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王妃 作者:风舞梅 1.-1玄霜师妹 汴梁的秋天清凉干爽,和煦干凉的秋风吹拂着大地,掠过晶莹的银环湖面,荡起层层涟漪,秋海棠遍植湖的四周,绽放着小巧粉嫩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身银白蟒袍,八宝王冠金帽灌顶、明蓝色镶嵌着八块晶莹青宝玉束腰的华贵男子,正踏在深绿略显萎黄的的草上缓步走向湖边,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衣武士,那武士一身银灰色锻袍绛紫劲草滚边,腰际是绛紫缎带制成的简朴的腰带,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聆听着主子的训示。 荆王深沉的声音缓缓从湖边飘到周玄云的耳朵里:“宫中的有位娘娘病重,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周玄云微微颔首,垂眸回道:“听说了,好像是上林苑西边的宸太妃,太医院里说是忧思过度,郁结伤肝!” 荆王饶有深意地微笑着:“她自然是要忧思的,二十五年了,都没有吭声!” 周玄云认真地:“慈元宫的意思是,尽全力救护。” 荆王冷嗤:“刘娥还真的放心将她留在世上!皇上那什么动静?” 周玄云这几年一直在关注刘太后、皇上、李太妃的动静,自然知道这三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但毕竟是皇室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过问,只是保持着一个幕僚该有的恭谨:“皇上这些日子和尚美人打得火热,皇后娘娘颇有微词。” 皇上的发妻郭皇后,是先皇续后章静皇后的侄女,也是靖国大将军郭浚霆的侄女,荆王与郭家素来不和,郭皇后不受宠,荆王自然高兴,心情渐好。他微笑着:“郭家自恃开国元勋后裔,骄纵傲慢,皇上自然受不了皇后的无礼。” 周玄云附和道:“是,只是太后娘娘很喜欢皇后娘娘!” 荆王冷笑一声:“再有作为的人都有入归黄土的一日!” 周玄云认真地:“今晨,郭轩宇向皇上举荐要属下前往霸州守关!” 荆王颔首,这是他意料中的事情,郭浚霆是精明的人,自然看得出周玄云是自己的人,他嘱咐道:“去的路上小心些,只需要一个月,你就可以回来了!” 周玄云面露欣喜地:“是,多谢王爷!” 荆王叹气道:“本王七子,如果有一个像你一样能干就好了!” 周玄云陪笑道:“王子们自小养尊处优,不过到了一定时候一定会有作为的,七王子……” 荆王最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的七子,生硬地打断:“不要提那个不孝子,成天只会和郭家的小子厮混,一点点功勋就把自己看得好像圣人一样!哼,都不知道兰氏是怎么教养儿子的!” 周玄云知道荆王不喜欢幼子,不仅因为他是低贱的女婢所生,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与郭承宇交往过密,甚至有人说,七王子断袖!因为在皇室,男子最迟十七就要娶妻了,而七王子今年都二十二了,王爷和王妃给他说了好几门亲事,他竟然都不要! 而荆王之所以会与他商讨王府家务事,主要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有时候,荆王甚至会叫他“云儿”!荆王妃梁氏也很喜欢这个幕僚,一直想将她的侄女梁慧颖嫁给他,可是在他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荆王见周玄云没有接话,而是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还有些红晕,他心底了然,微笑地问:“好久没见到玄霜姑娘了,这次去霸州要带上她吗?” 周玄云这才回过神来,还好王爷没有怪罪他,他诚实地:“师妹最近跟着卫太医学刮痧,恐怕不会跟我去。” 荆王微笑地:“你太娇纵玄霜了,不怕到时候降不住她?” 周玄云摇头:“师妹只是好学,属下不好拦着,况且说实话,属下也说不过她!这次宸太妃的脉案还是她帮忙看的!” 荆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个丫头还真有本事,卫城康是太医院最得力却最难亲近的一个了,她竟然敢去攀他的门。你下次回来一并带上她,王妃很想听她说故事。” 周玄云应是,荆王没什么事就让他找玄霜了。 周玄云在太医院没有找到师妹,便去了师妹自己建筑的素问轩,素问轩坐落在京城东郊,一处英红柳绿的地方。 周玄云策马疾驰,繁华的御街、幽深的东郊景致都留不住周玄云座骑的步伐,很快,周玄云就来到了师妹所居的素问轩。 这是一个很天然的竹木屋,嫩绿色的竹子搭建的阶梯,棕色木材制成的屋体被郁郁葱葱的大榕树遮去了西面大半的地方。新竹制的高门虚掩,参差不齐的竹节似乎描绘了一副天然的画卷,周玄云勾起嘴角下了马,将马拴在一块用大篆体写着“素问轩”的木牌旁边的樟树干上。 周玄云自己则绕过屋子,走向屋子的另一面。 如他所料,他的师妹在后面整理着新采的药材,专注仔细的样子让他有想戏弄她的想法。 玄霜一身嫣红纱衣,外罩月白体绾色滚边的去袖布裳,一条茜色丝带串着五十五挑嫣红流苏将她额前两鬓的发丝绾向脑后,只留几缕额前青丝垂于两鬓,伴着五十五流苏,别有一番风味。 玉葱般纤长的十指在碧绿的药材中拨弄,美不胜收。 可是,周玄云不得不打断自己的遐想,轻声唤道:“师妹!” 玄霜闻声回头,如雪的面庞绽放着甜美的微笑,她放下手中奇形怪状的药草,兴奋地急行道州玄云身边,欣喜地:“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周玄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俏皮的小女孩:“听你口气,不想见师兄?” 玄霜笑嘻嘻地:“师兄不是帮王爷处理靖国将军的事吗?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小丫头?” 周玄云宠溺地摸一摸玄霜的脑袋:“小丫头,今天怎么没去太医院?玩腻了?” 玄霜嬉笑着:“没有,是宫里宸太妃还有燕安公主都病了,卫伯伯他们忙不过来,顾不上我了,我就只好来这里采几天药材了!” 周玄云认真地:“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外很危险,还是随我回将军府吧!” 玄霜拍掉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我才不要,你一天到晚往外跑,那些丫头小厮都不跟我玩,我一个人闷死了!” 周玄云严肃了自己的表情,冷着张脸正色道:“我要去霸州了,你在这里没人照顾你!” 玄霜有些激动地握住周玄云的手臂:“真的吗!师兄带上我吧!我好想去霸州看看。” 周玄云申斥道:“胡闹,我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玄霜嘟着一张小嘴,孩子气地:“师兄一个人去霸州,不管霜儿的死活了!” 周玄云没辙地摇摇头:“我只去一个月,马上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跟卫太医学刮痧吗?跟我去了,还怎么学?” 玄霜呵呵地笑了几声:“那我就在素问轩等着师兄回来找我吧。” 周玄云斩钉截铁地:“不行!你回将军府去,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太危险了!” 玄霜委屈地嘟起小嘴巴,指着一簸箕一簸箕的药草:“那这些药草怎么办啊。我可是辛辛苦苦采了一天了。” 周玄云认真地:“留在这,白天你可以过来看看,不许晚上在这过夜。” 玄霜像只小狗狗,点点头:“好,我就知道师兄最疼霜儿了。” 周玄云微笑着:“不要给我灌迷汤了,跟我回去。” 2.-2赤枫林初遇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一个月白色的身影背着一个齐肩肩宽的背篓欢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步一步地爬着山路。 一身月白色男子长衫的玄霜,右手拿着一支五尺长的细竹条,仿佛跳舞时挥舞羽袖一般,走一步扫一遍前面绿油油的草丛。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就开始弯腰采山路边上的药草。 麦冬、甘草、女贞子、车前草、草珊瑚,玄霜一路采一路寻找这些常见的药草。素手纤纤像一只玉白色的蝴蝶翻飞在碧绿色的海洋之中。 耀眼的艳阳东升之后渐渐西落,奇异多姿的云朵排布天空,衬着金色的阳光绚丽夺目。 玄霜背着装着半筐药草的背篓往回走,和莱的时候一样边走边打草,只是在一株槐树旁边她停了下来,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脚一步一步往槐树的方向走去。 那株魁梧的槐树边上有一片如月牙儿半形状的洁白小草。 从来没有一株普通的小草是白色的吧! 这些月牙形状的白色小草就是很珍贵的解毒圣草月牙苏! 这种药草需要汲取四季精华才能长成,春天迎风细雨、夏季清晨甘露、金秋霜降日的清霜、严冬背风瑞雪要同时被长在土壤中的月牙苏的种子吸取才能生成具有解毒功效的月牙草,所以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高:只有在迎风坡阴暗的小洞穴入口,或者是高大巨木的荫蔽下的密集草丛中生长数年才能长成现在这样漂亮珍贵的药草。 玄霜欣喜地摘下槐树荫蔽下的五株月牙苏,她一边摘着龙牙草一边高兴的娇笑着。这是她找了六年的药草,从塞外的玄冥谷一路找到了汴京城,终于让她找到了。本来有些疲惫的玄霜也顿时心境开阔起来。 玄霜将五株月牙苏小心地放在背篓之中,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走在山底红枫林的玄霜心情很好地哼着上山时哼着的小曲,突然,有一小队人马,约莫二十来人策马从玄霜身边疾驰而过。 马过扬尘,飞扬的黄沙让玄霜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心里咒骂着这些无礼的人:什么人嘛!长没长眼啊!会骑马了不起呀! 玄霜拍打着月白长衫上的尘土,抱怨着:“弄得这么脏!真是天杀没长眼的臭东西!” 这时,本来已经走远的马队,从新折了回来。 玄霜有点惊慌,他们不会是听到自己嘛他们了才回来要杀自己吧? 玄霜想着想着越来越害怕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劲装蛮靴,钉着大圆圈耳钉的男子,邪邪的脸竟然比女子还秀美。一条玄黄缎带挂着金盘流苏系在额头前,带尾将额前发丝绑在了脑后,与玄霜日前的装饰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眼前的是个真真正正的魁梧男子,而且这个男子绝对不是宋人,而是党项人。 李明宁的脸上有难掩的兴奋,他很有礼貌地问玄霜:“这位公子,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玄霜本来就很生气,听他这样说,心中很是窝火:“刚刚,就在这里,我们见过一次了,你还把我弄得一身土!” 李明宁看着她有些尘土的白衫,歉意地:“对不起,多有得罪,在下急着赶路没认真看清楚,还请公子见谅。” 玄霜没想到他一个蛮人竟然这样守礼,而自己破口大骂的样子实在是太不雅观了,撇撇嘴:“哼,你小子运气好,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错,就不与你计较了。” 李明宁的手下见玄霜这样无礼地对自己的主子说话,想申斥她,却被李明宁阻止了:“那在下多谢公子!” 玄霜不客气地:“下次注意点,今天只是一件衣裳没什么,下次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人,你就完了!” 李明宁微笑着:“多谢公子关心。在下冒昧请问,公子可有姐妹?” 玄霜一副防备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干吗?” 李明宁豪气地:“我曾经在凉州见过一位与公子长得相像的姑娘,那位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冒昧请问。” 李明宁的话让玄霜突然想起那个自己在凉州从一帮土匪手中救出的男子,自己当时是用麻药麻晕了土匪,救出自己和那个男子,对那个男子并没有多大印象,难道自己就得人真的是眼前这个富家公子?会不会太巧了点? 李明宁见玄霜一副冥想的样子,轻声打断她:“公子,公子,有在听我说吗?” 玄霜回过神来:“啊,有啊,我……我没有姐妹的。” 李明宁失望的表情显露无疑:“哦,那在下打扰了,告辞。” 玄霜下意思地:“嗯,告辞!” 李明宁上马,扬长而去。 玄霜并没有因为他而改变自己很好的心情,因为救人是她的乐趣,尤其是救人于危难会让她很有成就感,所以她从不去在意自己救了什么人,只关心有没有把人给治好了。 玄霜愉悦地哼着小曲走了几步路,就停了下来,她的鼻子嗅到一股奇特的味道,好像是……血腥味!! 红艳似火的枫林地上层层叠叠地堆着厚厚的落叶,玄霜挥舞着手中的竹条,向气味飘来的地方走去。 在枫林深处,红枫落叶堆积的地方,一个约二十二三岁大的男子昏迷地躺在红叶堆,他身上已经是一层落叶了,这就是说他躺在这很久了。 玄霜忙从落叶中抓出那男子的手,把着他的脉、脸色难看起来。 这个男子中毒了!而且是很重分量的蛇毒,云台山是汴京最美的山,却很少人敢到这里游玩,主要是因为这座山有很多蛇,而且多数是有剧毒的锁链蛇。人一旦被它们咬伤只能活一天。 而这个男子中毒已深,幸好刚刚采了几株月牙苏,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状况,恐怕根本撑不到玄霜带他回素问轩替他解毒就翘脚咯,再说玄霜这样娇小的女孩也搬不动他。 玄霜拿出刚刚摘得龙牙草,塞进他嘴里,喂他吃了下去。 虽然月牙苏珍贵,在玄霜心中也比不上救人重要,况且玄霜采月牙苏也是为了救人,给谁吃都一样的。 玄霜喂他吃下月牙苏后,便替他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幸好他只是中了蛇毒而已,没有其他外伤。 玄霜松了口气,整理好他的衣服,无意间撇到了他渐渐褪去黑色的脸。 原来他还蛮好看的呢,两条英气逼人的剑眉下一双眸子紧闭着,配上高挺的鼻子和方正的薄唇,好看极了。 “咳咳咳……” 一直昏迷的男子突然咳了几声,便睁开了他一直紧闭的眼眸。 注视着他的玄霜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黑如深潭的眼眸好像会说话似的,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自己! 玄霜笑着问:“你好些没?” 那男子疑惑地:“是你救了我?” 玄霜点头道:“是啊,我刚好路过。” 那男子又问道:“你是大夫?” 玄霜微笑着点头:“是,小神医玄霜!” 那男子幽黯的眼神顿时晶亮起来:“就是素问轩的玄神医?” 玄霜点头:“是,我是住在素问轩!” 男子介绍自己并答谢玄霜的救命之恩,拱手道:“在下赵启云,多谢神医相救。” 玄霜还礼道:“赵公子客气!” 赵启云试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踉跄了几步,幸好玄霜及时抓住他的手,将他稳稳地扶好,轻声责斥:“小心些!你身子才好些,不用这样急的。” 赵启云不好意思地:“是在下太莽撞了,多谢神医。” 玄霜笑着:“不用这样客气,叫我玄霜就好了。” 赵启云见她豪爽的样子也不拒绝:“玄霜!” 玄霜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赵启云:“这是天王补心丹,你身上余毒未清,每餐饭前服一颗。”赵启云惊讶地:“你怎么会有大内禁方?” 玄霜笑着:“我是卫城康太医的入室弟子呢!” 赵启云勾起嘴角:“难怪!” 玄霜关切地问:“你的身体还好吧,能自己回去吗?我得回去了,不然卫师傅要骂我咯。” 赵启云绽放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放心,我好得很,多谢你的药。我会去找你的。” 玄霜点头:“那,告辞!” 赵启云颔首,两个人好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保重。” 玄霜只是笑笑,转身离开了。 赵启云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枫林之中,心中有股莫名的温暖。 玄霜,这样冰冷的名字,竟然可以拥有这么甜美的善心呵。 3.-3素问轩奇观 只是,玄霜还没走多远就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麻绳网罩在里面,拖挂上了枫树。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玄霜吓得尖叫起来,在网中挣扎着,只是网是越挣扎越紧。 赵启云见到救命恩人被袭击,忙迎了上来,握在右手边上的剑从落叶堆里拔地而起,利剑出鞘,锋芒四射。 白花花的剑光从眼前闪过,玄霜清楚地听到身侧如绸缎般被撕裂开来的声音,冰冷的剑刃在她身边划过,却丝毫没有伤害到她的人。 正在玄霜失神地看着赵启云的利剑飞舞在身边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中心,直直地往下掉。她依旧没有回神,只是愣愣地看着赵启云手中的剑,倒是赵启云眼疾手快,伸出左臂环住玄霜的腰,带着她缓缓下降。 受到重物拉扯的几株枫树摇晃了起来,无数火红火红的枫叶缤纷落下,环绕在玄霜和赵启云身边,随着他们的降落缓缓落下,宛如红雨一般唯美动人。 赵启云一双幽深黝黑的瞳仁注视着玄霜清澈灵动的眼眸,有一瞬的失神,心跳加速,搁在玄霜腰上的大掌也渐渐升温。 落地的一瞬间,玄霜就感觉到不对劲,涨红了一张俏丽的小脸,伸手用力推开赵启云的胸膛,大声地骂道:“无耻!” 赵启云来不及思索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感到一阵剧痛,眉心一蹙,他马上死死地用剑撑着地板,却没有想到玄霜的一推太大力,扯动了他受内伤的胸腹,闷哼一声,赵启云应声倒地。 玄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男装和他奇怪的表情,忙跑上前去看他的伤势,因为怕他诈死所以没敢去动他的衣服,只是用手去把他左手的脉搏:“糟糕,他什么时候受的内伤?” 玄霜明明记得刚才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并没有内伤的,难道是他在救自己的时候受的伤? 玄霜忙回头看那张散落在地的破网,是式也藤木制成的网,需要运用内力才能将它划开的,而赵启云身中锁链蛇的剧毒,虽然已服下月牙苏,但药效并没有完全散开,至少一天不能强用内力,否则就会经脉逆行,而且玄霜因为羞愧还那样用力地推他! 玄霜不禁苦恼起来,心里在埋怨自己的莽撞。 夜幕降临,素问轩内灯火通明,一身月白长衫的玄霜在屋外生火煎药,她嫩白的脸上有一两道灰黑的炭灰,看上去很是滑稽,她细心地扇风闻药味,没有在意药烟落在她嫩白的脸上,将脸染成了棕色。 药煎好了,她将药汁倒在一个瓷碗中,小心翼翼地端入屋子里面。 屋子里本来就是玄霜给人看病的软亢,此时,面色苍白的赵启云正躺在亢上沉沉地睡着。 玄霜将碗搁在茶木几上,伸手扶起躺在亢上的赵启云,轻轻地摇他,轻声细语地:“赵公子,醒醒!” 赵启云微微醒转,望着眼前滑稽的玄霜,愣了半晌,才发现他在端起的药碗,皱眉着问:“这是我的药?” 赵启云很想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因为从小,他就不喜欢喝药,从前生病不论多严重他都不会喝药的。 玄霜点头,将药递到他面前:“嗯,我熬了好久,趁热喝吧。“ 连赵启云自己都不敢相信,因为“他”一句“我熬了很久”,他竟然不忍心浪费她这番辛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玄霜开心地一笑,接过他喝得精光的药碗,看见赵启云打量着这间屋子,便解释道:“这间屋子是我平时给人看诊的地方,比较大,适合你休息,一会我把烧好的水打进来,你先泡个药澡!” 赵启云像是中了邪一样,只要是从玄霜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似乎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甚至连说不要的勇气都没有。 玄霜转身拿着药碗走来出去。 赵启云感觉自己怪怪的,却说不出来哪里怪。 玄霜来回好几趟,才将小厨房里烧的水注入大木桶中,然后洒下药材,试试水温,确定水温适宜后才回身道:“好了,水温刚刚好!” 赵启云正用一双黝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玄霜,玄霜一回头他就撇开自己的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玄霜从里屋拿出一套洁净的青色长衫,歉意地:“我这只剩这身衣服还恰强人意,你将就穿一晚吧!你的衣衫换下来我替你洗干净,明日你就可以穿了。” 赵启云当着玄霜的面就把衣服脱了下来,动作轻盈连贯,只是在她抬头时看见她一脸粉色的红晕,有些吃惊,却淡淡地:“不必了,我洗洗就好,都是男子光着膀子睡没什么。” 玄霜抱起他的衣服,尴尬地笑了:“呵呵,这……这不好吧!” 赵启云看着她一脸的不自然急着往外走的样子,存心想逗逗“他”:“有什么不好的?难道神医看上了赵某这件臭烘烘的脏衣服?” 玄霜忙道:“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赵启云服了药身体好了很多,稳步走到玄霜面前:“那你干嘛这么急着出去洗衣服?我们都是男人,光着膀子有什么不好的?” 玄霜转过身,尴尬地道:“我……我先出去……出去看看……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然后就逃难似的连走带跑地走出屋子,赵启云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他从没有见到过这么有趣的男子,单存未经世事,难道神医真的就不食人间烟火? 他苦笑着摇摇头,脱去小衣,踏入大浴桶中。 出来后的玄霜在小厨房里烧水,决定先洗完澡再换回女装,免得再闹尴尬。 于是,在赵启云泡药澡的时候,玄霜烧好水,将水提到看诊屋子隔壁的小屋子里,也是将水倒在木桶里,只不过洒下水中的不是药材而是茉莉花。 赵启云衣着整齐地从看诊屋子里走出来,清凉的晚风拂过他俊朗的面颊,他感觉到有些肚子饿,便往有火光的小屋子走去。 这里地处汴京东郊,人迹罕至,只有这间屋子的主人玄霜神医才敢住在这样僻静的地方。所以他断定这间有灯火的屋子里一定是玄霜。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屋子,靠得越近越能清楚地听到屋子里的流水声,也就是说,玄霜也在洗澡! 也对,她为他煎药煎得满脸药汁,一身药味,的确应该好好洗洗了。 赵启云嘴角上扬,他只要一想到玄霜看见他只穿着小衣小裤的那副难为情的表情他就莫名的想笑。他想不到,玄霜一个小神医竟然看见男子穿着贴身小衣就会难为情!他笑出声来。大家都是男子,有什么好害羞的?他决定,既然玄霜救了他一命,他就要将玄霜怕见男子赤膊的“恶习”改掉。 下定决心后,赵启云走上前去,毅然推开了小屋子的房门! 就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屋子里响起了一阵女子特有的尖叫声! “啊” 赵启云明显被这样的叫声吓到了,呆愣愣地看着引映入眼帘的尴尬场景:玄霜是个女孩!! 赵启云被吓到了!被玄霜是女子的事实吓到了。 他没有撇开对着玄霜身子看的眼睛,傻愣愣地盯着玄霜浮在水面上的脖子和小脸,玄霜气急败坏地将水泼向赵启云,怒道:“看够没有!出去!” 赵启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离开了小屋子,很没礼貌地没有道声歉,更重要的是,他落荒而逃的时候,忘了将房门带上。 玄霜气急地在后面喊:“把门关上。” 赵启云才折回将门带上。 玄霜被他这样一闹也没有了兴致,起身将准备好的衣物穿戴整齐。 4.-4药童 房门打开了,玄霜提着一桶水从小屋子里走出来,低着头的她惊讶地看到不远处的一双黑靴子,有些气恼地抬起头:“你怎么还在这?” 玄霜以为他早走了,毕竟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共处一室是很忌讳的事。 赵启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身经百战的他看着一身素白轻纱的玄霜竟然有些紧张,低头道:“我……我留下……是为了……为了向你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男子!” 玄霜没好气地:“你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 赵启云见她生气了,忙道:“对不起,玄姑娘……是我太莽撞,我……” 玄霜冷哼了一声:“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赵启云惊讶地抬起头:“玄姑娘……” 玄霜将手中的水桶放下,斜瞅着他:“你占了我的便宜这样就想了结吗?” 赵启云自知理亏,妥协道:“那玄姑娘打算怎样处置在下?” 玄霜上下打量着他,又绕着他走了一圈,才说:“看你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是,玄姑娘妙手回春,在下好多了!” 玄霜说:“你中蛇毒是我救得,你受内伤却是我害的,一命抵一命!我会在你伤好之后惩罚你!你不许跑!” “好,我不会跑的!”赵启云很认真地说, “我的内伤好得差不多了,玄姑娘打算如何惩罚我?” 玄霜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跟我说实话,可以骗我的!” “我不会骗你的!”赵启云随口说说。 玄霜赞赏地:“好,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风范!” 赵启云谦逊地:“玄姑娘夸赞!” 玄霜问:“你对我无礼,你承认吧?” 赵启云点头:“是赵某莽撞,冒犯姑娘。” “你无礼的行为深深伤害了本姑娘的尊严,所以你必须负责帮我找回尊严!” 赵启云本以为她会要求他娶她,他心里是不反对的,才会让她往下说,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说辞,完全愣住了! 她竟然不要他负责?! 玄霜对他的失神很无语,气恼地双手叉腰:“怎么不想做吗?” 赵启云忙道:“不,不是,我会做到了,我只是在……在想该怎么做!”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就想好了!”玄霜有些得意地说着,“你伤的事我的尊严,所以必须还我尊严,最好的法子就是你,赵启云,做我的奴隶!” 赵启云瞪大了眼睛:“什么?!” 玄霜好心地提醒道:“奴隶,就是你得帮我干活,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直到我觉得找回尊严了你才可以走!” 赵启云气得涨红了脸,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他堂堂襄樊郡王,八皇叔的幼子,她竟然敢叫他做她的奴隶! 他刚想开口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她却摆出了一副很委屈的表情:“你不愿意是吗?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帮我,那我还是死了好了!我没脸回去见我的师父师母师兄师姐了!” 说着说着她就要哭了,赵启云平时清醒的脑子被她委屈的样子搅乱了,他下意思地:“好了好了,你别哭,我又没说我不帮你!” 玄霜高兴地看着他,眼中晶莹的泪水此时闪闪发光:“这么说你答应了?” 赵启云点头:“只要你不太过分!” 玄霜笑了:“我是有分寸的人!” 赵启云又加问了一句:“要做多久?” 玄霜笑着:“不用太久,最多一个月!” 赵启云思忖着,他这个月的任务基本算了了,其他的事郭承宇可以搞定。 他点头:“好,这个月,我帮你!” 玄霜开心地笑了,这个月有人陪她玩了! 赵启云好奇地问:“只是,不知道,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玄霜含笑着:“很简单,这屋子里有些重活我做不了,你得帮我做!” 赵启云点头,他想,即便不是帮她,为了报答她两次的救命之恩他也应该这样做。 玄霜看着他有些泛白的脸,说:“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别站在风口了,先进屋休息吧!” 赵启云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进心窝,好暖好暖! 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他的身体!他的父亲从不在意他这个身份低贱的庶子,他的母亲只是把他当做攀龙附凤的砝码,他们关心的只是他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而不是身体康泰这样的“小事”! 玄霜见他没有动静,奇怪地问:“怎么啦?还不进去?我可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我珍贵的药材!” 赵启云动容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走开了,他不想让女人看见他脆弱的样子!尤其是她! 玄霜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进了屋子,也转身提起水桶,去倒水了,没有注意到看诊屋窗前那个一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次日,战场上威风赫赫的襄樊郡王就成了玄霜的小药童,帮玄霜整理药材,打理看病的人流。 他看着一身青衫的玄霜,她真的很善良,给这些穷人看病只收二十钱银子,还不收他们的药钱,如果是没有银子的人也只收他们带来的青菜鸡蛋,好像只要喂得饱她就可以了! 这日,玄霜温和地对刚把完脉的祝大叔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风寒而已,抓了药回去煎了趁热喝就好了!” 祝大叔笑呵呵地:“好,谢谢玄大夫,玄大夫真是好神医呀!” 玄霜在给他抓药,只是笑笑不搭理他。他身边的洪大婶附和说:“是啊,上次我婆婆也是风寒,城里的薛大夫硬说是痢疾要了好多银子买了好多珍贵的药都没好,结果玄大夫一看就说是风寒,一贴小柴胡汤就治好了!” 钟大叔笑着:“听说玄大夫是宫里太医院士的入室弟子,当然医术高超。” 玄霜将药递给祝大叔,笑着说:“大叔不要吃得太油腻就好!” 祝大叔接过药,就要将钱递给她,玄霜推着他的手:“祝大叔别坏了玄霜的规矩!” 祝大叔为难地:“大夫,你采些药也不容易,这些就当是我们一点心意吧!” 玄霜还是拒绝:“不用不用了,大叔留着给三丫添嫁妆吧!” 祝大叔也很坚持,加上一旁起哄的村民,玄霜有些为难,面色泛白。 此时,赵启云上前来,将玄霜挡在身后,笑着对祝大叔说:“大叔的心意,霜儿领了,只是大叔要给霜儿银子不如给霜儿一只云英鸡!” 祝大叔看着赵启云,不解地问:“公子这话怎么说?” 赵启云看了玄霜一眼,笑道:“霜儿其实是贪懒,她不想去城里买东西回来!” 祝大叔了解地笑了:“是啊,我这什么脑子,神医也是人,要吃喝的。玄大夫每天这样忙那还有心思去城里买东西呢!” 玄霜冷瞪赵启云一眼:“你别乱说好不好!”