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三角视线》by:云芊 内容简介:    于心,一个跳水健将; 致远,一个学习尖子; 镇宇,一个地下老大; 他们之间好像有着命运的安排,纠缠在一起。 镇宇的出现, 让于心、致远这两个好兄弟的情感清晰, 让他们正视自己的感情所在。 镇宇把他们真正的打到了一起, 也享受到了一种三角关系的滋味。 序 大家好,这是我的第一本电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照例是否应该在最前面感谢一些人呢? 首先我要谢谢出版社给我这个机会。(深深一鞠躬) 也谢谢那些陪我一路走来,鼓励我写小说的朋友们!(就是你啦!别看旁边。) 更谢谢我的计算机,它是如此尽忠职守的在深夜里,陪着我度过写稿的寂寞时光。 总而言之,有太多太多感谢了,更高兴男男小说可以进入主流市场,受到更多人的认同。 第一次出电子,让我有了一种体悟:写序比写小说难,取笔名又比写序更难。 为了取笔名,我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找上了损友杜小姐。 “帮我取笔名啦!”我差点没哭着求她。 “叫姬旦高啊!章于莞啊!车伦丙……都不错。” 可以知道她平常都在想什么了吧! 唉……此路不通,另寻他路。 找上了朋友A君,这次我先准备好了腹案。 “我的笔名叫咏絮,你说好不好?咏絮之才,多美啊!” 我陶醉在自己的想象当中,没想到A君当头冷水泼下。 “永续……永续经营?这个名字好啊!保佑你一本一本写下去,永续发展,大发利市。” 这么清新脱俗的名字,被他一讲,充满了铜臭味,我当场泄了气。 算了算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所以,最后这个笔名还是我自己一夜白发所想,不管好不好,我终于有了一个代表我的名字啦!(感动万分貌) 写这本小说时,我抱持着一种绝望且悲哀的心情。 爱情是很难圆满的,当你默默的守候着一个人,他却可能对你的爱视而不见,也有可能你宁可只把感情藏在心中,维持现状,更有可能你费尽心力去追求后,得到的还是一场空。 爱情就是如此没有道理可循。 这本小说的主角有三人,于心开朗可爱,致远严肃内敛,镇宇阴沉冷漠,(不过他在此电子当中,可是超级温柔。)我的心中当然有偏好,特别喜欢其中一位;不过我尽量让三个人势均力敌,也让他们这个三角可以趋向于正三角形。 不知读者们喜欢的是谁呢? 无论如何,希望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的真爱,也希望你们会喜欢这本电子。 可以告诉我您的意见吗? 请来信。 下次再见啦! 第一章 季节已经进入了九月,夏季的酷热还没有消退,刚开学的校园当中,游泳池当中还是挤满了人,旁边的绿树映着池水一片碧绿,漾出初秋当中的一抹清凉。 泡水消暑的学生挤满了游泳池,坐在池边发呆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一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一个修长的身影,踏上了三公尺高的跳水板,仅是那么轻松的一站,游泳池当中的眼光统统被他吸引过来,跳水板正下方的人纷纷闪避上岸,游泳池像清场般马上空出了三分之二,本来坐在四周的人聚集了过来,黑压压站了一地。 骆于心,正是吸引众人目光的焦点。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高的他,体重只有五十五公斤,因为长期练习跳水,练就了结实有力的肌肉,一张讨人喜欢的秀气脸庞,即使有着高挑的身材,仍然常被误会成女孩子。 但这些都不是他引人注目的原因,他优异的跳水技巧,使他在学校的地位与知名度节节高升,去年在全国高中运动大会上拿下优异成绩,令他成为学校的宠儿。 “于心。”一些女孩子很亲热的叫着他的名字,他对她们挥挥手,又引来一阵尖叫。 他深吸一口气,用脚尖弹了两下,纵身而上,转体两圈半垂直入水,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美至极,连他自己也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当他冲破一片碧绿的水波,因为撞击力沉到水池深处时,突然撞到了一个物体,他翻身回到水面,一个人影跟着在他旁边钻了出来。 “喂!撞了人就想跑?” 于心回头,看见一个阴黑眼眸的男人,他黝黑的肤色与深黑的发色,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眼神阴森森的勾着于心的脸,像是要看穿他似的。 他冷冷的开口:”你不道歉吗?” 他向于心靠近,一种闪避危险的本能,使于心无意识的退了几步。 于心楞了三秒钟才挤出话来:”你在这个位置,危害到我的安全,需要道歉的是你吧!” “这个泳池是你的吗?” “不是。” 那男人阴沈的笑了:”那凭什么你想要跳水,大家就得让开?” 于心居然被这句话逼的哑口无言,旁边的女孩子帮腔:”于心去年拿到全国跳水第三名耶!学校还特地空出室内游泳池给他专门练习。” “对嘛!对嘛!是你不识相,连让开都不会。” “仗着自己是学校的老大,连于心都敢欺负,你敢欺负于心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次把别校学生打成重伤,居然没被退学,真不知道学校在干什么。” “有后台啊!他打死人都不会有事。” 从这些“骆于心后援会会员”谈话当中,于心渐渐了解自己面对的不是个简单人物,但他并没有见过他,进学校这一年多来,他除了上课就是跳水,这些事情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没有余力去关心多余的事物。 这男人的可怕背景并没有吓倒于心,他露出了倔强不屈的眼神。 那男人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七嘴八舌,他哼了一声:”既然有室内游泳池可以练习,为什么要跑到室外跟我们这些老百姓在一起?”他看了于心一眼,”想出风头?” 于心沉下脸,瞪着那男人,漂亮的眼睛因为生气而闪着光芒,挺直的鼻梁架构出完美的脸型,抿紧的嘴唇鲜红如三月的红樱。 “这样好了,送我一个吻当作道歉。”那男人看了于心一眼,突然不由分说的把他拉过来,在他唇上一吻。 周遭的人发出惊呼的声音,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于心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张大着眼睛,看到他眼中当中闪出恶作剧的光芒,旁边的惊呼已经转为尖叫。 我的一世英名……我的一世英名……今天被这个吻毁掉了,于心自己也在心中尖叫。 “你干什么?我为什么要道歉?”于心用力的推开他,对于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偷袭成功,感到无比的羞愧,他脸红过耳。 “OK,我原谅你了。”那人很自得其乐的笑着,转身想要走。 “你发什么神经,我是男的。”于心生气的喊,骂出口才发现这句话有多蠢,像一个女孩子无助的撒娇。 “我也是啊!”他跳上岸,一个女孩子拿着毛巾走过来帮他擦干身体,他昂然的站着让女孩服侍他,像是理所当然似的。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这样羞辱我?”于心也跟着跳上岸,很努力的忽视周遭的窃窃私语,他知道这件事很快的就会流传出去,成为学校的笑话之一,想到这里,于心就气的全身发抖,他举起拳头有揍人的冲动。 “我知道,你是骆于心,你真的被宠坏了。”那人懒懒的说,似乎对于心的愤怒不在乎也不想过问,他的身体擦干后,女孩像是一块毛巾般的挂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细细的白色手臂跟那个黑色高大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对比。 于心站在那男人的身前,才发现他高的惊人,大约比他高了将近二十公分,于心举起的拳头犹如螳臂,在巨大的车轮前摇晃着,只惹来男人的一阵轻笑。 在他的视若无睹下,于心的挑衅宛若透明,他笑着跟女孩一起转身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于心在他背后恨恨的问,有朝一日他定然会报复回来。 “叶镇宇。”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一字一句的敲进于心的心中,于心一直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走道的尽头,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于心知道,他的脸上一定有着一个得意的笑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于心在好友吴致远前面暴跳如雷,嘴里不断的唠叨着。 两个人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同班,上了高中之后,又有缘的分在同一班,交情自然比一般的同学要好,致远抬起头来看了于心一眼,耸耸肩,无奈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两个人是好哥儿们,没有什么事情说不得的,可是于心想到中午的那一吻,恶心得鸡皮疙瘩统统涌出皮肤表面,要他说出这件事,可能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吐出来了。 “我告诉你,我这个仇是报定了。” 于心手指指着天,像是宣示一般。 “你跟谁结了这个深仇大怨?”致远拿出笔来,一丝不苟的在电子上画出重点,才刚开学几天,电子上就已满满的抄写着重点,他不是很关心的问,口气相当敷衍。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啊!这就是同班四年的交情吗?”于心一屁股坐在致远的座位前面,致远的位子在窗户旁边,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学校大门,许多学生三三两两的背着电子包回家。 “别看了,不看电子就可以考前几名的人,没有看电子的必要。” 他把电子抽走,笑嘻嘻的看着致远,于心柔软的头发,在暮色沉沉的晚风中飘动,大大的眼睛也笑着,也许因为大多数时间在室内游泳池练习,他的皮肤并不黑,唇红齿白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运动员。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你说了我未必帮的了你,你不说我就根本帮不了你。”致远看了于心一眼,无奈的微笑,把电子从于心的手中拿回来,于心一直很小孩子脾气,从国中开始就是这样,喜怒哀乐统统都放在脸上,蹦蹦跳跳的没有一点形象。 “就是……”于心打了个哈哈,这种事要他怎么开口,“你就不要问了,下次我要去找一个叫叶镇宇的人寻仇,你去不去?” “你去,我自然会去。”致远理所当然的说,很识相的不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嘛!这才像好兄弟。”于心才说着,突然很兴奋的跳起来,身子探出窗口,“你看,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黄芹蕙。” 顺着于心的指尖延伸出去,果然是一个短发俏丽、神态活泼的女孩,致远睨着于心:“她就是黄芹蕙?我只听过而已,今天第一次看到。” “美吧?” “还好。” “骆于心后援会可不能少这一号会员。” 看到于心又得意又骄傲的表情,致远的表情有些失笑:“我不知道学校当中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当然有。”于心嘿嘿一笑,“下次他们聚会的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去,让你多认识几个女孩子,不要真的变成电子呆子了。” “不用了,她们喜欢的是你。”致远很自然的拒绝。 “我保证,只要你肯出现,一定可以抢走我的……一半光彩。”于心很有义气的拍拍致远的肩膀,不过这句话并不是假话,致远只有在于心身旁才会相形失色,单独看他,致远不论哪个方面,都出色的叫人眼红,功课一流,家境富裕,身为校刊编辑,文采更是出众,唯有那稍稍严肃的个性,不苟言笑的表情,才让女生却步。 “不,女孩子大部分喜欢的是肌肉结实,在运动当中散发力与美的美男子。”致远很实际的说,知道自己并不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于心才是学校当中的白马王子,学姐们喜欢他的清秀,把他当弟弟疼,刚进学校的学妹们,看到于心在跳水台上的英姿,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的绕着他打转,本来只有八分的英俊,也扩大成十分。 “来啦!下个星期就有一次聚会,都这把年纪了,不想交女友吗?”于心磨拳擦掌的说:“连我弟都有女友了耶!” “十七岁还太小。” “你讲话的口气好像我妈。” “我只是提醒你,功课都快要当光了,交女友有害无益。” 于心总算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对致远避之唯恐不及,这种喜欢说教的个性不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女人垂青。 “好啦!好啦!”于心点点头,但致远知道刚才的一番话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校园当中的学生都已经走了差不多,致远开口:“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两个人住的地方很近,刚好都在以前国中的旁边,所以放学后,很自然的一起回家,途中要坐一段大约四十分钟的公车,于心每次因为运动过度,上车不久就陷入长长的昏睡当中,不到目的地绝对不会清醒过来。 于心的头很自然的靠在致远的肩膀上,柔软的头发在致远歪头看他时,轻轻的抚在致远的脸颊上,让他的心湖一片波动。 他已经喜欢于心很久了,从他们国中开始同班,他就开始注意于心。 当时的于心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他的眼神叛逆,对任何事情都是爱理不理的,身为班长的他,起初是基于教育感化的心态接近他,每次都被他似是而非的理论弄得啼笑皆非。 “骆于心,你不要每天都迟到,破坏我们班的秩序。” “你不要把我算在这个班级里面就好了。” “还有,早上的值日生你没做。”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我排上去,这是民主的社会吧!你有没有问过我?” 那个时候的于心没有朋友,他老是一个人默默的,跟人说话也大多用挑衅的口气,渐渐的大家也放任他独来独往,致远身为班长,只好担负起“管教”于心的工作。 “喂!你把扫除工作做完了再走。”致远在一天下课后拦住于心。 于心没说话,眼睛不驯的望着致远。 “哼!”他从鼻子当中挤出一个声音,绕过致远走过去。 “过来。”致远紧紧抓着于心的手臂,把他拖到窗户前。 “你把这片玻璃擦干净才准走。” “烦死了。”于心一转身又被致远拉住。 “回来。” “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不要管我就好了。” 话才刚说完,于心就被致远打了一巴掌,不很重但依然让于心楞住了。 “你准备这个样子过一辈子吗?不跟任何人往来?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这个样子就会有人来关心你吗?”致远正气凛然的说,可能是从小当惯了班长,他教训起人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于心没有说话,他向来泛着冷光的眼睛,直直看着致远。 “说话啊!”致远平静的外表下,其实被他看的很不好意思,但他也不认输的回视他。 于心没有说话,眼睛突然红了,含着眼泪。 “好了,你今天先回去吧!”致远不惯这种场面,很尴尬的拋下这句话,自己反而先走开了,很纳闷一个男孩子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哭。 这是于心第一次在致远面前掉泪,之后,致远再也没有见过这种表情。 因为于心强烈的不合群表现,在午休时间于心被请到辅导室去,让辅导老师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顿,但于心又发挥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功夫,忍受了十分钟,终于一溜烟的跑掉了。 辅导老师追不上他,就紧张的跑到班上来问:“骆于心有没有回来?” 致远身为班长,马上站起来回答:“没有。” “他跑掉了,能不能找几个人把他找回来?”辅导老师这样要求,致远就找了班上几个男生分头去找,自己也在学校当中搜寻他的身影,小小的国中校园,很快的致远已经搜寻过一遍。 致远想到,依于心孤僻的个性,他想要跑掉就不会留在学校当中,怀着忐忑的心,致远走出校门,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人阻止他,他很顺利的在离学校大约几百公尺的泡沫红茶店当中,看到于心一个人落寞的坐着,他走进去,坐在于心的对面。 “喂!”致远喊。 于心用手捂着脸,纤细的手腕,瘦弱的身影,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姿势使他看起来十分脆弱。 “我在叫你。”致远不耐烦的说:“午休时间要过了”。 于心还是不动,他该不会又哭了吧! 这个人怎么哭哭啼啼的像个女孩子一样,致远心里对这种娘娘腔的模样十分厌恶,女孩子是一种很难理解的动物,好象以为哭一哭就能解决问题一样,从小他就讨厌女孩子,能离多远离多远。 致远脱口而出:“是男人就抬头挺胸的站起来,不准哭。” 于心抬起头来看他,他并没有哭,他的眼神充满冷漠,像是对一切都死心般的冰冷。 两个人四目交会,致远心中一阵电流通过,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居然无法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移开,他盯着于心的眼睛,一种又酸又疼的感觉涌在心头,似乎跋涉千里,找到了一件他寻觅已久的东西一般,夹杂着喜悦与悲伤。 致远终于找回理智移开眼睛,他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于心也没有说话,他依然看着致远,对他态度忽然转变有点不解,他拿起饮料喝了一口,两个人就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当中。 “我爸妈终于离婚了。”在沉默了将近十分钟之后,于心说了这句话。 因为家中发生变故,所以才会这么冷漠吗? “那……那……”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心挥挥手:“你讨厌我吧!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我跑出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不喜欢听不认识的人说教。” “我不讨厌你。”致远很认真的反驳。 于心因为这句话,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笑容灿烂的让致远睁不开眼睛,一颗心因为这个笑容温暖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于心搔搔头,平常冷漠异常的他,现在居然像个调皮的小男孩模样。 “可是……班上就只有你对我最凶。” “也只有我理你啊!” “对哦!” 于心看着致远笑,致远不由自主的,也呆呆的对着于心笑。 致远发现自己异常的模样,他很不自然的收起笑容,率先起身:“我们回去吧!”于心呆了三秒钟才追上他。 看着身旁纤细瘦弱的于心,致远突然很不好意思的说:”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叫做了然?” 于心做出了一个怪异表情,然后忍受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致远第一次听到于心大笑。 “笑什么啊!” “你真是个怪人……” “你以后怎么办?你爸妈离婚之后你要跟谁?” “再说吧,没差,事情总算结束了。”于心摇摇头,无所谓的样子。 “你以后会笑了吧?” “谁不会笑?”于心莫名其妙的看致远,完全忘记自己进学校这半年来,几乎没有人看过他的笑容。 从那一次开始,于心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跟班上同学打成一片,为人爽朗又热心,风趣爱开玩笑的他,跟致远形成强烈的对比,但两人却没有因为个性不同而疏离,反而结成莫逆之交。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致远就发现自己的眼睛离不开于心,于心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中都相当可爱,尤其是他孩子气的行径,很坦率的情绪,都叫人着迷。 “于心……”想到这里,致远看着于心沉睡中的脸,他毫无防备的一转身,摊在好友的肩上。 致远稍稍压低了身子,于心温热的鼻息可以吹上他的颈间。 