卿,直直奔跑到了竹屋前,仔细一瞧,竟发现竹屋是两楼。   整体观之,暗绿色的竹节,在云雾飘渺中,宛若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鹤,似真似幻。   走上青石板阶梯,推开门,门发出“吱吱”的细碎声响,迎面扑来淡淡的竹香,清新自然。   一楼房间内,共分两间小屋,其中一间是小厅。小厅对面有一扇窗,正对着青山绿水,景色宜人。另一间是厨房,灶台锅具,一应俱全。   “洗澡和茅厕的屋子呢?”花烬欢快地跑上跑下,踩着大步子,全然忘了女儿该有的规矩,将竹屋木板踩得“咚咚”作响。   “茅厕在屋后,澡堂直接到东边的小溪去即可。”明卿坐到竹椅上,拿过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水,递给花烬道:“休息一会儿,喝杯水吧。”   “我去上面看看。”说完,花烬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了一楼。   见此,明卿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愈加柔和。   二楼,拂开一道紫色水晶帘,一张床很快映入了眼帘。花烬慢慢走过去,抚摸着锦被,似想到什么,面颊忽而绯红。   明卿一直是睡在这里的,那么,今晚……   白色蚊帐随风飘扬,荡漾在她的身旁,将一双低垂的眸子显得迷离非常。   “紫儿。”楼下传来明卿的呼唤,将花烬从莫名的遐想中忽然惊醒。   她赶紧离开床几步远,慌忙回道:“什,什么事?”   明卿走了上来,笑着牵过她的手,道:“水夕已将晚饭送来,你该吃饭了。今晚,你就在这里睡。”   花烬听后,赶紧别过脸,闷声道:“那…那你呢?你睡哪里?”   “自然是睡在地板上,陪紫儿啊。”明卿将花烬扶下楼梯,嘴角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倘若紫儿怕生,我也可以睡在你身旁。”   “哈哈…怎么会怕生呢?现在的竹木最是凉快了,睡地上甚好,呵呵,甚好”   “如此,便依你之言吧。”明卿不动声色,执筷为花烬添菜,没有继续逼她。   此刻,花烬埋头,故作认真地吃饭,但心却蹦蹦直跳,其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紧张,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对明卿的靠近,竟有期待呢?   吃完饭后,花烬绕过长廊,走了半柱香的青石板铺就的路,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亭子。   亭子四周冒着袅袅的白雾,仿若将亭子笼罩在一个轻纱似的梦里,朦胧,迷离。   四周则是延绵不绝的青山,使得亭子愈加**脱俗。   “我们不是要去温泉洗澡吗?”花烬看着亭子,觉得是很美,可是现在她一身都是汗,连日赶路,也没有洗过一个安稳的澡,也就没有心情去欣赏了,“明卿,我好困,我们快洗澡睡了吧,明日再玩。”   明卿指着亭子,道:“温泉就在亭子里,可不许在池子里睡着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闻言,花烬一步并作两步,迫不及待地朝亭子跑去。   身上臭烘烘的,她可不好意思在明卿身旁多呆一会儿。   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上,为何总是一如既往的清香呢?一路来,也不见他洗澡抹香,身上更是没有香袋,那是为什么呢?   花烬一边解衣,一边心下嘀咕疑思。   夕阳低垂,柔和的光晕淡淡的照在青山上,   见此,水夕笑了,道:“哟,我们的姑娘竟会粘人了,以前可不曾见到这一面。”   花烬一听,耳根更加红了,瞪了一眼水夕后,拉着明卿一起走开了。   明卿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任由花烬拉到一旁。   花烬示意有话要说,明卿果然顺从地微微弯下腰,她附在他的耳旁,小声道:“那个水夕是你的丫鬟吗?怎么老是让我下不了台?难道?她……”对明卿有意思?   明卿闻言后,嘴角不禁抿开,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定是又在胡想了。她可不是我的丫鬟,她也常常让我下不了台。”   见花烬不解,明卿只好又解释道:“定是被她那前女主人宠坏了,所以养成了这般脾性。”   花烬了悟地点点头,觉得水夕的前女主人定也不是一般的女子,一时对她起了几分兴趣,便问道:“她的前女主人,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明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回道:“她啊,就与你一样,善良美丽,落落大方……”   见明卿夸自己,花烬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那现在她在哪儿呢?为什么水夕没有继续侍奉她呢?”   明卿:“她….已经死了。”   死了?花烬的心,忽然沉重下来,直觉这个女子与自己有关系。   “怎么了?”明卿问道。   花烬抬头:“水夕是那个女子的丫鬟,为什么到你这里了呢?“难道明卿认识那个女主人?   明卿拉着花烬找房间,一边道:“水夕落难时,我在路旁遇到了她,才收留了她。”   这么说,明卿和那个女主人没有关系?   花烬这才放宽了心,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亭台楼阁,山水花草,格调布局与溪风阁相似,简单朴素,优雅宁静。   唯一不同的是,一条朱漆木莲花长廊,此长廊非同一般,是石匠凿开石壁,将其镶嵌建在里面,加以装饰修葺而成。虽然陡峭险峻,但却贯通着两边的平地。   长廊下方有一道溪涧,水声叮咚,清澈见底,围绕石壁缓缓而流。   透过长廊的尽头,远远看去,可以望见一座小小的竹屋。竹屋立在悬崖旁的一块空地上,对岸是一座被白雾遮住了半山腰的青山,其上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灌木,郁郁葱葱,高大茂盛。   这就是明卿住的屋子啊?果然像仙境一样,开始看见那无边无际的瘴气,她还以为他是住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呢。   花烬趴在长廊上,向下看着流淌而过的溪涧,问道:“明卿明卿,溪水的前方是不是有一道很大瀑布呢?”   明卿:“紫儿真聪明,待你休息几日,我就领你去玩。”   花烬颔首,随后丢开明卿,直直奔跑到了竹屋前,仔细一瞧,竟发现竹屋是两楼。   整体观之,暗绿色的竹节,在云雾飘渺中,宛若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鹤,似真似幻。   走上青石板阶梯,推开门,门发出“吱吱”的细碎声响,迎面扑来淡淡的竹香,清新自然。   一楼房间内,共分两间小屋,其中一间是小厅。小厅对面有一扇窗,正对着青山绿水,景色宜人。另一间是厨房,灶台锅具,一应俱全。   “洗澡和茅厕的屋子呢?”花烬欢快地跑上跑下,踩着大步子,全然忘了女儿该有的规矩,将竹屋木板踩得“咚咚”作响。   “茅厕在屋后,澡堂直接到东边的小溪去即可。”明卿坐到竹椅上,拿过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水,递给花烬道:“休息一会儿,喝杯水吧。”   “我去上面看看。”说完,花烬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了一楼。   见此,明卿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愈加柔和。   二楼,拂开一道紫色水晶帘,一张床很快映入了眼帘。花烬慢慢走过去,抚摸着锦被,似想到什么,面颊忽而绯红。   明卿一直是睡在这里的,那么,今晚……   白色蚊帐随风飘扬,荡漾在她的身旁,将一双低垂的眸子显得迷离非常。   “紫儿。”楼下传来明卿的呼唤,将花烬从莫名的遐想中忽然惊醒。   她赶紧离开床几步远,慌忙回道:“什,什么事?”   明卿走了上来,笑着牵过她的手,道:“水夕已将晚饭送来,你该吃饭了。今晚,你就在这里睡。”   花烬听后,赶紧别过脸,闷声道:“那…那你呢?你睡哪里?”   “自然是睡在地板上,陪紫儿啊。”明卿将花烬扶下楼梯,嘴角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倘若紫儿怕生,我也可以睡在你身旁。”   “哈哈…怎么会怕生呢?现在的竹木最是凉快了,睡地上甚好,呵呵,甚好”   “如此,便依你之言吧。”明卿不动声色,执筷为花烬添菜,没有继续逼她。   此刻,花烬埋头,故作认真地吃饭,但心却蹦蹦直跳,其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紧张,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对明卿的靠近,竟有期待呢?   吃完饭后,花烬绕过长廊,走了半柱香的青石板铺就的路,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亭子。   亭子四周冒着袅袅的白雾,仿若将亭子笼罩在一个轻纱似的梦里,朦胧,迷离。   四周则是延绵不绝的青山,使得亭子愈加**脱俗。   “我们不是要去温泉洗澡吗?”花烬看着亭子,觉得是很美,可是现在她一身都是汗,连日赶路,也没有洗过一个安稳的澡,也就没有心情去欣赏了,“明卿,我好困,我们快洗澡睡了吧,明日再玩。”   明卿指着亭子,道:“温泉就在亭子里,可不许在池子里睡着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闻言,花烬一步并作两步,迫不及待地朝亭子跑去。   身上臭烘烘的,她可不好意思在明卿身旁多呆一会儿。   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上,为何总是一如既往的清香呢?一路来,也不见他洗澡抹香,身上更是没有香袋,那是为什么呢?   花烬一边解衣,一边在心下嘀咕疑思。 正文 009 不要离开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7 本章字数:2982 夕阳下垂,温馨的光晕柔和地洒上青山,昏昏沉沉的温暖,使得大地都不知不觉地开始打起了瞌睡。   花烬将整个身子深入水中,将手搭在肩头上,背靠池壁,舒心地撅起嘴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在初夏的夜里,夜风依旧是冷的。她躺在温暖的泉水里,缓了一会儿,才将一头青丝完全解下,开始梳洗。   将身子清洗得差不多后,她又重新躺入水里,望着遥远边际的一线黄昏,忽然觉得这一切如同做梦   幸福平淡的生活,是她曾多么渴求的,可是对于她,却又总是那样的奢侈。   现在,当它就在自己身边时,她的快乐又被惶恐给取代,总觉这一切来得太过容易,总有一日,它会离去。   明卿是完美的,却如同夕阳,只怕近黄昏。   她是爱着明卿,还是因为对冥王的爱,而对明卿恋恋不舍?   就如同她对纳兰夜的竭力保护,和她对纳兰夜不断伤害她的纵容,全是因为冥王,她才可以坚持地不离不弃,心甘情愿地付出,直到他不再需要她,不允许她靠近,她才会默默离去。   这都是因为,她对冥王的爱啊。   可是,明卿呢?   她对明卿的情感呢?   她对他,一无所知。这种爱,可以经得起世俗的重重磨难吗?   她的灵魂还没有修复,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吗?   记得七骸谷的瘴气,那些疯狂的鬼魂,仿佛掩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在地狱从来没有看见这样庞大疯狂的鬼魂。在地狱,他们皆被送往各自地点,循规蹈矩地接受冥王的安排,没有一个鬼魂可以违抗。   难道!   这些瘴气就是死在这里的人,所结成了结界!   花烬猛然清醒,直起身子,将感情一事完全抛诸脑后。   一般,鬼魂留在人间不肯走的话,他们定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仇恨,贪欲,情爱,皆是鬼魂会留在人世的原因。   那么,世人源源不断地闯进七骸谷,死后又不肯离去,已有一千年之久,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绝不相信,他们只是单纯地为了探险。一个充满瘴气的山谷,被世人标上人间的地狱的说法。倘若没有利益,任谁也不会来抢夺吧?   以此得知,那这其中的利益,不但世人皆知,而且是无数人想要得到的,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死后,他们不但没有去往冥界投胎转世,还留在这里,不准外人来抢夺,这样的贪欲,又是怎样的利益才可以驱使的呢?   这个利益,明卿知道吗?   为何他不但可以进出自由,还受万鬼朝拜?   他是谁?   夜幕渐渐降临,花烬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头两个大,躺在温泉里左思右想,最终作罢。   身子缓缓放松,听着草丛里的虫鸣,窸窸窣窣的风声,还有山花偶尔飘落到水面上的声响,惬意舒适的环境,使得人很快忘了烦恼。   找了个最舒坦的位置,花烬趴在石头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发呆。   半柱香后。   一只小虫爬过她的手臂,却被她细微的鼾声惊跑,赶紧拨开小腿,卖力地逃走了。   随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一双洁白的,绣有云锦的罗帛聚云履,停在了小虫爬过的青石板上。   清风徐来,白衣下摆微微拂动。   一声淡淡的叹息,自头顶传来,无奈又充满了宠溺。   亭子的四根檀木柱子上,皆挂着青铜壁灯,带着古老久远的蓝色锈迹。淡淡晕黄的光芒,照出温泉中的一片迤逦风光。   明卿蹲下身子,对现在这种情况,十分头疼。他对她不准睡在温泉中,早已是千叮万嘱,可她还是睡着了。   细细思量一番,他打算将她抱回竹屋,不料双手恰好碰到她的身子,却惊得她立时清醒过来,大睁着双眼,直直地瞪着自己。   忽然激起“哗啦啦”的一片水声,花烬瞬间便离得明卿远远的,一脸警惕。   “你在干嘛?”她怒目质问。   “夜深了,抱你回家。”他淡定回道。   “你,你看见什么了?”脸颊已起了淡淡红晕,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紫儿不想让明卿看到的,一点也没有看。”语气诚恳,表情平静。   “你明明什么都看……”花烬委屈地瞪着他,根本就难以启齿。   明卿不再为难花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一步就探入了池底,向她靠近:“好好,为夫什么都看见了,为夫会对娘子负责的。”   “喂喂喂!你下来做什么?你快走开!”   “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我喊救命了,我真喊救命了!“   “来人啊,来……”   花烬的一通挣扎,忽然因明卿一个拥抱,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夜风,戛然而止。树林,忽然变得非常安静。万物,早已是悄无声息。   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跳动的心,和紊乱的气息。   “紫儿……”明卿紧紧抱着花烬,轻轻呢喃着,语气无助而哀伤,“不要离开我,好吗?”   花烬放置半空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背,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明卿透露出孤单的自己。   在她第一眼看见他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她原以为是天生的,但自她来到他身边后,他变得爱笑,变得风趣。这一刻她才明白,他的所有孤独,都是因为无法倾诉。在他们的婚礼上,她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才知道,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当日寂寥的婚礼,再度使花烬心口一痛,双手抱紧他,两行清泪无声而落。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源自心魂深处的承诺。“天若不灭,我,愿永世追随。”   他不是冥王,不是纳兰夜,他是明卿,是她此生挚爱。   即使他不愿对她透露身份,不愿谈及他的过去,不愿她知晓他的一切,她也毫不在乎。   只因,第一眼她就感觉,他等待她,仿佛已有一千年。   烛光笼罩,白雾飘散,将两人轻轻围绕,一切美得令人如痴如醉。   明卿抬起花烬的脸,正要吻下去时,不料……   “咕~~~咕~~~”   花烬赶紧推开明卿,却见明卿撅着笑,直直地盯着自己,忽而意识到什么,她“扑通”一声就沉入温泉,将身子掩藏在水底。   “你!我……”她羞红了脸,本欲破口大骂,却一时词穷。   明卿浑身早已湿透,白衣贴上颀长的身子,湿湿的头发垂在面颊两旁,虽没有了平日的出尘,却别有一番迷人风姿。   “紫儿,莫要闹了。你肚子饿了,我们还是回屋吧。”他说完,就起身离开温泉池,背身等待着她。   花烬狼狈至极,拿过衣裳,一边匆匆忙忙地套上,一边又警惕地盯着明卿。   适才,幸好肚子饿得直“咕噜”,不然……不然……   花烬想了想,男女之事,她向来不知,于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正文 010 游山玩水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8 本章字数:2876 五日后。   初夏正式迎向大地。溪水愈加清澈欢腾,大地愈加火热成熟。   今日,是明卿与花烬约好出去游玩的日子,是以花烬早早地起了床,整装待发。   两人皆褪去春日的长袍,穿上短小轻便的衣衫,裤管挽至膝盖,露出两双一大一小的脚丫。   少了白袍,少了孑然一身,此刻的明卿,如同世俗所有的普通男子,多了几分简单朴实,少了几分脱俗淡泊。   “明卿,你的鱼竿呢?你别只拿衣裳啊。”花烬两手提着鱼篓,对只抱着木盆的明卿,指挥道,“洗衣棒,你木盆里少了洗衣棒,还有皂角,你也没拿。没有这些,只拿衣裳,怎么洗啊?”   明卿无奈一笑,转身便开始寻起了洗衣棒和皂角。自打他出生起,他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怎会知道洗个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   “快点快点,晚了就玩不了多久啦。”花烬不耐烦地催促。   半柱香后。   林间道上,花烬提着一个鱼篓,一路蹦蹦跳跳,偶尔折下路旁的树枝,不停地挥舞,偶尔折下一朵鲜艳欲滴的花,插进自己的青丝,但没过多久,花儿又滑落到了地上,被明卿拾起,重新给她戴上。   天光明媚,鸟雀呼晴。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却是形影不离,平淡幸福。   花烬跑得极快,回头一看,却不见了明卿,透过茂密的草丛仔细一瞧,原来竟是悠然地坐在一块大石上,就地休息了,令她好不生气。   她几大步就跨了过去,插着腰不满道:“明卿,我们是去钓虾的!你怎么能偷懒啊。”   明卿拉住花烬的小手,将她扶到身旁坐下:“我的小紫儿啊,我们都走了几盏茶的时间了,能让为夫休息一会儿吗?”   花烬见自己已是满头大汗,但明卿却无一点汗水,不但如此,他的手还是依然的凉,于是道:“明卿,你的手怎么一直这么凉呢?”   明卿用丝帕轻轻擦拭着她的汗水,道:“因为为夫习了一种厉害的武功。”   花烬惊讶:“厉害的武功?”   明卿:“那是一种致寒的武学,除了身体较冷,没有什么妨害的,紫儿不必担心。”   花烬点点头,没有多想,立马起身拉起了明卿,摇着他的手臂:“我们快走吧,快走吧。”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明卿重新拿起鱼竿和木盆,跟在闹腾的花烬身后。   看花烬满脸都是笑容,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快乐,好像许久都没有这般开心地笑过了,这个许久,长到连自己都忘了。   未过多久,耳边忽然传来清晰的水流声,花烬一阵惊喜:“我们到了,明卿你说的那个瀑布,我们终于找到了。”   绕过一棵大树,前方忽然变得豁然开朗,一片开阔。   壮丽的瀑布,垂直降落,气势如虹,瞬间溅起千万浪花,奔腾而来,没有一刻暂缓。瀑布四周雾气蒙蒙,宛若仙境。瀑布下一片雪色水花,如同大地不久才经历一场大雪的洗礼,纯净奇幻。   如此庞大瑰丽的瀑布,花烬还是平生头一回见到,不由得产生了对神奇大自然的敬畏,看得一脸呆然。   明卿放下鱼竿和木盆,见花烬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瀑布,他道:“若是紫儿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天天来。”   花烬忽然一声不响地抱住明卿,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轻声道:“明卿,我们可以永远住在这里吗?不要出去,不要世俗,只要简简单单的日子。”   “紫儿……”嗓音有些颤动,明卿回抱住怀里人儿,有些不敢置信,“你…你当真如此想?”   “嗯!”花烬重重点头,脸颊开始发烫,“我们…我们在这里生儿育女。你耕田,我织布。你种地,我洗衣。你砍材,我煮饭。每日忙完了农活,就坐在山头,静静地看着日出日落……”   即使他会先一步离开自己,即使他永远看不到她的白发,那能又怎样呢?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决心。   只要他爱着她,他愿意拿一生与她交换,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她是妖如何?他是人是神又如何?   她可以将所有的秘密掩藏,只需一生一世,直到他的死去,重新又做回他那尊贵的冥王。   等他明白了所有的真相时,她已是无怨无悔,生世足矣。   “紫儿,愿意陪明卿永远呆在这里,与世隔绝?”明卿似在独自呢喃,又似在向花烬再次确认。   花烬一把推开他,道:“你不相信我?”   明卿:“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两人又是一番甜言蜜语,互诉衷肠,过了许久花烬才想到了今日的任务。要是一只虾,一条鱼也没有钓到,水夕那丫头可是等着看笑话的。   走到瀑布的下游,在水流相对平静的地方,溪水清澈见底,即使是水底一片树叶的纹络,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花烬高高地挽起袖子,踩上光溜溜的石头,弯着腰,仔细地寻着小鱼小虾。   明卿则拿着鱼竿,坐在一棵树下垂钓,悠然自如,双眼却一直看着花烬的身影,嘴角时不时露出一抹笑容。   花烬弯下腰,几乎要将头垂到水里,双手揉着眼拼命地找,奈何就是一条鱼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难道都去生宝宝了?   花烬正纠结着鱼的繁殖时期,却见一只螃蟹,正视若无睹地穿过自己,横行霸道,完全没将花烬的威胁放在眼里。   “哈哈……”花烬一把捞起了它,觉得甚是有趣,“一只淡定的螃蟹,就和明卿一样。”   “阿——嚏——”明卿忽然一声喷嚏,立刻惊跑正欲上钩的鱼儿,他看向花烬,“紫儿,不准再说为夫的不是。”   花烬举着螃蟹,开心地大声回道:“我在说螃蟹呢。”   明卿:“…….”   花烬正要将螃蟹放到鱼篓中,却听见明卿道:“螃蟹和鱼放到一起……不妥吧。”   “没事没事,它们在水里都可以和平相处啊。”她说完,一松手,螃蟹就落入鱼篓中,“你看,它们不是……”   一瞬之后……   鱼篓剧烈摇晃,鱼儿惊恐翻腾,眼看就要断气了。   花烬赶紧将鱼篓倒过来,没等明确及时制止,她已将所有的鱼倒出。鱼一沾地,跳得更加欢了,一蹦就钻入了水底。   “呵呵……”花烬小心翼翼地将鱼篓扶正,“跑了好,跑了好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多钓一会儿了。”   明确笑着摇了摇头,道:“紫儿说的,甚是有理。”   当日傍晚,两人皆是满载而归。不但让花烬见识了明卿浣纱,还见识了明卿树藤捆螃蟹。   折腾了许久,直到夜月高挂,他们才坐在了充满竹香的房间里,吃着明卿亲自下厨做的乡间野味,平凡而幸福。   快乐的日子,一天一天,飞快地逝去,终于到了修复灵魂的日子。 正文 011 冰窖复灵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8 本章字数:2593 一月后。   花烬一天比一天嗜睡,精神一点点消退,脸色也开始变得枯瘦蜡黄。   此时,她正无力地躺在床上,半睁着眼,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目光涣散,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清楚,她好像时日不多了。   明卿端着药碗,关了门,走到床边哄花烬喝药,如往常一样的无限宠溺。   近日,花烬似乎什么都提不了精神,也就变得寡言少语,她默默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任由明卿将蜜饯喂入她嘴里。   灵魂破损,就是灰飞烟灭,比起死回生更加艰难,明卿也许是遇见难题了。花烬如此想着,翻过身去,眼看又沉睡了去。   明卿端着空碗,迟迟没有放下,清冷的眼眸依旧平静,握住碗沿的指节却微微泛白。花烬的病情一天天恶化,他不是不想立时为她诊治,而是……   出了竹屋,明卿将药碗递给水夕,道:“是时候了。”   水夕面色有些担忧,道:“要不再等等,白小姐…哦不,兰姑娘她还可以撑些日子的。”   明卿苦笑:“紫儿等不了了。”   随后,明卿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回到竹屋,轻轻唤醒了花烬。   花烬揉了揉眼,睡眼朦胧道:“明卿?”   明卿:“紫儿,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啊?”花烬推开明卿,闷闷道,“我想睡觉。”   明卿眸色忽然一片凄然,很快又被他扬起的笑容掩盖,柔声道:“别睡了,紫儿都睡了五天五夜了,再睡,为夫可不理小猪了。”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花烬的回答,他起身一把将她抱起,走出了竹屋。   灿烂刺眼的夏日阳光,使得花烬睁开了眼。她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又反应了许久,才看到抱着自己的明卿。   “你要送我去哪儿呀?我要回去睡觉,快带我回去,我要回去。“花烬不依不休。   明卿愈加抱紧清瘦的她,嗓音有些沙哑:“紫儿听话,我们马上就到了,到了你再睡,好吗?”   花烬乖顺地点了点头,靠紧明卿,在他怀里噌啊噌,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稳地睡着了。   “明卿…明卿……”   听到怀里传来微弱的呼唤,明卿低头看去,却见花烬嘴唇动了动,似在呓语。   他有些失笑,似在自语,也似回答:“明卿在呢。”   “纳兰夜…唤我烬儿……”花烬闭着眼,呷了呷嘴,没有了下文。   明卿身体一滞,步子停了下来,眼眸深邃复杂,问道:“然后呢?”   “可…我爱听紫儿……”由于花烬埋在明卿的怀里,于是传来闷闷的回答,但却可以听出她很幸福。   明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纳兰夜,会照顾好他们的紫儿吗?   这一去,不知……   明卿无法再想下去,每每想到花烬,他的心就无法安宁,为她担忧为她愁。世事却总是难料,无论他怎样去呵护她。   走着走着,四周绿意消散,变得一片冰白。   冰色的花草,还有冰色的灌木,眼所及处,皆是一片冰天雪地,纯净美好,不含一丝杂质,纯洁无垢。   这是一个冰雪世界,广袤无垠。   似感受到寒冷,花烬幽幽地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四周,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身体似有了力气,她抬头,眼前的奇景使她不由得赞叹出声:“好美啊。”   明卿低头:“紫儿醒了?”   花烬觉得身体一点点恢复了力气,正要下地,却被明卿阻止道:“一会儿就到了。”   花烬只好作罢,眼馋地东张西望。   被雪覆盖的小径,幽然僻静。明卿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细碎声响。   冰白色的树枝上,偶尔会落下一片雪花,被花烬两手捂住。   过了一会儿,她似发现了什么,惊喜地举着雪花道:“明卿,你看你看,它不会化的,它竟然没有融化!”   明卿看她再次开口说话,并且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心里一阵欣慰。   不管怎样,只要她活着,什么都不重要。   花烬仔细地看着明卿的脸色,认真道“明卿,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多的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明卿却依旧是平日的平静语气:“这里是七骸谷的冰域,我带你来这里,是修复你的灵魂。”   花烬露出幸福的笑容,望着天,杏眸充满了憧憬:“等我的灵魂修好了,你可要再带我去瀑布,还有画壁,还有碧仙湖,好多好多地方,我都没有去呢。”   明卿笑着微微颔首“嗯。”   花烬继续道:“在那里,你弹琴给我听,教我吹笛,与我下棋。我才不要你让我,要不了多久,我一定可以赢过你的。”   眼眸中的笑容一点一点被凄凉取代,明卿不着痕迹地望着天:“是啊,紫儿如此聪慧,定可以胜过明卿的。”   在这一片冰雪世界,明卿抱着花烬,一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红衣白袍,山花幽径,似一副灵秀的水墨画,幸福而美好。   穿过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山洞。山洞的石壁上挂满了藤蔓,山洞的正中有一个湖,湖水泛着幽蓝的粼粼水波,在四周皆是白色的映衬下,清澈神秘。   湖水的中央有一张石床,石床上方的石壁上通光。缥缈的光线照在石床上,加之潋滟的水光倒映,石床宛若一座虚幻的城堡,悠远古老。   “好漂亮啊。”花烬搂住明卿的脖子,“我们以后都住这里了,好不好?”   “好。”明卿轻轻一纵身,轻巧地落到了石床旁边,将花烬放到上面,道,“我要开始了,紫儿需要闭上眼。”   阖上眼没过多久,眼前一片漆黑,和上次的情景相似,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由于在这里出现过一次,花烬没有过多恐惧,只是蹲在地上,默默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紫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为自己而活,一个人……”   世界黑暗空旷,回响着明卿有点沙哑的嗓音,苍凉而空远。   “明卿?明卿?你在哪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花烬起身,双手做喇叭状,“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吗?” 正文 012 永远的沉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8 本章字数:2928 无论花烬怎样呼唤,都无法得到明确的回应,一颗心才开始变得不安、慌乱。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叫她为自己而活?为什么是一个人?   花烬猛然意识到,修复灵魂,逆天改命。   代价是死亡?   代价是一命换一命?   “明卿,明卿,你快回答我,我不要修复灵魂了,我不要你走,”花烬倒在地上,惘然若失,“我不许你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让我一个人独活……”   忽然一阵风吹来,卷起她的长发和衣裳,带来一股寒意。   花烬茫然抬头,只见黑暗的上空,飘下了洁白而晶莹的雪花。宛若冬之精灵,一点一点地飘曳,降落。   花烬闭目仰望高空,伸出手怀抱雪花,痴痴地笑了。   “明卿,你也在哭泣,你也不想离开我。”   永无止境的黑暗和空旷的世界里,独独可以看见,那白雪点点,落到她的长及脚踝的青丝上,凄美悲凉。   他走了,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   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让她爱上他后,又永远地离开了她,让她思念,让她痛苦,让她生生世世都无法遗忘。   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一片接着一片,几乎将花烬掩埋在雪堆里。   “明卿,明卿,明卿……”   一声声的呼唤,似在低低哀求,似已声声泣血,回荡在虚空的世界,悲戚凄凉。   天际,响起了玉笛声,浅唱婉转,哀愁无奈。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花烬站在雪中有些哀怨,但她又努力缓和自己的心绪,使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放我出去好吗?我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我只想能和你多呆一刻。”   似没有听见花烬说的话,笛声依旧,带着某种魔力,召唤了更多的大雪,将黑暗的空间变得一片明亮。花烬看着落下的雪,已是覆盖到了腰际,一种不祥的预料,立时令她紧张起来。   只要雪完全将她掩埋,明卿就会停止施法,一切便是尘埃落地,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她立时朝天吼道:“明卿,你以为这次救了我,我就能不死吗?”   果然,笛音缓了下来。   花烬继续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又了解我吗?你所做的这一切,于我这样的身份,又有用吗?”   笛音完全停了,只剩天空飘着的零星雪点。   花烬闭上眼,内心纠结痛苦,承受着巨大的后果,这一说,即使明卿现在放她出去了,但他却会永远远离她,不想再见到她了。   但比之使他活下去,这一切,都显得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她本就是一个异类,一朵不该有灵性的彼岸花,却那样绽放了,成了一只孤独的花妖,冥界唯一一个妖。   这一月来,她已尝尽人世情爱,纵使灰飞烟灭,此生也是无憾。   花烬忽而仰头大笑,却是笑得泪流满面,凄怨悲痛:“你所痴心一片的女子,她只不过是一只妖,你还不明白吗?我是妖!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灵魂被这一吼,似要脱离身体,心口痛得难以忍受,指甲死死陷进了手心,欲图转移痛楚,花烬摇摇晃晃地站在雪地中,一字一顿地倾诉:“我是妖,人神共愤,天地难容。何况,我早已放弃了修行,只怕,天劫就快来了。”   “紫儿……”黑暗的世界,响起一声淡淡的呼唤,似不安,似难过,又似叹息。   花烬急忙道:“明卿,放我出来吧,我不要看着你死,我不要!”   明卿:“妖如何?人如何?鬼亦如何?吾爱,吾乐,一念着魔,永世蹉跎。梦也多,苦也多,美人如花难再得,爱也多,恨也多,忘川碧落不肯过……”   雪花再次飘然而下,一团一团地垂直陨落,决绝而执著,布满了整个世界。   他还是不肯放弃她,他是傻了吗?她是妖啊。   那个尊贵冷傲的冥王去哪里了?他的身上不是流着冥王高贵的血液吗?   为什么,他却甘愿为她灰飞烟灭呢?   是赎罪,还是命运的安排?   花烬颓然倒地,大雪慢慢地将她掩埋,她似乎又回到了一千五百年前。   冥界的那场大雪,也是这样掩埋了她,给了她生命,给了她一颗不凡的妖心。   世界出奇地安静,花烬躺在雪中,身子化作了一株彼岸花,似孕育在天地襁褓里的婴孩,她悠然地闭上眼,慢慢沉睡了过去。   听不见,看不见,他又在哪里?   他的叹息,他的疼惜,如今化作一场大雪,紧紧将她偎依。   无悔的爱,无悔的等待,他只为她,一千年的回眸。   三日过去了。   大雪融化,鸟儿在枝头欢唱,所有冰白色的灌木花草,都变回了以往的色彩,鲜艳缤纷大地一片生机勃勃。   洞内,四周石壁上的藤蔓,绿意盎然,潭水清澈幽蓝。   石床上,花烬的长睫微微颤动,修长秀丽的手指抬了抬,不一会儿,她的眼珠在眼睑下转动。慢慢地,她才睁开了眼。   正要起身,她却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住了,低头一看,正是明卿。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与花烬并排睡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安详而幸福,像往常一样,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月牙白的长袍,加上脱俗的容貌,将他衬得愈发出尘淡泊。长长的头发,只在发尾束了一根青色锦帛,丝丝柔顺。   花烬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像他从前对自己那样,为他挽到耳旁。   “明卿,真贪睡。”花烬笑道。   “平日,总说我是小猪,现在你也想当小猪了吗?”   “今日,可是该你做饭了,再不起来,我就让你饿肚子。”花烬依旧笑着。   “好了好了,今日我做饭吧,不过你得陪我去碧仙湖。”   花烬起身,在石床旁走了几步,看到四周全是潭水,一颗心顿时潮湿了,她强压下眼角的泪,又回到明卿的身边。   “明卿啊…这里全是水,看你把我带到哪里了,还不快醒来,我可不认识路,你快醒来啊……”   她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无奈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哽咽的喉咙硬是一个字也发不出音。   她握紧明卿的冰冷的手,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灼热。   心口抽搐得难受,她抚了抚,咬住嘴唇,止住一直打颤的牙齿,拼命地扬起笑脸,断断续续道:“你…你不是说…说想听我喊你相公吗?”   看着明卿淡淡的笑容,花烬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唇角,轻语低喃。   “相公,相公,相公,相公……”   一声一声,凄迷婉转,哀恸绝望。   眼泪模糊了视线,花烬一手拂过,却见自己的嘴角已渗出了一丝血,殷红刺目。   “兰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水夕忽然闯了进来,看见花烬嘴角的血丝,面容大骇。 正文 013 前往梦竹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8 本章字数:3042 花烬闻声看去,惨淡一笑:“明卿睡着了,不理我了。”   水夕飞身到花烬身旁,为她拭去嘴角的血丝,眸色沉重:“兰姑娘,公子他…他不是睡着了,他是……”水夕哽咽着,不肯继续说下去。   双眼迷惘,花烬喃喃自语:“他就是睡着了,你看他,什么都没有变,他只要睡几日就好了。”   夏日的阳光,洒在明卿的四周。零星的光点,在他的睫毛上跳跃,美好宁静。   一日又一日的过去了。   花烬呆在明卿的身旁,寸步不离。他们躺在一起,赏月,看夜空里的繁星,璀璨耀眼。   她给他讲故事,她给他聊未来,她给他舞霓裳。   日日悲泣,日日都不敢阖上眼。   他依然是淡淡的笑着,没有一丝变化。她依然陪伴在他的身边,却已成了一双红眸。   他走了,带着他所有的宠溺,一起消散了,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身体,没有了一切言语和宠爱,变得陌生疏离,可望却已是遥不可及。   最终,她走了,带上所有的信念和勇气,踏上了一个漫漫的寻找之旅,只为他苏醒。   这日,天色湛蓝,一望无云,日头甚烈。   花烬隐身在半空已是飞了大半日,忽见地面绿意葱葱,竹海林立,她立时飞身落地,打量起四周。   清风徐来,凉爽清香,将高空毒辣的太阳遮挡在外。   踩上落下的枯叶,脚下随即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沙沙”声,花烬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   从竹叶缝中穿透而过的阳光,倾斜地洒在枯枝落叶上,偶尔照在花烬的脸上,将她的一双红眸照得瑰丽媚惑,却将那抹淡淡的悲色消散不去。   竹海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处在偏僻的深山老林里,倘若不是缘分,常人是极难发现的。   花烬来这里,是想寻一只妖。   忽然,一支暗箭猛然射来,被花烬轻巧地躲过,不料身后又是一支,直朝她的心脏。   花烬扬手一挥,红光乍现之间,箭已毁去。   “哈哈哈……”笑声粗犷爽朗,传遍了整个林子,使得竹叶都微微颤动,甚至有成了形体,却因修为不够,仍然脱离不了土地的竹妖,实在不堪噪音,全都掩住了耳朵。   “吵死了吵死了!”接着,一道不满的清脆声音响起,立时解决了大家的无奈,“别笑啦!虫子都被你吓得钻洞了!”   花烬听见这熟悉又淘气的声音,不禁热泪盈眶,是喜鹊。   “哭哭哭,眼珠子都成了这个妖色,还哭!”身后响起苍老的斥责之声,却是掩不住的宠爱。   花烬赶紧转身看去。   身前的老妇人,一头银发苍苍,满面皱纹,眼神却很犀利,身子骨更是硬朗健壮,此时,她正瞪着花烬,一副怒其不争的古怪模样。   “竹婆婆……”花烬一把抱住竹古南,喜极而泣。   “哎哟哟,我的小孙女儿啊,你到是去哪里变成了这副模样啊?”竹古南也是泪流满面,心痛地摸着花烬的脸,边哭边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小脸蛋多瘦啊,都成皮包骨了,好好的一双眼睛,怎就变作赤色了呢?”   竹古南忽然变得义愤填膺道:“是明卿那个负心汉干的吗?我就说嘛,人间的男子,没一个是好东西,你偏是不听,非要去找那个纳兰夜,你看这不是引火烧身嘛?你呀你,就是……”   “竹婆婆,”花烬止住欢聚的眼泪,笑着摇头,“不是纳兰夜,也不是明卿,是我不爱惜自己,让竹婆婆担心了。”   竹古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握住花烬的小手,语重心长:“孩子,放弃他们吧,只有修成正果,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呀。”   花烬倔强地摇头,笑了笑,面容一片苍凉:“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竹古南的竹屋后,花烬将喜鹊走后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从灵魂受到震荡,到最后一刻明卿死去,她全都详说了。   竹屋幽静,屋中的三人各自沉默,良久不语。   最后,竹古南打破沉默,摇头长叹:“冤孽啊冤孽!”   花烬忽然跪倒在地,哀求道:“竹婆婆,你能救救明卿吗?你已活了几千年,一定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的,对吗?”   竹古南:“就算是逆天而为,你也在所不惜?”   花烬的脑海里,慢慢浮出水夕说过的话。“他为了救你,耗尽所有的内力,还一直苦撑,不料最后一刻内力反噬……只剩一具躯壳了。”   想罢,花烬淡然一笑:“我一介小小的花妖,能得此爱我者,此生已是无憾,如果能为他而死,纵使是灰飞烟灭,我也甘之如饴!”   竹古南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花烬,想不到她已沦陷至此,无法挽回,修仙一路,与她怕也是无缘啊,那么,不如顺从天意,一切都让上天安排吧。   “人生能有几回洒脱,我已活了九千年,却一世隐秘在此修行,还不若轰轰烈烈地活个一百岁!”竹古南朗声回道,扶起地上的花烬,道,“孩子,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向我允诺一件事。”   花烬:“竹婆婆但说无妨。”   竹古南:“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复杂。倘若哪日厌倦了红尘,不要忘了来竹婆婆这个避风港啊。”   花烬紧紧抱住竹古南,整颗心都颤动起来,闻着她身上特有的竹香味,花烬似乎又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天上,电闪雷鸣,她在雨夜里,不停不休地寻找冥王的转世,不料她的大劫来临,被雷神击中,掉入了一片深山林中,昏迷了过去。   待自己醒来,她已被一颗老柏树妖缠住了身体,精元也被他吸食殆尽,眼看就要魂飞魄散,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老树妖当场毙命。   就在花烬闭眼,等待大祸降临,却听闪电迅速转移了方向,越走越远。   她虚弱地瘫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却忽感自己的身体漂了起来,原是被一个少女扛起就跑。   少女浑身湿透,仓惶地奔跑逃窜,四处躲避着闪电,一瞬间就窜入了一片竹林。   她迷糊地感到竹林很大,她们飞了很久,才停了下来。之后,她便晕了过去,什么也不清楚了。   后来,待她醒后,她才知道少女是喜鹊妖,而这竹林的主人,也是为她疗伤的,正是竹婆婆。   自此,竹婆婆收留了她,将她视为自己的小孙女。照顾她,教她修行习武。   眨眼之间,便是数十年了。   花烬靠在竹古南的肩头,感受着深厚的亲情,纵使满心疮痍,这一刻,也被竹古南浓浓的关爱抚平了伤痛,她沙哑着,呢喃道:“竹婆婆,花烬辜负了您的期望,对不起……”   “傻孩子,竹婆婆不怪你,也勉强不了你修仙,我只望你能像喜鹊那孩子一样,高高兴兴地,没有烦恼。”竹古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吧,我们家烬姑娘是这天地间最美的,最好的。什么纳兰夜啊,明卿啊,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花烬点点头,莫不做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喜鹊不满道:“竹婆婆,你偏心!你只爱烬姐姐!”   “小鹊不高兴了啊,哈哈哈……”   竹婆婆的震山大笑,惊起林子飞鸟无数,竹林再一次微微颤动,竹子们赶紧捂耳,稳住身形,只恐被震出土地,破了修为。 正文 014 重返沧都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8 本章字数:3101 宽阔的大理石地面上,人来人往,马车和轿子川流不息。   除却站在九律楼前的花烬,一切都很平常。行人路过花烬身旁时,纷纷回头,待看见她的红眸,立时大骇,扭头就走。   花烬望着这座最大的酒楼牌匾,恍如隔世。   她又回来了,走了一圈,居然回到了原点。是否,她在这里,即将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了呢?   没有了纳兰夜为她精心安排,没有了明卿为她撑起保护,她的道路,会更加平坦,还是愈加坎坷呢?   一切,都不得而知。   收回满心的惆怅,花烬进暗巷里隐了身,直往朝盛皇宫而去。   纳兰夜当政后,掘地三尺,搜寻一切证据,只要是牵涉了左相叛乱一案,无论功过,无论官衔多高,一律斩杀处决。   不但如此,他贬谪朝廷重臣,更换贤良新人,鼓励出国互访行商,减轻农民赋税,重视科举考试,大量招揽奇人异士,奖励上鉴良策者。   短短一月多,他发布一系列的新政策,使朝盛国初现好景,更是加快了经济国力的发展,使王朝一片昌盛繁荣。   花烬并不吃惊她所听到的一切,因为纳兰夜从小就与老皇帝策划着一切,背后早就有了雄厚的人力财力。   他们父子俩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故意养就左相娇横跋扈的个性,使他疏于防范,最终杀得他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从而一举擒王,严厉打击了左相一党。   但是,花烬不明白,为何那些被贬谪的重臣,都阴差阳错地活不过三日。难道为了皇权,他已经变了?这就是他期待的帝王人生?   无奈地摇了摇头,花烬飘落下地,站在一座金碧辉煌,且又庄严雄伟的大殿前。这就是老皇帝的太和殿,如今已唤作宣政殿,字迹刚硬挺拔,更添几分肃穆。   那个踩着她,登上皇位的男子,正是今日她来沧都的目的,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让他重新爱上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已死去的男子,明卿。   竹婆婆所言,她都铭记于心,随后她回了一趟七骸谷,施法冰封明卿的身体,将他带到溪风阁,现在由水夕照料着。   “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不是有意的,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知道错了,皇上,皇上……”   忽然,殿内传来女子凄怨的啼哭和哀求声,立时引起了花烬的注意。   花烬闻声赶去,却见一名女子,穿着宫装华服,姿色不凡,却满面泪水,妆容都哭花了,看着有些狰狞。她被两名侍卫扣住,却张牙舞爪地拼命求饶,硬生生地被拖出了大殿。   经过身旁时,花烬清晰地听见她眼中的惶恐和无助,她极力挣扎和哭喊。“皇上,臣妾不想死,不想死啊……”   花烬心底升起一阵寒意,这就是后宫?纳兰夜是她们的天地,却因纳兰夜的一句话,就轻易地丧失了性命?   花烬难受地闭上眼,他不愿再想纳兰夜的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再也不想听见关于他的一切消息。   抬眸一望,只见富丽高贵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丰神俊秀的男人,玄色长袍宽大奢华,随意地搭在龙头扶手上。他凤目低垂,一手放在额际,一手翻着奏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城府难测,浑身散发着冷漠危险的气息。   大厅中,还站着一名蓝衣人。他恭敬地站在一旁,细细禀报道:“关于和亲一事,不知皇上作何安排?”   纳兰夜忽然顿住翻阅奏折的手,眉头微蹙,一双寒眸变化复杂,半响才道:“送西月郡主聊表谢意,说朕,接受了玉瑾公主的联姻。”   玉瑾!?   花烬脑海立时闪过许多传闻。玉瑾公主,是东胥国的第五位公主,受尽了东胥皇帝的溺爱,非但如此,她才华横溢,能歌善舞,赋诗作画,鲜有人比,更是东胥国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对呵,以目前的纳兰夜,只有尊贵的公主才可以匹配了吧。   花烬忽然打住所有的思绪,她想这些作甚?她来这里不是关心这些事的。   “臣现在就去回复东胥使者。”楚衣俯首退下。   花烬不禁开始怀疑,东胥和朝盛不久前才发动战争。纳兰夜与东胥更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旦发生战争,西月郡主和玉瑾公主都不好过。   为何,那老皇帝竟会把他最宝贝的女儿送给纳兰夜呢?   难道,这其中有阴谋?   “呜呜……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啼哭声,哀怨娇弱,接着大殿口出现了一个女子,她一手提着红纱罗襦裙,一手用绣帕掩住眼角,跌跌撞撞地迈着小碎步,一步一哭地挤到纳兰夜的金銮殿上。   眸色中掩不住的媚色,骨子里透着一股风骚。花烬看着甚是眼熟,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烟月楼里,纳兰夜救下的那个青楼女子——媚儿,不过,现在她却成了纳兰夜的妃子,苏澜。   纳兰夜不禁皱眉,垂首继续批阅奏折,冷冷道:“何事?”   苏澜一边使劲的挤泪,一边哭诉道:“皇上为何要将臣妾的妹妹处死?她可是臣妾在宫里最好的妹妹了,皇上怎就如此狠……”   狠心二字还未说出口,苏澜就被纳兰夜忽然投来的寒眸,吓破了胆,她立时止住了抽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最好的妹妹?要不是你,朕定将她五马分尸。”纳兰夜轻描淡写地说完,继续拿起了奏折,“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得看对方是否是块好料。