然后对大叔说,“你别听他的,我才不要云英鸡呢!” 祝大叔笑着:“玄大夫,你的兄长真关心你,你的脸色有些差,是要补补,不要太操劳了!” 玄霜还要说什么,却被赵启云截住,语带责备地:“都这么大人了,还这样孩子气!如果担心祝大叔吃亏,你可以付些银子给大叔,这样为难自己做什么!” 祝大叔笑着:“不用不用,一只鸡值不了多少钱,玄大夫放心,我院子里有二十几只云英鸡呢,一会我让三丫送过来。” 如此,玄霜只好点头了。 看完所有的病人,玄霜有些难受地缩在小屋子的床角边上。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和赵启云的声音:“玄霜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玄霜闻言硬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口为他开门,面色苍白的她看着他,有些烦躁地:“什么事?” 赵启云见她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很紧张地一手端水一手抓住她的手臂,温柔地拉她坐在椅子上,轻声责备:“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逞强!” 玄霜摇头:“我没事!” “是没事,就是太操劳了!”赵启云不解地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给人看病!” 玄霜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学的东西不用会忘得很快!” 赵启云叹气:“那也不用这样为难自己,你这些天明明自己身体就不舒服!你硬撑着不打紧,万一给人看错病还了得?” 玄霜想了想赞成地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他就知道,说她没有用,但抬出她的病人准能制住她。他微笑着:“三丫把鸡送过来了,我熬好了汤,一会端过来,你趁热喝。” 玄霜吃惊地:“你会熬汤?” “当然,我们这些常年在外奔走的人会点手艺是必要的。” 玄霜点点头表示赞同,又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 赵启云笑道:“昨夜,我给你倒的是血水!” 玄霜一听,羞红了脸,将头低得老低。 赵启云笑道:“不用这样,这至少说明你真的是个女的!” 玄霜红着张脸怒瞪赵启云,弄得赵启云哈哈大笑。 5.-5君子远庖厨 深夜,玄霜蜷缩在被窝里,由于腹痛难以入睡,低低抽泣着,隔壁的赵启云睡得很浅,听到低低的哭声就掀被起身,没有经过玄霜的同意就直接推开她的房门,快步走向床边。 他没有点灯,焦急连贯的动作让他碰上了床边的木椅。 玄霜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停止了抽泣,赵启云拍着被子,柔声地:“别怕。是我!” 玄霜有些害怕地拉开被角,惊魂未定的眼睛对上了赵启云温柔而心疼的眼眸,惊讶和紧张漫上心头,盯着他不说话。 赵启云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吓到你了!” 玄霜得到温暖的支援,身体的疼痛好像缓和了许多,下意识地靠近赵启云。 玄霜握在赵启云怀里问:“赵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睡得很浅,听到你屋子里有动静就醒了!”赵启云柔声地说。 玄霜低下头,内疚地:“是我不好,打扰你休息了,我也……” 赵启云捂住她的嘴:“你身体不适,就不要说太多的话,睡吧!” 玄霜奇怪地看着他:“我……” 赵启云没理会她不自然地在他怀里动了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你的身子很凉,这样躺着会着凉的!” 玄霜别扭地:“可是……” 赵启云笑着:“没什么可是,听话,睡吧!” 玄霜扭捏地:“不要!” 赵启云正想和她争论,却闻到了一股不该有味道,肯定地:“你没有把鸡汤喝了?” 玄霜嘟着小嘴:“我不喝,那汤好难喝!” 赵启云板着张脸:“疼成这样了还闹脾气?真是小孩子!” 哼,他第一次下厨,这个女人竟然不吃!还敢说他煮的汤难喝1 玄霜不服气地顶回去:“那汤比黄莲还苦怎么吃啊!” 赵启云气恼地:“良药苦口,你不知道吗?” “我不喝药!”玄霜倔强地说。 赵启云无奈地:“那是汤!” 玄霜看着他,怀疑地:“你到底会不会煮汤啊?” 赵启云很不满她怀疑的眼神:“你怀疑我?” 玄霜不怕死地点头。 赵启云松开她:“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玄霜不客气地:“如果你从前做过这种补汤,就该知道这汤应该放红糖,而不是盐!” 赵启云挫败地:“好吧,我承认,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厨!” 玄霜微笑着:“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干嘛一副苦恼的样子?” 赵启云道:“我常年在外经商,很少自己动手,不过我看过别人弄补汤,所以……没想到要放红糖!” 玄霜笑着:“君子远庖厨!看来你不是君子!” 赵启云肆笑着:“我从没说过我是君子。” “也是,看你一身华丽的衣裳,果然是富家公子哥!” 赵启云眼神黯然,低下头。 玄霜不解地问:“怎么啦?” 赵启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摇头反问:“对了,我忘了问你,你就一个人吗?” 玄霜点头:“是啊!” “你的家人呢?” 玄霜眉心一蹙,苦笑着:“我是弃婴,刚刚出生就被人丢在荒郊野外,幸亏当日师母与师父吵架来郊外散心,才把我捡回去的!” 赵启云轻声地:“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玄霜低着头:“你会看不起我吗?” 赵启云疑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我是弃婴!” 赵启云搂着她,嗔笑着:“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 玄霜的眼睛里积满了泪花:“小时候,我的师兄师姐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都拿石子来砸我!” 赵启云紧紧搂着她,将她的头拉在自己的胸膛上:“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玄霜低声抽泣着:“当年,我就是被丢在这里的,我回来就是要找到那个把我丢在这里的人!可是我在这里两年了,什么都没有查到。” 赵启云紧紧搂住玄霜颤抖的身体,他没有想到京城人人称道的玄霜神医不仅是个女子,更是个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原来她的遭遇比自己还悲惨,至少,他的父母没有把他丢了。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赵启云决定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她,希望她不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二十四年前,荆王府有一个叫湘云的烧火丫鬟,她生得很美,一心想要飞上枝头,有一天王爷喝醉了,王妃要她把王爷扶进屋子,结果,湘云就借着这次机会和王爷好了,还有了王爷的孩子。但是,那个孩子的出生并没有改变湘云的境遇,王爷真的很爱王妃!他只给了湘云小夫人的身份,湘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也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孩子的身上,那个孩子从小就被父母忽视了,他告诉自己要爱自己,别人可以不爱,但是自己一定要爱!” 玄霜怔怔地听着,她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所以听得很认真,见他听了下来,忙问:“后来呢?” “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了,和王府的死对头的儿子一起经商,他们一起组建了穆啸山庄,有了自己的作为,成为王爷所有儿子中最出色的一个。这时候,他的母亲才开始要利用他这个儿子,要她的儿子娶她的侄女,要她的儿子讨好她的丈夫,巩固她在王府的地位!” 玄霜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赵启云反手将她的手我在自己的手中:“我不要只是他们攀龙附凤的工具!我不要被他们利用!” 玄霜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不要这样想,你不想,没人可以强迫你。” 赵启云点头:“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们!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玄霜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同意!我就不管师兄师姐怎么说,我都不在意,我喜欢雌黄之术,就扎进书堆了!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 赵启云略微一笑:“是啊!” 玄霜笑着问:“赵大哥,你说我的医术很好吧。” 赵启云点头:“当然,你可是远近驰名的小神医!” 玄霜不好意思地笑着:“那都是别人乱说的!” 赵启云肆笑着:“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小神医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很有什么反应?” 玄霜不在意地:“呵呵,我给他们看病,我就很开心,只要填饱肚子就好了!才不管他们在意什么呢!” 赵启云笑着:“难怪你怎么慷慨地给人看病。” “是我义母教我的,助人为快乐之本!我的义母可漂亮了!就像天山上的仙女!”玄霜自豪地说。 赵启云好奇地:“你去过天山?” 玄霜点头:“是啊,我师父是天山玄冥谷的谷主。” 赵启云仿佛被烫了似地:“你是端木齐晖的弟子?那周玄云是你的……” “他是我大师兄,小时候,他最会欺负我了!现在他可不敢了,他要是欺负我,我义父义母会扒了他的皮!”玄霜得意地说。 赵启云将脸贴近玄霜:“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玄霜好奇地:“怎么报?” 赵启云肆笑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玄霜抓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告诉我嘛!” 赵启云失笑地:“没想到,你也会撒娇!” “是女孩子都会的好不好!” 赵启云笑了笑:“我突然觉得有点饿!” “去小厨房热东西吃啊,又不是不认路?” 赵启云摇头,笑着:“我还真的不认得!” 玄霜奇怪地:“我这地方又不大,你来了十几天了怎么可能不认路?你失忆了?” 赵启云笑容放大:“你方才不是说了吗?君子远庖厨!我是君子!” 玄霜嗔怒地:“小人!” 6.-6红叶传情 又是一个深夜,玄霜躺在床上努力地要睡觉,可是,怎么睡都睡不着,辗转反侧。 此时,赵启云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将汤放在床边的木椅上,拍着包着玄霜头的被子:“起来,把汤喝了。” 玄霜死拽着被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要,不好喝!” 自从昨夜敞开胸怀交谈后,玄霜就会向他耍小性子。 赵启云无奈地摇摇头,用力拉开她的被子:“起来,喝了它!” 玄霜抢着他手中的被子:“我要休息了!” 赵启云干脆就坐在她的床边,温柔地:“乖,吃点东西!” 玄霜猛地做起来:“谁让你坐下来的!” 赵启云好笑地:“又不是第一次,干嘛这样激动!” 玄霜气得脸红了:“你……” 赵启云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霜儿,你脸红红的样子好可爱!” 玄霜拍掉他的手,嗔怒道:“你干嘛!” 赵启云邪肆地笑着:“你喝不喝?” 玄霜使劲摇头:“不喝!” (此处省略……) 玄霜回过神来,怒瞪着他:“你干嘛!” 赵启云威胁地看着她:“你现在喝不喝?不喝我不介意亲自喂你!” 玄霜低声骂道:“无耻!” 赵启云好笑地问:“你说什么?” 玄霜忙摇头:“没什么,我说我喝。” 然后马上拿起木椅上的碗,一饮而尽,喝完后露出了个很难看的微笑。 赵启云摸摸她的脑袋:“这样就对了嘛!” 玄霜狠狠地瞪着他:“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赵启云笑笑,没在意她无礼的语气,温和地:“早点休息。” 玄霜正要点头,突然眉心蹙起,好像在忍着什么很难受的事。赵启云关系道:“怎么啦?” 玄霜捂着自己的腹部:“肚子……肚子难受!” 赵启云奇怪地:“怎么还会疼?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摸玄霜的肚子,玄霜忙用手隔开:“不要!” 赵启云的眼睛眯起,散发着危险的信号:“又不听话!” 玄霜下意思地松开手,他的力气好大。 赵启云将手伸向她的小腹,轻轻地揉着。 玄霜被他亲密的动作吓到了,往后退了退,防备地看着他:“你干嘛!” 赵启云毫不在意,轻声地:“帮你揉揉,一会就不会痛了。” 玄霜拍掉他的手:“不要!” 赵启云不高兴了,皱着眉头威胁地看着她。 玄霜忙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赵启云好笑地:“亲都亲过了,还跟我说这些破东西干嘛?” 玄霜被气到了:“你……” 赵启云认真地:“放心,我会娶你的。” 玄霜气哼哼地:“谁要你娶了,离我远点!” 赵启云好笑地:“你被我看了,又被我亲了,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玄霜气恼地:“我终生不嫁!哼!” 赵启云故意大笑起来:“我会娶你的,你不用担心我会食言而为了我终生不嫁!” 玄霜嗔怒地:“谁想嫁你谁嫁去,我不稀罕!” 赵启云轻轻捏着她红粉红粉的小脸:“口是心非的女人!” 玄霜说不过他,干脆撇开头:“我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了。” 赵启云点头:“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去赤枫林!” 次日,云台山底赤枫林,红枫飘洒,赵启云牵着玄霜的小手走在枫叶铺就的林间小路上。 “这里好美啊!从前常常来怎么没发现?”玄霜微笑着。 赵启云笑着:“从前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采药,眼里自然只有那些青青绿绿的药草,哪会去注意这些枫叶?” 玄霜傻笑了几声:“也对,呵呵。” 赵启云问:“你听说过唐宫里红叶传情的故事吗?” 玄霜点头:“我听过。” 赵启云笑着:“你说说看,和我听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玄霜好笑地:“是你没听过吧,才这样问我?” 赵启云自信地:“我当然知道,不如我被出红叶诗,你来说故事?” 玄霜点头:“好!”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赵启云深情地看着玄霜。 玄霜微笑着低下头:“是说,李唐时有一个儒生,叫于佑,有一天在御沟中拾到一片红叶,红叶上有一首诗,他知道是宫人所写,倾慕这位宫人的才华,竟然在另一片红叶上题了两句:‘曾闻叶上题红怨,叶上题诗寄阿谁’,丢回了御沟上游。后来,他的妻子就是一个从宫里放出来的宫人,而于佑丢弃的红叶就在这个女子的手上,于佑拾到的诗就是她所写的。” 赵启云微笑着:“是啊,这就是天作之合。” 玄霜笑着问:“你也相信缘分吗?” 赵启云点头:“我信,所以我才一直不娶父王他们给我安排的女子为妻!” 玄霜好笑地:“你怎么知道王爷给你挑的女子里面没有你想要的女子?” 赵启云笑着:“我和郭承宇曾经在泰山上遇到一个得道高僧,他告诉我们,我们的妻子会是个小神医!” 玄霜大笑起来:“他这样说,你们就信啊?” 赵启云认真地:“他可是得到高僧!” 玄霜笑着问:“那我是不是要嫁你们两个人啊?” 赵启云轻轻敲了她一记:“自大的丫头!天下会医术的只有你吗?” 玄霜笑嘻嘻地:“至少我知道的只有我一个啊!” 赵启云无奈地摇头:“没见识的丫头!” 玄霜笑呵呵地:“那,小王爷,您给小女子说说还有谁?” 赵启云支支吾吾地:“这个嘛!目前我认识小神医都是男的。” 玄霜瞪着他:“那我呢?” 赵启云笑着:“你是玄大夫,只是大夫而已!” 玄霜用力地拍打赵启云:“贫嘴!” 赵启云笑笑地:“也只有对你才这样!” 玄霜害羞地低头,赵启云好笑地:“我们玄霜姑娘不是豪气爽快的人嘛,原来也会脸红啊!” 玄霜娇嗔地:“讨厌!” 赵启云捏一捏她的小脸:“我们可是天作之合,可爱的小东西!” 玄霜在他欺近自己的时候很煞风景地问了一句:“那郭承宇怎么办啊?” 赵启云被她气得移开了逐渐靠近她的唇,语气强硬地:“那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玄霜笑笑:“他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可怜!” 赵启云又嬉皮笑脸地将脸凑近她:“但,做我的妻子会很幸福的。” 玄霜面色微红,难为情地低下头。 赵启云扶正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承诺道:“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玄霜点头,柔声地:“恩,我相信你。” 7.-7婚约 这日申时,玄霜又从云台山采药回来,背着竹篓、哼着小曲的她在踏进素问轩的时候兴奋地喊了一句:“启云,我回来了!” 今天早上她留了张纸条告诉赵启云她去云台山采药,要他自己解决吃的问题,可是现在她回来他竟然也不见了身影,玄霜感到好奇怪。 他的佩剑也不见了,玄霜寻遍了他的屋子都没有看到那把宝剑,只是她给他缝制的衣服都还在,他应该只是出去找吃得了。 玄霜这样安慰自己,也很愿意相信这个假想,就转身将今天从云台山带回来的战果,放在屋前的簸箕上。 只是,到了戌时,天都黑了,赵启云还没有回来,玄霜有些担心起来。 她怕赵启云在路上又出了什么意外,更担心他认不得回来的路。 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赵启云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不论武艺、攻略皆有所作为,不会因为这些事出状况。 只是,陷入爱情漩涡的玄霜,太过担心心上人的安危,才会不思考就跑到外面去寻找赵启云。 偌大的树林里,玄霜大声地呼喊赵启云的名字,听到的确只有自己的回音。 找了好久好久,她有些心灰意冷了,赵启云还是没有踪迹。 饿着肚子,拖着疲惫的身体,玄霜回到了素问轩,素问轩内还是一片漆黑。 他没有回来过啊! 玄霜失望了! 她颓败的坐在木椅上,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自己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下厨,还强迫他为自己准备晚饭,现在他不在了呵!被自己气跑了呵! 她伏在桌上哭了,很伤心! 她明明记得他说过他会给她幸福的。 为什么他也不要她了呢? 天亮了伏在桌上睡着了的玄霜也醒了,屋子里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玄霜拿起钱袋准备去集市买些东西回来填饱肚子。 吃还是很重要的,她心里还是相信赵启云只是突然有事没办法赶回来了,毕竟他没有将他的衣物带走。 她不想赵启云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她换上了男装以便出行。 可是,她来到集市却听到一个令她不敢置信的消息。 路边茶棚里,几个小贩正在天南地北地聊着,从前玄霜只是笑笑带过,她认为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话大都是被夸大其词的东西。明明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他们都能说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严重。 只是,今天他们谈到的好像有“襄樊郡王”几个字! 玄霜停下了脚步,坐在了他们对面的茶桌上。 “你们知道吗?襄樊郡王要成亲了!” “什么时候的事呀?” “对呀,襄樊王爷不是断袖吗?” “是啊,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一定。” 那个提供消息的茶客认真地:“是真的!我表弟是荆王府的侍卫,他告诉我的,听说新娘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富家千金!” “那当然,只有富家小姐才配当王妃!” …… 玄霜呆住了,他要娶妻了?娶富家千金为王妃? 呵呵,天底下也许只有她才那样傻,愿意去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什么天作之合?什么会给她幸福?原来他也会骗人啊。 他真的走了! 他要成亲了! 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仿佛行尸走肉…… 突然她撞上了一堵墙,不,是撞上了一个人,她无力地抬头,看见是周玄云一张铁青的脸,有些欣喜有些吃惊:“师兄,你回来啦?” 周玄云生气地:“你怎么不听话?” 玄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疑惑地:“我没有,我很听话了。” 周玄云气不打一处来:“我离京之前交代过你要住在我将军府上,你自己说者二十来天你都窝在哪了?” 玄霜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理亏地:“我……我住在素问轩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 周玄云气哼哼地:“没事?还好没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王后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玄霜愧疚地:“对不起,师兄,我下次不会了!” 周玄云牵过她的手,紧紧握住:“跟我回去!” 玄霜被他拉着,傻傻地跟着他走了。 东郊素问轩,两匹骏马停在了素问轩门前,来的人是一身白衣的赵启云和一身青衣的郭承宇。 赵启云嘱咐郭承宇:“一会见到霜儿,你要叫她七嫂,知道吗?” 郭承宇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好烦人!” 赵启云不满地:“喂,郭承宇,是我救你出的天牢,你怎么不知道感恩的呀!” 郭承宇没好气地:“七哥,你不会忘了,我是为什么被抓进天牢的,还不是因为你只顾着和我的什么七嫂谈情说爱,也不往家里报个平安!还好意思说。” 赵启云大声地:“帮七哥一次不行吗?怎么说为了你,我也算是不辞而别了!说不定霜儿现在正生气呢。” 郭承宇不屑地:“你解释清楚不就好了!真麻烦!” 赵启云硬气地:“还是不是兄弟?这点忙都不帮!” 说着就走进屋子,却看见玄霜的竹篓还在这里,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郭承宇奇怪地:“人呢?怎么看不见?喂,你不会骗我吧!” 赵启云正要说什么,钟大叔正好走进来:“哎哟,我说赵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启云不解地问:“大叔,你怎么了?” “我来找玄大夫治我的腰,可是我来了四五天了,玄大夫都不在!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咦,大夫怎么没和你一块?”钟大叔寻找着玄霜的身影。 赵启云吃惊地:“什么?霜儿五天没来素问轩了吗?” “是啊,从前大夫最多也是三天不在这里,这次好奇怪。” 赵启云脑中闪过一阵不祥的预兆。 “你不是说她是周玄云的师妹吗?”郭承宇提醒赵启云,“听说周玄云回来了。” 赵启云明白过来:“走,去魏杞将军府。” 钟大叔搞不清楚状况,只是大声地问:“玄大夫到底去哪了?” 只是没有人理他。 8.-8端木公主(上) 赵启云与郭承宇来到魏杞将军府门口,赵启云一下马就要冲进去找周玄云要人,郭承宇赶忙下马拉住他:“喂,你要硬闯啊!” 赵启云反问:“不然呢?” “万一被王爷知道了,你又有罪受了!”郭承宇提醒道。 赵启云满不在意地:“他要气就气,反正他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他都要生气!” 郭承宇劝道:“还是让人先通传吧!横冲直撞不是君子所为。” “对周玄云这种小人不用讲君子之道。”赵启云生硬地说。 郭承宇硬把他拽了回来:“因为你我可被老头还有大哥骂了好多次了,你就不能收敛点?” “你会怕你爹?”赵启云明显不信,“你和郭将军什么时候和好了! “没有,”郭承宇明显的不悦,他坚定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那你怕什么?”赵启云问。 “我大哥!” 赵启云好笑地:“木鱼脑袋?干嘛怕他?” “我大哥说前些日子见过一个女子和我娘长得很像,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我猜可能是斯宇,他让我不要再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可能会害了斯宇!” 赵启云知道,郭斯宇,是郭承宇的同母胞妹。 十六年前,承宇的母亲和妹妹的枉死在他亲生父亲郭浚霆手上,这件事让郭承宇记恨父亲十六年了!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郭承宇才会和父亲死对头荆王的儿子走得这样近,他和赵启云有个相同的人生目标:只娶一妻!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断然拒绝了家中安排的婚事,甚至不惜被人说成断袖,也不在意! 因为他们一直都认为,执所爱之人之手,与之偕老是人生一大快事!而妻妾之争是败坏家风的本源!玉帝因为只有王母一妻才能顺利统治三界数万年! 赵启云认真地:“那你更要帮我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我不会放弃她的。” 郭承宇道:“那你就要有礼貌点,生气的女人最烦的就是无礼的男人!” 赵启云疑惑地:“是吗?” 郭承宇:“当然,不然你就闯进去,玄霜姑娘会跟你走,我就任你处置!” 赵启云自然相信郭承宇的话,只是他还是不愿意对周玄云太客气了,于是走上前,猛地拍门,大声地:“开门开门!” 见没有动静于是就更用力地拍。 这时,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假定开了门,大声呵斥道:“谁呀谁呀?叫什么呢!找死吗?知道这是哪吗?敢在这里撒野,小心你的脑袋!” 赵启云嘲讽道:“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的狗仗人势!” 那家丁一听气急了:“怎么说话的你!找打是吗!” 赵启云好笑地:“去把周玄云叫出来,告诉他,靖国大将军三公子到访!” 那家丁一听,愣住了,靖国大将军?老爷的死对头?他的儿子来这里干嘛? 郭承宇却道:“就是你家老爷的小师妹!” “我家老爷没有师妹,更没有带姑娘回府过!郭少爷,您是不是记错了?” 赵启云见他一张认真地脸,有些吃惊。 玄霜不是周玄云的师妹吗?她没有理由骗自己的! 赵启云冷冷地盯着家丁,那眼神好像千年不化的冰,吓的家丁打了个寒颤。 “想清楚了!真的没有吗?” 这声音仿佛千年不化的雪一般没有温度! 家丁可以肯定他们来着不善,但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怯生生地:“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看你这样心虚的样子……” 赵启云的话被一个带着嘲笑意味的声音打断。 “原来是七王子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赵启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周玄云从外面回来了,冷哼一声,撇开他的头。 周玄云好笑地看着赵启云和郭承宇:“王子与三公子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赵启云回过身,冷着张脸问:“玄霜在哪里?” 周玄云一听这个名字脸就白了,七王子什么时候认识玄霜了? 赵启云见他脸色微变,心中有了数,厉声地问:“周玄云,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周玄云点头:“是,我是玄霜的师兄,必须保护她的周全!” 赵启云冷笑地:“我是玄霜的未婚夫!我比你更有资格保护她!” 周玄云大惊失色:“你知道玄霜是……” 赵启云认真地:“玄霜是本郡的未婚妻,本郡自然知道她是女子!” 周玄云看了一眼赵启云身边的郭承宇,好笑地:“七王子,你不是已经有郭公子了吗?” 赵启云冷嗤:“郭承宇与本郡只是兄弟之义罢了,周将军不要将自己的雅好强加在本郡身上!” 周玄云笑了:“七王子可知道玄霜的身世?这样的女子即便王子愿意接受,王爷和王妃也不会愿意吧。” 赵启云冷冷地:“是本郡娶妻,又不是王爷和王妃娶妻,他们愿不愿意,于本郡何干?” 周玄云好笑地:“除非七王子与王爷断绝父子关系,否则,王爷是绝不会容许一个弃婴做儿媳妇的!” 赵启云愠怒地:“你敢侮辱郡王妃!” 周玄云笑地:“她不会成为你的郡王妃的!” 赵启云气急:“你……” “表哥,你真的在这啊!” 一个水灵的白裳女子亲切地呼唤着赵启云,三步并作两步地靠近赵启云,很自然地挽起他的手,娇滴滴地:“表哥,芸儿找你好久了!” 赵启云有些嫌恶地拿开她的手,生硬冰冷地:“什么事?” 兰绣芸娇笑着:“王爷今天去看姑妈了,还将姑妈带进了皇宫,姑妈可开心了!” 赵启云对父母的事很不愿意在意,淡淡地:“知道了!” 兰绣芸撒娇着:“姑妈要你今晚带我入宫!” “我为什么要进宫?”赵启云不耐烦地问。 “索格王朝的端木公主来朝,皇上要设宴款待呢!” 赵启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大宴,繁琐无聊! “我有事,就不去了。”赵启云生硬地说。 兰绣芸娇嗔地:“不行,端木公主治好了太后娘娘的顽疾,太后娘娘可开心了,下旨要宴请群臣,正二品以上的官员命妇都要去的!不去就是抗旨呢!” 赵启云想来想,点头道:“恩,我知道了,申时,你在王府等我。” 兰绣芸闻言大喜,兴奋地应了声好,向赵启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周玄云早在兰绣芸来的时候就进了将军府,赵启云回身时已经寻不到他的踪影了,他想闯进将军府,却被郭承宇拦下:“不要闹事了!晚上还有要事!” 赵启云皱着眉看着郭承宇抓着他的手,硬气地:“我一定要找到玄霜!” 郭承宇肯定地:“玄霜不在里面!” 赵启云询问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刚才你说玄霜是你未婚妻的时候,周某人的表情吗?”