致远抬起手来摸摸于心的脸,他已经睡死了。 一个男孩子怎么会长的这么漂亮? 致远小心翼翼的调整于心的姿势,让他靠在椅子上,因为离校的时间晚了一些,所以窗外已经是黑夜,街上温柔的街灯已亮起,台北璀璨而美丽的夜。 但致远的眼睛没有从于心的身上离开,他默默的看着。 车厢中的广播传来箫邦的夜曲,冷冽、哀伤如致远沉默的眼睛。 第二章 “了然于心。”致远低低的念着,回想到当年遥远的记忆,于心一开始是个孤傲冷僻的小孩,任谁也不敢相信现在的模样。 他转过头看见于心又被一堆女人包围住。 于心摆出迷人的微笑,不管是谁对他说话,一律以亲切的态度响应,在日积月累的练习之下,于心的架势不凡,很有偶像明星的姿态。 于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致远已经没有印象了,他只知道于心自从开始接纳周遭人群之后,一天天的热情友善,而后散发出耀眼的光彩,超越致远成为班上真正的领导者。 这种情况到了高中依然没有改变,每当两个人在一起,目光焦点总是在于心身上。 几个学姐围在于心身旁,摸摸他的脸,老实不客气的吃他豆腐。 “于心,好可怜哦!居然被那种男人亲,要不要我们一人亲一下补偿你。” 于心的笑容很轻松“没关系,我早就忘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致远忍不住走近一些,驻足聆听。 “那个叶镇宇是个恶心的双性恋,以后你千万不要靠近他,我们真担心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学姐们殷殷的告诫于心。 “双性恋?”于心问。 “是啊!男女通吃。” 可怜的于心,这一整天当中,上门来慰问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好心的提醒他一遍这个不堪回首的回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两天,所有认识于心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本来不认识于心的人,也因为这件事认识了于心。 好不容易打了上课铃,人潮才渐渐散去。 于心呼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致远在上课当中悄悄的问。 “你会把这么丢脸的事到处跟人说吗?” “还说我们是好哥儿们。”致远眼睛盯着黑板,一心二用的抄着重点。 “反正你一定很快就知道。” “这也是。” 致远看了于心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分不清楚是什么情感。 “感觉如何?”他开玩笑的说。 “什么感觉?” “被男人吻的感觉啊!” “老实说,不到一秒钟,没什么感觉。”于心望向窗外,心不在焉的说。 看来于心在意的是尊严,而不是吻这个动作。 致远看到他无意识的抬起手来,抚摸了自己的嘴唇。 如果于心知道,自己也吻过他,他会怎么说? “于心……”致远正想要开口问。 “吴致远、骆于心,上课不准说话。”老师冷冷的打断了他们。 致远点了点头把心思拉回课本,于心却懒懒的露出一个微笑:“老师,我们是在说老师下个月要结婚了,我们都觉得好可惜哦!”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三十岁出头的国文老师,听于心这么一说,口气一变:“真的吗?” 口气娇滴滴的,犹如十六岁的少女。 “真的,老师可是我们的梦中情人呢!所以上课分心也是不得已的,老师真的太漂亮了。” 于心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老师很不好意思的说:“好了,下次不要说话。” “你真是无聊,闭上嘴巴就好了,还跟她扯这么多。”致远低声的对于心说。 “我要维持形象啊!” “什么形象?” “欧巴桑杀手形象。” “这个学校里面,还有谁是你杀不到的?” “嗯………”明明致远只是在讽刺他,于心却撑着头,看着天花板,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还有谁是他杀不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心与致远在操场一边吃饭一边看人打球,翔鹰高中的校地广大,从篮球场、足球场、棒球场等一应俱全,学生们不光以课业闻名,文武兼修才是学校发展的重点。 今天他们坐在篮球场旁,树荫下凉凉的风吹过,秋高气爽的天气使人心情放松。 致远一直觉得有个视线朝他们扫来,他左右瞧瞧,却没有发现人影。 是自己多心了吧! 致远打开自己的便当,丰富的菜色却让他有点歉疚,他看看于心。 于心没有便当,单亲家庭的他,中餐总是吃面包应付了事。 致远把自己的便当推到于心面前。 “干嘛?” “送你吃,我不饿。” “哦!” 于心没有拒绝,默默的打开便当吃了起来。 “你妈还是忙得没有时间帮你做便当?” “我根本见不到她的人,早上起床她已经去工作了,晚上我睡着了她都还没有回来。” 于心无所谓的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太正常的家庭生活,他也习惯了这种自由或是……寂寞的感觉。 致远顺手拿起一本电子,放在眼前细细阅读,既不看比赛,也不看于心。 于心一边吃一边说:“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 “我要去补习。” “哦!” 又是同样的对话方式,致远的回答坚定有力,似乎没有人可以动摇他。 从很久以前,于心就放弃说服致远,他是一个坚定的人,只要决定的事谁劝都没有用。 虽然两个人是好友,但于心觉得,他从来没有看穿过致远的心思,他总是把自己的心思放在电子本上,甚至连讲话的时候,他还是看著电子,从来不关心周遭的一切,他似乎是越退越远,退到一个于心无法发觉的角落。 “致远……” “嗯,什么事?” 致远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坚定、温暖,一如从前一样,于心却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看比赛?” 他指指操场上激烈的三对三,每天中午总会有学生拋下一切的对战,忘却饥饿,在操场上奔驰,挥洒的汗水在阳光下闪耀,有时候于心觉得这种比赛比跳水刺激多了,有竞争、有合作,不像跳水般,只能自己孤军奋战。 “没什么好看的,下星期有复习考。” 回答完,致远的眼睛又飘回电子本,仿佛那才是他的心灵依归。 “我才懒得念电子,及格就好。”于心整个身子摊在身后的墙上,懒懒的说,他是真的不喜欢念电子,若非他体育成绩出色,否则也不可能进入这所成绩优异的高中。 “你只要维持现在的成绩,可以直接保送大学不是吗?许多体育系都会要你。” 于心不答,反而问致远:”你要念什么大学?” “再看看。” “这个星期天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下个星期有复习考。”致远像是对小孩不耐烦的母亲,回答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说过了。” 致远看着手中的国文课本,知道于心现在脸上的表情定然是恼怒的,面对好友的不理不睬,任谁都会生气,情绪一向比他人还要鲜明的于心,绝对会毫不保留的表现出来。 果然,于心跳了起来。 “我去打球了。”他简单的说完,拋下致远,快步的走向操场。 于心的背影镶着一道金光,闪闪发亮着,几乎让致远张不开眼睛。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刚开始他只是喜欢于心的笑容,喜欢观察他的举动,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明了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并不只是单纯的将于心当好友看,他要的不止如此。 这是一种不能被于心知道的情感,于是他将自己真正的心情隐藏起来。 即使只是当个好友,能在于心身旁看着他总比失去他来的好。 而现在,随着感情的加深,致远发现他无法直视于心的眼睛,怕泄漏太多自己的心情,越是想要装出好友的感觉,只会越发的故做冷漠。 他叹了一口气,叹气是为了自己的心不由主、身不由己。 于心很顺利的加入了球场当中的比赛,他的眼神锐利的扫射全场,切入跳投,拥有良好运动细胞的他,似乎每项运动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致远默默的盯着于心的身影,这份爱因为压抑而让他一天天的痛苦,他以为自己的眼神是空洞的,却不知道自己正发出迷乱、痴恋的光芒。 远远的,一扇窗户里藏着一双冷魅的眼,看透一切的犀利,使他的眼神变的冰冷。 “镇宇,看到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清秀的女孩对窗边的男人微笑。 “看到有趣的事情。” 女孩睁着无辜的眼神,不明白什么事会让这个阴冷的男人如此开心。 她靠进他的怀中,像服侍主人般的舔舐着他的颈间,他的身上有着成熟的气味,这是个欢好性爱的男人才有的味道。 他笑着,又强调了一遍“很有趣。” “到底是什么事?” 叶镇宇回答:“知道暗恋是怎么一回事吗?拼命掩饰自己的心情,但是犹过不及,不是言行太过兴奋,一下子就露了痕迹,就是压抑的太过彻底,反而得到反效果。” 女孩笑:”怎么?你暗恋上什么人?” “不,我从不暗恋,我只掠夺。” 他习惯掠夺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他已经明明白白的给了骆于心一个下马威,接下来,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接近骆于心,我想试试看他是否到底对男人还是女人有兴趣。” “要我跟他上床吗?” “随便你!” 镇宇对女孩一笑,低头吻她,用手指摸索着她身体的敏感之处,女孩吃吃的笑了起来。 “于心,两个月后就有全国高中校际比赛,学校说在比赛前要帮你举办一个友谊赛。”教练在走廊上碰到于心,顺口交代。 于心镇重的点头。 “还有,你上次练习的时候,入水的动作一直没有修正好,角度太大了。” “是吗?我的背有打直吧?” “这是次要的问题,重点是你的速度没有抓准………” 教练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完全忘记下课时间已经结束,于心必须进教室去,于心也乖乖的听着教练训话,没有提醒他的意思,他进高中本来就是以体育为重,学校也大力栽培,对于念电子,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若不是想跟致远在一起,他才懒得来读对课业要求严格的翔鹰高中。 好不容易等教练说完,上课已经开始二十分钟。 于心索性不进教室。 今天中午与致远的一番对话,气坏了他,兄弟一场,近来致远却一天天的与他疏远,虽说男人不应该如此小家子气,好友偶尔的冷落也如此斤斤计较,但于心依然耿耿于怀。 自国中开始,他们就是别人眼中的好伙伴,形影不离、秤不离陀。 他想不起来从何时开始,致远变成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于心漫步到学校的花园当中,花期已过,花园当中尽是失去颜色的花树,一排杨柳傍着荷花池,于心在池边坐下。 隔着池子,他看到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轻巧的拍拍裙子、拍拍制服衬衫,像是刚刚在地上躺过般,她的身上沾着草屑。 一回头,她也发现于心了,她微笑:“于心!你逃课啊!” 学校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管于心叫于心,从来没有亲疏远近之分,于心这才发现,是校花黄芹蕙,她秀丽的脸庞对着他笑,于心高兴的说:“原来你认识我?” “学校当中谁不认识你?更何况你上次被镇宇吻了一下,全校轰动。” 哪壶不开提哪壶,于心脸部有点僵硬,无法继续真心的微笑。 黄芹蕙也发现于心表情怪异,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讨好的说:”我在四班,你有空来找我玩啊!” 她笑着挥手告别,没想到校花这么热情活泼,于心本来还以为她是属于文静的那种人,她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小径那一头,于心收回眼光。 想到叶镇宇吻他的事情,传得全校皆知,于心本来雀跃的心情开始低落。 拿出口袋当中没吃完的面包,于心愤恨的咬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真倒霉,下次让我见到他……” “又饿了吗?要不要吃我的便当?” 一个声音出现,于心抬头看见那张令他愤恨的脸。 叶镇宇手上拿着一个便当,亲切的要递给于心。 “是你?” “是我。” 他笑笑,对于于心的怒目而视觉得相当有趣。 “不要像对仇人一样嘛!笑一笑,漂亮的骆于心。” “不准说我漂亮。” 于心的怒气更盛,今天一整天诸多不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于心对着叶镇宇冷冷一笑:”今天我们算算上回的帐吧!” 他站起来,摆出备战的姿势。 “相信我,你不是打架的料。” 叶镇宇嘲笑似的笑着,跟上次一样,于心的怒吼、挑衅,激不起他任何一丝响应,反而让于心感觉到自己的幼稚。 “试试看再说。” 于心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双手已经被叶镇宇制住,他庞大的身躯扑上于心,将他放倒在草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于心的唇被叶镇宇堵住,他挣扎的身躯完全被叶镇宇强健的肌肉覆盖住。 上一次的吻是迅雷不及掩耳,没有一丝感觉的,而此次,他的吻深入且缠绵,一瞬间就侵入了他的口内,于心战栗的不知如何反应。 他很快的感受到了屈辱,用牙齿用力斩断镇宇的攻势。 意外的,镇宇没有退缩,他加深了这个吻的强度,整个人被制住的于心,连咬紧的牙关也挡不住镇宇。 血腥的味道夹在这个吻当中,显得疯狂而残忍。 “放松一点。”叶镇宇的呼吸轻轻的吹在于心颊上。 “走开……”于心一句话未完,下一个吻又开始了,一个吻接一个吻,镇宇的气息渗入于心的呼吸当中,两人的呼吸混乱交杂,镇宇这一个情场老手本不会如此,但他渴望于心已久,这吻既长且深,和着于心激烈的心跳,让镇宇享受不已。 “你的唇真是甜蜜……” 结束这吻后,叶镇宇意犹未尽的抚摸着于心的唇,他眼中有着依恋。 于心渐渐从这一吻当中回过神来,他气得发抖。 “混蛋!” 说完,于心一拳打向叶镇宇。 第三章 “于心!你的脸怎么了?”于心才走近教室,一群女生就嚷嚷着,凑过来看于心的脸,在走廊上围成一个半圆形。 致远听到于心不知出了什么事,本来在教室看电子的他,也特地走出来瞧瞧。 于心不好意思的笑:”撞到电线杆。” “怎么那么不小心。”一个女孩心疼的说。 “很丑是不是?”于心也愁眉苦脸的,自己的绝世容貌被毁,吸引力大减,有负他美男子的名号。 于心肯定在说谎,致远一眼就看出来,于心脸上那块青紫色,一定是被打的,可能是于心闪躲了一下,要不然那一拳本来要打在眼窝上。 上课铃响,大家本来都站在教室门口说话,这时统统往教室内走,致远拉住于心,摸摸他的伤口,看来并不严重,只是一点淤青,几天就消了。 “谁打的?”致远轻声的问。 “跟你说你也不会帮我报仇。”于心看了他一眼,这次打架的起因他不想说出口,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快说!”致远有些不耐烦,于心很少这样跟他兜圈子。 于心还来不及回答,就从后面被一个人抱住,下巴抵在于心的头上。 “是我打的。” 这人当然是镇宇,他的双手环住于心的腰,任他在怀中挣扎,但眼睛却直盯着致远,挑衅的意味相当明显。 镇宇盯着致远阴晴不定的脸,他笑:”要不要帮于心报仇?” “放开我!”于心终于从镇宇的怀中挣扎开,看到全班都探着头看这场好戏,他气道:”你不要来烦我好不好?” “我喜欢你,漂亮的骆于心。” “我说过不准这样叫。” “你不准的事情我还做过很多呢!像昨天……” 于心眼睛冒火,气匆匆的打断”住口!”。 致远拦住剑拔弩张的于心。 “于心,你越生气他只会越高兴而已。” 看向叶镇宇,他沉着声音说:”你是叶镇宇吧!上次你把青萝高中的班联会主席打成重伤,学校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没有处分你,不要再惹事了,容得了一次、两次,容不了第三次,翔鹰高中向来重视校誉,你的存在并不受欢迎。” “那件事是空穴来风,没有人证实过,学校拿来唬唬人,你也来这一套?” 镇宇脸色未变,显然致远的话对他构成不了威胁。 “何况这所学校不念也罢!当我真的想念吗?” “不想念可以休学,让大家都安静一点。” “你是指……让你的于心安静一点?”镇宇牵动嘴角,形成嘲讽似的笑容。 这一下,反而是致远变了脸色,他冷静地压抑住自己的恐惧,告诉自己他这样说只是巧合,而非揭穿他心中的秘密。 “别胡说。”致远勉强说了这三个字便再也无从辩驳。 也罢!太早揭穿谜底,游戏就不叫游戏了,他知道该是时候收兵。 叶镇宇一扬手,一件物品飞了过来,于心接住。 “很有效,你可以用用看!昨天那一拳是失手,真抱歉。”说完,镇宇就转身走了。 于心的手上是一条消肿去淤的药膏,他丝毫不领情,顺手塞进致远手中。 “拿去丢掉,我才不要用”。 于心的坏心情大约持续了半天,很快地他就恢复了活泼的模样。 放学后他惯常地走向室内游泳池,致远陪着他去参加社团活动。 “今天班联会没有事情?” “班联会没有事情可做已久,一个学期不过开几次会而已,比不上你们这种一个星期练习两三天的社团。” 于心觉得奇怪,他练习通常都会到七八点,所以致远不常来陪他,不过致远的行为让他高兴。 走进室内游泳池,一群女孩子已经在池边坐定,她们是于心的忠实观众,于心练习时总少不了这些拉拉队。 “于心,我在这边等你。”致远拿了一本电子坐在游泳池旁,几个选手在教练的指导之下,正在做暖身动作。 于心严肃的点点头,表示听见了,平常嘻皮笑脸的于心,只有在游泳池会显得正经八百,他专注的听着教练的指导,一遍又一遍的修正自己的动作。 他会成为学校当中的白马王子并不是光靠那张纯真的笑脸,女孩子更欣赏的是于心对于跳水的认真执着,的确,他秉气凝神的表情,总让致远移不开眼睛,他手里虽然拿著电子,但眼睛却一直追随着于心。 “于心!加油!”坐在游泳池旁边的女孩子,只要于心一站上跳水板,就开始欢呼鼓掌,把小小的日常练习,也弄得跟嘉年华会一样热闹。 于心微笑了一下,又恢复认真的表情,他用力弹了一下,身体跳的比平常高一些,屈身转体两圈半这个动作他没有做好,一不小心身体成四十五度入水,哗的一声,将水花溅的四处都是。 “啊!”女孩子四处闪躲,又是叫又是笑。 “小心一点啊!”于心从水中冒出来,对女孩子露出灿烂的微笑。 他发现这些女孩子当中有黄芹蕙,笑容不禁更快乐了。 致远看着于心,他对着黄芹蕙挥手,有着说不出的得意,他摇头,于心的四肢比头脑发达,好听一点叫单纯、不知人心险恶,难听一点,就叫做头脑简单、容易上当。 并不是每个人都表里如一,如外表般美丽,这一点,致远决定有空说说他。 “于心,认真一点,校长说友谊赛一定要赢!”教练在旁边喊他。 “好!”于心笑笑。 发现致远还在旁边,他笑着说:”致远,下个星期不是有复习考吗?不回家念电子?” “我在这边顺便念电子,待会一起回去。”致远指指手上的英文单字本。 “好,我尽快。” “这次的友谊赛对手是哪一所?” “青萝高中。” 青萝高中是翔鹰高中的姐妹校,两校表面交情深厚,实则暗中较劲,从升学率到体育项目统统都是竞争的对象。 “千万要赢,学校自你来了之后,从来没有在这个项目输过青萝。”身为班联会主席,致远知道学校的心意,这次的友谊赛是想要在高中校际比赛前挫挫青萝的锐气。 “当然,我表演几套拿手的给你看。” 于心对致远说完话后,兴匆匆地爬上跳水台,这次他跳的是十公尺的平台。 当于心站定之后,全场一片宁静,于心静静的站了几秒钟镇定心神,一翻身,后翻转体三圈半入水,身体垂直,水花低浅,果然是完美无缺的一套动作。 全场一阵欢呼,黄芹蕙站起身来叫好。 于心出水,对致远做出胜利的姿势,致远摇摇头,于心还是这么小孩心性,喜欢出风头。 练习很顺利的进行,翔鹰高中的跳水选手只有两名,另外一名在于心的光芒之下,只能当作陪衬而已。 致远低头背单字,偶尔才抬起头来看于心的练习,但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不其然,他打了一个寒颤。 有人在看他? 致远张望四周,一个身影从楼梯旁闪过去,他认出那个人,直觉的跟上去。 走出室内游泳池,外面是漆黑的校园,一排榕树挡在游泳池与教室的中间。 一个人影站在树下,致远走近,那人果然就是叶镇宇。 “你在这里干嘛?又要找于心麻烦?”虽然于心不愿意说出他跟叶镇宇打架的原因,但致远今天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特地来陪于心练习。 “不,是于心先出手我才反击。” “于心不会主动打人,你们发生什么事?” “我吻他。” 又一次?致远看到镇宇享受般的笑容,眼神上飘,似乎回味那个吻,他一阵怒意涌上心头。 “不要再接近于心,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你能怎么样?” 说的也是,虽然话说的好听,致远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一个班联会主席的头衔又能怎样?看似高位却缺乏实权,老办些同学不认同的活动,整个班联会的运作积弱已久,虽然表面上他有学校赋予的权力,可惜能做的着实有限。 比之叶镇宇,政治背景的家庭环境,混街上的太保儿子打伤人,当议员的父亲出来说句话,校长便噤声不语。 致远自知能力不足,颓然转身离去,从此跟在于心身旁就是了。 “你就这么在乎于心对你的看法吗?在他面前不肯承认自己的情感?” “你是什么意思?”致远猛然回头。 “我是说,你宁可这样偷偷喜欢他,待在他身边,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压抑,很辛苦吧!” “你不要胡说。” 致远靠近镇宇几步,他既生气又无助,被人揭破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如此可怕。 “试试看就知道了。” 叶镇宇欺身而上,他拉住致远的衣襟,将吻印上,致远挣扎,但敌不过镇宇的力量。 本来是一个浅浅的吻,叶镇宇存心挑逗的一边抚摸致远下体一边吻他,使这个浅吻产生了巨大的诱惑力。 “看吧!你跟于心不一样,你对同性的吻丝毫没有反感。” 致远的唇因为呻吟而开启,让镇宇顺利进入,他的手加重搓揉的力量,感觉到致远的欲望在他的手下膨胀起来。 致远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强大的欲望而攀住了他的肩膀。 “舒服吗?原来你的欲望这么强烈?”镇宇笑。 “你要怎么样?”致远惊醒似的拍开他的手,但这种感觉已经挥之不去,受爱抚的悸动还留在他的体中。 “慰劳你一下,不要执着于心了,跟我在一起怎么样?虽然没有于心漂亮可爱,但还是上上之选。” “作梦!” 致远拍开镇宇接近的手。 “还没有经验吧?要不要跟我试试看?考虑一下,我可以用身体满足你哦!我住在宿舍,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叶镇宇呵呵的笑,随着笑声,他的身影淹没在黑暗当中。 致远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因为他这些话而产生了变化,虽然不会被别人察觉,但不禁心虚。 他………喜欢镇宇吻他的感觉。 回到室内,致远拿了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去,他的心情混乱,长久以来平静的心房,却在此时有了背叛的冲动。 于心练习完毕,发现致远已经离开了。 明明他说要等我的啊! 于心涌起一阵失落的感觉,身旁那些吵闹的女孩,怎能取代好友的地位? “于心,一起去吃东西?”女孩子问他。 “好啊!” 其实于心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跟着一大堆女孩子到餐厅,听着他们言不及义的谈话,内容大约都不脱离学校的八卦、连续剧的剧情、以及风花雪月的言情小说。 于心在旁边陪笑,其实能插得进嘴的地方不多。 于心知道,她们对于自己的喜欢只是表面的,就像对于那些偶像明星一样,看到外表光鲜亮丽的一面,忍不住想要接近,分享他的荣耀与光彩。 但,谁来接近他的内心呢? 没有人想要了解他,相信也没有人想要了解他内心的黑暗之处。 谁会相信属于阳光、充满灿烂笑容的骆于心,会如此寂寞,如此需要人陪伴? 跟着一大群半生不熟的人聊天说笑,只是避免回去面对他孤独的家、寂寞的生活罢了! 每天回家,他都只能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没有光线的房间,没有任何亲人会迎接他,他甚至有过一整个星期都没见到母亲,扔在桌上的纸条与金钱负担着他的生活。 “于心,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一个女孩发问,所有的眼睛都发亮地凑过来。 “沉静、稳重、有气质,做事有条有理,有主见。”于心边想边说,其实他从来没想过他喜欢什么女孩子,他喜欢欣赏漂亮的女孩子,但还没有真心喜欢过谁,所以说出来的条件很笼统。 说来好笑,他是照着致远的个性说的。 “外貌呢?”她们追问下去。 于心环观四周,大多都是中人之姿,但一朵明秀的花朵夹在其中,黑白分明的眼睛朝着他笑。 是黄芹蕙,她也来了! 于心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她,她温文的笑着,坐得很远,只是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低下头来,心中一阵牵动,他喜欢那种含蓄温文的目光,这是其它追着他的女孩所缺少的。 今天的她,看起来跟逃课那天的她不太一样,笑容收敛了,表情也没这么活泼,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情感。 后来整段谈话,于心的眼光都离不开黄芹蕙。 他看她,但她反而不看他了,自顾自跟旁边的女孩子说话,她俏丽的短发依在她的颊边,诚然是个美丽的女孩。 “我先回去了。” 黄芹蕙站起来,跟大家告别,于心觉得有点依依不舍,一直盯着她走向门口的身影。 突然,她回过身来比比手势,眼睛似乎在对于心说:我在外面等你。 “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 于心站起来,不管一群女孩失望的挽留声,他提起电子包往外冲过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于心左右张望了一下。 “找我?” 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回头看到黄芹蕙倚在一个橱窗上。 于心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她,她实在漂亮,清秀的五官、大眼樱唇,于心想不出来怎么形容这种美。 但这种接近又是朦胧的,两个人处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于心有点仿徨,接下来他该做什么? 说实在,他连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都不知道。 黄芹蕙见他呆若木鸡,嫣然一笑,她主动开口:”于心,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跟我交往?” 她的声音轻轻的、没有紧张感,不知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知道自己不会被拒绝。 哇塞!好象日本偶像剧哦! 于心目瞪口呆,觉得这场景棒透了。 一个全校最漂亮的女孩子子跟他告白耶! 于心头昏脑胀,觉得四周发出光芒、白鸽飞翔、圣乐飘飘…… “于心,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黄芹蕙发现于心呆住了,忍不住好奇的问。 “有,当然有!” “那……到底好不好?” “当然好。” 于心今天才正式认识黄芹蕙,连熟识都谈不上,但此机会千载难逢,不答应可惜,感情嘛!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黄芹蕙鞠躬,似日剧女主角般。 “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于心也跟着鞠了一个恭。 看到于心毕恭毕敬,黄芹蕙笑了。 躲在暗处的一双眼睛也笑了。 第四章 有时候,爱情似乎可以在瞬间燃起,烧得人措手不及,燃烧自己,也蔓延到周遭的人身上。 于心跟校花谈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全校人尽皆知,整个学校像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面的学生是有史以来组织最庞大的狗仔队。 “今天看到他们在花园那边散步,于心送了一束花给芹蕙。” “几朵?” “十一朵吧!” “明天我送二十朵,气死人了,芹蕙居然跟那种人在一起。” 这是校花亲卫队的对话。 “于心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啊!不过就是漂亮了一点。” “听说她私底下是混帮派的,于心被她骗了怎么办?” “看她那个样子,就像是个狐狸精。” “我打听到他们今天要去东区约会。” “干的好,我们跟过去。” 这当然是“骆于心后援会”的聊天内容。 但于心似乎被爱情的魔力包围,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周遭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纭,即使有,他也当作是两人的外貌出众,引人欣赏。 据致远所知,黄芹蕙每天都陪着于心回家,在于心家中陪着于心,帮于心煮晚餐。 他填满了致远无法填满的时间,专心学业的致远无法做到这一些,致远努力不把于心交女友这件事当一回事,因为他跟于心是好兄弟的事实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 “去交个女朋友啦!致远,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约会了。” “没兴趣。”致远手上扬着成绩单,”你看看自己复习考的成绩,连升级都有问题。” “谁叫你不帮我作弊。” “身为班长,哪能帮你作弊,你自己要多念点电子。” “好啦!” 话虽如此,于心手上拿的还是漫画,耳边的随身听放着摇滚乐团的音乐,与手持课本的致远形成强烈的对比。 中午的风夹着饭香,两人靠着墙坐。 致远睡了,他手上的电子跌下,头歪在一旁。 于心见状,把致远拉往他的方向,省得他倒在地上。 两个人靠在一起,于心闻到致远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 应该是衬衫的味道,一种阳光晒过的清香。 致远长的其实不差,许多女孩子也欣赏他的成熟稳重,成绩优秀更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于心歪着头看他,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了,从认识到现在,他还是这么优秀,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名。 除了体育,自己从没有赢过他的地方。 和他相比,自己只是个小孩,其实于心是有点自卑感的。 致远的发色很深,漆黑的头发垂下,盖住他的眼睛。 于心帮他佛开,致远眼睛虽然闭着,但于心仍可以想象他那认真的眼神。 这样的男人,应该会比他更受女孩子欢迎吧!于心想着,至少他就很欣赏致远给人的安全感。 “于心,致远睡着啦!” 一个同学走过,笑着跟于心打招呼。 于心猛然惊醒。 干嘛啊!看个男人看到呆掉,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好友。 于心觉得不好意思,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放在致远的头发上,连忙放开。 “对啊!真拿他没办法,八成昨天又念电子念到三、四点才睡。” 于心笑着回答同学的问题,致远靠在他的肩上,他的体重沉甸甸地压着,但于心早就习惯了这个重量。 致远老是这么勉强自己,让于心看不下去。 可以活的轻松一点,何必选择辛苦的路? “受不了你耶!每次都让你照顾我,这次换我照顾你吧!” 于心圈住致远,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换了一片CD,耳机当中传来绿洲合唱团的歌曲“Come toget er” “So, w y W y Can';t we come toget er W y Now it';s all been said And you know it all T en you s ould ave known I';d do anyt ing for you For you” 致远没听清楚,他朦朦胧胧的沉在梦乡当中,一个体温包围住他,他安心地沉沉睡去。 “听说于心跟校花交往?” “怎么又是你!” 下课时的偶遇,镇宇不怀好意的嘲笑致远。 “别装了,像是被遗弃的小猫。” 致远不理他的话,直直的走过去,却被他拉住手臂。 “来吧!让我上一次,心情就会好多了。” “下流。” 致远用力地想要把手扯开,但敌不过镇宇的力气,越挣扎只会被抓的更紧。 “为什么不肯承认对于心的爱?想要他就去正大光明的告诉他,把他从女人手中抢回来。” 镇宇的眼睛是认真的。 致远放松手的力量,不再挣扎后,镇宇反而放开了他。 “你……我不是你,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想做就做,你别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 致远低垂下头,他叹了一口气。 “做了再说啊!” “后果呢?一晌贪欢,之后的结果该如何收拾?” “跟我上床没这么多负担吧!想做就做、想走就走。”镇宇笑。 原来他们说的是不同的事情。 致远转身离开。 离开时,依旧抬头挺胸,摆出骄傲的班联会主席姿态。 他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问题是,他不想做。 人最难战胜的,其实是自己啊! 致远知道这一些跟镇宇说是没用的,他的生存意义就是追逐一些感官上的欲望,无视这个世界的一切眼光。 算了! 他居然跟这种人扯这些,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致远越走越快,很快就离开了镇宇的视线。 “致远,我今天要跟芹蕙出去,所以不跟你回家了。” 于心一只手牵着黄芹蕙,在翔鹰高中这已经是学校可接受的极限,再多一些,就有让师长训诫的可能。 黄芹蕙将身子靠在于心身旁,小鸟依人的笑着。 “我今天留校念电子,你走吧!” 致远点头,于心的容颜灿烂非常,他的眼中有着爱情的光芒,也有着骄傲的神情。 “才二年级,别这么拼。”于心拍了拍致远肩膀,便跟黄芹蕙离开。 因某种不名原因,致远一直觉得校花的眼睛左右晃动,跟于心说话也没有丝毫用心,而且,对于自己有某种程度的敌意。 这个女孩并不简单,致远私下打听过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有初步消息,但那些消息在此时放不进于心脑中,他已经被这种恋爱的感觉冲昏头。 他们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 于心平日像个小孩,应该不会这么快进展到最后一步吧! 致远一厢情愿的想着,没发现自己的嫉妒在这种想象当中表露无遗。 深夜的校园当中,学生三三两两的在座位上自习,自从进入二年级之后,晚上留校的学生日渐增多,一些住宿的学生也选择在教室念到深夜才回宿舍,这是校风使然。 致远翻开数学,只见一堆数字在眼前晃动,他不耐烦地改成念英文,结果更糟,爬得一页一页的外国蚂蚁,他就是无法静下心来解读它。 最后,他终于知道,在他脑海中放映的一幕幕,都是于心对着黄芹蕙温柔的笑容,那跟对他的笑容完全不同,那是充满温柔、宠溺、怜惜的,更重要的是,那种笑容属于爱情。 致远走到走廊透气,夜里的空气沁凉,学校当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了黑管的吹奏声。 可能是管乐队还没有结束练习,悲哀的乐曲细细的钻进致远耳中。 一股燥热直烧到致远的脑门,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他想走进洗手间解决自己的欲望。 却被几个同学挡住。 “致远,这几题你会不会?帮我们解一下好不好?” “好!” 致远站在走廊上,很轻松的就把题目解开了,他不会拒绝同学的请求,笼络人心也是一个增进势力的好方法,更何况,他总不能说他急着去发泄欲望吧! “不愧是全校前三名,谢谢!”解完题目后,同学千恩万谢的走了。 而致远的欲望已经到达了临界点,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分神而冷静下来。 于心牵着黄芹蕙的手、搂着她的腰的影像不停闪动,让致远头晕。 握住拳头,他的脑中有一个想法成形。 “不管了!”致远喃喃自语。 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迅速但不显得急躁,夹在这个宁静的宿舍当中,却有些不协调。 叶镇宇躺在床上发呆,听见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停在他的房门前面。 会是谁来找他? 这个念头还没结束,砰的一声,门已经被打了开。 叶镇宇瞪住站在门口的吴致远,他的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野性的感觉,像是一头想要振翅而飞的老鹰。 “上我。” 随着门被关上,一句话冷冷的从吴致远口中逸出。 “不会后悔?” “少废话,你不是要我?” 致远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衬衫,接下来是长裤。 “你需要考虑?”致远发现镇宇动也没动,他停下动作,抬眼问他。 “不,不用。” 看到致远坚定的眼神,镇宇不再犹豫。 他上前用力拥抱住致远,得到他的回拥后,有这么几秒钟,他们就这么彼此相拥着,确认对方的存在。 火苗就像突然点燃似的,一瞬间在他们之间燃起,镇宇粗暴的唇,致远的手上下爱抚镇宇,两人的舌在对方的口中翻滚,随着衣服一件件的卸落,他们的身躯也交缠着,如两团交错的暴风,强烈的纠缠对方、对抗彼此。 镇宇知道,此时所有的温柔都是不必要的,致远是如此饥渴且充满欲望。 他啃啮致远胸前的突起,因为缺乏运动,致远的肌肤略显苍白,有一种奇异的纤细感。 镇宇看进致远狂乱的眼中,在此刻,致远是多么的可怜且可爱,他的眼神因为激情而茫然,口中无意识地唤着:“于心,于心。” 他深吸一口气,啊!他只是于心的替代品。 即使从他开门的那刻,镇宇就知道事实是如此,但听到时,依旧有种寂寞的苍凉。 镇宇用力的吸吮着致远的身躯,在他胸前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有时他的吻是清柔的,反复的舔着致远的身躯,有时又是残暴的……在致远的身上留下了青紫色的淤痕。 镇宇毫不客气的往下探索,直到捏住了致远的下体。 因为被把持住要害,致远在镇宇的手下扭动、扭曲,致远的声音更加急促的喘息,紧抓住他的背部,他忍耐着,没有叫出声音。 “叫啊!叫啊!为什么不叫?” 镇宇用力扳着致远的脸,看进他的眼睛,这一个自制力强的人,甚至连做爱时也不肯有任何示弱。 致远一声叹息,他的唇贴上镇宇的,不熟练的舌头探进镇宇的口中,他学着过去他吻他的模样,舔着他的舌头。 致远的呼吸沉重,混乱,因为这个吻,使得镇宇的呼吸也紊乱起来,他的衬衫半开,裤子也只褪了一半,但他已经等不及。 镇宇厚重的手掌轻抚过致远的背部,一阵兴奋的颤抖,让致远的眼睛清亮起来,那是属于欲望的光芒。 他用力扳过致远的身体,让他趴倒在电子桌上,没有任何的润滑、没有事前的准备,他强硬的进入致远。 因为痛楚,致远痛呼出声。 被撕裂的疼痛让他的脑袋无法思考,致远喘着气,拼命的让自己适应这种侵入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让人窥入自己心底最深处般,恐惧中,带着期待。 “忍耐一点。” 闻到一阵潮湿的血腥,镇宇知道致远正在流血。 “没关系。” 一种因为痛楚的快感,从致远的背脊蔓延上来,使他的牙齿发颤。 他要咬着牙才能忍受这种锥心刺骨的痛。 不够,不够,致远在心中大喊,这一切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强烈的疼痛来使他忘却自己心中的痛苦。 就让疼痛淹没他吧! 无视于致远的痛楚,镇宇残忍的开始在他体内律动。 “啊……” 强烈的疼痛让致远再也压抑不住,他痛呼出声,随着镇宇的摆动,他所倚靠的电子桌不停的晃动着,电子、文具、种种杂物往下掉落,没有人在乎,即使这个世界在此时崩落,他们也完全无知无觉,沉溺在肉体的堕落当中。 一次又一次的抽插,两人无声的重复着这个仪式,房间当中只听到粗重的喘息,没有人说话,但此时,镇宇听到了一句喘息中的低语。 “于心……” 镇宇突然愤怒了,他抽出身子,扯着致远翻过身来,他残酷的微笑:”喊我名字!现在跟你做爱的是我,不许你喊其它人的名字。” “你没有资格控制我在想什么,我们之间只有欲望,只有肉体上的关系。” 热情稍稍冷却,致远从激情中回复现实,他知道自己喊的名字是谁,镇宇的愤怒他无能为力。 “我不管你现在想的是谁,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你只能想着我。” 镇宇握住致远的下巴,愤怒、激动、妒火同时交杂在他的脸上,此刻的镇宇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粗暴且危险,他的脸与致远仅有几寸的距离。 若他以此时的姿态出现在学校,所有人必定退避三舍。 “也许我做不到。” 致远没有退缩,他勇敢的看着他。 镇宇感到一阵悲哀,自己看上的不是于心吗?为什么会对致远耿耿于怀? 他无言的分开致远的大腿,再一次强硬的进入他。 因为愤怒,镇宇用最大的力量穿刺着致远,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换来的是致远咬牙切齿才能忍受的痛楚。 “啊……啊……” 致远呻吟着,额上的冷汗直冒,他知道这是惹怒镇宇的代价,但他不后悔,甚至欢迎这样的下场。 疼痛的感觉逐渐麻痹,剩下的是疯狂性爱的快感,致远主动抬起腿,接受镇宇更深入的折磨,随着快感越来越高,致远忘情的搂住镇宇双肩,指甲掐入他的肌肉当中,留下血红的印子。 他是如此的紧……如此的让人疯狂…… 镇宇如野兽般,在漫长、快速且毫不停止的律动后,一声狂吼,便将身体的种子统统洒入初次开发的身体中。 致远瘫软在镇宇的怀中,连续且持久的高潮使他虚脱,两个人紧紧贴着。 “我有没有伤了你?” “没关系。”致远抬头一笑,发现镇宇的眼神是真诚的。 没想到他也会关心人? 为了让他安心,致远补充:“真的,我很好,谢谢你。” 何必道谢?镇宇耸耸肩,觉得致远的感谢没有道理,他半拥着致远,将他放倒在床上,他躺在他的身边。 “睡吧!” 话才说完,镇宇发现这句话是多余的,致远早就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嘴边带着一丝微笑。