她竟不顾阻拦,随意闯进朕的大殿,朕让她一刀落地,已是开恩了。”   苏澜气得直拧衣角,想不到那贱人竟背着自己,妄图勾引皇上,亏她对她这么好。   想罢,苏澜很快抹去眼泪,笑脸相迎道:“是臣妾错怪皇上了,丽婕妤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花烬嘴角上扬,眼露讽意,想不到纳兰夜不仅将苏澜带回后宫,还对她百般疼爱,原来他是对这类美人儿上心的。   纳兰夜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苏澜退下,她也就知趣地离开了。   苏澜一走,整个宣政殿忽然安静了下来。花烬几乎可以听见纳兰夜有力的心跳声。   她一步一步踏上金銮殿,小心翼翼地,仿若登上后位的皇后,怀着一颗加速跳动的心,缓缓靠近纳兰夜。   花烬看着专心批阅的纳兰夜,忽而垂下了视线,指尖微颤,她不想让他死,她只是想要救明卿。   对不起!   花烬无奈地闭上双眼,鼓足勇气执掌凝气,一道红光瞬间脱离手掌,冲向纳兰夜。   正当花烬以为事成时,却见红光忽然被一阵强力弹开,向自己攻来,花烬连忙闪身,躲过了自己的妖法。   怎么会这样?   花烬震惊不已,立即看向纳兰夜,却见他面色平和,毫无异色,更别说防备了。   花烬不相信,再一次出击,却是相同的结果。   她只是想要纳兰夜的一滴血,根本就无杀他的意思,为什么她却是伤害不了他?   难道是天子,妖就不可犯?如果是这样,就无法取到纳兰夜的血,利用血魔咒来唤醒明卿了吗?那明卿不是没有救了吗?   不可以,纳兰夜是唯一可以救明卿的办法,他们长得如此相似,纳兰夜的血,一定可以救回明卿,她怎么可以就此放弃了呢?   她得想办法,拿到纳兰夜的血。   花烬无力地蹲下,竟不知不觉中坐到了后位上,与纳兰夜并排。待她看向纳兰夜时,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心头十分惆怅,想不到自己还是脱离不了他。 正文 015 千面谷兰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9 本章字数:3211 丰源客栈大厅中,客官如云,水龙混杂,形色各异。   有上京赶考的书生,有富甲一方,却深藏不露的过往商贾,更有绝世高强,但与寻常百姓无异的冷面杀手。   其间,在一个甚是不起眼的小角落中,摆着一张普通的梨木方桌,方桌上放着一杯茶水,其旁坐着一名红衣女子,面带雪色冰绡,遮住了容貌。   每过半刻,就有一名男人经过她身旁。   这是,正好又来了一个。眉稍微扬,眼眸似水,含有几分藏不住的媚色,他穿着绛色衣衫,步履矫健而沉稳,倘若一窥其骨格,便可知其内力不凡。   他停在桌前,只是一瞬,便看清了女子手握茶杯的姿势,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礼貌一笑:“打扰了。”   “是我扰了公子才对。”花烬起身,伸出手道,“请公子随我上楼小叙吧。”   男子却没有挪身的意思,他淡淡一笑,道:“莫急,我还想多陪陪姑娘呢。”   花烬蹙眉,这男子言语之间皆含轻佻之色,让她有种立时翻脸的冲动,但却只能极力忍住不满,言语平静:“那只有浪费公子的时辰了。”   男子似没有察觉花烬的情绪,依然很热情:“姑娘怎能只喝茶水呢?不如我为姑娘添置一杯薄酒?”   这男人!简直是……   花烬气得想一掌将他飞走,淡淡道:“我不喜酒水。”   男子笑道:“酒乃人生一知己,姑娘若不品尝,岂不是少了一大知己?何况姑娘要托我办的事……”   花烬狠狠瞪向他,想不到他竟然威胁她。看来她在这里已坐了三日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吧?   花烬不再小觑了他,也许这人可以结束她的等待了。于是,她放好了态度陪他耗:“那就依公子所言,来一杯桃花酿吧。”   闻言,男子唇角闪过一丝浅笑,很快就消失了,不过这一切却被花烬看在了眼底。   花烬狡黠轻笑,装作无事地喝着茶。想要把她灌醉,也不担心自己的腰包,恐怕到时,他不仅会倒赔,连她雇用他的佣金都不够付酒钱吧。   男子淡淡一笑:“原来姑娘不止会喝酒啊。”   其言的意思是,花烬不但会喝酒,还会挑最贵的喝,一看就个不简单的酒鬼。   花烬打着呵呵,接过小二手中的坛子,喜滋滋道:“自然自然,不然怎么舍命陪君子呢?”   随后,花烬陪男子喝了许多酒,却依然不见醉意。男子不禁有点咋舌,看来惯用的拐女计是不管用了,不但如此,他还会亏损惨重。   于是,男子果断地放弃了斗酒,一头栽倒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挥着手臂:“不喝了不喝了,我醉了,我醉了。”   花烬看他挥过来的手臂,急忙躲闪过了,眸中全是厌恶,他可真会装,要不是雇用他去刺伤纳兰夜,她早就走了。偏偏在这个吵杂的地方,坐了三天都没人敢接这桩生意,她只好一等再等。   不料却等来这么一个色狼。   要不是见男子看到自己手握茶杯的暗号时,脸上的了然之色,她肯定把他当做色狼,置之不理了。   花烬在心底叹了又叹,只好扶着男子上了厢房,其间不乏被占了许多便宜,气得她牙痒痒。   到了厢房后,花烬一把将他甩至床上,不咸不淡道:“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吗?”   男子却依然不作声,躺在床上直哼哼,说要喝水,解衣,好热。   花烬气得想蹬脚,双手一挥,身子一转,走到了屏风后,不知在干什么,只听见“哐哐当当”的声音。   男子一手撑头,半躺在床上,浑身柔弱无骨,媚态毕现。一双的桃花眼,眼尾略弯,稍向上翘,水汪汪的,四周略带红晕,似醉非醉,迷离朦胧,如慵懒地小猫,有趣地看向屏风后的花烬。   待花烬出来时,他面色大变,忽然纵身一跃,跳离了大床。与此同时,只闻身后一盆水声响起,激起水花无数。他险险地躲过了一劫。   花烬拿着铜盆,语笑嫣然:“可还渴?还热啊?”   男子重新将花烬审视了一番,眼中对她的兴趣更加浓了,笑道:“弄湿了床,孤男寡女,可不好解释了啊。”   “你!”花烬指着男子,浑身气得发颤,“真是没有脸皮的色胚子!”   “没有脸皮?”男子捂住嘴唇,竟似一个女子一般,痴痴地笑了,“姑娘怎知我没有脸皮?”   此言一出,花烬立时震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竟然是臭名昭著的千面男——古兰花!   “怎样?是不是很开心遇见我,紫兰?”古兰花靠近花烬,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道,“我们有缘吧?”   花烬一把甩开他的手,冷言道:“我不管你是江洋大盗,偷了多少财宝,还是采花贼,奸淫掳虐,抑或是割下娇美女子的脸,来使自己容颜永驻,和我统统没有关系。我只要你给我取一滴血。”   “哎哟哟,人家的好事都被你知道了啊?”古兰花媚眼如丝,轻柔地攀上花烬的肩膀,在耳畔吹着热气,“你在关注我,说明,你爱我?”   上至深宫里的嫔妃,下至大街上洒扫的老妇,无人不知他的风流韵事,无人不晓他的爱美痴狂,无人不在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只怕稍一松懈,就落入了狼口。   要不是他日日换容貌,早就被灭了千百次。   不用任何人关注,他的传闻,就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花烬眉毛轻颤,这男人还真够自恋的。   随即,花烬没好气地推开黏在肩上的手,这双手不知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坏事,现在居然还靠着自己。   “我不爱你。”花烬很佩服自己居然还在和他说话,她早该将此人送进地狱,好好改造一番了。   “你不爱我,我就不给你取血。”古兰花撒娇,抱着她的手臂,一直摇啊摇。   花烬眉毛再次颤抖,她不禁开始质疑,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一句话,是否该换一换了。   她冷冷道:“你取了血,我也不会爱你。”   古兰花:“怎么可以这样?”   花烬:“对付其他女人的那一套,对我不管用。”   “那这样好不好?”古兰花对花烬勾魂一笑,循循善诱道,“你嫁给我。我就取血。”   花烬若有所思地看向古兰花,自己救了明卿后,就会随他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答应也无妨   “好啊,就嫁给你。不过……”花烬轻轻一笑,道,“你可要活着娶我啊。”   古兰花不解:“此话怎讲?”   花烬取来茶盏,悠然饮下一口茶水,不急不慢道:“因为,我要你取的,是朝盛王朝玄胤帝的血。”   果然,如所有听见花烬此话的杀手一般,古兰花面色微变,收敛了所有的轻浮,双眉紧锁,低头深思,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不妥不妥,美人不可让兰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古兰花摇头不止,一筹莫展,“要知道那玄胤帝,阴沉狠戾,朝盛国从前的官员,不止被他替换暗杀了多少。”   “怎么?你怕了?”花烬步步逼近,笑道,“你不是想娶我吗?”   古兰花一面后退,一面笑着罢手:“我可不想得罪一个君王,被一个大国追杀,那代价不是美人你能弥补的。何况,你已是神医的妻,我怎好夺他人所好呢?”   花烬面色一沉:“你已知道我是紫兰,也知道我要你刺杀玄胤帝一事,我该留你吗?”   很快,花烬袖中的手心燃起了幽幽红光。   眨眼之间,只见古兰花迅速垂首,在花烬脸上烙下一吻,闪电般消失在了窗前,只留下了呆呆的花烬,和飘在半空中的一句话。   “美人,你可真是狠心啊。” 正文 016 绝世舞美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9 本章字数:3646 倘若连一个天不怕,地不惧的人,都不愿开罪纳兰夜,如此,真是难办了。花烬怅然,望着窗外的梨树,心头一片凌乱。   看来,她只有另想它法了。   当日,花烬离开了丰源客栈,来到九律楼,寻到了古妈妈。   九律楼依旧繁华热闹。锦瑟箫乐,以及女儿们甜甜的嬉笑声,悠悠然飘过大街,为沧都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夕阳西下,残阳似火,将花烬的赤眸映衬得愈加美艳,似琉璃,似红玫,又好似灿灿的宝石,点燃她所隐藏的耀眼,爆发出惊心动魄的美,看得古妈妈惊艳当场。   “你说什么?!”古妈妈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你要留下来?”   花烬走到紫砂木栏杆处,眺望着对面的望百楼,眸色坚定而决绝,轻轻道:“我不止要会下来,还要做一个舞女,五国皆知。”   古妈妈一听,立时喜笑颜开,手掌一拍:“好!凭借兰姑娘的绝色容貌,一定可以完成此愿,将天底下男人的心,玩转于手掌之中,是再轻易不过的了。”   花烬无奈一笑,天底下的男人?数千年后,又是多少男人呢?可自己,不过是想要和一个人,过半生罢了。   “怎么?姑娘不是如此想的吗?”古妈妈仔细打量花烬,道,“这可是所有世间女子梦寐以求,却无法企及的事啊。”   花烬转身,语笑嫣然:“那是自然,我要的,就是世间男子都倾倒于我。所以,麻烦古妈妈为**办一场舞晏,越隆重越好。”   古妈妈灵光一闪,立时想到了今日要办的盛宴,于是道:“过不了几月,皇上就要设宴庆祝秦风大将军,那时的场面,一定会是空前盛大的。”   花烬直接否决了,笑着摇了摇头。   古妈妈不解,要知道,凡是设宴款待大将军之类的,都是在皇宫举行,但此次新皇等先皇的丧期满后,却在九律楼设置庆功宴,可见这次宴会,一定会是九律楼史无前例的盛大,可花烬却拒绝了。   “我要的,不是别人的光芒照耀自己。”花烬充满自信的脸庞,面向辽阔的蓝天,仿佛生出了耀眼的光辉,她成竹于胸,缓缓道来:“我要的,是一场属于自己的盛宴,一场令闻之向往,观之震撼的盛宴。”   自花烬的言语之中,古妈妈好像看到了那一幕,一颗心激动不已,仿佛遇到了她此生最开心的事,一张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花烬所描述的,那不正是古妈妈多年向往的舞女吗?她要让花烬,成为自己最得意的女儿,荣华富贵,此生也就不用愁了。   花烬看着古妈妈一脸痴迷的神色,只是一笑了之,她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古妈妈走后,花烬便同昔日教习自己舞蹈的花娘,一同安排舞宴等各种设置,其间,花烬也是日日勤学苦练,将舞技一步步完善。   古妈妈为了花烬能够一夜成名,更是下足了血本,将自己多年来存的积蓄一并拿了出来,准备一切大小事宜,购置所有的舞台装饰。   私下里,花烬还让古妈妈到处通传,将自己重回九律,并即将开办一场舞宴的消息,在沧都乃至邻近的都城,传得热火朝天。她还让古妈妈打破九律一贯的传统,即普通百姓禁止入内的规定。   在舞宴期间,大量招揽能说会道的百姓和商贾,这样才可一传十,十传百,达到传遍各国的目的。   一时里,沧都大街小巷热闹至极,尤其是茶楼和酒馆,一片高呼欢腾之声,皆是对花烬的感激和赞扬。进入九律楼,对于一个平民百姓来说,就好像进入了上层社会的娱乐场地,那是他们一生也不敢奢望的地方。   为了维护九律的秩序,避免发生冲突和摩擦,古妈妈只答应让他们站在舞台周围的空地上,关闭了所有通往房间的大门。   但这样,也足以令百姓们欢呼期待了。   当然,那些高官与贵族,对花烬本就是垂涎的,现在听到她不但回来了,还做了一名舞女,当下就订好了位置,对她也是翘首以待。   白日里,花烬忙得焦头烂额,夜里还要设计舞蹈动作,并将想好的,记载于纸上,然后第二日拿去与花娘研讨,所以常常会忙到月上柳梢才疲倦地睡去。   但这夜,花烬却是辗转难眠。   月儿透过纱窗,柔柔地洒在花烬平静的脸上。   纳兰夜如今变得强大而冷漠,非一般人可以靠近。要想得到他的血,只有不断给他制造麻烦和事端,才有机会完成她救明卿的计划。   桃花林里,不是还有一位神秘的紫衣人吗?花烬起身,站到窗前,展颜一笑。   看来他所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为纳兰夜多年的筹谋,而成了泡影。如果花烬从中做点什么?是不是就能引出那紫衣人,让他与纳兰夜正面交战呢?   想罢,花烬对那个住在大树里的紫衣人,到是多了几分期待。   夜凉如水,星空灿烂,让花烬不禁想起那夜,也是这样的明朗静谧。她躺在明卿的怀里,坐在竹屋的房顶上,抱着一坛桃花佳酿,缠着明卿给她讲故事,直到自己又忍不住睡了去,他才轻轻地将自己抱进屋去。   其实很多次她都醒了,可是她又如此贪恋着他,不愿离开他的怀里。那一刻,她是那样的幸福,让她误以为就是人生的终点,再也不会有折磨和苦难了。   可是……   她这株本就不该存在的妖,就是注定要一生悲苦吧。   这段日子,她将自己推入风尖浪口,成为众矢之的,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设局,想得到纳兰夜的一滴血而已。   为了这滴血,她即将付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会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太平日子所剩不多了。   其间会发生什么突变?会对世间产生什么后果?她都无法顾全了。   此时,朝盛皇宫的宣政殿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皇上,今夜……”内侍蔡公公端着各妃嫔的牌子,左右为难,看来皇上又要睡明霄殿了,但是,后宫那群妃子,可不是他敢得罪的啊,尤其是那个苏贵妃,占着皇帝对她的宠爱,可没少让他这个内侍吃苦头,今夜要是皇上再不去,唉……   精致美妙的宫灯下,纳兰夜披着一件袍子,其上绣着气势轩昂的飞龙,显示着皇者的尊贵与威严。   纳兰夜手握羊毫,轻轻一挥,奏折上立时生出了遒劲有力的字体。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回道:“下去吧。”   可……   蔡公公张着嘴,想要冒死一说,但看着明卿冷峻的侧面,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躬身退下了。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忽然停至纳兰夜的身旁。   纳兰夜放下手中的笔,微微皱了眉头,道:“怎么样了?”   楚衣道:“她要在九律大舞的事,已是传得人尽皆知,无法挽回了。”   纳兰夜听此,凤目一片阴冷:“看来,朕的话,她是从未放在眼里。”   楚衣赶紧解释道:“也许,她只是想做一名舞女罢了。”   “你在给她求情?”纳兰夜探寻地看向楚衣,冷冷道。   楚衣眸色闪过一丝悔色,道:“属下并无此意。”   纳兰夜靠向椅背,两手放在龙椅上,俯视着楚衣,眸色深邃:“如此,那明日,就由你去刺杀紫兰。”   他绝不允许能左右他暗卫的人存在,那个女子,更是不可以。   楚衣身子一颤,紧抿着唇,无法为花烬说话。昔日,主人对花烬的情谊,是无法伪装得了的,为了她,主人不惜公然反抗先帝,父子差点反目成仇。但如今,他却是彻底变了,似乎……   已忘记了那段回忆!   楚衣为自己的推断震惊不小,但却越想越顺,联系所有反常的举止,他确实忘记了花烬,甚至不记得紫兰的真名是花烬。   那么,花烬就不该死!不然,皇上定会追悔莫及啊。   顿时,楚衣纠结不已,皇上知道他与花烬的事,但却毫无印象了,告诉了他,只会让他愈加防范花烬,对她赶尽杀绝。因为,现今的皇上,是绝不允许红颜祸国之事发生的。   “怎么?不舍得?”纳兰夜饶有兴趣地观察楚衣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爱上她了?”   楚衣被惊得起了一层虚汗,慌忙拱手:“皇上误会了,属下对皇上绝无二心,又怎会留恋一个红尘女子。”   “如此,甚好。”纳兰夜似不愿再提及此事,道,“近来,暮成雪有什么动静吗?”   暮云被杀,明卿与紫兰消失在七骸谷,但紫兰却又现身九律,会与暮成雪有关系吗?   楚衣如实禀报:“暮成雪开了一间药铺,安分守己地过着日子,并无任何行动。”   听此,纳兰夜很快打断了暮成雪与紫兰有联系的想法。   紫兰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很快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了。纳兰夜如此想到。 正文 017 不是好话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9 本章字数:3076 翌日一早,太阳就普照大地,将楼阁的房檐镀了一层黄金,好似一幅自然雕琢的巨作,辉煌雄伟。而忙碌的沧都人们,就好似活在了画作之中。   花烬站在窗前,对着望百楼伸了伸懒腰,又是一天过去了,不知明卿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每夜她都会去看望一次,为他输入灵气,但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得尽快拿到纳兰夜的血。   今日一过,明日的舞晏就到了。   花烬洗漱完毕,这一切的准备事宜也办得差不多了,她正要去桃花林练舞,经过楼廊时,听见一群女人在细语交谈。   “快看,不是那个赤眸妖女吗?”一女子摇着团扇,佯装吃惊道。   “是啊,那双眼睛可是会摄魂的,大家离远点。”另一名女子趴在众女的耳边,帮衬道。   花烬无奈一笑,她的赤眸,在沧都已传得人尽皆知,但南漠国素以蓝眼为常,在沧都这个繁华的京城,人们也是见惯了蓝眸,所以接受花烬赤眸的能力,也就比其他都城的百姓强了些。   她们,很明显是来嘲讽挑衅的。   自左相一死,这九律楼里的那些暗线姑娘们,也都大多神秘神秘失踪了。以前,花烬还曾奇怪过,为什么那些姑娘不像其她楼里一样,说三道四的,原来她们大多是左相的线人,又怎会在这里争风吃醋呢?   所以,这也是左相失策的地方,要让人发现哪位姑娘是线人,便很容易了。试问,哪个处在红尘中的女子,不是依附着当红吃饭,但左相的线人却不去争,那这样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也许,是左相的自大,让他不屑于在意这点细节吧。但这就是黑棺木连环杀人案,让那人钻了空子的地方。   左相一死,黑棺木杀人案也就不了了之。但是,花烬一直怀疑的人是纳兰夜,但随着事情的解开,与先帝也极有关系。   “哟,大家可不要这样说,人家马上就是当红舞女了,我们得巴结她才对,怎么能说她是妖呢?”一个同样穿着红色水衫的女子,捂住红唇,娇滴滴道。   说花烬是妖的女子,立时装作不乐意了,摇了摇团扇,扭着翘臀走了,边走边道:“不就是一个舞女吗?和我们琴楼又没有联系。”   几个女人听后后,全都对花烬露出鄙夷的神色,皆满足地离去了。   花烬不以为意,她们每日都会来奚落自己一番,却也没有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来,所以对她来说,这只是个小小的锻炼罢了。   “你们太过分了!信不信我立刻去告诉琴楼的柳妈妈,让她来评说评说?”一声娇喝,立时止住了所有人的嬉笑声。   花烬心下好奇,仔细一看,杏眸立时弯了下来,原来是慕容琀幽。   她穿着褐色纱衣,发丝间的茶花,仿佛是她特有的标志,与她的脾性十分吻合,依旧是柔和素雅。   花烬却不曾料想,她竟会为了自己,而斥责她人。   对于九律楼的柳妈妈,她不但能在各楼妈妈跟前说得上话,而且对各楼的姑娘更是严厉。于是,众女皆冷着一张脸,悻悻而去。   琀幽挂起淡淡的笑,挽起花烬的手腕,道:“九律是不比从前了,这些女子间的争斗会愈演愈烈,你也别太在意。”   花烬点头,十分理解她们的处境。   琀幽又道:“你怎么又回来了?神医……”   花烬立时起了一丝防备,对于明卿,她是极其敏感的,于是她漫不经心道:“他啊,当然在七骸谷了。和他在一起是极其乏味的,所以我又出来了。”   琀幽小心翼翼道:“听闻七骸谷有琀珠一事,紫兰妹妹进去过,不知是真是假?”   又是琀珠!   花烬眉头紧锁,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七骸谷众鬼魂不离人世的缘由,就是琀珠?!   那这琀珠,和明卿有关系?   想不通,思绪越来越乱,花烬觉得明卿隐瞒了太多的事,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的武功。一切的一切,都不曾告诉过她。   他们都是夫妻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还要这样保留?   仅仅是想保护她吗?   那他又是一个怎样身世的人,需要对她隐瞒呢?   花烬想不通,只觉心口纠结地疼。   “紫兰妹妹,紫兰妹妹,你怎么了?”琀幽拿手在花烬的眼前晃了晃。   花烬才缓过了神,迅速掩去眸中悲色,笑着摇头:“此次去七骸谷,是曾见过许多异象,但我还确实没有见过你说的琀珠。”   琀幽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什么。   琀幽走后,花烬在桃花林的空地上,练了一天的舞蹈。   至傍晚时分,她端着木盆子没有去九律的澡堂,而是到了以前去过的地方。   夕阳已落土,只留有还未散去的余晖,铺洒在街道上,让世界如同泡在一杯温茶中,柔和浪漫。   此时,几家几户已挂起了灯笼,与暗柔的夕阳一起交相呼应,形成独特的夕阳街景。   花烬看着眼前的一切,熟悉的色彩,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情感。   飘荡在空中的白布帆,又黑又窄的长巷,泛着热雾的澡堂子,一切只不过是过几个月罢了,也许是人世变化太快,她仿佛觉得过了数十年。   “原来是紫兰姑娘啊,今日九律又停水了吗?”店铺老板熟练地挑着澡堂的空位牌子,热情的招呼道。   花烬常常会来这里打听各种消息,所以老板对她也很熟悉了。   花烬取过老板的牌子一看,甚是满意,随即便多付了银钱。每间澡堂都有一个木牌,一个木牌写着一个符号,好方便不用随时查看房间是否已满。   花烬是熟客,且又大方,老板自然会留意她的习惯,为她安排了一间人最多的大合浴浴池。   想要得到沧都最隐秘的消息,除了茶肆酒楼,那就是女人最多的地方了,所以花烬才会选择这里,来作为自己得知情报的地点。   放了木盆,花烬选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背对着这群女人。   贵妇是不屑于来这些小地方,所以这些女人也不算什么贵妇,但她们却与那些高官贵族,有着紧密的联系。   很快,话题便开始了。   “知道紫兰已经回九律的事吗?”一人脸蛋长得还算美丽,只是已到了徐娘半老的年纪。   大家都称她为黄太太,但花烬从她言语间察觉,她只是一个畏惧夫人势力的高官,在背后偷偷养着的小姨娘。   “知道知道,不但回了九律,明个儿还要办一场舞宴呢,据说舞宴非常盛大。”另一名稍稍年轻的女子接过黄太太的话题,继续道,“连我那不怕死的老商贩,听说也会去。”   花烬汗颜,看来又是一个商贾背着夫人养的小姨娘。   其中,有人便问了:“那黄太太家的那位呢?听说他比王商贩家管得还要严呀。”   黄太太嗤笑了一声,不屑道:“那个色老头,这样的好事,他能不去吗?他骗家的夫人说有人邀请,说是位朝廷里的重臣,得罪不起。他夫人无法,便只好由他去了。”   人群里发出唏嘘声:“看来,那紫兰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论心机手段,比我们这些可厉害去了。”   花烬泡在水里,左右不是,早知是这么一个话题,她就不来了。   接下来,妇人们说的全是花烬,令花烬索然无趣。   于是,今夜无功而返。 正文 018 桃花林刺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9 本章字数:2941 夜空无月,还飘着浓浓的黑云,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此时,花烬却在桃花林的一片空地上,端着洗好的衣裳,找了根空着的竹竿,将衣裳一件一件搭在上面。   不料衣裳恰好被晾完时,一阵大风吹来,立时被刮了满地。   花烬赶紧扶起竹竿,又手忙脚乱地捡衣裳,好不容易重新弄好了,大风又一次吹来,竹竿再次倒了。   她无语地看着地上的衣裳,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这才注意到快下雨了。   看来这衣裳是没法干了,要不要用法术烘干呢?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草渍再装进木盆,随后又去捡前边的,她像往常一样去捡,却发现衣裳被什么压住了。   四周一片漆黑,花烬又没有使用法术,以至于看不清是什么。   于是,她凑近身仔细一瞧,立时被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一双高帮靴子踩在了衣裳上。   花烬抬头,透过九律投射过来的微弱灯光,她竟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你…你是谁?”花烬后退了一步,警惕道。   “你很快就要死了,”冷漠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忍,“不用知道太多。”   掌风一起,瞬间袭向花烬的心脏,想要一击毙命。   花烬快速侧身,不料掌风打上她的束帛,强大的内力,瞬间散开她束着的一头青丝,将之舞向夜空。   那人转身稳住身形,半蹲在地,身手老辣干脆,非一般的暗杀者,他直直地盯着花烬的一举一动,犹如黑夜里的一匹狼。   花烬不禁微蹙眉头,这人极为熟悉夜晚,定是经过某种训练,看来他不是杀手,极有可能是自小培养的暗卫。于是,花烬暗暗带出灵力,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夜行人的高大男人,脸被黑布蒙住,只能看见一双清澈的双眼。   花烬一阵恍惚,这双眼,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花烬出神的瞬息间,那人形影一动,宛若夜间魅灵,一眨眼就飘到花烬身前,欲图一把卡住她的脖子。花烬翻身一挥,立时带动全身灵力,加以人间武学,极力应下一掌。   男人被花烬击退数尺,立时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花烬竟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于是他快速抽出佩剑,举剑而下。花烬向后一扬,利剑所过之处,发丝立时被斩下一缕。   不可原谅!   花烬心头大怒,随即扬手一挥,一支桃枝瞬间脱离,飞入手中,立时接下男人的剑锋。她再反手一送,桃枝缠上刀身,带着灵力,迅速延生至刀柄。   男人大惊,他只看见花烬一摇桃枝,他的双手便遭到了鞭笞,打下一道道红痕,痛得钻心入骨,如遭啃噬。   花烬看他浑身开始颤栗,心下觉得自己惩罚得过了,正要收回桃枝,不料她的脖子却被男人,死死地一把卡住。   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仿佛就快被捏断了,胸口更是窒息难受,花烬一面结印设出结界,一面控制桃枝。   这男人真是不知死活!   印一打开,桃枝立时脱手而去,飞向男人的身后,好似锋利的箭矢,向他的心脏刺去。   与此同时,男人再度用力一捏,却突然面色骇然!   花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笑道:“怎么样?好受吗?”   男人死死盯着花烬,带着惶恐和难以置信,浑身开始颤抖。花烬的脖子,仿佛带了某种魔力,不但僵硬如铁,还将他的手吸住了!   正当花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桃枝却凭空断成两截,摔在了地上。她紧皱眉头,看向来人,心头一颤。   桃林深处,那人凤眸寒冷,一张脸宛若刀刻,风神俊秀,身姿颀长高大,浑身发出冰冷无情的气息。   他?是他?   花烬无力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他又是谁?   这是巧合,这一定是巧合,这场刺杀一定是别人做的,不会是他的,他只是无意经过罢了。   “是纳兰夜派你来的?”花烬松了所有的灵力,凄婉一笑,一把掀开男人的面罩,看见的果然是昔日的楚衣,她再次问道,“是纳兰夜派你杀我的?”   楚衣被掀面罩,一时措手不及,只是后退着离开了花烬,没有说话。   花烬心底一片茫然,看着纳兰夜,他嘴角露出嘲讽傲然的弧度,带着不屑万物的气度,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往日遭到背叛利用的伤疤,再度流血。   纳兰夜,他来杀自己了?   这么快啊,她以为,他还会再等等的,至少不会一听闻她的消息,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   “见到我,很意外是吗?”花烬努力不让自己去看纳兰夜眼中的陌生,笑道,“你就这么想要我死?是因为,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对我的亏欠吧?”   纳兰夜轻笑了,冷冷看向花烬,没有一丝感情,道:“朕,从未欠过你。”   乌云,凝聚了太多的阴霾和悲伤,终于无法承载所有的痛,一起宣泄了出来。   雨,一颗一颗地落下来了。   打在花烬的睫毛上,潮湿了她的双眼,滑过脸颊,带走心头最暖的温度,只留下一片空空的冰冷。   他说,不欠她。   他说,不欠她。   脑海,一遍又一遍回响着这句话,使花烬立时从逝去的往事中清醒了过来。   她在心底,轻轻一叹。   是啊,他又欠了她什么?互相交换的半颗心脏?为他入宫为妃?在东池城悬崖前的两刀?为他夺得东池城,破了左相的阴谋?还是他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那一掌……   他根本就不欠她什么,一切都是她的心甘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对!”花烬仰天大笑,任大雨淋湿自己的心伤,朗声答道,“你不欠我,你欠了天下,都不会欠我!”   纳兰夜不觉蹙了眉头,心底竟有一丝微微的痛,让他有些难受,他不懂这是什么,却也不屑知道是什么。   “不用说了。”他对花烬没有太多的耐性,抬头看了看天色,雨似乎越下越大了,随即淡淡吩咐道,“杀了她,楚衣。”   楚衣左右为难,原本以为主人不会来,他就可以让花烬假死,再让她离开沧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见楚衣踯躅不前,纳兰夜有些不悦了,为了这个女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命令了。   他沉声道:“难道,你想与她陪葬?”   楚衣浑身一震,看向纳兰夜的寒眸,顿时握紧了长剑,却依旧没有动作。   纳兰夜半眯凤目,尽显危险之色,轻轻抽出腰际的宝剑,不急不缓,道:“红颜祸国,你非死不可。”   花烬痴痴笑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红颜祸国……   呵呵……   好一个红颜祸国……   一个红颜祸国,便要将置她于死地……   如此,她便应他之言,做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让天下,皆为她而乱吧……   花烬连连后退,使出灵力,飞身奔向桃林深处。 正文 019 还是她赢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9 本章字数:3149 绿叶繁茂的桃树林,葱葱郁郁不见了青石小道。   闪电照亮大地,雷声阵阵,大雨打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在桃林忽亮忽暗之间,可以看见两道身影快速地穿梭其间,宛若两条游在桃林大雨中的鱼儿,互相追逐嬉闹。   “你杀不了我的!”花烬一边飞在空中,一边大声喊道,嘴角挽起的笑容,带着几分挑衅,“别忘了,你的心脏里有一半的血液是属于我的。我死了,你又会有什么后果呢?”   纳兰夜闻言,凤眸忽一闪烁,变得深邃复杂,右手竟不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有些茫然。   人的心,又岂是说换则换。   纳兰夜毫不相信花烬的话,但他又无法完全否决这一切,他本想记起什么,可越想头就越痛,还会有莫名的不安。   他烦躁地抚向额头,欲图逃离这令他费解的思绪。   朕,竟在担心一个女人,会迷住朕?   朕,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纳兰夜越想越觉得可笑,他一个泱泱大国的皇帝,后宫佳丽成千上百,燕环肥瘦,尽态极妍,他竟害怕她一个女人就能颠覆了他整个朝盛王朝。   大雨倾盆而下,透过茫茫雨幕,花烬疑惑地看去,纳兰夜竟停止了追杀,十分痛苦地站在桃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似乎很纠结。   一道闪电滑过,花烬惊讶地看见纳兰夜的身边已多了一人。漫漫黑夜,那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大衣,一张脸被遮住大半,只留出苍白的薄唇,还有瘦削的下巴,整个都笼罩在黑暗里。   雨水没有淋湿他一处衣角,仿佛是自他的身体穿透而过!   司徒子看着纳兰夜,嘴角上扬,露出难以察觉的弧度,邪魅黑暗,淡淡说着。   “尊贵的主人,世间所有的爱都是愚蠢的,它让男人变得自私狭隘,让男人慢慢沉沦深陷,终日活在它编织的美梦里,一生碌碌无为。到死后才明白,爱情,只不过是一个华丽的谎言,男人什么都不曾拥有。”   纳兰夜冷冷看向司徒子,骨子里挑起了被侵犯的皇者威严,他傲然俯视着树下的司徒子,凤眸阴沉:“你在教导朕,如何做男人?   似在反问,更似警告。   司徒子却低声笑了。笑声晦暗低沉,似在黑暗里待了太久,显得有些冰冷。   “我尊贵的主人啊,您在怀疑我的忠心吗?”见纳兰夜没有回答自己,他也没有在意,继续慢慢道,“主人是一统天下的命定者,而爱情就是您致命的弱点,只有生命,权位,财富,才是您所该追求的东西。帝王就是权位,权位就是帝王。它,才是真正属于您的。”   夏雷一声比一声响亮,忽然“哐——”地一声巨响,瞬间惊醒纳兰夜。   自古帝王皆寂寞,朕不可以优柔寡断,更加不能被情爱迷惑了心智,无心朝政,荒废了我朝盛几百年的基业。   花烬震惊地看着司徒子,他在雨幕中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而纳兰夜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好像对司徒子很熟悉。   花烬不禁开始怀疑,那人对纳兰夜说了什么?纳兰夜为什么会有痛苦的神色?   容不了花烬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司徒子的身份,纳兰夜用力一甩满面的雨水,玉墨般的长发紧贴他的脸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他于桃树顶端站定身形,寒眸紧闭,右手举起宝剑直对夜空,面色冰冷,道:“今夜,你必须死。”   花烬定定地站在雨中,看着纳兰夜的决绝,只是无奈地摇头一笑,重新束起瀑布般的长发,双手指尖轻点,不停地变换,织出一张巨大的无形网。   她是不会死的。   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死在他手里呢?   雷声滚滚,大雨磅礴,只见花烬瘦弱的身影,倔强地立在桃树上,任大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红袍子,在雨中“凛凛”作响,神情坚决,与纳兰夜相视而对。   她妩媚一笑:“今夜,恐怕会让皇上失望了。”   纳兰夜宝剑一挥,立时弹起千万雨珠,直直飞向花烬。花烬松开食指,一道屏障立时拦下所有的雨珠,将之化为了一滩死水。   随即,她摊开右手。空中雨珠宛若被牵住了灵魂,齐齐奔涌而来。她再用力一抬,反手推向纳兰夜。雨珠顿时变成了一根根的利刺,美丽剔透却足以致命,闪电般滑过暗夜,直袭纳兰夜。   纳兰夜后退一步,立时稳住身形,皱眉念决。眨眼之间,剑身开始剧烈颤抖,一声又一声的心脏脉动,清晰地传入了花烬眼中。   宝剑瞬间发出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地,花烬的绝技被光芒轻而易举地挡在了外面。   瞬息之间,剑身化出道道光刃,带着强大而灼热热流,以雷霆之势,狠狠击向花烬。   这是上次!   花烬面色微变,根本来不及思考,一面抵挡纳兰夜的攻势,一面迅速收拢大网,欲图拦下光束。   这光刃,正是上次让她差点魂飞魄散的绝杀。   花烬迅速运出全身灵力,想要力挽狂澜,右手拉下大网,左手阻挡光刃的靠近。一时,灵力被分作两半使用,顿时威力大减。   眼看光刃已经逼近眼前,花烬咬紧牙关,加大了拉网的灵力,瞬间被震飞到空中,却成功网住了纳兰夜,想要来个共赴黄泉。   花烬狠狠地被甩在了地上,立时吐出一口淤血,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纳兰夜凤眸深邃,宛若一汪千年寒潭冷入骨髓,他一步一步走到花烬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陌生而强大的气息,不觉让花烬浑身一颤。   花烬坐在桃花树下,仰望着纳兰夜,握紧手中的决,一直不肯松开。   他会再次杀了她?   他会吗?   大雨打在花烬扬起的脸上,顺着眼角流下,她执着地仰望着,这个冷漠至极的男人。   她不相信。   花烬拼命摇头,她不相信!   纳兰夜俯下身去,捏住花烬的下巴,勾起残忍嗜血的笑容,幽幽道:“你很快就会死了。”   漫不经心的声音,像与花烬开了一个玩笑,却令花烬痛彻心扉。   宝剑一举,直刺向花烬的心脏……   宝剑奢华,镶嵌着最名贵的红宝石,此时,却如花烬心如死灰的赤眸,绝望而空洞……   “还记得烬儿吗?”   悲凉的嗓音,立时停止了纳兰夜的动作……   大雨没有了声响……   这雨,就像天空一场无声的哭泣,凄凄地诉说着大地的无情……   “纳兰夜,纳兰夜,纳兰夜……”花烬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就像这场雨,下得绵长而哀伤。   “不要叫了!”纳兰夜握紧剑柄,狂怒一挥,桃木瞬时应声倒在花烬身侧,他踉跄后退,痛苦地抓紧心口,手指微微战栗,脸上皆是慌乱之色。   花烬立时站了起来,一把扶住他,担忧道:“你怎么了?你的心怎么了?”   “不要你管朕!”纳兰夜用力挣脱花烬,将花烬摔在了地上,花烬当下就吐了一口血。   纳兰夜不管不顾,提着宝剑,一纵身就消失在了桃林。   花烬趴在地上,大声地笑了出来,对着纳兰夜消失的地方道:“今夜,你杀不了我,从今往后,你也杀不了我了……”   大雨已经停了。   花烬躺在湿漉漉的草坪里,竟也不觉寒冷,想着纳兰夜仓皇而逃的样子,心里顿时感到非常痛快。   他还是不忍心杀了她,无论他掩藏得多深。   最终,还是她赢了。 正文 020 只为美人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49 本章字数:3095 水榭歌台,白锦幕布,清风薄雾。   花烬站在栏杆旁,静静地看着底楼下方,已是站满了百姓,处处人满为患,无法通行。   九律七楼的每一个房间都被预定了,就连楼廊道上,也搭起了小桌木凳,只等那些没有及时订到位置的贵客。   现在还是清晨,离花烬出演为时尚早,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早就抑制不了激动的心,一大早就蹲在了底楼的空地上。   “喂喂!别踩那里,小心你的脏脚!我名贵的黑花魁啊。”酒楼徐妈妈心痛地大喊,站在屋内又不能出去,指着踩踏她悉心培养的牡丹的百姓,吼得撕心裂肺也没有人理,“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土匪强盗了,真是作孽啊!”   古妈妈则在一旁幸灾乐祸,从前她死了舞魁瑾儿,徐妈妈却说着风凉话,这次,算是满足了古妈妈的一箭之仇。   “活该踩死她的花,全都给我踩,狠狠地踩!”古妈妈咬牙切齿地揪着手绢,恨不得马上飞下去,一起欢快地践踏。   人群越来越多,就连大门口也是挤满了人,使得古妈妈只好开九律后门,让那些高官贵族将就着进了九律。   花烬抬头看了看天空,待雾散去,今日定会是个好天气,于自己的舞蹈很是有益。   现在,她依然穿着红衫,还没有换上舞衣,神色平静,双眼却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人群里大多是男人,个个年轻壮硕,但也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其中依稀还有几个女人,有看稀奇的艳羡,也有白眼的不屑。   而楼阁的房间里,除却一些姑娘,便是那些富贵权势之人了。一道薄薄的珠帘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让花烬看不真切。   “兰儿啊,今夜你可要为妈妈好好的捞一把呀。妈妈为了这场舞,算是大费苦心,掏出了那压箱底的棺材本啊。”古妈妈凑在花烬身旁,   花烬微微一笑,揶揄道:“今日,古妈妈算是收足了租房的银钱吧?”   古妈妈被说得没了下文,一张老脸到也没红,只是笑呵呵地点头不止。   花烬又道:“古妈妈对我的好,紫兰铭记于心。今夜,会满足您老的愿望的,只是……”   古妈妈赶紧问道:“只要是老妈子能办的,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去。”   “不必妈妈下油锅了。此事只是一件小事。”花烬笑着摇了摇头,望着珠帘后的权贵们,杏眸幽寂,淡淡道,“紫兰只想知道,那些为我竞价的男子,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和背景,越详细越好。”   古妈妈一听,以为花烬是想日后去结交他们,于是很干脆地就答应了:“这没问题。只要兰儿跳得好,博得众人喜欢,妈妈就算是为了你,查出在场所有男子的身份都可以。”   花烬笑着颔首,继续看向了舞台。   眨眼之间,一袭紫袍忽然消失在了二楼的诗阁内。   花烬眉头微蹙,不觉向左迈了一步,想要看清那人是谁,不料古妈妈问道:“兰儿在看什么?”   花烬随口答道:“一个紫衣人。”   “紫衣人?”古妈妈不禁低头深思,喃喃自语道,“兰儿可是说的桃花园的园主?”   提及桃花园,花烬立马看向古妈妈,一把抓住她的袖袍:“你认识他?”   古妈妈答道:“不算太认识,他只是负责管理那片林子,极少出面,与我们这些舞女没有太多交集。”   花烬很快恢复了平常,看着那诗阁内的身影,对今夜最后的竞争者,竟有了些期待。   他也来了?   看来,除却昨晚的小插曲,她一手导演的一场戏,已经开始上演了。   古妈妈看花烬一直盯着那诗阁看,便说道:“兰儿莫非对那园主上心?”   花烬被古妈妈问得一时愣住了,脸色古怪地看着她,她是那只眼睛看见她对那紫衣怪人有感觉了?拜托,这古妈妈真是老了。   古妈妈沉了沉脸,煞有介事地说道:“兰儿可不要随了他,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园主罢了,而且又身份不明,神出鬼没的,你今夜可是要接个大客户的,可不要为了一点儿女……”   “好了,古妈妈,你也该去招呼客人了,别有的没的了。”花烬打断古妈妈的话,将她推了出去。   古妈妈一看四周,顿时脸色一变,大叫道:“哎哟哟,这一不留神,客人就都坐满了,瞧我这老糊涂,竟只知道和兰儿谈话,把正事都给忘了。”   花烬望着古妈妈离去的背影,浅浅一笑,其实这古妈妈除了贪点小财,也不算什么坏人,而且心思细密,善于察言观色,竟发现了她对紫衣人的别样思绪。   言下之意,她是让自己远离那个紫衣人。   看来,又是除却纳兰夜之外的,一个狠角色了,要怎样,才可将他为她所用呢?   顿时,花烬心底开始不停地思索盘算。   “紫兰妹妹,你怎么还在这里呢?”画楼琀幽站在花烬身后,道。“客人们都来齐了,快让我为妹妹梳妆吧。”   花烬牵过琀幽的手:“好啊。那兰儿只好劳烦琀幽姐姐了。”   九律舞台旁十分热闹,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比手画脚,兴奋地交头接耳,甚至还吼红了脖颈子。   “听说这舞,是素有舞后之名的花娘所作,大家可清楚?”一个赶考的书生,指着舞台,十分仰慕地问道。   穿着暗红的商贾公子,手拿纸扇遥指舞台,十分神气:“不对不对!听我表舅的三姨太的大哥李员外说,这支舞本是由花娘编导,可是被紫兰拒绝了。”   另一个布衣百姓十分羡慕地看着商贾公子,道:“那你表舅的三姨太的大哥李员外,他就在这楼阁的房间里咯?”   商贾公子趾高气扬:“那是!”   书生不免酸了他一把,不屑道:“那你怎么不上去呢?看来人家是瞧你不起。”   “你!”商贾公子气得一把拉过书生的衣襟,扬手就要打下去,幸而被众人制止了。   过了一会儿。   布衣百姓小声道:“听说,除了许多高官宰相,这次还来了一个王爷,是真的吗?”   书生回道:“不止一个,听说是五个王爷,还有三个离沧都不远的侯爷,也来了。”   布衣人大胆猜测,竟是随口就说了出来:“那我们的皇上,他可是也来了啊?”   书生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慌道:“不要命了吗?皇上怎是我等平民可议论的?何况是在这烟花酒楼之地,犯了他的尊严,可是死罪啊。”   立时,布衣人紧紧闭住了嘴,大气也敢出。   闻言,四周一片唏嘘之声,皆是对花烬的艳羡,也许,皇上真来了也说不定。   殊不知,花烬能网罗到这么多的贵人,不单单是因为舞蹈,还有她本身的各种传奇,让世间所有的男人都不得不想一睹其美貌。   安静的楼阁里,坐着一个个深藏不漏的男人,一时里,花烬的一场舞,让九律变得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他们默不作声,各怀心思,却是为了一个相同的目的——花烬。   他们欲图将她占为己有,任自己占尽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满足属于男人的虚荣心。   在这个战争时代,女人属于男人掠夺的附属品,她们就像一片土地,成为争夺的对象,战争的借口,落得一世骂名。   白锦幕布缓缓而开,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舞台,瞪圆了一双眼,立时震呆了。 正文 021 一舞倾人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0 本章字数:3452 目所及处,皆是一片幽蓝的潋滟水光,前方是一块平坦的礁石,可供几人站立。   清风一吹,白锦轻柔起伏,白雾漂浮,如丝如缕地散开。舞台宛若繁华酒楼里的一处仙境,近在眼前,却虚幻缥缈。   楼阁内,珠帘后。一个个久经红尘的老手,见此素净场景,也都停了手中应酬,目露惊奇,直直望着舞台。   舞台却依旧是空无一人,空寂辽远。   幽幽的锦瑟声起,浅唱低吟,婉转忧伤,空灵地飘入每一处楼阁,每一人心底,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却又止不住地流泪。   在众人陶醉于琴瑟时,潭水忽而起了动静,似乎潭底有什么不明生物。   离得近的百姓全都伸长了脖子,仔细地打量着潭水。离得远的高官们也都站起了身,只差掀开帘子了。   随着锦瑟之声,自潭底缓缓地升起了一双手,洁白修长,接着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带着妩媚的笑容,瞬间迷住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   慢慢地,她的身体露了出来,众人一看,当场震惊失色了。   片刻之后,安静的九律忽然爆发出疯狂的大吼,尖叫。   底楼人们跳跃起来,互相拥抱,对花烬吹口哨,做出种种狂热的示爱动作。   高楼之中,一些年轻的贵族子弟,早就不甘忍受这种挑拨,一刀斩断珠帘,贪恋地盯着花烬,而年迈的高官手握珠帘,几番挣扎着想要掀开,但又碍于颜面受损,内心一时纠结不已。   花烬上身只穿了一件夜蓝如宝石般的抹胸,裸露了大片肌肤,宛若凝脂,吹弹可破,以及她那销魂的柳腰,令所有男人蠢蠢欲动。   对自己引起四周的躁动,花烬毫不在意,她略略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却足以令所有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锦瑟声止,花烬手指放于红唇上,九律中人立时安静了下来。   她满意一笑,开始低头拨动手中箜篌。   轻启红唇,清越婉转的歌声,顿时传入九律每一个角落,仿佛一支净化心灵的神曲,让人感到清幽宁静。   歌不成语,她只是轻轻哼唱,柔柔拨动音弦,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一片清静的净土,忘却了世间所有的烦恼和息怒哀乐。   她坐在一块浮着的礁石上,长发被束成无数小辫,看似简单,实则极为繁琐,水晶珠成串地吊坠在头侧,清雅却透出些许诡异。   下体是深蓝色的鱼尾裙,她弹着无悲无喜的乐曲。修长的指尖沾了些晶莹的水珠,显得莹润剔透,轻巧地游走在箜篌弦之间,煞是好看。   底楼的人们已看得呆然,早忘了周遭的一切。   诗阁里的紫衣人君朔,他长发不饰锦帛,随意地披在肩头,眉长入鬓,唇色微白,面无血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穿着华丽靡艳绣着黑古藤蔓的紫袍,却正好掩盖了那股病态。   较之纳兰夜窒息的王者黑暗,虽同属地狱,君朔是低敛无光的,好似躲藏在无间地狱的最暗一角,死寂孤僻,没有一丝的存在感。   君朔弯起长眸,没有一丝温度,叹息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的命定女神?”   “主公,是不是该行动了?”身旁安叔弓着身子,恭敬问道。   君朔微抬手,狭长的双眼中一片萧索:“她的出现,让我瞬间明白,强大的命运,正带着我走上一条不归路,而我却只有服从。”   安叔不解,道:“杀了她,毁了南漠预言。这就是主公今日来的目的,不是吗?”   君朔笑着摇了摇头,望着礁石上花烬美丽的容颜,竟有一瞬迷恋了,这是他第一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绪,第一次感到了无奈:“全天下的男人,都杀不了她。”   水中央,飘来一片荷叶船,花烬迅速起身踩到上面,几名舞女自水里冒出了身子,推着荷叶船驶向前方的礁石舞台。   花烬站在荷叶上,媚眼迷离,昂首侧脸,臂腕往上曲折,指尖宛若粉色莲花,轻柔而快速地扭动身子,一下又一下的轻颤,使得腰间流苏飞扬,水晶荡漾,使人眼花缭乱,却又目不转睛,整个心儿跟着一起飘荡。   淳厚绵长的古琴,一声一声,仿佛拉扯着看客们的心,让人欲罢不能,等着花烬爆发的精彩瞬间。   花烬踏上舞台。   万丈光芒瞬间穿透云层,照上她的全身,让观者心神一颤,不管直视。   夜蓝的鱼鳞,波光流转,罕见的赤眸,魅惑迷离,深沉的笑容,直摄心魂,她,宛若一雕不可亵渎的神像,却又令人忍不住垂涎,甘愿拜倒于她的足尖,为奴为兽。   古老的鼓声敲响,她迅速扭动全身,在金色光辉的普照下,好像一条游在深海的人鱼,仰面望天,举手飘摇,踮足旋转,瞬间变幻姿态。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台下观众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   突然,花烬一把撕开长裙,布帛断裂声后,雪白的长腿展露无遗,此举惊倒台下一大片男人。   