郭承宇提醒道,“如果玄霜这些天和他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玄霜的女儿身份被人知道了呢?” 赵启云略微想一想,同意地点点头。 “你不觉得这个端木公主很奇怪吗?”郭承宇挑眉问。 赵启云点头,思忖地:“是有些奇怪,之前没有消息说索格的公主要来京城!” “是啊,各地通关文里,也没有端木公主来朝的信息,”郭承宇认真地说,“却有端木公主四大婢女来寻主的通关文帖。” 赵启云恍然大悟:“就是说,端木公主早就在汴京了!” 郭承宇点头:“是啊,而且端木公主会医术!” 赵启云皱眉:“你是说……” 郭承宇微笑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赵启云不同意:“不会的,玄霜是弃婴,而且是京里人!” “端木公主本身也不是索格王和端木皇后的亲生女儿,只是义女!” 赵启云笑着:“咱们在这猜也没用,晚上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郭承宇也笑着:“对呀,现在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 赵启云却问他:“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端木公主这些事的?” 郭承宇笑地:“你忘了吗?我堂姐可是皇后娘娘!” 赵启云点头:“是啊,这些天忙着筹备婚事,都还没时间去觐见皇嫂,,今日就早些入宫看看皇嫂吧。” 郭承宇自然是很同意地应了声好了。 9.-9端木公主(下) 皇城御庆宫,黄金为壁玉为堂,一众宫人侍立宫门,战战兢兢的。 殿内却传来皇太后欢快的笑声,此时皇后郭香宇正好领着人走到宫门前,听到笑声便温和地问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是端木公主在陪着太后吗?” 小宫女恭谨地应了声是。 皇后道:“去通报,本宫求见皇太后。” 小宫女不敢怠慢,应声就走进殿内。 不过一会儿工夫,一身品红色衣裳的玄霜从殿内走了出来,向皇后行了一礼:“索格端木氏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亲自上前扶起玄霜,温和地:“公主不必多礼!” “谢娘娘!” 皇后高贵华丽的样子并没有让玄霜感到疏离,就是因为皇后脸上不变的温婉可人的笑容:“刚刚听见母后笑得那样开心就知道一定是公主在与母后聊天。” “皇太后其实并没有什么重病,只是忧思过度,常做些开心的事,身体好转的就更快。”玄霜跟在皇后身边,边走边说。 “公主的医术很好,连卫太医都夸赞你,本宫自然信得过,”皇后微笑着,“只是本宫想知道,公主可不可以在京城多留几天?” “娘娘有事尽管吩咐,我尽力而为。” 皇后微笑着:“其实也没什么,本宫嫁给皇上也有七八年了,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玄霜闻言,面色微红,尴尬地:“这个……一会儿我去乾宫给皇后娘娘看看吧。” 皇后拍拍她的手:“好,那一会儿你来乾宫!” 玄霜点头,恭敬地:“是,娘娘!” 皇后满意地微笑,放开玄霜的手,走进御庆宫。 玄霜沿着御庆宫回廊,漫步走在开满各式各样菊花的小花园之中。回想着几天前侍女找到自己的情景。 那天,她刚刚从魏杞将军府回到素问轩,整理着前些天才回来的药草。因为心中有着不愉快的事,玄霜有些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药草。 “玄霜!” 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是一个甜美的女声。 玄霜下意识地回头,便看见一个紫衣少女带着温和的微笑站在素问轩门口,有些惊喜,有些欢欣,玄霜放下手中的药草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千絮姐姐!” 苏和千絮微笑着:“你好悠闲啊,让我们好找!” 玄霜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在修炼我贫瘠的医术,回去好讨好素云姐姐。” “王子妃娘娘刚刚诞下小王子,才没空和你叫劲呢!” 玄霜惊喜地:“真的吗?素云姐姐给饮穆哥哥生了个儿子呀?那我不是当姑姑了吗?” “是啊,小王子长得好可爱,王子殿下爱不释手,王上和王后娘娘也很开心呢!”苏和千絮的脸上是明显的微笑,王室有后本来就是举国同庆的事情。 玄霜却奇怪地问:“那国中应该有很多事要忙的,你怎么来了?而且你不是……” 苏和千絮敛去微笑,恭敬地向玄霜行礼:“苏和氏参见公主殿下!” “千絮姐姐怎么来了?”玄霜疑惑地问,“干嘛突然向我行大礼?” 苏和千絮被玄霜扶起来:“公主,我这次来找你事有要事相告的!” “什么事情这样要紧,让你千里迢迢跑来汴京?”玄霜疑惑地,“而且你不是刚刚和浪烈将军成亲吗?怎么不见将军人呢?” 苏和千絮红晕满面,害羞地低下头:“将军他们在外头。” 玄霜奇怪了:“怎么不让他们一起进来?” 苏和千絮笑着:“公主出去一看便知。” 玄霜好笑着:“跟我还打马虎眼?” 一面说着一面走向门口,引入眼帘的是一小队精甲卫士和三名索格王朝宫女服饰托着盘的婢女,玄霜吃惊地:“这是……你们这是……” 千絮向排在最前面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恭敬地跪在地上:“百合恭请公主换装。” 玄霜不解地看着千絮:“千絮姐姐,你们这是……” “公主,时间紧迫,请您先换装,事情,千絮会详细告诉公主的。” 玄霜带着疑惑地点点头,四个侍女将玄霜拥进屋内。 千絮带领着十香、万羚、百合七手八脚地帮玄霜整理着衣饰,千絮一边整着繁杂的衣裳,一边缓缓说着此行目的。 “党项的西平王派了一队定难军包围了习尚部落,大有一举灭之的意思!公主知道的,鲜卑、回纥等部都已经被党项吞并了,王上担心索格有一日也会步鲜卑的后尘!所以想请公主与大宋皇上说说,毕竟西平王是大宋的藩王!” 就这样,玄霜以索格王朝端木公主的身份进了皇宫,只不过见得不是大宋的一国之君,而是御庆宫的刘太后。 后来,玄霜也听说了,因为宋主好色,宋后听说端木公主美若天仙有些担忧,于是就与皇太后说,索格来的是女使,那么接见使者的也应该是女子。 于是,皇太后便与皇后郭氏、淑太妃杨氏、长寿侯佘氏、卫成伯杨氏在御庆宫一同接见了端木公主。 但是,皇太后在接见端木公主是突发心病,幸亏端木公主及时抢救才得以保住性命,之后几天,端木公主常常陪着皇太后聊天,太后心情渐好,病也就不那么会发作了。 之后,淑太妃胃内积食的老毛病也被端木公主用一剂山楂麦仁汤给治好了,佘氏老太君与杨排风战场上留下的旧伤也被端木公主调治的差不多了,渐渐的,端木公主就成了人人称道的小神医。 太后为了报答端木公主的救命之恩,答应出面教训西平王,更是让皇帝摆宴款待端木公主。 玄霜很想见见赵启云的父母,当太后问她想要什么赏赐时,她就对太后说:“端木进京常常听人提起襄樊郡王,只是,百姓的言论有褒有贬,端木很想见识一下郡王爷的风姿,更想知道养出这样奇人的荆王夫妇是什么样的人。” 皇太后满口答应下来,让亲信郭槐去荆王府告诉荆王,今晚家宴要带小夫人兰氏入席。 御庆宫的回廊有些长,玄霜缓步走着,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您是索格王朝的端木公主吗?” 10.-10宸妃病危 玄霜闻言回头,看见一个青衣中年宫女站在离自己五尺之外,战战兢兢地询问,她尽量放柔声音:“我是,你有什么事?” 那宫女闻言喜极而泣,走近几步跪在玄霜跟前:“公主殿下,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娘娘吧……” 玄霜忙扶起宫女:“你先起来,慢慢说!快起来!” 那宫女哭着道:“公主殿下,您一定要去救我们娘娘……” 玄霜问道:“你家娘娘是哪宫那院的主子?” 那宫女抽泣道:“我主子是,上阳宫宸太妃娘娘……” 玄霜试探地问:“是燕安公主的养母宸太妃李娘娘?” 宫女点头道:“是,求公主去救救我家娘娘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玄霜颔首:“好,姑姑前面带路吧。” 宫女见公主愿意救她的主子,竟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玄霜。 玄霜往前走了几步,见那宫女没有动静,回头疑惑地问:“姑姑,怎么啦?” 宫女才回过神,敛好失仪的神态:“公主殿下请随奴婢来。” 玄霜点头,由宫女领向了上阳宫。 上阳宫坐落在上林苑西边,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现在随是秋时,上阳宫却丝毫没有秋燥干凉的景象,生机勃勃的野菊花不比御庆宫外的名贵官菊逊色,为这偏远于内宫之外的院落增添的几分喜气。 玄霜随着宫女寇珠走进上阳宫寝殿,殿内没有多余的侍婢,只有一名宫装少女跪在床榻之前,一勺一勺细心地将药汁喂入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老妇口中。 寇珠倾身向那少女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少女便起身,回身,向玄霜走过来。 玄霜看得很清楚,这个少女面色苍白,也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一身宫装、一枚金钗足以说明她的身份。 她不是宫女,也不是妃嫔,而是皇室公主,也就是李宸妃所养的燕安公主。 玄霜向她行了平礼,礼貌地问好:“端木见过燕安公主!” 燕安公主也回了一礼:“端木公主安好。” 玄霜向她微微一笑,轻轻握起她的手腕,细细地把脉,皱着眉头说:“公主大病初愈,不宜太过操劳。” 燕安公主苦笑着摇摇头:“母妃身体欠安,我做女儿的怎么好偷着安乐?” 玄霜只是笑笑:“公主纯孝!” 燕安公主认真地:“端木公主,你还是先为母妃看看吧。” 玄霜点头,移步至榻边,坐在榻边的木椅上,将宸太妃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仔细地把着脉。 玄霜皱起了眉头,又摸了摸宸太妃的脖颈、肘经,眉心蹙起,回头问:“太妃,昏迷了多久?” 燕安公主眼眶微红,低泣道:“母妃昏迷了三日了!” “当时你怎么不传太医?”玄霜这一问,似乎隐含怒气。医者父母心,此刻的玄霜并没有将眼前的人看做是金贵的娘娘和公主,而是病人和病人的女儿。 燕安公主性格温和,被玄霜这样不隐怒气的样子吓到了,抽抽泣泣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寇珠解围说:“当时,皇太后微恙、尚美人也身体不适,宫里能用的太医、女医全去了御庆宫和倚望楼,我们……” 说着,寇珠也委屈地哭了,燕安公主更是泪如雨下。 玄霜有些愧疚地:“对不起,是我说得太重了,公主、姑姑不要在意。” 寇珠摇头:“端木公主也是担心主子的身体才会这样的。” 玄霜握紧燕安公主的手:“燕安姐姐,还有什么话要对太妃说的趁现在太妃还有一口气,就说了吧!” 燕安公主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颤颤地不敢置信:“母妃……母妃她……” 玄霜无奈地点头,燕安公主的手一下子滑了下来,猛地回头跑向宸太妃,急切地呼唤着:“母妃……母妃……你醒醒啊,醒醒啊,我是阿柔啊,你醒醒,醒醒看看阿柔吧……母妃……” 她伏在宸太妃身边哭了,玄霜低声地问寇珠:“太妃娘娘一直都这样郁郁寡欢吗?” 寇珠含泪点头:“太妃心里委屈,但是,形势比人强!太妃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玄霜疑惑地:“你是太妃的近身侍女,为什么不好好开导太妃?” “公主,你不知道……太妃其实是……” 寇珠说道这,下意识地住了嘴,但是玄霜却说:“我知道,太妃才是真正的皇太后!” 寇珠惊住了,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就死的死,走的走,整个宫里都是皇太后刘娥的耳目,端木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玄霜看出了她的心事,将她牵至殿外空旷之地,才淡淡地说:“太后刘娘娘和皇后郭娘娘都是至阴石女,不可能会有身孕的。所以皇上不可能是太后所生。” 寇珠惊住了:“至阴石女?” 玄霜点头,继续道:“我也听说了,宸太妃从前是皇太后的侍女。所以我才这样猜想。” 寇珠点头:“公主说的不错!皇上的确是太妃的亲生儿子!”她有些愤恨地太妃本名希乐,从前和我都是御庆宫的宫女,二十五年前,德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宠冠后宫却一直无子,于是就想了一个借腹生子的法子,正好当时皇上看上了希乐,所以太后就……后来,希乐就生了皇上,只是皇上一出生就被太后抱走了,先帝也只给了希乐‘婉容’的封号,后来希乐又生了个小公主,才晋封为修容,只是小公主还没满月就过世了!” “当时,刘太后权势熏天,所以你们只好忍气吞声?”玄霜有些同情这对主仆。 寇珠无奈地:“先帝盛宠刘太后,连杨淑妃、沈德妃都说不上话,更何况希乐一个小小的修容?不过刘太后还算好心,让将季淑仪的燕安公主交给希乐抚养,以全她失女思子之心。” 玄霜点头:“皇太后的确对太妃很好了,只是太妃自己看不开了。” “也不怪不得太妃,毕竟看着自己的儿子教别人母亲,谁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寇珠认真地说。 玄霜却叹气道:“太妃在选择不告诉皇上他的身世的时候就应该放弃思念孩子的心了,太妃心肠太柔太软,不愿看到别人受苦却一直伤害自己。” 寇珠点头:“公主看人很透彻!” 玄霜认真地:“太妃病危,你要尽快让皇太后知道,否则,你与燕安公主都有性命之忧。” 寇珠久居深宫,又是伺候过刘娥的宫女,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 深夜,刘太后就知道了李太妃病危的消息,并派了太医院院士卫城康和端木公主等国手暗中去探望李太妃的病情,这些就是后话了。 11.-11避见襄樊 第十一章 避见襄樊 从上阳宫出来,玄霜沿着上林苑翻云湖,游览着湖边的秋色。 汴京的秋天不似天山附近境内那般早早的就草黄花无迹了,宫中更是有花匠日夜精心照料这里的花草,这些花草自然生机勃勃。 玄霜驻足在一株嫣红色的菊花前欣赏着这株花的华美姿态。 花再美,也有凋谢的一天;人在高贵也有老死的一日! 花匠精心的照料只是让花开得更美,让更多人可以欣赏它的风姿;而医者细心的治病也是为了让人在短暂的岁月里生活的更快乐,让这些人可以真真正正地发挥自己的长处。 宸太妃,即便是被她治好了身上的病痛又有何用?她性子软弱,不敢与皇太后,这个她曾经的主子争锋,无力到连看自己亲生儿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活在这世上只有痛苦和惋惜,自己治好她又能怎样呢?让她继续痛苦地活着? 或许二十多年前的皇太后就是看中了她娇柔懦弱的性格,才敢将她交给先皇,才敢让她生下儿子占为己用。不得不说皇太后的手腕很高啊! 玄霜伸手爱怜地抚摸着嫣红的菊花,不忍下手将他们采去。 “你很喜欢菊花?” 悄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玄霜一跳,玄霜优雅地回头,看见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领着一名黑衣侍卫站在离她九尺的地方。 玄霜得出了一个结论:皇宫里的人很爱站在别人身后吓人! 只是来人身份非同一般,玄霜看了他一会,没等黑衣侍卫开口申斥就先行礼:“臣女索格端木氏,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皇上就看呆了!在见她之前,皇上就已经听说索格王朝的端木公主是天山难得一见的美女。 方才她回眸一瞥,乍见她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震撼!果真是个大美人儿,比他所能想像的更美,而且……她有一双坦率的眼,清新可喜的深映入他的心!她没有宫中女子那样故作娇羞,他从没有看过女孩子会这般直勾勾看人的!她,让他觉得新鲜。 难怪母后一直不让他见这位公主!呵呵,还真当他是多情种子呢! 玄霜跪了很久都没有听到皇上赐起,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皇上兴味的眼神和黑衣侍卫惊讶的眼神! 皇上再一次触到她清澈的眼神,有些回过神来,不免尴尬:“端木公主免礼!” 玄霜站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谢皇上!” “公主在宫中住的可习惯?”皇上随意地问。 “谢皇上关心,皇太后安排的地方,端木很喜欢!” 皇上笑着:“喜欢就好,公主就把皇宫当作自己的家,不必太过拘礼。” 玄霜恭敬地:“是,皇上!” 黑衣侍卫听到皇上这句话算是回过神来了,提醒了皇上一句:“陛下,您该去衍庆宫探望淑太妃了。 皇上瞪了他一眼,生生地:“放肆,朕与公主说话你插什么嘴?退下!” 玄霜看着刚才耀武扬威的黑衣侍卫被皇上训斥得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想笑,只是强憋着,不想御前失仪。 黑衣侍卫退到了五尺之外,皇上问玄霜:“刚才朕见公主看着这株菊花发愣,不知公主在想什么?” 玄霜想了想,说:“端木在想,菊花是菊花籽种出来的,还是花泥种出来的!” 皇上对这个无稽的问题逗乐了,爽朗地笑着:“公主殿下好雅致!” 玄霜反问皇上:“皇上觉得是什么呢?” “朕以为,花种重要,花泥也重要!”皇上很愿意陪着美人聊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题,轻松有趣,“无花种则长不出花,无花泥也一样发不了芽。公主你说对吗?” 玄霜点头:“皇上博学,只是如果皇上是这株菊花,你是会感激生你的花种,还是养你的花泥?” 皇上算是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在为生她和养她的人烦恼呀。皇上笑着:“如果朕是这株菊花,朕既会感激花种,也会感激花泥。” 玄霜却有刁难他:“如果花泥有意不想让菊花知道他是花种所生,而一直告诉他自己才是生他的人,你还会感激花泥吗?” 皇上有些无力地笑了,这个丫头问题还真多。 “当然,没有花泥,花是长不出来的,更何况花泥只是欺骗花,并没有欺负花种,对自己有恩自然要感激的。”皇上难得耐心地说了这么多无聊的话。 “那要是因为花泥的欺骗花种伤心了好多年呢?” 皇上笑着:“公主再说故事吗?你可是问了朕很多问题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问朕问题的。” 玄霜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加了一句:“包括太后娘娘?” 皇上觉得有趣,伸手掐一掐玄霜的小脸:“小丫头,你的问题还真多!” 玄霜羞地低下头,对皇上亲昵的动作有一些反感,想起一事,便道:“臣女忘了皇后娘娘传臣女去乾宫呢!臣女告退。” 她向皇上行了一礼就匆匆地跑掉了。 皇上微微一笑:“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玄霜一路逃命似的连走带跑地来到乾宫,千絮正好等在门口,见玄霜落荒而逃的样子,忙问:“公主,怎么了?” 玄霜吐了吐舌头:“见鬼了!” 千絮笑了笑:“呵呵,公主真爱开玩笑!” “不是,他比鬼还可怕呢,简直就是……嗨,说不清楚!”玄霜愤懑地说。 千絮好奇地:“谁这么大本事把我们端木公主吓成这样?” 玄霜却顾左右而言他地问:“皇后回来了吗?” 千絮摇头:“还没呢?不过,襄樊郡王和靖国将军的三公子在里面。” 玄霜乍一听“襄樊郡王”四个字心中震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千絮被她吓到了:“公主,怎么啦?没事吧?” 玄霜盲目地摇摇头:“没……没事!” 千絮很奇怪地打量着玄霜:“今天真的撞邪了,慌张成这样还说没事?” 玄霜傻笑了几声,半撒娇地:“千絮姐姐,我有些累,直接回侧殿休息了,你帮我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吧。” 千絮见玄霜要走,连忙拉住她:“你不能走,皇后娘娘说襄樊郡王受了内伤要你给看看!” 玄霜刷地一下脸就白了,她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襄樊郡王了:“宫……宫里不是……有太医吗?” 千絮笑着叹了口气:“嗨,还不是宫里宫外最近盛传索格王朝的端木公主,也就是您,是小神医,襄樊郡王也是来凑热闹的。” 玄霜无奈地说:“我身体突然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就这样,先走了!” 说完就跑开了,千絮急忙唤道:“公主您小心点呀,别摔着了!” 她这一唤把殿内的皇后、襄樊郡王、郭承宇给唤出来了。 她低声地嘀咕道:“还身体不适呢,跑得比兔子还快!” 皇后突然在她身后问:“千絮,你怎么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千絮见是皇后驾到,忙行大礼:“奴婢见过皇后千岁!” 皇后温和地赐起:“起来吧!是你家端木公主回来了吗?” 千絮老实地说:“公主好像被人吓到了,匆匆忙忙地就跑了!” 襄樊郡王与郭承宇对视一眼,奇怪地看向对方。 皇后问:“你家公主刚刚去了何处?” “公主刚刚被上阳宫的寇珠姑姑请过去了,说是宸太妃不好呢!”千絮如实地说,有些战战兢兢,因为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有皇太后和皇后的应允,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近上阳宫。 皇后大怒:“什么!?端木跑到上阳宫去了!?” 千絮吓得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公主只是一时贪玩!” 皇后怒地:“贪玩!?端木几岁了,你还想要用贪玩带过她的罪过!” 千絮吓得说不出话,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大声地下令:“御林军!去把端木公主给本宫抓到乾宫!” 襄樊郡王等人眼中的皇后温和可人,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发怒的皇后,除了面面相觑,什么也不敢做。 一小队御林军整装待发,得到命令后便应是离开了。 襄樊郡王劝道:“皇嫂,公主毕竟是来使应当先礼后兵的!” “一个番邦小小的丫头,还是个弃婴,干嘛对她这样客气!”皇后快被玄霜气疯了。 襄樊郡王支支吾吾地:“那,臣弟请命亲自缉拿端木公主!” “不必了!” 皇后正要开口时,一个雄浑有力、刚毅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宫殿转角处传来。 一听声音,他们就知道是皇上来了,便一一地行礼问安,山呼万岁。 皇上没有立刻赐起,而是站在皇后的跟前,冷哼着:“没想到,朕一向以‘温恭贤良’著称的皇后竟然这样无礼地对一个外使!” 皇后闻言,吓得脸都白了:“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想请回公主而已。” 皇上根本不信:“是吗?端木公主虽不是索格王亲生女儿,却也是索格王朝唯一的公主,你冒犯公主是要向索格王示威吗?” “臣妾不敢!”皇后伏地,全身瑟瑟发抖。 皇上认真地:“现在在这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刚好也可以做公证!朕要告诉皇后一件事!” “请皇上示下!” 皇上说:“索格是大宋在党项之西唯一的属地,扶植索格对控制党项很重要,所以,朕决定,择吉册立端木公主为端贵妃!” 皇后、襄樊郡王听到这一句,脸都白透了!躲在殿拐角处的玄霜也吃了一惊。 皇上似乎是在报复皇后:“另外,端木公主迁出乾宫,改居衍庆宫,与淑太妃做伴吧!” 12.-12 兰夫人 第十二章 兰夫人 皇后惊讶地抬头:“皇上,端木公主暂住乾宫是母后的意思!” “放肆,皇后,你敢拿母后来压朕!”皇上拂袖怒道。 皇后伏首道:“臣妾不敢!” 皇上看了一眼身后:“索格端木氏,出来!” 玄霜在殿拐角的另一侧走出来,竟然是嬉皮笑脸地向皇上行了一礼:“索格端木氏参见皇帝陛下!” 襄樊郡王偷偷瞥了一眼端木公主,他知道虽然她笑着,但她心里不开心,因为她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皇上认真地:“方才朕与皇后所说,公主可有异议?” 襄樊郡王用余光看向玄霜,真巧玄霜也在看他,两人忙把眼神分开。 玄霜笑着说:“端木听到了,可是端木只能当皇上是在和皇后娘娘开玩笑!” “哦?”皇上一挑剑眉,“公主这样想?” 玄霜认真地:“是,因为端木曾今在天山圣池许过愿,今生要寻一个有心人与他相守到老!” 皇上好笑地:“公主似乎有些异想天开!” “是,这是端木的梦想,如果无法实现,端木情愿一生不嫁!”玄霜很认真地说。是告诉皇上,也是说给襄樊郡王。 “如果朕非要纳你为妃呢?”皇上态度强硬地。 玄霜向皇上磕了个头:“索格王朝的族民向天山圣池许的愿如果不得不违背,那许愿的人必须流血明志!” 皇上苦笑着:“你下了很大的决心!” 玄霜认真地:“这是索格族人的决心!” 皇上点头:“好,真可以答应你不强立你为妃,但是你也要答应朕,不能嫁给党项族人!” 玄霜颔首:“好!” 皇上微笑着:“答得很快,看来你真的有心上人了!” 玄霜低下头,不再言语。 皇上转身离开了皇后的寝宫,他最讨厌的就是来皇后的乾宫,今天要不是因为想见玄霜,他是绝对不会来乾宫的。 可是,他难得看上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竟然不要他! 也难怪,她是那样一个空灵坦率的清澈女子,她不适合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她不贪慕虚荣,至少这一点,他还是很欣赏她的! 他也看到了,看到了她与他的堂弟赵启云之间眼神的交流,他们是认识的,她见到他比见到自己要开心!原来,她喜欢的是赵启云啊! 于私,赵启云是自己的弟弟,于公,赵启云是帐下大将之中最忠诚最能干的一个,他不应该和他争女人!更何况,端木公主说得对,他坐拥后宫却给不了任何一个女子幸福,帝王石不该有情的,所以放弃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做法。 他,身为帝王有太多的无奈,他只有这样安慰自己。 乾宫内殿,皇后招呼着端木公主和襄樊郡王。 皇后生冷地问玄霜:“你去上阳宫,李太妃都和你说了什么?” 玄霜满不在意地:“李太妃昏迷不醒了,恐怕熬不过三天!” 皇后大惊:“什么?” 郭承宇奇怪地:“四姐,不就是一个皇太妃嘛,至于吃惊成这样吗?生老病死很正常的。” 皇后申斥他:“多嘴!” 玄霜认真地:“皇后娘娘现在最好不要去看李太妃,她的病是太医误用热药发体所致,再加上燕安公主太过细心地照料太妃的起居,用温补汤药调养,郁结于肝的津气不得归经走络,加重了太妃的病情,现在除了在一天之内给她服下千年血参可以延缓太妃病发之外,别无他法!” 皇后急地:“那该怎么办?” 玄霜正色地:“郭将军说的不错,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皇后娘娘不必太在意,毕竟有皇太后在,任何事皇上都无法迁怒到娘娘身上!” 皇后警觉地:“你知道了什么?” 玄霜淡淡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看病救人罢了!” 皇后惊讶地:“你用脉象就能看出一个人的……” 玄霜点头:“脉乃体之经,身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看脉象都能看出来的。” 皇后关切地:“那本宫……” 玄霜笑着说:“娘娘的脉象很好,只是有些操劳过度,娘娘应该注意休息,安心养性!” 皇后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 皇后身边的王公公进来通禀:“启禀皇后娘娘,荆王府兰夫人求见!” 皇后说了一个字“宣”! 襄樊郡王的脸色有些难看。 皇后突然想起还没有向玄霜介绍眼前的两位皇亲国戚,于是笑着对玄霜说:“说了这么久忘了跟公主介绍了,这位是荆王七王子,也就是你一直想见识的襄樊郡王。” 皇后这样一说,原本强装很自然地看向襄樊郡王的玄霜,略微不好意思起来。襄樊郡王则是略微有些得意。 皇后便笑道:“郡王一表人才,也是人中龙凤,公主若是有意,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襄樊郡王替玄霜解围道:“皇嫂,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可能看的是臣弟这样的小人物呢!” 皇后微笑着:“启云太谦逊了,我大宋堂堂荆王八千岁的儿子,战功赫赫的襄樊郡王也称小人物,满朝文武有几个敢称大人物的?” 只是,调笑着的他们没有注意到玄霜眼底黯淡的意思,虽然襄樊郡王是为了帮她解围,但是因为前面的婚约之事,玄霜已经认为襄樊郡王不是诚心喜欢自己了,再加上这一句,就彻底误会了呵。 这时,兰夫人,也就是襄樊郡王赵启云的生母,这些年兰夫人在王府吃了不少苦,虽然才四十上下的岁数却老得有些厉害。 如果是站在玄霜所坐的位子仔细地看,就算是再好的脂粉也已经遮掩不住兰夫人下垂的唇角、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白发与松弛的脸容。 兰夫人行礼如仪:“臣妾兰氏参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皇后温和的外表天衣无缝:“兰夫人不必多礼,请起!” 兰夫人依言起身,看向了端木公主,有些巴结地:“妾身早在王府就已经听闻公主殿下美若天仙,今日一见……着实令妾身汗颜!” 皇后笑着对端木公主说:“兰夫人一张巧嘴可以把人捧上天呢!” 玄霜笑着:“夫人是在说我,也是在说娘娘您,还有就是她自己年轻的时候。” 皇后微笑着不说话,兰夫人赔笑道:“公主殿下取笑老妇了!” “襄樊郡王一表人才,夫人没有理由这样否定自己,是对自己不满意吗?”玄霜这样温婉的声音时在场所有人第一次听到。 兰夫人干笑了几声,没能接上话,玄霜便有开口了:“夫人不必紧张,端木不会吃人的!” 兰夫人忙道:“不不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公主殿下温柔可人……” 玄霜半开玩笑地打断兰夫人:“那,如果端木想嫁给襄樊郡王爷,夫人是没有异议了?” 赵启云惊住了,汗颜那,她竟然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皇后和郭承宇都是很赞成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玄霜和兰夫人。 兰夫人则是吃惊得不能自己,愣了好半晌才开口:“公主愿意下嫁那是妾身的福分!” 赵启云冷哼一声,玄霜和兰夫人同时看向了他。而赵启云嫌恶地看着母亲的余光投向了兰夫人一边的玄霜,玄霜被他这样的眼光伤到了。 玄霜起身,淡淡地对皇后说:“娘娘,端木去看看太后了!” 然后行了一礼,没有看周围其他人就匆匆离开了乾宫。 留下一脸惊讶的赵启云,和三个茫然的陪客! 13.-13红枫血玉 第十三章 红枫血玉 玄霜出了乾宫,眼泪就簌簌地流了下来。 她甩掉了紧跟着她的索格侍女和宋室宫女们,跑到了翻云湖边。她蹲在西府海棠树下抱膝饮泣。 好一会儿之后,一股熟悉的味道出现在她身边,那是男子特有的雄浑的男子气息,一个温和有力的大掌抚上了她的肩膀,低声温柔地劝慰她:“不哭,不哭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吧,我愿意和你一同分忧!” 玄霜挥手推开他的手掌,头也不抬,怒道:“走开!” 