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上下的男子,一起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躯体扭曲成一个好笑的形状。 镇宇的长腿将致远夹在其中,两人的腿毛摩擦,有一种搔痒的感觉。 致远愉快的笑了,一时间没有听到镇宇问他的问题。 “你跟于心发生什么事了吗?”镇宇又问。 “没什么,也许……就是因为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致远的声音低沉。 镇宇了解,是强烈的嫉妒,使致远需要得到某种的满足与发泄,而自己渔翁得利,是于心将致远推到他的怀中。 “这只是欲望,你不要以为我对你产生了感情。” “不必你多做解释,我也知道你心里只有于心,连在做爱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也是于心,未免……太污辱我的存在。” 镇宇的脸离致远只有数寸,他的眼眸中,怒气已浅,剩下的是无奈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欣赏致远的个性,这种坚强内敛,对于自己的感情不做一丝退让。 致远完完全全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在感情上他非常明了自己想要的是于心,只是在欲望上,他选择投靠了镇宇。 “如果没有爱,怎能叫做爱?”致远笑了。 “那表示你对我还是有一丝丝情感?” “也许。” 他唇边露出微笑,原来性爱是如此的狂野、让人一陷入即无法脱身,享受忘却所有烦恼的欢愉。 “再来一遍?” “好。” 致远答应得很干脆,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如此?他要的是性爱,向下沉沦般的性爱…… 这一次有了经验,致远主动咬住镇宇的耳垂,在他的耳朵旁边吹气,镇宇马上有了反应,伸手拥住致远。 第五章 “于心,你越来越有进步了耶!” “谢啦!” 黄芹蕙躺在于心的怀中,夸奖似的说道,她雪白的身体横陈在于心的单人床上,没有丝毫遮掩的企图。 她的脸上布着细微的汗水,刚刚激烈的性爱使她有些困钝,她趴在床上小睡。 于心起身,到厨房帮自己拿一罐饮料,然后站在冰箱前发呆。 从冰箱当中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于心脑袋清醒了一些,随着亲密关系的次数增多,于心却觉得这段感情越来越不真实。 跟黄芹蕙交往的感觉原本是心满意足的,旁边时时刻刻有人陪伴,填补了他原有的孤单。 但一种枯燥无聊的感觉渐渐取代了这一些,虽然有人陪在身旁,黄芹蕙还是没能接触到于心的内心,他的感觉跟以前一群女孩子围着他一般,没有任何改变。 黄芹蕙跟他有说有笑,却只让他觉得更空虚,不知道该怎么样反应,女友不是应该了解他,贴近他的内心吗?黄芹蕙并没有试着去做。 当他提到他的寂寞生活时,她只是笑笑的说:”别提那种不快乐的事,以后我陪你不就好了。” 他满腔的苦恼,却没有人听见。 只有致远……于心突然想起好友,现在的他必然还在学校苦读。 到头来,了解他的还是只有好友。 “你该回家了吧!”于心喊。 “你妈又还没回来。”黄芹蕙一翻身,趴在于心的棉被上不肯起来,逼得于心得到床上拉她。 “起来啦!说不定我妈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不是说她几乎不回家?” “就算如此,我不想要她看到妳,尤其是躺在我的床上。”于心老实地说。 “再来一次,好不好?”黄芹蕙粘着他,用手在于心的身上搓揉,自从上星期,两人尝试了第一次之后,这种关系好象就没有止尽。 这真的是爱吗? 于心怀疑,如果没有了这一层关系,他大概无法跟她交往到现在。 他早该提出分手了,却因为性爱的羁绊,让他迟迟无法开口。 这到底算什么? 说不定再过一阵子,他连性爱都不想要了。 “我累了。”于心知道这是借口,他提不起兴趣,一时的发泄过后,他只觉得无聊。 “哼!没用。”黄芹蕙忿忿似的穿上衣服。 女孩子怎会这样?她的灵秀、气质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于心越来越疑惑了,耐心的等黄芹蕙穿上衣服,他送不甘不愿的她出门。 刚好母亲回来,撞个正着。 于心感到尴尬,黄芹蕙却司空见惯地一鞠躬:“骆妈妈好。” “于心,你同学啊?” 母亲慈祥的笑容反而让于心更感到不安,他小声的回答:”是啊!” 于心连忙把黄芹蕙送出门外,走回客厅,发现妈妈疲倦地摊在沙发上。 他不知道该跟妈妈说什么,静静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仔细看,母亲老了,脸上有些历尽风霜的疲态,两年前的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家庭主妇,现在人事全非。 于心不知道母亲这样辛苦的养着自己到底有何感受?她有没有后悔过?这些年来,她有没有快乐过? 但于心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后悔选了跟母亲,他不想跟背叛母亲的父亲同住,他宁可过的稍稍贫乏一些。 “刚才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 母亲显然不相信,她笑。 连这个笑容都是如此疲倦:“你长大了呢!于心。” 于心不知为何感到一种酸涩,他眼睛泛起一层泪光。 “是啊!妈,你也老了。” 母子相对微笑,虽然没有再多作交谈,但于心发现,这样平静的幸福,才是他所想要的。 翔鹰高中的下课总是忙乱。 要上体育课的人抢着去更衣室换衣服,想买东西的就到福利社抢东西,一个走廊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致远习惯坐在位子上念电子,于心总笑他如老僧入坐,到了学校之后,如非必要绝不起身。 他一屁股坐在致远前面的桌子上跟致远说话。 “喂!今天我要作友谊赛的最后练习,要不要来看?” “今天不去约会?” “芹蕙有事情。” “也不回家?” “回家……你知道的……回了家也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家充满了孤独与寂寞……不喜欢念电子的他回到家只能看电视、打电动,根本没有其它事情可做。 于心叹口气。 “你妈有工作了吗?” “哼!你指的是正当工作还是当人家小老婆。” 提起这个话题,于心把头转向窗外,心中刺痛。 “于心,若没有你妈,你能有安稳的日子过吗?” “何必去赚那骯脏钱?” “于心,再骯脏也是用来养你、用来让你上好高中的钱,你心疼你妈就直说,不要像小孩一样闹别扭。” 致远一语道破,于心不说话。 果然知他心的,唯有致远。 这个秘密一直只有致远知道,他妈一直没有找到正当工作,长达十数年的安逸生活让她失去了在社会上竞争的能力,她宁可依附在男人之下。 她骗于心她作的是业务的工作,常常需要出国,但于心心知肚明,妈妈是陪着那个男人。 “如果我能早点赚大钱、养我妈就好了。” “能有这片心,也不枉你妈硬要争取你的抚养权。” 致远抬头看他,禁不住流露爱怜,于心的生活是如此寂寞,而他却有股倔强的天性,因为寂寞所以他要把他的生活弄得有声有色。 两人话说到这里,一个身影出现在教室外,于心先注意到。 “叶镇宇?他来这里干什么?” 致远见他站在那边等,既不走,也没有理会其它人,知道他是来找自己。 “我去一下。” 致远走过去,于心跟到门口才停下来。 是致远叫他停的。 于心想致远是不希望他跟镇宇有冲突,所以他乖乖听话。 远远的,于心听到一些字眼。 “今天晚上……” “宿舍……我等你。” 致远很快就走回来。 “什么事?他找你麻烦?”于心觉得奇怪,叶镇宇临走前望了他一眼,那得意的眼光不知在表达什么? “不是……” “那是什么?” 嗯……这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致远心虚。 想起晚上的约会,又微笑起来,每一次他跟镇宇的做爱都是这么的强烈、激动,如同两团火焰要吞蚀对方。 一种燃烧殆尽的快感……那种感觉无可言喻。 致远笑了,他说:”镇宇在问,要怎么才能跟你上床?” 这句话半真半假,致远故意逗于心,利用镇宇逗他,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自从跟镇宇有这层关系后,自己说话的语气似乎被他稍稍感染。 “无聊!你怎么没有把他赶走?” 于心一听,气匆匆的质问。 “他不是走了吗?” “哼!下次我见到他一定给他好看。” 有时候,于心单纯的个性实在很好应付,一切都在致远的意料当中。 于心回到座位上,可能准备扎稻草人做法,对于这件事反而不再追问了,其实,只要他够细心,他就会发现,他的好友最近放学后,并没有乖乖留在教室当中念电子。 他另有去处。 入夜后的咖啡店,几个高中生闲坐着,身上的制服显示他们出自青萝高中,这附近以升学率闻名的贵族学校。 一个人微笑着听另一个人说话,发出了满意的评论:”哦,这可真是一项大丑闻,翔鹰的学生会长是同性恋,传出去一定能打击到翔鹰的排名。” “庭介,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打倒翔鹰,对我们没有好处,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妹校,两边的班联会也常一起举办活动……” 陈庭介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却不满起来。 怎么?他接掌班联会不过几个月,周围的人就开始对他的作法有意见了? 但他不会跟人正面起冲突,好相处是他的形象,跟前任班联会主席钟缘的不可一世相比,他亲和的多,但这也不代表他要受到下面的人摆布。 他见过吴致远几次,从他还是翔鹰班联会的文电子时就有来往,两边开会时,他沉静有礼,冷冷的眼光扫视一切,似乎在探索研究,他非常不喜欢那种犀利的眼神。 尤其是半年前,两校讨论要举办跳水比赛的友谊赛时,他随口说了几句轻视跳水的话。 “跳水嘛!反正一个人跳下去就是了,谁都会,我看那个骆于心也没什么……。” 他的话引起青萝高中的一阵大笑,与翔鹰高中的尴尬静默。 吴致远当时没说什么,却在散会后,冷冷的对他说:“你不过是钟缘底下的一只哈巴狗,别尽说一些废话,没有人在乎你说什么,尤其是钟缘,你这辈子都比不上他,劝告你,如果要登上主席的位子,你最好耍阴的,光明正大的招数赢不了他。”。 “吴致远的对像是谁?”陈庭介环视同伴,问道。 “不知道。”一个矮小的男孩回答,他推推眼镜:“是翔鹰高中宿舍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总而言之,这个消息有利用的价值。” 他看看表,已经是九点,是该回家的时刻,所以站起身来跟其它成员告别。 “我告诉我爸妈念电子到九点,先走了。” “庭介,上次你买的cd随身听要怎么报帐?”班联会财务组组长连忙拦住他。 陈庭介意气风发、笑容满面的说:”这种小事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要对付的人是吴致远,有这个把柄在手上,还怕他不乖乖低头。” “庭介,上次我们差点被揭发,若不是钟缘放我们一马,我们早就被学校惩戒了,我觉得……。” “我说这样就这样,有事我负责。” 一个少年在他拿着电子包要走时,走到他的面前,削瘦的身材,纤细的长相,有一对明亮的眼睛,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他认出他的制服是翔鹰高中的。 “你们想要怎么对付致远?”少年开口,陈庭介楞了一下才知道他在问自己。 “你是?” 陈庭介疑惑地问。 “啊!他就是那个天才跳水选手……骆于心”一个同学插嘴。 眼睛发着怒火的,正是于心。 “说啊!你们到底要怎么对付致远……” 谈起跳水,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陈庭介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于心的长相,所以认不出他。 陈庭介流露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好友。” “哦……”陈庭介拉长了口气,逼近于心,仔细地看他“不会就是你吧?” 于心不解地看他“你说什么?” “吴致远的恋人,该不会就是你吧?”陈庭介笑容越来越大。 “胡说八道什么?” “吴致远还没有搞上你?”陈庭介存心激怒于心,他笑笑的说出这句话。 “妈的!” 于心扯住陈庭介的领口,陈庭介不在乎地说:”你要破坏校誉?随便你。” 四周已经出现一大堆好奇的目光,睁大眼睛看这两所贵族学校的纠纷,于心放开手,冷静地提醒自己,要学会致远的冷静,如果是他,他会说什么? “随便你怎么说,清者自清,致远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也不想跟你计较,我想起来了,你是陈庭介,那个靠着耍诡计才得到班联会主席位子的可怜虫,致远说你的能力也仅此而已,我的担心根本不必要。” 于心转身就走,离开咖啡店,不知道这些话大大激怒了陈庭介。 于心气愤这些人的造谣,更担心致远会到怎么样的影响。 经过学校前面,他要去坐公车回家,今天练习后跟几个同学去咖啡厅稍坐一下,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令人气愤的事情。 于心走到一个僻静处,他发现有一些人跟着他,他犹豫的回头,尚未看清楚,就被人打昏在地。 做爱过后,镇宇点起一根烟,整个房间烟雾弥漫。 致远挥挥手,想要让这个味道散开一些,他讨厌这个味道,不过也知道,即使抗议镇宇也不会接受,他是个我行我素惯了的男人,尤其最喜欢挑战,人家叫他往东,他绝对会嘲着西边走去。 他不能明了社会上像镇宇这样的人的心态,社会自有游戏规则,依循着社会化的过程与其它人的角色期待过日子,不是比较轻松愉快? “致远……”他唤他。 “嗯?”致远应了一声。 镇宇问:“你爱于心吗?” 废话!他不早就看出来了,何必要他自己承认,致远不答。 “你说呢?” 看到致远一直皱着鼻子,镇宇熄掉香烟。 他围着一条毯子,盘坐在床上:“为什么不跟于心说清楚?怕让别人知道你喜欢男人?” 致远已经穿好了衣物,他还要回家,不能逗留太久,他坐在床畔收东西,因为这句问话停下所有的动作,他静静地想了一下。 “不,我不表明我的情感,是因为我胆小,告诉于心只会有两种结果,接受或不接受,我是风险厌恶者,不想承担永远失去于心的风险。” “至少你有机会,为什么不冒险一搏?像我,即使说了,注定也只是让于心讨厌。” 致远凝视镇宇,他看起来有点烦躁,才刚抽完一根烟,又点起另外一根。 “我说过我胆小,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吗?” 他伸手拿走镇宇的烟“不要抽了,靠你这种人,因肺癌死亡的人次会节节上升。” 镇宇顺势握住致远的手:“你开始关心我了?” 这个问题无可辩驳,致远的确开始把镇宇看成他的一部份,至少,在某一个层次上,他们填补了彼此。 他笑笑。 “我不爱你。” 他选择告诉镇宇另一个事实,不管他们之间再亲密,他最爱的还是于心。 “好伤人的回答。” 镇宇拉过致远深深一吻,致远搂住他,两人的身子纠缠,镇宇熟练的解开致远的衬衫扣子,眼看致远的衣服是白穿了。 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激情当中的两人。 “那是什么声音?” “我的手机。” 镇宇从抽屉当中拿出一支最新款式的手机,随着声音正在闪着光亮。 致远斜倚在床上,却见镇宇激动的站起来。 “什么!于心被带走?” 致远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也跟着跳了起来,他抓住镇宇的肩膀:”什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先去学校门口” 致远跟着镇宇的脚步,当他们到达校门口,一个俏丽的女孩身影正等着,那是黄芹蕙,致远惊讶的发现她一见到镇宇,就亲热的抱住他。 “芹蕙,于心被带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他们好象把于心带到校园里面去了,几个青萝高中的学生。” 看来黄芹蕙跟镇宇不仅是普通的交情,她趴进镇宇的怀中,说:“于心好象被打了一顿,他们架住他,我那时候在对街。”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 “约、会!”黄芹蕙俏皮地把两个字分开,她笑笑的贴在镇宇身上:“嫉不嫉妒?” “又看上哪个帅哥?只要长的够好你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是他们对我没有抵抗能力,只有你……老对人家爱理不理……”黄芹蕙撒娇的说。 镇宇答:“我天生对美女免疫。” 话虽如此,看得出来他对黄芹蕙有特殊情谊,至少他看她的表情很温柔。 致远冷眼观察,直觉认为校花跟于心交往这件事,极有可能是镇宇安排的,黄芹蕙来者不拒,镇宇对她的态度也是纵容多过喜爱。 黄芹蕙攀着镇宇的手臂,致远下意识退开三步。 他不想跟个女人计较这么多,上当的是于心,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也要看于心的态度。 他不想多干涉于心的感情生活,就像他从一开始就忽略这个女人的存在一样,但他对黄芹蕙的态度生气,于心被带走她还有心情跟镇宇说笑。 “往哪个方向?”镇宇问。 “我不知道。” “我们分头找吧!”致远提议。 “好,我带着芹蕙,分两边找。” 深夜当中的校园漆黑幽静,黄芹蕙紧紧拉住镇宇的手臂,致远看镇宇一眼,前几分钟,他们还沉浸在对方的肉体当中,现在他又有另一个女人投怀送抱。 这样的关系果然不长久,他从镇宇那边想得到的不就只是肉体吗?他何必为了这件事而郁闷? 也许他只是不甘心而已,无论何时,黄芹蕙总挡在他之前。 于心是,镇宇也是。 致远发呆了几秒钟,眼看他们往西边找去,他才如梦初醒,飞快往东边去。 第六章 找到于心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他的衣衫半开,整个人趴在潮湿的泥土地上,眼睛、嘴角都有被殴打过的痕迹,他躺在学校后门外一个阴暗的角落,一点明月从云边探出来,但还是照不亮这个角落。 致远用面纸擦了一擦于心身上的血痕,看来伤口不止脸上,他必须找个地方帮于心擦药。 “这不是第一现场,地上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镇宇判断着说。 “先停止你的侦探游戏,送于心疗伤比较要紧,不能让学校发现这件事情。” 身为班联会主席,致远非常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置这类行为:最严重以退学处分。 “到我的宿舍吧!”镇宇提议。 “好。” 致远一同意,镇宇马上俯身抱起于心,因为比于心多了十几公分,镇宇毫不费力就将于心横抱在手,镇宇才发现于心轻的像女孩子般,腰肢纤细,闭上眼的脸庞,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真羡慕致远的好运道,镇宇想到有多少次,致远跟于心朝夕相处、同榻而眠却依然以礼相待,就不禁佩服他的自制力。 他尽力的使两人的兄弟之情不变质,也尽力使自己的人生不走上歪路。 黄芹蕙跟着他们,用手摸摸于心的脸,致远欣慰的发现她脸上有担心的表情。 镇宇开口:”芹蕙,妳先回家吧!男生宿舍你进不来。” “以前还不是……”她开口反驳,却被镇宇瞪了一眼,把话吞了回去。 “妳回去吧!你们家管教得严,太晚回去连我都帮不了你。” “明天我去找你。” 说完这些话后,黄芹蕙乖乖的回家去。 致远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些对话。 镇宇把于心抱回宿舍,致远满怀怒气的跟在旁边,看到于心全身伤痕累累,他咬着牙,克制住心痛的感觉。 将于心放在床上后,镇宇拿出双氧水、碘酒,开始帮于心消毒脸上、手臂上的刀伤。 当双氧水涂上伤口,于心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镇宇知道于心感觉疼痛,但还是狠心的一遍遍抹去伤口上的鲜血与尘沙。 致远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镇宇想要解开于心身上的衣服,他制止他。 “不准碰他,我要亲自照顾。” “你就这么在乎他?”镇宇将他拥入怀中,直视他的眼睛,致远的眼睛含着一种静默的温柔。 “是的,他是我最初也是唯一的爱。” 这是致远在他面前直接坦承对于心的感情。 镇宇点头:”我知道。” 眼前站着的,是他的情敌,跟他一同爱着于心,守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镇宇却没有办法讨厌他,他的爱这么坚强、这么不可动摇。 他决定暂时退让,就这么一晚。 “你照顾于心,我还有事要办。” 不过,镇宇决定拿一些小小的补偿。 他倾身在于心唇上一吻,眼睛看着致远的反应,致远动也不动,一点表情都没有。 “真无聊,所以我喜欢于心,稍稍刺激他就暴跳如雷,一个吻可以换一顿拳脚相向,生气起来一张脸染成红色,真是可爱。” “我会教他成熟点,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不改小孩子的脾气。” “不要把于心弄的跟你一样阴沉。” 镇宇微微一笑,走出房门,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寂寞。 终究致远还是没有爱上他。 “对不起。” 是为了他抢了于心而对不起,还是因为他不能爱自己而对不起? 镇宇挥挥手,表示听到了,不过他不想去深究这句抱歉之后的含意,他们之间有太多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感。 