底楼百姓顿时欣喜如狂,举起手中物什,拼命抛向高空,有的拔草掷花,欢舞跳跃,有的甚至脱下外袍,当空挥舞。   贵族公子站在楼廊上,伏在楠木柱子上的手,几乎是陷进了柱子里,恨不得立马飞到花烬的身旁,而大部分的高官大臣也都命人掀开了碍眼的珠帘,直直地盯着花烬,眼中欲望尽显。   瞬息间,九律再次乱作一团,人声沸腾。   此时,只有三四处的房阁里,依旧没有响动,想必是一些王爷候主了。其中有一间房阁,正对着舞台,珠帘是垂着的,屋里异常安静,却忽然传出茶杯破裂的声音,像是被人大力捏碎的。   接下来,屋里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果然是尤物啊。你也别见气。若非池中物,恐怕我也难以把持了。”是一个淡淡的调笑声。   “管好你的嘴,辰昀王。”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好好,我不说了。她是你的,是你的。”辰昀王耐心地纠正道。   “辰昀王。”冷漠的声音,充满了警告。   一时,屋内传出了辰昀王愉悦的笑声。   于此同时,大家都停止了欢呼,安静观看。九律再一次沉寂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上仍在尽情舞蹈的花烬。   鼓声渐弱,古筝渐起,酣畅淋漓的曲调很快布满整个楼宇。   花烬半蹲身子,露出右脚呈一定的曲度,双手弯曲张开,再快速颤动肩头,扭动全身,好似一头妩媚的小兽,又似一条诱惑的毒蛇,她若即若离,忽冷漠忽热情,牵动了所有观众的心,令他们心潮澎湃,却又无可奈何。   她双手全张,如猫爪般慵懒地滑过赤眸,最后停在红唇上,赤眸妩媚一笑,勾得在座的男女心魂儿轻轻一颤。   瞬间,水里冒出五名舞男,他们手拿铁叉,上身裸露,下身与花烬装束相仿。黑**惑的鱼尾,团团将花烬围住,立时将舞蹈拉到了高潮。   花烬顺势滑下,半趴于地,双手如波涛般剧烈起伏,一波高过一波,灵动柔美。缓缓地,缓缓地,她高举双手,不停地互相缠绕着放于头顶,身体极力扭出曲线,像一尾人鱼慵懒地浮出水面。   鼓声大振,古筝高转,琴音挑拨。   大风吹来,水波荡漾,白锦飞扬。   舞男怒发冲冠,高举铁叉用力挥舞。花烬处在其中,悠然闭目,尽情宣泄自我,她自腰际虚抚向面庞,提足轻点开始旋转,由慢到快。头上水晶四散飞跃,击出道道清脆的触碰声,腰下流苏随着花烬时起时落,画出美丽的弧度。   正当人们沉醉于花烬的完美旋转中时,五个舞男手执铁叉,一把挑起花烬,而后奋力一扬,将花烬送入了高空。   台下观众的目光皆跟着向上,惊讶地看向半空中花烬。   湛蓝的天空中,金色阳光洒在她粼粼的鱼鳞上,瞬间发出璀璨的光芒,耀眼不凡,令众人不觉眯上了眼。   花烬旋转于空,一手取下头上的水晶珠帽,扬手扔了下去,立时引起下方百姓一阵哄抢。   她俯视台下,而后看向楼阁中的高官贵族,倾城一笑,惹得他们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有人甚至傻傻地捏了一把自己,发觉了痛意后,高兴得抱住了身边的同僚。   花烬迅速扫过几间房屋,敏锐地发现只有两间屋子没有打开珠帘。   她没有过多去思考,而是立时降落,一眨眼就跳入了水中。 正文 022 美人争夺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0 本章字数:3522 潭水平静无波,白锦软软地搭在木架上,没有继续飞扬。   整个九律,仍旧沉醉在花烬编织的梦境中,一片安静,忘了鼓掌,忘了欢呼。   良久,有人叹息道:“走了啊……”   一人望着舞台,目光里皆是深深的留恋:“是啊……”   另一人,嘴角依旧撅着笑:“要是我能得到她,就好了……”   此言一出,立时将众人惊醒,他们嘲讽奚落道:“就凭你?一个卖鱼的!”   “卖鱼又怎么了?只要紫兰美人可以看我一眼,就算让我卖一辈子的鱼,我也乐意!”渔夫大力吼道。   “这是紫兰给我的水晶珠帽!是我的!”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拽着水晶珠子,一脸凶神恶煞的,不肯罢手。   “是我先抢到的!紫兰给我的!”身穿布衣的白发老人,也是挺胸抬首,鼓着大眼。   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这两人手上。周围的百姓也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欲图趁其不备,一把抢走,但见两人抓得甚牢,不好动手。   水晶珠帽本身就是价值连城,何况有了花烬这一无形的价值,更是锦上添花,身价大涨。   忽然,正当大家都在觊觎水晶珠帽时,一道白影飞快地掠过上空,轻而易举地就将珠帽抢走了。   “谷兰花!是谷兰花!”一女人尖叫道。   人群里顿时沸腾起来,就连重新回到阁楼里的人,也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姑娘真伤我心,喊我喊得这么凄厉。”古兰花望着那惊吓过度的妇人,哀怨一笑,随即又更加哀怨地看着水晶珠帽,叹息道,“还是美人最伤我心,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就送给了陌生的男人,还是这么丑的男人。”   此时,舞楼的房间里。   “阿嚏——”   “感冒了吧?泡在水里那么长的时间。”古妈妈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花烬,给她递了手帕。   花烬接过来,狠狠去了一把鼻涕,抬头看向僵了脸色的古妈妈,不好意思道:“谢谢。”   古妈妈很快从花烬的鼻涕中清醒过来,笑道:“你快换衣服吧,我去招呼楼下的客人。”   古妈妈出来后时,正看见舞台用白锦幕布挡住,正开始拆了。   原来那些潭水之所以不流走,是因为用**的蓝色油纸围住了的。这一切的布局都是花烬安排的,看来这女子是真不简单啊。   古妈妈不禁暗暗想到,看来这场舞,定会有极大收益的,今夜她就等着收钱了。   没走几步,她就发现了楼下的动静。   “快抓住这个大恶魔!不要让他跑了!”   “谁是大恶魔啊?小声点,让我家美人听见了可不好。”谷兰花赶紧做出噤声的动作,后又一脸满足道,“真是大开眼界了,美人的舞技竟然如此超群,幸好我没有错过。”   谷兰花顺了顺脸颊的头发,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姑娘们,要记得想我哦。”   朝兵很快涌进了九律,但到处都是看舞的高官,和底楼挤满了的百姓,根本就走不过去,加之在场的高手没有主人的吩咐,也不愿去徒惹麻烦,一时,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洋大盗就这样溜走了。   “都是一群饭桶!饭桶!”负责抓获谷兰花的王大人,气得眉毛都绿了。   这时,古妈妈出来了,她站在舞台前面,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大声道:“大家都安静了!请安静!我有事要说,可不能让一个小小的谷兰花就少了大家的雅兴。”   她这一吼,百姓们才又重新看向舞台,等着看另一场好戏。   古妈妈清了清嗓子,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九律舞楼的规矩,价高者得,只要是最后的得主,他就可以获得紫兰一月的表演权。其二,是紫兰自己提出来的,这个大家也是略有耳闻了,只要谁能办到她提出来的条件,那今夜……”   古妈妈故意没有说下去,最后扯着嗓子,挥手道:“开始吧!”   一时里,无论是底楼还是屋阁内,人声鼎沸,好似炸开了锅,热闹极了。   正当大家激烈的讨论着,一人先出价了。   “佳人相伴,日日清歌曼舞,其乐无穷。”酒楼一位翩翩公子,摇着羽扇,想起花烬的风姿,如沐春风,道:“我出一百两白银。”   一出价,古妈妈的嘴立时宛如开了一朵花,要知道,九律还没有哪一位姑娘的起价是这么高的。   平民没有胆量喊价,但也兴奋地跟着起哄,瞪大了眼,看着那些阁楼中人如何争斗,对贵族生活也是十分稀罕的。   古妈妈将帕子一挥,大声喊道:“一百两一百两,还有人出价吗?”   “五百两!”棋楼中,一个小厮出来吼道。   “五百零一两!”立时,自歌楼传出这么一声叫价。   惹来众人一声哄笑。   “多一两的人也有啊,看来这一定就是沧都最吝啬的大人——何员外了。”酒楼中,那翩翩公子捂住嘴唇,笑将道,“我出一千两。”   何员外坐不住了,也不顾什么礼仪不礼仪,一把掀开珠帘,大步踏到栏杆处,指着对面酒楼里的翩翩公子,嘲笑道:“你一个陪酒的清官,也敢要女人,还是快些回去把爷服侍好了吧,哈哈哈……”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翩翩公子,正是九律唯一的男子,素有千杯不醉之称的闻美人——闻流玉。   此时,花烬正站在舞楼较为隐秘的一处,听到众人的嬉闹声,不禁侧脸向底阁酒楼看去。   那人一袭花袍子,炫目艳丽的红色碎花瓣,张扬地洒满整袭白袍,映衬得主人娇艳多姿,绝色脱俗。一张脸完美得无可挑剔,下颌微尖,狭长的桃花眼魅惑地弯着,薄唇妖孽般地笑着。他慵懒地半倚在美人榻上,一手微拢耳际发丝,一手摇着羽扇,更是柔媚多情。   如果他被哪个贵人爱恋,花烬也会极其认可那位贵人的性倾向绝对正常。   他抚摸着羽扇,抬眼一望,薄嗔道:“啰嗦,你到底是出,还是不出啊?”   何员外一提到钱,整个人立时蔫了半截,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一千一百两!”棋楼小厮,继续吼道。   “一千五百两!”这时,琴楼有人也喊了。   “两千!”画楼一人咬牙吼道。   古妈妈紧紧抓着手帕,一颗心都悬搭在嗓子眼上,两千啊,两千啊,这已经是九律舞女最高的价位了,何况后面的大人物还一直没有出声,紫兰啊紫兰,她真是妈妈的摇钱树啊。   九律分七楼,最好的观赏位当属二楼的诗阁,其次是底楼酒阁,三楼舞阁,接着往上是歌,画,棋。   因此,二楼诗阁是最豪华的房间,坐着的当然就是王爷侯主类的人物。但一二三楼,除却底楼酒阁的闻流玉已开价,其余人都还没有说一句话,怎能不叫古妈妈兴奋。   歌,画,琴,棋争了半日,最后得出的价格是三千两,随后便再无声响了。   “三千三百三十三两。”闻流玉继续漫不经心地开价道。   歌楼里,一位争了几个来回的商贾大怒了,他立时严厉指责道:“闻公子莫不就是九律的细作,竟一二再而三地将价位抬高?”   闻流玉掩嘴轻笑,更是别有一番风情:“黄大商可冤枉死我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要有这个钱才敢啊。”   意思是,我没有钱,也不敢乱开价,你没钱,就滚蛋吧。   花烬忍俊不禁,对这个酒楼唯一的男子的风流倜傥,不是没有耳闻,但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一个能言善辩,比女人还女人的美男子。   “五千两。”   一道不缓不急的声音,立时打断了众人的笑闹,这是从舞楼传出来的。   花烬开始细细观察,看来她要找的人,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五千两,黄金。”   此言一出,惊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看向诗阁,但因珠帘的关系,也看不清什么。   古妈妈更是吓得一抽一抽的,一张布满脂粉的老脸,不知是笑,还是哭,十分古怪。   适才传出酒杯破碎声的房屋里,此时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   “看来,景都南贤候也看中了啊。”辰昀王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打趣道。   “你该喊价了,辰昀王。”冷漠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耐烦。   辰昀王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许久才道:“不急不急,后面还会有好戏呢,咱们接着看吧。” 正文 023 最后的得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0 本章字数:2957 众人以为就要尘埃落定了,不约而同地开始低声讨论。   “这是谁啊?这么有钱?”书生问道。   “还能有谁?住在诗阁里,又这么有钱,可能就是南贤候爷了,因为许久以前就传说他中意花烬了。”商贾公子道。   “南贤候!侯爷啊!这么大的人物,是不是就没人敢争了呢?”布衣百姓接着问道。   布衣百姓问得极好,这是一场财富与权位的比拼,而最终能获得花烬的,则是这里位高权重的了。   “那肯定不是了!这不是还有王爷吗?等着看好戏吧,这可是我们平民千载难遇的大场面啊。”商贾公子稀罕道。   舞楼栏杆处,花烬的眼始终没有离开过诗阁。   适才她跳舞飞至半空时,留意到唯一没有掀开珠帘的两间房,此时竟还是没有动静。   五千黄金着实不少,但那人却不是她要找的。   花烬直觉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两间房中,但现在却毫无动静,一时,心里也开始暗暗着急。   诗阁内,缓缓走出一个小厮,站在栏杆旁,极有规矩地轻轻一喊:“五千一百两。”   花烬扣紧雕栏的手,开始泛起薄薄的汗水,却由不察觉,只是皱眉摇头,不是,不是那间房。   一声五千一百两,立时再度引起下头众人的猜测。   “适才观看舞蹈的当口,我无意瞧见那掀起珠帘的房里,好像是平洛王爷。”一人道。   “平洛王?不就是今年监督考生的考官吗?”书生好奇问道。   那人接着道:“听闻,他深受皇上的器重,才被派往监督今年的第一批考生。”   商贾目光向往:“这么说来,相隔甚远的候爷们与一些地位不高的王爷们,就不敢与正受宠的平洛王争了。那么,这紫兰必然是平洛王的了。”   果然,四下一片安静,悄无声息。   一处诗阁内。   辰昀王笑呵呵道:“我说平洛王啊平洛王,你不好好去看你的考场,管制你的考生,偏偏跑到这烟花之地来,看舞争美人儿,简直有辱圣恩啊。”   “平洛王。”冷漠的声音,带了一丝火药味。   辰昀王赶紧解释道:“这美人当前,谁能不想?他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罢了。我这就派人通信,让他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他取下腰间玉佩,递给了身旁的随从。   随从还未走远,一声报价使得九律再次惊叫了起来。   “一万两。”   平静如死寂的声音,如一磅千斤炮弹,炸得人们呆若木鸡,其余威又如一剂蔓延的毒烟,慢慢侵袭整个九律楼,使得人们惶恐,压抑,慌乱而又无处可逃。   花烬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等了这么久,安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他现身。   是他了,他终于开口了。   古妈妈忽然晕厥了过去,这天价,已不是她能消受得了的了,这根本就是一场大祸,她就等着被皇上制裁吧。   自从左相死后,这九律就被纳兰夜收回,成为第一个皇家酒楼。   古妈妈不但公然违背九律规定,允许花烬当众以一夜做交易,办了这场舞,还私自放来老百姓,这些就算了,她想为了九律的利益,这点小事,皇上也不会多加追究的。   可这一万两黄金,就相当于朝盛王朝近一月的收入啊!不就把事情闹大了吗?   “哎哟我的小祖宗呀,你可害死我咯!”古妈妈被小厮扶着,拿着手绢也挥不起来了,价也不敢去报了。   诗阁内的辰昀王低低地笑了,拿起杯盖轻轻拂开茶叶,淡淡道:“一万两啊,真是大方。”   “辰昀王。”冷漠的声音,一字一顿道。随即只听到一声巨响,辰昀王身旁的小桌已坍塌在地了。   辰昀王端着茶杯,早已闪到了一旁,也未见气,依旧笑着揶揄道:“果然还是这么暴动的急性子。好了好了,我这就去为你办妥,不过得事先说明,这些钱,你得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辰昀王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随从,却转头看向断了桌腿的始作俑者,笑得极有深意:“报得响亮点,要让我们这位爷听见才好,知道了吗?”   随从恭敬地颔首,拿着锦盒出去了。   诗阁外头一片混乱,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使得整个九律无比嘈杂。大多都在猜测报出一万黄金的贵人,但因那诗阁的帘子一直没有打开过,一时众说纷纭,没有结果。   “还有竞价者吗?”古妈妈战战兢兢地道,缓了许久,见无人应答,她吞了口口水,闭着眼壮壮胆子,大声道:“那么,一万两黄金,成……”   “慢——”   一句成交还没有说完,一声响亮的慢,及时扭转了最后的获得者。   花烬转头一看,正是没有掀开珠帘的屋子的另外一间。   随从在栏杆前站定,举起锦盒,慢慢打开。众人全都被吸引了过去,瞪圆了眼,直直盯着锦盒。   锦盒缓缓打开了,阳光瞬间照到上面,盒内立时爆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流光溢彩,稀世绝然。   “一万两黄金,外送紫兰姑娘一枚泰安夜明珠!”洪亮的声音,似乎传遍了整个沧都,乃至整个朝盛王朝,似一个不老不朽的誓言,永远流传在了世间。   此时,九律异常的安静,一遍又一遍回响着报价的声音。   古妈妈震惊哑然,呆呆地站在舞台上,脑海一片空白,早已经没了思考。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叹:“泰安夜明珠可是西丹国赠送给我朝的国宝啊!”   人群顿时沸腾了,有震惊,有羡慕,有兴奋,还有谩骂。   “国宝啊!那不是无价之宝吗?”一双眼紧盯着锦盒中的夜明珠,死死不肯挪开视线。   “国宝赠美人,怕是普天下头一回啊!绝世美人配稀世国宝,也算是天下美谈,人世间的又一佳话。”一人紧紧抓着书生的袖袍,眼中的艳羡,表露出他恨不得立时变作女人。   书生则一脸沉重地望着高举的锦盒,愤愤道:“国宝竟也可以拿来随意送给一个红尘女子。只怕是红颜祸水,妖孽降世,又一祸国妖女了!”   紧紧拉住他袖袍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惶恐道:“你小声点,可不要再乱说话了。那上头还有人在看在听着呢,你不要命,我们可要脑袋!”   商贾公子嬉笑道:“怪他自己浅薄罢了,真真是一心圣贤书,连这国宝归属人都不知道,还说出什么红颜祸国的蠢话。”   书生不服气道:“国宝不是皇上的,那还是谁的?”   商贾公子:“听我老父说,启元十五年十月三日,一年一度的狩猎节中,玄武帝因追赶一头野鹿,丢掉了身后的随从,却不幸掉下马背,被一条毒蛇咬伤,幸好被恰好也在狩猎的岸琅王救了,不过岸琅王却因吸毒过多而导致死亡。临走前,为了报答岸琅王,玄武帝答应了岸琅王的一个请求,保他岸琅王府一家老小世代平安。于是,玄武帝毫不犹豫地就将这枚泰安夜明珠,送给了岸琅王的儿子纳兰颜,也就是今日的辰昀王爷。”   书生道:“原来如此啊。” 正文 024 抱得美人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0 本章字数:3046 此时,诗阁的另一处。   “主公,还要继续加价吗?”安叔眉间一片忧色。   君朔毫无波澜的眼,倒映着一抹小小的红影,他勾起嘴唇,笑容冰冷晦暗:“若我说,我愿意为她附上一个王朝,那人会吗?”   “主公万万不可啊!主公莫要忘了我们的大事呀!”安叔整个脸色都变了,赶紧劝阻道。   君朔捻起额角的长发,轻轻抚过,动作优雅至极,却又透着浓浓的阴冷,他挑起眉尖,不屑道:“一个权势的奴隶,他根本不配拥有爱情。”   适才君朔喊出的那一万黄金,已让安叔诚惶诚恐了,现在这番话,使得安叔更加害怕君朔会放弃大事,为女子情爱所困,遂小心翼翼探问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君朔起身,消失在了珠帘后,没有说话,算是放弃了这场角逐。   舞台上,古妈妈的一声成交,结束了一波三折的竞价。   舞楼上,花烬却是一筹莫展,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努力搜寻着那个紫衣人,却是一无所获。   今日,她本是想引起紫衣人的注意,然后为她取到纳兰夜的一滴血,却不曾想到竟引来了一位王爷,而且还是和纳兰夜极亲密的辰昀王。   唉,算是白忙乎了。   “你个小祖宗,你可把我骗得惨咯,”古妈妈一把拉过花烬的手腕,一手叉腰,凶道,“你早就料到今日的结局了吧?”   “没有啊,”花烬无辜地摊了摊手,扬眉一笑,最后补上一句,“至少没有想到能得到一枚夜明珠。”   古妈妈黑着一张老脸,不悦道:“你可算赚到了,那我呢?一点好处也没有了。”   花烬看了看古妈妈,看着看着,古妈妈的泪就掉了下来。   古妈妈一掌拍上花烬的肩,差点将花烬压倒,她哭诉道:“还不是皇上嘛,竟将一万两黄金全数上交国库了。为了这场舞,我忙活了多久啊,连家底都掏出来了,我容易吗我。他却是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心血拿走了。呜呜……有这么黑心的人吗?你说呀兰儿,这皇上当得也太小气了吧?一个子儿也不给我留。”   花烬呆了呆,这古妈妈恐怕是伤心过头了,连纳兰夜也敢埋怨辱骂,也不怕她这颗脑袋搬家了。   花烬做出一副很是赞同的表情,道:“这皇上当得是有点节省过了。”   “古妈妈,我这些花花草草的,您老也得有个说法呀,对吧?”徐妈妈指着被踏平扒光的黑花魁,笑道,“您老可是九律的大财神了,这几个钱都是小意思啦。”   花烬无比沉重地拍了拍古妈妈的肩,以一种自求多福吧的眼神看了看她,就进屋去了。   歌声飘荡,琴音绕梁,九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面貌。   夏日开始蔓延,将大地照得亮堂堂的。   花烬得到古妈妈送来的名单后,看了几眼,有四五个商人,七八个高官,还有两位王爷,一位侯爷,其中还有一个,正是出了一万黄金的紫衣人园主。   原来他的名字是君朔。   花烬暗暗念道,看来他们还会相遇的。   虽说君朔是纳兰夜的敌人,但为了救回明卿,与他联手一次也无妨。   吃过午饭后,花烬便躺在美人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昨夜,纳兰夜的光刃重伤她的精元,幸好她有奋力抵抗,否则就会同在溪风阁那次一样,精魂破裂。   上午,她又坚持跳完一支舞,现下已是精疲力竭。   今夜,她也是引狼入室,本想找的人是君朔,却不料套到了一个王爷,还是与纳兰夜关系不过的辰昀王。   试想,一个王爷竟敢当众将国宝送出,那人不是风流成性,就是有所图谋。   但花烬却直觉是第二者,看来今夜,又会有一场大战了,所以她得赶紧趁此修养一番。   两个时辰过后。   夕阳漫布整个沧都城,金灿灿的橙色光芒宛若金色流沙,倾泻而下,柔柔地打在人们的脸上。   “兰儿,兰儿啊?”人未到,先闻其声,古妈妈的大嗓门很快传到了花烬的耳中。   花烬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怎么了?”   古妈妈一脚踏进了房,风风火火的样子,道:“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我是怕你了。今夜你可是要去接客的啊,你竟还在睡觉。客人早就等着了。”   花烬翻了一个身,嗓子有点沙哑,道:“还没有到晚上呢。待太阳落山了,古妈妈再喊我吧。今日,我好累……”   古妈妈无奈了:“那可是皇上的红人,得罪不起的。你还是起来梳扮一番后去见他吧。”   听到皇上二字,花烬秀眉一颤,砸了一拳软榻后立时起身,语气不善道:“谁喊他来这么早,什么破红人!得罪了又怎样?”   反正他纳兰夜就是想要她死!这一定又是纳兰夜安排的一场好戏!   花烬捏着粉拳,大步朝涟漪阁走去。众人见势,纷纷避让,唯恐不及。   涟漪阁。   花烬推门而入,先向四处望了一眼,很快发现房间内的珠帘没有挽起,大厅也没有人,想是古妈妈骗自己的,想让自己早点来,以免耽搁了时辰。   于是她找了张凳子坐下,倒了杯茶水喝,才慢慢解了怒气。   她以手撑住下巴,呆呆地望向满天似血的残阳,煞是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花烬也看乏了,她伸伸懒腰,走到珠帘旁,正要掀开帘子,却听见一声怒喝。   “大胆!”   花烬被吓得瞬间缩回了手,拍了拍胸脯,没好气道:“我都来了这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出声吓人啊?”   珠帘后又响起那尖细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该好好呆着,客人问话了再回答,不可多嘴。”   原来是个公公。花烬坐了回去,随意剥了一个橘子,道:“问吧。”   “请问紫兰姑娘的条件是什么?”公公开门见山道。   花烬停了手中动作,望向珠帘,若有所思,后又忽然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公公不解,道:“那是当然。”   花烬眸色柔和,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橘子,勾起唇角,笑得极为暧昧:“可兰儿却不懂得如何伺候一个内侍,这可怎么办呢?”   “你!”公公被气得语塞,一根兰花指指者花烬直颤抖。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缩尾。”花烬眉头一紧,迅速磕破茶盏,一手甩向珠帘。   眼看珠帘就要被割断,却半道被一把匕首悉数弹回。花烬急忙挥动袖袍,欲图拦下被弹回的碎瓷片,不料瓷片太过锋利,刺穿衣衫,划破了手腕,一滴血立时溅落到了地上。   花烬握住被划伤的手臂,冷冷看向珠帘,适才的试探告诉她里面不止有两人,那第三人又会是谁呢?   “大胆!你竟敢谋杀辰昀王爷!你是不想活了吗?”公公再度抓狂道。   花烬懒得跟这种聒噪的仆人解释,她的试探得到确认后,她也不再急着去自寻麻烦。   她重新坐回窗边,将手移开,发现瓷片竟划破了很大一道口子,血已经染湿了大片袖子。   花烬恨恨地瞪了珠帘一眼,能这样毫不怜香惜玉的男人,除了纳兰夜,恐怕世间绝无第二人了。   花烬迅速作出分析,昨夜他刺杀未遂,所以今夜又要继续? 正文 025 春宵值万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0 本章字数:3161 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花烬盯着夜空里的繁星,无论公公怎样问话,她就是闷不做声。   “紫兰!咱家告诉你,你再挑战王爷的耐性,小心你的脑袋!”   花烬喂了一瓣橘子,慢慢与他耗着,妩媚地瞟了珠帘一眼,笑道:“春宵一刻值万金,王爷难道还要让无关紧要的两人,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吗?”   珠帘后传来一声喷水的声音,接着是一声轻咳。   花烬起身,移着婀娜的莲花步,缓缓靠近,最后停在了珠帘前,眸色迷离,红唇微启,嗓音魅惑沙哑:“兰儿的条件是……必须是男人。”   珠帘后的咳声愈加大了,好似要咳出心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花烬指尖滑过珠帘,挑逗道:“难道辰昀王不是……”   男人二字还没有说完,花烬的手瞬间被握住,随即被一把带了出来。   花烬定眸一看,此男子俊秀不凡,眉目清淡,眼眸清澈,此时正无奈至极地看着自己。   他穿着明黄的王袍,一头青丝高高束着,干净素雅,一手紧握着花烬的手腕,眼中还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怎么?辰昀王是想在大厅……”花烬不着痕迹地慢慢靠近纳兰颜。   纳兰颜却如碰着了火堆,瞬间移开,疑惑道:“你知道另有其人?”   花烬一手攀上纳兰颜的肩膀,顺势倒入了他的怀中,娇柔道:“辰昀王在说什么,兰儿不知道。”   纳兰颜如临大祸,本想再次推开她,不料忽然被她一把就扯入了珠帘内。   花烬很快丢开了纳兰颜,瞬间变了脸色,在里屋四处查看,除却适才说话的公公,竟没有她直觉中的第三者。   怎么会没有,明明弹开碎瓷片的人就是纳兰夜才对,为什么会没有他的身影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离开才对,他一定就在这间屋子里。   花烬想罢,又开始张望打量,却被纳兰颜挡住了视线,他笑道:“紫兰姑娘在找什么呢?”   此刻,花烬看着眼前人不怀好意的笑,她很有一种让他哭的冲动。   屋外月儿高挂,宁静柔和,屋内烛光晕黄,暧昧地洒满地。   花烬勾起唇角,双手挽住纳兰颜的脖子,凑近他的耳畔,低低道:“就让兰儿好生服侍辰昀王吧。”   纳兰颜笑容一僵,立时意识到不好,正要脱离束缚,却被花烬一踢小腿,一个踉跄就被带上了床。   几个翻滚后,花烬一拉床帘,很快隔离了里外的视线。她就不信逼不出他!   纳兰颜被吓得不轻,赶紧去掀帘子,手还没有碰到帘子,一把飞镖立时从外面飞来,擦手而过,使得他赶紧缩回了手,暗道不好。   果然,一连串的飞镖接连而来,使得他只好退进大床深处,一脸哀怨地盯着花烬巧妙地弹回那些飞镖。   他在心底哀叹,这女子,果如其言,真真难惹。   花烬看到纳兰颜欲哭无泪的神情,很是开心,但她也不再难为他了,遂快刀斩乱麻,一手轻轻挑起他的腰带,吓得他一声疾呼:“皇…黄公子,救我啊!”   花烬弯起好看的杏眼,眸光却有些阴森:“谁是黄公子啊?”说完,她一记手风飘过,壁上烛火悄然熄灭。   屋子瞬间一片漆黑。   安静了片刻,纳兰颜慌忙爬下床,却被花烬一手扯住了袖袍,他赶紧回头,本欲脱下袍子不要了,却忽感身子一轻,袖袍当空被人斩断了。   纳兰颜如获大赦,赶紧拉着蔡公公逃出了房间。   花烬欲追上去,却被人一把拉了回来,她一掌击去,却被那人轻巧的躲过了。   花烬暗暗一笑,终于出现了吗?纳兰夜。   她悄然拿出袖中藏好的瓷片,握于手心,以便试机取血。   窗外树影斑驳,倒映到屋内,洒在两人的脚边。   不知这般僵持着过多久,花烬首先打破沉默,她挽起笑容,动了动被纳兰夜紧握着的手指,由于纳兰夜很高,她只能微仰头,凑到纳兰夜的下颌旁,压低了声音,暧昧道:“黄公子你握疼兰儿了。”   此话一出,纳兰夜果然快速放开了花烬。花烬却乘胜追击,一把抱住了他魁梧的腰,紧紧贴上他的胸膛,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面颊也是染得绯红。   纳兰夜绷紧了身体,心底有些茫然,却没有推开花烬。   “既是黄公子出价,那兰儿就为公子宽衣解带,早些休息了。”花烬一边道,一边解开纳兰夜的上衣。   解至一半,纳兰夜忽然握住了花烬略带颤抖的手。   花烬惊讶抬头,忽感两瓣炙热的唇紧紧贴上了她的唇,她慌忙后退,却被纳兰夜一手揽住了腰身,一手抬起了下巴。   和明卿的吻完全不同,他是霸道热烈的。   花烬不住地摇头,极力想要逃离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吻,但越是反抗却被纳兰夜禁锢得越紧,她完全转为了被动。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花烬脑海一片空白,慌乱地不知所措,不想顺从,却又不能反抗。   四围,溢满了淡淡的龙涎香,冲刺着花烬的回忆,第一次与纳兰夜见面的画面,与她和明卿在七骸谷的幸福画面,一起重叠,一起交织,让她徘徊不已。   纳兰夜抱着花烬一起落到了床上,欺上她的身,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与之交接探寻。   花烬紧紧闭上眼,把心一横。   为了明卿,她拼了!   不管纳兰夜对她的挑逗和索取,花烬一把撕开纳兰夜的上衣,只听“咝”地一声,很不合时宜的响亮大声。   纳兰夜停止了动作,静静地看着身下的花烬,若有所思地微微蹙眉。她是第一次?   花烬赶紧傻笑道:“你继续,继续。”   见纳兰夜迟迟没有动作,花烬咬唇,伸出手缓缓探进他的衣内,抚向他的胸膛,不料纳兰夜身子一颤,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以为弄错了,但接着耳边就传来纳兰夜一声粗重的闷哼,将整个身子完全压在了她身上,花烬差点被压得岔了气。   见纳兰夜毫无防备,她赶紧掏出碎瓷片,正欲刺向他的背 ,岂料纳兰夜迅速握住她的手,及时制止了她的计谋,冷冷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窗外洒进的淡淡月光,将他深邃的凤眸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双毫无情欲的眼,盛满了浓浓的警惕。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已经认出他了,原来,他一直都在试探她的目的。   花烬暗暗想到,看来对付他,无论怎样用强,都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一滴血。   “对,我就是想杀了你,就像你想要我死一样,我也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花烬看着纳兰夜,恨恨道。看来,只有这样让他误解了。   “就为这个?”纳兰夜有点不可思议。   花烬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道:“你认为呢?还是你觉得,我用这些瓷片杀不了你?”   纳兰夜利落地起身,整理了被花烬撕破的衣袍后,俯视着床上的她,眸色竟缓和了下来,忽而他又移开了视线,转向窗外,似在自言自语,淡淡问道:“倘若,我不杀你了,你……”   转瞬,他又垂首低低一笑,充满了自嘲的意味,随后竟什么也没有再说,独自离开了。   花烬看着那抹颀长而高大的背影,摸了摸额头,感到莫名其妙。   他不杀她了?意味着他不再排斥她的接近了?   似想通什么,她望着窗外的月儿,抱住自己的膝盖,不禁低低一笑。   也许,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头。 正文 026 夜半探明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0 本章字数:2936 当晚,纳兰夜离去后,花烬独自去了溪风阁的冰窖。   冰窖入口位于溪风阁后花园的一座假山内。由于溪风阁除了一些打杂的小厮和洒扫的女婢,根本无人来往,加之溪风阁又大,所以后花园显得有些隐秘。   花烬不清楚明确在世的身份,只知道他总是一个人,住在这么一所大宅里,和外界极少有联系,更从未见他出去应酬过,却总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支撑他这样活下去。   他到底是谁?和纳兰夜又是什么关系?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的死,变成了一个永久的迷。   花烬心情复杂地站在假山前,看着假山上的手印,这是一个与她手掌大小完全符合的手印,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上面的青苔,印证了这是许久以前就做好的。每次经过这里,花烬都止不住怀疑,明卿难道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吗?   连他的死,都预料到了?   摇了摇头,她不愿再想了,将右手与手印重合后,假山立时从中开裂,出现了一道石门。   进入石门内,就是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壁上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有弓弩猛兽,有大火流沙,有白蚁毒蜂,还有她所陌生的古老文字。   这是一个古老神秘的甬道,每次经过这条甬道,四周总有吹不完的阵阵阴风,她仿佛还听见了鬼哭狼嚎,凄厉哀怨,好像在这里经受了什么拼杀抢夺,一遍又一遍地回旋在地下室里。   每至一处,地上的路便不停地变换,为她铺地好好的。   花烬推开最后一道石门,看到的是一片冰天雪地中,明卿安静地躺在冰床上。   就像在七骸谷一样,四周的石壁上皆是冰白色的植物,唯一不同的是石壁上镶嵌了四十九颗夜明珠。夜明珠发出的淡淡荧光,照亮了整间石室。   花烬执起明卿的手,拂开落到他耳边的冰叶,露出淡淡的笑容:“今夜差点就成功了,怪我太心急才导致了功亏一篑,不然你也不会还躺在这里了。”   花烬看了看四周,叹道:“你看,这里多冷多闷啊,你一个人肯定烦腻了。”   叹息过后,她又重新带起笑容,躺到明卿的身边,侧身面对着他,轻轻抱着他的手臂,想将自己的身体尽量贴近他,给他冰冷的身体一丝温暖,但又怕自己的温度腐化了他,只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为了维持冰床的寒冷,花烬不可施法升温,但只要冷得麻木了,也就忘了。   看着明卿嘴角淡淡的笑容,花烬忍不住伸手去勾画,道:“你的笑,对于我总是那么奢侈,但这一刻,你却将它永远留给了我。”   花烬满足地放下手臂,闭上眼,闻着明卿身上已经快消失的味道,眼角不自觉地弯起,道:“还是兰花香。”   为了不让这味道消失,花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移植一些兰花,可是兰花不耐寒,加之没有太阳的照耀,常常以失败告终,但她依旧会这么做,因为她坚信总有一株兰花会适合这里,就如同坚持明卿会活过来一样。   每次来,除了施法维持明卿的身体,花烬还会挑近来一些轻松的话题,陪他聊天。一来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了,她才会离去。   今晚,花烬特别疲劳,所以睡得忘了时间,待她急忙赶回九律时,天已经大亮了。   前脚才踏入门口,后脚古妈妈就来了。   外头阳光明媚,将古妈妈的妆容照得尤为明艳,她摇着团扇,笑道:“听说昨晚,你将辰昀王给气走了?”   花烬想了想,似有这么回事,遂点了点头。   古妈妈东张西望一番后,一把就将花烬拉近了屋里,压住心里积了一晚的闷气,道:“兰儿啊兰儿,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   花烬一头雾水,问道:“不懂什么?”   古妈妈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扬了扬,极为严肃地叮嘱道:“这里面包含了现在最时新的技巧,可要好好给我学咯。再让我的财神爷跑了,我唯你是问。”   丢下册子,古妈妈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客人去了,留下一脸莫名的花烬。   什么啊?   花烬翻开册子,脸立时就红了,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她一把就将册子甩到了墙角,嘴里还不停地嘀咕道:“这古妈妈成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紫兰妹妹在吗?”门外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花烬推开门,见到来人,她赶紧正了正脸色,道:“琀幽姐姐有事吗?”   琀幽见花烬脸色红润,适才又看古妈妈从房内出来,立时就明白了什么事,于是开始为花烬盘算了一下,她笑着拉过花烬的手,道:“本来,我见妹妹没事,闲来也无事,便想约妹妹一道去听书。现下,不如趁此机会,我替你去寻些话本子来看吧。”   话本子?什么话本子?   花烬好奇地看着琀幽,问道:“话本子是做什么用的?”   琀幽捂嘴一笑,打趣道:“看来古妈妈真有得焦心了。”   当下,花烬便决定了与琀幽去那寻话本子,此一去,便注定了后头多次羞得她想要隐身的冲动。   此时由于临近正午,太阳已经开始变得毒辣,街上的人也渐渐稀少了许多。   花烬打着一把伞,用手扇风,不停地问道:“到了吗?”   琀幽回头,耐心地解释道:“那话本子本就不甚光彩,所以只会在偏僻的小巷里才有得卖。”   花烬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眯着眼都快睡去了。花朵植物类的妖,在正午是最弱的时候,所以她们大多都在午休。   不知走了多久,才听到琀幽欣喜地说到了。   花烬赶紧睁开眼一瞧,却见在一棵古槐树的荫蔽下,一个老伯伯摇着蒲扇,坐在一张竹制小凳上,笑眯眯地盯着花烬道:“小姑娘长得可真美啊,要是能画进册子里的话,肯定可以大卖……”   “你说什么?将我画到这些书里!”花烬大惊失色,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看向琀幽。   “她可不是你能随意画的女子,你最好听劝。”琀幽也不作过多解释,拿出些碎银子,道,“拿两本卖得好的话本子吧。”   花烬接过话本子便开始翻看了起来,一看就着了迷,瞌睡也跑了,她喜滋滋地对琀幽道:“原来这些话本子就是记载一些男女情爱的啊,真是个解乏的好东西。”   琀幽道:“前方就是说书的地方,我们可在那里喝点茶水,休息一会儿。”   花烬一心只在话本子上,此时也想找个凉快的地方看书,遂点了点头。   小店不大,但一进屋,花烬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听书的人。除却台上一个讲书的先生,屋内鸦雀无声。人们皆专心致志地听着,唯恐漏掉一个情节。   花烬用手肘碰了碰琀幽,小声问道:“这先生讲的是什么啊?”   琀幽拉着花烬,找了一处角落坐下,道:“一千年前的西丹国越影王和北冰国第七皇子江卿绝的故事。”   越影王?!   花烬身体一滞,这不就是明卿提到的,种植溪风阁那个会说话的黄桷大树的主人,越影女王吗? 正文 027 女王白音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1 本章字数:3141 讲书先生一对小圆眼,留着八字胡须,头戴瓜皮小帽,身穿灰色长衫,一手遥指前方,一手按在堂木上,眼里充满了希望,绘声绘色道:“要说两人的缘分乃天注定啊,这不,正当白音尘下到潭水里戏水时,那江卿绝就恰恰从背后的山石里现身了。这一看,白音尘立时羞得大怒,加之一日前两人才在战场上打过一回合,白音尘更是余怒未消,她立刻召唤出赤纱,弹出一首封水咒。强大锋利的水浪,将那江卿绝死死困住,眼看水刃就快要了江卿绝的命,白音尘却忽然止了杀招,只是将江卿绝弹开了数尺。原来,白音尘一个堂堂西丹国的女王,见江卿绝赤手空拳,忽而心软了,便放了他一马,让他离开。可那无辜受伤的江卿绝,却丝毫没有因为白音尘的留情而庆幸,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音尘的全身,忽而竟然开怀地笑了,他道:‘西丹越影王,必为我妻。’”   堂下异常安静,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先生,仿佛都去了一千年前,那个古老又战争不断的年代。   此时,花烬也是听得来了兴趣,却见先生悠闲地喝了一口茶,不缓不急继续道:“后来,白音尘为何没有成为江卿绝的妻子呢?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爱恨纠葛?请听下回分晓。”   花烬眉头轻轻一颤,握住话本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很想一本子将那先生拍飞,简直太可恨了,竟然在这么精彩的地方停了,掉她胃口。   琀幽拿手在花烬的眼前晃了晃,道:“先生都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花烬却忽然问道:“白音尘就是越影王吗?”   见琀幽点头,她又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琀幽想了想,道:“好像是被她的三哥害死的。那时,她的三哥为了夺取王位,故意散布谣言,说他亲眼看见江卿绝将琀珠交给了白音尘,他引领这些人藏身在树林后,并借机带白音尘去了这个偏僻的山坡。白音尘一出面,世人便逼着她交出琀珠,但白音尘根本没有琀珠,于是……她就被活活打死了。”   琀幽伤感地望着花烬,道:“天空残阳似血,江卿绝赶到时,伊人已去。”   花烬问道:“后来呢?”   琀幽起身撑起伞面,道:“后来,死了很多人。江卿绝也从此消失了。”   花烬跟在琀幽身旁,外面骄阳似火,她的心却倍感冰凉,一对秀眉紧紧锁在一起,又是这个琀珠,一颗珠子,不知害死了多少人,真希望它跟着江卿绝永远消失的好。   “紫兰妹妹,我想去抓些解暑的草药来泡茶喝,你需要一些吗?”琀幽指着前方道。   花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间小小的药铺子,位于一个清冷的角落,但生意却很好。   走进一看,药材柜子旁站着一个白衣公子。此男子,白袍长发,目若星子,顾盼生辉,白细的面颊中,微微生红。由是这一点红,使得堂堂七尺男儿,憨态可掬,极是可爱。   “请问姑娘是抓药还是看病?”他细声问道。   琀幽与他好似很熟,随意翻了翻他的账本,他也没有生气,她道:“看来成雪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我就要一些解暑的草药。”   成雪?   花烬暗暗念道,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想不起。   “那…那这位姑娘呢?”温婉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颤音。   花烬赶紧抬头与他对视,却见他面色一红很快低下了头,不敢正视她。她顿觉有趣,这男子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宛若女儿态,却不是古兰花那样的妩媚多情,而是娇羞可爱。   她忽而起了一丝玩笑的心,近身靠近男子,双手虚附在他的耳旁,道:“可有调理月事的,近日不知怎的,竟迟迟不来。”   男子闻言,双耳顿时红透了,手中的秤盘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羞红的脸,梗着脖子道:“姑娘将手递给成雪吧,让成雪为姑娘把一把脉。”   琀幽好奇地看着花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花烬挽起袖子,干脆地递出自己白嫩的小手臂,勾起唇角,一丝狡黠的笑意悄然而过。   男子极守规矩,只用三根手指认真地把脉,未过一刻,他却忽然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花烬,惶恐地后退,直至撞翻了身后的草药,才彻底惊醒了过来,他慌忙摆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成雪莽撞了,成雪给姑娘道歉,还望姑娘原谅。”   琀幽忽觉好笑,问道:“成雪今日是怎么了?见到我们的紫兰妹妹,不止脸红,还慌成这个模样。以前见到我时,可没有这样哦。”   闻言,男子的脸更加红了。   花烬不着痕迹地一笑,他慌成这样子还算他够镇定了。想罢,她故意一问:“可是兰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竟将大夫吓到了?”   男子连连摇头,解释道:“是我太紧张了,没事没事,让我为姑娘再把一次脉吧。”   太紧张?只有他这个傻瓜才会这样想吧。   花烬暗暗笑道,适才她施法给自己的脉搏弄出六种不同的跳动规律。普通人只有一种,孕妇倘若怀有双胞胎,最多也不过是三种,而她的六种,不吓死他才怪。   看着眼前这个细心为他把脉的男子,她心底又升起一丝惭愧,人家好心为她把脉,她才去作弄他。   “好了,姑娘没什么大事,只是感染了风寒。我为你开一服药。你早晚坚持喝完,就可以好了。”说完,他就转身开始寻药了。   花烬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她什么时候染上风寒了?   “这么大热的天,她怎么可能染上风寒。”琀幽看了看脸蛋红润,神清气爽的花烬,不解道,“成雪你莫不是误判了?”   “对啊对啊,你肯定误断了。”花烬点头附和道。   男子坚定地摇了摇头,依旧抓来了令花烬胆颤的一大堆中草药,一边包扎一边道:“昨夜,姑娘是不是接触过什么至寒的东西,比如泡在冷水里一整夜,或者在夜里吹了一整晚的凉风。”   花烬赶紧摇头,但摇了一下,她忽然又停住了,昨晚她不是一直睡在冰床上吗?   男子又道:“昨晚你受寒,加之先前你内体淤积的内伤,才导致了风寒。这风寒只是暂时没有突发而已。”   淤积的内伤?花烬忽而想到,前晚在大雨中,她不是被纳兰夜打伤的吗?   男子包好了花烬的药,又为琀幽拿来了解暑的草药。   花烬脸色苍白地接过三大包草药,欲哭无泪,这么苦的药,她要喝多久啊。这大夫是在报复她适才吓他吗?但看他老老实实的,说得句句在理,也不像在骗她。   拿着药,正要付钱,却被男子婉言拒收了,他笑道:“成雪能开得这间药铺,全靠琀幽姑娘借钱给我,既然姑娘是琀幽姑娘的姐妹,这些钱就算了吧。”   左一句姑娘,右一句姑娘,他也不嫌难说。花烬放下银钱,加上她害他撞翻药材的钱,道:“不用找了,如果你想报恩,就多救些生病的穷人吧。”   男子拿着银子,呆了呆,想不到一个女子也能有此份善心,真是难得,他竟也没有再推迟。   见花烬要走,他赶紧追了上去,脸颊再次红润了,他伸着手,热情而含羞道:“紫兰姑娘,你上次的舞蹈……很美。”   花烬转身,听到他忽然的赞美,弯起琉璃似的眼眸,嫣然一笑,顿时灿烂至极。   男子立身台阶上,白色布帛高高束了发丝,脸庞俊雅,眉宇平静如水,眼眸清澈见底,盛满了浓浓的惊艳。   一阵风过,杨柳有些惹人惆怅,他看着离去的倩影,忽有一股失望滑过心底。   花烬低声问道:“那是谁啊?”   琀幽:“左相府唯一的生存者——暮成雪。” 正文 028 君朔的邀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1 本章字数:3013 一路上,花烬了解到,暮成雪虽为左相最小的儿子,但在左相权倾朝野,为所欲为的时候,他不但极力反对自己的父亲,还默默地照顾着先皇玄武帝,一直都是尽忠职守,恪守本分,从不越出君臣的界线。   先皇自然不是忘恩负义的昏君,在左相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留给暮成雪一条生路。   由于琀幽常常为左相府的小厮女婢刻画相貌,一来二往中,便与这位宅心仁厚的御医相熟了。其间,琀幽知道了其实暮成雪极其不受宠,一切缘由皆是因为他的母亲。   暮成雪的母亲正是曾解救先皇的岸琅王的妹妹,也就是辰昀王的姑姑。   在一次宴会上,左相喝醉了酒,公然闯进了另一边的女眷聚会出,并在宴会上看中了美貌的纳兰雅,公然将她带回了相府,随后只草草地举行了一个婚宴。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但天生柔弱的纳兰雅,受尽了相府闺阁里的折磨,最后竟是一夜疯癫,再也没有清醒了。   其中种种复杂的内幕,恐怕只有活在世上的暮成雪一人知道了吧。   为此,暮成雪有了一个疯癫的母亲,自小就没有了保护,也就变得胆小怕事,事事谦让退步,直到快熬出了头,母亲终于可以好过一点了,却不料一道圣旨下来,一切又化为了泡影。   听完琀幽的转述,花烬不禁叹息道,真真算是个可怜的人了。   了解完所有关于暮成雪的事后,两人已是到了九律。   花烬与琀幽分离后,抱着话本一把推开门,随后又重重地扣上,直直地冲到美人榻上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双手拿起话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看一看了,嗯,适才看到哪里了呢?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找到适才折起的一页,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品读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是谁这么讨人厌啊?   开了门,却见一个面生的小厮,恭敬地站在门前。   他道:“紫兰姑娘,我们园主有请。”   花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园主?哪个园主?”   小厮解释道:“正是九律楼桃花园的园主。”   紫衣人,君朔!?   花烬很快想到了他,玩耍的心很快就消失殆尽,她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了。   昨晚,辰昀王一走,她便回了溪风阁,今早到了九律又被琀幽拉出去游玩,直到现在才恰恰落脚,他就派人来了,恐怕他已等自己多时了吧。   花烬不觉暗暗欣慰,看来这场舞还是没有白费。   跟随小厮穿过绿意盎然的桃林,花烬敏锐地发现这并不是以前她走过的那条路。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小厮便停在了一处阁楼前,道:“园主就在里面,紫兰姑娘请便吧。”   花烬颔首后,看着小厮又自原路返回了,并没有靠近这栋阁楼。她不禁怀疑,那以前她无意中发现的大树,就是他的暗中基地?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她面向阁楼,发现阁楼的格调大致与九律楼相仿,许是同九律楼一起建造的,共有两楼,占地不多。   这就是君朔在世人面前的身份,一个简单的园主。   推开门,花烬首先看到的是满院的盆栽鲜花,有国色天香的牡丹,有超然脱俗的百合,还有花烬的属花蝴蝶兰,都整齐地摆放在台架上,应有尽有,鲜艳美丽,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烬不禁弯下腰,细细抚摸着手中肥肥的花瓣,抿唇微笑着,全然忘了她来的目的。   “很美吧?”冷冽的嗓音立时冻化了所有的美景。   花烬迅速起身,警觉地向四处看出,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在这里。”声音继续响起,陈述中多了一丝柔意。   花烬顺着声音寻去,果然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明朗的夏日下,四周皆是馥郁芬芳的花朵,而他却独身一人半躺在竹榻上,依旧穿着那件华丽奢靡的紫袍,处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愈加显得他深沉神秘。   花烬绕开栅栏,来到他身边,弯起眼角,笑道:“园主在晒太阳吗?”   君朔直了身子,那一头发如丝绸一样滑过长袍,他狭长的眼看向花烬,缓缓道:“我在等你。”   聪明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花烬也不再打哑语,长驱直入道:“看来,园主是知道我有事相求了。”   君朔勾起唇角,摇头:“我不知道。”   花烬差点跌倒,他不知道,那还找她?她可不相信自己融化了一座大冰山。她道:“那你找我是为何事?”   君朔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花烬。   极高的身材比得花烬脸色不虞,说他坐就坐吧,干嘛非要站起来压迫她呢,和纳兰夜简直是一个脾性的男人。   君朔优雅地挑起花烬的下巴,身上散发的贵气,使他的行为没有一丝不妥之处,他道:“来过狐尾松的人,只有两种,一是死人,二是我的人。”   指尖冰凉的温度,使得花烬身体微僵,她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愈发觉得他不简单,他竟然知道她去过他的地盘,是那次吗?他竟然看见了她?   “你又作何选择呢?”君朔放开花烬,随后又转身弯腰,他极其自然地掐下一朵蝴蝶兰,用指腹轻轻摩擦着,他抬眸看向花烬,目光深沉无澜。   如夜般的长发缓缓洒到花瓣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银亮夺目,此刻的他,竟让花烬感到了一种别样的阴暗美。   花烬一阵恍惚后,立时回神,君朔的意思是什么?他打算放了她?   不对,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曾与左相是一派的,在左相受到诛灭后,他却是安然无恙,足以看出他的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他所有的行动都表明,他与纳兰夜是敌非友,而且她与纳兰夜之间的距离又这么近,难道……   他是想利用她对付纳兰夜!?   花烬忽然明朗了,原来这才是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可是,她也是一开始就利用了这一点,才走近君朔,让他帮助自己夺得纳兰夜的血。   他想用她帮助他夺得他想要的,她想用他帮助她取得纳兰夜的血,他们只是各求所需罢了。   于是,花烬一笑,很爽快地回道:“我当然愿意做园主的人了。”   “如此,你便服下这粒药吧。”君朔不知从哪里取来的一粒丹药,淡漠道,“做我的人,可不是一句话。”   花烬看了看黑得发亮的药,又看了看君朔一脸算计的笑容,咽了咽口水,她一把取下丹药,利落地放入了口中吞下。   花烬暗暗想到,她最讨厌吃什么药了,等会儿离开后,一定要施法逼出来。   “很好,”君朔轻轻一松,蝴蝶兰立时散成几瓣,随风飘走了,他道,“随我去狐尾松吧。”   花烬心头一咯噔,脑海迅速闪出几百号女人鲜血淋淋地挂在半空中,头皮一阵发麻,她皱紧眉头,纠结道:“还是算了吧,那里……”   “你不是有事相求吗?”君朔忽而回眸,轻飘飘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花烬立时顿住了,眨了眨眼睛,他这算是在威胁吗?   君朔转身前去,嘴角挂起一丝得逞的笑容。 正文 029 讨厌的黑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1 本章字数:2936 朝阳似火,映红了整个沧都城。旧的一天过去,新的一天又来了。   此时庄严肃穆的朝盛宣政大殿,由于大臣们都早朝离去了,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纳兰夜穿着明黄的龙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了双眼,右手揉着眉心,他又是一夜未眠。   蔡公公端着朱红托盘,恭敬地立于一旁,轻言唤道:“皇上,这是苏妃特地熬制的清神汤,还让奴才传话,让皇上好生歇着,不要太过操劳了。”   纳兰夜拿起奏折,头也未抬:“放下吧,让楚衣进殿来。”   蔡公公离去后,楚衣就进来了。   “有什么新动向吗?”纳兰夜看向楚衣。   楚衣微微皱眉,道:“属下查到,在左相未死之前,暮成雪在暗中确实和谷兰花有过一两次的来往。具体是什么,就无从查起了。但近来,他们就再无接触过了。”   纳兰夜眸色复杂,若有所思地看向殿外,谷兰花是大盗亦是杀手,暮成雪却和他交接过,那么,这一定是一桩杀人的买卖。但是,暮成雪要杀的人,又是谁呢?近来,他却又停止了行动。   他要杀的人,难道已经死了?   楚衣不知当说不当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昨日,属下还发现紫兰曾到暮成雪的店铺买过药。”   她生病了?   纳兰夜心头一问,但终是没有说出口,只道:“那个女人,近来都去了什么地方?”   楚衣一一回报道:“在二更亥时左右,她常常会到溪风阁去,到了五更寅时,她又会赶回九律。如此一来一去,已经不下五次了。”   闻言,纳兰夜眉头一皱,心头升起一股烦闷,他道:“溪风阁?明卿在里面吗?”   楚衣摇头:“属下根本无法靠近溪风阁。此阁看似简单平常,实则机关重重,布下了许多屏障,不懂其中玄机的人,倘若要强行闯入,必会惨伤严重。”   纳兰夜忽而想起司徒子曾说过,他为了夺回紫兰,也曾硬闯过溪风阁,还差点丧命于此,不过后来被他救了。   看来,那明卿不仅懂医术,还极擅长设阵布局,在溪风阁四周设下了天罗地网。   纳兰夜又道:“他在七骸谷也没有露面吗?”   楚衣摇头:“自紫兰出现在九律后,属下等人再也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了。”   纳兰夜心头微微一沉,想起花烬,他就止不住地头疼,那女人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明卿和她又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到九律做了舞女?   纳兰夜道:“她还和什么人接触过?”   楚衣仔细道来:“昨日,她同九律的一名画女去过一条小巷,买了两本话本之后,又去听了一段讲书,然后就去了暮成雪的小铺,后来回了九律……”   纳兰夜看向欲言又止的楚衣,道:“后来又见了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楚衣才道:“她去了桃花园园主的阁楼,直至夜里一更才回来。”   话一说完,大殿立时响起瓷碗杯盏落地的声音。纳兰夜站起了身子,袖袍中的双拳紧握,凤目顿时波澜起伏,阴冷不定。   “朕不但没有杀了她,还不惜让辰昀王忍痛割爱,送出泰安夜明珠。她竟然还敢朝三暮四,四处引诱男人,简直罪无可恕!”   楚衣赶紧俯首,静静立于一旁。   纳兰夜在殿上走了两遍,余怒未消道:“朕无空闲,让辰昀王好好看住她。若再让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朕唯他是问。”   楚衣立时点头领命,转身离去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些了吧。   与此同时,九律楼里。   花烬正对着窗户,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想起昨日傍晚随君朔去了那颗狐尾松树里的情形,他带着她去了楼上,也没有地室那么可怕了。   她给他道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倒是很快就答应了,可是到头来,却还是要她亲自去做,他只是为她设局罢了。   奇怪的是,他竟也没有要求她什么条件。但是,她吞进去的那颗丹药,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就像吞了一只虫子,令她浑身都不舒服。   花烬洗漱完毕,喝了一口茶,正拿起话本子看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娇媚又嗔怒的声音。   “兰美人,你可让我好找啊。”   这声音非常熟悉,让花烬浑身一颤。   只见雕花门口,一个穿着大红花袍,手执羽扇的男子虚靠在上面,他红唇魅惑,桃眼迷离,直勾勾地望着花烬,道:“一舞倾人国,美人倾我心。”   花烬有些怔怔然,拿着话本子,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在心里叹道,他就是那个素有千杯不醉的男子?果然是够风流。   闻流玉也没管花烬同意与否,他飘然进屋,四处打量了一番后,摸了摸一只古董长颈瓷花瓶,啧啧称奇道:“就说舞楼姑娘的待遇好,流玉今个儿才见识了。”   花烬一声不响,只是紧紧盯着他的手。   闻流玉似感受到什么,他抬头对上花烬的眼神后,立时不悦了,他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像防贼似的。”   花烬忽而嘴角上扬,毫不掩饰地笑了:“是不是打算白天看好了猎物,晚上再下手呢?”   闻流玉一听,放下抚摸花瓶的手,用袖角轻掩嘴角,动作妩媚至极:“被你看出来了啊?不愧是我的美人。”   花烬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道:“这才是你的真面容吧,谷兰花?”   虽然他的易容术已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一个小小的凡人易容术,还是骗不到花烬的双眼。   谷兰花被识穿身份,也没有过多惊讶,只道:“看来美人对兰花竟已熟悉至此,恐怕是日日都在脑海刻画兰花的音容笑貌吧?”   花烬饮下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男人。   花烬开门见山道:“说吧,来找我是为何事?”   谷兰花顺着花烬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道:“当然是来看你了。你真坏,竟没有思恋兰花吗?兰花为了你,可是茶饭不思,瘦得腰带都松了好几圈。”   花烬肩膀僵了僵,看来她真真是引来了一个**烦。   见花烬没有说话,谷兰花立时起身,作势就要去解腰带,惊花烬连忙制止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看我为了你变瘦了啊。”谷兰花无辜道,随即又指着花烬,媚媚地笑了,“哦,美人以为兰花会做什么?”   花烬被说得脸红,大声道:“谁知道你这个登徒子会做什么!”   谷兰花黑了黑脸:“在这里,兰花可是闻流玉,一个风流倜傥,千杯不醉的美男子。”   花烬重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不过是换了一张皮囊的江洋大盗罢了。”   谷兰花立时捂住她的嘴,心虚道:“美人小声点,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了我的身份。”   花烬大度一笑:“好啊,那你得告诉我一件事情,我就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谷兰花眉头一颤,杀手果然难过美人关。 正文 030 小小易容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1 本章字数:2935 朝阳似火,映红了整个沧都城。旧的一天过去,新的一天又来了。   此时庄严肃穆的朝盛宣政大殿,由于大臣们都早朝离去了,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纳兰夜穿着明黄的龙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了双眼,右手揉着眉心,他又是一夜未眠。   蔡公公端着朱红托盘,恭敬地立于一旁,轻言唤道:“皇上,这是苏妃特地熬制的清神汤,还让奴才传话,让皇上好生歇着,不要太过操劳了。”   纳兰夜拿起奏折,头也未抬:“放下吧,让楚衣进殿来。”   蔡公公离去后,楚衣就进来了。   “有什么新动向吗?”纳兰夜看向楚衣。   楚衣微微皱眉,道:“属下查到,在左相未死之前,暮成雪在暗中确实和谷兰花有过一两次的来往。具体是什么,就无从查起了。但近来,他们就再无接触过了。”   纳兰夜眸色复杂,若有所思地看向殿外,谷兰花是大盗亦是杀手,暮成雪却和他交接过,那么,这一定是一桩杀人的买卖。但是,暮成雪要杀的人,又是谁呢?近来,他却又停止了行动。   他要杀的人,难道已经死了?   楚衣不知当说不当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昨日,属下还发现紫兰曾到暮成雪的店铺买过药。”   她生病了?   纳兰夜心头一问,但终是没有说出口,只道:“那个女人,近来都去了什么地方?”   楚衣一一回报道:“在二更亥时左右,她常常会到溪风阁去,到了五更寅时,她又会赶回九律。如此一来一去,已经不下五次了。”   闻言,纳兰夜眉头一皱,心头升起一股烦闷,他道:“溪风阁?明卿在里面吗?”   楚衣摇头:“属下根本无法靠近溪风阁。此阁看似简单平常,实则机关重重,布下了许多屏障,不懂其中玄机的人,倘若要强行闯入,必会惨伤严重。”   纳兰夜忽而想起司徒子曾说过,他为了夺回紫兰,也曾硬闯过溪风阁,还差点丧命于此,不过后来被他救了。   看来,那明卿不仅懂医术,还极擅长设阵布局,在溪风阁四周设下了天罗地网。   纳兰夜又道:“他在七骸谷也没有露面吗?”   楚衣摇头:“自紫兰出现在九律后,属下等人再也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了。”   纳兰夜心头微微一沉,想起花烬,他就止不住地头疼,那女人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明卿和她又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到九律做了舞女?   纳兰夜道:“她还和什么人接触过?”   楚衣仔细道来:“昨日,她同九律的一名画女去过一条小巷,买了两本话本之后,又去听了一段讲书,然后就去了暮成雪的小铺,后来回了九律……”   纳兰夜看向欲言又止的楚衣,道:“后来又见了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楚衣才道:“她去了桃花园园主的阁楼,直至夜里一更才回来。”   话一说完,大殿立时响起瓷碗杯盏落地的声音。纳兰夜站起了身子,袖袍中的双拳紧握,凤目顿时波澜起伏,阴冷不定。   “朕不但没有杀了她,还不惜让辰昀王忍痛割爱,送出泰安夜明珠。她竟然还敢朝三暮四,四处引诱男人,简直罪无可恕!”   楚衣赶紧俯首,静静立于一旁。   纳兰夜在殿上走了两遍,余怒未消道:“朕无空闲,让辰昀王好好看住她。若再让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朕唯他是问。”   楚衣立时点头领命,转身离去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些了吧。   与此同时,九律楼里。   花烬正对着窗户,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想起昨日傍晚随君朔去了那颗狐尾松树里的情形,他带着她去了楼上,也没有地室那么可怕了。   她给他道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倒是很快就答应了,可是到头来,却还是要她亲自去做,他只是为她设局罢了。   奇怪的是,他竟也没有要求她什么条件。但是,她吞进去的那颗丹药,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就像吞了一只虫子,令她浑身都不舒服。   花烬洗漱完毕,喝了一口茶,正拿起话本子看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娇媚又嗔怒的声音。   “兰美人,你可让我好找啊。”   这声音非常熟悉,让花烬浑身一颤。   只见雕花门口,一个穿着大红花袍,手执羽扇的男子虚靠在上面,他红唇魅惑,桃眼迷离,直勾勾地望着花烬,道:“一舞倾人国,美人倾我心。”   花烬有些怔怔然,拿着话本子,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在心里叹道,他就是那个素有千杯不醉的男子?果然是够风流。   闻流玉也没管花烬同意与否,他飘然进屋,四处打量了一番后,摸了摸一只古董长颈瓷花瓶,啧啧称奇道:“就说舞楼姑娘的待遇好,流玉今个儿才见识了。”   花烬一声不响,只是紧紧盯着他的手。   闻流玉似感受到什么,他抬头对上花烬的眼神后,立时不悦了,他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防贼似的。”   花烬忽而嘴角上扬,毫不掩饰地笑了:“是不是打算白天看好了猎物,晚上再下手呢?”   闻流玉一听,放下抚摸花瓶的手,用袖角轻掩嘴角,动作妩媚至极:“被你看出来了啊?不愧是我的美人。”   花烬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道:“这才是你的真面容吧,谷兰花?”   虽然他的易容术已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一个小小的凡人易容术,还是骗不到花烬的双眼。   谷兰花被识穿身份,也没有过多惊讶,只道:“看来美人对兰花竟已熟悉至此,恐怕是日日都在脑海刻画兰花的音容笑貌吧?”   花烬饮下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男人。   花烬开门见山道:“说吧,来找我是为何事?”   谷兰花顺着花烬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道:“当然是来看你了。你真坏,竟没有思念兰花吗?兰花为了你,可是茶饭不思,瘦得腰带都松了好几圈。”   花烬肩膀僵了僵,看来她真真是引来了一个**烦。   见花烬没有说话,谷兰花立时起身,作势就要去解腰带,惊花烬连忙制止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看我为了你变瘦了啊。”谷兰花无辜道,随即又指着花烬,媚媚地笑了,“哦,美人以为兰花会做什么?”   花烬被说得脸红,大声道:“谁知道你这个登徒子会做什么!”   谷兰花黑了黑脸:“在这里,兰花可是闻流玉,一个风流倜傥,千杯不醉的美男子。”   花烬重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不过是换了一张皮囊的江洋大盗罢了。”   谷兰花立时捂住她的嘴,心虚道:“美人小声点,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了我的身份。”   花烬大度一笑:“好啊,那你得告诉我一件事情,我就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谷兰花眉头一颤,杀手果然难过美人关。 正文 031 雨夜的暗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1 本章字数:2612 日头落土,余下一大片红艳艳的光芒,璀璨夺目。   昏沉沉的光线,柔和地洒满半边屋子,甚至不延伸到了一双小巧的桃花绣鞋上。   此时,绣鞋的主人正躺在美人榻上,双眼阖上,惬意地打着盹儿,白嫩的手还松松地握着一本话本子。   夕阳余晖渐渐淡去,夜幕降临大地。   一阵夜风吹来,使得花烬不自觉地紧了紧衣领。她呷呷嘴准备再睡,可感觉喉咙有点痒,她咳了一声,又觉得有些干涩。   花烬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发现天竟然黑了,纳兰颜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她赤脚踏上地板,在黑暗中摸索桌上的茶壶。   正提着茶壶喝了一口茶,忽然窗外一记闪电划过,惊得花烬的瞌睡醒了大半。   这夏夜说变就变,毫无预兆,几道闪电过后,大风便吹来了。   花烬先喝了一口水,不知为何,喝了水后,她的喉咙愈加痒了,以致她不停地咳嗽了起来。   不会真被那笨笨的暮成雪说中了吧,她竟也能染上风寒?   花烬止了咳嗽,忽而想到暮成雪的草药好像被自己丢在了梳妆台上,那时她以为自己以灵力可以逼退风寒,可还是因为灵力受损,风寒加重了。   花烬一想起那些中草药,还是止不住地哆嗦,打死她也不要再喝那苦药了。   夜风更加猛烈,将窗户吹得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花烬走到窗前,抓住窗沿向外一看,天空已开始下起豆大的雨,一眨眼之间,倾盆大雨瞬间降临,淋得大街雨花四溅,屋顶唰唰直响。   一阵斜风吹来,花烬立时被淋了满脸的雨,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暗暗叹道,真是倒霉。   当她一面往床边走,一面褪下衣衫准备睡觉时,门忽然被什么撞开了,大风混着大雨,吹得水晶珠帘互相撞击,叮铃作响。   花烬心下一凉,将衣衫褪至一半的手就这样僵住了。   “谁?”花烬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又向门旁挪了一步,“是谁?”   见久久得不到回应,花烬以为是风,于是打算掀开珠帘去关门,但此时,门却“砰”地一声关上了。   花烬立时被惊得连连后退,一下撞倒了木凳差点跌倒,她稳了稳踉跄的身子,努力使自己镇定,道:“再靠近一步,休怪我出手了!”   一道闪电恰好照亮屋子,花烬清楚地看见珠帘外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完全没将花烬的警告放眼里,依旧一步步朝她走来。花烬被逼无奈,立时运出灵力,向前推出一掌。   男人身手敏捷,轻而易举就躲开了,他一把掀开珠帘,震得珠帘四处飞溅。   他几个箭步就冲到了花烬面前,大力抓起她的手,愤愤道:“笨女人,你差点杀了朕!”   纳兰夜?!他来做什么?   花烬心头一震,不敢置信地搓了搓眼,将双眼睁得大大的,极力想要证实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纳兰夜怎么会出宫到九律,而且还是半夜三更?   纳兰夜见花烬傻傻地看着自己,顿时感到自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倍感无力。他松开花烬,甩了甩袖袍,喃喃道:“这该死的雨,害朕全身都湿透了。”   “哦,我有衣服,我马上去给你拿。”花烬立时抛开疑惑,不着痕迹地施法点起桌上烛火,目前她还需要他的血,可不能得罪了这尊神,于是她赶紧跑到衣橱旁为他找衣服。   岂料纳兰夜剑眉深皱,冷冷看着花烬忙碌的身影,语气极为不善:“你有男人的衣服?”   正想施法变出长衫的花烬呆了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于是,花烬皮笑肉不笑地转身了,她卖力地摇着头,极为诚恳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有男人的衣服,我当然是拿我没穿过的新衣给皇上了。”   纳兰夜盯着她手中拿着的一件红袍子,剑眉皱得更紧了,似有些不敢相信:“你竟拿女人的衣服给朕穿?”   花烬欲哭无泪,君朔说过,要想得到纳兰夜的血,她就必须要成为纳兰夜最为信任或者亲密的人,消除他的防备,才可趁机取得他的血。   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这厮就好像故意在与她作对,不是想杀她,就是让她难堪。   “我不会说出去的!”花烬信誓旦旦道,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性,她还举起了小手,“我发誓!绝对不把皇上穿女人衣服的事说出去!”   说完,花烬在心底还期待了一把,要是纳兰夜穿上这身红袍子,那该有多么俊美啊,肯定超过谷兰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埋头偷笑了。   纳兰夜看着花烬脸上邪恶的笑容,一张脸顿时黑了:“你在笑什么?”   “啊?”花烬慌忙抬头,茫然地看了看纳兰夜,罢手道,“我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   闻言,纳兰夜眉头一颤,很快猜到了花烬的胡想,他泰然走到放置木盆的架子旁,取下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他那一头如墨般的,依旧垂着水珠的长发,漠然道:“朕是不会穿的。”   花烬的小脸立时耷拉了下来,拿着衣衫,闷闷不乐地放回衣橱,喃喃自语:“不穿就不穿,男人穿女人衣服,也没什么稀奇好看的。”   花烬很快又挂起笑脸,跑到纳兰夜的身前,举起小手道:“给我吧,让我来为你擦头发。”   纳兰夜眸色深邃,注视着花烬的举动,冷冷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招?”   花烬无辜地睁大双眼,露出惹人怜的神情:“皇上误会我了。我只是想给皇上做些事而已。”   纳兰夜停了手中动作,道:“你不是设下这场舞,只为杀了朕吗?”   花烬真挚一笑,道:“我已经想通了。皇上既然赠给我泰安明珠,肯定是想我一生泰安,又怎会杀了我呢?以前三番四次想要我的命,只不过是皇上对我的试探而已。”   花烬昧着自己的良心,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后,很快便圆了想要取他的血,故而撒下想要杀他的谎。接着,她又学着其她楼的姑娘一样,对着纳兰夜眨了眨眼,嫣然一笑。   纳兰夜勾起唇角,凑到花烬的耳畔,低低道:“可是白日里,不知是谁,喊纳兰夜喊得多欢啊?”   吐出的暧昧热气,使得花烬不禁一颤。辰昀王,那个多嘴的! 正文 032 妖也染风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2 本章字数:2840 花烬赶紧编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只是改不了口罢了,以前就是这样唤皇上的,还希望皇上原谅我吧。”   以前?   纳兰夜微微握紧手中的毛巾,脑海一片空白,他迟疑道:“你的真名是什么?”   花烬感到莫名,她道:“花烬啊。你不是还说这是个好名字吗?”   大雨拍打着窗沿,屋外狂风暴雨,危机四伏,屋内烛火小床,宁静温馨。   以前,她有说过吗?为什么,他都记不起来了?   纳兰夜的心,忽而又痛了起来,他一手紧抓住心口,一手撑着木桌艰难地坐下,满目皆是茫然的痛楚。   “你怎么了?”花烬赶紧蹲到他身旁,着急地看着他浑身都在颤抖,他的心怎么了?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他这样了。   会是她的挪移咒出了问题吗?可是她的心不是好好的吗?他们的心彼此相容,虽各处于两具不同的身体内,但是不该是纳兰夜一人有这样是症状啊。   缓和了一会儿,纳兰夜才抬起头,看到花烬面色紧张,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怔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淡淡道:“朕没事。”   “哦。”花烬讪讪起身,他愿意说,她还不一定愿意听呢。   纳兰夜不经意向地上一看,竟看到花烬是一双赤足,在冰冷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却也毫不在乎。   忽而又响起楚衣说,花烬几日前才去暮成雪的医馆看病,他眉头微皱,她就是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直盯着花烬走了半响,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道:“一个女儿家,光着脚在男人面前走来走去,成何体统。”   花烬一听,支出自己的小脚丫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她望着纳兰夜不悦的脸,挠了挠头,笑道:“本来是准备上床睡觉的,可是一看到你来,我就给忘了。”   说完,花烬就去穿上了那双桃花绣鞋。   纳兰夜眉头皱得更深了,不由得开始怀疑,如此马虎的女人,真是自己日防夜防的覆国祸水?   花烬穿好鞋后,站到纳兰夜身前,露出自己的绣鞋,炫耀道:“怎么样,好看吧?这可是琀幽姐姐做的,她的手可巧了。倘若你娶了她,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纳兰夜一听,立时来气,冷冷道:“朕不需要一个只会做鞋的女人。”   花烬心底不服气,他娶一个青楼苏澜都可以,为什么就不能让琀幽也脱离这个是非之地呢?   于是,她生气道:“是啊,她就会做鞋,可不像某些女人一样,只会魅惑男人。”   “某些女人?”纳兰夜勾起唇角,优雅地拿起茶盏,缓缓道,“说的是你吗?”   “你!”花烬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简直不可原谅!太可恶了!   “朕会随时来看你的。”纳兰夜起身,回头看向生着闷气的花烬,忽觉整日的疲劳都消失了。   原来他就是来监视她的,花烬暗暗道,看来他已经知道她夜里常去溪风阁了,难怪他才会在今夜忽然造访。   雨声已停,只留屋檐上顺着青瓦勾流下的雨水,一滴一滴打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纳兰夜估摸时辰也不早了,他放下毛巾,打开了房门。冷风立时灌进了屋子,使得花烬打了一个寒颤。她不由地看着门口的纳兰夜,只见他也正看着她,眸色一片深沉。   似在警告,也似提醒,他道:“不要去桃花林,那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说的是君朔!   花烬向前一步,望着纳兰夜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要去桃林,为什么?   夜已深,花烬也懒得去多想,反正他们两个是暗中的敌人,纳兰夜要她远离君朔,也没什么奇怪的。   想明白后,花烬拿着空木盆出了门,从傍晚一直睡到现在,也没有洗脸,本来趁着瞌睡还在,就这样上床睡了去,可被纳兰夜一搅,也就完全醒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花烬便到九律的澡堂里洗了个澡。后来因吹了些冷风,加之喉咙本来就痒,躺到床上后,她就一直咳个不停,直到半夜才昏沉沉地睡去。   天一亮,她就感到头晕目眩,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却起不了床。   此时,门正好被敲响了,传来古妈妈亲切的声音。   “兰儿啊,这么晚了,还在睡吗?”   见得不到回应,古妈妈便推开了门,一走进屋就看见一双手虚弱地搭在床沿上,花烬目光涣散地望着她。   “哎哟哟,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古妈妈心疼地一甩手绢,着急地跑到床前,立马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立时被烫得缩了回去,无奈地冲花烬吼道:“你啊你!是想要了老妈子的命吗?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   吼完,古妈妈便又气又急地冲了出去。   花烬全身无力,望着桌上的茶水,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古妈妈就不能先给她递一杯水吗?   昏沉沉中,花烬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额头上,将她的意识唤醒了一些。   她懵懂地摇了摇头,努力撑起沉重的眼,想要看清来人,可单单只看见一袭白衣,又阖上了眼睑。   “明卿……”她附上那双冰凉的手,却感到那手微微一颤,挣扎着想要抽离,她慌忙握紧,眼角立时流下一滴泪,灼热滚烫,沙哑的嗓子无力地唤道,“不要….不要离开我……明卿……”   .明卿,是他吗?   他醒了吗?他来看她了吗?   她浑身都好难受,像着了火一样,他是来救她的吗?   花烬开始胡言乱语,古妈妈心疼地看着她的小脸,用手绢捂住眼角,别过脸不去看她。   “古妈妈不用担心,她只是风寒加重了。”暮成雪僵着一双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羞红了脸。   古妈妈愁容满面,哪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些,她不住地转来转去,道:“那大夫快给她开药吧,她可不能有事!那辰昀王不但送了他的传家宝贝,还天天守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要是这高烧伤了心肺,有个三长两短,那辰昀王可是会拆了我这把老骨头的。”   暮成雪连忙点头,正要抽手,却惹来花烬更多的眼泪,顿时不敢动弹了。   没过多久,琀幽也闻声赶来了,她一进屋就看到古妈妈焦急的样子,于是她立时唤小厮去端热水,自己则开始磨墨,她道:“成雪你说药方,我来写。”   看着花烬满面通红,似乎有些严重,暮成雪不禁疑惑道:“前段日子我开的药,她喝了吗?”   琀幽摇头:“不知道。”   暮成雪微微蹙眉,当时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乖乖把药喝了。于是,这次他只能开一剂重药才可以缓和她的风寒了。 正文 033 花烬不喝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2 本章字数:2537 屋外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屋内却是蔓延着浓浓的中药味。   虽然敷上了热毛巾,但花烬依旧处在昏迷中,高烧不退,一脸现出不正常红晕。   古妈妈着急地看着,拉住暮成雪的袖袍直问:“她多久才会醒啊?这烧要几时才退得了啊?”   琀幽拉过古妈妈,将她安置到桌旁坐下,安抚道:“古妈妈呀,你都问了不下三遍了,还是歇息一会儿,让成雪好好诊断吧。他以前是御医,一定可以治好紫兰妹妹的。你就别担心了。”   古妈妈伸长脖子,望着花烬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她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大声道:“要赶走我就赶吧。我去通知辰昀王!”说完,她就大步跨出了房门。   而楼下正在调戏姑娘的谷兰花,一见古妈妈模样紧张匆忙地出了九律大门,他也停了手中动作,放下酒杯,不顾姑娘们的劝留,好奇地上了舞楼。   一进屋,他就看见花烬的额头和手臂上都扎满了银针,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他径直掀开帘子,却在望见暮成雪时,脚步一滞,眼里全是诧异,而暮成雪恰恰施完针抬头,正好对视上谷兰花,眼中同样闪过惊讶之色。   “你们认识吗?”琀幽看着两人,忽然问道。   暮成雪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不认识。”   谷兰花则轻巧一笑,轻灵的几步就到了暮成雪的身边,他柔柔地趴上暮成雪的肩头,轻轻地朝耳畔吹了一口气,吓得暮成雪面红耳赤慌忙后退,他却妩媚一笑道:“都说御医出宫后,日子更好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流玉在你医馆看病的事,都不记得了,真伤流玉的心。”   说完,谷兰花轻掩眼角,作势欲哭的模样。   暮成雪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他始终低着头,没有回答。   琀幽收了疑虑,淡淡一笑:“流玉美人也不要为难成雪了。他每日的病人很多,也很累,忘了你这点小事,也是再平常不过了。”   谷兰花没有多作纠缠,他走到床边,看着花烬美丽的容颜变得虚弱不堪,真心叹息道:“真是天妒红颜,就是不让她有片刻的消停啊。”   一屋子的人,全都静静望着花烬,良久无言。   另一边,由于古妈妈亲自到王府禀告了花烬的病情,辰昀王闻言后,立时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纳兰夜。花烬烧了整整一夜,仍旧没有丝毫退烧的迹象,极有可能会烧出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此时,皇宫内。   宣政殿上,纳兰夜正在批阅奏折,由于昨夜去九律耽搁了,他又是一夜未睡。几乎每个奏折上,都涉及了左相残党的作乱问题。近日,锦河城,重雨城,闵川城等许多繁华的城镇,都爆发了许多抢掠烧杀事件。   左相府一家,除了暮成雪和暮云,其余全都除以斩首,而暮云一死,就只剩暮成雪了。   依照纳兰夜的本性,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皇位的人存在,但见暮成雪天性淳厚,又受先帝赦免,所以他才有诸多顾虑没有立时杀了他,而是紧盯暮成雪的一举一动,预防他与残党互相勾结,又生出许多事端。   所幸东胥国因左相一死,竟主动示好,以联姻暂时消除了两国僵硬对峙的紧张情势,所以,现在他只需将这些残党斩草除根,也就可以实行后面的大计划了。   纳兰夜批阅完昨日堆积成山的奏折,正欲回明霄殿休息一会儿,大殿外却跑来一个面生的内侍,他慌慌张张地扑倒在地,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纳兰夜看着莽撞的内侍,不由得问道:“蔡公公呢?”   内侍缓了口气,道:“蔡公公被灌醉了,现在还睡在房里。”   “灌醉?”纳兰夜这才发现昨日蔡公公随辰昀王去了九律,到今日都没有出现过,“怎么回事?”   于是,内侍就将昨日蔡公公献身去支走谷兰花,之后酩酊大醉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纳兰夜一提起花烬,他就眉头紧皱,心口极为不舒畅,道:“现在又出了什么事吗?”   内侍:“辰昀王来说,紫兰好像高烧了一整夜,而且坚持不吃药。”   纳兰夜一听,“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望着殿外的小雨,眸色复杂,昨夜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高烧了?   纳兰夜没有多加考虑,对着地上的内侍道:“立刻给朕备一辆马车。”   等纳兰夜赶到九律时,雨也停了,不再缠缠绵绵地下个不断,偶尔一滴雨水落进水坑,发出“叮咚”的清脆声,溅起细细的水纹,清新自然。   他推开门,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极其安静。   他稍稍平复了心情,走到花烬的床前,看着她脸颊上浮着红晕,嘴唇却有些苍白,想起她昨夜还活蹦乱跳的,今日就虚弱得昏迷了,一双手仿佛失了控制,竟莫名地抚上她的脸颊。   手才触碰到他灼热的皮肤,忽然,他的心就似被什么勒紧了,疼痛无比。   他弓着身子,强忍着心口的剧痛。   这心,已是第三次折磨他了吧?但只要每折磨他一次,他就愈加想要靠近她一点,仿佛在那个大雨磅礴的黑夜,她的一声烬儿,就给他中了一个蛊,让他无处可逃。   他的心为什么要痛?   纳兰夜不得而知,也无计可施,每次都只得等它痛过了,他才能恢复平常。   此时,窗外忽然出现了一道彩虹,很快,阳光也洒进了屋,铺到纳兰夜半蹲着的身上,将他一袭黑沉沉的袍子也照亮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纳兰夜就缓和了那莫名的心痛。他亲自端着床柜上的药碗,微微蹙眉,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喂药。   忽然,花烬竟张了张唇,喃喃道:“明卿…是你吗……”   顿时,窗外散发的阳光迅速褪去,屋子又恢复了黑暗。   纳兰夜大力握紧药碗,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死死盯着花烬,寒眸波澜起伏。   这个多情的女人,总有一日,他一定要她受到重重的惩罚!   随后只听一声清脆的破碎声,药已是洒了满地。   只见一抹孤高清傲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正文 034 尊贵的皇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2 本章字数:2857 天已放晴,艳阳高照,天空澄清而湛蓝,几只浅绿色的缝叶莺轻灵飞过,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花烬今日着了一件白衣,头挽凌虚髻,斜插一支镂空兰花白玉钗,清新素雅。   凉凉的微风吹起她耳畔的柔发,仿佛处在清澈的潭水中,时起时伏。她双手搭在朱砂栏杆上,望着天空飞过的鸟雀,忽而有点想念喜鹊了。   她一病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她是吃尽了苦头。   古妈妈为了让花烬喝下药,那是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软硬皆施,逼得花烬几乎想要大发妖性。   现在她的病好了大半,终于不用喝药了。但是为了她痊愈,古妈妈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不准她踏出舞楼半步,更别说出九律了。   想此,花烬趴在栏杆上,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喜鹊在就好了,她也就不用里外两面奔波了。可是那只贪吃的鸟,就是不愿跟来。   花烬无意中朝楼下一望,忽然看见谷兰花正抱着一个酒坛子,软趴趴地靠在一群女人之中,一双媚眼四处扫荡,尽显风骚多情。   真是个风流胚子!   花烬黑着脸,暗暗道,她在这里被关得就要发霉,他却在楼下故意作乐给她看。   忽而,似想到什么,她双眼放光,如同找到了救星,欣喜地朝楼下挥舞着双手,一边道:“流玉流玉,闻流玉!”   谷兰花本就一直关注着花烬,见她主动来找自己,也就乐呵呵地踩着小碎步上了舞楼,谁知一脚才踏上廊道,就被花烬一把拉进了房里。   他立时笑了,一拍花烬的肩,道:“瞧你这急样,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花烬秀眉微颤,顿时无语,谷兰花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扯到床上去。   待她回神时,却见谷兰花已经脱去了花袍子,此刻正在脱裤子,吓得她一拳就揍在脸上将他打飞了出去,凶道:“你想做什么!?”   谷兰花捂着被揍的脸,嘴角向下弯,热泪盈眶,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委屈得就像一个小媳妇,他打着颤音道:“你干嘛打我?”   花烬指着他的鼻子,双手叉腰:“你干嘛脱裤子?”   谷兰花右脚一蹬,颤音更重了:“我这不是在换装吗?你要出九律,喊我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我假扮你吗?”   他竟然知道她的想法?   花烬有些怔然,她赶紧挂起大大的笑脸,拉着谷兰花的手臂,就是一通好哄:“兰花别哭,兰花不痛,我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来吧!”谷兰花乖乖地将脸支到花烬面前,笑嘻嘻道,“要温柔地对我哦。我很怕疼的。”   花烬看着眼前这张十分欠揍的脸,硬是吹不下去,等了半天,她才冷冷道:“反正你这皮是假的,只是痛一会儿就好了。”   “你!”谷兰花双眼一蹬,指着花烬,气得咬牙切齿,他道,“我这是真的真的真的!没看见这张脸有这么美吗?”   花烬全然不顾他在身后大吼大叫,径直走到屏风后换上了他的花袍子,拉起袖袍打量,不住地皱眉摇头:“太花了,太花了。”   谷兰花被气得全身发颤,拿出一张人面,极力忍住怒火:“这次,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要忘了!”   花烬点点头,戴上面皮后,她就出门去了。   谁知才恰恰经过酒楼,几个姑娘蜂拥而至,一把将她堵在了门口。   “玉郎,你这是要去哪里啊?”一个媚眼女人双手环住花烬的脖子,娇滴滴地问道。   花烬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顿时落了一地。   “今夜流郎可是答应了茹儿,别忙得忘了啊。”一个粉衣女人,用她引以为傲的酥胸轻轻碰了碰花烬。   花烬顿时石化,只留一双大眼眨啊眨。   这群女人……   另一个抱住花烬柳腰的女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叫:“闻美人的腰!”   花烬大骇,赶紧一推一退,迅速撤离了女人堆。   她边跑边抚心口,好险,好险,差点就被识破了,这群女人整日跟谷兰花厮混,真是青出于蓝,而青于蓝,太可怕了。   出了九律,花烬便见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喜庆。她随旁找了一个行人,变了变声,道:“今日有什么喜事吗?怎么到处都是一片火红呢?”   路人道:“明日就是东胥国五公主嫁入我朝盛的大日子啊。我皇为了表示诚意,要求各家各户都必须挂上红灯笼,你竟然不知道?”   花烬茫然地点了点头,一颗心顿时沉重起来。   东胥国五公主?她就是在东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玉瑾吧?   重返沧都城的那日,花烬清楚地听见纳兰夜说答应和亲,但她却没有想到这一日来得竟是这么快。   花烬忽而一笑,她都在想什么啊?纳兰夜是皇帝,后宫佳丽成千上百,现在娶一个公主,后面还会娶十个公主,一百个公主,这些好像和她都没有关系吧?   可是,那个玉瑾竟然坐上了皇后的位置,那个尊贵的位置不是应该由纳兰夜挚爱坐的吗?   那么,玉瑾会成为纳兰夜的挚爱吗?   花烬忽然感到胸口一滞,茫然无措。她赶紧卖力摇头,不要想了,明卿还在等她救他呢,她现在怎么可以……   花烬努力想要忘了这件事,可四周红艳艳的颜色就是不想放过她,刺得她眼眸生疼,不断地提醒着她,纳兰夜快成婚了。   花烬茫然地走着,全然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直到忽然被撞倒在地,她才彻底惊醒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撞到姑娘了。”那人赶紧道歉。   花烬抬头一看,竟然发现把自己撞倒的人是暮成雪,只见他低着头,弓着背,一味地致歉。   花烬见到他这傻傻的样子,适才的不悦很快消失无影,她打趣道:“谁是姑娘啊?”   闻言,暮成雪猛然抬头,望着花烬,眼里全是震惊,他呆了片刻后,迅速转身就走。   花烬赶紧喊道:“喂!你跑什么啊?叫我姑娘,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知暮成雪闻言,双腿跑得更快了,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花烬站在原地,想起暮成雪慌张逃离的背影,不由得怀疑了,他竟然在害怕谷兰花?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谷兰花喜好断袖,找上了小绵羊暮成雪?   花烬忽然失笑,对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直摇头,谷兰花那厮虽长得像女人,可他身边围着的除了对他有意思的男客,就是一大堆弱柳娇花了,怎么可能有断袖之好呢。   一大堆弱柳娇花!   走了几步,花烬忽然停了下来,脑海闪电般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惊雷一样炸开,使得花烬满面震惊。   原来黑棺木的杀人案,竟和纳兰夜没有一丝联系! 正文 035 黑棺木之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2 本章字数:2610 为了证实自己这个猜测,花烬不禁加快步伐,一面观察道路两旁的店铺,一面留意四周行人的多少。   走至一处小摊位前,花烬随手买下了一盒胭脂,之后借此问道:“大婶可知沧都近处偏僻的亦庄在哪里吗?”   大婶见花烬买自己的胭脂,也就没有忌讳花烬问这些不吉利的地方,热心地指着前方道:“直走到昌吉绸缎铺,然后左转,可以看见一条小巷,小巷有一条岔路,你直走就能看到了。”   花烬接过胭脂,点头道谢,然后离开了。   大婶望着花烬的背影,俯身面向身旁众多的小摊主,啧啧叹道:“若不是我眼尖,还真以为是个姑娘呢。结果,是个爷们儿。爷们儿买胭脂,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花烬听着身后传来一大片女人的笑声,顿时捂住脸面,脚底抹油,一溜烟地消失了。   她竟然忘了自己是爷们儿,真丢脸,唉……   半柱香后,花烬按照大婶的指示,找到了昌吉绸缎铺,随后很快见到了一条小巷。   小巷有些破败,时而还会吹来阵阵阴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刮出“沙沙”的声音,萧索荒凉。   转至小巷深处,四周的阴气愈加浓重,花烬感到胸口突然变得窒闷,不知为何,只要她一靠近有死魂的地方,她的心就会莫名不安。   她忍住心口的不适,未走几步,尽头顿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仿佛被人凿开,洞口是参差不齐的砖头。   从洞口出去后,花烬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天晦暗不明,地上光秃秃的寸草未生,极为空旷。一些废弃的棺木凌乱地躺在地上。   这就是义庄?   花烬踏进这片土地,胸口的窒息感更加强烈了。她死死抓住胸口,艰难地停在了一口棺材处,将手搭在上面,想要休息一会儿。   突然,一双手瞬间抓住了她的手。   花烬慌忙后退,却不料被那双手死抓着,她便连带着扯起了躺在棺材里的身体。花烬大骇,慌忙使出法力抵抗,却在抬头之际,看到了棺材里的身体,一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双眼早已空洞。紧紧箍住花烬的手,也溃脓得稀烂,依稀可见腐肉里的白骨,由于尸体的移动,流出的尸水此刻正顺着花烬的袖袍流淌而下。   花烬忽感胃部一阵翻涌,立马甩开手臂。尸体随即被甩至地上,翻滚几圈后就没了声息。正当花烬以为没事时,忽然感到后背发麻,有种被一群恶魔盯上的毛骨悚然。   她立即转身,却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只见原本空旷的地方,密密麻麻站满了尸体,有的不着寸缕,肉身已全然腐化,有的穿着寿衣,却是面目全非,他们一具又一具,一架有一架地支在地面上,阴森森地盯着花烬。   花烬强烈地感受到,他们想要将她连皮带骨,一起吃得精光的迫切欲望。   望着这些死而复生的死尸,花烬额冒虚汗,按住手心蓄积的强大灵力,挪着步子,小心地倒退。   安景客栈后的湖底白骨,七骸骨的千万灵魂,还有这义庄的死尸,为什么她总能吸引这些本该消失的死物?轻易地就能被吸走了精元?   花烬望着渐渐围上来的死尸,立即按下心中疑虑,打开手心灵力。一道光柱瞬间冲破云霄,发出万丈光芒,形如金刀,宽数尺,长达一丈。   她眉心处的彼岸花一紧。立时,金刀快如闪电,一刀挥去,无数人头抛向天际。   但是在同一刻,那些依旧站着的死尸,却突然变得兴奋癫狂,全身充满了力量,快速奔向花烬。仿佛挥下的这一刀,给了他们无限的生命力。   花烬大跨一步,稳住身形,使出全部的灵力砍下一刀。大地随之一震。疯狂前涌的死尸纷纷化为碎片。   而那些仍站在原地的死尸,双手放在眼前,仿佛不可置信,动了动牙齿,发出嘶哑空洞的嗓音。   “琀珠…是琀珠的气息…琀珠……”   琀珠!!!   花烬猛然一愣,他们说有琀珠的气息!   没等花烬思索片刻,那些死尸再次复活。   腐化的肉体一点一点重生,断裂的手臂迅速缝合,稀疏的头发疯狂猛长。他们宛如吸血的魔鬼,贪婪地望着花烬,吐出黑色的长舌,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粘稠的唾液,流淌至半道,又被迅速卷了回去。   其中一死尸极其享受地闭上双眼,扭动全身,双手抚上脖子,不禁爽快地**出声:“啊……我感到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   花烬从未见过如此情景,紧握金刀的手,已是一片苍白。   