赵启云反而蹲在了她的身边,右手环住她的肩膀,不解地:“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玄霜头也不抬,闷闷的声音从两膝之间传出来。 赵启云好笑地:“刚才是谁在乾宫里说要嫁给我的,现在就反悔了?会不会太迟了点?” 玄霜抬起哭得红彤彤的脸,恶狠狠地盯着他。赵启云好笑地抚上她红里带水的脸,轻轻地位她擦拭泪水:“哭得跟什么似的,谁欺负你了!” 玄霜被他温柔的举动惊住了,低低抽泣着:“你还追过来干嘛?” 赵启云捏一捏她的小鼻子:“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追着你追着谁去?” 玄霜闷闷地问着一个好不搭腔的问题:“你不是要成亲了吗?” 赵启云微笑着:“你都知道了?” 玄霜好讨厌他的笑容,狠狠地瞪他:“那你还来招惹我干嘛?” 赵启云好笑地:“我不招惹你还能去招惹谁?你可是我未来的妻子!” “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玄霜好像总是省略掉最重要的语句,气得赵启云有打她的冲动。 “你不就是我的未婚妻吗?” 玄霜吃惊地:“我?” 赵启云摸摸她的小脑袋:“你这里边是什么东西做的,反应这么迟钝?” 玄霜不敢确定地:“你是说,你要娶我?!” 赵启云好笑地:“是啊,我要娶你!霜儿!我的霜儿,我要娶你!” 玄霜皱眉地:“可是,大家都说你要娶一个富家小姐的!” 赵启云没好气地:“笨蛋,他们说了你就信啊?” 玄霜嘟起小嘴:“难道不是吗?” 赵启云笑着:“你是索格王朝的端木公主还不够富裕的吗?” 玄霜摇头:“我不是义父的亲生女儿!” “我看中的又不是你公主的身份,管你义父做什么呀?”赵启云又好奇地,“对了,你是怎么成为索格王朝的公主的?” 玄霜撇撇嘴:“为什么要告诉你呀?凭什么呀?” “就凭我是你的未婚夫!”赵启云轻轻摸着玄霜的小脸,故意用轻浮的语气说。 玄霜不承认:“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未婚夫?” 赵启云威胁地:“公主,你不会希望你的朋友们都知道,你还没有成亲就已经沦陷于我了吧?” 玄霜原本惨红的小脸因为害羞添了几分粉色,格外诱人:“胡说,谁……谁……了!” 赵启云坏笑着:“如果公主觉得被看到身体、被抱过身子还不算的话,赵某不介意进一步了解公主。” 玄霜气愤得脸红彤彤的:“你……无耻!” 赵启云靠近玄霜的耳朵,低低的嗓音撩人心扉:“本王子也只对公主殿下这样无耻的!” 玄霜气急:“你……” 赵启云从身后搂着玄霜,很认真地:“玄霜,我是认真的,嫁给我,好不好!婚礼需要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玄霜本来还在挣扎的身躯因为赵启云这句话便都安静下来了,渐渐地也放松下来,将自己身体的重量转移到赵启云身上。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问:“能答应我三个条件吗?” 赵启云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低低地:“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三百条都可以。” 玄霜反问:“刚才在乾宫我对皇上说的,你做得到吗?” “嗯”,赵启云低低地回了一个短音,腾出空说了一句震撼玄霜内心的话,“霜儿,这世间我只要你!” 玄霜的眼眶又有些湿了,但还是继续问下去:“我们成亲后,我还是想时不时地区素问轩照顾病人,可以吗?” 赵启云的手握住玄霜的手:“可以,不过必须由我陪着你!” 玄霜害羞地低下头:“好,让你陪着我。” 赵启云又问:“第三个呢?” 玄霜认真地:“我想先找到我的生身父母在成亲,可以吗?” 赵启云紧紧握住玄霜的手,认真地:“一年为限,如果一年后还找不到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就越过这一节,如何?” 玄霜想了想,争辩道:“三年?” 赵启云摇头:“就一年,最多就一年!” 玄霜不解地:“我才十七岁,干嘛这么急呀?” 赵启云冤地:“公主殿下,微臣已经二十有二了!“ “不要紧啊,才二十五呀!”玄霜红着脸挤眉弄眼的样子很好笑。 赵启云忍不住掐了一把玄霜粉嫩的小脸:“皇上今年就二十五了,你瞧瞧他的女儿都八岁了。” 玄霜不以为意:“人家是皇上,你干嘛跟他比呀!” 赵启云笑着:“他也是我堂哥,你要知道,我等了你五年了!” “什么?”玄霜不解地问,“我们才认识不过一个多月!” 赵启云解释道:“皇室男子最迟十七岁就成亲了,我为了那和尚的一句话,我到现在还没有成亲呢,他说的人就是你,我当然把帐算在你头上了!” 他亲一下玄霜的脸颊,笑道:“否则现在我都有好多孩子争先恐后地叫我爹了。” 玄霜娇嗔地:“别闹,这里是皇宫!” 赵启云有些赖皮地:“那你答应我,就一年!” 玄霜比出两个手指,商量地:“两年?” 赵启云很坚定地摇头:“就一年,不然我就在这亲你了!” 玄霜羞红了脸,骂道:“小人!” 赵启云笑着:“你往京城随便抓个人,看看有谁会说你的未婚夫是小人的!” 玄霜嗔笑着:“现成就有一个,你眼前这位漂亮的小神医就会说你是小人!” 赵启云好笑地:“小神医,你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小人长什么样的话,我可以帮你!” 玄霜竟然好奇地问:“怎么帮?” 赵启云放肆地笑着:“霜儿,你真可爱!” “你笑什么?”玄霜有些恼怒。 赵启云搂着她的腰的手伸向了她的小腹:“我在这里放一个小人,十个月后,你就知道小人长什么样了!” 玄霜的脸刷一下全红了,推开他,娇羞地:“我才不要呢!” 赵启云微笑着,从脖颈上拿出一条用红线绑住的玉佩,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一枚质地殷红的和田血玉。玉通体晶莹亮泽,呈枫叶的形状。赵启云沿着中间波浪型的线条,将玉一分为二,将其中的一半交给玄霜。 玄霜好奇地:“这是……” “这是我十五岁征战吐蕃时得来的和田血玉,前些日子我让玉匠做成枫叶的样子,现在送给你,当作是我们的定情之物!”赵启云很认真、很深情地说。 玄霜被他的眼神迷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轻轻地佩戴在脖子上。 “以后我们老了看到这块玉佩还可以想起,我们是先赤枫林相遇的,也是在赤枫林相恋的!”赵启云柔声地说着。 玄霜点头:“好!” 赵启云笑着威胁道:“收了我的玉佩,你就不可以再想着其他男人了!” 玄霜嗔地:“我才不会呢!倒是你……” 赵启云笑着:“怎么,担心我?” 玄霜赌气地摇头:“没有,谢谢你的玉佩,我去找千絮姐姐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赵启云看着她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玄霜,会是他的妻子!他一想到就很开心。 14.-14 端倪 第十四章 端倪 郭承宇从树林深处走出来,取笑道:“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襄樊郡王也是个情痴啊!” 赵启云回过神来,瞅着他问:“你来了很久了?” 郭承宇笑地:“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不该看到的也看到了?”赵启云冷着张脸问。 郭承宇肆笑地:“七哥,什么才是不该看的?” 赵启云瞪着他,反问:“你说呢?” 郭承宇假装无辜地:“我只是担心七哥招架不住未来的七嫂,想过来帮忙的,没想到七哥这么深情!” 赵启云知道自己亲玄霜的事被郭承宇看到了,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人家端木公主都没你那样多话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煞风景!” 郭承宇笑地:“小弟也不是存心要打断七哥和七嫂的好事的,只是提醒你,这里是皇宫,端木公主是皇上看中的人。” 赵启云对端木公主是很放心的:“皇兄不会强迫端木公主,更何况端木公主嫁给我和嫁给他,对于大宋来说,影响是一样的,皇上不会阻止。” “那王爷和王妃呢?” 赵启云生硬地:“我娶妻子与他们何干?” “不用这样吧,王爷怎么说也是你的生父!” 赵启云反击:“你与郭将军不也这样?” 郭承宇正色地:“但是我若是要娶妻子,我也不会绝情到连通知他一声都没做。” 赵启云失笑道:“他们要是知道皇上曾经想立端木公主为贵妃,绝对不会同意我娶端木公主。” “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郭承宇不相信,“皇上说这事的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 赵启云笑地:“玄霜尚可以躲在殿后,何况其他的高手?” 郭承宇忧心地:“那不是很棘手?” 赵启云好笑地:“是我要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 郭承宇好奇地问:“你有打算了?” 赵启云点头:“我不是说了吗?娶妻的是我又不是他们,管他们这么多做什么?” 郭承宇皱眉:“可是,端木公主不会不在意的。” 赵启云瞅着他:“你好像很了解她?” 郭承宇叹了口气,一提到他未来的七嫂,他七哥的语气就开始怪怪的了:“皇后堂姐告诉我,是端木公主向皇太后说想见兰夫人的。” 赵启云惊讶地:“果真?” 郭承宇:“不然你以为以八王爷和八王妃的情谊,八王爷会主动带兰夫人入宫?” 赵启云叹了口气:“的确,你说的很对。” 郭承宇提醒道:“八王妃对端木公主很不看好,在太后面前诋毁了端木公主,所以太后才急急地把端木公主传到了御庆宫。” 赵启云吃惊地看着郭承宇,有些不可置信。 “七哥,我总觉得七嫂很面熟啊”郭承宇皱眉说。 赵启云好笑地:“你想说什么?” “七哥别误会,我是真的觉得七嫂面善,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冥想道,“在哪呢?” “你好好想吧,我先去向太后娘娘问安。” 说完,没有理会他是否有听见,大步地走开了,而郭承宇还沉浸在自己的苦恼之中。 御庆宫内殿,郭槐正在向皇太后禀明情况,荆王、荆王妃在一旁端坐,皇太后的脸色越来越差,正好此时玄霜来到了殿内,她向皇太后行礼:“臣女索格端木氏参见皇太后娘娘。” 皇太后示意郭槐退下,她用一双森冷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玄霜:“听说公主去了上阳宫?” 玄霜恭敬地:“是,臣女去了上阳宫。” “见过李太妃了?”皇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喜怒,但玄霜知道,她很生气,因为她刚刚才看到,端庄贤良的郭皇后因为自己去探望李希乐,也已经勃然大怒了,皇太后对李太妃的顾忌不会比皇后还轻的。 她道:“是,李太妃常年郁郁,郁结伤肝情况很不好。” 皇太后冷笑地:“也是你让燕安丫头来向哀家禀告李太妃的情况?” 玄霜摇头:“不是,臣女只是请公主尽快请御医给李太妃治疗。” 皇太后仿佛松了口气:“端木公主辛苦了,哀家代李妹妹谢公主盛情。” 玄霜笑地:“太后娘娘言重了。” 皇太后见玄霜还跪着,便责斥郭槐:“怎么让公主一直跪着,哀家糊涂了,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郭槐忙跪下:“奴才该死!” 玄霜淡淡地:“郭公公是担心太后玉体,一时忘记了观察臣女,太后娘娘莫要责怪公公。“ 皇太后才道:“既然公主这样说了,今日哀家就饶了你这奴才一命,还不去把公主搀起来?” 郭槐忙起身,走到玄霜身边,笑地搀起她:“公主殿下请起!” 玄霜笑着客气道:“有劳公公。” “能服侍端木公主是奴才的福气。”郭槐恭维着她。 玄霜只是笑了笑,皇太后示意她坐在了荆王夫妇的对侧。 皇太后介绍道:“这两位就是荆王府的王爷王妃!” 玄霜含笑着行礼如仪:“端木见过王爷王妃!” 荆王含笑:“端木公主果真是天香国色,艳丽动人啊。” 玄霜微微害羞地低头:“王爷夸赞。” 王妃也和蔼地笑着:“难怪今天见到太后,您的气色好多了,原来是有这样漂亮的公主相伴呢。” 皇太后笑着:“这丫头还有两下子,医术好得很,弟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也让公主给看看吧。” 王妃干笑着:“太后娘娘说笑了。” 荆王笑地问公主:“不知公主医术师承何处?” 玄霜笑着:“蝶谷怪医。” 王妃笑地:“恕我冒昧,公主面善啊。” 皇太后笑着:“哦,弟妹从前见过端木?” 玄霜笑地:“王妃慈祥,才会觉得端木面善。” 王妃笑着:“公主很会说话。” 玄霜笑着:“端木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15.-15 盛怒 第十五章 盛怒 夜色正浓,弯弯的月牙已经垂到了山腰处,时辰却还是酉时! 荆王府正厅内传出一阵瓷器的破碎声,然后是荆王暴怒的声音:“逆子!混账!你竟敢这样对本王说话!” 再然后,传出来的就是兰夫人焦急的责备声:“云儿,还不快向父亲认错!” 侍立在院外的侍卫侍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平日里温婉儒雅的王爷只要见到七王子就必然会大发雷霆,他们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今晚王爷的火气异常的大,因为王爷从前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砸东西的! 厅内,王妃与年过而立的大王子坐在木椅上看好戏,兰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赵启云则是不屈不饶地立在内厅正中。 他冷声冷气地:“儿子只是告诉父亲一声,儿子要娶端木公主!” 荆王怒地:“你敢!” 赵启云理直气壮地:“为何不敢?儿子与公主两情相悦,儿子一定要娶她!” “一个小小的番邦女子也想成为郡王妃?异想天开!”荆王对端木公主请兰夫人进宫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儿子喜欢她,便不会在乎她的出身!”赵启云很认真地说。 荆王气得不轻却也做了让步:“你是八皇叔的儿子,不可能娶一个外族女子当正妃!” 赵启云却不肯松口:“儿子今生今世只有一个妻子就是端木公主,其她的女子,儿子一个都不会娶的。” 荆王愠怒道:“放肆,你想气死我吗?” 赵启云微微低头:“儿子不敢,只是儿子希望我的婚事,父亲不要插手。” 荆王怒吼地:“本王给你找的女子,你竟然一个都看不上眼?” 赵启云直爽地:“儿子不喜欢她们的矫揉做作。” 荆王猛地一拍案几:“胡说八道!那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节。” 赵启云嘲讽地笑笑:“礼节也好,做作也罢!儿子只知道我和她们合不来。” 荆王冷笑:“你就以为你和端木公主合得来?” 赵启云笑地:“是,儿子与端木公主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公主于儿子有救命之恩。” 荆王诧异地:“你从前见过端木公主?” 赵启云点头:“父亲也该见过!” 荆王有些不可置信:“什么?胡说,今天之前,本王从没有见过她!” 赵启云冷笑:“父亲的魏杞将军不是有一个师妹吗?” 荆王点头:“玄云的确有一个师妹,叫……叫玄霜!” 赵启云笑着说:“端木公主的小字就是玄霜。” 荆王等人吃惊地:“什么?!” 异口同声的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一年不见得小丫头竟然也学会了吸引人的本事了”王妃不屑地嘲笑着。 赵启云怒视王妃:“不许你侮辱我的未婚妻子。” 荆王气得涨红了脸,却奇迹般的没有说话。 王妃见丈夫气得不轻,没有劝他,反而责骂赵启云:“荒唐,我荆王府乃先皇嫡裔,索格端木氏乃一介蛮女,更是弃婴的出身,她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王府的少夫人?” 赵启云冷嗤道:“她不需要荆王府给她任何身份,她只是我赵启云的妻子,襄樊郡王府的唯一王妃!” 王妃嘲笑地:“你若不是王爷之子,你以为你能坐上襄樊郡王之位?你要是撇清了与王府的关系,你以为索格端木氏还有什么资格当王妃?” 赵启云不怒反笑:“的确,若我不是父王之子,也就没有今天的地位,只是王妃似乎忘了,给我郡王身份的不是父王,而是皇上!” 王妃悻悻然:“哼,一个野丫头,番邦的弃婴有什么资格当我大宋王朝的郡王妃?” 赵启云冷笑着:“王妃以为端木公主没有资格当王妃吗?王妃似乎忘了自己的祖上也是乞儿!” 王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祖父符岩德小时候是一个沦落街头的叫花子,后来得太宗皇上赏识才升了侍卫长,她的父亲很争气当了大将军,她才有资格成为太宗幼子八皇子赵元俨的王妃,她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是乞儿的后人。 “你……” 荆王素来宠爱王妃,见儿子对她这样无礼,也怒道:“放肆,王妃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王妃不屑地撇开脸,兰夫人的面色也很难看,赵启云不以为意,冷嗤地:“儿子高攀不起王妃这样高贵的母亲,儿子本就是侍婢所出,娶妻自然不要高官巨贾的女儿,儿子只要端木公主,父亲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结果不会改变。” 荆王挥手一掌就要打在赵启云脸上,赵启云竟然一侧脸避过了,淡淡地:“皇上很喜欢端木公主,也已经同意端木公主自己在汴京择婿,端木公主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就向母亲提了婚事,儿子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 荆王大怒:“你竟然抬出皇上来压我,逆子!” 兰夫人哭道:“王爷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 王妃不冷不热地:“还不是你生养出的好儿子,还有脸在这说话?” 兰夫人羞愧地低下头,王妃虽然已经年近花甲,却保养得宜,望之比年仅四十的兰夫人还年轻。 荆王怒地:“本王绝不会同意你娶端木公主的。” 赵启云冷冷地问:“为什么?” “荆王府不会娶一个父母不明,身份不详的女子为少王妃的!”荆王认真地说。 赵启云道:“公主乃索格王与端木皇后的女儿,索格太子的妹妹。” 荆王话锋一转:“只要你能查明玄霜的出身,本王允许你娶玄霜为妻。” 王妃吃惊地:“王爷!” 荆王罢罢手:“就这样定了,你还有什么疑义?” 赵启云恭敬地地向父亲磕了个头:“谢父亲成全。” 16.-16承宇的心事 第十六章 承宇的心事 乾宫偏殿芳心苑,玄霜坐在院子的凉亭里仔细地整理着从太医院要来的药材,然后拿起一旁的绣盘,缝制着一个兰色的荷包,专注认真的她没有注意到一个不速之客的靠近。 “公主好雅兴!” 玄霜被他这样一吓,绣针刺进肉里,鲜血流出来,她下意识地将手指喂进嘴里,轻轻地吸吮。 郭承宇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拿起她放下的荷包,微笑着:“没想到公主也会做咱们宋人女子的东西?很精致,做给七哥的?” 玄霜有些不满他这样不经允许就落座的行为,淡淡地:“少将军怎么会在这?” 郭承宇放下荷包:“来找公主!” “哦,不知少将军何事?”玄霜还是淡淡的语气。 “公主医术高明,在下来请公主诊脉!”郭承宇邪肆地笑着。 玄霜看一眼郭承宇,有些不耐地:“少将军身体很好!” 郭承宇将衣袖撩起,想请她把脉:“有劳公主看看。” 玄霜瞥一眼他的手腕,带着点傲慢:“少将军身体好的很,用不着来找我。” 郭承宇故作苦恼地:“可是在下这今天晚上都睡不好。” 玄霜拿起荷包,继续绣着,眼睛抬也不抬,看也不看他:“少将军忧思过多,静心平气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可是,在下只要一睡着就会梦见一个女子!”郭承宇深深地看着她。 玄霜有些生气地抬起头:“那少将军可以请大将军为您说一门婚事,不必看大夫了。” 郭承宇却有几分认真了:“在下梦见的人与公主长得很是相像!” 玄霜生气地:“少将军请你自重!” 郭承宇却更认真了:“公主相信吗?这个梦我做了十六年!” 玄霜冷冷地:“少将军与七王子是好友,就该知道我与七王子的关系!” 郭承宇缓缓地道:“我给公主说个故事可好?” 玄霜起身要走,郭承宇却拉住她的手,语气深沉:“我梦见的不是公主,而是我的生母!” 玄霜诧异地回头,一脸不解地看着郭承宇:“你想说什么?” 郭承宇深深地看着她:“在下请公主听完在下的故事。” 玄霜见他神情殷切,不忍拒绝,便重新坐了下来,等着他开口。 郭承宇见她坐下来了,便放开她的手,认真地说:“我的生母,她叫慕思咏,是我父亲的结发妻子,也是一个温恭贤良的世家小姐,她在闺中就很敬仰我的父亲,没有计较我父亲是私生子,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嫁给我的父亲。” 玄霜很赞赏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 她微笑着:“郭夫人果真是女中豪杰。” “可是,我的祖母却因为我娘嫁进郭府三年没有生子强压着父亲娶了祖母的两个侄女为妾。”郭承宇惋惜地说,“没想到在她们进门的第三日,我娘被诊出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玄霜素来讨厌男子多妻,自然是同情慕思咏的遭遇:“郭夫人真可怜。” “第二年,我娘生下我的大哥,可是二夫人也生下了二哥,三夫人却生下大姐,祖母护短自然偏疼自己的侄女,娘明里暗里受了不少的气,但是因为父亲公务繁忙,母亲只好忍气吞声。” 郭承宇很是心疼自己的母亲,虽然当年他只是个小小的孩子,但他记得很清楚,他的祖母是怎样欺辱自己的母亲的,连着两个妾也仗着祖母的宠爱不把母亲放在眼里。 他继续道:“知道我小妹满月的那天,父亲在娘房里看到……看到娘和我表叔……父亲盛怒之下将娘关了起来,在二夫人和三夫人的教唆下,将刚刚满月的小妹丢进了护城河,娘知道后羞愤不已,竟然就……以死明志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红了蓄满了泪水,泪水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对,他恨他的父亲,恨他不相信与他同甘共苦的母亲,恨他残忍地将妹妹抛下护城河,恨他逼死了那样深爱着他的母亲。 玄霜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安慰他,却停在了半空中,柔声安慰他:“少将军节哀,郭夫人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伤心的。” 郭承宇恨恨地看着远方,对玄霜很坦白:“我从小就恨我的父亲,恨他不相信我娘,恨他杀了我的妹妹,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玄霜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却看见了驻足回廊上的赵启云,就向他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郭承宇紧紧握起拳头,重重砸向凉亭的石柱:“我娘死后,我和我的大哥去查了我表叔,竟然发现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祖母安排的,她这样做只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娘世家千金的出身!!而我的父亲,他在娘自尽之前明明就已经知道所有的经过,可是他竟然还是不肯放出娘,娘才会绝望地自尽……” 这时,赵启云的声音传来:“承宇,生病了吗?” 郭承宇回头,看到了自己的把兄弟正用犀利的眼神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离玄霜太近了,连忙推开几步。 赵启云也看见了他眼里渐渐褪去的恨意和淡淡的泪光,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他很疑惑,在他的记忆里郭承宇是个极要强的人,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喜怒,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 他疑惑地看着玄霜,玄霜只是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毕竟事情还没说清,把人家的心事说出去很不好。 郭承宇掩饰好失态,淡淡地问:“七哥来找七嫂?” 赵启云点头:“我有些事要与玄霜说。” 郭承宇了解地点头:“那我先走了。” 赵启云却道:“你有事找玄霜就说清楚了吧。” 郭承宇摇头:“明日再来找七嫂看看就好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17.-17宸太妃的后事 第十七章 宸太妃的后事 赵启云奇怪地问:“承宇怎么了?” 玄霜微笑着:“少将军心里有些事,说出来就好了!” 赵启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玄霜淡笑着:“少将军小时候的一些事罢了,我就当是听了个故事。” 赵启云惊讶地:“承宇跟你说他小时候的事?” 玄霜点头:“是啊,少将军挺可怜的!” 赵启云喃喃地:“承宇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玄霜好笑地看着他:“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赵启云上前抓住她的手:“你觉得承宇为什么找你?” 玄霜看到了赵启云眼里的紧张,反握住他的手:“少将军说我像他的母亲,找我说些心事罢了。” “你像他的母亲?”赵启云奇怪地看着玄霜。 玄霜被看得很不自在便问:“干嘛这样看着我?” 赵启云失笑地:“我在看你哪方面像郭夫人了。” 玄霜娇嗔地拍打他:“讨厌,乱说话!” 赵启云揽过她,将她搂在怀里:“你红着脸的样子的确像个夫人,不过不是郭夫人哦!” 玄霜好笑地:“胡说什么?” 赵启云开心地搂着玄霜:“父亲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玄霜惊讶地:“王爷答应了?” 赵启云好笑地:“干嘛这样惊讶?皇上都同意了,父亲怎么好反对?” 玄霜抬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可是,王爷不介意我的出身吗?” 赵启云紧了紧搂她的手:“你是索格王朝的公主,有什么好挑的?” 玄霜有些自卑地:“可是我是弃婴!没人要的孩子!” 赵启云正色的语气带着些责备:“不许这样说自己,你是我赵启云的妻子!我永远都要你!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玄霜红着脸:“我又没有嫁给你!” “迟早的事,”赵启云自信地说,还在她耳边打趣道,“难不成你还想悔婚?” 玄霜有些急地:“我没有!” 赵启云坏笑着:“没有就好。” 玄霜看到千絮从回廊走过来,便从他的怀里走出来。 千絮向她行礼:“公主,皇太后请你去御庆宫!” 玄霜奇怪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千絮只是道:“上阳宫宸太妃薨!” 玄霜惊住了,赵启云则是不解地看着玄霜,玄霜道:“我去向太后请安了,你想回去吧。” 赵启云不解地问:“宸太妃薨逝也没什么了不得,皇太后干嘛这样急着传你?” 玄霜示意千絮下去,靠近赵启云,低声说:“皇太后三十年前就不能生育了!” 赵启云咋听之下呆了一会,随即好笑地:“看什么玩笑,这话要被皇太后皇上听了去,小心你的脑袋。” 玄霜认真地:“这事你父亲应该清楚,宸太妃才是皇上的生母。” 赵启云惊讶地:“什么!” 玄霜正色地:“小声点!”她关切地嘱咐他,“我去了,你小心点!” 赵启云茫然地点点头。 玄霜握住赵启云的手,温暖的手心将温度传到他的手心:“这件事,宫里没多少人知道,小心些。” 赵启云回过神,反握住她的手,点点头。 御庆宫外,御林军林立,连宦官宫女都被遣在殿外不得入内。 殿内,皇太后、淑太妃、皇太后的心腹郭槐、宰相吕夷简以及刚刚被传讯而来的皇后。 吕夷简很认真地说:“臣认为宸太妃娘娘的后事应隆重!” 淑太妃冷嗤:“依吕大人之见该如何处置李妃的后事呢?” 吕夷简认真地:“李妃娘娘身份特殊,不应以一般宫人之礼草草下葬。” 淑太妃道:“皇太后娘娘仁慈,才同意以太妃之礼待李氏,你要知道,先帝在时,她只是个修容!” 郭皇后赞成淑太妃的意思:“母妃说得不错,吕大人你这样为李妃说话是不是想挑唆母后和皇上的关系?” 吕夷简向来不喜欢郭家的人,对皇后也是表面上的恭敬:“皇后娘娘慎言,皇上与太后情同母子……” 他还没有说完,郭皇后就抢白道:“吕大人才该慎言,母后与皇上本就是母子,为何要说‘情同母子’呢?” 吕夷简一时找不到话,淑太妃却说:“姐姐,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宫人七争执,臣妾以为以太妃之礼下葬就好了,毕竟此事不可张扬。” 郭皇后见母妃开口也不敢多说,吕夷简却道:“太后娘娘,臣以为应该以皇后之礼下葬李妃。” 皇太后不语,只是怔怔地想着出神。皇后最先开口:“吕大人,母后才是先皇的皇后,皇上的母亲,您主张以皇后之礼厚葬李妃是何居心?” 郭皇后的话让皇太后蹙眉,淑太妃也道:“皇后所言在理,若以皇后之礼葬李氏,皇上必定起疑。” 吕夷简却认真地:“太后娘娘,知道皇上身世的人不止我们,您想过在您百年之后刘氏一族的安危吗?” 皇太后顿时明白了吕夷简的意思,蹙眉思忖着。 郭皇后也有些愣住了,淑太妃更是咋舌! 郭槐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娘娘,吕大人的话的确在理,只是如果大肆操办起来,皇上必定要起疑心的。” 郭皇后连忙同意:“是啊,郭公公说的在理!李妃本就是上林苑一个不受关注的先帝遗妃,因为她的去世大肆宣扬,皇上必定起疑,更会让外使笑话。” 吕夷简正色地:“端木公主医者仁心,不会笑话的。” 皇太后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语气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仪:“端木公主不会知道皇上的事,皇后!” 皇后恭敬地:“臣媳在!” 皇太后认真地:“李宸妃的后事由你亲自主持,不必张扬,只要以皇后的服制、陪葬停灵上阳宫就好!” 皇后不解地看着皇太后:“母后……” 皇太后认真地:“她的身份你知道,为了刘氏、郭氏两族的后人,哀家必须给李氏一个名分,记住,不必张扬!” 皇后只得乖巧地应是。 18.-18玄霜的身世 第十八章 玄霜的身世 玄霜由宫女佘珍领着来到了御庆宫,此时吕夷简正好从宫里走出来,见到一身红衣蛮服的玄霜顿时呆住了,佘珍向他行礼才拉回他游走的神魂:“参见吕相爷,大人安好!” 玄霜只是点头示意:“吕大人好!” 吕夷简恭敬地问:“这位姑娘是……” 玄霜含笑着:“索格端木氏见过吕相爷!” 吕夷简闻言一惊,忙还礼:“端木公主千岁!” 玄霜微笑着:“吕大人客气了!” 吕夷简赔笑着:“听闻公主医术精湛,不知吕某可有幸请公主按脉?” 玄霜保持着大家风范,颔首微笑道:“吕大人日理万机,端木愿意为大人分忧解难!” 吕夷简道:“多谢公主殿下!” 玄霜客气地:“举手之劳而已,吕大人客气了。” 佘珍提醒道:“公主,太后娘娘请您进去呢!” 玄霜向吕夷简行一礼,走进御庆宫,吕夷简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她和思咏真的好像呢!她会是思咏的女儿吗? 