门关上后,致远继续帮他解衣服,他的身上尽是青色的淤痕,显然是被拳头打的,奇怪的是,有一些像牙齿啮咬过的痕迹。 他心疼的抚着这一些伤痕,凑上自己的唇,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于心的伤痛似,他轻轻的舔着。 擦上一些去淤的药膏,致远坐在床延陪于心,他不小心打了一个盹,张开眼睛,发现于心已经醒了。 于心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恍若回到从前。 那清澈的眼眸,似可看穿一切,但却看不透他眼眸下的内心。 致远润了一下嘴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疼吗?” 该死,自己的声音是如此软弱,掺上太多情感后,他的声音柔得不像平常的自己。 于心没有回答,反而伸出手来握住致远的手。 致远惊讶于心的力道如此的强,他捏住致远的手臂,似乎要把所有痛楚都发泄出来。 “于心?” 他的眼中淌流出两行泪。 “别哭。” 致远伸手去擦于心脸上的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发生什么事?” 于心别过脸不想回答,致远将他的脸扳回来。 “发生什么就说,别固执,在我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致远有些生气的说。 很久没看到于心这种模样,只有于心情绪真的不好的时候,他才会把自己缩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内心,跟平日喜怒哀乐形于色的他完全相反。 “我……”于心开口,迟疑一下,又咽了回去。 “于心,你平常不是这么扭捏的。” 于心闭上眼睛,但他的泪依然淌着,致远伸手帮他拭泪,于心是这样的悲伤,让致远眼中也觉得酸涩。 “你睡一下吧!”他叹口气,看来今天于心是不会说什么了,他非得要等到事情全部过去,他才会坦承出来。 “嗯!”于心闭着眼睛点头。 致远看着他的面容,心跳不禁快速颤动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将抚摸于心脸庞的手,移向他的唇。 在那一瞬间,他有一个冲动想要吻他。 可是他压抑了下来,他最多只纵容自己抚着于心的唇。 于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致远在心里问着。 致远的手指突然被于心张口含住,致远惊讶地不能动弹,于心缓缓的、温柔的舔着致远的手指,像是对待情人一般。 致远虽然惊讶,但他本能的配合于心的动作,他的的手指如弹琴般,轮流在于心的唇上滑动,一根食指不听话的往内探去。 于心舔着致远的手指,当手指由抚摸改成侵入时,他柔顺的张口含住。 致远将手指缓缓地伸入于心口中,潮湿柔软的口内,那种接近于性爱的意淫,使致远几乎呻吟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冲动,俯身吻于心的唇,于心震了一下,但很快地,他接受了致远浅尝的唇。 致远不敢加深,他就着于心的唇,就如吸吮花蜜般,轻轻地靠着、吸着。 采取主动的是于心,他环住致远的头,将这个吻加深。 他怯怯地将舌头探出,在两人舌头交会时,不禁颤抖起来。 致远发现于心的害怕,他没有多想,以为是对这同性接触不安。 “别怕,我不会怎么样。” 致远想要抽身,于心却警觉地将他拉住 “别走,陪我”于心低语。 致远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于心极怕孤单,单亲家庭的他,也没有其它的兄弟姐妹,在国中时代,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先陪于心回家,两个人一起作功课、念电子,陪着于心做完所有作业后,致远才会回家去。 一开始只是习惯两个人在一起,等他意识到他爱于心时,已经不可自拔。 致远吻着于心,有时候他觉得这是一场美梦,会拉远距离看于心的表情,他茫然、无防备的表情吸引他继续这份缠绵。 他的手掌安抚性地滑过于心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似哄婴孩睡般轻柔。 于心喃喃道:”陪我睡好不好?好冷。” 致远听得明白,可是不能了解于心为何这样说,今天的于心很反常。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反常的,他还是上了床,紧紧拥住于心,他的身体炙热,致远以为那是自己的温度。 他将于心的头靠放在自己肩上:”睡吧!” 这个夜晚有点失控,再继续下去,就有失速坠毁的危险。 他们双双进入梦乡,却不知道夜深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入房,看着他们许久。 “妈的,你们这样睡,我要去哪儿?” 早上致远醒过来时,看见镇宇趴在电子桌上沉睡,似一般高中生午休的姿势,他不禁莞尔。 但莞尔过后,也惊讶于他的温柔,这样霸道的一个人,居然不惊动他们,甘愿趴在桌上睡,他曾经看过一个学生在走廊上撞了他一下,当场被他打了一巴掌,受害者敢怒不敢言。 平日在学校横行霸道,但实际上他除了常逃课外,真正违反的校规不多(当然不能把校外及私下的作为算上),功课甚至在水准之上。 镇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致远一直弄不清楚。 “喂!起床了,帮我照顾于心,我去上学。”他摇一摇镇宇。 镇宇恢复清醒,抖一抖僵硬的肩膀,很随兴的拨了下头发:“我也要上学啊!” 他笑。 致远也笑。 “老师比较习惯你的位子是空的。” “让我逃学,你去当好学生?” 镇宇唇边惯有的嘲笑出现,但那并非恶意。 “喝杯咖啡再走……”镇宇从冰箱当中掏出一罐咖啡,丢给致远。 “宿舍不是禁止携带大型电器?”致远指着冰箱问。 “你说呢?” 说着镇宇拉开衣橱,展示他的全套家庭剧院设备。 一套闪亮的音响直立着,看起来气势磅礡。 致远又笑了,跟镇宇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对他来说,没有规则、没有戒律、没有一切世俗的羁拌,在他循规蹈矩的一生当中,唯有与镇宇在一起时,是完全不循法则的。 他不爱他,却奇妙地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我走了。” 致远背起电子包,才想起功课未写、今天的小考也完全没有准备,但跟照顾于心比起来,那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放心把于心交给我?” 致远摇摇手,走了。 无言地表现对镇宇的完全信任。 镇宇哼了一声,不习惯致远对他的信任。 他跟致远之间好象有一种莫名的情感渐渐蔓延开来,本来只是肉欲,现在好象超出了这一些。 致远现在不但关怀他,信任他,甚至不经心的照顾他,镇宇被这种奇异的心动震撼,他从来没有发现致远是如此的吸引人。 那个在黑暗当中的吻,是如此的温柔,像是给予了所有之后,渴求一些回报的卑微请求。 于心在迷蒙中,依稀可以感受到这个吻的热度。 芹蕙吗?应该不是。她的吻通常是充满情欲的,像一只发情的母猫。 于心在梦中笑了,他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的女友,太过份了一点。 四肢五脏都在隐隐作痛,于心越清醒,那些疼痛就越来越明显。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自己,模糊的声音在说:”痛吗?忍一下。” 于心张口想要回答,却被人用唇直接堵住,这个吻跟刚刚的不同,强烈、狂热、好象想要掠夺他渴望已久的东西般,饥渴异常,但绵长的吻之下,却有着未曾拥有的失落。 一只厚实的手在他的胸前滑动,随着吻的加深,那只手拉开拉炼,侵入了于心的裤底。 于心挣扎着,一边跟自己的病痛挣扎,一边跟那只手挣扎,但这一切显得徒劳无功,他的下体完全包围在那只手的掌心,温暖亲昵的动作让他迅速勃起。 “不要!”于心终于有能力吐出一句话。 “乖乖躺着。” 于心的体力在那一阵挣扎当中已经用尽,他意识不清,只知道那人拉下他的裤子,一只手搓揉着他的分身,另一只更嚣张的探向后面的洞口。 “不要!”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浮现,于心高声叫出来:”不要碰,不要。” 但是,太迟了,镇宇已经发现真相。 他将手抽出,发现自己一手的血。 他用力的把于心拉起来,摇晃他:“谁干的?” 于心被他摇得头昏脑胀,本来就不清楚的意志现在濒临昏厥,他喘了口气,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很多很多……很多人。” 说完,于心已经陷入昏迷。 镇宇放开于心,本来爱抚他的双手也停止动作,他纵使再喜欢强夺人的肉体,也不好侵犯一个重病昏迷的人吧! 抚过于心小麦色的脸颊,果然,正如他所预料,于心发着高烧,否则他身上的伤不至于让他昏睡不醒。 浓密的睫毛覆着双眼,镇宇想着那双平时充满活力、热情、锐利的双眼,现在的他奄奄一息,嘴里犹自惊恐的呜咽。 他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于心的人付出代价,镇宇心中发誓。 他从抽屉当中拿出药,翻过于心的身子,细心的在他的伤口上面涂药。 放学后,致远来接于心回家。 于心已经醒了,高烧刚退,整个人楞楞的坐在床上。 看来他不能理解自己身在何方,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叶镇宇在照顾他。 “喝杯水?”镇宇问他。 于心摇头,用手将他递过来的杯子推开。 “喝下去,你刚刚出了很多汗,要补充水分。” 镇宇强灌了一整杯水到于心口中,因为太急太猛,于心呛了一下,吐了一身都是。 “怎么这么不小心?”镇宇无所谓地说。 于心瞪他一眼,这是谁害的?若不是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早就跳起来离开这里。 镇宇抽出一大团卫生纸,用来擦拭于心身上的水滴。 “真不环保,雨林就是被你这种人砍光的。”于心盯着那团过多的卫生纸。 “哼!”镇宇一听,顺手又抽了一大团,存心跟于心作对。 “喂!你干什么?浪费!”于心的体力逐渐恢复,连吵架都开始有力气了。 镇宇笑着又抽了一团。 “你再说啊!” 于心知道再说下去,那包卫生纸只会越来越少,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怎么会在这里?” “致远送你来这边过夜。”说着,镇宇又端了一杯水给于心:“吃药。” 他的手掌中放着一颗药,于心推开:“什么药?我不要吃。” “任性什么?这是避免发炎的药。”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你再任性我就不喜欢你了。” “谁要你喜欢啊!” 当致远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他们吵架的景象。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致远微笑着走进来,他藏起手中的钥匙,这是走进宿舍时,习惯性掏出来的。 他不知道镇宇是否有把钥匙随便给人的习惯,不过他在第一次发生关系后,很顺手就给了致远一把。 “致远,我们走,我不想跟这种人在一个屋檐下。”于心撑着跳起来,致远连忙扶住他,于心步伐浮虚,需要致远扶着才能站立。 致远对镇宇点点头,他没有作任何拦阻,任由他们相互扶持着出去。 “致远,我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 “镇宇跟我一起找到你……所以……宿舍比较近,你昏迷不醒,我也很难把你送回家去。”致远解释。 于心虚弱的摊在致远身上。 “谢谢!” “说什么谢谢,回到你家后,你给我说清楚怎么搞成这样。”致远将于心拥在身边。 一种真实拥有的感觉让致远心动。 他是他心头唯一存在的那个人,即使跟镇宇在床上,他心心念念的依然只有这个名字。 “于心,我好担心。”致远轻声的说,他无意地泄漏自己太多心疼。 于心的伤,于心的梦魔一直回绕在他的耳边。 昨天夜里,于心一直做着恶梦,紧紧抱住他,让他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的吻他,安抚他。 “走吧!送你回家。” 于心安静地点头。 不寻常的安静,抿起来的嘴,于心的表情比平日倔强。 致远熟知于心的性格,说不定他无法从于心口中问出这件事。 但无所谓了,于心平安的回到他身旁,这才是重要的。 第七章 跳水友谊赛是在青萝高中举行,青萝高中班联会主席陈庭介亲自迎接,致远也代表学校带领游泳社跳水部的几位选手前往。 “欢迎、欢迎!” 陈庭介跟致远握手,他笑容可掬:“希望今天你的骆于心会有好表现。” 你的? 致远希望他是口误,而不是别有含意,他微笑以对:“多多指教。” 一阵寒暄之后,选手前往休息室准备,致远走上看台,小小的一个游泳池看台,已经挤的满满都是人。 翔鹰高中与青萝高中的恩怨起源已不可考,两校相距不远,社团间也时有往来,平日以姐妹校相称。 但在一些校际间的比赛上,却斗得比任何学校都凶。 不得第一无所谓,绝不能输了青萝高中(翔鹰高中)。 这是两校学生共同的信念。 跳水,这是一年多来翔鹰高中的骄傲,骆于心自一入学,即屡屡击败对手,易如反掌,俨然成为翔鹰高中的英雄、青萝高中游泳社的眼中钉。 但今天,青萝高中的学生一个个笑得眉开眼笑。 “哇!”观众们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平日于心跳水也会引起一阵阵的尖叫,但那是欢欣的、喝采的。 今天每个女孩愁云惨雾地将手捂在脸上,不住的喊:”怎么办!怎么办!啊~于心~”。 于心的表现惨不忍睹,连致远也忍不住叹气了。 “事情不对,于心再失常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来。 说话的是镇宇,他穿得一派休闲,白色,黑色休闲裤,已经长到肩榜的头发用橡皮圈扎着,他轻松的往致远身旁一坐,有意无意的靠在他身上。 “你怎么也来了?” “于心的比赛我都会看。” “天啊!”看到于心下一个动作,致远简直想把眼睛蒙起。 动作没完成、才转身到接近平行水面就已经落水,其水花之大,可用怒滔惊岸形容。 镇宇皱着眉,这不是他习惯的于心。 离于心受伤只有三天,应该是因为伤势未愈,所以影响表现,于心没有逃离这场比赛真是勇气可嘉。 镇宇这阵子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派出去的人手找到元凶,就要加倍奉还于心所受的苦。 看致远的表情,于心定然没有告诉他真相,若致远知道真相,早就跟自己一样,把整个青萝翻过来也要报这个仇。 镇宇一只手扶在致远的颈后,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搓揉他的颈项。 如同爱抚一般地亲昵。 “干嘛,手走开。” 致远不自在的看看周遭是否有人注意,幸好他们的目光统统在比赛上面。 “你为什么老是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又不是你!”致远自觉这个回答说明了一切。 “哼!”镇宇用手抬起致远的下巴:“昨天你不是跪在我身前,乖乖的取悦我……” “够了!” 致远赶快打断下面更淫秽的字眼,”你来这里是存心侮辱我?” “不是!” 镇宇吐出这两个字后,仰望跳水平台。 他的表情让致远心里一酸,镇宇老是埋怨致远和他在一起时,眼睛当中却从来看不见他。 他何尝不是? 镇宇跟他即使靠得这么近,眼睛却朝着同一方向看,看着于心的身影。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镇宇的手,却又缩了回来。 镇宇说的对,他的确在意别人的眼光,这就是他,一个喜欢做人上之人的人,这种世俗的羁绊,他摆脱不掉,他永远不可能像他一样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双性恋,承认自己喜欢男人,他受不了别人用有色的眼光看他。 他多么的羡慕他。 一直看着于心的眼光,却在这一瞬间,迷失在镇宇潇洒自由的气质当中。 经历了一场悲剧性的比赛,于心无颜面对教练的责备,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对那些支持他的人解释,他已经用尽全力,无奈他的身体让他力不从心,每走一步都有剧烈的疼痛,尤其伤口在碰了水之后,更让于心寸步难行,光是要爬上十公尺平台就使于心筋疲力竭。 比赛正式结束后,致远望着于心迈向休息室的身影。 于心一跛一跛的样子很熟悉。 致远想起他有次与镇宇彻夜狂欢后,自己行动不便的样子,与于心如出一彻,这个想象让致远产生怀疑。 “去看看于心。”镇宇推致远一下,是该让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致远马上奔过去。 进入休息室,他发现于心已经拿着衣服去淋浴间冲澡,这次参加的人不多,整个休息室空荡荡的,致远不客气地直接踏入淋浴间,找到了唯一有水声的隔间。 “于心,你在里面吗?”致远问。 “什么事?” “你身上是不是有伤?看你行动好象不便?” 一阵沉默,唯有水声,于心抗拒回答这个问题,就像致远问他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一般,他死也不肯说。 致远决定采取行动。 “于心,我可以进去吗?” “干嘛?我在洗澡耶,白痴。”于心嘟嚷了几声,声音低下去。 致远见于心没反应,自己拉开浴帘进去。 “干嘛!” 于心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致远面朝墙壁的压住。 “别动,我看看。” 于心果真没动,他顺从的让致远检查身上的伤口,于心整个背部暴露在致远的面前,水龙头没关,热水毫不留情的洒在两人身上。 致远将自己的手指探往于心的私密处,从肉眼看来有一些皮肉擦伤,探往内部,于心瑟缩了一下,致远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染着血迹。 滴滴答答地水声,冲刷着两个人的思绪。 知道自己的秘密被致远发现,于心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无法启齿,让致远亲眼见到也好,他就无须自白了,好友的举动虽然让他感到些微尴尬,但他没有被侵犯的感觉。 致远则是心疼地想哭,证实心中所想后,致远激动的抱住于心。 于心不动也不说话,致远的动作好温柔,无言的安慰使他泪盈于睫,这些事情,他怎么开口? 他既不敢跟母亲说,也不想让致远烦心,所以只好硬撑着上场,在两校的学生面前丢脸。 “你……”致远欲语还休。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告诉你。 也对不起,跳水比赛让所有人失望,让学校丢脸了。 于心在心里默默的说。 感觉到好友用力的抱了自己一下,于心的泪缓缓落下,终于有人明白了他的痛苦。 致远转身出去,不顾自己全身是水,湿淋淋的脚步一路延伸出去,他奔出休息室。 镇宇等在休息室外,见他出来挑了一下眉,这下好了,致远真的生气了。 致远走到他身边,一拳打在镇宇身旁的墙上。 “于心他……被强暴了。” 于心变的比平日沉默,失去平日灿烂的笑颜。 还是有女孩子来找他说话,但他总是窝在位子上不理,阳光下,他的头发闪着光芒,沉静慵懒的于心,看起来像一只贪睡的猫。 “骆于心,怎么又在睡觉?旁边的同学叫他起来!” 致远连忙推推于心,最近一次换座位后,他特地换到于心身边。 “于心!” “干嘛!”于心直起身来,翻翻自己的课本“教到哪一页?” 他睁着迷蒙的眼,恍惚的表情让人不忍对他生气。 “现在是英文课,快点把你的国文课本收起来。” 致远摇头,虽然以前于心对课业就不太在意,但最近越来越严重,上次比赛的打击使他把所有的心力花在练习上,希望可以一雪前耻,但这也影响到他上课的体力。 在课堂上睡觉已经成为他的常态。 致远没有阻止他,如果这样疯狂的练习可以让于心好过一点,他愿意支持他。 例如在一些小考时,丢张写满答案的纸条给他,这是以前致远不愿意作的,但现在他愿意多纵容于心一点,只要于心过的快活一些,他愿意放下自己一些不必要的原则。 他跟镇宇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情中止,这一段时间,致远只想要守在于心的身边,对于镇宇毫不依恋。 他的心中有歉意,但感情无法勉强,他在这方面完全倒向于心。 再见到镇宇,是在放学回家途中。 他在教室念电子念到九点,经过学校附近的巷道,几个血淋淋的人被丢到他面前。 致远有些惊骇,退后数步,才看到一个人影走出,镇宇的衣服上沾着血,后面跟着几个拿着棍棒的人。 “镇宇,你又在欺压同学了?你若是太过份,我就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致远摆出班联会主席的架子,但致远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跟镇宇有特殊关系,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难保他不会明哲保身,当作没看到。 “这些人有参与伤害于心。”镇宇随手抓起一个人,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鼻血染的白衬衫一片血红。 “他们?” “不止一个人,伤害于心……”镇宇一边说,一边踹了那两个人几脚。 “还有谁?” 致远想起于心身上的伤,一股怒气涌现。 “都是青萝高中那边的人……据这两人说,至少还有三四个。”那两个青萝高中的学生缩在墙角,用手捂住脸,抖的如风中般的落叶。 镇宇向后一伸手,一个跟班递来匕首一把,镇宇蹲下来,将刀子抵在其中一人下巴。 “麻烦再说一遍,你们怎么对待骆于心?”镇宇的口气亲切,但他们当中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两个人抖的如风中的秋叶,其中一个没种地哭出来。 “作了些什么事?” “庭介说他可以任我们处置,所以有个人先上了……我们也就跟着……。” “上?上什么?”致远生气的一把将那人从地上抓起来,匕首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血痕,他愤恨有这么不堪的形容词用在于心身上。 “拿来!”致远从镇宇手上抢下匕首,依样画葫芦的抵在那人脖子上”给我说仔细一点。” “就是那个骆于心啊!他被我们四五个人轮流……” 那个人吓得口不择言,话还没说完就被致远发狠猛揍,拳头落在肚子、胃部,那人被致远揍得干呕不止,旁边的人越缩越远,庆幸自己没有多说话。 镇宇制止致远,他抓住他的手臂。 他漆黑的眼睛中,有一丝残酷的意味:”先别打了,青萝高中的班联会主席才是主使者。” “是,我们去找陈庭介。” 致远罢手,他知道青萝高中常聚集的咖啡馆,陈庭介八九不离十会在那里跟一些班联会的败类鬼混。 “我们走!” 看到吴致远走进咖啡馆,来者不善,陈庭介第一时间站起身来,选择正面迎敌。 陈庭介笑容满面的说:”好久不见,近来翔鹰那边好吗?” “别跟我打哈哈,我们上星期跳水比赛才见过。”致远面色肃穆。 知道致远无事不登三宝殿,但陈庭介并不怕。 吴致远是出了名的模范生,这辈子子只怕连红灯都没闯过,他顶多耀武扬威几句,还能怎样? 何况真要动起手来,他还有一堆帮手在后头。 被他提拔上来的副主席柳至轩走到他身边, “学长,没事吧” “陈庭介,出来一下,店里不好讲话。” 出去就出去,没什么可怕的,陈庭介不想示弱,点点头。 “好吧,我们出去谈。” 他悄悄吩咐柳至轩,“如果见到不对,马上来帮我。” 柳至轩恭敬地点头,目送陈庭介出门。 才刚走到旁边的巷子,陈庭介就发现黑暗当中透着许多人的呼吸,一声口哨,许多人已经团团围住他。 “吴致远,没想到你是这种卑鄙小人”陈庭介对致远怒目而视。 “说错了,卑鄙的人是我。”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眼眸当中有骇人的阴森,镇宇手持着一把西瓜刀,看起来非常吓人,陈庭介终于变了脸色。 陈庭介强自镇定,双手在裤子上擦擦汗,背脊凉了一大截,叶镇宇是青萝高中的地下帮派老大,贩毒、恐吓、卖春样样都来,没事怎么会惹上这号人物? 叶镇宇私底下虽是这样的人物,但他从来没被抓过把柄,出身政商世家,富有与势力兼具,这种人不能正面为敌。 想起自己的大好前程,他决定挑软柿子吃。 陈庭介看向致远:“你敢动我试试看,我会告到翔鹰,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致远不动,安静的口吻藏着怒火,可惜陈庭介笨得没听出。 “你强暴于心?” “我可没变态得喜欢男人,骆于心?送我都不要!”陈庭介一句话撇清的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他一句话激怒了两个男人。 “明明是你打晕于心,将他带走。”致远怒目。 “我不知道这件事”他笑笑的帮自己开脱,却不识相的加一句:”如果是我下面的人要帮我出头,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 陈庭介看看叶镇宇的脸色如常,勇气大了一点,希望可以全身而退,他点点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他们好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致远拉住,一拳揍上他的肚子。 “好!”镇宇拍拍手,为致远这有力的一拳喝采,这一拳正中胃部,痛得陈庭介直不起腰来。 陈庭介挣扎着扶住墙,遥望远方,希望同伴会来相助,但是他看不到任何前来援助的迹象。 镇宇冷笑,可怜的人,他不知道柳至轩已经被他收买了,任凭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一人前来。 这年头,有钱好办事,这个道理陈庭介不会不知道,要不然他那些伤害于心的手下从何来? 他吩咐部属:”四周看好,警员来了喊一下。” 说完镇宇将西瓜刀一拋,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伤他性命,但他要他永远记得这次教训。 他加入战局,架起陈庭介痛揍几拳,他终于拋下自尊,大喊:“救命啊!” 这一声求救很快的就被镇宇以几巴掌解决,暗巷中,复仇持续了许久。 衬着冷夜,致远脸上强烈的恨无法稍减,他恨透了这个带给于心伤痛与羞辱的人。 明知道这晚过去,陈庭介会一状告到学校,带给自己一场浩劫,但为了于心,他什么都不顾了。 “记三个大过退学?我绝对不让这件事发生” “于心,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这样跑去找校长也没用,谁会因为一个学生的求情,就撤消原来的处份。” 黄芹蕙气喘吁吁的跟在于心后面,刚刚在布告栏上看到公告后,于心就气得直接往校长室走。 “不试怎么知道!” “于心,你以为这是日本偶像剧,冲进去抗议就可以力挽狂澜?” “校长认识我,我跟他求个情看看。” 黄芹蕙终于在校长室外扯住于心,她不认同的说:“这是处罚吴致远,关你什么事?他平常自以为比别人优秀聪明,现在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况且他功课好,要转到别的学校还不简单,你操心什么?” 于心对女友开始厌烦,一张嘴说个不停,偏偏说出来的都是不中听的话。 “他是我的哥儿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少管,烦死了。”于心不耐烦的说。 听到于心的口气,一向被人捧在手掌心当中的黄芹蕙交叉双手,撇一撇嘴,原本娇美的容颜变得狰狞。 她任性的说:“你自己选,有吴致远就没有我,你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在一起干嘛?” 于心当下毫不犹豫:”妳走吧!” “你真的要我走?” 黄芹蕙从没有吃过男人的排头,她总认为只要她踱个脚,扁个嘴,男人会心甘情愿为她作所有的事。 “妳快走吧!我一个人去。”于心淡淡的说。 那张天使般的脸孔,一旦冷漠时,越发冷漠无情。 黄芹蕙变了脸色,她没看过于心生气,更没看过这样严肃的他。 “哼!走就走,你以为我只有你啊!”从来没有人这么忽视自己的存在,连对她爱理不理的镇宇也不会,黄芹蕙一踱脚,气匆匆地走了。 于心知道自己彻底的惹恼了她,他摇摇头,管她去,再说下去两人只会越说越僵,他们之间很早就没有话可说了。 他背转过身,举手敲了校长室的门。 第八章 “于心?”校长见到进来的是于心,笑着问:”怎么了?这里是校长室,不能这么闯进来。” 校长向来以慈祥的教育家闻名,对体育活动的推动不遗余力,于心多次因跳水比赛与他会面,他对于心这个跳水届的明日之心很是看重。 “校长,为什么要给致远这么重的处罚?当初致远是用前几名的成绩进来的,他可以选更好的学校,可是他没有,他对翔鹰这么喜欢,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赶他走?” 校长苦笑着说:“吴致远不肯解释他为了什么事揍人,所以我只好听对方的片面之词,于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于心当然也不肯说,他想到好友为了维护他,宁可默默地接受处罚,眼眶泛红。 笨蛋,自己跑去帮他报仇后就想一走了,如果真要报仇,为何不找他一块去?至少可以有难同当。 于心在心里骂致远骂了第一千遍。 陈庭介被揍的事情传遍了两所学校,也登上报纸的社会版,使学校遭受到名声上的损坏,幸好校方刻意隐瞒事件的当事人,没有公布致远的名字。 但致远受到校方相当大的责难,致远不开口不辩解,甚至自请处分,不到两天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于心深吸一口气:”校长,如果我们单靠对方的片面之词,就轻易定下学生的罪,这显示学校保护学生的能力不足,错可能在对方,谁对谁错这一点谁都无法证实。但,如果不处罚,对青萝无法交代,且有违校规。我不期待完全撤消对致远的惩罚,但我希望可以跟校长做个协议,如果你能够减轻致远的惩戒,我保证高中运动会上我会拿到冠军,为学校挽回校誉,要不然,我就跟致远一起走,离开翔鹰高中。” 校长没有对于心挑衅的口气生气,他反而笑得很开心:“听起来很像威胁哦!” “是,如果他走,我也不想待在这所学校了,老实说,如果我进入以体育为主的学校,会更有发展不是吗?” 于心表面冷静镇定,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其实心里紧张的发抖。 “于心,你先回去,我会考虑的。” “校长,致远的品学兼优有目共睹……” “于心,你先回教室。” 校长眼镜底下的目光从和蔼转成犀利,于心不敢再说,退了出去。 校长其实心中已允诺了于心的要求,如果一口答应,对于心太过纵容,怕是怕将来恃宠而骄,所以他先叫他走。 其实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学生,吴致远循规蹈矩,他相信如果伤人就一定有不得不然的原因,这次处罚如此重,也是因为对方势力庞大,利用政界、学界多方施压要吴致远被赶出学校。 若于心发下此豪语,他可以用这个比赛当谈判的筹码,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 结论很快就出来了,学校重新发布公告:致远改为一个小过,但需要撤消班联会主席的位置,除非有半数以上的班联会成员希望他留下,由下次会议表决。 于心得偿所愿,看了布告后,得意地一整天笑呵呵。 致远打了他的头一下:“别得意,校长私下对我说,如果你这次没拿到冠军,我就要自行退学。” “啊?”于心的脸垮下来“奸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致远夸奖于心:“这句话用的不错。” “你为什么这么轻松,你的前途掌握在我手中耶?” “很好啊!”致远一派轻松的微笑,于心反而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团团转。 我的心早已在你手中,再多一样何妨? 致远在心里暗道。 不论如何,这个公告一出,短时间致远是不会离开了,于心松了一口气。 “谁叫你这么逞强,早一点告诉我就好了。”致远拍了于心的脸一下。 “我又不是女人,发生这种事,总不能四处哭诉。” “可以告诉我啊!” “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这种事对我说不得?” “就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不要你为我担心,你还记得国三时,有人嘲笑我爸跟女人跑了,你背着我把人约到厕所打个半死。” 于心笑笑:“陈庭介还活着吧!我真担心他被你打死。” “还剩半条命,死不了。” 致远宁静的表情,配上学校中庭的绿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这一切都让人舒适且安心。 于心从来没有想过致远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所以一时乱了方寸,回想起那一天冲进校长室,于心觉得自己犹如致远附身,说了一大段自信又不肯让步的宣言。 “让我抱一下好吗?”于心突然伸手抱住致远。 两人坐在长椅上,于心侧过身子,环抱住致远 他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呼吸与心跳。 于心发现这种感觉好温暖,跟抱住黄芹蕙的感觉完全不同,一抱住就不想放手。 他紧抱住致远。 好累、好累、好多事堆在他的生命当中,幸亏有致远在他身边,也许致远太优秀了,在他身边,于心从不觉得失败这两个字会属于他们。 这个赌注太容易,他一定会赢的。 感觉致远的身子在他臂湾中扭动了几下。 是觉得不自在吗? 于心放开手,一张平日嘻笑的脸显得严肃。 “要报仇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运动员不可打架闹事。”致远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替心爱的人报仇是自己的事情,他要亲自动手。 于心竖起眉头:“难道班联会主席就可以去!” 放学已经许久,于心还在中庭跟他坐着闲话家常,致远觉得怪异,不去练习的时刻,总有黄芹蕙来找他,今天却迟迟不见踪影,他问:“你的女友呢?” “她大概在生我的气,我上次赶她走。” 那天于心毫不留情地赶走她,定然使她火冒三丈,打电话也全然不理,今天早上,远远见到她,她转头就走了。 总归一句话,女孩子是麻烦的生物。 “去哄一哄就好了。” 这于心当然知道,可是他对这段感情已经兴致缺缺、索然无味了,他不想多花心力。 “我想分手了。” “哦!那也好,可以专心用功。” 致远眨了一下眼睛,不敢流露欣喜的表情。 这件事他不想过问,对于于心的感情他只能守候着、守护着。 “不交女友是一回事,可别叫我跟着你日夜苦读。” 于心笑笑地握住致远的手。 他逃开,于心又抓住。 两个人似游戏般的用手打来打去。 “哈哈!”于心笑出来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感觉,于心心上一块大石落下,致远没有因为他发生这种事而用小心翼翼的态度对他,他可不想被当作病人一般看待。 他没发现致远脸部潮红,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 对于心来说这只是游戏,但一接触到于心的手,自己不禁心猿意马。 习惯了镇宇占有式的拥抱,于心的怀中轻软舒适,从刚刚的拥抱后,致远心中就充满着对于心的渴望。 致远扭开于心的手。 这个人啊!什么都不知道,看不到别人的感情,致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于心犹自笑着,不知道好友的心。 “于心最近心情不好。” “一定是要分手了。” “我打听到他们中午约在后门那边的水池。” “你又打听到了?真厉害,中午我们去瞧瞧” 就这样,当于心要提出分手的时候,周遭不知道围了多少对眼睛,其中以骆于心后援会人数最多,人人有意无意的聚集在这里,想要一睹这对校园情侣的决裂。 站在花树下,于心有点犹豫的说:“芹蕙,我想要分手。” “好啊!”她点点头,随口答应。 这让预演半天的于心觉得失望,他本以为她至少会表示一些不舍。 “那……还是朋友吧?”于心原本的台词派不上用场,所以整个人呆住,他看着女友。 不,是前女友。 黄芹蕙用手扭着头发,在阳光下,她肤白似雪,阳光一照,没有任何瑕疵,她还是漂亮得很,可惜毫无灵魂,也没有触动于心的灵魂深处。 结束这段感情,于心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始。 他的感情不能这样白白被挥霍,人的青春有限,如果不适合,早点分开是正确的选择。 经过这一次的交往,于心发现自己对感情有了新的了解,爱情不能因为寂寞,不能为了打发时间。 黄芹蕙嘴角弯起,淡淡嘲讽的说:“反正我跟你在一起只是想试试看你是否喜欢女人,现在试过了,你果然喜欢男人。” “我不喜欢男人。” “才怪,你跟吴致远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多开心,跟我在一起,笑得太温柔了,温柔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你爱的人不是我。” 黄芹蕙控诉着说,但于心只是否认的摇头:“你误会了。” “明明就是!你老是说致远怎样、致远怎样,我跟你在一起,真正认识了解的居然是吴致远。” “我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难道都是吴致远?”黄芹蕙越想越生气,她同时败给了两个男人,镇宇眼中有于心也有吴致远,于心眼中有的也只是吴致远。 她恨恨地问:“不好奇谁叫我来试验你吗?” 于心没有说话,他拿出一个钥匙圈,交给她:“小心点,不要再弄丢了。” 钥匙圈是一个花型的铃铛,是于心买给她的,有好几天她特意带在身上,每走一步就发出轻脆的声响。 “这我掉好久了,你在哪里找到?”黄芹蕙变了脸色。 “在镇宇的房间。” 上次在镇宇房间过夜,他在床上摸索到了这个钥匙圈,他本来以为只是巧合,顺手放在口袋,但后来发现黄芹蕙的钥匙圈同时间消失,觉得其中有鬼,今天黄芹蕙一提,他很快的就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可见于心不笨嘛! 黄芹蕙看露出马脚,也不是很在乎,微微一笑:“反正你都知道了,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不是吗?”说着,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谁跟你玩玩啊!难道我没有试着去培养感情吗? 于心颓然坐倒在地上。 草地柔软,小湖碧波荡漾。他想起当初是在这里跟黄芹蕙有了第一次对话。 他怎么那么笨呢?那天他们一前一后的出现并不是一个巧合。 于心越想越生气,对黄芹蕙与叶镇宇越发的不谅解。 事后,于心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致远。 没想到他像是知道般的点点头,没有其它反应。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我是猜的。” “为什么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于心觉得气闷,发生在他周遭的事情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每个人都明白,只有他最后才知道,他对这个情形相当不满。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把我送到镇宇房间?你为什么跟他有说有笑?你根本不记得他跟我有仇对不对?” 致远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有点招架不住,他知道这次是转移不了话题的。 “我觉得这个人不错,很懂得照顾人。” “因为他混帮派啊!当然懂得照顾下面的人,要不然老大怎么做,就像你,也很照顾人,还常跟我讲这叫恩威并施。” 致远笑,原来于心都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嘛! “你不准再跟他往来,他先抢我的女友,现在又跟你往来?他到底想要干嘛?把我身边的人统统抢走?总而言之,你不准跟他作朋友,否则有他就没有我。”于心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口气极像那天的黄芹蕙,任性的要他在她与好友之间作抉择,不过他跟致远的交情不同,于心很放心地想,致远绝对会选他的。 黄芹蕙早就跟镇宇有关系了,并没有跟他抢。 致远想要帮镇宇辩解,但这句话咽了下去,于心不会喜欢听。 他顺着于心的口气:“我以后不跟他接近就是。” “很好,告诉我,你们都聊些什么?”于心得意的微笑,瞧吧!致远一定选他。 他跟镇宇不太谈话,欲望上的互相满足是他们来往的目的,言语并不必要,而他们谈话时,十之八九说的都是于心,他们共同喜欢的人。 “这……”致远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课钟救了致远,一阵乐声响起,翔鹰高中特有的文化,以古典乐曲替代铃声。 “这是什么,难听死了,上个月那首比较好听。” 于心痛苦的捂住耳朵,那枯燥无味的弦音让他头痛。 “巴哈的无伴奏大提琴,很好听啊!你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 致远翻开电子本,赶于心回座位上安静坐好,于心倒也听话,乖乖的坐在邻座,只是用眼睛盯着致远看。 逃过这一次是侥幸,致远知道不会有下一次。 从现在开始,他要跟镇宇保持距离。 于心与校长的约定很快传遍学校,有人说于心重情重义,不愧是个好男儿,有人说校长法外开恩,明知道于心会赢,所以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但不免有人担心,如果输了,一次失去课业、体育顶尖的两个人物,翔鹰高中损失惨重,当然也有野心份子,想到致远离开班联会、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入权力核心。各方人马都注意着这件事情,于心的练习场地,每天都挤满了人,黑压压站了一地。 当然,趁这次机会在学校开设赌盘的事情也发生了。 “我看不出来他状况怎么样,现在赔率多少啊?有多少人赌他会拿冠军?”一个人坐在池边,眉飞色舞地说到一半,手机被人抢走。 “喂,你干麻!” 话还没有说完,他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吴致远,他一脸铁青:“学校严禁赌博” “你已经不是班联会主席,有什么好管的,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说!哼!” 那人从鼻子哼了一声,伸手把手机抢回来,根本无视于致远的愤怒。 致远痛恨别人把这件事拿来作下注的标的,他问:“是谁开的赌局?” “要你管?”他转身就要走。 自致远当上班联会主席后,从来没有让人如此忽视。 他这时看到一个身影,挥手召唤:“小队长,过来一下。” 来的人是新上任的纠察小队长赵如中,看见致远深深一鞠恭,敬重异常。 “主席,好久不见。这人在找你麻烦?” 赵如中看到致远身旁的人脸色不对,像是作贼心虚急着逃走,却被致远用力握住肩膀。 致远微笑着说:”不,他是于心的跳水迷,正在跟我讨论这个动作呢!” “是啊!” 他吓得惨白,连连点头。 翔鹰的校规比一般学校严苛许多,迟到三次就要记警告一次,集满三次警告换小过一个,小过得来也容易,但凡服装仪容检查不过、无故旷课等过失,统统在小过的范围当中。 