突然,那死尸瞬间伸出脖子,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脖子上青筋暴露,狠狠瞪向花烬,再是狂躁的一声嘶吼,立时猛速奔来。   花烬连连后退,立时飞向半空,本想用隐身术躲过这些怪物,可他们本就不是人,隐身术在此刻变得毫无用处。   眼见那死尸就快扑向花烬,却突然凭空断成了两截,瞬间成了灰烬。   花烬定睛一看,晦暗的云层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漫布了整片天空,而其中,却有一个女子手执红线,目光凌厉。手指瞬息万变,灵巧地操纵着漫天红线,仿佛在铺洒一场血雨,强大虚幻。   地面的死尸摇摇欲坠,仿佛被缠去所有的灵魂,再次瘫软沉睡了过去。   花烬收回金刀,迅速变回自己的本貌,望着天际的布线女子。   只见眨眼之间,那些红线便消失无影。女子有些泛紫的眼眸盯着花烬,冷若冰霜,没有一丝表情,她缓缓降落,准确地落到了花烬的身前。   她穿着黑色长袍,袍身绣着暗红的梅花,散发出神秘冰冷的气息。   她看着花烬,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你就是花烬?”   花烬颔首,暗中观察着女子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出声。   女子道:“我是苗芜,这里的守墓人。你不该来这里,知道你想知道的,就快离开吧。”   花烬微微吃惊,这女子不但知道她是花烬,还知道她来的目的,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守墓人。   花烬道:“是谁买过一百三十四口棺材?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你很聪明。”苗芜转眸对上花烬的双眼,冷冷一笑,“他就是——暮成雪。” 正文 036 皇后宫玉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2 本章字数:3025 回来后,花烬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拿着青玉梳篦,轻轻敲着胭脂盒,一手撑着下巴,望着铜镜里的美人发呆。   一个黑袍女人,以丝线作为武器的守墓人,既孤僻,又神秘。   她不但为暮成雪订做棺木,还瞒天过海,让左相无从查起,但她为什么要暗中帮助暮成雪呢?   难道,她和左相有仇?   花烬放下梳篦,改成徒手转着胭脂盒,秀眉微蹙,苦着一张脸。   唉,那她又是谁呢?   她虽然冷漠,但见死尸来侵袭自己,她不但出手相救,还告诫自己远离义庄,足以见得她对自己毫无坏意。   花烬低头望着梳妆台上的药。这还是几日前暮成雪第一次给她开的药,被她放在这里,竟然一直还在。   暮成雪,心地如此善良,他又怎会如此狠心?   连纳兰夜那样冷血的人,她都相信他不会那么残忍,又何况是暮成雪,一个温文儒雅的大夫?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当今日,花烬见暮成雪看到自己,忽然面露惊惧转身就跑,她在心里就猜到了大半,暮成雪在害怕谷兰花。   谷兰花曾经透露说,九律楼中的姑娘,除了左相,还有谁最清楚,谁就是黑棺木的操纵者。   就在她易容成谷兰花,突然被那群女人纠缠,然后又遇见了慌张逃走的暮成雪的那一刻,她才猛然醒悟。   除了左相,能对九律的姑娘了如指掌的,那就只有谷兰花了。如此一来,杀死九律的姑娘,并装入黑棺木的人,就是谷兰花了。而谷兰花要杀这些女人的动机就是,他被暮成雪雇佣了。   在回九律后,花烬问了一下古妈妈关于谷兰花进入九律的时间,恰好是在发生黑棺木杀人案的前几月。   原来谷兰花进入九律的目的,就是为了执行暮成雪的买卖。   而暮成雪见了谷兰花,一个天性悲悯的大夫,当然会害怕面对自己造下的罪孽。   由此,花烬连起所有细节,仔细一想,很快便猜到了暮成雪,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又到义庄去查问,果然不出所料的是他。   但花烬始终想不通,暮成雪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他为何要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花烬面色沉重,心底忽然一片茫然,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街景。   明晃晃的烈日下,有推着木车奋力奔跑的,他们大汗淋漓,忙得连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都没空拿来擦一下,有讨价还价的商贩和顾客,他们为了一文钱,而争得面红耳赤,有当街乞讨的乞丐,他们拿着缺口陶碗,挨家挨户地敲着门,只为了寻得一口饭吃。   他们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活着吗?   那什么又是死亡?   她在冥界见过许多死魂,他们或被送往奈何桥转世为人,或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再重新回到人世。   冥界,就是洗去他们一切的地方,因此死去的,只有他们的肉体和回忆。   九律中的姑娘,活在风浪的尖端,那么她呢?如今不也是如此吗?   可是,妖的死亡,却是永恒的……   这一日就在花烬的沉思中,如此过去了。   翌日。   响亮齐鸣的唢呐和鞭炮声,吵醒了仍旧沉睡在梦里的花烬。   她缓缓睁开眼,一道阳光立时钻进眼缝,有一丝刺痛。她揉了揉眼,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她好奇地走到窗前打望。   只见青石街面上,两旁站满了百姓,中间留有可供四匹马并肩而行的宽敞空道。大门两边皆悬着喜庆的大红灯笼,牌匾上也挂满了红丝绸。   人们个个欢喜着脸,伸长了脖子,盼望着朝盛国即将到来的地位最高的女人。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宴,超过了朝盛国历代所有皇后的荣耀。其中,不单单是因为宫玉瑾是东胥国最受宠爱的女儿,还有纳兰夜对这场封后大典的极其重视。   花烬看着长如巨龙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经过自己的屋前,笔直地向皇宫行去,心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从他成为帝王的那一刻,她早就料到了今日,不是吗?   花烬无奈垂首,轻轻一叹。   无论他是众鬼畏惧的冥王,还是人中龙凤的帝王,他的地位权势,都在她之上,他身份尊贵,坐在万人朝拜的大殿里,执掌着生杀大权,而她却处在这红楼之中,等待着男人的垂怜。   他们的距离,永远是这么遥远。   花烬正要转身离开,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八人步辇。步辇四周以金色的丝绸锦绣遮盖,其上绣着栩栩如生翱翔游飞的凤凰,通体高贵华丽,在一群普通市民中,显得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人们看得呆然,双目直白地流露着浓浓的艳羡,全都匍匐到地顶礼膜拜,虔诚而卑微。   花烬对着步辇淡淡一笑,宫玉瑾,她才是最配纳兰夜的吧。她才华横溢,能歌善舞,琴棋书画,鲜有人比,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更是东胥国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宫玉瑾陪伴在纳兰夜的身边,正好补足了纳兰夜易怒暴动的性子。   花烬望着朦胧如玉般的影儿,心口有些发堵,脑海一直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才可以白头偕老,他们才该成为神仙眷侣。   她是妖,妖啊。   花烬身子有些踉跄,被这道声音说得茫然无措,她努力扬起唇角,喃喃道:“我只要拿到他的血就可以离开了,我只是太过思恋明卿,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明卿…明卿你说是吧…明卿……”   花烬一边笑着,一边向屋内找着什么,但见屋子里比之外面的热闹,竟是一片凄清,没有一个人影。   她不小心撞到了凳子。凳子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动,惊得花烬慌忙回头。见无事,她又朝前走了几步,转了几圈后,觉得那唢呐锣鼓声仿佛越来越响亮了,吵得她愈加心烦意乱,于是她又关紧了窗户。   屋子一片阴暗,依稀可见花烬靠在墙角,紧紧捂着嘴唇,双肩止不住地轻颤。   在冥界,他心里没有她,但至少他心里也没有别人啊。   可是如今,他却要怀拥另一个女人,与她成婚生子,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与她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宫玉瑾那么优秀,她身份高贵,不是妖也不是舞女,而是和他一样流着皇室血统的公主。   可她花烬呢?   除了一副令男人着迷的皮囊,她还有什么?   她没有亲人,只是一株因为一场雪,而降临在冥界的彼岸花妖。   她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高贵的血统,更加没有一颗普通的凡心。   她根本配不上纳兰夜……   花烬顺着墙角慢慢滑到地上,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内,她没有资格爱纳兰夜,更加没有资格去和明卿白头到老。   她是妖,她是妖……   街道万民的欢呼刺耳地传入房间,花烬捂住耳朵,慌忙奔向床头,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捂住双耳。   心好乱,头好痛……   全身已不受控制,一直颤个不停。她不知道顺着脸颊淌下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只觉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正文 037 别人的洞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3 本章字数:2798 由于风寒还没有痊愈,加之昨天还与死尸交过手,花烬躺在床上,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皇上迎娶皇后,是整个朝盛都值得同庆的日子,所以大家都去看热闹,参加许多免费的活动。九律也不例外地举办了这样的优惠活动,以至古妈妈等人都无暇顾及花烬。   花烬蜷缩在床上,直至傍晚她才幽幽醒来。她起身倒了一杯凉茶喝下,茫然地望了一圈屋子,揉了揉发酸的额头,努力想着今天发生了什么。   似想了许久许久,她才记起今天是纳兰夜娶宫玉瑾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她坐到铜镜前,望着镜中一脸茫然的自己,伸手抚向娇艳的脸庞,再慢慢地滑下。   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纳兰夜,以前总是你看着我进入别人的洞房,这次,我竟也能看见你进入别人的洞房了。”   拿起画笔,花烬顺着淡月眉轻轻描画,匀抹胭脂,涂上花钿,几笔勾画结束。一张原本就倾城的容颜瞬间明艳夺目起来。   她右手拟作兰花指,柔柔地半掩唇角,侧目垂首,再对着铜镜淡淡一笑,妧媚多娇:“纳兰夜,你一次次坏我大婚,为何我就不可呢?”   话毕,她已是起身,施法安置了一个假人在床上,隐身离开了九律。   此刻,整个朝盛皇宫灯火通明,御花园内一片欢腾。宫婢们端着托盘穿梭于百花之间,百官们觥筹交错,一个个的都喝得红光满面,碰杯欢饮,达到了兴奋的最高点。   其间,只有一人坐在扶椅上,穿着暗色玄袍,眉宇难掩英气,神色十分冷漠的男子,手里握着酒杯,对前来敬酒的大臣虚以应付。   他冷淡无羁的神色,和毫不关己的态度,在繁华迷乱的夜色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这场婚礼只是办给旁人的。   “皇上,时候到了。”蔡公公弯下身子,附在纳兰夜的耳旁低声提醒道。   纳兰夜这才放下酒杯,悠然地起身,往皇后的凤禧宫方向走去,不料眼见就要离开与美人共赴春宵时,却在半道给人拦截了。   “皇上,这么快就走了啊?”清雅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揶揄。   “辰昀王?”纳兰夜眉头一颤,没次遇见他,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纳兰颜此刻拿了两个酒杯,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端着满满一壶酒的内侍,他朝纳兰夜轻轻一笑,十分友好的样子:“皇上今日大喜,怎可早早地就离开了呢?”   听见“早早”二字,纳兰夜眉头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还早?他们似商量好了一般,一个一个地排着对敬酒,倘若不是他酒量还好,早就醉倒在这群别有用心的臣子手里了。   原来,这主谋就是他辰昀王啊。   想此,纳兰夜不露痕迹地勾起唇角,十分坦然地接受了纳兰颜的盛情。   一杯过去……   两杯过去……   三杯过去……   ……   一炷香过去了……   纳兰颜身子弯曲,把手放在膝盖上撑住全身,脑袋已经开始变得沉重晕眩,嘴巴也变得迟钝了。   纳兰夜则淡淡地俯视着他,悠然地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边走边道:“送辰昀王回府休息吧。”   话一说完,纳兰颜果真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他望着纳兰夜离去的背影,眼角忽而流下一滴泪水,嘴角张了张,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纳兰颜痛苦地闭上眼,不再看远去的纳兰夜。   纳兰夜因少了繁琐的君臣礼节,走在幽静的花园内,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他拂过伸到路边的花枝,忽闻一阵飘渺的歌声。   歌声悠远,时断时续,是从花园的深处传来的。   纳兰夜不禁停下了脚步,望着深深幽幽的林子,凤眸闪过一丝疑惑,夜已三更,谁还会在花园里低歌?   从这不甚清晰的音质里,纳兰夜很快便听出了是个女子。   难道趁着他大宴期间,有人秽乱宫闱?!   纳兰夜沉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犹豫,顺着偏僻的小径就朝里走。   地上的鲜花一簇又一簇,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下,温馨美好。头顶上的落花轻轻一触碰,便纷纷飘零,落到了他的肩头上。他却无暇顾及,脚步越来越快了。   歌声渐渐清晰,清甜如甘泉,纯净儿自然,惹得纳兰夜有些不耐。只剩一步之遥时,他一把打开碍眼的花枝,见到眼前的一幕时,顿时惊得不动了。   月儿皎洁,洒下一层似梦境般的薄雾。遍地的白花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一朵一朵,一簇一簇,那般娇美柔弱地陪伴在那女子身畔。   红衣似血般艳丽,凄迷,却又是如此的倔强,不肯顺风而舞。   如莲藕一般的手腕,轻盈婉转,似水一样滑过夜空,滑过双眸,滑过脸颊。   她赤眸流转,顾盼生辉,她纤腰柔美,盈盈一握,她双足生凤,荡起所有的花儿,为她齐舞。   她忘情而舞,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带领了观看者一同陷入她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她美好,却飘渺。   纳兰夜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却在脚才触碰到花儿时,世界彻底变了。   大风忽来,地面上的花朵纷纷颤动,无数花瓣脱离束缚,飘浮而上,飞向浩瀚夜空。   其间,红衣女子仰面遥望夜空,任长及脚踝处的墨发飞向夜空,她双手捂耳,面色沉静,闭上双眼,似在静静聆听。   漫天的雪色花瓣,宛若为她流下的眼泪,悲壮美丽。它们轻轻哭泣,作为一场花的葬礼,默哀着即将的逝去。   她弯起眼角,柔柔地笑着,身体却开始变得透明。   纳兰夜猛然惊醒,立时冲向快要消失的女子,却在三步之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震惊地指着着女子,连连后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你……”   “我是花烬啊……”   似在叹息,似在悲伤,她淡淡地看了一眼纳兰夜。   纳兰夜却错愕不已,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只是片刻之间,女子消失,漫天飞舞的花瓣也已停息。   一切如同梦境,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纳兰夜怔怔然,久久都无法回神。过了一会儿,他才揉了揉额头,叹到许是自己醉酒后的幻想吧。   花烬在九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近来,他一直忙着宫玉瑾的事,都忘了她的风寒,也不知道怎样了。   但一想到花烬在昏迷中喊的都是明卿,纳兰夜又是一阵怒火上涌,完全没有了新婚的兴致。于是,只见他黑着一张脸,又重新回了明霄殿。   此时,树林深处,花烬望着纳兰夜的背影,勾起红唇,狡黠一笑。 正文 038 话本的风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3 本章字数:3058 夜里,花烬回了九律,正欲打开房门休息,却在无意中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花烬一惊,这么晚了,九律不该有男客啊?那会是小厮吗?   九律是从不留宿男客的,但这嗓音也不可能是小厮发出来的。难道是某位姑娘不顾纳兰夜定的规矩,私自留了男客?   花烬放下搭在门闩上的手,慢慢后退至栏杆处,凝神细听,除却夜里的风声,竟什么也没有了。   花烬不禁纳闷了,适才那声音明明很清晰,她不可能听错的。站了许久,花烬也没再听到什么怪异的声音,遂只好进屋休息了。   翌日。   朝盛皇宫内,纳兰夜上完早朝,一脸疲惫地回了明霄殿。他展开双臂,任宫婢为他褪去龙袍,换上常穿的玄袍。   不料才束好腰带,蔡公公就进殿了,他道:“皇上,今日该同皇后去太后那里问安了。”   提起太后,纳兰夜面色一沉,想不到自己的亲母,付出一世真情,本该稳坐太后之位颐养天年,却不料被这个女人占了便宜,也不知他的父皇是怎样想的,竟在快要离开人世前,要求封她做太后。   “知道了。”纳兰夜双手稳了稳墨玉发冠,淡淡道,“皇后呢?”   蔡公公:“正在外面候着皇上呢。”   话一说完,只听屋外就传来了哭泣声,接着一道艳丽的紫红身影便直直闯进了明霄殿。   “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紫红身影进了大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纳兰夜的面前,痛哭流涕道,“皇上,臣妾的丫鬟心儿,可是与臣妾一同进宫的,与臣妾情同姐妹,但她却在昨晚遭到了一顿狠狠的毒打,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呜呜……”   纳兰夜看向正在哭泣的苏澜,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他坐到玫瑰椅上,悠然问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动朕爱妃的人呢?”   苏澜抹了抹眼泪,委屈地望着纳兰夜,一五一十地报来:“她就是皇后的婢女。心儿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遭到了那恶奴的一顿毒打。后来,臣妾才知道,原来那皇后从东胥国带来的婢女是有武功的。”   纳兰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故作讶然:“哦?她会武功啊。那心儿又说错了什么话呢?”   “心儿只是说,皇后真可怜罢了。”苏澜拿起手绢捂住眼角,悲伤道,“没想到她就被皇后的婢女打得遍体鳞伤,现在已经躺在了床上。”   纳兰夜对于苏澜一贯骄纵,但这次,他却没有任由她乱来,只道:“爱妃知道朕昨晚没有临幸皇后,还让你的心儿对她言语嘲讽,这便是你管教无方了。”   闻此,苏澜面色一白,心头一阵惶恐,她赶紧趴在地上,连连摇头:“心儿做的事,臣妾全然不知道啊,还求皇上明察,赐心儿一死,还臣妾清白啊。”   纳兰夜凤眸闪过不屑,适才还是情同姐妹,现在就想撇清干系了,但他要的,不正就是这样的女人吗?于是,他笑道:“心儿不是受到了皇后的婢女的教训嘛,何况她与爱妃感情深厚,朕又怎会忍心杀她呢?”   见纳兰夜不怪罪自己,苏澜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虽然能得到纳兰夜的宠爱,但她却从来不敢惹怒纳兰夜,因为她始终都知道,那份宠爱是带着某种利益的。   这次利用心儿,她便探到了纳兰夜对宫玉瑾的态度,昨晚听说纳兰夜没有去凤禧宫,她还暗自窃喜,不料经过此事她才得知,原来他对宫玉瑾不是完全不顾的。   纳兰夜起身,向外走去:“你也与朕一起去向太后请安吧。”   苏澜赶紧擦干眼泪,笑脸相迎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道:“皇上啊,您都许久不曾光临揽月宫了,今夜臣妾准备了您最爱的美酒佳肴,想好好与您畅谈一番。”   纳兰夜:“朕今夜还有许多奏折没有处理。爱妃改成下次吧。”   又是奏折奏折,又是下次下次!   苏澜紧紧扯着衣角,恨不得使尽在青楼里所学的媚功,立马就将他扑倒。从纳兰夜将她从烟月楼赎出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青楼女子的缘故,他竟然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在皇宫,倘若没有子嗣,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大事啊。一旦失宠后,不但没有依靠,在纳兰夜死后,她们还要殉葬,所以她现在看到宫玉瑾一来,她就慌了阵脚,干出这么件蠢事来试探纳兰夜。   此时,宫玉瑾正在前方的凉亭里等着,所以纳兰夜要先去那个凉亭。凉亭的不远处有一座假山,假山不高,但有些隐秘,平日也没有人会去。   但纳兰夜为了抄捷径,今日竟出奇地走了那条小路,不料他恰恰经过假山时,忽然就听见自里面传出一声男人的**,虽然压得极低,但还是传入了武功高强的纳兰夜耳中。   纳兰夜一瞬间便止了步子,阴沉着脸,全身发出寒冷的气息:“将他拖出来。”身后跟着的蔡公公立时会意,俯首领命后,很快便钻入了假山内。   未过多久,就从里面传出了尖着嗓子的惊呼声。“蔡公公,你不要告诉皇上,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接着,只见蔡公公一手提着一个深蓝宫服的小太监,一手指着他的鼻梁,瞪着眼道:“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来,你还敢有下次?”   小太监双手作揖,泪流满面地求道:“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啊,求蔡公公就饶……”   一个饶字还没有说完,小太监忽然就看见了外面站着的纳兰夜等人,一张脸立时就石化了,张着嘴,瞪圆了双眼,惶恐地望着他。   蔡公公立时递给纳兰夜一本册子,道:“这是从他手中搜出来的,请皇上过目。”   纳兰夜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颤的小太监,也知道那册子是什么,于是并没有接过那册子,只道:“秽乱宫闱,可是死罪,但朕念你初犯,且没有同女子苟合,只要你说出同伙,便饶你这一次。”   小太监闻此言,双眼一亮,赶紧俯首谢恩道:“谢谢皇上隆恩,谢谢皇上隆恩啊。这书是从海公公那里买来的,其余的,奴才是一概不知了。”   苏澜没有听见小太监的**声,也就不懂其间的缘由,她不禁纳闷了,这小太监在假山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忽然被拖出,眼看纳兰夜就要杀了他,但为什么又忽然放了他呢?   于是,她接过蔡公公的册子,翻开一看,立时了然了,原来这是春宫图啊,这小太监定是躲在里面做什么**的事情,才不幸被纳兰夜发现了,但纳兰夜看假山里面并无女子,也就从轻发落了。   想罢,她正要合上册子,却见画册里**着的女子十分眼熟,仔细一看,她立时勾起唇角,鄙夷地笑了。   纳兰夜见到苏澜拿着春宫图,竟笑得如此开怀,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冷冷道:“看来,朕的爱妃是熟读此书啊。”   苏澜也不见气,她笑望纳兰夜,言语间充满了嘲讽:“臣妾是熟读此书,不过,这画中的女子却是熟懂其道啊。”   苏澜故意加重了熟懂其道的语气,说完,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纳兰夜一把扯过苏澜手中的画册,定睛一看,一双寒目顿时波澜起伏,阴沉得可怕。   花烬!她竟敢在他的面前,做出如此低贱的事!   紧握画册的手气得发颤,他立时怒视地上不知所措的小太监,凤眸里滑过一丝残忍:“凡是看过此书的男人,统统剜去双眼,逐出皇宫!调查出这个画匠,朕要他在三天之内永远消失。”   说完,他全然不顾苏澜的叫喊,直朝宫门而去。 正文 039 花烬很生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3 本章字数:2733 九律门口,花烬顶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小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此时正歪着脖子看路,十分吃力的样子。   身旁的琀幽也拿了不少,但她却一脸担心地看着花烬:“看你买这么多,还是给我一些吧。”   花烬摇摇头,将背上的东西往上送了送,再朝她笑道:“不用了。从来没想到,原来买东西,竟也可以这么痛快。”   想起以前,只要是她想要的,只需伸一伸手指头,那东西就凭空出现了,虽然不能持续太久,但也是最方便的,所以从未体验到购物的快乐。   “看你买这么多,就差买下人家那招牌了。”琀幽笑道。   花烬仔细一想道:“这主意不错。不如我们在外面经营一家小店吧?”   琀幽:“小店?我们能开什么店?”   “还没有想到,”花烬小心翼翼地用脚衡量了楼梯的高度,才踏了上去,接着道,“后面我会考虑一番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开一间比九律还要红火的店呢。”   “凭借妹妹的名气,岂止会比九律还要红火啊。”琀幽打趣道。   两人相聊甚欢地上了楼,使得楼道上的人纷纷避让,以免撞上被盒子遮得看不见的花烬。   到二楼的廊道后,两人才分了路。   花烬来到自己的房门前,用脚轻轻一踢,随后侧着身子进了屋,正当她要放下盒子时,冷不伶仃地听到屋内响起一道阴沉的声音。   “到哪里去了?”   花烬手一抖,盒子立时掉了满地,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在看见眼前的人时,瞬间静止了。   纳兰夜拿起画册摔给她,道:“你是想让朕将你变成一个真正的舞女?”   花烬一把接过,翻开一看,先是脸色一红,接着便是满眼的震惊,她抬头紧紧盯着纳兰夜,吞了吞口水,小心地试探道:“你看了?”   纳兰夜腾地一下子就起身,他朝下俯视花烬,冷冷一笑:“你不是想让朕看见吗?”   花烬莫名,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这厮又想做什么?她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纳兰夜朝前一迈,紧紧拉住花烬的手腕,满眼都是怒火,他咬牙道:“这些不是你派人画的吗?”   花烬终于听出了些眉目,她感到有种被冤枉的委屈,气哼道:“我为什么要派人画这些来侮辱我自己?!”   纳兰夜皱眉:“进九律举办舞会,再让所有男人为你竞争,现在你又……”   “我没有我没有!”花烬捡起地上的盒子就朝纳兰夜扔去,大声喊道,“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想我!?”   纳兰夜一面躲过不断朝他飞来的盒子,一面禁锢了花烬的双手,努力平息了怒气,淡淡道:“那桌角的书呢?你看这些书,究竟又是拿来做什么?”   花烬一看,桌上果然摆着一本灰尘噗噗的画册,顿时一愣,这不是古妈妈送的那本春宫画册吗?   真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花烬着急地想道,这纳兰夜最是小气,纵使是自己不想得到的东西,他也会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一时间,花烬便有些底气不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不就是一本书嘛,这是我让古妈妈拿来垫桌子的,不巧落到什么地方,找不着了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纳兰夜见书面确实灰尘很厚,不曾翻阅的样子,于是将信将疑道:“最好如你所言。这些书,朕都没收了,倘若再让朕发现你再翻看这些东西,休怪朕将你送入青楼。”   花烬不禁纳闷了,这厮不但不让自己在男人面前赤脚,还不让自己翻看这些书籍,是不是太保守了些?   她又转念一想,那些春宫图里的人物,怎么又变成了自己呢?忽而想起买话本子的小摊位,她立时一惊,不会是那个老伯吧?!   花烬小心翼翼地看着纳兰夜的脸色,好像这事他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啊,那老伯不是……   “此事倘若不是你故意为之,朕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花烬怔怔地看着纳兰夜,努力眨了眨眼,今天的太阳不会是从西边出来了吧?她竟然听见纳兰夜说要为她讨回公道。   花烬倒了一杯凉茶喝下,适才搬那么多东西都渴死了,她一边喝一边稀罕地看着纳兰夜,时不时还笑出了声。   纳兰夜被她看得烦躁,一把夺过她的茶杯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花烬抬头,弯起双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皇上今日没有公文处理吗?怎么老往我这里跑啊?”   见纳兰夜没有回答,她翘起食指点着他,绕着他转了一圈,边走边道:“皇上今日不是该同皇后一起去太后那里请安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趁着纳兰夜吃瘪,花烬赶紧卖力地继续说道:“难道皇上也想如同先帝一般,将九律所有美貌的女子都招揽入后宫,解解闷呢?”   花烬挑了一粒晶莹剔透的绿葡萄,斯文地放进嘴里,轻轻一笑道:“还是皇上为了朝盛王朝几百年的龙脉着想,现下就在亲自搜寻美人儿呢?那真真是辛苦了。”   谁知花烬正要继续打趣他,手臂就被他粗鲁地一拉,扯到了他的面前,却见他一脸阴沉,怒不可遏地瞪着自己。   纳兰夜紧紧扣住花烬的手,再慢慢靠近她,几乎都触碰到了她的鼻尖,他勾起唇角,露出了那抹少见的邪魅笑容:“朕,是不会让你进后宫的。你,也别想离开九律。”   花烬被这熟悉的笑容一震,竟这样僵在了原地,脑海闪出昔日的话语。   “我为何要入九律?我为何要听你的?我是你的恩人,而不你的奴隶,你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一切?”   “是吗?”   “可是,你已逃不出我的掌控了。”   “就让我的烬儿在此慢慢忘掉你的旧情郎吧。”   花烬猛然清醒,看着眼前的纳兰夜,仿佛觉得恍如隔世,物是人非,话是相同的话,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懵懂了。   纳兰夜松开花烬,眼里不但怒气已消,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一瞬,他便转身便离开了。   花烬看着满屋狼藉,握紧双拳,反倒气愤了,这厮一来,她就没有好事发生。   多说无益,花烬只有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现在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将那颗泰安明珠给卖了,招一个丫鬟来打理这些琐事。   这般一想,还真有一人来帮她了。   花烬一手去捡盒子,不料盒子却被另一双手给拿住了,她抬头一看,却见对方也向她看来,而且脸蛋顿时还变红了。   花烬立时离开他几步远,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正文 040 神秘的琀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3 本章字数:2840 “我…我来看紫兰姑娘的病好了没有。”暮成雪低垂着头,不知所措地抓着盒子,在阳光下,近似透明的指尖好像还在微微颤抖。   花烬一看到他,就想到黑棺木的真相,于是对他这副模样,也没有了当初的好感。   她沉着脸,没好气地问道:“你有这么好心?”   暮成雪没有听出花烬的不悦,慌忙解释道:“身为医者,这些都是本该做的事,没有什么好心与否的说法。”   花烬看他丝毫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这副天生憨厚的表情。   暮成雪怯怯地抬头一看,再慢慢挪到花烬的身旁,道:“请紫兰姑娘将手给我把把脉吧。”   花烬直直地看着他,然后就见他飞快地低下了头,脸颊一片绯红。   花烬的嘴角抽了抽,这…这模样,好像是她调戏了他似的,一个大爷们儿,至于这样害臊吗?还是…..   忽而一想,她又赶紧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和他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自己有意思了。   花烬懒懒地伸出手,仔细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纯净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黑白分明。无论怎么看,花烬都找不出一丝的伪装。   他单纯的的善良,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过于深厚,甚至超过了纳兰夜与君朔的沉浮。一个自小就被府中人欺压的男子,大多都是利用伪装来保护自己,所以花烬觉得他的善良更倾向于后者。   “好了,紫兰姑娘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暮成雪欣喜地看着花烬,但一瞬,他的眼眸又低落了下来,很快就被他低头掩饰过了,他道,“我…可能以后就不会来看紫兰姑娘你了。”   “那很好啊。”花烬蹲下身子,从盒子里端出两个钵的黑白棋子,满不经心道,“你一来,就证明我在生病,这多不好啊。”   暮成雪忽而一笑,恍然道:“也对。”   对于暮成雪,花烬不想去试探他有多深的沉浮,也不愿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她只想保持适当的距离。   “明日…就是秦将军的酒宴了,”暮成雪轻咬下唇,试图止住因紧张而起的颤抖,他缓和了一会儿才道,“到时,紫兰姑娘还会出演吗?”   花烬将棋盘从柜子里搬出来放到桌上,听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秦风的的宴会。那时,本来是该她出演的,但因她前段时间染了风寒,古妈妈也就安排了其他的姑娘。   于是她回道:“我不会出演,不过我听说出演的舞女,是从宫里的乐坊调出来的,应该很精彩。”   见暮成雪还立在原地,花烬指着棋盘道:“我要去琀幽那里对弈,你跟我一起去吗?”   暮成雪本想单独和花烬多呆一会儿,见她要走,遂道:“我还有一些病人在等我,那我便就告辞了。”   花烬端着棋盘正把门关上了,却见廊道尽头,暮成雪忽然回首,看向花烬,然后呆呆一笑,大声喊道:“紫兰姑娘,夜里可不要再踢被子了。”   吼完,他就匆匆跑走了。   暮成雪鼓足勇气的一吼,恰恰被经过的姑娘们看见。而他这一跑,就只剩下了愣愣的花烬。此刻,她们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还发出一些低不可闻的嬉笑声,被花烬猛地一瞪,又立时住了嘴。   那个呆头鹅!   如果被纳兰夜知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下场。花烬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脚刚刚琀幽的屋子,花烬就迎来了一个充满怨怼的拥抱。   那人靠在花烬的肩头上,一手打着她的后背,痛哭流涕道:“兰美人啊,你可来算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就因为我长得比较招人迷恋嘛,辰昀王竟然天天派人来灌我的酒,让我连找你的一丝空闲都没有,美人你说说你说说,他这不是明摆着以权势来欺负我这个良民吗?”   花烬的眉毛一直抖个不停,她强忍着自己不断被揩油水的怒火,淡淡道:“你可以离我远点再哭吗?”   谷兰花被花烬扯开后,仍旧在嘤嘤地啜泣,他满眼都是委屈,拉着花烬的袖子道:“你可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公道?”花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地盯着谷兰花,不敢置信道,“原来,你也讲公道的啊?”   谷兰花顿时语塞,可怜巴巴地望向琀幽,想着琀幽能为他说上几句话。岂料琀幽却是笑了笑,接过花烬手中的棋盘,不发一言。   坐定后,她们便对着窗户下起了围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视了谷兰花的存在。   花烬落下一子:“听说有位萧大人,带走了一位琴女,不知是真是假。”   琀幽将指尖放于下巴处,凝眉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听说她在进府的第二天就死了。”   花烬道:“嗯。好像是被大夫人折磨死的。”   琀幽停下手中的棋子,望着花烬,眼里皆是忧虑:“听说她的心是被掏空了的。”   花烬不觉微惊:“我只是听说被李盐商赎走的一个诗女,被掏空了心脏,却不知道原来那琴女也被掏空了心脏。”   琀幽听花烬这么一说,顿时没有了下棋的兴致,她道:“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吧?”   这时,一直听着两人交谈的谷兰花笑了两声,十分得意道:“怎么样,美人们需要我流玉来解答吗?”   两人同时看向谷兰花,异口同声道:“你知道?”   谷兰花拿起一颗棋子,顺着阳光打量了一番,卖弄玄虚道:“只要兰美人替我解决了辰昀王这个**烦,我就告诉你们。”   花烬顿时无语了,如果让辰昀王放他悠闲,那她可就不悠闲了,但她又觉得此事有些不同寻常,于是只好答应了。   谷兰花得了允诺,便乐滋滋地打开了话匣子:“你们只是听说了皮毛而已,从现在往后推,已经不止有两位美人遭到迫害。据我暗中了解到,九律中的姑娘陆续被带走,而且也陆续传来被害的消息。”   “那究竟是为什么啊?”花烬出声打断道,说了半天,也不见他说出个结果来。   谷兰花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忽而面色一沉,道:“因为,琀珠已再次降世。”   琀珠再次降世!   花烬心口猛地一撞,似乎就快脱离出自己的身体,脑海瞬间空白。   琀幽赶紧问到:“九律姑娘的死,和琀珠又有什么关系呢?”   谷兰花重新恢复那副风流的模样,悠悠道:“因为世人盛传,琀珠就在九律姑娘的心脏里,所以为了得到这颗神珠,已经有人开始迫不及待了。”   花烬脸色有些泛白,听着谷兰花的话,仿佛是一个铁锤一下又一下锤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莫名狂跳。   她止住心里的凌乱,问道:“那…那琀珠究竟是个什么宝物呢?为何人们为了它,竟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它呢?” 正文 041 惊现第八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3 本章字数:3074 谷兰花听后,竟笑起了花烬几句,随后他又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深沉,似回到了很久很远的以前。   他慢慢答道:“据传,琀珠是上古冰神典斯之泪。典斯深深爱着冥王之祖哈迪斯,但由于犯错,典斯被禁足在了冰山之中。漫长的囚禁,使她不堪相思的痛苦,终于落下了一滴属于平凡女人的眼泪。她那颗思念以及爱慕哈迪斯的心,使这滴泪拥有了她对哈迪斯的爱及灵性。   无风无雨的冥界,在千万年后的某一天突然大雪漫天,足足下了三天三夜。而这滴泪,就混在这场雪中,落入了指引生魂方向的彼岸花海。   冥界彼岸花本无灵性,所以成不了精,但典斯之泪,给予了一株彼岸花灵性,五百年后,彼岸花成精,由于这滴爱慕冥王之祖的泪,使她爱上了拥有冥王之祖血统的当任冥王。   千年历一劫,彼岸花历劫失败,最后灰飞烟灭。这滴泪最后就遗落到人间,成了世人所抢夺的琀珠。琀珠,既然能给花灵性,也能使人起死回生,甚至逃脱地狱的轮回,永生不灭。   一千年前,琀珠降世,世人为了永生,互相争夺抢杀,引起人间的一片浩劫。但琀珠最终落入北冰国第七子江卿绝手中,千年前的北冰国是四国中最强大的王国,因此世人也不敢明里觊觎,只好暗中下手,将他所爱之人西丹国的女王白音尘害死。他悲痛之下,带着琀珠一起消失在了人世。如今,琀珠再现,恐怕又将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谷兰花已经说完,但房间里依然沉淀着那个遥远时代的气息。   花烬握住黑子的手,早已是一片苍白,她望着棋盘的双眸,闪烁颤抖,一颗心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身体,仿佛想要打碎她所有的防备。   典斯之泪,给予一株彼岸花灵性?   爱恋之心,使她爱上了现任冥王?   历劫失败,最后灰飞烟灭?   这就是她一生的故事啊,几句话就道尽了所有的辛酸苦痛。   原来,她是一株巧合之下诞生的彼岸花,原来,她冥冥之中会爱上冥王,都是逃脱不了的宿命。可是,这些冥界传言又怎么会流传到人间呢?可是,她据流言,不是该灰飞烟灭了吗?为什么当那把刀刺进自己的身体里后,她还可以活着?并且还穿越了人世间的一千年,到了这个世界?   花烬不知不觉扶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跳动的鲜活的心脏,想起在义庄那些鬼魂看见她,说有琀珠的气息,难道……   明卿为了救她,将那颗琀珠放入了她的体内?他借音律,在黑暗虚无的世界里下了一场雪,就是将琀珠重新放入了她的体内?   那么现在琀珠降世到九律姑娘的流言,是真的!?   花烬赶紧问道:“关于这个琀珠的传说,你是怎样知道的?”   谷兰花:“我记得好像这是个西丹神话,在西丹国的史书里应该有记载。”   西丹国?不就是女王白音尘的王国吗?   花烬微微一思索,又道:“最近的流言,又是怎样传出来的呢?”   谷兰花摇着折扇的动作顿了顿,桃花眼里有些迷惑,他道:“这个我到没有仔细去调查过,不过我听说,最近沧都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法师,我直觉和这琀珠有关。”   法师?   花烬一听见这两个字,妖的直觉使她顿时警惕起来,心下思道,她是妖的身份,难道已经曝光了?   她道:“那个法师,现在在哪里?”   谷兰花笑了笑:“据说他不但可以降妖除魔,还能预知天地,所以这么厉害的人,当然被我王收入旗下了。”   法师接近了纳兰夜!   花烬一惊,纳兰夜的体内有一半是属于她的妖心,要是真被那个神秘的法师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她抓住谷兰花的袖子,着急地问道:“那个法师他为什么要来沧都呢?”   谷兰花皱紧眉头,十分为难道:“兰美人啊,你当我是密探吗?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来沧都。”   花烬:“你就猜猜嘛。”   琀幽猜测道:“也许是他有预知天地的能力,所以预知到了什么,才来投靠我们的皇上。”   预知到了什么?!   花烬忽然觉得这个法师很不简单,而且据琀珠流言可知,他的立场似乎是与自己对立的了。   由九律姑娘被掏心的话题,引出了一个神秘的法师。从中花烬竟然发现了世人所抢夺的琀珠,竟然在一千年前就与自己有了联系。   难怪她屡次差点灰飞烟灭,都是因为少了这一原本赐予她生命的珠子。   后来,花烬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天色也不早了,她左思右想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了明日就将喜鹊唤来。现在的形势似乎越来越不容乐观,凭借她一人的力量恐怕已难以应对了。   夜幕恰恰降临,客人就按照九律的规矩全都离开了。花烬洗漱完后,一边端着木盆,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搭搭的头发,正悠闲地走在空旷的楼道上。   像往常一样,她准备推开门进屋休息时,却忽然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她顿时就呆住了。   女人的**!?   花烬将木盆放在门口,蹑手蹑脚地走到栏杆处细细听,由于她的耳力比凡人要好上许多倍,所以她很容易就听出了这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同昨夜一样,这声音并没有压低,反而像是受尽了欢愉,极力喊出来的,仿佛可以震翻整个楼层的架势,但不知为何,这声音却好像被什么消隐了,变得微不可闻。   由于夜间不会有客人,所以每根楠木柱子下的小厮便改成了一层楼一个小厮。花烬朝那昏昏欲睡的小厮望去,发现他果然没有听见这诡异的**声。   花烬提着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虽然偷窥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但花烬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情不自禁地就被这声音吸引了。   她红着脸,压住自己紧张的心,一步一步走得极其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花烬已经上了一楼,但耳边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增大一些,她只好继续往上走,直到这样一直走了三楼,她才停下来慢慢喘气。   她望着剩下的一楼,开始迷惑了,这都快到顶了,怎么她丝毫没有察觉出那声音的源头在哪间房里呢?   花烬听着一直围绕在身旁的**声,顿时无奈了,难道自己错过了?   当她到了九律最高楼——棋楼,仍旧是一无所获时,她又飞到了屋顶一探究竟。   此时,圆月高挂,屋顶一片宁静,但花烬站在屋檐上,双眸却是异常的沉重。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所有的疑团。她托起双手,手掌朝上,再迅速翻掌,指尖滑过半空,一道红光自指缝闪出,眼前的景象,使得她不禁闪了一下腿,险些落下房顶。   只见花烬此刻竟然瞬间出现了一间豪华奢靡的屋子里,周围的房顶却变成了红砖白墙。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冲刺着她的耳膜,间杂着一声又一声放荡的**,惊得花烬目瞪口呆。   这竟然是九律的第八楼!   花烬微微一思索,又道:“最近的流言,又是怎样传出来的呢?”   谷兰花摇着折扇的动作顿了顿,桃花眼里有些迷惑,他道:“这个我到没有仔细去调查过,不过我听说,最近沧都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法师,我直觉和这琀珠有关。”   法师?   花烬一听见这两个字,妖的直觉使她顿时警惕起来,心下思道,难道她是妖的身份,已经曝光了? 正文 042 美丽的女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3 本章字数:3178 昏黄的灯光,暧昧地洒满整间屋子。白色的墙面上画着各色各样的**美人,或清纯,或妖娆,她们有的抚摸自己的酥胸,有的指尖搭在微微张开的红唇上,尽风姿地摆出各种诱惑的动作,让人心痒难耐。   花烬顿时面红耳赤,不敢直视这些**的画面。   这都是什么啊?感觉自己进入了春宫图册里了似的。   花烬无语地想要离开,但是这神秘的第八楼,又不得不使她想一探究竟。于是,她走到门前想要出去,向前一推门,却发现推不开,再用力一推,还是不行。   这明明就没有落锁啊,看样子也没有施法,怎么会推不开呢?   花烬再一拉,门只是摇晃了一下,依然没动。推拉都没有,花烬只好使用穿墙术了。   可是,正当她结印时,门忽然自己朝左推开了。花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门是要向左推的。   “美人儿……”   正专注于门的推法的花烬,听到这一声呼唤,连忙抬头,却见眼前忽然站了一个高头壮汉,他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硕大的鼻头挤成了一坨,满脸的横肉,他挺着一个大肚子,正色眯眯地看着花烬。   花烬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天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怪怪的房门,怪怪的男人,她看了看男人下身的一条裙子,叹道,还有怪怪的打扮。   男人见花烬后退,顿时两眼放光,饿狼扑食般的张开双臂,直直地冲向花烬,吓得花烬瞬间花容失色,立时满屋子地狂跑。   男人见花烬此般,还以为她是故弄风情,于是“呵呵”地淫笑了两声,又加投入了老鹰捕小鸡的游戏中。   就在男人的手碰到花烬的肩膀时,忽然,一道红光立时冲向男人的面门,一瞬间,男人的动作便戛然而止,僵硬在了原地。   花烬拍了拍手,在男人惊呆了的眼前晃了晃,勾起唇角笑了,看他还敢不敢动她。为了使自己不被暴露,花烬又提起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男人的太阳穴,立时一股白雾状的东西就从男人的脑袋里飘了出来。   花烬暗暗想到,只要等她出了房门,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动作了,而那股白雾就是他适才的记忆,这样便是万无一失了。   花烬照着男人适才的方式,向左推开了门,忽见眼前华丽奢靡的帘账,精妙绝伦的壁灯,高贵大方的红地毯,大理石柱旁,还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青瓷大花瓶。   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勾肩搭背,搂腰环颈,极其的亲热暧昧,仿佛是从适才的壁画中走出的一样。   花烬震惊了,全然忘记了自己应该隐身的事。   她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象,一边躲过不停有男人的搭讪,走到栏杆处,发现这里与九律其他的楼层根本无太大的差别,只是里面的装饰以及布局的格调完全变了。   轻盈的纱帘,垂挂缠绕在房梁上,引出一道迤逦柔和的风光。精致暖色的屏风上面画着风骚多情的赤身美人,透过屏风仔细看的话,几乎还可以一窥后面的男男女女。   花烬再次震惊了,她都来了什么地方啊?   “小月,黄大人还在等你呢。”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使得花烬连连侧身,为她们让路,却不知,她的手立时就被捉住了。   “小月,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烦恼黄大人的小气呢?你也别太过计较这些了。