二十九年前的慕府,慕思咏是慕府的二小姐,也是吕夷简的表妹,当年慕府的老小都以为慕思咏会嫁给她青梅竹马的表兄吕夷简,却没想到倔强的慕思咏因为郭浚霆的救命之恩,爱上了这个当时被驱逐出郭家的私生子,还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嫁给了大了她十几岁的郭浚霆。可惜,郭浚霆没有好好地爱她,她刚刚怀孕两月,郭浚霆就娶了两个妾室入门,到最后还逼死了他无辜的表妹。 听说,郭浚霆还亲手将他与思咏的小女儿丢下了护城河,所以吕夷简恨郭家的人;所以当年吕夷简看到山匪要害郭浚霆的母亲陶氏和长女郭新宇的时候他袖手旁观,他知道就是那个老毒妇教唆她的儿子虐待思咏表妹的! 只是思咏的女儿斯宇是被丢在护城河里的,护城河那样深,就是一个大人掉下去也不可能生还,何况一个小丫头呢? 可是,她们真的好像,如果不是思咏的女儿侥幸生还,难道是…… 这似乎更不可能的!!! 吕夷简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这天下就是无奇不有啊! 御庆宫内殿,皇太后、淑太妃都还在,只是宫女们回到殿内伺候了。 金碧辉煌的殿室、华丽精致的摆设昭显着室主人高贵的身份。 玄霜在佘珍的带领下来到殿内,她向上座请安:“臣女索格端木氏参见皇太后、淑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太后和蔼地:“端木公主不必多礼!” 玄霜起身,谦恭地:“谢皇太后!” 淑太妃饶有深意地笑着对皇太后说:“姐姐,看来皇后把端木公主养得不错,公主又见漂亮了。” 皇太后含笑地:“年轻人嘛,自然是越长越美的,哪像咱们这些老太婆哦!” 玄霜笑着说:“皇太后、淑太妃都取笑端木呢!” 淑太妃滋滋地赞道:“小丫头还会害羞呢,不用不好意思的,皇太后和哀家都是过来人了。” 皇太后笑着问:“你与启云什么时候认识的?” 玄霜听到情郎的名字,微红了脸,却也不失体面地回道:“一个月前的赤枫林,小王爷在哪被蛇咬伤了……” 淑太妃笑嘻嘻地:“所以,是你救了云儿?” 玄霜含笑点头,略显不好意思地:“端木侥幸!” “好一个侥幸,哀家就喜欢这样的奇遇,这叫什么……”皇太后大悦地道,“这就叫天作之合!” 淑太妃也笑着说:“是啊,赤枫林以赤枫树出名,那里的红叶似火,正好凑成了你们俩的姻缘呢!” 皇太后慈祥地问:“公主应该有小名吧,不知是……” 玄霜温顺地:“臣女小字玄霜,天地玄黄的玄,风雨霜雪的霜!” 皇太后念着她的名字,赞道:“好,好名字,小字与启云也配呢,兰氏也可以了却一桩心事了。” 淑太妃笑着说:“是啊,玄霜,兰夫人这些年过得苦,你往后要好好孝敬她知道吗?” 玄霜有些害羞:“是,玄霜谨记皇太后、淑太妃教诲!” 皇太后问:“婚期定了吗?” 玄霜摇头:“没有,因为玄霜还没有找到生身父母,所以没敢这么早成亲!” 皇太后不赞成了:“这就不对了,找父母是一件事,成亲是另一件事怎么好混为一谈呢?” 淑太妃附和道:“就是,没有这样的歪理,要是一直找不到就不成亲了吗?那像什么话!” 玄霜微笑着:“玄霜已经与小王爷商量好了,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无论找没找到爹娘,玄霜都会嫁给小王爷的。” 皇太后赞赏地:“好,果然是个孝顺的孩子,哀家会帮你的。” 玄霜开心地:“谢皇太后隆恩。” 皇太后问:“小时候的事,你记得多少?” 玄霜开口说:“我是师父师母在赤枫林捡到的孩子,当时我只有一个月大。” 皇太后吃惊地:“赤枫林?!” 淑太妃却笑着说:“等找到你爹娘,你得好好去谢谢赤枫林里的神灵呢!” “是啊,太妃和玄霜想一块去了,”玄霜笑着说,“如果没有神灵的保佑玄霜活不到现在呢。” 皇太后好奇地问:“哀家好奇,你既是跟着你师父师母学艺,如何会成立索格王朝的公主?” 玄霜笑着说:“索格王的亲生女儿是不能封为公主的,除非王室女子左肩上有火焰样的胎记;同样的,民间女子右肩有火焰胎记的,又会医术的女子就可以封为公主。” 皇太后大吃一惊:“你的右肩上有胎记?!” 玄霜点头道:“是,有!” 皇太后又问:“你知道我大宋有一个姓慕的人家,他们家族里的成员都有火焰胎记?” 玄霜摇头:“这……玄霜在京城一年多没有听说这样的人家。” 皇太后笑着:“不奇怪,当年慕老将军为了给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将郭浚霆告到了哀家这里,却没想到西平王李元昊突然兵袭灵州,哀家为保江山才没有处置郭浚霆,这些年郭浚霆一味做大,他的侄女还当了皇后,慕家便领着一家老小归隐乡野了。” 玄霜激动地问:“那玄霜是不是就是慕家的后人了?” 皇太后看着淑太妃,淑太妃会意,笑道:“公主今年十七岁,与公主年纪相仿的慕氏后人只有,郭浚霆的次女郭斯宇与潘维熙的幼女潘庆雪。” 先帝在位时,身体不好,一直是皇后刘娥主理朝政,淑妃杨氏主理后宫,所以这些家族小事淑太妃比皇太后更清楚。“ “郭小姐不是已经过世了吗?”玄霜反问太妃。 淑太妃温和地笑道:“斯宇与庆雪只差了三天,庆雪是妹妹,斯宇是其实没死,她就是现在将军府上的薛夜语,而庆雪也是满月的时候被潘维熙的政敌夺去,不知所踪。” 19.-19初见家人 第十九章 初见家人 玄霜好奇地问:“潘维熙?是章穆皇后的小弟弟吗?” 皇太后微笑着点头:“公主对我大宋王室倒是十分了解啊。” 玄霜略微腼腆:“太后娘娘取笑玄霜了。” 皇太后笑着的样子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她道:“公主是识大体,知轻重的人,哀家很放心你知道这些,就像皇帝的事,你就做得很好。” 玄霜惊讶地抬头看着皇太后:“娘娘知道?” 淑太妃笑道:“太后是皇宫的女主人,皇宫里大小的事,太后都略知一二,皇上是皇太后最关心的人,皇上的事皇太后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玄霜羡慕地:“皇太后爱子之心,令玄霜感动!” 皇太后慈祥地:“这是一个母亲本分之事,没什么好感动的。等公主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一个母亲总是想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东西。” 玄霜羞红了脸,低头赞道:“有时候就是最平常的小事最令人感动!” 皇太后点头,叹道:“是啊,公主很明理,如果你长在潘皇后的娘家,哀家一定会让你做皇帝的贵妃!” 玄霜端庄地笑着:“那玄霜很庆幸自己不是长在潘家呢!” 皇太后严肃了起来:“哦?为什么?” 玄霜笑着:“在乾宫,玄霜对皇上所说的出自真心!” “一夫一妻?”皇太后笑逐颜开,“这在皇室,甚至是整个大宋都很难实现的。” 玄霜自信地微笑着:“荆王爷早年就有这样的心,只是……” 皇太后微笑着接她的话:“所以你相信启云可以做到?” “是,玄霜相信启云!”玄霜双颊微红,眼神坚定。 皇太后则问:“你不怕启云也遇上他父亲一样的事?” “恕玄霜无礼,王爷之所以会酒后误事王妃也是有过错的!”玄霜一针见血地说。 皇太后笑着与淑太妃说:“这丫头敢说敢做,的确有潘姐姐的遗风。” 淑太妃笑着说:“潘后娘娘是公主的亲姑姑,自然是相像。姐姐从前常说自己欣赏娘娘的豪爽与直率,若是姐姐也欣赏公主,可以将她收为义女。” 皇太后笑着:“人家可是先帝元皇后的亲侄女,哀家哪敢收啊。” 淑太妃笑着问玄霜:“公主意下如何?” 玄霜欣喜地:“皇太后看得上玄霜,是玄霜的福气。” 皇太后只是笑了笑,淑太妃却嗔笑道:“还叫皇太后?” 玄霜显得有些腼腆:“是,玄霜错了,母后金安!” 皇太后笑着:“看看,哀家又多了个女儿了。” 玄霜笑地:“母后是天下之母,天下所有的人都是您的子民呢。” 皇太后笑嘻嘻地:“这丫头的小嘴真会哄人呢。” 淑太妃艳羡地:“姐姐好福气,看得人好羡慕呢。” 皇太后笑地:“这有什么,皇帝也叫你母妃呢,你就让霜丫头也叫你母妃吧。” 淑太妃笑着婉拒:“这不好吧。” 玄霜却跪在她面前行了个大礼:“霜儿给母妃请安。” 淑太妃开心地扶起她:“乖孩子!” 玄霜好奇地问:“现在霜儿想向母后母妃请教霜儿的身世!” 皇太后叹气道:“你的生父潘维熙十五年前在与叛首朱正雄的斗争中阵亡了,你的母亲慕思吟与你的大哥潘孝正驻守在山东,已经十二年了。” 淑太妃也道:“是啊,你和你姨母出事后,你母亲就郁郁寡欢,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开心的。” 玄霜点头:“是玄霜不孝,让娘亲为我担心到现在。” 淑太妃认真地:“你的外祖父慕大人和次兄潘孝询都在京城,过些日子,哀家传他们入宫,好让你和他们相认。” 玄霜感激地跪下:“谢母妃!” 皇太后好笑地:“还说是给哀家收女儿,看看,叫母妃叫得比母后甜多了。” 玄霜和淑太妃都笑了起来。 玄霜开心地跑回乾宫,赵启云还等在药草旁边,玄霜一把抱住他,兴奋地:“启云,我好高兴!” 赵启云在想事情,被她这样一抱也吓了一跳,如果她没有出声,估计他会出手打她呢。他好笑地问:“什么事这样高兴?” “我找到我的爹娘了!”玄霜兴奋地说,环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赵启云一听也是开心不已:“真的?” 玄霜点头说:“是啊,母后和母妃告诉我的!” 赵启云对她的称呼有些吃惊:“母后母妃?” 玄霜微笑着:“是啊,皇太后和淑太妃收我做义女了,还帮我查到了我的生身父母呢。” 赵启云微微松了一口气:“真的吗?那你不是成我表妹了吗?” 玄霜放开他,略显腼腆地:“谁是你表妹了,不知羞!” 赵启云正色地:“我也不要你做我的表妹,你应该是我的妻子的。” 玄霜回过头,低低声音泄露了她的害臊:“谁要做你的妻子了?” 赵启云上前搂住玄霜的腰,贴着他的耳朵说:“当然是你,我的霜儿!” 玄霜红着脸低下头:“别闹了,这里是花园!” 赵启云却道:“怕什么,你迟早是我的王妃!对了,你的爹娘是谁呀?” 玄霜坏坏地笑着:“你猜啊!” 赵启云好笑地:“这叫我怎么猜?” 玄霜笑着:“慢慢猜,你那么聪明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你不知道吧,虽然我平时挺聪明的,但是在你面前就聪明不起来了呢。”赵启云坏笑着说。 玄霜因为他往耳朵里吹气,有些麻有些痒,微微侧头:“不要在我耳边说啦,好热!” 赵启云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是吗?那你告诉我,不然……”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吹了!”玄霜妥协道,“我爹是章穆皇后的小弟弟、定国老将军的女婿潘维熙潘国舅!” 赵启云大惊地:“你是潘庆雪?” 玄霜点头:“是啊。你也知道我呀!” 赵启云淡淡地:“是啊,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只是,玄霜只顾自己开心地在他怀里蹭蹭,没有注意到赵启云脸上的震惊与苍白。 两天后,淑太妃依言将赋闲在家的老臣、七十多岁慕枫老将军和驻守西城的经略使潘孝询传召入宫。 慕枫向淑太妃行礼:“老臣参见淑太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潘孝询也向淑太妃行礼:“微臣参见淑太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淑太妃微笑着:“多年不见,老将军的身子骨依旧如此硬朗,让哀家好生羡慕呢。“ 慕枫笑着道:“娘娘说笑了,老臣也是托娘娘的福气才有这样好的身子骨。” 淑太妃心情愉悦:“老将军今天心情不错?” 慕枫直言:“老臣听说皇太后娘娘为老臣找回了失踪十几年的外孙女,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淑太妃半开玩笑地:“身子有什么毛病也没关系,你的外孙女可是小神医,还怕有什么治不好的病吗?” 慕枫微微皱眉,与外孙对视一眼:“小神医?莫非是……” 淑太妃点头:“是啊,老将军好福气,端木公主就是您失踪十七年的小外孙女潘庆雪,她现在的名字叫玄霜。” 慕枫吃惊地看着外孙,潘孝询也是一脸惊讶。 玄霜从帘后走出来,向他们行了一礼:“霜儿见过外公,愿外公身体康泰;二哥威武!” 潘孝询好笑地:“妹妹的礼,行得可真古怪呢。” 玄霜笑着说:“玄霜可是小神医,非常人行非常事!” 潘孝询只是微微一笑,对这个妹妹很有好感。 慕枫则是愣愣地看着这个外孙女,他惊讶极了!不仅是惊讶被人掳走的外孙女还能活在世上,更惊讶的是她和自己的那对孪生女儿长得真像! 玄霜见慕枫呆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哥哥,潘孝询笑着:“外公看到妹妹就想起了娘亲呢,妹妹和娘亲好像。” 玄霜调皮地:“哥哥也很久没有见到娘亲了,可以先叫我娘亲,以后我帮你补回来。” 慕枫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和她姨母一样顽皮,一点也没有她母亲的稳重呢。 潘孝询则是宠溺的嗔怪道:“胡说八道!” 20.-20指腹为婚 第二十章 指腹为婚 慕枫看着眼前长得像极了自己小女儿的外孙女,慈祥地微笑道:“雪儿也不小了,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玄霜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淑太妃也道:“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将军觉得启云这孩子怎么样?” “襄樊郡王?”慕枫惊讶地看着淑太妃,“娘娘的意思是要雪儿嫁……这万万不可啊!” 不仅是淑太妃,连玄霜惊讶不已。她也不解地问:“外公为什么这样说?” “孩子,你不知道你小时候是和承宇订过亲的!”慕枫认真地说。 玄霜的脸刷一下白了,她不愿接受地摇着头道:“不,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订过亲呢?” 慕枫认真地:“是真的,这是你母亲和你姨母定下来的,那时候你和夜语都没有出世。” 玄霜求救似的看着二哥,希望从哥哥口中听到否定外公话的答案:“二哥……” 潘孝询却也是一板一眼地:“是真的,夜语和我订了亲事,你和承宇订了亲事!再有一个月我和夜语就要成亲了!” 慕枫爽然地笑着:“是啊,承宇是个好孩子!他会好好疼爱你的!” 玄霜不能接受地摇头,大声地:“不会的,我不会嫁给郭承宇的!” 慕枫却严肃地:“不许胡说,这是你母亲和你姨母定下来的事,你姨母已经作古,死者为大,你怎么能对姨母不敬?” 玄霜拼命地摇头,大叫着跑出去:“你们骗我,我不相信,不相信!” 潘孝询跟着跑了出去:“妹妹……” 玄霜一股脑儿往外跑,没有注意路上的行人,莽撞地跑着,撞到了不少宫娥太监,只是他们碍于她是公主不敢说话,只是乖乖地跪在了地上。 没想到却在转角处撞上了皇上,皇上吃疼地后退,他身边的侍卫,也就是御前侍卫首领、郭浚霆的次子郭轩宇忙护在了皇上身前,正要开口训斥,却发现撞上皇上的是皇上疼爱的端木公主,也就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皇上也看清了撞自己的小丫头式那个曾经拒绝自己的端木公主,很惊讶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忙抓住她的肩膀问:“霜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玄霜只是摇头,加泪流直下,什么也不肯说,急得皇上大声地对身后的内侍说:“愣着做什么,宣太医,看看公主有什么不好!” 一个内侍答了声“遵旨”就跑开了,皇上将玄霜护在怀里,柔声地问:“霜儿乖,告诉朕,是不是在母后那受委屈了?” 玄霜摇头,眼泪因为皇上温柔的声音有些止住了,却还是抽抽噎噎地低泣着。 皇上看着她身后没有一个内侍跟着,大声地对郭轩宇说:“跟着公主的人都跑哪去了?怎么让公主一个人到处乱跑?来人,传朕旨意,把伺候公主的人统统关进永巷。” 郭轩宇应是就下去传旨了,带走了所有的内侍和侍卫,特地给皇上和玄霜制造二人世界,可是潘孝询就是很不合时宜地跑来找妹妹。 “妹妹!皇上?”他看见皇上也在,忙行臣见君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虽然有些不悦,却没有为难他:“潘将军免礼!” 潘孝询起身:“谢皇上!” 皇上冷沉着脸,威严地问:“潘将军,你怎么会在皇宫内苑中乱跑?还是追着朕的御妹端木公主?” 潘孝询忙拱手回道:“微臣失仪,请皇上恕罪!” 皇上语气不善地问:“公主是你弄哭的?” “不,不是……”潘孝询忙辩解道,“微臣只是……” “那公主怎么就哭了呢?”皇上咄咄逼人,严肃地问。 潘孝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求助地看着妹妹,皇上不怒自威地:“大胆潘孝询,你竟敢在禁宫之内对公主殿下无礼?还敢欺君!” 潘孝询忙跪下:“微臣冤枉啊!” “还敢狡辩!”皇上震怒地申斥道。 玄霜终于开口了:“皇上,不管二哥的事,是玄霜自己心情不好而已。” 皇上皱眉地:“二哥?” 玄霜点头:“母妃帮玄霜找到了家人,玄霜是潘维熙将军和慕夫人的小女儿潘庆雪!” 皇上震惊不已,却丝毫没有怪罪玄霜不早说的意思,而是问:“你是喜极而泣?” 玄霜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皇上不解地问。 “玄霜不想嫁给郭承宇少将军!”玄霜很认真地说。 皇上有些生气:“是谁要你嫁郭家那个小子的?” “是外公!”玄霜知无不言地上达天听! 皇上愠怒地:“胡闹,朕不是已经将你赐婚给启云了吗?” 玄霜忙点点头,很认真地看着皇上:“恩,玄霜非启云不嫁!” “好,这才是朕的好妹妹!”皇上赞赏地夸玄霜,回头问潘孝询,“慕老将军为什么要把霜儿嫁给郭承宇?” “回皇上,这是十八年前,微臣母亲和姨母定下来的亲事!”潘孝询忙道,死者为大,皇上不好插手吧。 皇上抿抿唇:“郭夫人与潘夫人的决定?” “是,皇上!”潘孝询恭敬地回答道。 皇上低头怜惜地问两眼红红的玄霜:“真不想嫁?” 玄霜点头:“嗯,我喜欢的是启云!” 皇上点头,正色地问潘孝询:“郭承宇不是又和陈小姐定亲了吗?” 潘孝询傻傻地看着皇上,不解地:“陈小姐?” “就是你姑妈潘夫人的小女儿,陈大学士的掌上明珠!”皇上正色地说。 潘孝询有些傻眼地看着皇上。 玄霜则是破涕为笑…… 21.-21承宇的决定 第二十一章 承宇的决定 皇上金口玉言,敲定了玄霜的婚事:御妹端木玄霜赐婚襄樊郡王,国舅郭承宇奉旨迎娶龙图阁大学士陈郑以独女陈雨晴。 皇上隔日就派人去下了圣旨,连皇太后都无法阻止,慕枫老将军也不好多言,只是去郭承宇的别院看望他,打算安慰他,却没有想到在别院门口遇见了襄樊郡王。 论尊卑,襄樊郡王是王室贵胄,慕枫只是一介臣民,必须要向襄樊郡王行礼,可是出身开国元勋世家的慕枫从来就看不起侍女所生的赵启云,所以他看到襄樊郡王也没有行礼。 可是赵启云因为他是玄霜的外公,向他行了个家礼:“慕老将军康泰。” 慕枫冷冷地看着赵启云:“你来这里做什么?耀武扬威吗?” 赵启云却不以为意,本来皇上赐婚他就觉得伤了兄弟的心,所以才来道歉的,被他的外公刁难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他微笑地说:“我来看看承宇,慕老将军也是吧,那我们同进。” 慕枫一挑剑眉,表示对他的不屑:“老夫高攀不起小王爷,我的外孙也高攀不起,小王爷请回吧。” 赵启云不解地看着慕枫:“老将军……” 慕枫不理他,径直走进别院,赵启云只好等一会在进去了。 ……分割线…… 郭承宇正在后院修剪花木,是玄霜最喜欢的紫荆和海棠,承宇他打听过,知道表妹喜欢这些小花小草,他敬重七哥,也很喜欢表妹,但是他真正喜欢的是陈雨晴小姐,那个温柔婉约的少女,他曾经许诺过她,只要他的七哥成亲了,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就一定会去学士府提亲。 真好,这次皇上亲自赐婚,七哥与七哥喜欢的表妹,他和他喜欢的雨晴,他们都可以在一起了。 他知道,是玄霜知道陈府与郭府不睦,所以求皇上赐的婚,皇上是那样疼爱表妹,对表妹有求必应,所以他得好好答谢这个表妹,也当是好好巴结这个御妹,这个七嫂,所以他选了她最喜欢的紫荆与海棠,这些事雨晴从表妹的四个侍女中打听来的呢。 “承儿……” 慕枫的声音突然传来,拉回了承宇的思绪,慕枫快步地走近郭承宇身边,见他在愉花弄草,以为他是因为失去未婚妻而伤心。他劝慰道:“你表妹和你母亲一样固执,爱上了就什么都不顾了,会吃亏的,你也别太伤心了。” “外公,我没有伤心啊。”郭承宇微笑着看着外公。 在慕枫看来,他是在强颜欢笑:“为什么我慕家的女嗣都这么死心眼呢。” “外公,我喜欢陈姑娘的,是我让表妹替我向皇上求的亲。”郭承宇明白了,就直言了。 “什么?”慕枫很吃惊,“你喜欢雨晴?” “对,表妹知道的,是表妹要成全我,正好表妹也喜欢小王爷,所以……”郭承宇微笑着解释,其实他真的很开心。 “哼,你们这些小辈,真是的……”慕枫嗔怪地说,害他瞎担心了一场。 可是,赵启云那个贱婢生的儿子,真的会好好待外孙女吗?他很怀疑的。 “那赵启云真的喜欢你表妹吗?” “是啊,小王爷对霜儿是真心的。” “哼,当年你爹也这样对我说的,后来呢?你娘还不是冤死?”慕枫愤愤不平。 提起母亲的事,郭承宇也很愤愤不平,随让妹妹没有事,可是娘却是爹活活逼死的,他恨他的父亲,很恨很恨。 “慕老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爱霜儿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赵启云承诺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慕枫虽然看到了他的真诚,比当年的郭浚霆更多,可是皇室贵胄,很难言而有信。 “慕老将军疼爱霜儿,皇上也疼爱霜儿,还有那么多启云的好友也喜欢霜儿,启云哪敢薄待霜儿?”赵启云说出事实。 “哼,要是我死了,你就要欺负霜儿了吗?”慕枫气哼哼地,什么理由乱七八糟的。 “外公,我相信七哥的。”郭承宇为赵启云担保,“外公连我都信不过吗?” 慕枫悻悻然,别开头,郭承宇和赵启云相视一笑。 他们都会很幸福的。 22.-22玄云的阴谋 第二十二章 玄云的阴谋 一个阴暗的屋子里,一个阴沉的声音,一段悚人心扉的对话。 “真的吗?” 一个谦恭的身影,一个恭敬的声音:“是,李公公亲自来宣的旨。” 黑影手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恨恨地声音从他的齿缝中挤出。 “赵启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谦恭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爷,你打算……” 一声冷哼:“兰绣芸哪里什么反应?” 一个嘲笑的声音:“妹妹气疯了,姑姑也很生气。” “哼,兰湘云有什么好气的,左不过她也只是多了一个儿媳妇,以后还不是她爱怎样就怎样?”周玄云转过身,阳光照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公主殿下要求襄樊郡王不得纳妾。”兰侍从认真地回道。 周玄云一怔,很快他的脸上绽放出一抹阴邪的微笑:“师妹果真有魄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兰侍从:“把这个交给你妹妹,让她喂给赵启云吃,她就可以顺利成为赵启云的女人。” 兰侍从将瓷瓶接过,不解地问:“这是……” “玄冥谷的欢宜迷香,男人只要服了它,没有女人就会死。”周玄云阴毒地笑着,他真要谢谢他可爱的师妹,如果不是她给了他这个媚药对付浑邪王,现在他还得去买劣质的媚药呢。 兰侍从点头:“属下明白了。” 周玄云正色地:“这件事,不可以让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兰湘云和我师妹。” 兰侍从了然地:“是。” ……分割线…… 荆王府西苑,兰夫人的厢房摆设简陋,屋内兰绣芸正在跟兰夫人撒娇着。 “姑姑,你明明答应人家要表哥娶我的,现在……现在怎么……” 兰绣芸急得要哭了,兰夫人也是一脸的苦恼。 “你跟我哭有什么用?让端木公主点头才行,你不知道吗?皇上有多疼爱端木公主。” 兰绣芸哭丧着脸:“不能娶我为妻,至少,至少让表哥那我为妾啊!姑姑……姑姑你最疼我了。” “端木公主亲口跟皇上说的,只许启云娶她一人,皇上也在圣旨上说了,要王府善待公主,你敢违抗圣旨吗?” 兰夫人本来就很恼火,凭什么不让她的儿子有三妻四妾?就嫁个番邦公主来抬高她儿子的地位,就不许她儿子纳妾?她还想抱很多很多孙子呢! 兰绣芸嘟着一张嘴,兰夫人正色地说道:“你在我这喋喋不休有什么用?要闹去找端木氏去,只要她点头,什么事都好说。” 兰绣芸眸光闪亮,此时,兰侍从从外面走进来,向兰夫人行了一礼:“姑姑安好。” 兰夫人知道这个侄儿和周玄云走得近,很得王爷的赞赏,于是摆正了姿势,微微笑着:“侍从来了啊。” “是,姑姑,侍从来找妹妹。” 兰夫人了解地笑着:“绣芸,既然你哥哥有事找你,你就快去吧。” 兰绣芸不悦地看了哥哥一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在和姑姑聊天的时候来,真讨人厌。 可是姑姑的吩咐她可不敢违背,她只得应是,跟着哥哥走出了姑姑的屋子。 一出来兰绣芸就不客气了:“你干什么呀,人家和姑姑谈得好好的,干嘛把我拉出来?” “哼,你知不知道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兰氏和七王子母子,还成天和他们套近乎?想干嘛呀?你的王子就要娶公主为妻了,还在这痴人说梦吗?”兰侍从嘲讽道。 “要你管,就知道巴结那个姓周的,怎么上次把你妹妹买了还不够,直接要把你妹妹打包送给那个王八蛋吗?”兰绣芸越说越委屈,红了眼睛要哭了。 哼,什么哥哥嘛,为了自己的前途,给自己的亲妹妹下药,还把自己的亲妹妹毫不吝啬地献给那个攀龙附凤的周玄云,王八蛋,他们明明答应过自己会帮她得到表哥的,现在却这样说她,可气!可恼!可恨! 兰侍从将一个瓷瓶递给她,她红着眼睛看着他:“什么啊?” “周将军的药,他说男人只要吃了这个,如果没有女人会死的。”兰侍从平静地说。 兰绣芸诧异地接过:“你们帮我?” “这是我们和你的交易,周将军要你在七王子身边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而我们会帮你排挤端木玄霜,让你得到你的表哥。 兰绣芸怀疑地看着哥哥:“这不会是毒药吧?” “如果你不帮他的话就是毒药咯。” 兰侍从邪邪地说:“记住,准备好血包,你可不是处子之身了,这要是让七王子知道,你死定了。” 兰绣芸气恼地:“你……” 兰侍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愤愤的兰绣芸。 不远处,周玄云看着他们兄妹的一举一动,邪肆地上扬嘴角。 ……分割线…… 国使馆花园内,周玄云正和玄霜聊着天。 自从皇上赐婚以来,玄霜就搬到国使馆暂住,要从国使馆嫁到荆王府。 “师兄今天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啊,是怎么啦?”玄霜问。 周玄云认真地说道:“师妹就要嫁给七王子了,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为什么不高兴?”玄霜好笑地,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又不喜欢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七王子配不上你。”周玄云正色地。 庶出之子怎么可以配得上出身世家嫡裔小姐的玄霜? “师兄知道的,我不会在意门第的,我喜欢启云,自然不会在意他的出身。”玄霜认真地说道。 周玄云皱着眉头问:“师妹知道七王子也喜欢你吗?” 玄霜点头道:“我知道啊,他喜欢我。” “你就可以肯定他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周玄云正色地问。 玄霜认真地:“启云不是那样的人。” 她可以深信赵启云是爱她的,在素问轩的时候,他就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了,他是天潢贵胄,却为了她做哪些下人做的事,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而且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医女,什么地位都没有的。 “可是,赵启云曾经为了郭承宇决定放弃你,你知道吗?这样的男人值得你托付一生?”周玄云皱着眉头说。 玄霜的心紧了一下,他曾经决定要放弃她吗? 周玄云看着她失神的眼神,知道她真的很在意赵启云,他的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为什么他看上的女人都喜欢别人? 鲁玄雪是,兰绣芸是,就连他看着长大的小师妹也是! 23.-23欢宜迷香(上) 第二十三章 欢宜迷香(上) 荆王府西苑,赵启云的厢房内,菜香四溢。 赵启云看着满桌的佳肴,不解的问:“绣芸,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准备得如此丰盛?” 兰绣芸含情的看着他,娇声说:“表哥,芸儿只是很久没和表哥用餐了,所以今天才特意请表哥过来。以后表哥和公主成亲了,芸儿想见表哥一面都难了。” 赵启云微笑着:“霜儿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是公主,却没有一点架子,以后你们熟了你就知道了。” 兰绣芸闻言脸色有点难看,但一下就过去了,笑着说:“表哥,真是了解公主殿下啊,那今日表哥就陪芸儿吃一餐好不好?芸儿想像小时候一样和表哥喝酒吃菜。” “好吧。”赵启云微笑着点头,“我记得芸儿炒的菜很好吃。” 兰绣芸扬起笑容,表哥在夸她呢,原来她也有东西是表哥喜欢的呢。她好开心啊。 她纤细的手举起酒杯:“表哥,第一杯芸儿敬你,祝你和公主殿下白头到老。” 说完一口喝完,尽管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但仍是一脸微笑的祝福。 “谢谢。” 赵启云同样也举起酒杯,想起玄霜,他一脸温柔,再过半个月她就是他的妻了。他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啊。 兰绣芸贪婪的看着赵启云脸上的温柔,她多么希望他此刻的温柔能有一丝是给她的。 “第二杯,芸儿祝表哥日后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芸儿……” 赵启云喝完手中的酒,他觉得表妹今天怪怪的,又说不上是哪里怪。 “表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跑出去玩的事吗?”兰绣芸打断他的话,她的眼神似穿过他看向遥远的地方。“那天是表哥的生辰,姑姑的心在王爷身上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的心愿,所以表哥带着我去了银环湖边,表哥还记得当时你许了什么愿望吗?” 赵启云一脸阴沉,他没有失忆自然是记得的,当时他很感激表妹陪他出来,所以向河神许愿要娶表妹为妻一生一世疼爱她。可是,长大了他才发现,原来他只是把她当成亲人、小妹妹一样疼护着,他真正爱的是那个在赤枫林跟他说“红叶传情”故事的玄霜啊。 兰绣芸的美目畜满泪水,我见忧怜的看着赵启云:“表哥,你知道吗?芸儿一直记得那天的一切,一直期盼着表哥来迎娶芸儿,可是芸儿终于等到表哥要成亲了,没想到新娘子却不是我。” 赵启云温和地看着兰绣芸,安慰道:“芸儿,是表哥让你误会了,小时候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应该有个全新的开始,找一个好的归宿,你放心,表哥会帮你的。” 兰绣芸摇头道:“表哥,在王府里,没有人当我是小姐,我只是一个比一般丫头地位高一点的下人罢了,会有谁愿意娶一个丫鬟呢。” “不许这样说自己,你是我的表妹!”赵启云安慰她,“你是一个好姑娘,你会遇上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的。” 好姑娘吗?真的是好姑娘为什么表哥你不娶呢?