大过也不难,打架闹事、聚众赌博等有辱校风之事,一定逃不了一两个大过的命运,集满三个就可从翔鹰高中光荣结业。 那人算算自己离退学只在一线之间,连忙点头称赞:“看于心这个……这个……动作做的不错、太完美了,简直无懈可击!” 他本来想要找一个天花乱坠的形容词,可是对跳水外行,所以只能说一些笼统的话。 致远忍不住笑:”这个背跳真的不错,水花少,脚背也有打直。” 原来这个姿势叫背跳,那人又陪笑:“是啊!是啊!” 赵如中看两人有说有笑,应该是朋友没错,很恭敬地又一鞠躬。 “主席,我走了,大家都等着您回来,你放心好了,绝对在半数以上。” 致远点点头,他双脚立正,又做了一个举手礼才走。 “学校还在我的控制范围下,别以为虎落平阳,现在可以告诉我谁开这个赌盘了吗?”致远微笑。 “是叶镇宇。”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地下老大从事的是营利事业。 听到镇宇的名字,致远百感交集,所有纠缠在他与于心之间的情感统统涌上心头,他无法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镇宇对他十分温柔,无论是肉体或是情感上,他一向放任他,即使偶尔有嫉妒也并不让致远讨厌。 他是个霸道的人,但致远见识过他那种无言的温柔。 镇宇跟他之间的微妙情感,只能被他放在心中。 轻呼出一口气,他简单的吩咐:“记得统统压在于心身上,他绝对会赢。” 致远仰头看于心又做了一个难度三以上的高级动作,他专心执着的眼神让致远心动。 于心会赢的! 一定! “于心,不要再跳了,很晚了!” “再跳十次!” 于心挥挥手,完全不管致远的劝阻,比赛一天天接近,于心练习越加勤奋。 致远在旁陪着他,于心的努力是为了他,他无法放他孤军奋战。 跳水需要坚强的意志力,与充沛的体力,稍微的分神便会造成重大缺失,于心却没有越跳越差,他的专注力一流。 “你再不回家,骆妈妈会担心。” “才不会!” “有数学跟物理作业哦!” “没关系!” “于心!” “你不要再啰唆了,这件事最重要!” 致远终于住了口,幸好于心离他甚远,看不到致远心情激荡下的表情。 他将于心的电子包拥在胸前,做为一种替代,代替他不敢伸手将于心拥住的情感。 于心是如此努力的为他奋斗,他无以为报。 一群少女看得累了,先行离去,一面走一面笑闹的她们,走至门口忽然噤若寒蝉。 镇宇的高大身躯站在门口,女孩们如老鼠般从猫儿旁钻过去。 镇宇没有惊动任何人,于心也没有发现他,他看了看于心,又看了看致远,一贯深沉专注的目光。 致远别过头去装做没看到他。 抱歉,现在的我只有于心。 他在心中默默的说,祈祷镇宇会懂。 于心高兴地笑:“致远,跳完这最后一次,我们就一起回家。” “好!”致远回答。 “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也好啊!吃你最喜欢的汤包。” 他注意力全部转至于心身上,一回首才发现,镇宇早失去了踪影。 第九章 开赛的那一天是阴天,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仍挡不住络绎不绝的人潮,高中运动会已经开赛多天,游泳池畔的成绩乏善可陈。唯有跳水这一项,参加的人不多,却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在台湾,跳水还是属于小民运动,水准跟选手数量都不能跟一些跳水大国相比。 两年前,骆于心的出现带给跳水届一个新希望,他是天才型的选手,练跳水不到一年,就可以跟一些前辈齐肩,且进步的幅度惊人,每次比赛都可以看到他对自我的突破。 于心跟致远一同到达游泳池的时候,池畔已经满满都是人,许多熟面孔夹在其中,有骆于心后援会、有班上的同学、还有黄芹蕙。 她特地走过来跟于心说话:“于心,为了致远要好好加油,我……其实我很喜欢你,不完全因为镇宇。” 那天她发过脾气后,又回头想到于心的好,他天真开朗,对她也温柔体贴,她实在没必要对于心生这么大的气。 “没关系,我又没怪你。” 于心现在一心记挂着比赛与致远的去留,黄芹蕙有如一场春梦,散得无影无踪。 不同的是,这场春梦真实了一些。 黄芹蕙走回位子,她的身边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孩子,于心明白,这又是黄芹蕙另一个喜欢的人。 他只是不明白,不停的更换伴侣有何乐趣可言?每换一个人都必须经历重新适应的过程,当你开始渐渐适应他的习性时,一切又要重头了。 不稳定的关系何其辛苦? 还是在这世上,每个人都如此不幸,寻寻觅觅、仍找不到真正了解自己的人,真正灵魂的另一半? 于心走向更衣室,致远在等他。 “加油!发挥实力就好,不要太在意名次。” 致远老是这样鼓励他,很实际又很普通的加油话语,让于心皱起眉头。 “别开玩笑了,当然要得第一,我会为你拿个第一回来。” “为你自己就好!”致远笑笑,他对于心有信心。 “不,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们一定要在同一所学校。” 于心握拳,他绝对不放致远离开,他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进翔鹰高中也是为了跟致远在一起,如果致远要走、他也不要这所学校了。 致远看于心,哈的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 于心被他这一笑涨红了脸。 “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致远把于心推进更衣室,自己一边笑一边走开。 他不敢告诉于心,他的个性实在太可爱了,一根肠子通到底。 当年他也是这样,为了可以利用跳水保送翔鹰高中,日夜不停的练习,在比赛当天他也对致远说:“我一定做得到,我们一定可以在同一个学校。” 旧欢如梦,致远一边笑着,一边知道,自己就是在那天彻底爱上于心,不再抗拒自己喜欢同性的犹豫。 在前面几跳结束,于心已经遥遥领先,最后一跳在全场的欢呼当中结束。 “致远,这是我为你跳的,后翻转体三圈半入水。”于心从水中爬起来,看到超过一百分的高分后,振臂高呼。 致远微笑,于心又来了,完全不避嫌地表露情感。 因为对于心来说,这是亲如兄弟之情,不含任何杂质的情感。 水池旁边已经摆上颁奖的奖台,大会广播正在播报最后成绩,于心的名字配上骄傲的成绩,致远对好友引以为傲。 于心擦干身子,套上一件外套后便奔向致远,大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说过我会拿个第一给你。” 于心抱住致远,兴奋地用力拍他的背。 这是怎么样的复杂情感? 于心这么全心待他,用的是他厌倦的友情。 如果可以,他好想拋下一切的规范、戒律、风险与恐惧,大声地说出他对于心的爱。 但他没有,致远推开于心:“去准备领奖了。” 他永远只能说这种朋友间的普通对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于心活泼地跑开,如一只雀跃的小鸟。 致远一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 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拉到阴暗处,致远看进镇宇漆黑的眼睛里面,好久不见,镇宇的眼睛当中还是这么阴冷空虚,还是这么寂寞。 他们是两个寂寞孤独的人,在黑暗中相拥取暖,渴望光明的到来。 致远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能契合的原因,他们是如此寂寞……… “你哭了?” “没有。” 致远摇头。 “骗人,我刚刚在旁边看到你差点哭出来。” 镇宇扳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神情严肃。 镇宇的话却让致远更伤心:“你是看于心,还是看我?” 致远的声音孤独软弱。 没有人懂得他的情感,他的生命注定是这样了,强迫自己满足于心的友谊,却在一次次于心对他的关照当中伤心得不能自己。 “当然是……两个都看。” “致远呢?” “好象有人找他,他说离开一下马上回来。”一个同学回答。 于心抱着奖杯,兴匆匆地往同学指示的方向走去。 绕过休息室后,于心依旧没看到致远,他走到体育馆的偏僻处,发现有两个人正在拥抱,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 于心本没有在意,正要转身离去时,他听到一人说:“真羡慕你,有于心为你卖命。” 那是叶镇宇的声音,于心停下脚步。 “何必羡慕,他越努力只会让我越痛苦。” 即使声音微弱,但相识多年,于心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走近,看清楚两人的姿态,致远靠在镇宇怀中,心中大骇。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 一个是自己多年好友,秤不离跎、跎不离秤,无话不谈,他还多次在他面前说镇宇的坏话。 一个是老追着他跑,把他当女孩子耍的小混混,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怀中抱的却是他的好友。 骗人,他们通通都在骗人! 于心握紧双拳,他要揍死他们,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但跟着愤怒而来的,是掩盖不了的悲哀。 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呆的呆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却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 被世上最亲的人欺骗的感觉是如此凄凉,他将所有的情感、思绪统统放在他的眼前,他却置之不理,用谎言来敷衍他。 “我现在似乎喜欢你多过于心了。” 致远没动也没回答,似乎不当一回事。 镇宇也不介意,他笑了一下,收紧自己的手臂,致远不过矮他几公分,两人拥抱时是互搂着腰,靠在对方的肩上。 越过镇宇肩上,他看见于心发白的脸。 “于心?” 他震惊地轻呼 “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跟我在一起时只能想着我,不准喊于心的名字。” “不是……” 致远的脑中有着谎言被揭穿的空白。 看他欲语还休,镇宇更是恼怒,他道:“于心又怎样?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能怎样?一辈子守在他旁边,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爱上别人而痛苦?上次他跟黄芹蕙交往,你已经失控,下一次,你又要怎么样发泄你的嫉妒?” 镇宇发怒当中,于心一步步走近,致远更说不出话,他只能推着镇宇转身,让他看到于心,自己不争气的退开一步。 三个人巧合般各拉开一段距离,形成一个正三角形的空间。 就像他们情感上的距离,彼此牵绊着,各有一条隐形的线,牵扯着彼此的心。 平地一声雷劈下来,大雨在这一瞬间降下,哗啦啦地遮盖住四周的景象,他们在体育馆的屋檐下,被隔绝在雨幕之内。 “致远,这怎么回事?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致远越站越远,平日精明的头脑在此时一点用都没有,他想不出任何有用的解释。 “没关系干嘛抱在一起?”于心愤怒的说。 于心有伸手想把致远拉过来的冲动,他讨厌致远站在镇宇旁边。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恋人。”镇宇用他天生蛮力硬把致远拉过来,搂在自己的身畔,宣示性的在他唇上一吻,“瞧!就是这样。” 旁观者清,镇宇看得清清楚楚,于心现在眼中只有致远,所以他所有怒气都是针对致远。 于心的眼中根本没有他,他只有借着激怒于心才能得到于心的一瞥。 “致远,你为什么不反抗,他这样对你,你可以揍他啊!我帮你。”于心终于受不了他所看到的,他用力把致远扯过来。 致远被于心一拖,直直站在于心身前,两人面对面,眼神交会。 于心从来没看过致远的眼神如此茫然涣散。 “告诉我啊!你们在搞什么鬼?”于心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一些些的恐惧随着雨势变大而愈发冰冷。 镇宇冷眼旁观。 于心越是发怒越让他嫉妒致远。 致远决定说出实话,低低地:“我们有关系。” “什么关系?” “不可告人的关系。” “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能告诉外人的关系。” “我是外人吗?你不能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于心咄咄逼人,致远越发沉默,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我跟他是肉体上的关系,这样说你懂了吧?” “什么意思?你跟他上床?他……他可是男人耶~”于心指着镇宇,“看清楚,他是男人耶!你不嫌恶心啊!” 于心话语当中的不屑与侮辱让致远难受,他早就知道了,若他跟于心告白,遭遇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你不嫌恶心啊!……这句话撞击着致远的心,他回头发现,镇宇正直直的看着自己,镇宇鼓励性地对他笑了一下。 那种无拘无束、无畏无惧的笑,使致远有了勇气,既然被发现,索性豁出去了。 他要在于心面前坦白他的真心。 “是,我就是喜欢男人,我一点也不觉得恶心。” 为什么? 叶镇宇干嘛对致远笑?为什么他一笑致远就了解他的含意? 于心发现,他被致远排挤在他的心之外,他看不出他的思绪。 三年多的交情,难道比不上一个外人? 他为致远付出了这么多心力,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一头热。 于心气的转身走开,但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大声的吼:“就算你喜欢男人,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你要他?我也是男人啊!你为什么不要我算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于心用力地把手上的奖杯往致远手中一塞。 “这是我为你得的奖杯,我现在不要了!” “于心………” 致远想要说出自己的真心,但他拦不住于心。 于心用力的冲出去,冲破这一层雨幕,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没想到应该是充满欢喜的日子,却演变成这种局面,致远看着手上的奖杯,这可是于心每天练足六个小时才有的成绩,他就这么一放手不要了。 “不要哭,太难看了。” “我哪有……”致远反驳,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经垂下两串泪珠,眼泪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混着大雨冲刷的周围,他觉得他的人生正陷入一场大雨当中,模糊而混乱,但他还是要一路走下去,躲不开这一场大雨。 其实自己早就猜到了,致远总是先对爱发脾气的自己低头。 所以好久没响过的门铃响起时,于心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这个家不会有其它人来,三四年来唯一有过的客人是致远与黄芹蕙。 致远捧着奖杯站在门口,他交还给于心。 “这是你的。” “我不要!” 听于心一贯任性的口气,致远今天却无端的生气:”辛辛苦苦练习才得来的,为什么不要!” 致远用力塞在于心手里,又被于心推回来,两人一阵拉扯,奖杯磅的一声跌落地面。 似他们在争执中失落的友情,经营多年,如此任性地骤然放手。 看着奖杯在地上打滚,发出金属般硬冷的声响,于心的心中犹如挖个大洞。 他对致远用心用力,一片至诚,从没有对他说过谎话,他竟这样对他,他为了他努力跳水,保住他在班联会的地位,他一句感谢也没有,把他当外人看待。 “你太过份了,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兄弟之情一刀两断。”于心愤恨地对致远吼叫,他一脚踢开奖杯“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 致远伤心地退开一步:“就因为我喜欢男人,所以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他转身就想走,但于心不容许他说走就走,要走也要先说个清清白白再走。 “妈的,你给我进来!” 于心硬拖着致远进房子,力气之大,连致远也摆脱不掉。 于心抓住他的手,把致远压在墙上,致远此时才发现,于心又长高了一些,与身高176的他所差无几。 “你为什么要跟叶镇宇在一起?” “欲望,我只是因为欲望。” “如果只是因为欲望,任何人都可以吧?” 致远无法回答,他只是看着于心,这张让他又爱又怜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怒气,他一双眼睛尖锐刺人。 四目相交,于心突然趋前亲吻致远。 在惊讶过去后,致远明白这是一个报复性的吻。 于心要证明,只要是男人他所有人都会接受。 多亏黄芹蕙,于心接吻的技巧傲人,他用同样的方式挑逗着致远的唇、齿、舌,他顺势解开致远的皮带,发现他的欲望昂扬着。 果然,就算是我,一个吻也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于心气愤的想,他用力的咬了致远的唇一下。 致远双眼湿润,于心的吻与拥抱是他所梦寐以求,但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他不能明了于心为何有这么大的怒气,这种混和着甜蜜与痛苦的感受让致远无法动弹。 于心突然蹲下,将致远坚硬的下体含入口中。 “于心,不要!” 这个动作使致远惊骇的叫出来,他从来没有梦想过这个景象,对于一个异性恋来说,他不觉得这个动作淫秽且羞耻吗? 即使是他与镇宇之间,他也会带着羞赧的心情。 于心放开,仰头看他,满脸的怒气:“只有叶镇宇能做,我不能做吗?他做过对不对?” 致远无法否认,镇宇的确做过。 看到致远默认,于心气的更加用力含住。 “啊!……于心……不要……” 受到暴力对待,致远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呻吟。 于心的舌头在前端滑动,每一个细腻的动作,都让致远全身颤抖,他扶住于心的头保持身体的平衡,他的背部抵在墙上,褪到脚边的裤子困住他的行动。 “你连我都要,这就是你说的欲望?” 于心用力抱住致远,紧得致远喘不过气来,他的动作粗暴中带着怒气,宣示着他不会停止。 “你要不要阻止我?”于心粗声的问。 怎么可能? 致远无法拒绝于心的拥抱,这是一种强大的诱惑。 他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将于心拉近。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是一串失控的行为,自他吻上致远的唇之后,于心就发现他无法命令自己停止。 一开始失去理智的泄忿行为,却有如他排演过般熟练。 同性的问题一点也没有困扰于心,他用膝盖分开致远的大腿,强硬的进入他的身体。 不同于与女人的做爱,少了体液的润滑,于心在插入后有种窒碍难行的感觉,他不放弃的以蛮力硬上,直到致远的身体能够接受他。 两人的身体摩擦着,这甚至比性交更让人悸动,衣服因为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隔着衣服,两人都无法真切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温暖。 于心很快就到达了高潮,两人气喘吁吁地摊在一起,于心卧在致远身上,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于心抬起头:“只要是男人,你都可以上床不是吗?” “不是。” “哼!你该不会跟我说你要跟爱的人才上床?你爱叶镇宇吗?” “不爱。” “你习惯跟不爱的人上床吗?下流。” 自己的确跟一个不爱的人上床,这点无可辩驳。 但致远不后悔跟镇宇在一起,他们之间虽不能叫爱,但的确有种无人可取代的吸引力。 “哼!我终于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只要能上床,你可以接受任何人,连我也没关系,现在我做完实验啦!我不屑有你这种朋友,你可以走了。” 于心每说一句就哼一声,看起来似乎真的对致远不屑一顾。 对于心,如果只是因为欲望,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欲望很容易解决,但真爱难寻。 致远被于心的话弄得心灰意冷,他准备好的告白被于心一番话践踏成灰,一点不剩。 “比起来,镇宇真的比你成熟多了,你像是个玩具被抢走的小孩,大吼大叫的要抢回去,不计手段,却不肯直说。”致远穿好裤子,冷冷的对于心说。 唯有这样,才能压抑他被于心污辱的伤痛。 什么?致远说他不如叶镇宇? 于心气得指着大门:“你现在走,这么喜欢叶镇宇你就去跟他在一起,我不要再看到你了。” 不需要于心下逐客令,致远早就自己走向门,他回首:“于心,长大一点吧!” “你嫌我幼稚就对了,快走啊!我不要你管我。” 于心话语未完,大门已经用力被关上,致远走了。 不须要感觉敏锐的人也知道,这阵子二年十班的气压不太正常。 “喂,我这边低气压笼罩,晴时多云偶正雨,偶尔还会打雷、闪电。你那边如何?” 班上的足球健将袁健青偷偷问副班长杨秀娟。 “你还算好的”杨秀娟妙语回答”这边是大陆高气压气流南下,冷风飕飕,温度急速下降。” 唉! 两人同声一叹 如果长久这样下去,他们的小命不保。 