最近因为紫兰的一场盛舞,你的客人可多了,真是羡煞我们这些姑娘了……”   花烬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位穿着水蓝薄衫的女子,只听了这么几句,后面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花烬有点迷糊了,她叫她小月,不是紫兰?小月又是谁?   “诶,小月你有在听我说吗?黄大人正在厢房等你呀。”水蓝女人再次强调道。   花烬这才赶紧点了点头,笑道:“姐姐你快去忙吧。我这就去。”   花烬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禁开始纳闷了,为什么黄大人听起来那么耳熟呢?仿佛在哪里听说过。   想了一会儿,花烬这才恍然大悟,回忆起了澡堂子那一帮饶舌的女人。这黄大人就是暗中养着黄太太的大臣。   他怎么会到了这里呢?   花烬凝眉观察屋子里的女人,她们个个美貌多姿,比之九律七楼中的姑娘,她们曼妙的身段和不凡的姿容,还要稍胜一筹。   怎么九律还暗藏了这么多绝色女子呢?   这些女子,是属于纳兰夜的吗?   花烬一边走,一边向四周打量,不料却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她赶紧低下头准备道歉,但却忽然感到下巴一阵冰凉。一双苍白的手轻轻捏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花烬看清眼前人时,顿时浑身一颤。   君朔!   见此神色,君朔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手中的力道不知不觉也加大了,疼得花烬疑惑的思路瞬间就理清了。   花烬勾起妖艳的红唇,双手柔柔地搭上君朔的胸膛,媚眼如丝道:“你弄疼奴家了,你真坏。”   果然,君朔很快就嫌恶地放开了花烬,冷漠的眼里全是鄙夷,转身淡淡道:“无论再怎么相似,始终都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只留下了一抹暗淡孤冷的背影。   花烬却笑了,她很快就明白了这里所有的真相。以免惹来太多麻烦,花烬决计现在就走。   但是当她想要找一个角落隐身离开时,却忽然看到君朔沉着一张脸,正匆忙地赶回她们碰面的地方。   花烬迅速躲到身旁的柱子后面,正好错过了君朔的视线。   难道他发现了她?   花烬暗暗思考到,君朔并没有完全将他暗室里的女人送给左相,而是在九律上空设下阵法,留下一部分女人藏到了这里。   此时,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法术,花烬只得小心翼翼地看向君朔,发现他正黑着一张脸,一双犀利的眼眸四处打量,没有放过一处角落。   此时,那个经常与君朔在一起的老头来了,他恭敬地站在身侧,垂首与君朔交谈了几句,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君朔。   由于太远,花烬只能靠嘴型辨别出简单的几句话,意思好像是有人闯入了他们的法阵,让安叔好生查看一番。   花烬正专注地看着二人的嘴,丝毫没有注意到君朔犀利的狭长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自己。花烬大骇,赶紧离开石柱,冲向自己来时的房间。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发现君朔也飞身追来了。眼看就要追上自己了,花烬赶紧在胸前结下一个印,立时,脚步就轻盈地飞速奔跑起来,甩了君朔数尺的距离。   花烬一冲进屋子,就将屋子里的男女打晕,再迅速启动阵法的出口,很快就逃出了九律第八楼。   但当她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时,发现身后的君朔也已赶出来了,趁四下无人,花烬瞬间使用了隐身术,躲过了君朔的追赶。   见君朔没有发现自己,花烬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暗吸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花烬完全放松,却见君朔盯着她适才放在门前的木盆,沉沉地笑了。   糟了,被他发现了!   花烬握紧双拳,暗暗朝空中打了一下,被这么阴险的人发现她知道了他的秘密,是等于将自己朝地狱又送进了一步。   想此,花烬竟觉得君朔给她吃的那颗药,仿佛变成了一条虫子,正在她的胃部里爬行着散步,花烬顿时一阵恶寒,浑身起疙瘩,真受不了喜鹊那只鸟,还常常把这种感觉当做享受似的。   君朔确定了闯入者是花烬后,也没有进屋去杀了她,而是十分平静地离开了。但花烬看着他嘴角挂起的微不可查的笑容,心知他很快就要请她去狐尾松一聚了。 正文 043 威武大将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4 本章字数:2708 经过昨夜的一场追赶,花烬对君朔是再三防范,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真给自己送一个包着虫子的药丸。   她打开窗户,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玉叶,施法凝气,再含着玉叶轻轻一吹。立时,一道无形的绿色烟雾,似一条华丽透明的丝绸,随风飞散,最终消失在了空中。   她对着碧空轻轻一叹,希望喜鹊可以在所有事情一起爆发的时候赶到吧。   此时,门外传来了琀幽的声音。“紫兰妹妹,我们快下去占个好位置吧,等会儿可就晚了。”   花烬挽起笑容,立时转身回道:“来了,我马上就出来!”说完,她一手提起一张凳子就冲了出去。   下楼后,花烬两人选了一个斜对着舞台的楠木柱子,在下面搭了一张檀木小桌,小桌上放满了糖果瓜子,以供二人无聊之际拿来解闷。   花烬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道:“今个儿的舞女有什么来头呢?”   琀幽望着已经搭好的舞台,道:“舞女名叫孔翎,据说是九律前两届的舞魁,入宫后,其舞技深得先皇的喜欢,不但风平浪静地经历了两代皇帝的更换,还一直掌握着宫中大大小小的舞宴。”   “看来又是一个不错的对手,这宴会定会很热闹的。”花烬点头附和道,她又随意瞟了一眼,而后背倚楠木柱子,问道,“这场舞的舞名呢?”   闻言,琀幽久久不语,花烬不解:“可是有不妥之处。”   琀幽皱眉摇头:“许是我过虑了。”   此时,舞台的四周皆放置了白花,大朵大朵的极是好看,那是孔翎从前在九律门上雕刻的花——白山茶。白色的山茶花,华贵而纯净,像雪一样开满整个舞台。   与此同时,美人们无论是纯粹为了观舞,亦或者想引得某位权贵的注意,皆早已寻好了伴,三三两两地坐在栏杆一侧谈笑风生。   楼下正是酒楼,此时也置好了酒食,就等受邀之人。花烬吃了午食,那些人才来得差不多,将酒席坐得满了。小厮收了碗筷,搁了一壶茶水。花烬提了茶壶,还未倒满茶水,忽闻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她惊讶地朝大门望去,可惜只看见众人纷纷下跪,黑压压的一片,并没有皇帝的身影。   见四周的人全都跪下了,花烬一人站着也太突兀了些,于是她也学着做做样子,朝人群中看不见的纳兰夜跪下了。   接着九律就响起了整齐震天的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停息后就是一阵异样的平静,然后,花烬只听一声沉稳有力的“平身”,众人又渐入席位,恢复了喧嚣。   花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有些郁闷,为什么她一只千年花妖,还要给一个凡人下跪呢?   她有些不悦地望着下面,很快就见到了耀眼不凡的纳兰夜。   他一身明黄的龙袍,在四周格外显眼,狭长的凤目宛如密林里的寒潭,冷彻骨髓,长发高高束起,菱角分明的脸庞俊朗无比,全身散发着一股气势凌人的王者之风,让人无端感到一种压抑感。   花烬瘪瘪嘴,要是他还是从前的冥王,也许她还会被那么小小地迷惑一下,可是见惯了这厮的霸道小气,她就对他的美貌充满了免疫力。   花烬向纳兰夜的身旁看了看,努力搜寻着她昔日的好战友,可就是不见秦风的身影。   花烬不禁开始疑惑,马上就要开宴了,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正神思间,天空突然一阵炮鸣,打断了花烬的思索,她望向高空,漫天彩花纷飞不止,如千千万万的蝴蝶展翅翩舞。   随之场面再次归于宁静,花烬以为定是纳兰夜要发言了,立时向右方瞧去,却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忽然从栏杆处一跃而起,直直飞至舞台中央,在众人的震惊下,他高举着酒坛子豪爽一笑,大喊道:“敬朝盛国永远昌盛繁荣!”话毕仰头一灌。   男子肤色黝黑,人却极为健朗高大,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着了一件宽大随意的衣袍,下颚处留有短髯,愈加增添了股成熟气息,和一股豪迈的边疆男儿气息,将对面的美人们迷得娇笑连连。   花烬的嘴角也不禁撅起一丝笑容,这秦风,还是战场上的老样子,风风火火的,总是冲锋在前,没有敌人不会注意到他这个显眼的人肉靶子。   此刻,台下立即响起众人的呐喊:“愿大将军越战越勇,大败敌寇!”   秦风朝百官用力一倾酒坛子,使得酒水洒在了地上也毫不在意,他大声吼道:“愿我皇大败东胥小儿,搓搓他们的威风!”   此话一说,百官顿时面面相觑,接着看向面色依旧的纳兰夜,才大胆地拿起酒杯,继续大声附和道:“愿吾皇夺得天下,一统五国!”   花烬听到这话,一张笑脸很快沉了下来,他想一统五国?东胥国给他的示好,他竟然不屑一顾?   花烬看向纳兰夜,却见他冰封的脸此刻才见了一丝阳光,他执起酒杯在众人的附和下,浅浅一酌。   花烬看着朝盛大小官员对他一统天下信心十足,且决心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她不由担忧硝烟四起之间,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啊。   秦风祝贺完后,一个纵身就飞到了纳兰夜的身前,他单膝下跪,拱手低头,洪亮的男中音底气十足:“末将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纳兰夜轻轻一扬手,身旁的蔡公公立即站出来,尖着嗓子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风守卫边疆数年,保我朝盛国泰民安,且又在   东池战役中大获全胜,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特封为威武大将军,日后成就我朝盛横扫四国的春秋霸业,不负荣宠,钦此!”   秦风接下圣旨,用力回道:“谢主隆恩!”   纳兰夜满意点头:“免礼。”   礼毕后,秦风便坐在了纳兰夜的身旁,一同观看今日的舞宴。   花烬见他们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谈论当年的哪一场战事,但她却从纳兰夜的脸上看到了对他一统江山的热切渴望和执着。   真的要一统五国?   花烬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是统治着整个冥界的王,体内一直流着独霸天下的血液,现在他在人间,这种本能还是深埋在他的心中吧?   可是,他想要一统五国,到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些罪孽对他又会有怎样的因果呢?   让他永远回不了冥界,还是这本就是他的一个劫难?   花烬不得而知,她静静地看着纳兰夜,心里不知是担忧着他,还是担忧着黎民,总之一片迷茫。   这时,舞台的帘子缓缓打开了。 正文 044 绝命的刺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4 本章字数:3219 帘子打开,却见舞台除了大朵大朵的山茶花,竟没有一个人影。   舞台帘子和地毯一片红艳,使得舞台左侧穿着红衣的乐师们都隐了去。   不消片刻,花烬眼尖地发现了舞楼的一个隐秘处,站着一排舞女,其中领舞的是一个窈窕柔美,面带娇笑,一身素白的轻纱罗襦裙的美人,她容貌稍出众,朱唇丰盈,媚眼扫过,如轻羽滑下肌肤,令人不禁心荡。   花烬大约猜出此人就是孔翎了吧。   很快,只见孔翎与众舞女手执白伞,站在三楼栏杆上,在乐师们宛如清溪般的前奏中,宛若轻盈的白雪,翩然而下。   落地,收伞,孔翎就地回旋,再悠悠停下,她仰身而下,众女立时挥起长袖,在空中如道道溪水而下,收回长袖时,队列已成了一只翅膀。   乐师们反手抚琴,阵阵急如夏雨的旋律,突然惊醒迷醉在适才平静舞蹈的众人。   舞女们立即撑起白伞,孔翎双足轻踏依次而上的伞面,一跃而起,舞女紧随其后。半空中,舞女们如一只残翅蝴蝶,随着孔翎的引领,不停地扑打着翅膀。   “好,好啊!”秦风首先鼓掌赞道。随之,众人也都鼓掌称好。   孔翎落地后,猛地一甩水袖,在满空都是白色碎花中,再次踏上伞面,与众女齐齐飞向宴席上方,如一群清雅出尘的幽谷白蝶,在上空悠然飞舞。   众官员全都仰面而望,露出惊叹的神情。   孔翎带着傲视群芳的笑容,忽然掷下白伞,右手迅速抽出腰间软剑,如离弦之箭飞速冲向纳兰夜一桌。   她要刺杀纳兰夜!   花烬顿时一惊,接着她又是一喜,那不是她很快就能取得他的血了?   九律因这一突发状况,很快闹翻了天。   “保护圣上!护驾,护驾!”内侍的尖声疾呼让众人彻然醒悟,离得近的美人们,有的早已缩在桌底吓得不敢出来,有的躲闪不及被误伤了花容痛哭不已,离得远的美人,有嗤笑着观战的,有急得团团转的。朝廷中,文官纷纷惶恐地向房内避退,武官全都竭力涌向观舞阁,一时场面混乱至极。   舞女们此刻已到了纳兰夜身前,全力掩护着刺杀首领孔翎。孔翎挥剑熟稔,全力应付秦风,却并无刺杀纳兰夜之意。   花烬不禁失望了,怎么目标不是纳兰夜呢?   此刻,秦风虽为沙场大将,但忽然对上孔翎凌冽的软剑,一时竟尤为吃力。而纳兰夜则退到了右侧栏杆处,凤目紧紧锁住孔翎。   孔翎节节逼退秦风,眼神狠毒而决绝,招招致命。   楚衣此时带齐了弓箭手,一扬手,箭如群蜂齐齐涌向舞女。舞女一时应付不及,死伤不少。孔翎眼见姐妹渐渐少去,下手更为狠戾,眼眸带着浓烈的恨意,一剑直至秦风胸口,惊得花烬立时凝了一记掌风,欲图拦下这剑,幸而见得秦风险险躲过,但手臂却是割下了一个大口子,立时鲜血直流。   突然,一支利箭冲破重重阻碍,直直刺向孔翎。   利箭贯穿了孔翎的整个右掌,秦风趁此一剑准确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孔翎捂住流血不止的胸口,颓然倒地,她仰面望着秦风,眼里犹然带着熊熊怒火,她咧开朱唇,笑如烈火焚蝶:“若有来世,孔翎定让你灰飞烟灭。”众女见孔翎已死,双双迅速执剑自刎。   秦风沉着双眼,神色疑惑而震惊,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原状,镇定地站到了纳兰夜的身旁。   纳兰夜将弓交与弓箭手后,又重新坐回了原位,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嗓音是一贯的冷漠:“宴会继续。”   观舞阁的小厮们立时领命,将孔翎与其余舞女的尸体快速抬走。余下斑斑血迹,也被小厮费力地抹去,未留下一丝痕迹。   除却空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未来及扫去的白色碎花,适才的一幕,就像梦一般。   “舞名为,花殇人逝,原来孔翎早就预谋好了这一切。”   耳旁传来琀幽有些叹息的话语,花烬不解地看向她道:“花殇人逝?这孔翎是打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琀幽点头,分析道:“看样子她蛰伏在深宫数年,想杀的人并不是皇上,而是远在边疆的秦风。”   花烬拿起一粒瓜子,嗑地一声脆响后,道:“她为什么要杀秦风呢?”   琀幽目色沉沉:“想要知道其中的缘由,当然需要知道孔翎的身份才行。不过这事和我们无关,我们还是少趟浑水,不要去打听这些事情。”   花烬很受教地点头,转而又装作兴趣盎然地欣赏舞台上的表演,心下却开始迅速运转思考。这舞女乃是先前的九律楼舞魁,被选进了后宫,因为她低调的作风,所以相安无事地活到了今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等待今日这个时机,一剑刺死秦风。   看她临死的样子,与秦风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可秦风却是一脸茫然,毫不知情的样子,这又是为什么呢?   花烬忽然恍然,难道这孔翎是左相的残党,最近才被纳兰夜发现,所以借孔翎要刺杀秦风的这个机会,将她杀死?   花烬又皱眉,可是也不对啊,要是这样,纳兰夜怎么会知道这舞女想杀的人是秦风而不是自己,而且舞女倘若是左相的残党,要杀的人应该是纳兰夜才对。   花烬越想不通,越是用力地嗑瓜子,一张小脸很是纠结,那么这孔翎只是秦风单纯的敌人了,蛰伏这么久,定是个心机不浅的女子,但是却在今日功亏一篑,看来孔翎这个决定,是草率地临时决定。   花烬又一想,心头一惊,立时看向泰然自若,颇有几分情趣地看着舞台的纳兰夜,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原来,今日孔翎定是中了这个冷血又城府极重的男人的诡计,所以才将计划提前了。   花烬看着纳兰夜好心情的样子,顿时有些气闷,抓起一把瓜子就拼命地剥,但她忽而转念又是一想,既然是时机还没有成熟,孔翎就动手了,那么她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如此想罢,花烬的心情又好了一些,端起茶盏来润了润喉咙,因为只要纳兰夜一有危险,她取得他的血的机会就越大,虽然这样有点过于幸灾乐祸,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和明卿有莫大的联系呢。   舞会快要散去时,眼看秦风就要跟纳兰夜起身走了,花烬慌忙地跟在后面,想要和秦风叙叙旧,由于太激动,一不留神就喊了出来。   “秦风秦风,过来坐一坐啊……”最后一个啊字,只喊了一半就蔫了下去。   花烬拖着变调的啊字,看了看四周投来的惊奇目光,张着的嘴就这样僵硬了。   纳兰夜闻声转头,眉头不由得习惯性一皱,朝着无辜的秦风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调凉凉的:“你们的交情,原来这般好了啊。”   秦风望了望已经迅速整理好姿态笑得有些勉强的花烬,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阴阴的纳兰夜,一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于是大咧咧地干笑道:“我们在战场上拼杀过一阵子,不就是患难见真情嘛。”   纳兰夜的脸色更阴冷了,语调已低沉地听不出任何情绪:“患难见真情?”   此时楚衣赶紧扯了一把秦风的衣袖,使劲地给他递眼神。辰昀王纳兰颜则看好戏一般地端坐在原地,但笑不语。   “那时战火连天,末将几次受伤,还是花烬姑娘的偏方将末将救醒的。”秦风是个粗性子,自然不懂楚衣的含义,看着花烬等着,数月不见,他心底也有些激动,“还请皇上允了末将,让末将与她聚上一聚。”   纳兰夜见四周都是大臣,也不好发作,只好冷着脸答应了。   秦风因为以前与纳兰夜就是称兄道弟的,也就从来不会看纳兰夜的脸色,见到纳兰夜点头,也没有去看到纳兰夜的双眼有多冷,立时兴高采烈地小跑到了花烬的身旁。   纳兰夜在宽大的龙袍中握紧双拳,在众臣的拥护中,黑着一张脸离开了九律。 正文 045 狐尾松楼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4 本章字数:3095 秦风走到花烬身旁,一掌拍在她的肩上,差点让她岔气,洪亮的大嗓门道:“几月不见,你长得是越发聪敏了。”   花烬惭愧,就没有发现她哪里会长得聪敏了,可能大概是因为破敌那一计,竟让他觉得他看出来一个人可以长得聪敏了吧。   秦风摸了摸头,不解道:“你怎么到九律了呢?对了,你和纳兰…咳咳…皇上发展得怎样了?”   花烬愣愣地看着秦风,她和纳兰夜能发展成怎样?她道:“将军何出此问?”   秦风看了看身旁的琀幽。琀幽立时会意一笑,道:“我忽然记起还差王大人的一幅画,我这就上楼去给他补上,不打扰妹妹同将军叙旧了。”   琀幽走后,秦风便同花烬进了一间客房。   秦风便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了,他道:“也许花烬你不知道,在东池战役之前,纳兰…皇上他早对你上了心。”   花烬有些木然:“此话怎讲?”   秦风回忆道:“就在左相蠢蠢欲动,将你送进宫那次,皇上竟公然反抗了先帝的命令,执意要同你远走高飞,气得先帝差点晕过去。”   远走高飞……   花烬有些迟钝,纳兰夜不是演戏给左相看的吗?又怎会……   秦风自顾自地继续道:“看来,这小子对你是真动了情了。不过后来,我也奇怪了。他不是同神医抢婚没抢着嘛,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就此放手的,但他却跑来支援战事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冷静地完成了所有的计划。我以为是他的眼光放远了,等灭掉左相再与神医周旋,后来却听说你同神医去了七骸谷,现在怎么你却到了九律呢?”   花烬仍旧有点懵,随口含糊道:“因为,我觉得……”   秦风一把接过她的话,惊讶道:“你想通过九律进宫?!”不待花烬说话,他沉思道,“那小子也特小气了些,你一个女流之辈都能为了他入红尘,他却还在因为抢婚一事耿耿于怀,不将你招入皇宫。”   花烬弯起嘴角,心头略过一个计策,忽而,她垂头凄凄道:“也只有将军能看出我的难处了。想那时,我为了他抛下神医上了战场,就已决定了同他双宿双飞,可是呢?”话说至此,花烬作势轻轻拭了一下并没有流泪的眼角,愈加凄凄然道,“皇上不但不待见我,还刺我两刀,但这些都是他为了救我,暂且不说,但我舍了神医,回了九律,却见他好像对我有了些隔阂。”顿了一顿,凄然稍失,看着秦风的眼睛充满了希望,“倘若将军能替我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也许这就好办了。”   秦风回想起适才纳兰夜的那张脸,顿时神经大条地才明白了纳兰夜是有那么些不高兴,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花烬的请求,拍了拍胸口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将这个误会解除,向皇上表达你的一片痴心,你就放心吧。”   花烬感动地点了点头,还垂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随后,秦风因为才回沧都,纳兰夜肯定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交代,于是也只聊了这么几句,他便告辞了,临走时还信誓旦旦地为花烬做了担保,说是纳兰夜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很快就会将她引入后宫的。   送走秦风,花烬十分淡定地收回手帕,嘴角挂起一丝笑容,看来她又多了一分胜算了。   秦风竟然会误以为纳兰夜是真心爱她的,有了他的调和,她与纳兰夜的关系很快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了。   不过,纳兰夜当初为了迷惑左相,还真是演得真呢,真到……花烬苦苦一笑,真到她都相信了,更何况是外人呢?   今日午后,趁着辰昀王入宫后没有及时看守她,花烬果然受到了君朔的邀请,再次去了狐尾松做客。   此时,她正端坐在狐尾松的上楼,脚踏青黑色大理石地板,手执一面丝质团扇,脸色很是惬意,只因外面现在早已是热火朝天,毒辣辣的太阳将大地烤得如同火炉,就连呆在放了冰块的九律楼中,也极难承受这种热气,但是呆在这狐尾松里却很是凉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风拂来,让人倍感精神。   所以花烬躺在凉椅上,正思考着日后每到正午都可来这避暑了。就连对面坐着的是一号极其危险的人,她也自动将他忽略了。   君朔瞟了一眼就快睡去的花烬,端起梨花木漆黑的木桌上的白玉茶杯,小酌了一口后,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道:“不过一月,九律即是一年一度的选秀时节了,你作何打算?”   花烬昏昏欲睡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她腾地一下就直起了身子,望着君朔,双眼里皆是震惊:“什么?!选秀女?”   君朔继续淡淡道:“还有乐师舞姬,也在那一阵子同时挑选。”   花烬有点懵,但很快她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纳兰夜要选舞姬,也许她可以冒险一试,进入后宫同他周旋,得到他血的机遇就会大很多了。   未待花烬更深一步想,君朔便一语打断了她:“进宫实属下策,我不赞同你入宫。”   “为什么?”花烬想也没想,直直问道,“你不是说我要得到纳兰夜的血,必须消除他的防备吗?”   君朔眸光一闪,但很快就被他拿起茶杯的暗紫袖袍挡住了,他沉沉道:“纳兰夜本就对你有戒心,若现在贸然进宫只会引得他的怀疑,得不偿失。”   花烬仔细一想也是,现在纳兰夜虽然对她好像不那么排斥了,但并不代表他已经接受了她的靠近。可这次机会难得,真的要这样错过了吗?   君朔将花烬的踌躇看得一清二楚,修长但苍白的手指滑过杯面,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命令:“你已经是我的人,就该听我的话。”   “凭什……”花烬气呼呼地瞪着君朔,正与反驳,但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丹药,立时就打住了,只不悦地道,“难道主公你还有什么妙招吗?”   花烬的一句主公,君朔似乎很受用,狭长的眼角弯起一抹微有笑意的弧度,:“你无须多问,我会为你取得他的血创造机会,一切只需你见机行事而已。”   花烬看着他强大的淡定,没来由地就相信了他的话,但她又仔细看了他的眼角,愈发觉得那抹笑意瘆人,心底不禁有点担心纳兰夜会不会被他斗败。   其实她只是想借君朔得到纳兰夜的血而已,并不希望君朔真正伤害了纳兰夜,并动摇了他的皇位。于是她补充道:“我们可要事先申明哈,我只是想拿到纳兰夜的血,不会为你暗中干坏事。”   君朔闻言,眼角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紧紧看着花烬:“干坏事?”看着花烬有些悔意的脸,冷冷提醒道,“不要忘了,你同我是一起的。我为你取得血,你也必须为我效命。”   花烬皱眉了,觉得很不公平,愤愤道:“你为我取得血,也只需许下一个条件,让我兑现罢了,为什么要我为你随时效……”   花烬的争辩被肚子传来的剧痛立时打断了,她双手死死扣住腰部,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面无神色的君朔,顿时发现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   “要公平吗?”君朔轻轻提起花烬的下巴,夜般瑰丽的长发顺势搭在了花烬的脸庞,浑身难掩清傲贵气,“从你服下药起,你于我,就没有了公平。”   花烬用力一扭头,甩开了搭在她下巴上的手,她再转头时,眼里已全是倔强的冷笑:“要我终身为你效命,简直是妄想。”   君朔起身面向雕窗,高大的背影竟然有一种让花烬错愕的寂寥,他兀自一笑,双手缓缓搭在窗沿上,道:“条件只有一个,到时我自会告诉你的。”   花烬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转变未免太快了吧,或者他适才只是在试探她,看一看能否将她作为己用? 正文 046 喜鹊之归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4 本章字数:2380 回到屋子后,花烬还是觉得在自己的房间自由些,狐尾松虽凉快,但与那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在一起,她想想都麻烦,一个纳兰夜已经够她累了,想不到同时还遇见了两个。   适才的谈话丝毫没有提及九律的第八楼,难道君朔打算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们本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后来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只因那次君朔追到门口发现是她后,竟也没有继续追进屋,可见他并不是很在意她多知道他的一个秘密。   他没有提及此事,看来也没有她的什么事情,但花烬很想知道他这虚空中的楼,又是拿来做什么的呢?而且水蓝薄衫女子口中的小月是谁?怎会与自己是一个面貌呢?而且多亏她昨夜机灵,立时装作是小月,才没有让君朔当场就抓住了。   看来这一切,也只有多走动走动才能发现这些疑团了。   想起近日传得火热的琀珠,花烬觉得它就像那个神秘国师点燃的一个火团,也很快就要烧到自己了。   越想越繁琐,花烬揉了揉有些犯疼的头,心道要是喜鹊在就好了,岂料这般一想,她的身子就被人从身后一把就紧紧抱住了,吓得她以为是谷兰花那个色狼,正要施法教训,却听耳旁传来一个娇嫩的带点湿湿的鼻音。   “烬姐姐,喜鹊来了,喜鹊好想你啊。”   很快,花烬就觉得自己背后的衣衫湿了大半,她正要将喜鹊抱过来擦一擦眼泪,眼风却忽然扫到了桌上的几只黑虫,突然连连后退,避开了喜鹊数尺,指着她道:“你你你竟然将竹婆婆的虫子也带来了?”   喜鹊擦干眼泪,提及虫子,她很快就笑了,道:“是啊,我带了好多好多,可能够吃我一个月了。”   闻言,花烬立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她鼓足勇气向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地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子,由于空间不大,而且被施法困住了,在地上还堆了好几层,翻滚着上涌,很快就涌到了花烬的脚下,眼看就要爬上她的身体。   花烬吓得连忙结印施法,顿时烧死了不少,才止住了虫子们的前进。   喜鹊傻眼地看着被烧得挺尸的虫子,上面还冒着几缕白烟,她远远地望着花烬,嘴一瘪,眼泪顿时就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花烬慌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只是…只是一时手快,是姐姐不好,姐姐不好,喜鹊不要哭了……”   花烬很想过去安慰喜鹊,但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是没有勇气踩上去,她觉得只要自己一踩上去,不说踩出什么肠肝肚子,她全身都会被虫子包围的,想起虫子爬过自己的脸,花烬立时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隔空看着喜鹊,左右为难道:“要不这样,以后姐姐给你补上好不好?”   这一听,喜鹊才止了哭声,泪眼朦胧地望着花烬,极其地委屈道:“烬姐姐烧死的虫子,可是够喜鹊吃一周的了。”   花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嘴角抽了抽,一周?她才不觉得这些虫子够喜鹊这个贪吃鬼吃一周,但想到喜鹊还要为自己跑腿打听消息,也就算是犒劳她吧,于是重新挽起笑容,柔柔道:“没问题,不就是一周的虫子吗?我会让人去附近的竹林为你抓的。”   喜鹊一听,立时破涕为笑道:“真的?”   花烬颔首,道:“当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她胆战心惊地俯首又望了望地上的虫子,皮笑肉不笑道,“那么,喜鹊妹妹,你的虫子也散步散累了,透气也透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将它们放入你的瓶子里了呢?”   “不好!我飞了一天的路,它们就闷了一天,如果不多透透气,它们很快就要死了。”喜鹊眼看又要哭了。   花烬无语地扶额,知道喜鹊最疼她的虫子了,无法,只好上床呆呆地看着喜鹊给虫子透完气,又呆呆地看着她将虫子放到桃花林里觅食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喜鹊才喜滋滋地回来了,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就是一通猛灌,“咕噜咕噜”声后,她满足地抹了抹嘴角的水渍,道:“真是一群娇弱的虫子,以前在竹婆婆那里时可机灵了,抓都抓不到。”说完,她走到花烬的身旁乖乖坐下。   花烬轻轻抚摸她的头,看她小脸红彤彤的定是热坏了,心知这么大热的天,她一路也是不好走,这么小的一只鸟就为自己奔波,心下顿生不忍,便用团扇为她打着风。   倒在花烬肩上的喜鹊,上眼皮打着下眼皮,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花烬将她放到床上后,以免有外人忽然闯入生疑,她便将她化为了原型。其后,花烬抱着棋盘又到楼上去寻琀幽了。   走到屋前,花烬却诧异地发现房门是掩住的,按理说九律姑娘们的门只要是在白天,不论有没有人都是不能关上的,可当她正要敲门时,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   花烬不禁顿住了,心里升起隐隐的不好的直觉,这声音像是被人极力压住,不愿让人听见似的,她敲了敲门,道:“琀幽姐姐在吗?我是紫兰,我找你下棋的。”   花烬的这一说,立时引得屋内传出乒乒乓乓的凳子摔落声,其中还伴随着微弱的呼痛声。   花烬瞬间就听出了是琀幽的声音,像是出什么事了,她一把推开门,立时冲进屋子掀开珠帘,见到眼前的一幕,却震得脚步像铁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杯具,周边是四处散乱的木凳,空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琀幽赤足蹲在床脚处,双手环抱住瘦弱的身体,无助地瑟瑟发抖,她披散着头发,却挡不住脸上还在滴血的斑斑血迹。她衣衫上布满了血点,隐约可见千万只虫子啃食后的痕迹,令人头皮发麻,心生畏惧。   这是天容蛊!   花烬双手一软,棋盘应声而落,立时惊醒了痛苦中的琀幽。 正文 047 地狱天容蛊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4 本章字数:3440 琀幽茫然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此时一片猩红,她眨了眨眼,努力辨析着来人,待看见是花烬时,她忽然惶恐地爬开,缩在了床底深处,尖着嗓子吼道:“谁让你来的?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   花烬脑袋一片空白,她跪在地上,手滑过瓷片也不知道疼,她望着黑暗处惊慌的琀幽,不知道为何,心口居然会有一股莫名的痛意。   “琀幽……你……”她喉咙一阵哽咽,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琀幽躲在床底,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你来干什么?我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你看见。”   花烬压下心口的痛,努力弯起嘴角,安慰道:“琀幽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快出来,我可以治好你的。”   琀幽嘴皮发白,从内到外剥皮拆骨的痛:“我…我很快就能恢复我的容貌了,我没有病,我不要你看什么病。”   花烬苦苦一笑,并没有拆穿琀幽。   琀幽种下的是天容蛊,它可以使人无比美艳,但它却是来自地狱的一种刑法,这是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不顾一切贪慕美貌的女子,种下此蛊,就必须每日喂养蛊虫,每次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直到受尽苦痛送去人世往生,可这蛊倘若种在人的体内,就代表着要为美貌付出生命的代价。   花烬不明白,这地狱的天容蛊又怎会流落到人间了呢?   “啊——”   琀幽忽然一声痛苦的喊叫,立时打断花烬的疑惑。花烬赶紧趁琀幽不注意之时使出昏睡决,让她沉睡了过去。   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她的痛吧。   随之,花烬将怀中的琀幽放到床上后,又找来房间搁置好的冰块放到她滚烫的身子旁,捏出一个能缓和蛊虫活动的迟续决,以此让她稍稍好受一些。   花烬看着琀幽,一边用凉透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一边回忆她们这短短几月的友情。   琀幽是个温婉善良的姑娘,知道花烬怕热,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她竟还将自己的冰块给了花烬一些,在九律期间帮了她不少的忙,她们一起下棋聊天,一起逛街听书,一起游湖赏景,不知不觉中都过去了几月。   可是,据说这天容蛊一种入寄主,寄主就难以活过二十。琀幽今年已是十九,这么说她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一年了。   花烬握住她的手,心口的痛意又泛了起来,除了喜鹊,琀幽还是第一个关心着她的姐妹,可是,天意如此,让她不得拥有太多。一年过去,琀幽就会死去,一碗孟婆汤,琀幽就不再记得她了。   屋子里的香炉冒着青烟,直直地上升后在半空散开,呈现出袅袅的朦胧感,温馨而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烬迷迷糊糊地感到一双凉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她睁开眼时,却见琀幽已经醒来了。   “好些了吗?”花烬揉了揉眼睛,原来她竟然趴在床沿睡着了,“我去叫晏妈妈给你熬制一些红枣粥吧。”正要起身,她的手却被琀幽握住。   琀幽仰着苍白的脸,嘴唇有些干,声音很虚弱:“紫兰妹妹给我倒一杯茶水就好。我想和你聊一会儿。”   花烬看茶杯都被打翻了,只好道:“我还是去给你准备红枣粥吧,再顺便给你倒一些茶水来。”   花烬说完,没有走几步,却听身后传来琀幽微微凄淡的声音。   “也只有你在乎……我的生死了。”   轻轻淡淡的一句话,使得花烬顿在了原地,不禁心头一酸。九律楼中的女子,她们看似风光无限,却各有一道不为人知伤疤,琀幽也不例外。   花烬转身:“姐姐说什么胡话呢?你人这么好,一定很…很快就能好了。”   琀幽淡淡一笑:“谢谢。”   花烬亦回之一笑:“姐姐忘了以前我染风寒那段日子了吗?还不是你日日陪伴在我的身边。”   出门后,花烬随意编个理由便让小厮让人将屋子打扫了,后又端着茶水和红枣粥进了屋子。   琀幽喝罢粥,看着凌乱的屋子已经恢复一新,竟无声而泣,见花烬回身,她又赶紧拭去。   花烬忙碌了一会儿,回到床边后,并没有提及天容蛊一事,而琀幽却开口了。   琀幽握紧花烬的手,将花烬抱入怀中,轻轻道:“我们是好姐妹,对吗?”感受到花烬的点头,“所以,你一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为了容貌而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其实,我宁愿拥有一张平凡的脸,回到我的过去…不不不,应该是我们才对,我们都愿意过着清贫但幸福的日子,可是,这些都是奢侈,都是奢侈啊。”   她忽然放声哭了出来:“你知道吗?紫兰,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有多么羡慕你,却不是因为你惊为天人的美,而是因为你的美貌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不用像我们这样痛苦。你知道吗?如果可以选择,世间恐怕是没人会选择我们的选择。”   她放开花烬,麻木地看着她,幽幽道:“我看着昔日的姐妹,一个一个死在我的眼前,我有多惶恐吗?曾经,我也想过去死,但是因为暮成雪……”   说到暮成雪,她顿了顿:“你已经知道九律的姑娘是他主使的了吧?你一定觉得他很狠心吧?”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其实…他是那么的善良,在一个勾心斗角的相府中受尽奚落嘲讽,还能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他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男子。”   琀幽重新躺到床栏上,微微叹息了一声:“你和主公已经不算敌人,我就告诉你这一切吧。我的主公就是君朔,是他一手栽培了我们,在我们体内种下天容蛊。他将我们一部分安排于左相,送往皇宫,一部分放到九律设有结界的第八楼中,诱惑朝中大臣。”   想起什么,她凄凉一笑:“但这天容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她们都是一些淳厚的民妇,甚至还是流浪的乞丐。一些胆大的姐妹在还没到九律,就已经不堪痛苦自杀了,一些胆小的不敢下手,但终是忍受不了日日被啃食的痛,还曾跪在我的面前求死。后来,就发生了你知道的连环杀人案。我同暮成雪是朋友,在一次醉酒后,他竟然说那些女子是他主使杀死的。”   花烬有些不解:“暮成雪怎会牵涉到这里面呢?”   琀幽定定地看着花烬:“他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花烬答道:“是送往左相府的那些女子吗?”   琀幽缓缓摇了摇头:“左相不宠爱暮成雪,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那些女子。他只是受了先帝之命而已。”   花烬讶然:“先帝?!”   琀幽:“后来,我从众姐妹口中才打听到,那些进了后宫的姐妹虽被左相施以制心咒,但每日的痛苦还是不减。某日,一个妃子在一次侍寝中忽然病发,就被先帝亲眼目睹了。先帝后来暗中查探,便知道了左相送的所有女子都有这个症状,身为帝王,看着怀中宠爱的妃子受此折磨,也会有悲悯的时候,他便委托了最为熟悉左相的人,也就是暮成雪,来制止左相猖獗疯狂的行为,从而让暮成雪杀死那些女子并装入黑棺木,以此来警示左相。皇命在前,他身为忠臣不得不为,所以才暗中联系谷兰花,杀死了那些本就求死的女子。”   花烬:“暮成雪身为医者,他难道没有想过办法去解除这天容蛊吗?”   琀幽苦苦一笑:“他怎会没有呢?他为了这天容蛊,连着数日不吃不喝,熬夜熬得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几次都昏迷了,他只想赶在所有女子死去之前,能多救一个是一个。但是,他看着这些女子一个一个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却是无能为力,最后一病不起几乎死去,直到左相一族被灭。他才出来开了一家药铺,行医救人,为他一族赎罪。”   花烬回想起,暮成雪看到谷兰花时的惊恐慌张,此时她才明白,原来他并不是在害怕,他而是在自责内疚自己的无能为力。   花烬浅浅一笑,那个傻瓜,他怎么可能解除得了地狱的刑法呢,他天性纯善,一心只想救人,却不料哪日竟会被迫杀人,一颗剔透的心又怎能受此尘染,恐怕此事会是他一生的阴影了吧?   他又怎知,即使他解除了天容蛊,又怎能解除人心的贪恋呢?   他又怎知,这些女子的死,其实与他毫无关系,她们都是权利争夺下的牺牲品罢了?   花烬心头沉沉,其实这一切的一切,最大的主谋就是君朔吧?那个有着同纳兰夜一样的黑暗男子,他才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花烬深知,君朔与纳兰夜,他们的战争,已经不远了吧? 正文 048 花烬被调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5 本章字数:2566 夜色明媚,如一块巨大的黑色锦绣,瑰丽神秘。繁星点缀其中,一轮弯月低垂屋檐,此时正是夜深人静。   花烬觉得,纳兰夜的玄袍就好像是从这夜幕中扯下的一角,分外熟悉,以致于她趴在窗沿,支着头望这夜空,都好像是纳兰夜那厮也在看着自己。似意识到自己在想他,她又赶紧摇头淡去了纷扰自己的影子,去想别的事情。   傍晚时分,琀幽天容蛊的突发,一下子解开了九律杀人案所有的谜团。原来暮成雪是出于无奈才为之,他也只是一个牵涉其中的无辜的受害者罢了。整个事件都是死去的左相,君朔还有纳兰夜之间的争斗,现在左相已死,剩下的就是君朔同纳兰夜的明争暗斗了。   现下,她只需按兵不动,不要卷入他们这场预谋已久的阴谋太深,确保自己在关键时刻取得纳兰夜之血后,可以全身而退。   花烬如此风平浪静地过了许多日,除了每日同琀幽下棋和为她压制天容蛊,就是等候喜鹊的四面八方的消息,期间,纳兰夜也没有再来,也许是秦风才到沧都,他会有什么秘密行动了吧,所以只派了辰昀王时刻跟在她的身旁,为此,谷兰花只得每次都站得远远地用幽怨的眼光瞧着花烬。   花烬也无奈,她也试着说服了辰昀王数次,但辰昀王一想起纳兰夜那双寒透了的凤眼,迅速摇着头拒绝了她。   在这短短的数日,也不枉花烬花下重金让人捉的竹虫,喜鹊卖力地搜罗到了很多精确的消息。   原来这琀珠存在于九律美人之中的消息,果然是纳兰夜身边的国师司徒子所为。   司徒子是一个法师,按理说发现这本就属于妖的琀珠并不奇怪,但无论喜鹊怎么追查,都查不到他的来历,而且他强大的法力,令修为尚浅的喜鹊根本无法靠近。这个司徒子目前是一个正在解开的谜。   他是谁?   为何要散布琀珠降世的消息?难道不知道这会引起天下大乱吗?   以此观之,这所有的事都指明了,他也并不是什么善良的法师。   一想起还未见面就引起不小风波的法师,花烬暗暗思道,看来他是个极难应对的人,这一切,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待喜鹊将消息都打听得差不多时,平静的日子很快也过去了。两日后,花烬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九律第八楼遇见了纳兰夜。   这日,喜鹊因查琀珠在人间的由来一事,也没有在家。花烬为了清楚君朔的行动,在今夜又去了一趟九律第八楼。   打开结界,还是第一次到的那间屋子,这次没有男客在。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的不便,花烬在进入结界前就隐身了,她不慌不忙地推开门,只见眼前一派纸醉金迷,昏黄的纱灯悬在房梁上,照得四下走动的人们心儿荡漾。   花烬定睛一看,顿时咋舌,此次不但有穿着胡服短裙的男子,还有穿着胡服裤子的女人,仔细辨认之下,花烬才明白,原来这些男女都是添置酒水的婢女小厮。   当然,在添置酒水的期间,不管是婢女还是小厮,只要长得还可以,都会遭人揩尽油水。   花烬一边走一边打量,忽然发现了那个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子——小月!   花烬震惊之余,发现小月的脸果然与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无论身姿还是风韵,却完全不同了。   此女身姿稍稍丰腴一些,眉色风流放浪,嘴唇红艳耀眼,被一个男客环腰搂在怀中,尽显阿谀之态,虽拥有如此国色天仙之貌,但却没有半分与生而来的自信,有几分偷了他人衣裳穿上的不适和怪异。   花烬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记得上次谷兰花做的那张假脸皮,虽然已经够是以假乱真了,想不到比起眼前这张真人皮刻出来的脸皮,差了还不止七八分,想不到君朔那孤僻的人,还对她的脸这么清楚。   四周歌舞升平,来往穿梭的各色美人儿,暄闹繁华,在沉沉的夜色中就像一个华丽的美梦,让人沉醉迷离。   花烬顺着大厅走,忽见前方有一悬空的大红舞台,其上有一位半裸美人尽情舞蹈,妩媚的眼神,勾魂的扭动,是整个大楼的亮点。   花烬便立在柱子一旁,正看得咋舌,忽然感到四周的人都自动让开了,只留下一条空道。花烬顺着空道看去,没有看见该来的人,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白影。   明卿……   心似乎漏跳了一拍,她呆呆地站着,似乎停止了呼吸,震惊而忧伤地望着那抹白影。   明卿,是他吗?是他吗?   世界就此停转,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点一点靠近他,似乎每接近他一步,就会摧毁融化了他一样,万般艰难,可在看见他的寒眸时,花烬却猛然清醒了。   他是纳兰夜!   纳兰夜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花烬又感到一股逼人的气息在靠近,原是空着的道路那头已经走来了一袭紫袍男子。   花烬见纳兰夜丝毫没有注意到君朔的到来,心下一急,也不管是否会被发现,迅速现身奔向纳兰夜,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他推离了君朔目所能及处,却不料力气过大,带着浑然不知的纳兰夜一起滚到了地上。   滚了几步,花烬被纳兰夜压在了身下,她正欲起身,却听耳边轰然一声。立在近旁的屏风压在了纳兰夜的身上。   花烬瞬间石化,正要道歉,却见纳兰夜一双凤目极其复杂地盯着自己,似在想什么。   花烬双颊一红,迅速别开脸,却见君朔正朝自己这方看来了,好像来自天生对纳兰夜的保护欲,她没有经过大脑,双手一揽,抱住他的脖子,快速贴上了那火热的唇瓣,左腿缠上他的腰际,再用力一番,将纳兰夜反身压在了身下,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地躲过了君朔的注意。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花烬已近虚脱,气喘吁吁地趴在纳兰夜的身上,正要起身,腰身却是一紧,原是被纳兰夜紧紧握在了手中。   “你……”花烬正要发怒,却见纳兰夜一双寒目冷得可怕,她的气势顿时就蔫了半截。   “你是花烬?”纳兰夜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疼得花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沉声道,“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花烬看了看四周活香活色的场景,再看了看纳兰夜像要吃人的样子,赶紧卖力地摇头道:“我是小月,我是小月!” 正文 049 夜月很美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5 本章字数:2634 盛怒的气焰立马消失无影,他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邪魅,炙热的大手缓缓抚过她的柳腰,挑逗似的上移,惹得她的身子一颤再一僵,他朝她嫩白的耳畔暧昧地吹着热气:“原来是月儿啊……”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将花烬压在身下,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他眼波流转,轻轻一笑,顿时,一双凤眸神秘似水,朦胧如雾,他长眉一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超凡脱俗。   花烬从未见过如此柔情的纳兰夜,不由得一愣,一双杏眸瞪得老大,却在失神时,被人瞬间吻住了朱唇。   火热的吻与男人的气息,使得花烬大脑一片空白,她眨了眨眼睛,满面潮红,不敢当众施法也…叫不出来。   他们总是你强吻我,我强吻你,好像这是第几次来着?   纳兰夜原本只是逼花烬承认,却不料这一吻便让他着了迷,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那团火,欲罢不能,他辗转吮吸,再轻轻一咬,有些干燥的舌头轻易就滑入了花烬芳香馥郁的口中,迅速占领了那片柔嫩的天地。   花烬浑身一颤,接着身体一阵酥麻,再接着似有一股轻轻的电流滑过四肢百骸,让她有些失措与茫然。   她迷离地望了望四周,潜意识拒绝地推着纳兰夜,孰料这般情态看在纳兰夜的眼中,越是加重了他的欲望。   他沉醉地吻着花烬,早已忘了一切,顺手一挑腰带,见扯不开,于是用力一撕,却吓得花烬顿时花容失色,大声一喊:“我是花烬——”   整个楼层瞬间悄无声息,所有的人都顿住了身子,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齐刷刷地盯着花烬。   花烬轻轻一咳,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纳兰夜,却见他正一脸无所谓略带欣赏的瞧着自己,她顿时气结,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立时朝外吼了一句:“没看见姑娘在办正事吗?”   闻言,所有人又回头继续做自己的,很快楼里又恢复了暄闹。   纳兰夜漫不经心地勾起她的下巴,微笑道:“烬儿是在办什么正事呢?”   