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有谁愿意要她呢? 她的表哥真的变了,表哥以前从不会这样安慰人的,可是现在他居然懂得柔声去安慰她,内心虽然高兴却好难过,因为她知道这是端木玄霜让他改变的。心里知道又如何,不能点破的,她只好微笑起来。 “借表哥的吉言吧,芸儿也希望能有那么第一天。”兰绣芸为赵启云叫了个芦笋,她的表哥最喜欢吃她炒的芦笋了,“表哥,多吃点吧,以后没有机会了呢。” “好。”赵启云点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头有点闷闷的,难道他喝醉了?不会,他酒量一向很好的。可能是今天天气有点闷吧。 兰绣芸在心里轻轻地说道:表哥,对不起。 赵启云摇晃着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视线竟然越来越模糊。 兰绣芸状似惊讶地问:“表哥,你怎么了?” 赵启云有些难受地说:“我的头有点晕。” 兰绣芸故作紧张地站起身走到赵启云身边问:“表哥,你还好吧?我去煮点醒酒汤给你喝吧。” 说完她就走了,当然不是去煮什么醒酒汤,而是去拿血包。 ……分割线…… 玄霜走在御街上想着师兄的话,赵启云真的曾经决定不要她吗? 师兄的话可以行吗?师兄向来与赵启云不睦,不希望自己嫁给赵启云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赵启云真的看重兄弟之义胜过自己吗? 不行,她不可以在这样折磨自己下去了,她要去找赵启云问清楚。 说做就做,她一咬牙往荆王府方向走去,她是会轻功的,上阵杀敌是不行了,可是爬墙进王府这点小事,她还是做得来的。 ……分割线…… 淡红色的衣裙随风飘逝在空中,一个起落,玄霜落在了赵启云的庭院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侍卫都在庭院外守候,玄霜嘴角上扬,对自己许久不用的轻功很满意,没有一个侍卫发现她的入侵。 芊芊十指轻轻地点在木质的雕花窗棂上,玄霜悄然如猫行,不停地寻找赵启云的身影,一队巡视的侍卫走了过来,玄霜纵身一跃,将自己挂在了屋檐上。 屋檐的地势不错,可以看到房内的一切。 这屋子还真是雅致,简简单单,淡青色的帘幔随着微风飘逸,一截红烛亮在宫灯里,红檀木的攥花茶几,楠木的书桌,黄花梨的床榻。 24.-24欢宜迷香(下) 第二十四章 欢宜迷香(下)(修改完毕) 微风吹动了床榻上的帘幔,玄霜终于找到了赵启云,只是他背对着她,身子隐隐地在发抖。 “启云?”玄霜轻喊了一声,玄霜如桃花陨落般美丽,飘进了赵启云的房间。 赵启云的身子一僵,缓缓地转过身来,原本漆黑幽暗的眼瞳翻着赤红色的火花,望见玄霜的身影后,浑身竟然就像着了火一样。 没有注意到赵启云的异样,玄霜转过身来,关上了楠木的雕花窗棂,但是身子还没有来得及回转,就被赵启云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抱在怀中。 “你干什么?”玄霜轻喊着挣扎着,生怕惊动了门外的侍卫。 “是你吗?是你吗,霜儿?真的是你吗?”赵启云有些不敢置信,喃喃地问着,将头紧紧地伏在玄霜的身上。 “是我啊,我有事找你就来了,怎么了你?”玄霜用力地掰着赵启云的手指,皱着眉头,“放开啦,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赵启云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紧紧地抱着她,混乱的呼吸洒在玄霜的脖颈,让她很难受。玄霜挣扎着:“放开啦,好痒啊!” 赵启云像着了魔一样,紧紧地将她的身体抱在怀里,几乎令玄霜不能呼吸。 “你怎么了?”玄霜试着去摸他的脉,可是赵启云紧紧地拥着她,使她根本动不了。 赵启云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忙了起来,他将玄霜抱了起来。 玄霜身体一颤,双颊微红,有些恼怒地轻吼,“赵启云,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点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霜儿,我爱你。”赵启云闷闷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然而,这五个字却重重地砸在了玄霜的心上,几乎让她迷失了心智。 “你说什么?”玄霜有点害羞地问。 “嘘……不要说话……”赵启云抱着玄霜,轻轻地说道。 “你不要靠得那么近……”玄霜轻轻地挣扎着,推拒着赵启云。她有些害怕,又有点期待,但是她不能不清醒地说:“启云……我有话……跟你说……” 沉默,赵启云沉默着…… “赵启云,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玄霜大声地叫嚷着,两只小手推搡着赵启云健硕的身体。 “不要说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唔……” 不知道为什么,玄霜瞧见赵启云那张痴迷的俊脸感到了一丝不安,但是心中的害怕和不安很快就被赵启云的热情挥散。 此时,玄霜终于抓住赵启云的手,摸到了他的脉搏。 她的脸色顿时通红通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启云会这样无礼地对她了,他中毒了,是玄冥谷独门的迷幻药欢宜迷香,还是当年玄霜为了整治周玄云和师姐鲁玄雪特地配制的。她明白了,周师兄给启云下了药,可是为什么没有女人?这毒要是三个时辰内没有解,是会七窍流血而死的……难道师兄他要…… 玄霜完全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拦下他他会死的,可是不拦他她就会在嫁给他之前失/身…… 玄霜的脑袋里两股思绪正在打架,令她痛苦不已。 赵启云没有发现玄霜的异样,闷闷地声音在玄霜耳边响起:“霜儿,我要你。” 烛火摇曳,帘幔飘扬,赵启云的厢房里春/色无边. 而厢房外,一双充满怨恨的双眸却紧紧地盯着房中的一切,血丝从她唇间溢出。她双拳紧握,咬咬牙关离开厢房。 ……分割线…… 王府西厢房,寂寥无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周玄云的房内响起,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哭声:“我也不想的,我怎么知道端木玄霜会来。” “真是没用!”周玄云怒骂道,急促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的愤怒。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师妹是他的,是他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任何人都不行!他要想个法子出来,他要夺回师妹。 兰绣芸捂着脸,低泣道:“你打我有什么用,我也不想的……呜呜呜呜……” 周玄云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愠怒地:“你现在去七王子那守着,我把玄霜引出来。” 兰绣芸迷蒙了双眼不解地看着他,周玄云挫败地:“今晚和七王子相爱的是你,端木玄霜从没来过,知道吗?” 兰绣芸傻傻地看着周玄云,明明来过的怎么可以当做没来过? 周玄云气恼地“浆糊脑子!李代桃僵你懂不懂?” 兰绣芸这才明白过来,停止了哭泣。 ……分割线…… 赵启云的厢房内,气息暧昧。 玄霜羞红了脸,慢慢张开眼睛,望一眼紧紧压在自己身上的赵启云,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作了,她轻轻摇晃着赵启云的身体,赵启云竟然在事后睡过去了。 玄霜摸上他的脉搏,轻轻松了一口气,欢宜迷香的药性过了,他累了啊,所以睡了。难为他了,很少人可以抵抗得了欢宜迷香的药性,他却抵制了这样久。 欢宜迷香是她亲手配置的药,他告诉师兄没有解药,其实是有的,只要一杯普洱茶就可以药效全失,可是,她没有给他喝茶,而是把自己送给他了。 其实,她是想,如果她成了他的女人,就可以要求他不娶兰绣芸了呵! 玄霜也觉得好累,她环抱着赵启云的身子沉沉地睡去,可是有人却不想让她睡觉,悠扬的箫声飘进她的耳朵,她知道这是她的师兄在叫她。她眼中有深沉的恨意,她的师兄怎么可以害启云? 她要他给个说法! 玄霜用力地将赵启云沉沉的身子移到里边,这喳喳坐起来,身子传来一阵阵酸痛,她轻轻地敲打自己的肩膀,此时她才赫然发现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都是赵启云的罪证。 她的脸立刻像火烧云一般艳红,咬紧红唇,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启云。 哼,自私的男人,只知道自己享受,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可是她的眼睛在触到赵启云的身体时,她的脸更红了,赶紧拉过锦被轻轻盖在赵启云的身上,像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一样心虚。 玄霜捡起地上的衣裳,静静地穿上,穿好后回身望了一眼赵启云,她轻轻一笑将手上的玄玉玉镯取下来。 这是天山的千年玄玉打造的幸福玉镯,玉镯上雕刻着天山幸福树叶子的图案,叶纹精细将玉扣深深的隐藏起来,只有为他戴上的人才找的到玉扣的口。 玄霜在赵启云的耳边轻轻地道:“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不许反悔哦。” 玄霜为赵启云带上玉镯,依依不舍地=打开窗棂,一个飞跃离开了厢房。 “吱呀……” 鬼魅的开门声在赵启云的寝室响起,罗裳飘扬,一双云罗靴轻轻地踏进了赵启云的房间。 兰绣芸轻轻地关上房门,缓缓地走到赵启云的床榻前,她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解落,素白的小手痴迷地抚上赵启云迷人的睡颜,她眯起眼睛,嘴角高高翘起,笑容十分诡异。 端木玄霜真是给她制造了一个绝妙的机会,她本来准备了血包来制造假象,还担心做的不像,现在不用了…… 兰绣芸悄悄地躺在赵启云身边,。 ……分割线…… 西厢房,周玄云的房外,一个孤寂的身影忧郁地吹奏着哀伤的乐曲,这是玄冥谷的哀乐,只有玄冥谷的人才会的,所以绝对可以引来师妹的,他很自信这一点。 果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玄霜就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样子让他明白她知道是他给的药了。 他放下玉箫,微笑着问:“师妹这么晚还在王府,来找七王子吗?” “啪” 清脆的响声重重地落在周玄云的脸上,周玄云的嘴角沁出血丝。 “为什么要害他?”玄霜很生气。 周玄云抚上被她打得通红的脸,狠狠地咬紧牙关,冷冷地:“他吸引你,他该死!” 玄霜怒斥:“是我喜欢他,他没有错!” “有!”周玄云大吼,“他要娶兰绣芸为妾!” 玄霜狠狠地瞪着他:“这是我的事。” 周玄云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你是我的未婚妻,师傅亲口说的。” “我又不爱你。”玄霜气恼地吼道。 周玄云怒地:“就是因为赵启云吸引你,你才会这样不听话的。” “没有赵启云还会要别人的。” 周玄云不敢置信:“我们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竟然这样说!” 玄霜认真地:“师兄,就是我们一起长大,太过于熟悉所以你在我心里只能是师兄,当不了丈夫的。” 周玄云手上地看着玄霜,使劲摇头:“不不不,不会的,你骗我!” “没有,我说的是心里话。”玄霜认真地说。 她爱的是启云,不仅因为他的关怀,更因为他给她家的感觉。 周玄云摇着头,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他的师妹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哥哥?为什么? 他摇着头,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眼前不小心爱上的女人,对,是女人了,别的男人的女人,哈哈,多可笑,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聪明的后果。 他跑开了,他不敢面对他的师妹,是他,是他害了他的师妹…… “师兄……师兄……” 玄霜在后面喊着,大声地叫他,可是,他没有回应…… ……分割线…… 严打,改文…… 25.-25奇怪的玉镯 第二十五章 奇怪的玉镯 翌日,艳阳高照,赵启云疲倦地张开了了双眼,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是他的背上伏着一个柔暖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刺激着他。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电石火花般的记忆涌现在他脑海,是霜儿,他的霜儿,昨夜他们…… 赵启云惊喜地转身,环抱住锦被中的俏人儿,温柔的声音呼唤着:“霜儿……” 但是,当他看清面前的这张脸后,眼眸变得犀利起来,喷射着火花,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嗯……”轻轻的叹息一声,兰绣芸轻轻抖动眼眸,缓缓张开双眼,对上了赵启云那双漆黑的眼睛。她娇笑着,“表哥,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赵启云冷着一张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冷得连藏在被窝里的兰绣芸都打了个寒战。 兰绣芸的小手牢牢攀上赵启云的胸膛,脸上一片焦急:“表哥,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赵启云冷冷地开口:“你先起来!” 说完转身下床,用健硕的后背对着兰绣芸,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身上,突然,赵启云瞧见了左手腕上的玉镯,目光倍的更加冰冷。 “是,表哥。”兰绣芸猜不透表哥的心事,只好顺应着他的吩咐,迅速穿上她的衣物。 赵启云猛然转身,冷冷地看着兰绣芸,语气冰冷地:“这是什么?” 系上衣带,兰绣芸怔怔地望着在晨曦中闪烁着奇异光环的玉镯,莫非是端木玄霜留下的东西?还是表哥的东西?她不敢冒认,免得弄巧成拙,她的面上微微有些失神,但是很快就浮上尴尬的微笑:“表哥,芸儿不认得它……” 赵启云有些吃惊,诧异地望着兰绣芸:“你不知道?” 兰绣芸的心猝然一紧,这不是表哥的东西!是端木玄霜留下的,怎么办?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收回,兰绣芸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赵启云望着素白色床单上的那抹殷红的血迹,眉头蹙起,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他明明记得,昨晚看到的是玄霜,怎么会是绣芸?难道是自己做梦?可是血怎么解释? 他冷沉着声音:“绣芸,你坐下,我们好好谈一谈。” 兰绣芸偷瞄了一眼表哥冷冰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坐在攥花茶几边上:“好,表哥说什么芸儿都听。” 赵启云深深舒了一口气,冷着一双眼睛打量着兰绣芸,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绣芸双手用力地绞着锦帕,贝齿紧紧咬着樱唇,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表哥,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赵启云冷眼审视着兰绣芸的表情,冷然道:“不记得,你说一遍。” 兰绣芸手心紧张得沁出了汗珠,赵启云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精明的表哥给骗过去,只得颤生生地开口:“表哥……昨晚要休息的时候,突然唤芸儿进来,然后就猛地抱住……” 兰绣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赵启云的语气冷酷得吓人:“你的意思是我主动的?” “表哥,芸儿是心甘情愿的,芸儿只要永远陪在表哥身边就好了。”兰绣芸心中一颤,紧张地要上前抓住她表哥的手臂。 “你先回去,记住,昨晚的事,你谁都不许说。” 赵启云淡漠地开口,却让兰绣芸如获重释,她表哥相信她说的话了,她可以永远陪着表哥了,太好了! 她向赵启云行了一礼:“是。”然后离开了房间。 赵启云看着房门轻轻地阖上,突然颓废地闭上眼睛,乌紫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他到底做了什么?平日里一个近身侍女都不要的襄樊郡王竟然要了他的表妹?他如何对得起玄霜?如何对得起表妹?那一抹殷红的鲜血似乎在嘲笑他,嘲笑他亲手毁了一个他不爱的女子的一生! 赵启云的眼眸突然张开,他紧紧捧着脑袋回忆着昨晚的情形,昨晚好像是和绣芸一起用了晚膳,为什么后来的事他记得那样模糊,为什么他隐隐记得他看见了霜儿,记得是霜儿望着自己,然后被他压在了身下? 他看向不远处的桌子,一入眼的是一桌吃剩的酒菜,酒杯倾倒,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的。 赵启云站起来走过去,他依稀记得他最后吃的是芦笋! 他拿起那只盛装芦笋的盘子闻了闻,他可以确定他的确有吃过兰绣芸做的笋尖肉片了,他又看看左手上的玉镯,这块玉晶莹剔透,不似寻常玉石的嫩绿,而是雪花一样的月白,让人望见,再也移不开眼,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分割线…… 国使馆,玄霜的厢房内,玄霜正在缝制一个荷包,侍女百合好笑地看着自家公主,与另一个侍女十香窃窃私语:“公主变得好温柔了呢。” “是啊,公主很少这样安静的,好奇怪啊。” 百合微微一笑:“有什么奇怪的,我刚刚帮公主梳妆,发现公主把幸福手串戴上了呢。” 十香大喜:“真的吗?” “是啊,而且公主的玉镯不见了。”百合笑道。 幸福手串和幸福手镯都是索格王朝女子的至宝,玉镯象征阳,手串象征阴,未出阁的女子都会佩戴幸福玉镯,而当女子有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心上人就要把玉镯送给自己的心上人,而把手串戴上。 “给襄樊王爷了吧。”十香偷笑着,“公主很喜欢王爷的。” “那是一定的,王爷一定跟公主说了什么,这些天公主的眼神太温柔了。” 十香笑着:“百合姐姐也想嫁人了吗?” “去你的,死妮子别乱说。”百合娇嗔着。 此时,万羚从屋外走进来,向玄霜行了一礼:“公主。” 玄霜优雅地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温和地问:“起来,有什么事吗?” 万羚道:“荆王府的薛护卫说,襄樊王爷请公主去王府,有要事相商。” 听到是赵启云找她,玄霜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温声道:“好,我这就过去。” 百合与十香惊讶地互望一眼,公主好奇怪啊,竟然脸红了。 ……分割线…… 赵启云的房内,郭承宇正在与赵启云商量着事情。 郭承宇皱着眉头问:“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赵启云郑重地点头:“我查过了,那晚我中的是欢宜迷香,一种不要女人就会七窍流血而死的媚药,我必须对芸儿负责。” “那霜儿呢?你如果真的要娶芸姑娘,霜儿怎么办,她在皇上面前保证过决不嫁给有妾室的男子。”郭承宇提醒他,还有个棘手的人物。 赵启云叹了口气:“我会说服玄霜答应的,也会像皇上解释清楚。” 郭承宇认真地问:“要是霜儿真的在天池许过这样的愿望,你打算强迫她吗?” 赵启云无奈地:“如果她真的爱我,就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我闹别扭。我喜欢的人是她,我会好好疼她好好待她,这就够了。” “可是,你的母亲……”郭承宇很为表妹担心,他的母亲护短,不会给玄霜好脸色的。 “我会尽力让她们和睦相处的。”赵启云自负地说。 郭承宇叹了口气:“你决定了是吗?” “嗯,决定了。”赵启云郑重地点头。 郭承宇问道:“如果霜儿不答应让你纳妾你就不娶霜儿了?” 此时,玄霜刚好领着百合来到门外,听到这句话,停住了脚步。 他要纳妾?他找她来就是要她答应让他纳妾? 赵启云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玄霜的胸口:“是。” 玄霜眼前一暗,手握紧了百合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百合害怕地失声叫道:“公主……” 两个男子同时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脸色苍白的玄霜,她什么来的,听到了多少? 郭承宇见她面色苍白,忙上前问道:“霜儿,你还好吧……” 玄霜怨恨地看着赵启云,两行清泪不知不觉间自她的双颊缓缓流下,她的心好痛,内心正在一滴一滴地淌血,心在剧烈地疼痛着。他好狠的心,得到了她就转头找别的女人,她好恨好恨,为什么那晚自己要救他?为什么自己救了他? 赵启云不敢迎视玄霜犀利的眼眸,他的心也很矛盾的,好像被钝刀来回绞过一样难受,他别开头,强忍着苦楚。 郭承宇正要安慰表妹,玄霜却在赵启云别过头的那一瞬间,伤心地转身跑开了。 “霜儿……”郭承宇叫唤着。 “公主……”百合跟着跑开了,叫唤着。 赵启云听到声音,站起身来,望着玄霜伤心的身影,他的心也难受异常。 他本来打算委婉地告诉玄霜,他只是想给芸儿一个名分罢了,他还是会好好疼爱她的,还是会永远宠着她的。 26.-26伤心欲绝 第二十六章 伤心欲绝 玄霜跑到一处花园尽情地哭泣着,百合跟着跑了上来,担忧地看着躲在假山后面低泣的公主,没敢上前,从前王妃和王子生气的时候,王妃总是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公主知道王妃在里面却从不去安慰王妃,说要等王妃娘娘不哭了才去安慰,说什么人在哭的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还可能冲动的要杀人,她可不想被公主误杀,还是乖乖地站在这里待命吧。 玄霜哭了一会,果真安静下来了,自己走了出来,两只漂亮的小眼睛通红通红的。 百合温声地问道:“公主,你好些了吗?” 玄霜可怜地看着百合,点点头,像是在撒娇:“百合姐姐,我好委屈。” “公主,你应该找王爷问清楚,也许王爷只是和您开玩笑呢。” 玄霜疑惑地看着百合:“真的吗?只是误会?” 百合点点头:“您从前老爱整治王爷,也许他跟您开玩笑呢。” 只能这样说了,否则公主怎么可能会去找王爷呢。 玄霜想了想,也对,虽然她没有经常整蛊赵启云,但的确经常嘲笑他,会不会真的只是个玩笑?她决定去问清楚。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她还是抱着这样的希望,她不会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夫,尤其是她爱的男子,绝不! 玄霜调理一下气息,正色地对百合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王爷好好谈谈。” 百合见公主眼中有了斗志,开心不已,欢喜地应是。 ……分割线…… 百合离去后,玄霜独自走在花园里,有过往的侍女和家丁向她问好,称她的都只是“公主殿下”,玄霜微微一笑,往前走去。 “恶,恶……” 一阵呕酸水的声音传进玄霜的耳朵。 玄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声源处的竟然是兰绣芸,玄霜有些呆愣了,她怀孕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兰绣芸就和她的侍女站在不远处的九曲桥上,行动和说话玄霜都看得到听得到。 玄霜选了一处隐蔽的位置,从兰绣芸的方向看这里,视线刚好被榕树挡住,所以她们并不会看见玄霜。 今天披了件白色的风披,宽大的风披和周边白色的绒毛显得她更比瘦小了。 她瘦了,玄霜一眼看到她就发现她瘦了,原本瘦小的身子现在显得更加弱不禁风了。 兰绣芸的右手用力的握住桥梁,扶在桥上不停的干呕。 “小姐,你最近老是这样,是不是吃坏肚子了?”翠香忙帮兰绣芸轻拍着背,脸上有些着急的说。 “我没事,只是……恶……”兰绣芸的话还没说完又干呕起来,她抽出怀里的丝帕轻轻的拭嘴,有些无力的笑着说,“我没事,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给你看一下,你这样都好几天了。”翠香很不放心地问。 小姐都这样瘦了,再这样下去翠香真的不放心。 “不用了。”兰绣芸摇摇头,“过几天就没事的。对了,我叫你买的酸梅有没有买回来?” “买了。” 翠香从怀里拿出一包酸梅递给自家小姐,小姐的口味最近也变得奇怪了,也不吃最爱吃的鱼,只爱吃酸死人的酸梅了。 兰绣芸拿出一颗放在嘴里,似乎觉得舒服多了。 翠香闻到那酸味不觉的打了颤,闻到都觉得酸,小姐怎么吃得下去。 “小姐,你最近口味变得好奇怪,怎么净爱吃这些酸死人的东西,连你最爱吃的鱼都不吃了。” “我也不知道。”兰绣芸稍皱眉头,“只是一闻到那鱼味,我就想吐。” “所以奴婢就说要请大夫过来看下,这样吃酸的下去我真怕小姐的味受不了,小姐你这习惯就好像……”翠香突然睁大眼,一脸不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心翼翼的说,“小姐,你不是怀孕了?” 兰绣芸闻言脸色一白,手上的酸梅掉在地上,勉强笑着说:“翠香,你别乱说。” 翠香弯腰拾起酸梅,指着它说:“小姐,你以前爱吃鱼不吃酸梅的,现在不爱吃鱼爱吃酸梅,要知道这种酸可是只有孕妇为了止吐才吃的。” 看着自己小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翠香也越来越担心:“小姐,而且你现在也出现干呕情况,这跟那些怀孕期间的人状况是一模一样。” 翠香虽然还没成亲,但是她在王府呆久了,也见过不少和王子们相好后不小心怀孕的姐妹,所以知道这些状况代表什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兰绣芸脸色苍白,手轻轻的抚上小腹,摇着头喃喃自语。 “要不,我们请大夫过来看一下吧?”翠香看着她,担心的说。 “不要。”兰绣芸抓住翠香,大声的说,“不要请大夫,不要。” “为什么?”翠香不懂。 “不要请大夫,不然的话表哥就知道了。”兰绣芸失神的说。 表哥?是赵启云,为什么不敢让赵启云知道?难道兰绣芸和其他男子…… 玄霜听得来劲了,更认真地听了起来。 翠香自然知道小姐说的他指的是谁。自家小姐和七王子的事,谁都知道了,四天前,自家小姐可是彻夜未归,还从七王子的厢房内出来,大家都看到了。可是七王子未来的王妃是个妒妇,不许七王子纳妾,凭什么,七王子本来就是小姐的,她凭什么抢,凭什么不许? “小姐,难道你就不想让七王子知道你怀孕了?这可是他的孩子。” 翠香肯定是那天的事才让小姐怀上的,除了七王子还会有谁。 翠香只知道怀孕的女子会干呕,却不知道是怀了一个多月之后才会的,可是这些玄霜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玄霜苦笑,原来早在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的时候就和兰绣芸好上了,还需要问什么,不用了,一切都是真的,赵启云是说真的,兰绣芸都怀了他的孩子了,如果她真的再固执地不同意他纳妾他就不会娶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还要来招惹她?耍她很好玩吗? 她也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可是,现在看来,真的好像是自己强了兰绣芸的丈夫呵。而且,她在天池许过的愿望……她不能对天神撒谎的。 正想着出神,兰绣芸的尖叫声传来,将她的视线引回了桥上。 “不要,翠香。”兰绣芸嘴角泛起一抹涩笑,“不要让他知道,这会给他造成困扰,他就要和公主成亲了。” 翠香心疼的着着自家小姐,小姐宁愿就这样委屈自己? “可是这毕竟是他的骨肉,小姐你同七王子说你怀了他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许小王妃会同意让七王子纳你为妾的。”小姐不是一直都希望嫁给七王子吗? 兰绣芸摇摇头,低声说:“我不想让表哥为难,更不想表哥为了我和公主和皇上起争执,你知道的皇上很疼爱公主的。” “那你怎么办?孩子怎么办?”翠香忍不住提高音量,小姐这样好委屈。 “我会在他成亲以后就离开王府,我不会让表哥知道孩子,我要一个人养大他。”兰绣芸看向远方,眼里乍现出一丝温柔。“得不到他,能有个他的孩子也好,这样看到孩子就好像我看到他一样。” “小姐,那样你会很苦的。”翠香眼里满是心疼,一个无依无靠的未婚女子独自带看孩子,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我不怕。”兰绣芸坚定的说,“翠香,如果你不想跟着我吃苦,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不要。”翠香急忙说,“我不要离开小姐,不管怎样我都会跟在小姐身边。”翠香从小就跟在兰绣芸身边,她是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姐的。 “翠香。”兰绣芸抱住翠香,忍不住流下泪,在这个世上,或许只有翠香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可是她却在利用她的同情演一场戏。 玄霜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翠香扶着兰绣芸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不是一只手扶住了她,她很有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兰绣芸怀孕了,她怀了赵启云的孩子。 五天后她就要和赵启云成亲了,可现在别的女人却怀了他的孩子。 她要怎么办?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让你和赵启云保持距离了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玄霜微微侧头,看着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师兄! 27.-27明宁太子 第二十七章 明宁太子 玄霜落寞地走在御街上,她的脑海里回想着她师兄跟她说的话。 “赵启云是王爷的庶子,他自小就不被人重视,狂傲自负,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地位比他高的女子,你是乡间小民,小神医,他就会很心满意足,可是,你却突然变成了索格王朝的公主,皇上的御妹,你让他如何敢爱你? “就别说你和郭承宇的事,单是皇上过分地喜欢你,疼爱你就已经让他无法承担了。 “你知道的,赵启云很看重兄弟之义,你曾经被皇上看中,你曾经是郭承宇的未婚妻,这就足够让他难受一辈子了。 “现在,他的表妹有了他的孩子,就会是他的另一块心病,你知道的,他是从来没有得到父母的关爱的,所以他会比一般人更加疼爱这个孩子,你对赵启云的爱永远都比不上这个孩子,他甚至为了这个孩子与你冲突,兰绣芸手上有孩子这个砝码,即便赵启云是真心喜欢你,你们的爱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完美。 “而且,你不要忘了你在天池许的愿,一生一世,只爱一个只爱你的人!忘了吗,大宋不是索格,没有一夫一妻的制度,赵启云是王子,不可能不纳妾的……” ……分割线…… 玄霜的脑子要炸掉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过是想好好爱一个人,难道就连好好爱一个人都这么难吗? 为什么她爱上了宋人,这个薄情寡义的国家里的男子? 为什么她把自己给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却又不得不遵守自己的诺言,做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为什么她当初没有听外公的话嫁给自己不喜欢的表哥? 为什么她要相信这个“视兄弟如手足,视妻子如衣服”的国度会有真爱? 为什么她这样傻,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 为什么…… “隆隆……” 闪电划过,巨雷响起,天,下起大雨! 像在哭泣,像在同情这个形单影只的女子,她真的好可怜…… 豆大的雨珠打在玄霜的脸上,那样疼,那样冷,却没有她的心寒,没有她的心冷! 她抬头望着天,想大声地呼喊,想大声地叫唤,可是干渴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情绪过于激动的玄霜,眼前一黑,倒在了石道上…… 无声无息地。她被抛弃在御街的路上…… 许久许久,天蒙蒙亮了,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驾车的人看到一个狼狈的女子倒在地上,赶紧勒住马,马车因为骤然的停止猛地晃了一下,马车里传来男子的咒骂声:“怎么驾车的?” 驾车的奴仆恭敬地回道:“爷,前面有一个姑娘好像不好了。” 车内的男子掀开帘帐,是李明宁,一身汉装的李明宁! 他看着昏倒在路边的女子,好眼熟,哪里见过呢? 他下车,走到那女子身边,车夫戒备地:“爷,小心有诈。” 说着,车夫拔出匕首,慢慢靠近玄霜,左手一身,大掌一翻,一个翻身,玄霜昏迷的苍白的脸对上李明宁,李明宁一眼就认出她了,忙叫道:“不要伤害她。” ……分割线…… 国使馆,皇上亲自驾临,千絮、百合、十香、万羚领着所有人来恭迎。 “宋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赐了“平身”,所有人才站起来。皇上打量着周围,怎么不见玄霜,真奇怪。他问:“你们公主呢?” 百合上前回话:“公主昨日去了荆王府,一直没有回来。” 皇上有些不悦:“公主出巡,你们一个都不跟着?” 百合解释说:“回宋主,公主不喜欢人跟着,所以遣开了我们。” 皇上平息一下自己的怒气:“就是说,你们公主,昨夜在荆王府过夜?你们也没有去请回公主?” 四大婢女吓坏了,忙跪了下来,百合颤声道:“公主说,要和郡王爷好好谈谈,晚一些自己会回来的。” “你们是公主还是玄霜是公主,她的安危你们都不顾了吗?”皇上怒斥道。 所有人都磕头道:“宋主恕罪……” “立刻派人去荆王府,让公主和郡王都过来。”皇上怒气未平,这个丫头太大胆了,还没有出阁就跑到男方家中过夜? 浪烈应是,连忙跑向使馆门口。 ……分割线…… 郭承宇就留在赵启云的客房里过夜,这天清晨两个人正在练剑,王府的吴总管跑来询问端木公主的下落,赵启云才惊住了。 “你的玉镯怎么都舍不得摘下来?恋人送的?”郭承宇好笑地问。 “我也想摘的,可惜,摘不下来,我试了好几次,砸不烂,找不到扣眼,去问了玉器店的人,说是奇物,要好好查查。”赵启云无奈地说。 “你真的不打算去找霜儿说清楚啊?”郭承宇转移话题,“她是个要强的女孩,昨天你那样说,她会受不了的。” “她就是太好强,眼里揉不进沙子,但是她也很坚强,不会想不开的。”赵启云很了解玄霜,“最多哭一阵子,这婚事她自己求皇上的,会负责的,放心吧。” “你好狠的心,她那样爱你,你这样折磨她?”郭承宇为表妹抱不平。 赵启云好笑地:“就是因为她太好强了,才要折磨一下,不然以后我怎么驾驭她?让自己的夫人管着,可不是件什么伟大的事。” 郭承宇半开玩笑地:“真后悔当初把表妹让给你。”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赵启云微笑地说,他知道承宇只是和他开玩笑。 “七王子,七王子……” 老管家吴瑞匆匆跑来:“七王子,不好了……出事了……” “吴叔,你别急,有事慢慢说,”赵启云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老管家,很温和地安慰他,“出了再大的事也别这样急,注意身体啊。” “七王子,出事了,端木公主不见了!”吴总管微喘着气说。 “公主没有回国使馆吗?”郭承宇忙问。 “没有啊,国使馆的来人说昨夜公主最后到的是咱们荆王府,现在不见了,要我们交人啊。”吴总管苦着张脸说。 “什么?端木公主昨夜没有回国使馆?”赵启云大惊地反问。 “是啊,皇上来找公主,发现的,正火着呢?”吴总管为难地,“索格的侍卫嚣张得很,硬是说昨夜公主最后到的是咱们荆王府,皇上请公主和王子过去呢。” 赵启云惊住了,玄霜昨天没有回国使馆吗?那她跑哪去了? 他与郭承宇互望一眼,不会真如承宇所说一样,想不开吧? ……分割线…… 祺祥客栈的一个厢房外站着两名家丁装扮的武士,房内李明宁侍立着,看着大夫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救命恩人诊脉。 她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晕倒在马路边?等她醒来,他一定要问清楚。 大夫起身,正色地说:“公子请放心,这位姑娘只是受了刺激又淋了雨才会这样昏迷不醒。老夫开一贴药,只要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李明宁点头:“有劳大夫了。” 他从前是不相信大夫的,但自从认识了玄霜,他就相信了。 28.-11 第二十八章 启云要纳妾 国使馆正厅,玄霜的倚重侍卫侍女跪在了地上,坐在上座的皇上眉头紧蹙强抑怒火,他政务繁忙本来是没有闲功夫来国使馆的,但是皇太后今晨突发头风之病,他就借着这个借口出来看看这个御妹过得怎样结果竟然得到她留在荆王府夜不归宿的消息, 真是胆大妄为的丫头,未婚的女子在男子家过夜?他一定要好好申斥一下这个丫头。 可是他没有想到浪烈(玄霜的侍卫,千絮的丈夫)领来的竟然只有赵启云! 赵启云向皇上行礼:“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皱眉问:“端木公主怎么没有和你一块过来?” 赵启云正色地:“回禀皇上,公主并没有在微臣府上。” 皇上大惊:“什么?端木公主没有在你的府上?” 赵启云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皇上看向四大婢女,神色凝重地:“你们怎么说?” 百合伏首道:“昨天就是小王爷让人请公主过去商议事情,公主领着奴婢去了就听见小王爷说要娶小王爷的表妹为妾,公主很生气就跑开了,但是后来又折了回去,没让奴婢跟着,后来……就再没有公主的消息了。” 赵启云听百合这样说有些惊讶,玄霜有回来找他吗?他怎么没有看到? 赵启云道:“皇上,公主殿下走后就没有再来找过臣弟。臣弟当时和郭承宇将军在一起,郭将军可以为证的。” 皇上眉头微蹙,很不满意赵启云的回答,他的回答好像是要撇清他和玄霜的关系,难为玄霜事事以他为先,他竟然这样对待玄霜。 百合有些愤愤,她本来就气赵启云要娶兰绣芸,现在听赵启云这样说,心里更是恼火,她厉声指责赵启云:“你胡说,公主明明去了你的别院,我亲眼看到的。” 赵启云正要反驳她,皇上开口威严地问:“你为什么要娶你的表妹?” 赵启云愣了一下,道:“臣弟……与表妹……不小心有了夫妻之事……” 皇上气恼地:“荒唐!” 他竟然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招惹玄霜? 赵启云将头低下来,不敢直视皇上,而四大婢女们则是一脸愤愤。 “什么时候的事?”皇上冷声责问。 赵启云略为腼腆:“六天前。” 皇上大惊地,脸上满是惊怒:“什么?六天前?就是朕给你和端木公主赐婚的那一天?你好大的胆子!” 赵启云伏首:“是臣酒后乱事……” 皇上在他面前来回的踱步,心中异常窝火,他竟然敢在自己给他们赐婚的那一天就背叛玄霜?还敢说什么酒后乱事,没事,你喝什么酒?荒唐,太荒唐了! 皇上盛怒难息:“你听着,现在玄霜不见了,你去给朕把人找回来,找不回来,你就自己去给慕老将军、潘将军还有索格王说清楚了。” 说完,皇上拂袖而去。 赵启云看着皇上的背影,眼中含着卑微的怨恨,心里很不是滋味。 玄霜是他的妻子,要怎么处置竟然要经过皇上?凭什么他就不可以纳妾?皇上不也是三妻四妾吗? 在他的心里,皇上喜欢玄霜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即便他真的爱玄霜,但是有这样一个事实压着他,他很难受。 ……分割线…… 兰夫人的厢房内,赵启云在和母亲说事情,兰夫人很吃惊赵启云竟然同意纳自家侄女为妾了。 “你是说真的?” 赵启云点头:“是,我会去芸儿为妾,然后去找回端木公主。” 兰夫人有些不悦地:“那个女人好大的排场,不过是要娶妾而已,就气得跑掉了。” 赵启云低头道:“是我对不起玄霜,我以前……答应过她,一生一世只有她的,现在……” “这没什么。”兰夫人说道,“没有一个男子会只守着一个女人过一生的。更何况你是皇室郡王。” 赵启云微微黯然,别开不谈这个话题:“芸儿进门后就可以好好照顾母亲了。” “干嘛非要去找她?没有那个番邦公主你活不了吗?”兰夫人很不满儿子的行为。 赵启云微微叹气,玄霜要他和母亲好好相处的,可是现在倒好,他的母亲排斥玄霜了,他不好直说,便道:“皇上下的圣旨,一定要找到端木公主。” 兰夫人怔住了,皇上,她把这碴给忘了呵。 她有些尴尬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芸儿?” 赵启云正色地:“原本为了迎娶端木公主郡王府已经建好了,现在彩礼这些也都备好,就后天吧。先把芸儿娶进门,然后我就去找端木公主。” 兰夫人皱眉问:“你和芸儿刚刚成亲怎么就要离开?让新娘子独守空房这样不好啊,芸儿会颜面尽失的。” 赵启云强抑着怒气,如果不是兰绣芸给他下药,他也不会放下大错,他愿意娶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兰夫人艰难儿子脸色难看,就没敢多问了。 她淡淡地说:“去找她的时候自己也小心点。” 赵启云点头:“我会注意的。” 兰夫人道:“你去忙你的婚事去吧。” 赵启云正色地:“这事赵华在忙呢。” 赵华,赵启云的近身侍卫加管事,以后襄樊郡王府的管家。 29.-29李大哥 第二十九章 李大哥 祺祥客栈天字号客房内,李明宁正在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曾经解救自己于危难的俏丽女子,他不会再让她在自己的生命中走开了。所以,他让他的手下去查访这个女子的来历。 “这位姑娘的名字叫玄霜,是索格王的义女端木公主索格端木氏,也是宋国定国大将军慕枫的外孙女,听说还和襄樊郡王订了亲。”去打探消息的小侍卫,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禀告给太子殿下。 李明宁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姑娘竟然是索格王朝的公主,大宋慕老将军的外孙女,而且还是大宋襄樊郡王的未婚妻。 她已经有婚约了啊! 照这样看来,玄霜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孩,那她怎么会昏倒在路边无人理会?李明宁皱着眉头,一脸匪夷所思的样子。 他认真地问侍卫:“你确定吗?” “是,属下确定,而且再过几日,端木公主就要和襄樊郡王成亲了。” 李明宁百思不得其解,皱眉问道:“有查到端木公主为什么会昏倒在路边吗?” 侍卫回道:“没有确切的消息,只是属下听说,襄樊郡王今天就要纳另一个女子为妾,属下觉得可能有些关系。” 李明宁明白了,原来他的救命恩人是为情所困啊。他的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的确,索格王朝实行一夫一妻制,一个人终身只能有一个配偶,而且他们的婚事只有他们自己能做主,旁人不得插手,襄樊郡王要纳妾她自然不好受。 只是,入境随俗,她要嫁到宋国就要守宋国的规矩了,不接受也得接受。 不过,襄樊郡王也的确过分了一点,既然已经和玄霜订了亲,那么即便他要纳妾也应该在娶妻之后,怎么能让妾室比妻子先进门?这是对玄霜是莫大的羞辱。 李明宁不由自主地手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玄霜那么喜欢他,愿意舍弃在天山高贵的身份嫁给他,他不但要纳妾还敢这样羞辱她,他一定要让他得到教训。 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痛吟声,李明宁示意侍卫下去,自己走进里屋。 躺在床上的玄霜沉重地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淡蓝色的床帏,她的心骤然一紧,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一个温和的男声闯入玄霜的耳朵:“玄霜姑娘你醒了?” 玄霜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她有些吃惊。 这个人好眼熟啊,她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呀? 她的眼前是一个穿着劲装蛮靴,钉着大圆圈耳钉的男子,邪邪的脸竟然比女子还秀美。一条玄黄缎带挂着金盘流苏系在额头前,带子的尾部将额前发丝绑在了脑后。 这样的装束与玄霜在药棚的女子装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她穿成那样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是个开朗豪放的女子,而现在在她眼前的是个真真正正的魁梧男子,而且这个男子绝对不是宋人,而是党项人。 她想起来了,是他,在她遇见赵启云的那一天溅得她一身是黄泥土的党项人。是他啊,是他救了自己吗? 玄霜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无力,李明宁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温和地:“小心些。” 玄霜的脸微微一红,病人特有嘶哑的声音在李明宁听起来竟然这样悦耳:“谢谢。” “不用客气,玄霜姑娘忘了吗?你曾经将我从沙漠匪徒的手中救出来,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如此客气。”李明宁微笑着安慰她。 玄霜虚弱地一笑:“公子真会说笑,是玄霜给你添麻烦了。” 李明宁温和地道:“不麻烦,助人为快乐之本吗。” 玄霜笑着看着李明宁:“没想到你也会这些汉人才会的话。” “我是很喜欢汉学的,所以常常来宋都。”李明宁淡淡地笑着,“汉学博大精深我只学了些皮毛,让玄霜姑娘见笑了。” 玄霜惊讶地:“听说西平王爷很排斥汉学,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喜欢汉学?” 这是个有意思的男子,不畏强权敢和党项首领叫板,不惧艰辛千里迢迢地来到汴京求学,其心可嘉。 李明宁见玄霜赞赏地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得意,笑着说:“姑娘刚刚醒过来,一会我叫小二哥给你送些稀粥过来暖暖胃。” 玄霜含笑地点头:“公子有心了,多谢公子。” 李明宁微微笑道:“我姓李,也比你虚长几岁,你可以叫我‘李大哥’。老是公子公子地叫着,听着很别扭。” 玄霜很识趣地改口:“李大哥。” “那你也叫我大哥了,是不是我也可以叫你玄霜?”李明宁礼貌地笑着询问。 玄霜点头:“李大哥随意,名字取来本来就是给人叫的嘛。” 李明宁很欣赏玄霜豪爽的个性,微微一笑:“那我这个作大哥的,就去给你盛碗粥。” “谢谢大哥。”玄霜觉得这个大哥不错。 李明宁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屋子,玄霜看着他的背影,竟然也微微地笑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奇怪,哪里奇怪了? 对了,他姓李,党项的王姓原本是“拓跋”,后来前唐的皇上赐当时党项的首领国姓“李”,所以也就是只有党项王族的人是姓汉姓的,那这个李大哥就是党项皇室的人了?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叫“玄霜”的?她又没有告诉他,难道他调查过自己? 不会的,玄霜的心里在否定这个想法,李大哥要是真的要害她完全不必把她就回来,直接在路上杀了她就好了,而且自己对他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啊。 玄霜刚刚醒来的脑袋有一点晕眩,不想了,直接问就好了,他们都是沙漠里长大的豪放的孩子,不会扭扭妮妮地试探的。 正好此时,李明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粥走了进来,拿着一张凳子就坐在了玄霜的床边,微微一笑:“松子粥,正好暖暖胃,先吃了吧。” 玄霜微微一笑,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有点烫…… “慢些吃,烫……”李明宁正要叫玄霜慢慢吃,没想到玄霜已经把汤勺喂进了嘴里,还很快地吞下去,然后做了一个小狗吐舌头的动作。 李明宁本来要骂她的,但是看到她这个动作就爆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玄霜你好可爱啊。” 玄霜恼恨地瞪了他一眼:“你也不告诉我竟然这么烫。” “你也没有问啊。”李明宁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很滑稽呢。 玄霜瞪了她一眼,她是病人耶,竟然拿这么烫的粥给她喝,存心让她出丑就是了。不过看着李明宁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玄霜的心情大好,差点就要笑出来了。 “你想笑就笑,憋在心里很难受的。”李明宁神气在在地出声。 他是怕他笑她,她会难过,没想到她竟然也想笑他?还学他憋着不笑出来?他是没关系,可是玄霜是病人不可以一直憋着,所以他才开的口。 “那你干嘛不笑?”玄霜反问道。 李明宁撇撇自己的眼睛:“你把粥喝完我就告诉你。” 玄霜不疑有他,乖乖地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吃下去,由于吃的很认真没有发现李明宁带着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李明宁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爱上她了。只是但是他太累追不上活蹦乱跳的她,才让他自己遗憾了一年多。 他心里暗暗发誓,赵启云如果不好好待她,他一定要把她抢回兴庆府。 玄霜终于把粥喝完了,像一个完城任务的孩子向自己的父母邀功:“喝完了,你要说了。” “说什么?”被她吓得回过神的李明宁有些大条。 玄霜正色地:“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玄霜的?” “哦,这个啊,”李明宁笑了笑,“你自己昏迷的时候自己叫自己玄霜的。” “啊?我会我梦话啊?”玄霜有些吃惊,她以前从来就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坏习惯,“你骗我的吧。” “没有,”李明宁绝不承认自己调查过她,还坏笑着建议道,“要不你再睡一次,我多叫些人进来听听?” “不要,”玄霜连忙拒绝,她可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让别人看着她的睡相?难道她的睡相真的很没品吗? “那你就只有相信我咯,”李明宁笑笑地道,“否则你就让你的家人好好注意一下吧。” 家人,糟了,她昏迷几天了?百合千絮她们该要急疯了吧。 “我昏迷了多久?”玄霜问李明宁。 “不久,不过才一天二夜而已。”李明宁微微一笑解释说。 “糟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她们要非急疯了不可。”玄霜掀起锦被就要下床, 弄到这里来才站起来突然一阵晕眩,玄霜连忙抬起手抚着额头,轻轻地揉,用力地摇。总算是清醒一点了。 李明宁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 玄霜摆摆手,拒绝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真的吗?”李明宁不大相信,“你的脸色还是很差。还是我送你吧。” “不不不,真的不用了。”玄霜连忙拒绝,她怕李明宁送她回去被赵启云看到会引起误会,所以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坚持要一个人回去。 李明宁没有由头了,就点点头:“好,那你自己路上要小心些。” 玄霜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掉了,问道:“这……” 李明宁连忙解释说:“这是我让老板娘给你找的衣服,你的衣服全湿了……不脱下来回着凉的……” 玄霜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谢谢李大哥。后会有期。” 李明宁也微笑着:“你也保重。” 玄霜转身就跑开了,李明宁清了清嗓子,那个侍卫走进来:“爷……” 李明宁认真地:“你暗中保护她,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30.-他在纳妾 第三十章 他在纳妾 玄霜穿着粗布衣服就往国使馆跑,她离开国使馆三天了,百合她们一定担心死了,她得快点回去啊。 玄霜跑到一个小巷子里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就撑着墙休息了一会,却听到了一个令她心痛的消息。 小巷不远处有一个茶棚,茶棚里有一个老汉和一个小伙子在说他们在东街看到的事情。 “东街那家人真是气派,不过是纳个妾室就这样大的排场!八抬大轿,大红喜袍,这都是正妻才有的仪仗啊。”小伙子滋滋地赞道,好像很羡慕那个女人。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老头不以为意地说,“宋人都这样,嘴上说什么‘名不正则言不顺’,结果不也是说一套做一套?虚伪!” 小伙子俏皮地一笑:“老头,你对宋人很不友好哦,别忘了这里是宋都,小心宋人的唾沫淹死你。” “哼,这有什么,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老头自负地说。 小伙子撇撇嘴,不屑地:“好吧,那我给你五万两,你告诉我明宁哥现在在哪里?” 老头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在你心中就值这点银子?” 小伙子耸耸肩:“明宁哥也没有多给我银子花,小气的太子自然不值钱。” 老头无奈地摇摇头,不理她继续吃面,小伙子自顾自地陶醉道:“我现在想知道那个用娶妻的排场娶妾的人是谁?我好敬佩他也。” 老头瞪了她一眼:“毛病,以后你的丈夫用娶你的排场娶别的女人你就知道要哭了。” 小伙子杏目圆睁:“他敢?我拔了他的皮。” 老头的头皮麻麻的,心里暗暗道,还好他已经很老了。 小伙子叫道:“那个卖面的,过来!” 正在煮面的小贩走过来,满脸堆笑地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这可是他的金主,一来就吃了他十碗面,当然要讨好。 小伙子问道:“你们东街今天有人娶亲啊?” “是啊,我们大宋的大英雄襄樊郡王,”小贩将桌帕甩上肩膀,高兴地笑着,“听说新娘子可漂亮了。” 小伙子好笑地问:“新娘子不是不给人看的吗?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襄樊郡王娶的是他的表妹,他的表妹只是个小饭馆老板的女儿,谁都见过的。” 玄霜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赵启云真的娶妾了吗?他真的要娶兰绣芸?为了娶那个女人不惜放弃她吗?他明明跟她说过,他会永远陪着她不会不要她的!为什么还要娶兰绣芸?就是因为兰绣芸怀了他的孩子吗? 玄霜的心情好糟糕,眼泪沿着她苍白的脸慢慢流下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不早告诉她他已经和他的表妹在一起了,为什么他早就和他表妹在一起了还要来招惹她,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只要他告诉她他不爱她了,她不会纠缠他的。她被丢弃惯了,害怕有人把她抱起来有狠狠地丢下她。 她应该要听师兄的话的,她不应该固执地和赵启云纠缠不清,她不应该的…… 玄霜沿着墙蹲了下来,将脸买进手掌之中,低声饮泣。 好久好久,她好像哭累了,把头抬起来,她的心里有一个不死的声音在告诉她,要去找赵启云问清楚,上次,上次赵启云的不辞而别她听街上的人也说赵启云要娶妻了结果却是因为郭承宇出事,这次会不会也是谣传呢? 她不死心,虽然她的身体很不舒服,但是她还是决定先去东街的襄樊郡王府找赵启云问清楚。 想好了,她就点点头,站起来,往襄樊郡王府走去。 ……分割线…… 襄樊郡王府大厅,襄樊郡王的母亲兰太妃正在招待来来往往的宾客,身为主角的赵启云却没有在,他窝在后院的凉亭喝着酒,郭承宇陪着他。 “兰夫人太过分了,兰绣芸只是侧夫人怎么可以用八抬大轿,怎么可以用大红喜袍?这是正妻才可以用的,要是玄霜看到了会怎么想?”郭承宇大声地吼着,为表妹抱不平。 “你不要怪她们了,是我点过头的。”襄樊郡王认真地说。 郭承宇猛地回头,两只眼睛气得想杀人:“什么?你点头了?” “是,本来就是我强 占了芸儿,这也算是补偿吧。”赵启云淡淡地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玄霜?”郭承宇大声地吼他。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然这样对自己的妹妹? “如果玄霜真的爱我就会听我的解释,而不是弄失踪,她这样做就是要皇上,她的御兄给荆王府,还有襄樊郡王府施压。”赵启云眼睛深邃,很认真地看着郭承宇说道。 “玄霜为了你拒绝了皇上,她的理由是她不会嫁给纳了妾室的男子,你这样让她怎么面对皇上?” 郭承宇气死了,这个人怎么只想自己了,以前不是挺会替人早想的吗? “她的丈夫是我,不用面对皇上。”赵启云也大声地吼道。酒喝多了气就大了。 此时,侍女拦阻的声音传来:“公主,你不可以过去的。” 郭承宇闻声望去,看见一身粗布麻衣的玄霜往他们这里走过来,而襄樊郡王府上的侍女们都拦着她不让她进来,可是她的其似乎真的很大,推到了好几个侍女。 赵启云也看到她了,放下了酒杯,周玄云的这一招果然管用,玄霜真的被逼出来了。 她怎么会穿着这样粗糙的衣服?这几天她都去了哪里? 郭承宇大声地吩咐:“让公主过来。” 侍女们知道郭少将军是王爷的好友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放了玄霜过去。 玄霜气呼呼地走到赵启云的面前,闻着他一身的酒气她就有气,那天晚上他也是喝醉了的,喝得烂醉如泥的他拥有了她。 赵启云直接迎上玄霜傲气的眼睛,没有一丝的退让,他不能退让否则他以后怎么压住她的气势?让妻子骑在自己的头上可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 玄霜看着他一脸的盛气凌人有些气恼,冷冷地问:“你真的要娶她?” “你都看到了。”一样冷冰冰的声音。 玄霜冷笑:“纳妾吗?好大的排场!” “你放心娶你会有更大的排场。”赌气一般的淡淡的声音。 “是吗?”她会稀罕?看来赵启云真的不了解她,她要的怎么会是排场? 郭承宇认真地道:“霜儿,你不要闹了,启云的心情也不好。” “不好吗?都快要当父亲的人了,心情怎么会不好。”玄霜冷冷地瞪着赵启云,嘲讽地说着,心里异常的痛。 “什么?”赵启云皱眉问,兰绣芸怀孕了?所以玄霜才会失踪了这些天? “你不知道吗?”玄霜冷笑着,脸上是明显的嘲笑,“兰绣芸怀了你的孩子,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还要跟我说要娶我,还要告诉我你会一生一世对我不离不弃?” 赵启云傻眼了,他本来是想逼出玄霜直接跟玄霜成亲的,没有想到兰绣芸竟然怀孕了? 那他就不得不娶绣芸了。 玄霜看着他带着点欣喜的样子,心里一团火,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红枫血玉,这是赵启云给她的定情之物,她不能要了。 为了他那一丝丝的笑意,也为了她在天池的许愿。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在赵启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赵启云,我和你解除婚约。”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转身的瞬间,一滴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络了下来…… 31.-31党项公主李御颂 第三十一章 党项公主李御颂 在小巷面摊吃面的一老一少此时正在襄樊郡王府前东瞧瞧西看看,老头无奈地拉着假小子:“别看了,回去吧,找个地方我要睡觉了。”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是猪啊。”假小子瞪了他一眼,就知道睡,真是懒猪转世。 老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猪?猪才惬意呢?吃完睡,睡完吃,还有人养着多好啊。” 假小子的气不打一处来,揪起他的衣领,粗暴地:“当猪的下场就是被我吃了,小心点!父皇是派你来保护我的,你敢闹脾气我就吃了你,给我站着。” 老头轻轻地排开假小子的手:“好了,御颂别闹了,舅舅跟你跑了这么些天也累了,就让舅舅好好睡个觉,好不好?” 御颂凶巴巴地:“不……” 话才出口,李御颂就发现一个粗布衣衫的女子掩着脸,从襄樊郡王府跑了出来,连忙追了过去。 老头见她跑了过去,也连忙追了过去:“喂,御颂……危险……” ……分割线…… 玄霜伤心地跑进了一个小巷,身后紧紧跟着郭承宇,郭承宇在她的身后叫唤着她,可是玄霜根本就听不见。 可是李御颂却认为郭承宇是把玄霜弄哭的罪魁,缠着他,和他打了起来,一个左勾拳,打中了郭承宇的鼻子,还气呼呼地:“我叫你欺负人家女孩子!” 郭承宇被打得莫名其妙,大声地:“喂,你干嘛?” 李御颂理直气壮地:“问你呀,你干嘛欺负人家女孩子?” “我哪有欺负她。”郭承宇气恼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假小子,这是不可理喻,要不是她是女人他早就动手了。 老头野利裘连忙上前抓住外甥女的手,陪笑着:“公子公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侄女脑子有点问题,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郭承宇鄙夷地看了看李御颂,认真地对野利裘说:“看好你的侄女,不是所有人都像本公子一样好说话的。” 