看,来了,致远神情俨然的站在讲台上。 “明天下课后,理化小老师安排小考。” 理化小老师莫名其妙,他问:“我没说要小考啊?” “我们班期中考班级排名只有理化这一科没进入前三名,有负我们秀才班的美名。” 他眼睛瞄了一眼那个五科不及格的跳水冠军,后者听都没听的趴在桌上睡觉,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期中考刚过,我觉得应该让同学休息一下。”理化小老师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提出自己的见解。 致远哼了一声:“因循怠惰、故步自封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每一天都是一场战争,我们必须不停的向前,马基维利说过艰难的时代,只有有真本领的人才能施展才能………。” 他滔滔不绝的讲下去,足足讲了十几分钟,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间断。” 袁建青在后面拉理化小老师的衣服:“求求你下次别为我们出头了,有一次致远一生气,利用自习课讲了两个小时的君王论,事后还鼓吹国文老师叫大家一人交出一篇君王论的心得,你都忘了那恐怖的经验?你就随便出个几题吧!” 谁不记得?致远生气的方式比那种大声怒骂的莽汉恐怖、麻烦多了。 理化小老师连忙举手屈服:“致远,我现在马上出题目,你可以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下了。” 致远温柔一笑。 这通常表示他已经气到极点。 “瞧!你也认同我的想法吧?” “是、是。”理化小老师除了唯唯诺诺还能怎样? 致远点头宣布:“大家准备一下。” 这时候,那个五科不及格的跳水冠军站了起来:“下午我请假。” 没人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只看他抓起电子包,摇摇晃晃的走出教室。 “于心!” 杨秀娟看致远呆住了,楞在讲台上动也不动,自己跑出去追他。 “于心,你要去哪里?” “别管我!烦。”于心边说边用电子包用力的砸了墙壁一下。 当同学一年多来,杨秀娟从来没看过这样暴躁的于心,她吓了一大跳,无力再阻拦他,只能任由他离去。 第十章 “致远外找!” 听到这声呼唤,致远往走廊看去,是镇宇来找他,自那件事之后,两个人几乎断了关系。 他往外走去,笑着问:“好久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这是实话,镇宇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来上学。 镇宇笑笑,他看起来相当疲累:”帮派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一下,小事,一下子就处理完了。” 小事? 致远不这样想,镇宇的左手下垂,手腕上缠着绷带,看来事情不简单。 但是致远没问他,因为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跟于心还好吗?” “很好。” “说谎。”镇宇笑,他解决了帮派内的内斗,心中挂念致远跟于心,所以来看看他们,不过看起来事情还是僵着,没有好转。 隔着玻璃窗,于心看到致远跟镇宇有说有笑起来,一股怒火不知怎么发泄,他三步并两步的跳上讲台,拿起粉笔写字。 “不会吧!”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惊呼。 他们看到于心写在黑板上的字。 今天体育课: 男生5000公尺 女生3000公尺” “于心,我们跑不完啦!” 女同学群起抗议,于心残酷的说:“体育老师交代,要抗议去跟他说。” 事实上,他们班上的体育老师正是于心的跳水教练,体育课上什么都由于心自行决定,导致他们班一年到头上的都是游泳课。 在于心的带领下,残酷的体育课就此开始。 于心带头绕着操场跑,身先事卒,无视后面同学的哀鸿遍野,与其说他在折磨别人,还不如说他是在享受运动带来的快感。 一个人遥遥在前的孤寂,其实是多么美好。 袁建青使尽吃奶的力气追上来。 “于心,别跑那么快,后面已经倒了一堆了!” “把他们抬到保健室去。” “很多女生已经撑不住了!” “等他们倒下来,就把他们送到保健室去。” “喂!于心,我们没有得罪你啊!不要摆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模样……” 于心加快脚步,把袁建青拋在身后,他抱怨的声音终于消失,于心继续这种自虐虐人的快感。 过了不久,一个身影档在前面,是副班长杨秀娟,她唤于心:”于心,别跑了。” “你怎么会跑在我前面?” “我已经落后好多圈了,你也超过我好几次,现在才发现我?”她的声音虚弱,气喘吁吁,身为副班长的尊严让她继续缓慢的跑下去。 但于心很快的又超越过她,一个人迈着大步。 但,一个脚步声追上来。 “于心,你中餐没吃,身体会受不了。” “要你管!” “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说。” 于心不想听下去。 大家? 谁是大家,他跟镇宇叫大家,他算什么? 他不讨厌叶镇宇,但他恨透了那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奋力地向前冲刺,没有去后面倒得倒、翻得翻的场面。 这次致远没有再追上来。 烈日当空,一种强烈的孤寂笼罩住他,于心一直跑着,跑着。 在黑暗终于笼罩住他之前,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喜欢致远,非常非常的喜欢。 一向冷清的保健室,因为来了一位贵客而热闹非凡。 十班的女生来了一半,围在一张病床前面说话,里面夹着副体育股长袁建青。 “多亏于心昏倒,要不然我的腿就要断了!” “你是足球队的耶,体力反而比于心差。” “所以我们学校的足球才屡战屡败。”杨秀娟下了一个结论。 “是屡败屡战。” 袁建青更正,一回头,发现于心恍惚地坐起来。 “啊,你醒了啊!” “我怎么在这里?” 于心的头依然昏沉,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依稀记得他奔跑在操场上,只有他一个人,一条无止无尽的孤单道路,没有人陪着他,直到黑暗降临。 “你昏倒了、大家把你送到这里。” “我昏倒了?” 杨秀娟说:”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把五千公尺当作一百公尺来跑,昏倒是必然的,你从头到尾都用冲的,冲到一半突然砰一声倒下来,吓坏旁边的人,摸摸看,头上有没有一个大包?” 于心摸摸头,果然有。 袁建青点点头:”如果你能这样跑到终点,我就真的服了你啦!” 于心看看这些关心的脸,里面没有致远。 “致远呢?” “他回去了。” “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没想到你会问起他?”杨秀娟是班上的才女,平庸的一张脸,却有善解人意的个性,她娟秀的眼睛看着于心,想要听他怎么回答。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 于心落寞地叹口气,这比吵架更严重。 “别哀声叹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而且对像是致远。” 袁建青这样一说,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 “美男子组合,很合新时代潮流哦!”一个女孩笑着说。 他跟致远? 这个玩笑话似乎把于心内心深处的感情挖出来般,他终于发现,他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绝望的妒忌。 当他看到致远在镇宇的怀中时,他惊恐的发现致远没有让他知道全部的他,他一直都在演戏而已。 多年的好友情谊竟是假的。 想到致远要被镇宇抢走,他的怒气就如山洪般暴发出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跟致远的做爱也是,就因为在内心深处早已爱上他,所以才会如此自然。 “于心你不要再跟致远冷战了好不好?”袁建青夸张地叹口气“两人斗法、全班遭殃。” “你们感情这么好,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来谈?”杨秀娟叹口气,“用不着拉全班人陪葬啊!” 于心沉默,一旁的女孩子打圆场。 “于心累了,让于心再睡一下,我们先回教室吧!” 这也好,于心顺水推舟躺下去,闭上眼睛,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致远今天追上他的神情。 他还是关心他的,一如从前一样。 今天的脚步声不一样,敲门声也不一样。 “进来。” 镇宇喊了一声,没有动静。 “进来。”他又喊了一声。 于心步伐轻盈地走进,他默默地站着,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我做什么?” 从他一进来,镇宇对他的目的就已经全部明了,但他故意这样问。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就这几个月,大概是从你跟黄芹蕙交往开始。” 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光,好象已经把他们的生命翻了过来,走上了完全两样的道路。 于心清澈的眼睛似乎有雾气,但致远说过,于心不会哭,他是个坚强的人,他的脾气只会化为任性、孤僻。 “你们相爱?” 镇宇无奈的笑,如果相爱就好了,他不会痛苦、致远也不会痛苦。 “他爱的是你。” 于心的眼睛张大,看着镇宇。 致远爱他?他回想这些年来两人的相处,他们感情一直好得让人羡慕,但他不知道有这种成分存在。 这样想来,致远爱他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他爱你,却知道你对男人没兴趣,所以宁可当你的好友,这也对,当伴侣可能只是一段时间,当朋友却可一辈子。” “屁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接受?” “这……”于心犹豫,如果致远告诉他,他会接受吗? 镇宇悠闲的坐在床上,看于心天人交战,但他的心情是黯然的。 于心显然愿意接受致远的爱。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因为得不到你,所以找一个代替品,就跟我的理由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都要我,可是却不跟我说,选择跟对方在一起。” 于心握住拳,不知道该打的是谁? 他怪致远骗他、不告诉他,但致远的确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 “于心,还来得及,只要你开口,致远就是你的,我没有能力,也从来没有想过介入你们之间。” 只要一开口,致远就是他的…… 这个想法让于心怦然心动。 “我要怎么开口?告诉他我喜欢他?他根本还没对我承认他的感觉,就把我丢在旁边,置之不理。” “你先问自己,你对致远作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 于心握住门把,他欲走还留。 “我不知道怎么办?” 于心的口气当中透着寂寞,他从认识致远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冷战,致远会训人、会管人,但从来不会不理他,放他一个人。 是致远让他不再孤单的,因为不论何时,他都在他身旁,即使他被人群包围着,一抬眼,就能看到致远守候的目光。 “爱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在乎尊严,在心爱的人面前,再多的骄傲只会成为相爱的阻碍。” 镇宇走到于心身边,他的手抵住墙,一左一右的将于心困在其中,他决定拋下骄傲了。 “于心,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第一次?是开学的那次跳水吗?” “不是,是从一年前开始,我记得那天我是因为逃课,坐在屋顶上发呆,远远的看到你在练习跳水,从三层楼的高度往下跳,一次又一次,这么有自信、这么愉快,我从那天开始注意你,开始喜欢你,只要你的比赛,不论大小我都一定到场,你的练习,只要我有空就会去看,但是你的眼睛当中从来没有我,你会跟女孩子挥手打招呼,也会跟致远开心说笑,但你从来没发现我的存在。” 镇宇一边说一边把头俯下,想要吻于心。 于心别开头去。 “不要。” 这次的抗拒,镇宇没有再强求,他看于心戒备着退开。 “那天在游泳池,我决定要让你认识我。” 这么说,那次跳水,两个人起冲突并不是偶然,而是镇宇终于想要靠近他? 于心明白了这件事,他看着镇宇脸上没有任何爱情的痕迹,但他的话语字字充满诚意。 于心摇摇头:“你不用跟我说这一些,很抱歉,你再怎么爱我也没用,现在,你是我的情敌,我不会再让致远跟你在一起,他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于心的拒绝直接了当,镇宇闭了一下眼睛,抗拒受伤的感受后,才道:“致远一直都是你的,如果你不要,我就接收了。” “我现在就要把他要回去。” 于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镇宇一秒也没有犹豫的把门关上,于心离开他的步伐如此迅速,一步步震得他心头发疼。 于心不是他的,镇宇早就明了这一点,他说出口只会遭到拒绝罢了,也许得到致远已经让他有了些弥补,而且……镇宇发现,他的视线已经不只放在于心身上,致远有时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他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快乐吧! 两个属于光明、属于在众人面前闪耀的人,是不应该跟他这种属于黑暗的人在一起的。 想着,镇宇叹气,躺回床上,继续他无止尽的发呆。 好难得的景象,下午有三科小考,致远不但没吃午餐也不念电子,反而在操场上跟镇宇打球。 这样想来,镇宇不是更难得吗? 在操场上挥汗飞奔的模样,跟他地下老大的形象完全不符。 致远明明喜欢的是他,却死也不说,还跟镇宇混在一起,真是太过份了!致远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明他的感情?他不一定会拒绝啊! 想起镇宇,于心有种异样的感觉。 其实他不坏,他的话语当中有对致远的温柔,对自己的情感,他说话的口气有着浓厚的寂寞与空虚,这让于心有种同病相怜的心动。 但他不会把致远让给他的,以前跟致远形影不离的是他,以后也会是他。 想归想,依现在致远别扭的样子,他存心不解决问题,说不定两个人一直到毕业、到分开,都会是这样见面不相识的情况。 于心猛然站起来,大声的说:“好,我要去跟致远和好。”。 “你说什么?”袁建青被他吓了一大跳。 “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我们才受不了呢!”袁建青回答他。 “我要回到以前的生活,谁要现在这个样子嘛!” 于心用力的捶桌子,臭致远,是他不跟他说清楚,逼得他现在要自己拉下脸。 “是啊!” 于心匆匆忙忙的离开教室,没有发现二年十班爆出一声欢呼:“太好了,万岁!我们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在一边奔跑追逐的过程当中,镇宇问致远:“于心还是没有跟你表白?” “表白?” 看来没有,于心还在闹别扭吗?镇宇不想让致远得意的太早,所以没有让他知道他跟于心的会面。 这时,他看到远远的,一个急速奔跑的身影,身影越来越近。 于心一张带着怒意的脸也越发清晰。 “有人来找你。” 镇宇把球抄走后,停下步伐,他走开几步“你们谈谈。” 他到隔壁的球场去,自己对着篮框练四十五度跳投。 致远放任他去,这时于心已经跑到了他的眼前。 “我决定了,你不准跟镇宇在一起,你要跟我在一起。”于心抓住致远的手臂。 “你不是觉得喜欢男人很恶心吗?” 被致远一问,于心放开了手,他不安的抓着头发,腼腼微笑。 致远看着眼前的于心,奇怪,眼中的他,仿佛回到六年前。 “你爱我吧?” “是,非常非常爱。” 于心凝望致远的表情,他说话的感觉好伤心,好似这份爱给他许多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爱你吗?我不知道,像是天经地义,我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你。” “你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很尴尬吗?” 于心觉得尴尬得不得了。 致远倒是坦然,他的神情温柔:“不,因为我发现我爱的是你,这似乎是在自然不过了,从三年前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旁,成为我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我也喜欢你。”于心说完,脸颊泛红,连忙补充:“不是因为我是同性恋,只是刚好我现在最喜欢的人是你,就是这样。” “也许你日后会变心?对象可能是男、可能是女?” “哪个爱情能够保证永远?” 于心就是不长久关系的牺牲品,这个道理他最明了。 “我目前爱的是你,而且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这不就够了。”于心坚定的说。 好干净俐落的回答。 致远仰头看天,风雨已经过去,留下的是一片纯净的蓝。 两个人的内心经过这一番的冲刷,终于拨云见日。 “不想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就不要承认,何必因为这个关系就划清跟我的关系?” “怕你不接受,也怕别人的眼光,但如果你介意,我会为了你承认。” “不用了,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要欺骗全世界我也不在乎。”于心简单的说。 两个人的心若相知,何必一定要摊在别人的面前,这样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是的,即使两个人的关系不可告人,但能在自己心爱的人身旁,已经能够弥补所有。 但,想要接近对方的心无法克制。 于心向前一步,想要拥抱致远,却又停了下来。 “怕什么!我们是好兄弟,没人会怀疑的。”致远安慰于心。 两个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远远传来一阵欢呼。 “那是什么?” “听起来……好象是我们班在欢呼。” 致远想起从教室是看得到操场的,远远看去,教室当中欢欣鼓舞的好似在开同乐会。 “我们好象让同学过得生不如死。” “的确,找个机会要补偿他们。” 两个人微笑,于心脸红,从这个角度看致远,他发现他的微笑更温柔了。 “我想吻你。” 这句话从致远的口中说出,让于心觉得不可思议,但一颗心搔痒着,若不是光天化日,可能马上就会点头,任由致远吻他。 “晚上来我家,好不好?” 言下之意已经相当明确,于心拉住致远的手,双手交握。 一种确定的感觉让于心的心头一震,果然这才是真正的相爱,这么简单的接触,就给他完完全全的幸福。 “镇宇……你割舍得掉他吗?”于心埋在致远肩上,小声的说。 “我爱的是你。” 致远从不说谎的,于心点头。 “他……”于心突然有些不忍,镇宇不是个坏人,但他待镇宇一直恶劣。 “放心吧!他会了解的。” 他们互看一眼,爱情的空间是狭窄的,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无法容纳任何第三者。 对镇宇,他们都只能说声抱歉。 镇宇手上的球在他的拍打下上下跳动,单调的声音回荡在篮球场上,像他寂寞的心跳。 对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他运着球离去,即使失败,他依旧要抬头挺胸、骄傲的走。 “喂!镇宇,你要去哪儿?比赛还没结束啊!” 镇宇一楞,回头发现致远向他挥手,于心看着他,并没有过去的憎恨与厌恶,他终于将他当成个朋友了。 两个他挂在心头的人,就要这么放手了,镇宇心中有些不舍。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男人也是。从以前开始他不就是这样,玩完一个再换一个,从来没希罕过什么长久的关系。 可是这次,他望着致远跟于心,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居然进入他的生命当中,成为不可缺少的一部份,要放手,谈何容易? 可是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也不会卑微的夹在他们中间,他喜欢的是支配、是权力。 “谁跟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啊!我走了。” 镇宇把球一拋,丢回给致远。 这结局未尝不好,他们是如此的契合且彼此相属,自己只能在这些夹缝当中,捡拾一些他们多余的温情。 比赛结束了,不是他不想玩,是他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全文完 -------------------------------------------------------------- 电子小说网 txt99.cc - TXT电子电子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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