她眉头一紧,抬头对上纳兰夜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立时慌乱不已。她立时用力推开纳兰夜,身子却一偏险些跌倒,幸而被纳兰夜及时接住了。   纳兰夜一把抓紧她的皓腕,用力一扯,将她径直拉到了怀里,眼眸忽而恢复了阴沉,冷冷道:“再让朕看见你踏入这里半步,朕就让你成为真正的小月。”   花烬抬头,恨恨地对上他的寒眸,他是说到做到,以前那个卖话本子的老伯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了沧都城,而且随后还接连发生了一夜醒来就双眼失明的恐怖事件。   她在第一时间就猜出了谁,此时那个谁还正一脸冷傲地看着自己,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滔天的事,惹得他这么不待见自己。   “你不松开我我怎么离开这里啊?”见纳兰夜皱眉放了手,花烬才不情愿地揉了揉被他握得通红的手臂,一边走一边嘀咕道,“为他躲过一劫,还这么凶。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在说什么呢,嗯?”   耳边忽然响起这么凉凉的一声,吓得花烬心头一抖,转头怒视道:“你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回宫。”淡淡的语气,丝毫没有想监视花烬乖乖回屋的借口。   花烬瞄了瞄还停在自己后面的纳兰夜,无奈中只好把他当做了空气。   在就要分离的楼岔口,花烬走了几步,情不自禁回头一看,却见纳兰夜同时也在看着自己。   梦幻似的月色中,一双凤目朦胧而迷离,温柔似水,一身白袍清冷素雅,如果不是他腰间没有玉笛,花烬会毫不犹豫地以为是明卿苏醒了,他们仿佛就是同一个人。   然后纳兰夜抬头看了一下适才夜夜笙歌的楼顶,语气平静地让人分不清他是喜是怒,他道:“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接近那个紫衣人。”   花烬自然知道纳兰夜口中所说的是君朔,她站在中间的立场也不好说君朔的不是,但出于好像是纳兰夜善意的提醒,她也道出自己的担心:“那个…他好像要行动了,你要小心……”   一说完,花烬就后悔得想要咬舌自尽,她是傻了吗?他以前对自己的百般利用,现在她还这样帮他?最重要的是,她还要取他的血呢。   可是,花烬很快又想通了,好像她也没有说什么。   “管好你自己就行。”说完这么一句冷漠得毫不留的话 ,纳兰夜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原来他比自己不但提前知道了九律第八楼,还堆君朔十分熟悉,也对,世间恐怕没有什么人比敌人更加清楚自己了,花烬望着那抹背影,开始神游在外,最后那句话,他这是在关心她吗?可是那么冰凉的语气更像是在嘲笑吧?   转而又想,这么一来一去,还有那么多的公文要批,他好像很累吧。以前看到他眼中那淡淡的黑眼圈,还以为是那群饿狼般的女人把他吸成了这样,现在看来,好像他过得比在冥界的时候辛苦多了。   如此一想,她便不知不觉地微微叹息了一声,待自己发觉时,立时惊住了,一边走一边神神叨叨道,一定是他穿着一身白,才勾起了她对明卿的忧伤,一定是这样的。   回屋后,花烬迷迷糊糊地竟一夜好眠。   而此时,纳兰夜回宫后,却在眀宵殿的门口遇见了司徒子。   在皎洁的月色下,司徒子依旧穿着那袭宽大的黑色袍子,斗篷下,瘦削的下巴没有显得柔和,反而更加苍白了,他双手轻握贴放在身前,静静地看着纳兰夜。   “夜已深,主人为何现在才回宫?”   纳兰夜遣退了侍卫,看了一眼司徒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淡淡道:“琀珠之事算出来了?”   嘴角一抹弧度扬起,司徒子道:“结果已经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主人能否坚定最初的雄心,杀了那人,夺取琀珠。”   纳兰夜眸光寒冷,闪过一丝残忍:“长生而统天下,吾愿不改。”   深深月光多了一分凉薄,司徒子很是满意纳兰夜的回答,道:“不愧是我的主人,命定的夺天下者。”   纳兰夜负手而立,遥望苍月,仿佛已看到了他端坐于高台之上,四国君王对他俯首称臣的盛大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道:“手持琀珠者,是谁?”   斗篷下的眼,滑过一丝诡异,司徒子道:“九律楼舞女——紫兰。”   纳兰夜指尖一颤,凤目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她?   怎会是她呢? 正文 050 苗芜与童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5 本章字数:2891 第二天清晨,一切照旧,花烬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事,只在正午时分,喜鹊回来了。   这次很遗憾,喜鹊没有带来关于琀珠降世的由来的详细记载,但她在南丹国的皇室书卷堆里,发现了一条不知真实的记载,据传一位神僧,在西丹国西元四十二年间,预测到了一颗神珠降世于多玛明湖,自此才引起的人间的一场浩劫。   喜鹊还恰巧发现,西丹国四十二年,也正是越影女王白音尘出生的那一年。   花烬打理着君朔送来的蝴蝶兰,一出神就不小心剪去了一支花骨朵,她捡起花骨朵,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个白音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呢?   本就属于自己的琀珠,又怎会遗落到了人间,并且和白音尘一起降世了呢?   花烬想不通,在冥界被刺中那一剑后,她的体内本该有琀珠才对,又为什么自己已到人间,那琀珠就成了别人的传说了呢?   原来,七骸谷那些鬼魂因为贪恋而守护的,就是这琀珠,而明卿也就是利用这琀珠补救了她的灵魂。   花烬挽起笑容,又一想,管它呢,既然琀珠已经回归到自己的体内了,那这些谜团也没有必要去烦恼追究了。   但很快,她又皱眉深思,好像只要琀珠在她手中,她就多一分危险啊。花烬的担忧没有过虑,这夜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开始对她动手了。   不知为何,这般一想,花烬就越觉不安,觉得司徒子极有可能将这事告诉纳兰夜,所以白日的忧虑带入夜晚,她就开始辗转难眠。   月光因为乌云的笼罩,照得地板忽明忽暗,花烬睁着疲乏的双眼,已经翻了共十三个身,呆呆地看着窗外。正当她快要闭眼时,忽然,天边飞过一抹黑影,快如闪电,瞬间就消失了。   花烬立时翻身就起,没有惊醒正在酣睡的喜鹊,自窗口轻身就飞了出去。   街道暗沉而空旷,连一个鬼影都看不见,更别说适才一晃而过的人影了。   花烬四周打量了一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焦虑,所以才产生了幻觉,正揉着额头准备回屋,忽然背后袭来一阵杀气。   花烬迅速侧身避过,千钧一发之刻,一把尖刀忽然朝自己的腹部刺来,她脚步一蹬,全力后退,一面捏出杀决,一面问道:“你们是谁?”   眼前是十来个武林高手,蒙了半张脸,皆是一身夜行衣,目露凶光,下手狠毒,招招致命,不留一丝活地。   花烬悄然自腰间变出软剑,再抽出虚以应敌,这些人根本就不算她的对手,但花烬想知道他们的目的。   “你们是来抢琀珠的吧?”花烬轻声一笑,缠上剑客的剑刃,再施力一带,一把将那人甩开了几尺远,她得不到回答,继续笑道:“就凭你们也想夺得我手中的琀珠,简直是痴人做梦!”   果然,那几人一听,眼里瞬间发光,其中一人道:“快交出琀珠!”   “是谁派你们来的?”花烬一掌拍落那人的剑,遥指发话的黑衣人,再次重重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纳兰夜吗?   她心底莫名地微微一痛,会是纳兰夜吗?   不料她一失神,背后那人忽然就一刀砍来,花烬翻身一躲,说话的黑衣人又重新加入了战斗,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得不到答案,花烬便使出了全力,准备让他们知难而退,但就在此刻,眼前忽然闪过几道白光,瞬间就有几个小童出现在了面前。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夜风拂过,白色衣摆轻轻起伏,就如同鬼魅一般,瞳仁冰冷,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神色。   黑衣人一看形势不对,一个花烬就难以应付了,现在还出现了这么多邪魅的童子,一时全都不由得开始后退,打断计划准备开溜。   花烬放下手中的软剑,好奇地看着这些童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怪异的童子吧?   很快,花烬就想到了安景客栈那个堆满白骨的湖底,那次她差点就丧命在了一堆白骨的手里,幸好是这些童子救了她。   但那时由于紧急,她并没有怎么仔细观察这些童子,但现在借着忽暗忽明的月光,花烬竟然发现这些童子根本就没有眨眼,她惊得后退了一步。   他们只是死尸傀儡!   乌云笼罩,天地晦暗,四周开始泛起一阵阵的不安,静得诡异非常。   只见那数十个童子手持利剑,迅速挥向黑衣一众,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刀法凌厉神秘。刀剑过处,留下一道道剑光虚影,使人眼花缭乱,瞬息之间就沾上了血迹,划出血腥的弧度。   小童身手敏捷,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暗红色的血光。   突然,其中两个小童合力抽出一把古琴,用力一弹。“嘣——”的一声,浑厚的音调,似拉开了死亡的落幕,低沉蛊惑。   瞬间,琴弦脱离琴面,在偶尔露出的月光下,泛起森然的银光,瞬间贯穿数人的心脏,置人于死地。   此刻,一个童子立时飞天而起,踏上悬空搭好的琴弦,持刀一路砍下两旁的人头。准确利落,毫无偏差。   没有惨叫,没有呼救,没有挣扎,只有眼中一闪而过的惶恐,一切只发生在顷刻间,他们的人头便已落地,激起轻盈的尘埃,滚落在了一起。   花烬出言欲止,但已是为时已晚。   “你们……”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是第二次保护自己了,她该为这些抢夺琀珠的人而责怪小童吗?   不管童子的手段再残忍,他们杀的人都是想要伤害她的人。如果这些黑衣人不死,明日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暗杀。   琴弦轻轻一带一勾,那些落地的人头,便已成串地被装入了一个巨大的黑匣子里,这黑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早就为这些死人准备好了。   花烬正要上前去问这些童子的主人,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抹黑袍红花的身影,她定睛一看,只见乌云密布的夜空中,那女子高高地独立在房檐上,夜风很大,吹得宽大的袍子泠泠作响,但却依然吹不动她屹立的身姿。   那是苗芜!   花烬立时飞身而上,在赶到那房屋上时,却已没有了女子的影子。   消失了?   花烬回头再一看,那些小童也不见了。   都消失了?   一番腥风血雨之后,除了两旁屋子里传出的梦中呓语,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花烬跳下屋顶,回想起义庄一事,在她遭到死尸攻击时,正是这个自称苗芜的女子所救,而今夜这些童子出现时,她恰好也在场。   难道他们是同一路人?   越想越觉得事情正如自己所料,苗芜是义庄的主人,本就对死尸了如指掌,而那些童子虽然活动自如,但仔细一看,却与死去的孩子没有两样。所以苗芜才是幕后的主人,控制着这些童子,更或者不是控制,而是饲养。   但是令花烬想不通的是,苗芜究竟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地救她呢?或者说是暗中保护着她? 正文 051 算是合浴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5 本章字数:5250 之后的几日里,花烬都没有再遇见抢琀珠的人,所以更加加重了花烬对纳兰夜派人来试探她的疑虑。   但花烬想不通的是,为何纳兰夜不亲自来呢,就像上次来刺杀她一样,所以这似乎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亲力亲为的作风。   于是,花烬将视线放得远了,开始隐隐不安起来,觉得这琀珠在她体内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最后闹得就如同越影女王白音尘一样,含恨而死。   这琀珠是明卿牺牲自己才放进自己体内,她又怎能轻易就让人抢了去呢?   于是,花烬决定冒险一试,参加选秀大赛后,九律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舞女乐师竞选,只要夺得舞魁,就可以入宫去了。   进宫后,不但可以借纳兰夜之手,避去许多抢夺琀珠的江湖浪客,还可以趁机取得纳兰夜的血,可谓一箭双雕。虽然宫中有个神秘且不怀好意的法师,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也只有孤注一掷了。   几日里,花烬都在思考进宫的问题,开始筹谋进宫的计划,思来想去,最终觉得还是通过赢得舞赛进宫最是妥帖,所以她决定后,就寻来花娘一起琢磨研究舞蹈,很少出门了。   期间,她收到了暮成雪送来的清热草药,在那些药方里,还常常有一两句叮嘱关切的话语,再后来,一两句叮嘱关切的话语就变成了花烬读不懂的诗词,再再后来,那些读不懂的诗词又变成了浅显易懂,情真意切的表白。   纵使花烬没有回信,但暮成雪的关切依旧不减,就像一杯清淡的茶水,默默地等待着,虽然入不了花烬的口,也温暖不了她的心,但他仍然会时时刻刻换上温水,平静地望着花烬忙碌的身影。   对于这一切,花烬只是付之一笑,没有理会,只在心里真诚地祝福暮成雪。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他会遇见那个属于他的那个好姑娘的   而令花烬无奈的还有一个人,便是时常坐在对面的君朔。   他穿着华丽的紫袍,不让人发现都很难,他苍白的指尖,常常是端着那一盏紫色的紫鹃普洱茶,但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喝上一口,只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望着花烬,一望就是大半个时辰。   虽然花烬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害死了不少无辜的女子,使她们生不如死,活得痛苦不堪,但看着他准时派人送来的鲜花,花烬还是排斥不了他,因为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除了君朔不为人知的残忍不说,单单在对她上心的程度上来看,君朔和暮成雪是等同的,他们都是怀着同一颗心,来真心对待她的。   但唯一令花烬苦恼的就是,整日都坐在自己身旁的,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坐着的君朔加上站着的谷兰花的,整日都哭丧着脸的辰昀王纳兰颜。   纳兰夜不但派人禁锢了她的自由,还时常派人跟踪了她,就好像布下天罗地网,让花烬连隐身都没有机会,这种监视在近日尤甚,使得她都极少去看明卿,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逮到了。   对于纳兰夜此番行为,花烬的解释是,恐怕纳兰夜已经知道了琀珠在她手中,所以才这般不同寻常的重视她。   除了想琀珠的事,花烬满脑子想的就是他的血了,就连梦里都是纳兰夜满身是血,恐怖阴森地勾起流血的唇角,冷冷一笑道:“你不是要我的血吗?快过来接啊。”吓得花烬大汗淋漓,翻身就坐了起来。   这样接连做了好几个相似的噩梦,所以当这一幕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时,花烬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这夜,花烬还是很晚才去浴室洗澡,因为傍晚人太多,对她阿谀奉承或是冷言讽刺的也就多了,所以她就挑了一个大家差不多都睡了的时辰,才悠闲地进了浴室。   九律的浴室很大,几乎是占据了一个楼层的面积。此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花烬挽起纱帘,前面是数十道屏风,青山绿水,奇花异草,虫鱼鸟兽,如玉美人,姿态万千,应有尽有,形成了一道美丽壮观的风景线。   花烬饶过屏风,熟练地退去衣衫,泡进了水池里。她闭目靠在池壁上,任不冷不热的池水,轻柔地涤荡着她如雪的肌肤。   水面是如火的玫瑰,应该是适才那些离去的姑娘洒下的,馥郁芬香的气息,沁人心脾,轻轻地围绕了整间浴室。浓密的花瓣也遮住了水下的迤逦风光。   花烬懒懒地趟了一会儿,恢复力气后,她开始玩耍花瓣,将花瓣推开又合拢,捧起一捧花瓣后再朝天一洒,水花伴着花瓣一起落下。昏黄的壁灯投射下暖暖的光晕,使得水与花灿烂美好,就像一颗颗饱满的水晶,璀璨耀眼,惹得花烬咯咯直笑。   她自娱自乐地玩了一阵,又顺着池子游了几个回合,正准备回屋时,却听屏风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花烬尖着耳朵细细一听,那脚步有些紊乱,有些蹒跚,其后还跟着众多步伐不一的脚步,统统朝着浴室而来。   花烬有些慌乱,正要起身去拿屏风上的衣衫,却已是晚了。   只见屏风后,忽然闪进一记黑影,在花烬还没有看清来人时,那人已经跳入了池子里。   花烬一惊,正要喊人,瞬间嘴唇就被一只手紧紧捂住,腰际也被另一双手握住,完全成了一个被动的姿态。   很快,那人就冒出了头,低声道:“不要出声。”   花烬看清眼前的人后,顿时更加震惊了,嘴一张:“纳兰……”   夜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又被捂住了。   纳兰夜眉头一皱,冷冷道:“你想我现在就扔你出去吗?”   花烬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颊一红,果断地摇头。   突然,只闻一扇屏风被撞倒在地,发出一声不大的声响,接着就是那紧追而来的脚步声,眼看只剩一扇屏风就要闯进了池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花烬一声怒喝:“站住!没看见本姑娘正在沐浴吗?是谁给你们这天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九律浴室?!”   那头果然站定了没有进来。   随后从屏风外传来了接话声。“我们是九律的护卫,看见一个可疑的男人闯进了浴室,所以才无意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抓人,穿好衣衫出来吧。”   花烬轻声一笑:“一个男人我没有看见,到是看见了一堆的臭男人。本姑娘才下浴池,还要洗浴一会儿,你们还是走吧,”花烬看了看纳兰夜,嘴角一勾,话中有话道,“莫要妨碍了我洗澡,以免明日一早我就上告古妈妈,说是九律的护卫竟公然偷窥姑娘洗澡。这事一闹到皇上的面前,恐怕各位是难以交代。”   此番话一说,那头便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来了一阵细微的交谈声。   “主公,这?”   这是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   过了很久,那人才轻轻回了一句。“走吧。”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浴室,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花烬大力推开纳兰夜,将身子尽量藏到花瓣下面,羞怒道:“还不快走!”   纳兰夜被花烬一推,忽然垂下了头,一手捂住肩膀,面色有些不对劲。   纳兰夜如同那夜一样,也是着了一件白袍子,但花烬这才看到他肩膀上都是血,就像一朵朵妖冶的玫瑰,难怪花烬没有立时发现他受伤了。   她有些自责,伸出手想要去碰,但又停在了半空,只迟迟地吐了四个字:“你没事吧?”   纳兰夜抬起头,眼底全是邪魅的笑意,他淡淡道:“你说呢?”   花烬看见他这笑容就觉得有危险,立时准备逃走,却还是迟了一步,身子被纳兰夜一揽,直直地撞到了他厚实的怀里。   心头莫名一阵悸动,花烬慌忙开始挣扎起来,无奈她的头被纳兰夜死死按在肩膀上,如果不施法根本就无法动弹,正当她要悄悄捏诀时,鼻息里忽然袭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激得花烬立刻就清醒了。   这是血!   这是纳兰夜的血!   花烬立时欣喜若狂,她紧紧盯着纳兰夜的肩膀,好像一匹饿了三天三夜的狼,双眼里闪动着绿油油的光。   “血,你流血了,你终于流血了!”花烬激动地喊了出来。   纳兰夜微蹙眉头,道:“那又怎样?”   花烬根本没有想到真真是应了古人的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抱着纳兰夜的胳膊,双眼充满了希冀:“能给我一些吗?”   纳兰夜看着花烬这种表情,眉头蹙得更深了,冷冷道:“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当然是……”花烬即刻打住,转而道:“我只是想看看龙血是不是和凡人的不一样。”   现在贸然取血只会引得纳兰夜起疑,但她对他使用的法术又起不到作用,于是花烬只想快速得到纳兰夜的认同。哪知纳兰夜那厮却再次露出了罕见的邪魅笑容,将花烬逼到了池壁上,观赏起了花烬红若桃花的脸颊,朝她吐出暧昧的气息。   麻得花烬浑身一颤,一张脸更加是红得滴血。想不到这厮还有这么魅惑的一面,他的电力足以应付十个谷兰花了。   纳兰夜靠上花烬的香肩,声音低沉魅惑,还有丝丝的沙哑:“只要你怀上我的龙脉,不就可以慢慢研究了?”   说完,一双手熟练地附上了那团柔软,瞬间吻住了花烬的红唇。   她在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纳兰夜不会受伤,所以现在这情况也是假的。   花烬僵硬着身体,紧紧闭上眼,又睁开眼,看见的却还是纳兰夜放大的的俊脸,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就像一颗炮弹,瞬间给了花烬力量。   一切突发情况,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花烬抬起的腿,修长而笔直,暴露在空气中,迤逦而诱惑,但纳兰夜却毫无品赏的兴趣,他黑着一张脸,凤目里全是隐忍的怒火,白皙的手骨节握得“咯吱咯吱”响,仿佛可以打穿一堵墙。   他直直鄙视花烬,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差点就断了他的万代子孙。   “我…我…唔……”   花烬的道歉黑没有说出口,嘴唇就被霸道粗鲁的吻给占领了,花烬吃痛,条件反射地提起腿就要再给纳兰夜一腿,不料却却被早有防备的他死死扣住了。   全身压在池壁上动弹不得,花烬看着纳兰夜肩上的鲜血,很想一口咬下去,但见那伤势似乎很严重,已经浸透了大半个手臂,她才不忍心地大声道:“不要了,放开我。”   纳兰夜以为花烬生气了,遂放开了她,却见她一脸心疼地扯下他袍子下的一块布,然后细致地包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花烬包扎完后,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了纳兰夜一双凤眸深沉复杂,正紧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将头一埋,脸颊再次红起来,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准备移开他灼热的视线:“你是怎么受伤的?”   纳兰夜瞬间被惊醒,他迅速恢复了冷漠,轻身一跃跳上了池面,居高临下地俯视花烬,双眼冷淡。要不是小月假扮她,他也不会大意受伤,司徒子果然没有说错,此女注定误国,现在似乎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实现这个预言了。   想罢,纳兰夜丢下一句绝情的话语,快步离开了。   浴室空寂,一室的温暖仿佛刺痛了花烬的双眼,她心底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适才和谁说过话,和谁又发生了什么。   适才的嬉笑玩闹,仿佛就不曾出现过,花烬寂寥地穿上衣衫,寂寥地回到了屋子,又寂寥地站在窗前看夜空中,挂着的稀疏得可怜的星星。   她偏了偏头,茫然地,呆呆地回想,却仍旧是想不起来,因为耳边全是纳兰夜临走时的那句话。   她耷拉着脑袋,缓缓地晃了晃后,摇去一直缠绕在耳边的话,她才想起一点点。   适才,她是因为纳兰夜那身白衣,所以才会对他的伤口心慌吧?   适才,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才是出自真心的吧?   适才,他冷漠而绝情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琀珠,我会取回的。你,也依旧会死的。”   这夜,花烬没有睡,她觉得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她将纳兰夜的心,看得太软了。   她似乎忘记了,他是那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帝王,他,不需要爱。   她似乎忘记了,他一直都在警惕地监视着她,看着她可笑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忘记了,他一旦知道了琀珠在她体内,她就必死无疑。   夜色凄凉,花烬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感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无助和迷茫。   是琀珠,让她对他爱得理所当然,是琀珠,让他对她伤得片体鳞伤,是命运,让她注定生生世世受尽折磨,是命运,让他注定生生世世冷傲孤独。   那到底又是什么,让爱变得如此艰难?   花烬苦苦一叹,是妖与神,那道永远都不可能逾越的距离吧? 正文 052 司徒子之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5 本章字数:1800 假山亭台,名贵花草,错落有致,安排得宜。   花烬坐在一顶普通的平顶轿子里,神情平淡,双眸沉寂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仿佛又回到了地狱,遭到冥兵刺穿身体的那一刻。   天空下起的蒙蒙细雨,偶尔飘进轿中,打在有些的苍白手背上,却引不起花烬的一丝注意。   昨夜一别,纳兰夜果然言出必行,今日就宣她到辰昀王府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终于知道纳兰夜的话中意了。原来,前夜那群黑衣人的刺杀,和纳兰夜是没有关系的。他们只是已经得到消息,琀珠已在她的手中。   而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代表着纳兰夜已经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是更多更强的抢夺者。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拥有的长生不老的法力。   以前,她比不过冥界,比不过他的子民,现在,比起天下,比起长生,她还是输了。   想罢,她扬起脸,淡淡一笑,眼底皆是自嘲,纳兰夜啊纳兰夜,真不愧是冥王的转世呢。   很快,她就到了辰昀王府。   来到雅阁内,见茶几旁,那人一袭金线绣成麒麟的黑色长袍,修长白皙的手,悠闲散漫地端着茶杯,凤目随心地看茶雾起腾,薄唇轻抿着,不着喜怒,黑暗而高贵。   花烬心头微苦,不愿直视纳兰夜。   “司徒子,你可确定了?”纳兰夜执起茶盖,轻轻拂动茶水,从花烬进屋起,他就没有看过她一眼。   连衣黑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苍白的下颚,以及病态的唇。身无任何纹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花烬见此一震,不禁后退了一步,他是谁,为什么这种装扮那么熟悉?可是她明明就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装扮。   由于隔了一段时间,加之暴雨和距离又远,花烬显然忘记了在桃花园的那个雨夜,纳兰夜本无意再追杀她,但凭空却出现了司徒子又陷她于不义。   但花烬的这种熟悉,却不是那个雨夜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见如故,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但司徒子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这种亲切感。   “琀珠就在她身上,主人大可信任您的仆人。”司徒子见花烬直直地盯着自己,目光灼灼里头全是探寻,他眸光一闪,很快,那一角唯一见光的下巴,都隐了去,只剩下漆黑一片,看不清一丝神色。   “如何取之,司徒子?”纳兰夜此时才看向花烬,眸色平静得陌生。   花烬一听,立时抬头看向他,但触及他决绝的眼色,心里的悲伤,如洪水决堤,汹涌至极,却只能哑然不动。   司徒子伸出黑斗篷下的左手,手心缓缓地出现一团黑色光晕,突地,光晕转变为光线,四射离去,剩下一颗黑色药丸。   “食下它,十天后,我自会取之。”干涩沙哑,低沉暗冷。   司徒子说完,人如鬼魅般成了一缕黑烟,没了身影。   十天后,正是舞赛后。花烬看着半空中的这颗药,只要吃下它,取出琀珠,等待自己的命运,就是灰飞烟灭,可她不想死。再抬头看着纳兰夜却是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留情,只是这般看着自己。   但这眼神,却是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划过花烬的心尖,疼得她浑身颤抖,蹒跚着,最后身子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她在赌,她不相信纳兰夜真会要了她的命,她一直在赌,纳兰夜总有一次会发觉他错了,可她用尽两千年下的赌注,却没有一次赢过。   泪自心口滑落,也罢也罢,至少她对明卿付出的,永远都不会是白费,花烬仰面望着纳兰夜,低低问道:“只要得此神珠,就可称霸天下,但如果我不肯交出琀珠,与它玉石俱焚,是不是你的美梦就成泡影了呢?”   纳兰夜寒眸一沉,紧紧盯着花烬的眼,闪过一丝犹豫。   只闻花烬痴痴地笑出了声,眼底是毫无畏惧的坦荡和洒脱,听起来是悲凉凄彻的,她道:“小女子别无所求,只愿得皇上的一滴鲜血,不知皇上可否成全……我的遗愿?”   “朕答应你。”纳兰夜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停顿的意思,但紧握的手心,早已是一片薄汗。   身后跟来的楚衣,不解道:“她是位难得的奇女子,难道真要取走琀珠,让她失了性命?”   纳兰夜压住心口的痛,沉沉道:“天下奇女万千,朕,失了她,还有天下。” 正文 053 鬼舞之流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6 本章字数:2826 花烬痴痴笑了起来,外面锣鼓喧天,场面盛大,是纳兰夜在理所当然地挑选妃子,而她却在屋内求着另一个人为他留情。   她取血,是为了救明卿,但她交出琀珠,助他长生,助他称霸天下,又是为了谁呢?   听着外面走廊上传来各种耳语,说是哪位秀女因为容貌超群通过了,哪位秀女因为其父是当朝大臣而通过了,哪位秀女因为才情卓越又通过了,她愈加想不通,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好像她又不知不觉地,落到了从前那张织了两千年的网里,做回了那只迷路的蜘蛛。   整整三日,挑选出了上千佳丽,各个容貌脱俗,身姿曼妙,被华丽奢华的轿子浩浩荡荡地送往后宫,整整占据了沧都半个长街,场面空前盛大。   由于被司徒子喂了一颗药,纳兰夜也没有再派辰昀王来守着了。少了这个阻碍,花烬在凄然的最后几日,也是不得闲的。   首先去掉谷兰花这个招蜂引蝶的风流人儿不说,就连害羞得话都说不出几句的暮成雪,也来凑热闹了。   这日,谷兰花又开始八卦他的心得体会了:“听说这次舞塞,来了两个异国舞女。”   花烬拨弄着喜鹊的羽毛,自言自语道:“怎么又长胖了?”   琀幽凑了过去,稀罕道:“原来紫兰妹妹你派人捉的竹虫,就是给这群喜鹊吃的啊?”   暮成雪笑道:“琀幽,你错了,不是一群,是只有紫兰手中的这一只。”   谷兰花眉毛一颤,黑着脸问道:“你们有听我说吗?”   琀幽盯着喜鹊,就像盯着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十分震惊道:“一只?!就一只?!那一筐又一筐的虫子,都被它吃光了?!”   花烬摇了摇头,道:“你看见的那一筐又一筐,已经在三天前就吃完了。”   为了使减少琀幽的不可置信,暮成雪瞪着陈恳的眼,用力点了点头。   忽然,“腾”的一声,只见花烬手中的喜鹊已经腾空飞得没影了。   这时,连谷兰花都转移了注意力,问道:“它生气了?”   花烬摇头,习以为常道:“肯定是到后院去了。因为只要一听到虫子,她就受不了这个诱惑。”   “……”   众人立时被花烬的宠物彻底打败。   屋子一时安静了下来,花烬找不到话题,便提起了谷兰花说的事来:“你说的异国舞女,有什么特别的吗?”   谷兰花端起了架子,道:“要不是兰美人你也要参加这次舞赛,我也不会这么破费地去调查每个舞女的实力。要说起这两个舞女啊,那来头可不小,与兰美人可能有得一战。”他故意停了停,咳了咳并不干燥的嗓子。   花烬见状,不慌不忙地为他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了他。他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首先就说自北冰国来的舞女吧。她叫灵碧,身份无,背景无,神秘得一片空白,只据她自己说是从小长在七骸谷。这些与舞蹈也没有太大干系,但她此次出演的舞蹈却是遗失了一千年的白音尘亲手作的曲子——《玉檀调》,并伴有在一千年前就枯萎了的西丹国国花——冰域莲,够气魄了吧?”   花烬微微蹙眉,又是西丹国的白音尘。   一室寂然,只留有谷兰花仍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而另一个舞女则是七岁就在南漠国声名鹊起,拥有鬼舞之称的美人——非夭流丹!”   说罢,三人同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兰花。   非夭流丹,五岁习舞,七岁名声大振,十六岁无人能比,十八岁拥有鬼舞之称,据说,只要观看了她的舞蹈,就如同着魔,心智稍弱的,还会连同痴傻三日才可清醒。   花烬不禁纳闷,按照传闻,此女豪放不羁,为人坦率大胆,不羁于世俗的一切权贵,视金钱为粪土,她又怎会来朝盛九律争一个小小的舞魁呢?   天边渐渐残阳西下,满空红艳似火,如怒放的一簇簇彼岸花,被狂风打乱掀飞。破碎的花瓣凋零飘落,似一瞬间定格在无边无际的高空之上,幻美壮丽。   古妈妈与花娘等负责人已经开始搭建舞台,众人皆为明日的舞赛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舞女们也在桃林练习舞蹈。   华美精致的舞服和不同韵律的曲子,成了桃林一大奇景,   花烬平日练舞的那块静僻之地,也是人满为患。但这些丝毫不减谷兰花弹奏的热情,只见他手指不停地翩飞,挑弹拨弄如行云流水般,极为熟练。高亢急转的曲子,一阵一阵飞入绯红似火的高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花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谷兰花还藏有这一手,而谷兰花却说这只是获取美人芳心的其中一技罢了,不足为奇。   拥有九律最好的美男伴奏,众舞女又气又羡。   今日,花烬身着白色襦裙,在众舞女或惊艳或嫉妒的眼神下,尽情忘我地熟练舞姿。   琀幽与暮成雪站在一旁观舞,时不时发出一阵掌声。   一舞跳罢,花烬走到石边坐下歇息,满面潮红,额际不停地淌着汗水。   谷兰花踩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正想替花烬擦拭香汗,却被暮成雪一把制止了,遂叉腰不服气道:“喂喂喂,我不说你一个大夫成天往九律跑就算了,你还一天跑三趟,趟趟坏我的好事。怎么?想找打吗?”   暮成雪面颊一红,被羞得顿时无言以对,但却毫无一丝退让的意思,反而将花烬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在身后。   谷兰花挽起袖子,正要开打。突然,一个小厮兴奋地跑了过来,对另一个正在洒扫的小厮喊道:“小四,你怎还杵在这里,九律来了个蓝眸的大美人!就在门口!”说完,两人皆是激动地齐齐跑开了。   琀幽面色微沉,对花烬道:“看来就是她了。”   花烬起身整理了一番,径直往大门走去。谷兰花最喜欢看美人了,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位小厮的前头。   大门口人潮涌动,花烬等人只好上了楼,远远地朝下俯视观望。   漫天晚霞下,那人如燃烧的怒火,一路点燃众人的双眼,她耀眼夺目,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妖冶火热,刹那便迷惑了所有人的心智,她绝艳冰冷,霎时便冰封了所有人的世界!   火红头巾在风中狂放而舞。薄如蝉翼的血色纱衣被风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完美的魔鬼身材。半露的腰肢更是诱惑之极。   一双赤足踏在金色的地板上,豪放不羁。右足挂了一串铜铃,精致古朴,一经踏地起落,便发出一阵清脆悠远的声音。手腕套了数个金镯子,颈项上戴了个蛇形的黑色项圈。   整套装饰繁琐华丽,带着沙漠古国的气息,鲜艳明媚,夺走了晚霞所有的颜色。   忽然,她抬眸一笑,高傲地仰视站在栏边的花烬,幽深不见底的蓝眸,冰冷神秘,透着异域独特的魅力,极具了强势的挑衅。   蛊惑的蓝眸,对花烬宣布着,她就是——非妖流丹! 正文 054 绝笔玉檀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6 本章字数:2661 清晨,晴空万里。   火红的舞台上,竞选的舞女已经开始陆续上台了。   而舞台对面,坐满了宫廷舞师乐师等,其中有一位清丽女子,话说是前几年从九律进宫的,与其一同进宫的还有一名女子,也就是刺杀秦风的孔翎。   这清丽女子神色淡然和气,身段纤柔,淡雅的微黄色裙摆下端,绣有几朵白色百合,整体给人一种不胜春风的柔弱。   花烬站在与她对面的楼上,纵使如此远,如果仔细看,也能发现她眉间那抹不易察觉的凌厉。也许正是这抹凌厉,才导致了被纳兰夜没有轻易安排她吧?花烬如是猜测。   纳兰夜何其多疑,若将这般女子放在枕边,他恐怕是难以入眠吧,但他又不能明着随意发落这些暗人,只好留在宫里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一网打尽。   这一等,又是何时?   到那时,谁又会赢呢?   花烬紧锁眉头,神游之际冷不防被人敲了一记额头。她吃痛,立时瞪向身旁的罪魁祸首,却见琀幽一脸深沉,扶在栏杆上,看向对面那美艳女子道:“那是秦施,我们组织的姐妹,以后进入了皇宫,也许,她可以照拂一下你。”   花烬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舞台上不断转换着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   每位舞女一场舞跳完,都会重新简单地布置一番台面,待符合下场舞女的安排,才又开始。此番下来,一场舞将要花费将近小半个时辰,而花烬又排在了最后,所以轮到她时恐怕都是日落西山了。   在舞赛前期,古妈妈也是删了三四十人,加之那直接比赛的两人也只共留有十人。   自昨日只见过非夭流丹后,花烬却没有见到那个据说住在七骸谷的灵碧,两人皆是极为低调神秘,实力不容小觑。   此时楼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花烬朝下仔细一瞧,却发现了许多布衣百姓,这些平民往日都是不允进入的,许是上次的效果可观,所以古妈妈又特特安排了一楼的位置给他们做免费宣传。   他们满面兴奋,全都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就算挤破了脑袋也想看上一眼的样子,如此场景,与那大年元宵无异,极为热闹。   等也不是办法,花烬下楼后,却见琀幽早就寻了好位置待她了。   等大家坐定后,琀幽与花烬聊了几句今年舞赛的情况,没聊几句,就听见四周开始安静了。   此刻,舞台背景换上了一片冰白色的锦绣,而舞台的台面则铺满了轻盈透明的白纱。   微风拂过,便如白色海浪彼此起伏。   忽然,天边飘下一片接着一片的白雪,随着那莫名而来的笛声,越来越密!   众人大惊,全都仰面望向高空,却是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哪有半点似下雪的天气。有人不可置信地抬手接下雪花,看见雪花渐渐融在手心,连忙震惊地拿去给旁人瞧。   花烬亦是皱眉接下雪花,查看半响。   这笛声,好似熟悉,难道是他?!   花烬立时起身朝四周望去,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的,他现在正躺在溪风阁,没有纳兰夜的血,他是绝不会活过来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笛声却是如此的熟悉,简直是一模一样。   “怎么了,姑娘?”琀幽警觉地站在她身后,也不住地朝四围搜索。   “没,没什么,我只是惊奇这雪花罢了。”不能让她知道明卿,她是君朔的人。花烬防备地掩饰着。   琀幽一心观察着雪花,也未多留意花烬,只道:“这是召唤术,只要擅长音律,再加之一层功力,也就可以使出来了。”   闻言,花烬长睫微微一颤,内心竟起了一丝失落。   只是需要一层功力的召唤术啊,这么简单的术法,只要稍稍擅长音律的人都可以吹奏出来吧。   抬头时,那舞女已经出现,花烬遂整理了一番心情才继续观舞。   舞台中央的女子,背影窈窕清雅,淡淡的青绿色纱裙舞动,似那湖水的层层涟漪。兰花指滑过脸庞,小足轻轻摇荡,继而腰身一转,掩面看向地面,欲露却羞。   大雪渐渐落满一头青丝,她执起宽大的长袖,高举着将娇容遮掩了一半,迅速旋转起来,袍身带动地面的雪花齐齐翩然而起,柔美清然,使得观者心神宁静悠然。   笛声渐渐停息,一阵空灵的歌声,飘然而起。歌喉清澈悠远,自上空隐隐拂过耳畔。   不辨歌辞,只是轻轻的哼唱,却是将听者引入了遥远的一千年前。   有熟懂音律的人面色一震,望着台面,高深莫测。   这是《玉檀调》!   白音尘的绝笔之作!   歌声柔美纯然,如那皑皑白雪般,不染一丝凡尘。   舞女身姿仿佛那湖畔水草,纤弱无骨。洁白莹润的双臂舞在头顶,与身子一起飘飘下滑。   她就是除了非妖流丹的另一名舞女吧?花烬面色深沉地望着,内心已是猜到了那舞女的身份。   忽而一场风蓦然而至,吹起漫天大雪四处飞溅打落。歌声也由此变得低沉浑厚,透着时浓时淡的哀伤,迂回婉转。   舞女半跪在地,似在祈求,又似恐惧,孤单萧索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转眼之间,那身后的白色锦绣,霎时一层一层地染上了殷红的鲜血,四溅成一朵艳丽的花蕊,又瞬间被新鲜的艳红掩盖,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不停地出现,又不停地被血色掩埋,似那溅血的曼珠沙华,似那战场之上的浴血奋战,更似那幽暗窒息的人间地狱。   此刻,歌声斗转,高亢嘹亮,穿云裂石,凄厉绝望。   雪花也成了红色,似上天大地淌下的血泪,滴滴穿透人心,滴滴凄凉悲伤。   舞女蹒跚而起,一袭青衣飘摇不定,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望着漫天红雪,忽然放声大笑。   最终,她愤怒地指天,高扬下颚,桀骜地挥袖飘舞,迎着狂风怒雪,全身急速旋转翻飞。   众人已是忘了自己,震撼得早已木然。   那空中歌声渐渐消去,沉冷的歌喉淡淡道着一千年前,那永古不朽的爱情。   狂风止,红雪落,伊人香消在黄泉,   君别离,君别弃,   杜鹃泣血猿哀鸣   花溅泪梦沉矣   君别离,君别弃,   岁岁朝至兮,黄泉彼岸,不相离,不相离…… 正文 055 金暮之流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6 本章字数:2673 由于参赛舞女过多,古妈妈提前就推了一部分人,只挑了几个出众的舞女,共有十名。   每个舞女所选的舞种不同,背景就会不同,所以每到下一位舞女表演时,就会花上一点时间来布置舞台。十支舞蹈就有十个背景,所以排完所有的舞蹈时,天也就全黑了。   花烬排在十,而非妖流丹恰恰是在第九,所以两人的舞蹈皆在傍晚时分。   转眼之间,傍晚就来临了。   此时,舞台备齐后,被帘子遮掩了去。众人见此,皆停下了谈笑饮酒,全神贯注地看向舞台。   一阵缓急的鼓声渐起,帘子被拉开。   火堆旁,立着击鼓者,肤色黝黑,坦胸露乳,画着古域妆容。   金色舞台两旁,火红台布随风飘曳,妖艳绚丽。昏暗的夕照,斜洒到古老的台面。   缓缓地,金沙自天际飘泄,使得人群起了一丝惊讶的涌动。金沙,似似秋日金阳,被风一吹,或明或暗,或隐或现,缓缓流动于夕日中,又似华美的锦绣,雍容端丽,柔美迷人。   突然,那击鼓者随手一挥,丢掉鼓棰,仰天一吼,徒手击鼓,动作狂野奔放。   一瞬,鼓声震天,金沙飞舞。   待金沙落下,一女子俯卧舞台中央,身体如滚滚波涛,剧烈起伏。她抬起蓝眸,在风沙中妩媚轻笑。众人仿若被摄魂般,神色迷醉。   高楼一角隐秘处,纳兰夜紧锁眉头,神情复杂。   楚衣抬手,任金沙落入手中,凝眉细查后,并未发现不妥,疑思道:“非妖流丹,南漠人,神舞之女。”   秦风苦笑:“臣虽多年南漠征战,但对这等神秘人事,却是不知。”   闻言,纳兰夜幽深凤目微漾,南漠,终究来了。   鼓声渐息,细碎的铃音如流沙铺洒开来。   流丹一身火红纱衣,似炙热的烈焰,在风中摇曳扭转。她纠缠双手高举头顶,急速地颤抖全身,从脚尖到肩膀,细细颤动着。忽而,她神色妩媚,双手如灵蛇婉转抚上裸露的腰肢,腰肢随之扭动起来,柔媚诱惑。   早晨那阴暗的一角,黑袍的苗芜面色不动,看着流丹出色的舞技,轻语:“看来《玉檀调》的安排是多此一举了。此女舞技,就足以抵挡花烬进宫了。”   身后白衣小童不解道:“花烬想进宫?”   苗芜道:“我不认为她是一个任命运宰割的女人。”   舞台中,流丹一扬面纱,将它抛入了高空。在此缓缓下落之际,她下腰躺在地上,双手游走在地面,柔软诡异。继而,她半跪在地,全身扭曲着站起。   她神色时而冷漠凌厉,时而温柔妩媚,时而庄严肃穆,牵引着观众的神智,时紧时松。   赤足轻点地面,渐渐转急,铃音顿时响成一片,密密地盘旋洒落在心底。击鼓者力大如牛,一把就将鼓举到了舞台中心。舞台两旁突地蹿出那装扮的野人,将流丹团团围住,发出远古般的欢嚎。   流丹踏上鼓面,旋转起舞,似在沙漠高丘,她迎风大笑,洒脱不羁。   不一会儿,旋律如战马奔腾,铺天盖地而来。   流丹使尽浑身解数,尽情翻飞扭转。金沙也在刹那间迸发生命,随之飞舞旋转。   金沙愈加密集,直至将流丹淹没。   一阵风过,流丹已是神秘消失在鼓面之上。   台下观众如梦初醒,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她就是非妖流丹!”一声惊呼,引来无数人回顾那青衣人。“流丹?”众人立时豁然。   随之,询问的,回答的,惊叹的,无不露出艳羡的神色。   “据说有鬼舞之称的流丹来了我朝盛国,果非谣传。”青衣人面色激动得微微泛红,“今日一见,其舞姿妖媚摄魂,确如其言啊!”   另一锦绣贵公子询问道:“那今年的舞魁,非流丹莫属了?”   那青衣人摇了摇头,道:“今晨时分,那《玉檀调》亦是意境悠远,恐有一敌。”   锦绣贵公子轻嗤道:“北冰国不出几年,就快被我朝所灭,还有雅致培育此舞女啊。”   那青衣人点头,又摇头:“北冰将灭是事实,但这舞女却不是北冰朝廷所教习,而是出于神秘的七骸谷,她此次出舞,有术法协助,可见她身后的人不简单。”   锦绣贵公子又道:“我却是极为喜欢这流丹。”青衣人也点头赞同。   而此时那布衣百姓已是着迷得无法言语了,皆都神色痴迷地望着舞台。   乐师舞师也都面露赞赏之色,不住地点头。   花烬静静地站在舞台一侧,看着流丹跳完下台后经过自己的身旁时,先是惊艳后又不屑地轻瞄了自己一眼。   花烬被这一眼瞄得有些莫名,难道流丹已经认定她是敌人了?   舞台一开始就被帘子遮掩了,然众人顿时一阵疑惑。   此刻,琀幽忽然面色苍白地跑到花烬身边,急身道:“紫兰妹妹,不好了,闻流玉肚子忽然泄个不止,根本出不了厕。”   花烬闻言惨淡一笑,她是早该猜到是纳兰夜了,遂望向对面那阴暗的一角,赤眸凄厉,他不让她进宫,要她死,她却偏不让他如愿。   昨晚,她就想明白了,她不但要取他的血,还不会交出琀珠。为什么取他的一滴血,就要用她的命来换,这是不值得的。   她要他守着自己的琀珠,直到明卿醒来。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宫,让全天下想要抢夺琀珠的人都看到,她是带着琀珠正大光明进了纳兰夜的皇宫。   她要他陷入天下人的困境,难以应付她。   她垂首闭目,良久才缓了心痛和怒意,才转向琀幽,沉沉道:“那就舍了旋律。”   由于今晨见了《玉檀调》之舞,花烬就改了舞曲,将平日练习的舞曲调换,才有可能胜过流丹。   琀幽见花烬此般模样,也是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回身离开了。   无论是为何,她都必须帮她!   花烬坐在木凳上,看着一簇簇彼岸花被搬上台面,那股强烈的熟悉感顿时又侵袭了内心,她抚上胸口暗暗猜测,许是琀珠吧,让她拥有了关于它前几任主人的熟悉感。   阴暗角落的苗芜,神色清冷,不着喜怒,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花烬。   隐秘角落的纳兰夜,凤目幽暗,全身冰冷,闲适地看着杯中淡酒。   这一刻,他们都在阻住花烬的计划。 正文 056 地狱之舞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6 本章字数:3421 台面已整体妥当,花烬坐在台边,久久不曾开始,众人由此起了微微躁动。   互相交头接耳道:“这最后一个舞女可是紫兰啊,她的舞蹈可是出神入化,虽然没有什么鬼舞之称,但我觉得她绝不会低于非夭流丹的。”   青衣公子也道:“紫兰可是我的梦中女神,上次有人盗卖她的春宫图,我的一个同窗竟不听我劝,执意要去买来看,结果没过几日,他连同那些买书的,眼都瞎了,我说嘛,女神是不可随意侵犯的。”   锦衣公子道:“上次有幸一睹紫兰的舞蹈,我是日想夜思,不知道何日才能再看一眼,不想今日竟实现了。”   青衣公子叹息道:“可能今日一舞,就再也看不到了。今日这舞魁,非她莫属。”   古妈妈正是忙碌得紧,一见花烬竟然凉着舞台,立马就十万火急般赶了来,竟没动怒,只是愁着脸柔声问:“兰儿啊,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适?”   花烬幽幽看向古妈妈,凄然道:“无乐,便是哑舞,此舞就名《地狱舞者》吧。”   花烬回首,定定看向舞台,那簇簇彼岸花,正如燃烧的熊熊怒火,等待她的来临。她决然踏上舞台,仿佛置身于另一片天地,一袭凄迷的赤袍被风吹得咧咧作响,几分孤独萧瑟,几分怅然冷冽。   帘子缓缓拂开,观众顿时心灵一震。   她仿佛是一簇燃烧的灵魂,半卧一株白叶无名树下,闭着双目,略显苍白的手柔弱地轻轻支头。白叶簌簌下落,如一只只断翼的白蝶,孤零零地滑过眼前,她却犹不知。四周彼岸开得如火如荼,将她照得**缥缈。   她就如一株彼岸花,静静而哀伤地,做着虚空的美梦。   梦碎,人醒,她迷茫地睁开赤眸,眼角一滴红泪,悄然滑落,她缓缓起身,扬起优美的颈项,孤独彷徨在白叶树下。   忽而,一丝暗沉的琴音,幽幽流转。花烬微顿,竟看见君朔坐在了舞台左侧,轻轻拨动着琴弦。   她很快便恢复,慢慢伸出右手,接下一片白叶,看着它,神色漠然而迷茫。此时凉风吹来,拂开她如墨如瀑的长发,顿时遮住了她的侧面。   白叶成片成群下落,她忽然抬首望向树端,看满天旋转的枯枝白叶,不住地退后。   长风忽而卷来,舞得墨发飞向天际。   赤眸一片空洞,仿若被抽去灵魂般,任人操纵着躯壳。   花烬扬手交错,随着飞舞的发丝,交叠为一朵盛开的莲花,再轻柔地旋转,衣襟裙带如沐海底,轻摇慢漾,柔碎一汪春水。   没有了琴音,四周静得诡异,却见她独自一人,沉静在另一个世界,那世界无光无声,无喜无悲,无爱无恨,只有黑暗中那独舞女子。   整片舞台皆是触目惊心的红艳,唯独那株叶已归天的枯树。   花烬半蹲身子,双手举至天际,露出一双白皙却瘦弱的手臂,渐渐展开滑落,再拂袖起身,扬起后脚纵身一跃,姿态优美,洒脱自如。她以手掩面埋首后退,忽而扬袖翻身旋转,一气呵成。   就原地慢慢回转,双手拟了兰花微微前伸,低低垂眸,明明不见哀戚,却让人心生悲凉。   “烬姐姐,呜呜呜……”喜鹊站在栏杆处,也忘了虫子都跑光了,只顾抹着哗哗下落的眼泪。   暮成雪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眨眼,但眼里蓄满了还没有下落的眼泪。   琀幽已是停了适才急急的喘息,眼含欣慰地看着花烬。   杯中水已凉,纳兰夜犹不知,黑如暗夜的眸子里,只有那抹朦胧的赤色身影,身影带着淡淡的忧伤,连同也染伤了他的凤目,他低首饮下,心头顿时一片苍茫。   琴音隐隐而起,带着一股灭世的阴暗,自舞台一侧,如滋生的黑暗,渐渐铺天盖地袭来!   花烬闭上赤眸,待再次睁开双眸时,赤眸里已是一片波涛汹涌,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起身将彼岸花生生召唤而起。   指尖滑过怒风,拂过花瓣,似带动了所有的灵力,一起随之怨恨愤怒。   她是妖!所以该死!   她是妖!就该毁灭天地!   琴声,如一头恶魔放肆地发足狂奔,嚣张地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地啃噬她的灵魂,绝情地诉着几千年过往,它让花烬几乎快要忘记的回忆和仇恨,如决堤洪水,猛然而至。   它点燃深藏万年的爱恨,一瞬间,花烬仿佛已失了神智,睁着血红的双目,与株株起舞的彼岸花,融了一体。看不见赤眸,看不见朱袍,仿佛只见那不断翻腾的血海彼岸。   众人震惊地望着,几乎忘了呼吸,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经历了怎样的背叛,才可以用灵魂跳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舞蹈。   被封印的灵魂,爆发出惊心动魄的美丽,照耀在黑暗绝望的天地间,生生世世,不死不灭!   花烬逆风而舞,忘我地宣泄出灵魂之魅,似脱世之花神,高贵端丽,又似游走于地狱之花妖,不羁叛逆,妖冶魅惑。   最后一刹那,翻飞涌动的花瓣,飞向众人上空,似夺命火海,汹涌而至。众人如临天崩塌陷,惊恐失语。   帘子内,纳兰夜目光灼灼,紧紧捂住胸口,极力忍住内心翻涌将出的血腥,看见花烬自半空虚脱般缓缓落下。   而舞台一侧,君朔一袭华丽靡艳绣黑古藤蔓紫袍,墨发未束,眉长入鬓,唇色微白,面无血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如隐忍深藏于地狱一角的困兽,黑暗无光,死寂孤僻,他缓步来到花烬下侧,轻轻就将花烬接下,而后回首挑衅地看向纳兰夜,眸光冰冷危险。   纳兰夜眸色不动,桀骜地勾起唇角,冷冷对视。   君朔收回了视线,独步隐去。   纳兰夜忽然面色惨白,那股翻腾的血腥,终是忍不了,顿时一口喷出,见此,他剑眉紧锁,沉沉道:“为何朕的心,会滴血?”   随后,他低低一笑,竟是魅惑之极:“朕,偏不信邪。”   天边细碎的花瓣终于飘尽,众人恍然回神,对适才发生的,竟一时无法忆起。   那帘子内的苗芜,手执一丝花瓣,是适才打落进窗的彼岸花,她起身,对身后小童道:“真是不让人省心,看来,我们只有进宫保护她了。”   舞蹈全都结束,众人皆是尽兴而归。   这三支舞,结局不论而知,舞魁毫无疑问是花烬。   灵碧是借着《玉檀调》而占了优势,但她的舞姿比起非夭流丹就相差甚远了,而非夭流丹不论舞姿还是神态,皆做得很到位,产生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不愧有鬼舞之称。   与非夭流丹奔放热情的舞蹈不同,花烬选的是悲伤,但这就是她的优势,她不但用足了意境,舞姿神态,还多了流丹所没有的因素,那便是灵魂和回忆。   是灵魂和悲伤的回忆打动了所有的人。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舞赛,花烬就已经是舞魁了,不需要审判者的评判。   而另一边,花烬因为施法过多,正躺在床上小憩,她看着君朔,久久无语。   但君朔却开口了:“为何不听劝?”   花烬知道她毁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是对他的不信任,她垂下头掩盖自己的无助,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在最后一刻,做个挣扎。”   “明日就到了吧?”他淡淡道,见花烬目光不解,他起身打开了窗户,又退到床边,“你们的十日之约。”   花烬顿悟,随即心情暗淡地点了点头。   君朔看着她,眼中有些阴冷,道:“一滴血换一颗珠子,他真是太过天真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向屋外走去,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明日,我为你取血,你只需躲得越远越好。”   花烬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道:“那你的条件呢?”   此时,傍晚的阳光忽然躲过乌云,投射到了地板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五彩的飞尘漂浮在他回过头的眼眸前,朦胧而美好。   勾起柔和的笑意,他真诚而坦白,道:“我只要你的一个吻。”   花烬看着阳光洒在他的背上,竟有种错觉,原来孤僻的君朔,他的背影是那么的萧索。   今日他当众出现,与纳兰夜正面相见,是不是代表着他的计划,要全面出击了呢?   明日,谁赢,谁又死?   这是一场酝酿了几年的战争,而导火线,却是她花烬。 正文 057 风起云涌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6 本章字数:2554 舞赛结束后,不出花烬所料,那舞魁果然是非夭流丹,天将黑时,流丹就被遣送进了宫,而灵碧也被纳兰夜收为了舞姬。   此刻,喜鹊正飞在屋子里,用暗语催促着花烬:“烬姐姐,外面已经围了好些黑衣暗卫,我们怎么办呀?你快做决定呐。”   花烬看向琀幽,没有说话。   琀幽握住团扇的手,微微汗湿,她也没有料到纳兰夜会突然唱这一出,道:“明日才是期限,看来在几日前,他就派人来盯住你了,不然你看外面传得满天飞的琀珠流言,妹妹你早就死在乱刀下了。”   屋内的烛光有些昏暗,被灌进来的夜风吹得剧烈摇摆。   花烬微蹙眉头,问道:“主公安排得怎么样了?”   琀幽道:“主公让我来接应你,你扮作我然后就去狐尾松,再听他的打算。”   花烬想起虚脱在床上的谷兰花,有些犹豫道:“那谷兰花怎么办呢?而且我走了,你又怎么逃出去呢?”   琀幽将手放到花烬的肩上,让她宽心,道:“谷兰花只是腹泻,没有大碍,看来这次没有要他的命,他也就不会有危险了。至于我,你走之后,他们发现我不是你,就会急着去找你,也不会管我了。”   喜鹊出去飞了一圈,然后落到花烬的肩膀上,道:“烬姐姐,我们还是先走吧。过不了一会儿,那个阴险的法师就要来了,他那么厉害,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花烬微微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对,如果现在不走,可能就只有送死了。   今日对纳兰夜一舞,她本来是希望他可以念及旧情,会放过她,但她还是错了,她将自己看得太重,比起江山社稷,她太微不足道了。   于是,她沉声道:“那我和喜鹊就先走。”   决定后,当下她就换上了面皮,但走到门口时,花烬就与喜鹊一起隐身了。   如果不隐身,只凭一张面皮,恐怕她是逃不出纳兰夜的手掌心的。   来到从前的那个池塘后,花烬抬头望天,才发现此时已经开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越集越密,不出一瞬,就听见四周传来噼噼啪啪的雨打叶声,在寂静的夜里,有些令人害怕。   正当花烬要硬闯阵法时,一抹黑影出现在了视线里,惊得花烬立时捏了一个决。。   黑衣人打着雨伞,恭谨地走到花烬身旁,道:“主公让我来接姑娘,请姑娘随我来吧。”   花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君朔派人来接应她了。跟着黑衣人的这次,花烬依旧看见了那片奇怪的沙漠,但她问了几次沙漠的由来,君朔都没有说。   进了密室,花烬发现君朔果然没有睡,此刻,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惹得花烬轻轻咳了一声,道:“今夜……”   “今夜你哪里都不能去,”君朔淡淡地打断道,“只能呆在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不要离开。”   花烬隐隐觉得今夜,似乎要发生一场大战了,脱口而出道:“那你呢?你怎么办?你要去哪里?”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白问了,他自然是要走的,因为他要去取纳兰夜的血啊。   君朔苍凉的脸,终于有了点稀有的笑容,他走到花烬身旁,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十分柔和:“兰儿在担心我了?”   花烬赶紧躲开,离他几步远,立时道:“我才没有。”   忽然,“哄”的一声雷响,顿时震彻大地,将屋内的暧昧一扫而光。   君朔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目光沉沉,狭长的双眼恢复了冷寂,他道:“我该走了。”   花烬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既纠结又无奈,复杂无比,那句话在心底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吐了出来:“如果还能相见,我希望我们会是朋友。”   可是后来,令花烬没有想到的是,不但他们没有成为朋友,而且还是互相憎恨的仇人。   君朔勾起唇角,一丝惆怅悄然滑过心头,今夜一别,恐怕极难再见了吧?纳兰夜和他的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场战,注定难逃一劫。   他没有答话,而是拿起桌上的佩剑,径直离开房屋。   花烬扬起手,急忙唤道:“君朔,谢谢你了。”   这一声谢谢,立时止住了君朔的脚步,只见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来,低低一笑:“我还差点忘了,我的报酬呢。”   花烬听后,脸颊立时一红,沿着桌子后退了一步,道:“你要做什么?”   只见眼前一抹紫色身影晃过,花烬只觉身子被人迅速一揽,然后被扣进了一个宽实的怀里,耳边传来沙哑低沉的话语,“兰儿,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花烬身子一颤,君朔他……   脑袋一片浆糊,理不清任何的思绪,下巴忽然就被君朔轻易地抬起了,随后一道清清凉凉的吻,便是落了下来。   花烬的视线被君朔苍白但俊美的面容完全占据了。   冰冷的吻,冷寂而孤独,就像一双抓不到浮木的手,无助得令人心疼。   君朔黑暗冷漠的眸子,深情款款地看着花烬不可置信的眼,幸福地笑了,她是他命定的女神,她是他的彼岸,也是他的坟墓。   他不禁感叹了,南漠预言啊南漠预言,倘若你也有不能实现的一天,那该有多好啊。   这一吻,花烬感受不到任何情欲,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她有何德何能,才能承载君朔为她所做的一切呢?   渐渐的,视线开始模糊,身子变得无力起来,花烬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对我下药了……”   “这是我给你的解药。”君朔将花烬打横了一抱,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她后,眼光留恋地停在她的眼眸处,无奈一笑:“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花烬无法抵抗体内的催眠,渐渐闭上了眼,最后隐隐约约中,她好像听见他沉沉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了纳兰夜的,你那么爱他,我又怎会忍心伤害你呢……”   其后,花烬再也听不见君朔的声音了,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好像一直有道声音在说……   你那么爱他……你那么爱他…… 正文 058 谁逝谁又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7 本章字数:2638 雷声滚滚,大雨磅礴。   户外,双方的歇斯底里的厮杀声,和兵器冰冷的撞击声,混杂在雨夜里,格外阴冷恐怖。   繁华的九律楼,正值午夜,人们被这突然的大雨和喊杀声惊醒,慌忙去关紧被风吹开的窗子,躲在铺盖底下,不敢喘一口大气,离得近的胆小百姓,听着外面的打斗,甚至是大汗淋漓。   这夜,九律楼没有如往常一样点亮灯笼,在忽明忽暗的雨夜中,如同一座无人居住的死城,阴森骇人。   刀剑无情,鲜血四溅,一具具的身体倒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唯有三楼一处,那人玄色龙袍,负手而立,凤目深不见底,神色漠然地观望着一切,仿佛是一个局外人,稳如泰山。   “不留活口。”   他一声冰冷的命令,平淡地传入雨夜,瞬时引起强大的反应。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得到命令,立刻拔剑而出,对君朔展开猛烈攻势。   只见,暗卫所到之处很快就被君朔身边的女子抵挡了,根本就不能靠近他一步,更别说伤他一丝一毫了。   此时,君朔悠闲地执起鬓发,再轻柔地滑下,嘴角撅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冷冷道:“玄胤帝,还是不要口出狂言的好。”   “是吗?”纳兰夜不甚在意地笑了,缓缓抽出侍者手中的宝剑,道,“今夜的雨,就是为你即将的死而流下的眼泪。”他举剑对着君朔,凤目闪过一丝狠厉,“朕,从不食言。”   随即,电光火石间,纳兰夜一个纵身就跃入了雨夜,第一招就发出强大的攻势,逼得君朔退了几步。   四周的人打斗也异常惨烈,只见楼上楼下,横七八竖地躺满了无头尸体,在雨夜中,鲜血淋漓的脑袋,极为残忍和恐怖。。   安叔被楚衣缠住了,也无暇顾及君朔的安危,更加无法抽身去帮他。   两方实力不分伯仲,一切只在强者间的掌握中。   君朔稳住身形后,大力挥出一掌,强大的掌风带着雨珠猛然袭向纳兰夜,趁纳兰夜闪身之际,他立刻抽出腰间宝剑,顺势滑向纳兰夜的喉咙。   纳兰夜剑锋一转,很快抵住了要命的一剑,随即他后退一步,再腾空一跃,剑光发出冰冷的光芒,狠狠劈向君朔的天灵盖,所幸君朔长剑一挑,只险险滑过了头顶。   但是,与此同时,君朔左手抽出短剑,趁机抓住纳兰夜这个角度的死穴,凌厉地划过他的身体。   纳兰夜不防,便被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剑,只见他迅速退出了杀阵,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刀伤,抬起头时,整个人却似变了一样。   他瞳仁里闪着嗜血的兴奋光芒,嘴角挂起残忍的笑容,如同地狱战神,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君朔握紧手中长剑,狭长的眼眸里,仍旧是一片孤僻与死寂,没有一丝变化,只见他轻易地化出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挡开了碍眼的雨雾,全身呈现出警戒的状态。   纳兰夜举起宝剑,长发紧贴他的俊颜,增添出了几分性感和邪魅,语气冷血至极:“今夜,你们都要死。”   一语毕,宝剑遥指夜空,仿佛要带走所有的黑暗一般,不断吸取滚滚而来的黑云,爆发出惊人的狂风。眨眼之间,宝剑脱手而出,带着毁灭万物的力量,狠狠袭向君朔。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响彻不绝的雷声,不断将睡梦中的人儿惊醒。   忽然一记惊雷爆破,随着一阵摇晃,花烬立时醒了。   她按住有些晕眩的脑袋,看向身边的喜鹊,迷糊地问道:“喜鹊,你怎么来了?”   喜鹊赶紧扶起她道:“我一直跟在烬姐姐你身边啊,适才见君朔将你迷晕,我就想救你了,可是他下的**很费时,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解开了。”   花烬有些缓不过神,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君朔呢?”   看着狐尾松走得空无一人,喜鹊不禁有些不安了,她道:“可能是随纳兰夜决一死战了,现下恐怕还在拼命抗击吧。你说,君朔会输吗?纳兰夜会闯进狐尾松吗?”   花烬瞬间清醒了,她立时起身就往外走,半道却被喜鹊双手拦住了,花烬不可置信地看着喜鹊,道:“你这是做什么?”   喜鹊立时跪下,软声求道:“烬姐姐,我将你救醒,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我是怕等会儿司徒子闯入狐尾松,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啊。”   花烬一手拂开喜鹊,快步往外走,却在触及门口时,被一道力量给反弹回来了,她再次往外走,依然无法踏出门口一步。   “烬姐姐,桌上有一封信。”喜鹊似想起什么,赶紧拿来给花烬。   花烬接过一看,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滴血,看得她软身坐倒在地,赤眸一片凄然:“他知道了,原来,他都知道了。”   喜鹊一阵着急:“知道什么了啊?”   花烬悲凉一笑道:“他知道我是妖,从第一眼起,他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我,他就知道我是妖了。”   喜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屋子,在她们进入时,就设下了结界。   花烬将信收回袖中,立时起身,一扫悲伤情绪,沉着地望了一眼屋子的四周,道:“我不应该让他一人犯险的。”   话毕,她双指捏出一个决,屋内顿时大风四起,由于君朔已将花烬迷晕,也就没有花过多的术法在结界上,于是花烬拼尽全力的法力,瞬间吹翻了君朔设下的结界。   正当花烬二人闯出了结界,忽然看见远处跑来了一个人,走得近了,发现来人正是琀幽。   琀幽顶着大雨,狼狈至极,蹒跚着跑到花烬身前,立时取出怀里的一个小瓶子,上气不接下气道:“这…这是主人…拼命取来的血,你快拿去,然后离开吧。”见花烬没有动身,她又着急地解释道,“现在,纳兰夜请出了皇宫内的所有武力,对于这场阴谋,他是志在必胜。现在狐尾松也快失陷了,我奉主公之命,特地来为你解除结界,你快随我走吧。”   花烬立时将瓶子交给肩头的喜鹊,吩咐道:“快将这个送到溪风阁救治明卿。我很快就回来。”   殊不知,她这一去,却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回去了。   喜鹊没有犹豫,她知道花烬的个性,于是立即刁起瓶子,消失在了雨夜中。   突然,只闻背后轰然一声响,震耳欲聋,连大地都震动了。   花烬与琀幽转身一看,只见庞大的狐尾松已坍塌倒地,四周的沙漠也瞬间消失殆尽。 正文 059 强大的神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7 本章字数:2638 雷声滚滚,大雨磅礴。   户外,双方的歇斯底里的厮杀声,和兵器冰冷的撞击声,混杂在雨夜里,格外阴冷恐怖。   繁华的九律楼,正值午夜,人们被这突然的大雨和喊杀声惊醒,慌忙去关紧被风吹开的窗子,躲在铺盖底下,不敢喘一口大气,离得近的胆小百姓,听着外面的打斗,甚至是大汗淋漓。   这夜,九律楼没有如往常一样点亮灯笼,在忽明忽暗的雨夜中,如同一座无人居住的死城,阴森骇人。   刀剑无情,鲜血四溅,一具具的身体倒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唯有三楼一处,那人玄色龙袍,负手而立,凤目深不见底,神色漠然地观望着一切,仿佛是一个局外人,稳如泰山。   “不留活口。”   他一声冰冷的命令,平淡地传入雨夜,瞬时引起强大的反应。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得到命令,立刻拔剑而出,对君朔展开猛烈攻势。   只见,暗卫所到之处很快就被君朔身边的女子抵挡了,根本就不能靠近他一步,更别说伤他一丝一毫了。   此时,君朔悠闲地执起鬓发,再轻柔地滑下,嘴角撅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冷冷道:“玄胤帝,还是不要口出狂言的好。”   “是吗?”纳兰夜不甚在意地笑了,缓缓抽出侍者手中的宝剑,道,“今夜的雨,就是为你即将的死而流下的眼泪。”他举剑对着君朔,凤目闪过一丝狠厉,“朕,从不食言。”   随即,电光火石间,纳兰夜一个纵身就跃入了雨夜,第一招就发出强大的攻势,逼得君朔退了几步。   四周的人打斗也异常惨烈,只见楼上楼下,横七八竖地躺满了无头尸体,在雨夜中,鲜血淋漓的脑袋,极为残忍和恐怖。。   安叔被楚衣缠住了,也无暇顾及君朔的安危,更加无法抽身去帮他。   两方实力不分伯仲,一切只在强者间的掌握中。   君朔稳住身形后,大力挥出一掌,强大的掌风带着雨珠猛然袭向纳兰夜,趁纳兰夜闪身之际,他立刻抽出腰间宝剑,顺势滑向纳兰夜的喉咙。   纳兰夜剑锋一转,很快抵住了要命的一剑,随即他后退一步,再腾空一跃,剑光发出冰冷的光芒,狠狠劈向君朔的天灵盖,所幸君朔长剑一挑,只险险滑过了头顶。   但是,与此同时,君朔左手抽出短剑,趁机抓住纳兰夜这个角度的死穴,凌厉地划过他的身体。   纳兰夜不防,便被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剑,只见他迅速退出了杀阵,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刀伤,抬起头时,整个人却似变了一样。   他瞳仁里闪着嗜血的兴奋光芒,嘴角挂起残忍的笑容,如同地狱战神,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君朔握紧手中长剑,狭长的眼眸里,仍旧是一片孤僻与死寂,没有一丝变化,只见他轻易地化出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挡开了碍眼的雨雾,全身呈现出警戒的状态。   纳兰夜举起宝剑,长发紧贴他的俊颜,增添出了几分性感和邪魅,语气冷血至极:“今夜,你们都要死。”   一语毕,宝剑遥指夜空,仿佛要带走所有的黑暗一般,不断吸取滚滚而来的黑云,爆发出惊人的狂风。眨眼之间,宝剑脱手而出,带着毁灭万物的力量,狠狠袭向君朔。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响彻不绝的雷声,不断将睡梦中的人儿惊醒。   忽然一记惊雷爆破,随着一阵摇晃,花烬立时醒了。   她按住有些晕眩的脑袋,看向身边的喜鹊,迷糊地问道:“喜鹊,你怎么来了?”   喜鹊赶紧扶起她道:“我一直跟在烬姐姐你身边啊,适才见君朔将你迷晕,我就想救你了,可是他下的**很费时,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解开了。”   花烬有些缓不过神,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君朔呢?”   看着狐尾松走得空无一人,喜鹊不禁有些不安了,她道:“可能是随纳兰夜决一死战了,现下恐怕还在拼命抗击吧。你说,君朔会输吗?纳兰夜会闯进狐尾松吗?”   花烬瞬间清醒了,她立时起身就往外走,半道却被喜鹊双手拦住了,花烬不可置信地看着喜鹊,道:“你这是做什么?”   喜鹊立时跪下,软声求道:“烬姐姐,我将你救醒,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我是怕等会儿司徒子闯入狐尾松,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啊。”   花烬一手拂开喜鹊,快步往外走,却在触及门口时,被一道力量给反弹回来了,她再次往外走,依然无法踏出门口一步。   “烬姐姐,桌上有一封信。”喜鹊似想起什么,赶紧拿来给花烬。   花烬接过一看,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滴血,看得她软身坐倒在地,赤眸一片凄然:“他知道了,原来,他都知道了。”   喜鹊一阵着急:“知道什么了啊?”   花烬悲凉一笑道:“他知道我是妖,从第一眼起,他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我,他就知道我是妖了。”   喜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屋子,在她们进入时,就设下了结界。   花烬将信收回袖中,立时起身,一扫悲伤情绪,沉着地望了一眼屋子的四周,道:“我不应该让他一人犯险的。”   话毕,她双指捏出一个决,屋内顿时大风四起,由于君朔已将花烬迷晕,也就没有花过多的术法在结界上,于是花烬拼尽全力的法力,瞬间吹翻了君朔设下的结界。   正当花烬二人闯出了结界,忽然看见远处跑来了一个人,走得近了,发现来人正是琀幽。   琀幽顶着大雨,狼狈至极,蹒跚着跑到花烬身前,立时取出怀里的一个小瓶子,上气不接下气道:“这…这是主人…拼命取来的血,你快拿去,然后离开吧。”见花烬没有动身,她又着急地解释道,“现在,纳兰夜请出了皇宫内的所有武力,对于这场阴谋,他是志在必胜。现在狐尾松也快失陷了,我奉主公之命,特地来为你解除结界,你快随我走吧。”   花烬立时将瓶子交给肩头的喜鹊,吩咐道:“快将这个送到溪风阁救治明卿。我很快就回来。”   殊不知,她这一去,却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回去了。   喜鹊没有犹豫,她知道花烬的个性,于是立即刁起瓶子,消失在了雨夜中。   突然,只闻背后轰然一声响,震耳欲聋,连大地都震动了。   花烬与琀幽转身一看,只见庞大的狐尾松已坍塌倒地,四周的沙漠也瞬间消失殆尽。 正文 060 君朔之番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7 本章字数:1396 他是九律楼的园主,也是纳兰夜最大的敌人,从十岁起,他就来到了朝盛国。作为一个别国的卧底,一呆就是十几年,感受不到别家孩子的简单快乐,更加不知道亲情是什么。   他只知道,因为一个预言,他成为了父亲最厌恶的孩子,受尽奚落和嘲笑,最终被赶出家门,流浪在外。幸得母亲的垂怜,送到了朝盛国来暗中培养,希望借捣毁强大的朝盛国一事,来使父亲放弃偏见。   但很快,由于孩子的失宠,母亲也很快失事,死在了那群犹如豺狼的女人手里。   从那刻起,他便恨极了那个预言,发誓一定不会让它实现。   阴暗的狐尾松,没有阳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和黑暗。看着那些女人在地室里惨叫,他也没有丝毫感觉,所以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可是,他错了。   南漠国的预言,没有一个人可以遏止。预言中的人,如期而至。   花烬,她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么突然,却又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十多年的冷血,都只为了她的出现而完全迸发,融化。   她一袭红衣,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彻底点亮他黑暗的地室,他死寂的世界。   他在心底笑了,苦涩非常。   原来预言一直都在安排着他与她的相聚,从未停止过。   为了她,他向命运妥协,将精心策划了十多年的武装力量,全以她的愿望为中心来施行所有的计划,只希望能在成功后,带着她远走天涯。   不朽的预言说,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可是,那又怎样呢?即使是飞蛾扑火,他也甘愿。   这一夜,终于到来了。   大雨倾盆,九律楼陷入了一场绝命的厮杀。屋里是一片死寂,屋外是一片浴血奋战的拼杀。   她们杀红了眼,一个个倒在地上,成为了雨中的一缕一缕的孤魂。而他,为了取得纳兰夜的血,但又不能一剑杀了他,只好一次次以身犯险,同纳兰夜贴身近搏。   不知过了多久,斗了多少次。他只看见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减少,而纳兰夜那边的人却越来越多,他感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运转了。   终于,他等待已久的时机忽然来临。   纳兰夜执剑挥来,强大的剑风犹如十头猛虎,来势汹汹迅猛非常,但却有一个死角。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时飞身迎了过去。   冷光一现,剑落穿心……   夜空,大雨似乎瞬间停止了,耳中只有心脏的跳动声,以及血流的泊泊声,视线一片猩红。   纳兰夜震惊地看着他,凤目深邃难懂。   趁此机会,他咬紧牙关,拿起匕首用力一挥,迅速将飞溅的血滴灌入瓷瓶,再扔给了等待在身侧的琀幽。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眨眼之间。纳兰夜只知自己被划伤,对他的目的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完成了所有的事,他已体力透支,以剑撑住身子,看着不敢置信的纳兰夜,他勾起唇角,不屑一笑:“你,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胸口一阵窒闷,随即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踉跄了一下,便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地面冰冷无比,就像他的心,没有一丝温度。   磅礴大雨下,他沉沉地闭上了眼。   不知是生,还是死…… 正文 061 大结局之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7 本章字数:2237 “叛党!杀了她们!”   “南漠国的走狗,也妄想夺我朝盛,该死!”   “烧死她们,烧死她们!”   一声一声的呐喊,歇斯底里地响在耳畔,花烬被押在囚车上,头发凌乱不堪,她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遭到司徒子袭击后,一醒来就处在了一间黑屋子里,几日都不曾进食了。   此时,她虚弱地抬起头,看了看人群沸腾的地方,突然瞪大了眼,嘶哑的喉咙语不成调。   只见城墙上挂满了人头,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面城墙。棋子在上方骄傲地飘扬,而城头上的一颗颗脑袋,鲜血早已流尽干渴。   在众多人头下,还有几具半死不活的身体,全是九律楼的红牌以及几位妈妈。   花烬着急地搜索,果然发现了熟悉的人影,她立时恢复了力气,抓住铁索大声呼喊,又惊又喜,“琀幽,她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很快,她就会死了。”   晦暗的声音忽然传至耳边,就像噩梦里的一道诅咒,顿时惊醒喜悦中的花烬。   “是你抓住她的?”花烬看向身旁的司徒子,这几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恐怕都和她身体里的琀珠有关,“你要的是我,和她无关。放了她,不然你别想知道琀珠的下落。”   闻此,司徒子嘴角闪过一丝弧度,笑道:“她是南漠国的余党,非死不可。而你……”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四周的温度瞬间凝聚到了最低点,“琀珠只要离开你的身体,你就会灰飞烟灭。”   花烬浑身一震差点跌倒,他知道琀珠在她身体里!那么,纳兰夜呢?他真要她灰飞烟灭?   囚车依旧朝前行驶,人群越来越多,几乎要将整条大道都挤满。花烬无能为力地看向奄奄一息的琀幽。她现在是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有能力救琀幽呢?   现在,她只希望喜鹊带去的血可以唤醒明卿,然后忘了她。   城墙越来越远,吵闹声也越来越小,花烬缓缓地进了城门,不知道经过了几道门,几条街,只恍惚地感觉自己进了皇城,然后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巷道,接着四周就是一片黑暗了。   这里不是纳兰夜的寝宫,也不是他的冷宫,而是冰冷又潮湿的皇室牢狱。没有窗户,没有一丝阳光,四周安静得可怕,只闻石壁上的水珠一滴滴地往下落,打在她的脚边。   她将脚往身边收了收,好保持身体的温度,司徒子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将她所有的灵力都封印了,现在她和凡人已经没两样了。   现在,他们不给她进食,一定是在找拿出她体内琀珠的办法,一旦找到取出琀珠,也就是她魂飞魄散的时候了。   这般想了一会儿,花烬迷迷糊糊地又开始昏睡了。   脑海里全是纳兰夜那张绝情的脸,还有断断续续的回忆片段,回忆里,她似乎经历了十八层地狱里的所有刑法,皮开肉绽,扒筋抽骨,让人生不如死,然后被灌下孟婆汤,送进了轮回道……   “怎么样,痛苦吧?”   晦涩黯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灰色的梦里。   “这一幕,很快就会重现了……”   “不要!”花烬突然嘶吼一声,立即醒来,她慌张地望了望四周,发现这不是地狱,后才放心地靠在了墙上。   原来是做梦,原来是做梦……   花烬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拂去额角的冷汗。   此时,石门突然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照进来,让人睁不开眼。花烬眯着眼看见,他穿着一袭玄袍,身子高大魁梧,站在眼前就像一尊威严的活佛,让人不敢直视。   见此,花烬忽而冷笑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掌控着别人的生死。“你来做什么?”她冷冷道,“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来看琀珠还在不在?”   “你的所有目的,朕都知道了。”纳兰夜嘲讽捏起她的下巴,道,“想救溪风阁里的活死人?朕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说什么?!”花烬瞬间震惊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会知道这一切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很在乎他?”纳兰夜加大了力道,几乎可以听见花烬下巴骨骼里的破碎声,“原来你不惜联合南漠国人,一起来造朕的反,就是为了不让朕夺得琀珠,从而救活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死人?”   什么?花烬一时懵了,她完全搞不懂纳兰夜在说什么,道:“你说,我保护琀珠,就是为了救明卿?”   纳兰夜嫌弃地丢开花烬,嗤之以鼻道:“司徒子已将溪风阁里的密道破解了,现在,他已没有藏身之处了,很快,朕就会让他死无全尸,看你还怎么救他!“   花烬听后,赶紧抓住他的袖摆,急忙道:“不要,他和琀珠没有一点关系,是我想要琀珠,是我需要琀珠续命,不是他!”   纳兰夜一甩袖袍,走了几步后回头,冷笑道:“你以为朕会相信吗?”   纳兰夜走后,地牢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但这次却让昏睡的花烬再也不法入眠。   听着水滴声,花烬慢慢镇定下来分析,原来司徒子告诉纳兰夜,她连同南漠国人造反,是为了保护琀珠救明卿,那么,他并不知道只要取走琀珠,她就会灰飞烟灭。   他已经不相信她了,说什么都是无用。   但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看来司徒子只是破解了溪风阁的密道,但并没有抓到喜鹊和明卿。现在,他们应该是逃到七骸谷了,暂时还很安全。 正文 062 大结局之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7 本章字数:2739 昏暗的地牢里,花烬睡了三天三夜,待她醒过来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被关在囚笼里了,而四周则是绿意葱郁的官道。   她艰难的睁开眼,抿了抿干渴的唇,守卫着她的人没有太多,前方是一辆奢华的马车,此刻,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她蓬乱的头发上,更显苍凉。   琀幽已经死了吧?   她想,都过去这么久了,挂在城墙上,没有吃喝,风吹雨打,身为妖的她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琀幽一介凡人。   司徒子要她死,她就不得不死。   花烬凄凉的笑了,纳兰夜,他不但失去了他们曾经的记忆,更是失去了良心,为了他的皇权,为了巩固地位,不惜用尽手段,枉她曾经对他一番痴心。   不知走了多久,花烬突然觉得不对劲,她发现这条路甚是熟悉,于是急忙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此时,那辆奢华马车旁,一袭黑袍的司徒子,悠然转首,风轻云淡道:“当然是带你去见你的夫君。”   花烬看着这条路,一颗心早已慌乱,却又不相信,“你们不会是……”   “对,我们就是去七骸谷,”司徒子笑着打断,摸了摸白马脖子上的长毛,“我们不但要去七骸谷,还要亲手解决掉明卿,让他永远也翻不了身。”   “你休想!”花烬法力早被司徒子束缚,此刻就如一个凡人挣扎着,手和脚也和铁索摩擦出血滴,她却无法顾及,“你们是进不了七骸谷的!”   司徒子是何等人物,拥有神力的早已强大到十个花烬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世间所有的事都逃不出他的法眼,他冷冷一笑,“琀珠只要一离开七骸谷,七骸谷就不再拥有强大的庇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卑鄙!”花烬恨不得立即要了司徒子的命,要不是他,纳兰夜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她看向马车,突然了悟,纳兰夜一定就在那个马车里,于是大喊道,“纳兰夜,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牵扯无辜,你出来!你快给我出来!”   马车依旧没有动静,缓缓的朝前行着。   花烬心中早已冰凉,他当真就如此绝情?!   她自嘲一笑,“纳兰夜,你不是想要琀珠吗?那你可……可知道琀珠只要离开我的身体,我就会立即灰飞烟灭?”   此话一出,行军突然停了下来,但马车里,纳兰夜依旧没有现身。   司徒子见状,立刻骑马行到马车旁,躬身道:“我会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皇上只管放心。”   见马车里没有响动,司徒子再次道:“现在,我们最大的威胁就是七骸谷的明卿,皇上不要忘了,当初就是他重伤了皇上,此人不但神秘,而且实力超群,我已查明,在七骸谷中,有一大群妖物鬼怪,倘若他不死,必是我朝盛国的大患啊,皇上一定要三思而行!”   司徒子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果然奏效,马车停顿了一会儿,照常前进,他斜了一眼身旁的守卫,守卫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就上去用布堵住花烬的嘴。   车队走了几天几夜,期间,纳兰夜都没有出过那辆马车,行程也敢得紧。花烬被关在囚车里,只能看着军队越来越靠近七骸谷却无能为力。   五日后,马车终于停在了七骸谷的谷前。   花烬缓缓看去,眼底一惊,此刻的七骸谷和从前是大不相同,不但白色的薄雾稀薄了许多,就连里面的白骨都依稀可见,与乱葬岗没有分别。   司徒子看着山谷,忽而莫测一笑,转身来到马车旁,低声道:“皇上,七骸谷已到。”   马车内,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花烬带到朕的身旁。”   司徒子眼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径直来到囚车旁,不甘的看了一眼花烬,冷冷道:“松开她。”   闻言,护卫赶紧为花烬松绑。   因为少了束缚,花烬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所幸扶住囚车才稳住了身形,她步履蹒跚地来到马车旁,挺直身子,极力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冷眼看向马车。   马车内,案几上放着一叠书,案几旁是一个小榻,坐在小榻上的,正是一身华贵玄袍的纳兰夜,他径直对上花烬的眼,冷冷一笑,“倘若今日,你乖乖遵照朕的安排来做,成功除去明卿,朕可以考虑让你多活几年。”   “君朔呢?你将他杀了?”花烬忽而双眼通红,满目愤怒,连着几日来的愤懑一起宣泄了出来,“原来,我就是你的一颗子,你不但借我之手杀掉君朔,现在还要让我引出明卿,除去他?!”   “南漠国的奸细,朕为他留了全尸,已是开恩。”纳兰夜毫不在乎花烬的误解,因为现在,他确实要借她除去明卿这个心头之恨,他走出马车,淡漠的经过花烬,“朕的任务就是,要纳兰王朝千秋万代。”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一手挥下,身后的兵马立刻涌上前来待命,凤眸一眯,语出决绝,“那些冤魂就交给国师,其余人,立刻进攻谷底,搜出明卿,朕,今日就要斩除异端!”   此话一出,司徒子立即带兵出发,混入了白雾中,只见那白雾中,立刻涌出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   “虾兵蟹将!”司徒子不屑一笑,同时袖袍一舞,狂风起,白雾翻滚中,一道漩涡突然出现在众鬼头顶,漩涡中,竟然是震慑万鬼的聚魂幡!   顿时,一片哀嚎中,群鬼瞬息灰飞烟灭,原本强大的气息,不可匹敌的万恶力量,却在顷刻间毁灭消失。   就在军队步步紧逼,快要突破防线时,眼尖的小鬼立刻觉出事情不对,那聚魂幡可是上古神器,那使唤聚魂幡的主人,正是一位神人!   不敢怠慢,他赶紧跑进谷底,通知谷中主人。   由于七骸谷少了琀珠,群鬼的力量也或多或少减弱了很多,本来他们留在七骸谷就是希望有个栖息地,现在强大的敌人就在眼前,他们肯定不想灰飞烟灭,很快,就在司徒子的第二道攻势就要压下来时,群鬼顿时知趣的四处逃散。   “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纳兰夜嘲讽一笑,看向花烬,“原来你所谓的夫君,也不过如此。”   花烬紧咬唇瓣,没有理会纳兰夜,而是焦急的看着七骸谷,心中不断的祷告,现在,她只希望喜鹊带着明卿去了梦竹海,而不是七骸谷。   见花烬那副着急的模样,纳兰夜心里忽然来气,他一把箍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善,“你在担心他?”   “皇上适才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夫君,妻子担忧夫君,有什么错吗?”花烬理直气壮道。   纳兰夜正要反驳,司徒子突然上来禀告,“防线已经打开,皇上随属下进谷吧。”   纳兰夜颔首,看向花烬,冷笑道:“今日他必死,到时到了黄泉,朕看你们还如何做夫妻。” 正文 063 大结局之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36:58 本章字数:3315 那些出去探索的数十个护卫,很快折返回来,跪到地上,“皇上,明卿的地点已经找到。”   纳兰夜倨傲的看了一眼花烬,随后由护卫带队,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往谷底。   没过多久,就看见了熟悉的石壁长廊,熟悉的绝壁溪涧,熟悉的竹屋,花烬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快要走进竹屋时,司徒子突然扬手制止了众人的前进,“前面有埋伏!大家小心……”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闻前面护卫连连惨叫,被石壁上方滚落的石头砸中,不是当初头破血流而死,就是身子一歪,落进了万丈深渊的溪涧。   纳兰夜抬眸一看,却没有太多惊讶,他知道,要杀明卿,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就在众人惊呼哀嚎时,乱石穿空的空当,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女子,花烬定睛一看,飞溅的鲜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漫布了整片天空,而其中,那女子手执红线,目光凌厉。手指瞬息万变,灵巧地操纵着漫天红线,仿佛在铺洒一场血雨,强大虚幻。   随着红线的轻轻飘过,那些护卫的脑袋,瞬间就和脖子搬了家,惨叫一声后,重重的摔入了悬崖深渊,粉身碎骨。   只见眨眼之间,那些护卫就死了大半,只剩下保护着纳兰夜的一些人,但都双腿颤抖得厉害,不敢向前。   她泛紫的眼眸,冷若冰霜,没有一丝表情,穿着黑色长袍,袍身绣着暗红的梅花,散发出神秘冰冷的气息,她缓缓降落,准确地落到了长廊石壁上。   花烬大惊,那不就是苗芜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苗芜身后,赫然是多次助花烬脱险的白衣童子,此刻,他们紧紧围绕着竹屋,身上是不容忽视的气势,不让纳兰夜的军队靠近一步。   “不就是几个死人罢了。”司徒子轻蔑的看向苗芜和童子。   死人?!苗芜和白衣童子都是死人?!   花烬不敢置信的看着苗芜,从她平淡苍白的脸色里,却看不出一丝情绪,但那张惨白的脸,却是冷如冰霜。   苗芜知道司徒子的非凡能力,但却毫不畏惧,“你在人间作威作福,却也不过是一个偷了神器的冥界花匠而已。”   “呵呵……”司徒子笑得森然,“冥界花匠,却足以送你上路!”   话一出口,聚魂幡再次脱手而出,直逼苗芜。   苗芜不敢轻视,立刻使出绝招应对,红色的丝线立刻缠上绝壁岩石,悄然躲过聚魂幡的攻击,同时白衣童子也加入了战场,快速斩断护卫的首级。   看着混乱的场面,纳兰夜神色淡漠,拉着花烬径直穿过打斗的众人,来到竹屋前。   一打开竹屋的门,花烬彻底绝望了,身子惊得一动不动,嘴唇不住的颤抖着,原来他还没有醒过来,即使拥有了纳兰夜的血,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竹窗下,似在昏睡的明卿,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似已沉睡千年。   见此,纳兰夜笑了,却是冷到了骨髓,夺他所爱,害他生不如死的仇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他甩开花烬,一步一步走进明卿。   花烬慌忙跪到纳兰夜身前,拉着他的袖袍,哀求道:“放了他吧,他已经死了,我现在就给你取出琀珠。”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心脏挖去,眼看微弱的灵力就要触及胸口,纳兰夜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愤怒的看着她,“你就这么爱他,他值得吗?!朕以前那样求你,你都要嫁给他,你是不是忘了,是朕先遇见你!!!”   “朕现在就要他灰飞烟灭,断了你的想念!”   说完,他一把推开花烬,当正要一掌击碎明卿的肉身时,却看见明卿的面具,突然止住了,他倒要看看,这张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把他曾经心爱的女人夺走!随即一手揭开了明卿的面具。   在见到明卿的真容时,纳兰夜惊呆了,他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看向花烬,顿时笑了。   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原来,她爱的一直都是明卿,而他,却成了明卿的替代品!   “朕,现在就让你为当初的选择后悔!”   绝情一笑,纳兰夜手起掌落,强大的内力狠狠劈向明卿。   眼看明卿就要永远离开自己,花烬一急,立马奔上前去挡住明卿的身体。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纳兰夜惊愕不已,却无法收回攻势,眼看花烬就要再次魂游地府,空中一道金光闪过,将内力瞬间吸纳。   纳兰夜和花烬齐齐回首,只见门前一位老妇人,银发苍苍,满面皱纹,眼神却很犀利,身子骨更是硬朗健壮,此时,她正瞪着花烬,一副怒其不争的古怪模样。   “竹婆婆!”花烬又惊又喜,正要上前抱住她,手腕却被纳兰夜紧紧箍住了。   竹古南见状,只是淡然一笑,走到纳兰夜的身旁,“皇上,你可想知道你的前世,还有真身?”   纳兰夜一愣,花烬却抢先一步问道:“竹婆婆,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竹古南看了一眼纳兰夜,随即叹道,“孽缘啊!”   纳兰夜剑眉紧锁,紧握着花烬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   竹古南走到明卿身旁,慈爱的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道:“纳兰夜就是明卿,而明卿,就是一千年前,北冰国的第七皇子,江卿绝,而你…….”她又看向花烬,“而你正是女王白音尘。”   花烬一阵错愕,彻底乱了,纳兰夜却始终没有说话。   “第一世,他是冥界之王,而你,却是妖,第二世,他是赫赫有名的皇子,而你,却是叱咤风云的女王,第三世,他是当今皇上,而你,却是九律楼中的舞女,”竹古南叹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们的劫难啊!”   “你是谁?”纳兰夜看着这个古怪的老妇人,根本不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我……我就是你的母亲,冥王之母,隐居在人世间的竹古南。”竹古南老脸挂着一丝笑意,“现在,你们的劫数已过,母亲就还你第二世记忆吧!”   说完,她食指一勾,明卿瞬间变成一缕白烟,她的手掌再轻轻一推,白烟瞬间就进入了纳兰夜的太阳穴中。   “明卿!”花烬看着空床,不禁惊呼出口。   竹古南淡淡一笑,“在白音尘死后,他对你的相思不愿散去,一千年后,才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现在,我只不过是化出了他的本身,让他各回各位罢了。”   听罢,花烬才放心的看向突然晕过去纳兰夜,轻轻抱着他,问道:“竹婆婆,哦不,冥王之母,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你该唤我母亲大人了。”竹古南笑道:“纳兰夜不过是被司徒子使用暗术蒙蔽了爱魂而已,所以才对你冰冷无情,现在,他不但拥有了明卿的记忆,还重新找回了对你的情意。司徒子已被我收服,苗芜和童子等也会跟我回冥界受封。至于喜鹊,因为修炼勤奋,及时通报了我,并且助我儿和你渡过了数次劫难,所以会随我回冥界封神受赏,常伴我左右。”   “竹婆婆!我们别回冥界吧,那里黑漆漆的,又没有虫子吃,还是梦竹海好玩!”喜鹊突然从窗外冒出了脑袋,讨好道,“还是别回冥界了。让纳兰夜和烬姐姐去吧。”   “好你个喜鹊,果然是鸟为食亡,居然不顾姐妹情谊,连我也出卖了!”花烬看着喜鹊,又气又好笑。   “其实喜鹊是舍不得烬姐姐!”喜鹊赶紧飞到花烬的肩头,“只希望纳兰夜快点死,然后就可以带着烬姐姐,一起回冥界看喜鹊了。”   “好了,别咒我儿子死了,我还想他跟着我回冥界处理那大堆麻烦事呢,可是他的期数未满,谁也无法更改。”竹古南不耐烦道,“快跟我回冥界,以后,自有你吃不完的虫子,走吧!”   喜鹊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花烬,最终还是抵挡不了美虫的诱惑,很没意气的跟着竹古南飞走了。   四下一静,屋中只剩下了花烬和躺在床上的纳兰夜。   花烬轻轻摩擦着纳兰夜温润的脸庞,挽起一抹淡淡的笑,却是不禁潸然泪下。    本站提供的三世虐恋版权属于作者优昙钵华。三世虐恋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优昙钵华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