野利裘连忙捂住李御颂要说话的嘴,使劲陪笑着点头:“是是是死,幸好今天遇上的公子,公子真是大好人,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了。” 郭承宇斜视了李御颂一眼,就去追玄霜了。 看到郭承宇走远了,野利裘才放开使劲挣扎就差没有咬他的李御颂,刚刚才被放开的李御颂,恶狠狠地瞪了野利裘一眼:“胡说八道的老头,我要杀了你。” 李御颂追着野利裘跑进了小巷,却被另外一只手握住,正要发火的她,在看清来人之后,眼睛顿时像是守财奴见到金子一般光亮:“夜明哥……” 没藏夜明连忙放开李御颂的手,恭恭敬敬地行礼:“夜明参见四公主,见过野利大将军。” 野利只是略略地点点头,问:“你不是跟着太子吗,这么会在这里?” 没藏夜明正色地:“博野将军和太子在城西的祺祥客栈,大将军和公主可以去那里找太子,夜明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说完就跑开了,太子派给他的还真是个好差事,照看太子看中的女人对于没藏夜明来说,比和四公主一起进进出出好多了。 李御颂正要去追没藏夜明,却被野利裘生生地拉住:“不要追了,他是去办公,你跟去干嘛?” “当然是去帮忙咯。”李御颂理所当然的说。 野利裘毫不留情地打断:“帮什么忙,找麻烦倒是真的。” 李御颂气恼地:“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找我的碴的?” “两个都是,”野利裘瞪大眼睛,“去,先去找你哥哥,你有你哥哥撑腰害怕没有机会见到你的‘夜明哥’?” 野利裘学着李御颂叫没藏夜明的声音,学出来逗得李御颂哈哈大笑。 ……分割线…… 小巷之中,郭承宇已经追上了玄霜,拉住玄霜的手,不让她跑。 玄霜用力地要甩开:“放开我!” “玄霜,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听启云的解释呢?”郭承宇认真地问。 “什么解释?”玄霜含着泪珠,红着眼睛,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郭承宇大声不起来,坚定决绝的样子更让郭承宇失去了分寸。 “你既然喜欢启云就应该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其实他也不想的……那天……那天晚上……启云是喝醉了的……”郭承宇急急地解释说,只是这个解释更加触怒了玄霜。 “又是喝醉了?”玄霜冷笑着,“当年的荆王爷和兰夫人也是喝醉了……喝醉了,喝醉了就可以乱来吗?我不敢相信我爱上的竟然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 郭承宇握住玄霜的肩膀:“玄霜……玄霜!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玄霜的泪沿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牙齿紧紧咬着上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伤心欲绝的她咬破了红唇,溢出了鲜血。 “玄霜,你要相信启云,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爱着启云,启云也爱着你,只是兰绣芸毕竟是……” 玄霜激动地打断郭承宇的话:“他都已经和兰绣芸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耍我很好玩吗?很好玩是吗?” 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眼睛戒备着,死死地瞪着郭承宇:“他早就和兰绣芸在一起了,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是我,是我,是我的介入,我的介入破坏了他们的感情,我是坏人,我是坏人……” 郭承宇被她这句话弄蒙了,她怎么会是坏人呢?明明是赵启云中了毒不小心才会和兰绣芸结合的。 郭承宇要上前去安慰玄霜,玄霜却一个转身跑开了。 玄霜情绪激动,沿着小巷疯狂地跑,郭承宇正要追,赵启云的侍卫跑过来对郭承宇说:“郭将军,王爷在后院醉倒了……” 郭承宇淡淡地:“这次婚礼本来就是为了引出端木公主,你去跟着公主……” 因为心情烦躁,郭承宇没有看清来人,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王府里来催婚的家丁,随意地打发了。 那侍卫认真地说:“不是,王爷让属下查的那个玉镯已经有消息了。” 郭承宇一听连忙来劲了,抬眼才看清来人是被赵启云派去查那个玉镯的侍卫赵安。 ……分割线…… 祺祥客栈内,李明宁正在和妹妹叙旧,责斥妹妹的任性,李御颂不服气地:“什么嘛,人家也是担心你才来的,这样说人家,真不够义气!” “找我的吗?来找没藏才是真的。”李明宁不客气地说出事实。 “哥哥……”李御颂娇嗔道。虽然她很大气,但是也不要这么直接嘛。 李明宁也不理她,认真地对自家舅舅说:“舅舅,这个丫头让你劳累了。” 野利裘正色地:“没什么,你要是心疼我这个舅舅就赶快把这个丫头给我嫁了。” 李御颂大声地:“我就不嫁,看你怎么办,臭舅舅!” 李明宁忍着笑,正色道:“御颂,不可以这样跟舅舅说话。” 李御颂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没藏夜明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走了进来,而他们威武稳重的太子殿下,竟然很失仪地站起来走过去,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藏将玄霜交给太子:“公主受了点刺激,情绪过于激动就昏过去了。” 李明宁连忙抱着玄霜走进了厢房,将一脸惊讶的众人丢在了外面。 李御颂最好奇,拉着没藏就问:“夜明哥,那个女人……” 没藏摇头道:“是索格的公主,爷看上的。” 野利的眼神有些惊讶,太子真的找到了那个救他出戈壁的索格女子了?! ……分割线…… 谢谢亲们对梅子的支持,梅子最近要期末考了,所以会有几天的断更,基本上,每周的周三和周六都会更新的,大家来看梅子的《两朝王妃》吧…… 32.-32御颂妹妹的主意 第三十二章 御颂妹妹的主意 没藏夜明为玄霜看过伤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离开了厢房,李明宁一个人在厢房内陪着玄霜,玄霜睡得很不安稳,冷汗淋漓,梦呓不断! 李明宁怜惜地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任由她因为害怕紧紧抓住他的手。 出奇的,玄霜的力气变得很大,几天没有修剪的指甲锋利地刺进了李明宁的皮肉之中,沁出鲜血,李明宁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拿开被她划伤的手。 他知道,他只是手会痛,而玄霜痛的是心,她现在被她自己的心折磨着…… 那天以后,李明宁就在客栈停驻了十来日,不是因为李御颂贪玩,而是因为玄霜突然发了高烧,陷入昏迷之中,本来打算会西夏的他们就多留了几天。 玄霜在李明宁的照顾下,渐渐好了起来,醒了过来,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没能起得来床。 快入冬了,宋京的景色依旧像秋天一样。李明宁站在窗边看着御街上人络绎不绝的百姓,眼神却飘忽得很远,深邃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哀伤。 “明宁哥,你站在这里很久了,人,有这么好看吗?” 李御颂的声音从李明宁的身后传来,拉回了李明宁的思绪。 李明宁回过神,隐去了眼里的失态,微微一笑:“没什么!” 李御颂却很明白,笑嘻嘻地说:“是为了玄霜姐吧!” 李明宁有些惊讶,这个神经大条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玄霜姐真的很漂亮,我要是男子也会喜欢玄霜姐姐的,只是玄霜姐姐看上去好脆弱哦。”李御颂叹气说,“我去看了玄霜姐好几次,她的眼睛里都没有光彩,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如果不是她还会和我说话,我几乎以为她是你买回来的气人呢。” 气人,就是西夏人常常玩的一种用布做的人。 李明宁没好气地:“胡说,你玄霜姐姐生着病,脸色当然不好了。” 李御颂不服气地:“我生病的时候可比玄霜姐姐神气多了,至少不会一直赖在床上。” “那是你顽皮,你以为宋人的女子也像你一样跟只猴子一样吗?”李明宁嗔道。 “哥哥,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妹妹的哥哥啊。”李御颂一瞥眼,表示对哥哥的抗议。 “她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却有寻常宋人女子没有的刚毅果决。”李明宁的心里,玄霜总是完美的。 李御颂撇一撇嘴:“那个温柔婉约的姐姐还在发烧,夜明哥说她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她很好奇地问,“明宁哥,是什么刺激啊?” 李明宁淡淡地:“她又被人抛弃了。” “又?她的家人一直都不要她吗?”李御颂皱着眉,玄霜姐真的好可怜啊。 李明宁点头,惋惜地:“她小时候就被丢弃在荒野,长大了还被师长欺辱,被诬陷逐出师门,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家……现在又没有了……” 李御颂的眼角有点湿润:“玄霜姐真的很可怜啊。” 李明宁叹气道:“她是一个值得用心去爱的女人。” “明宁哥也喜欢她?”李御颂听没藏夜明和她的舅舅野利裘说过。 李明宁低一低头:“可惜,我知道,她并不喜欢我。” 李御颂微笑着:“那是因为她还不了解明宁哥,我的明宁哥也是一个值得用心去爱的男子!”她听夜明哥说过,明宁哥也是刚刚才找到玄霜姐的,而且这几天玄霜姐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他们那里有时间互相了解? 李明宁的忧愁被妹妹这一句话都扫光了,他宠溺地看着妹妹,微微一笑:“鬼灵精!” 李御颂灵光一闪,想吓吓明宁哥,贼贼地笑着:“呵呵,明宁哥,你说,玄霜姐姐要是醒过来就要走了那可怎么办呀?” 果然,明宁哥的脸色一沉,口气却还是淡淡地:“是去是留都是她的选择,她是自由之身,我们左右不了的,而且,我也不愿意强迫她。” 李御颂微微皱眉,不平地:“那你对她的好不就都白费了吗?” 李明宁认真地:“我喜欢她,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对她好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看到她开心,看到她好,她开心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回报了,怎么会白费?” 李御颂无奈地:“明宁哥,你中毒很深了。” 李明宁好笑地:“你对夜明不是一个样?千里迢迢地追着来。” 李御颂气哼哼地:“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到宋朝的京城,还带上夜明哥,我……” 李御颂自知失言赶紧捂上了嘴,可是利民宁却不放过她:“你不是说是来找我的吗?露馅了吧。” 李明宁的话然李御颂火头也起来了:“是啊,我就是来找夜明哥的,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哼,夜明哥讨厌死了,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他,他竟然不甩我!” 李明宁劝慰妹妹:“夜明只是看不到他自己的心意罢了,有些事是需要时间的。” 李御颂与一反三地:“就是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看到我对她的心意,也让他知道他自己对我的心意?” 李明宁点头:“嗯,对!” 李御颂的心情好起来了,笑笑地:“明宁哥,你和玄霜姐姐的事,我也可以帮你的。” 李明宁有些懵懂,不解地问:“帮我什么?怎么帮?” 李御颂俏皮地一笑:“帮你留住玄霜姐姐啊。” 李明宁的眼睛一亮,好奇地:“你有什么办法?”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李御颂得意地说,故意吊他胃口,“就是不告诉你。” ……分割线…… 因为国家严打手机网络,这几天3g网严整,梅子在修改前面的章节,以免《两朝王妃》被封文,所以更新迟了,对不起,各位亲们…… 33.-33玉镯的真相 第三十三章 玉镯的真相 这些天,赵启云因为玄霜的离开自责着,他有些后悔,后悔用那样愚蠢的方式去引出玄霜,如果那天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好好和玄霜谈的。其实,是玄霜误会了,芸儿并没有怀孕的。 好几次赵启云都想去找玄霜,跟她好好解释,可是,因为皇太后病危,皇上让他暂时不要去管玄霜的事了,过不了多久玄霜就会想通回来的。 襄樊郡王府小庭院内,郭承宇给赵启云带来了一个震撼他的心的消息。 “什么?!”赵启云惊讶地看着郭承宇,“你说这个玉镯是玄霜的?!” 郭承宇认真地说:“是,一个月前你的手下告诉我,有一个玉器店的老板说这种图文的玉镯是索格王朝王室所用的,叫‘幸福树’,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清楚,我就去国使馆问了玄霜的四个婢女,可是,她们都不肯理我,说玄霜的失踪就是我们两个造成的;后来,我就只好去找范将军……” 赵启云好奇地:“范将军?那个范将军?” “就是那个上书皇太后要太后娘娘出兵征讨西夏,后来被贬到灵州的范仲淹范将军。”郭承宇解释说。 赵启云点头,正色地问:“希文怎么说?” 希文,范仲淹的字。 “范将军说,这是索格女子的定情之物,一般只会交给她们的第一个男人。”郭承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淡淡的,这个消息很震慑人心,尤其是对赵启云,因为他把误会弄得太大了。 晴天霹雳,绝对的惊天霹雳。 赵启云惊地呆了,这个玉镯竟然是玄霜的,这个玉镯的含义竟然是这样的,索格女子的第一个男人!!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玄霜?真的是她! 赵启云的心里又喜又急!喜的是,那天晚上和他一起的人真的是他心爱的玄霜,他好高兴,他没有和表妹……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知道?还用这样的事去逼玄霜?玄霜一定恨死他了吧。 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在要了玄霜之后告诉玄霜他要纳妾!玄霜会怎么想?玄霜一定认为他是个始乱终弃的人了!难怪玄霜会是那样的反应!他竟然要了玄霜还为了挽回自己那点微薄的颜面想尽法子去震慑住玄霜,去强迫她接受他的意见。用这些来彰显他的尊严?好愚蠢的行为! 他怎么会这样做?怎么可以去伤害玄霜? 他又恼又怒,恼的是他深深地伤害了玄霜;怒的是,他的表妹,他从小就乖巧听话的表妹,竟然骗了他!!害他误会了玄霜,害他错过了玄霜。 不,现在不是想谁对谁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玄霜,解释清楚误会! 他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郭承宇拦了下来。 赵启云认真地:“让开,我要去找玄霜!” “不用去找了,国使馆的人已经离开了。”郭承宇淡淡地说,“玄霜去了西夏!” 赵启云一惊:“什么?” 郭承宇认真地说:“李元昊的长子,西平王嗣子李明宁下个月初一,迎娶索格王千金端木公主,西平王已经送来请柬了。” 赵启云惊住了,玄霜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他? 郭承宇认真地:“西平王和索格王联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赵启云当然明白,皇上最担心的就是索格王和西平王联姻,所以皇上才会把曹贵妃的妹妹不远万里地嫁给索格太子,因为索格王室的男子只可以有一个妻子的!宋室女子成了索格王妃,索格太子就无法娶西夏的公主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宠爱玄霜的另一个原因,索格王朝的人骁勇善战,打起战来以一当十,他们长年生活在高原,来到平原上作战,更加骁勇! 皇上的本意是立端木公主为妃,可是玄霜倔强竟然说只嫁没有妾室的男子,所以皇上才答应让赵启云娶玄霜,可惜,闹出了兰绣芸的事,让玄霜彻底误会了。 现在,西夏真的和索格联了姻,索格王就会帮着西夏对付大宋朝了! 玄霜,竟然成为了两朝联姻的牺牲品!? “皇上知道了这件事,龙颜大怒呢!”郭承宇认真地说,“好在皇太后身体不好,你又忙着为皇太后找大夫,皇上才没有降罪与你……” 赵启云的脸色很难看,郭承宇注意到了,他叹了一口气:“外公也很生气,你打算怎么处置?” 赵启云的手握住那个玉镯,舅舅没有说话,只是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好像在忍耐什么。 郭承宇看到这个玉镯,眼睛一亮,认真地说:“七哥,你还是可以阻止玄霜嫁给李明宁的!” 赵启云好像被铁烙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郭承宇:“什么?” 郭承宇的眼神落在了赵启云手臂上的玉镯上,赵启云顺着他晶莹光亮的眼睛看去,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镯,了然地微微一笑…… 34.-茶馆里听到的消息 第三十四章 刘太后薨逝 赵启云去找了皇上,说他有办法阻止索格王和西平王联姻,皇上便答应赵启云去兴庆府找玄霜,要求赵启云没有带回玄霜,也不用回来了。 于是,第二天,赵启云和郭承宇就踏上了寻找玄霜的道路…… 这天,他们到了洛阳登封!在一家茶馆中小坐,准备干粮,却听见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赵启云看了看街上,奇怪地问:“这几天一路上都好奇怪啊,没有任何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喜庆的活动,倒是卖香烛的人多了,而且香烛的价钱也涨了,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郭承宇吃一口牛肉:“你一会问问小二你就知道了?” 赵启云叹了口气,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时候,小二哥正好端着一碗汤上来说:“客官,你要的牛肉汤!” 赵启云拉着小二问:“小二哥,我问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街上有些怪怪的,香烛的价钱都涨了。” 小二诧异地:“客官您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赵启云不解地问。 小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了,索格王朝的端木公主要和西平王太子成亲了,宋人都知道,客官怎么可能不知道?您是说笑的吧?” 郭承宇停下吃饭的动作,奇怪地问:“为什么是宋人就要知道端木公主要成亲的事?” “客官是考我吧,呵呵,那我就说一次,呵呵,宋人的战神是襄樊郡王爷,端木公主就曾经是襄樊郡王爷的未婚妻,却莫名其妙地现在要嫁给西平王太子了,大伙都说是,端木公主气不过郡王爷纳妾所以休了郡王爷,改嫁太子爷了。”小儿一边津津乐道地说,一面擦着桌子,没有注意到赵启云越辩越黑的脸,“还说只要公主与太子一成亲,太子就会出兵给公主出气。” 赵启云气得要起来打人,可是郭承宇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防止他冲动出更大的糗! 郭承宇正色地:“多谢小二哥提点,我们算是明白了。” 小二微微一笑:“没事没事,我还听说,索格王为了把公主的婚事弄得隆重一些,竟然要派一支军队去送亲!嗷嗷嗷,那气派啊……如果我是女的,有一支军队给我送亲,真是幸福死了!” 赵启云冲动地要挣开郭承宇的手去揍小二,郭承宇却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认真地:“他是无辜的,你不可以冲动!” 小二哥擦完桌子就下去了,下去之前说:“两位客官慢用!” 小二离开了,郭承宇才放开赵启云的手,认真地:“他什么也不知道,你拿他撒气做什么,现在的你只要一听到玄霜的事情就没有了理智,你算算,一路上你打伤了多少人!” 赵启云自从听到了玄霜要嫁李明宁开始就有些冲动起来了,打伤了多少人算都算不过来。看来,被兰绣芸、周玄云算计,害他误会玄霜,伤害玄霜,这件事给赵启云的伤害真的很大!害他从一个理智的将军变成了冲动的屠夫! 虽然,周玄云被皇上以“戕害皇室”之罪关进了大牢,兰绣芸以“迫害公主”之罪被充为,但是,对于赵启云的伤害一点都没有减少。 对于一个伤害已经造成的事实,惩罚与报复并不能缝合心中的伤,解铃还须系铃人,重要的是找回玄霜,在玄霜嫁给李明宁之前,将玄霜带回来! 郭承宇认真地说:“你要冷静点,只要我们找到玄霜,只要我们劝服玄霜跟我们回大宋,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你与其和他们生气,不如想想办法,想想看,怎么样才可以避开索格军队,将玄霜带出来!” 赵启云的手紧紧握住,拧成拳头,指节发白,强抑着怒火,尽量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只要玄霜愿意走,索格士兵和西平王的武士都是奈何不了她的。” 郭承宇点头,的确,只要玄霜想做什么,索格王都会顺着她,索格虽是男子治世,却是以女子为尊,索格的公主可以自由选择丈夫,任何人不可以插手。 “你是担心,你上玄霜太深,玄霜不会跟你回来吗?” 赵启云点头:“是啊,我在要了她之后那样对她,她一定恨透我了!所以才会答应嫁给李明宁,李明宁是太子,怎么可能会只有玄霜一个妻子?” 郭承宇点头说:“所以我们一定要在下个月初一之前赶到兴庆府,拦下玄霜的迎亲队伍!只要玄霜愿意谅解你,只要她答应和你回来,她的士兵会帮你的!” 郭承宇的目光放到了赵启云的左臂上!幸福手镯,是一个很好的信物! 赵启云摸了摸这个手镯,心,安定了下来! 此时,一个人走进来说:“官府来人了,宫里出大事了,以后几天,不许穿红,不许挂绿,凡是用红的东西,要么用布遮住,要么就换漆重涂……” 有人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正色地道:“皇上的母亲,皇太后刘氏薨逝!” 郭承宇与赵启云互望一眼,面面相觑。 35.-有了身孕 第三十五章 有了身孕 “你没听说吗?”那个人神秘地说,“七天前的事情了,我还听说,刘太后一死,皇上就把皇后娘娘给软禁了,还派兵包围了郭府、慕府、刘府、潘府,可是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事情!” 郭承宇惊住了,郭府?皇后姐姐?皇上怎么会这样做? 此时的赵启云比较清醒了,他拉着郭承宇说:“这里不已谈事,我们先找个地方,走。” 郭承宇被赵启云拉着上了马,然后两个人来到郊外,郭承宇先开的口:“我必须回去看看,一定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四府!” 赵启云摇头,他分析道:“不会,郭府潘府都是开国元勋之后,皇上不会因为后宫的事就动兵包围四府,玄霜曾经告诉过我一个秘密。” “是什么?”郭承宇急忙问。 “刘太后和郭皇后是石女之身!”赵启云认真地说,看着郭承宇一脸的疑惑,就知道他还没有听明白,“就是说,刘太后和皇后娘娘是生不出孩子的!” 郭承宇不信:“霜儿胡说的吧……”怎么可能呢?要是刘太后真的是石女的话,怎么可能生出皇上。 “你别不信,我翻阅过‘千秋阁’的卷宗,上面有记载,皇太后刘娥早年因为救先皇失去了生育能力,先皇就把一个李姓宫女所生的皇子交给刘太后抚养,这个李姓宫女就是上阳宫的李宸妃!”赵启云认真地说。 千秋阁是皇室收藏秘密卷宗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被允许进去的,除非有皇上的特许。 郭承宇很震惊:“真的吗?” “后来我还听玄霜说过,皇太后采纳了吕丞相的意见,以皇后之礼下葬李宸妃,你说是不是真的?”赵启云认真地说,“所以我想,京城哪里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情发生。最多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郭承宇皱着眉:“可是,毕竟我父亲、外公他们都被禁卫军看守起来了,我还是不放心,七哥,西夏,你先去吧,我处理完京城的事情就赶去西夏帮你。” 赵启云本来也没打算留他了,毕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是要回去看看了,否则他不安心,赵启云也会内疚的,西夏,他可以自己去。 赵启云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我会好好跟玄霜说的,让她跟我回来。” 郭承宇觉得有些对不住赵启云,歉疚地:“七哥对不起,我帮不上你了!” 他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从这里回京,到处理好事情,赵启云早就出玉门关了!他就是快马加鞭也赶不上,根本帮不上赵启云什么了。 “没事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快回去看看吧,就在京城里等我,我会把玄霜带回来的!”赵启云认真地说。“你处理好京城的事,这样我和玄霜回来才有一个安心的地方住!” 郭承宇点头:“好,但是七哥,你一定要控制好情绪,不要太冲动了,虽然索格的士兵可能会支持你,但是兴庆府是那西夏人的天下,你还是没有优势的!” 赵启云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控制好情绪,不冲动,不冒失,我也不会再对玄霜发火了!” 郭承宇这才放心下来,他上马,向赵启云挥一挥手:“七哥,你要记住,那年在泰山遇到的那个得道高僧,他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赵启云微微一笑:“会的,我会记住的。”那个高僧告诉她们,要娶一个会医术的女子,否则即便是成了亲也不会幸福的! 赵启云目送郭承宇策马离开,然后就往西夏兴庆府的方向看了去…… 他心里道:玄霜,你一定要等我…… ……分割线…… 此时的西夏,兴庆府太子宫,玄霜站在阁楼高处望着一望无垠的沙漠,不顾冬风刺骨地吹着,只披着一件竹叶青镶金丝飞凤大氅,一条青色的彩绸将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怅然遥望天际。 “师傅……”御颂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李御颂以要学医的名义留住了要走的玄霜,所以玄霜现在是李御颂的师傅了! 玄霜回头问:“你怎么跑得怎么急?有什么急事?” “是啊,我来看看我的嫂嫂和我的小侄儿!”李御颂的眼睛落在了玄霜的小腹上。 玄霜微微苦笑,淡淡地:“没什么,我们很好。” 在御颂拜师的第十五天,李明宁发现玄霜在吐,以为她生病了药请大夫来看,玄霜却告诉他,她是有了身孕……是赵启云的孩子…… 她当时就想离开了,因为她知道李明宁是因为喜欢她才收留她的! 可是,李明宁却说她身子太虚弱,不宜独自上路,要她养好身体在做打算。 于是,玄霜努力地养好身体,想要尽快离开。但是,就在她决定留书出走的那个晚上,李明宁过来告诉她,他愿意做她孩子的父亲,也愿意照顾玄霜一生一世…… 玄霜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只把他当做好朋友,当做一个哥哥,李明宁却说,她可以不用当他是丈夫,他只要她和她的孩子平安! 李明宁是不放心她一个孕妇独自上路! 本来,第二天玄霜就打算和李明宁说清楚,要召回四婢一起回索格,但是,李明宁竟然告诉他的妹妹,玄霜的徒弟李御颂说,玄霜怀了他的孩子! 于是被她召来的四婢就顺理成章地以为李明宁就是玄霜择定的驸马……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婚约…… “师傅,你现在怀着小宝宝呢,不可以吹风的。”李御颂提醒她,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再站下去会生病的。 玄霜当然明白她耳朵意思,微微一笑地问:“太子在忙什么?” “明宁哥吗?你怎么还叫他太子啊?你是他的未婚妻了,而且还怀了明宁哥的孩子,你应该跟我一样,叫他‘明宁哥’!”李御颂认真地说。 “我叫不上口啊。”玄霜略微腼腆。 “怎么会呢?我叫夜明哥叫得都很上口了!”李御颂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玄霜努力地找藉口。 李御颂有些同意地点点头:“也是,这些事要慢慢来的!” 玄霜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真不会说谎,还好御颂不问了。 李御颂拉着玄霜,微微一笑问:“师傅,我们去看看你和明宁哥的新房吧!” 36.-36因祸得福的错过 第三十六章 因祸得福的错过 野利裘,和李御颂一起进京的野利皇后的哥哥,李明宁的舅舅,此时在李元昊的营帐里,营帐里只有他和李元昊两个人,他们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李元昊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峻脸,冷酷异常:“确定端木怀的是赵启云的孩子吗?” “是,太子救下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就派人调查过了,当时端木公主已经戴上了幸福玉镯,这就是昭示她再遇见太子之前就已经是个女人了,而当时端木公主的未婚夫是赵启云。”野利裘的面色阴沉。 “这么说来,象征端木公主丈夫身份的幸福手钏是在赵启云的手上了?”李元昊的脸色也很凝重,他要用端木公主来控制索格的军队,决不能容许手钏在赵启云的手上。 “是!”虽然野利裘没有调查过,但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而且,灵州的探子回报,赵启云已经到灵州和范小儿碰头了!” 手钏在赵启云的手上,他依旧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索格的军队! 李元昊的眉头蹙成“川”字,不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野利,你亲自带人去灵州,一定要把手钏拿到手。” “是,野利一定办到。”野利裘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赵启云一定不可以出现在兴庆府。 “你记住,如果遇到宋军的包围无法拿到手钏,也一定不能让赵启云过了毛利草原!”李元昊郑重地嘱咐,“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毛利草原,是索格王城、兴庆府和西平王境的交界处,是三国的重镇!过了毛利草原就是荒野,再走几步就会到王城了! “野利明白!” 李元昊认真地:“你今晚就动身,不要让明宁哥和端木发现你的行踪。” 野利裘躬身应是,李元昊继续嘱咐道:“还有,你转告明宁哥身边的野利德齐,让他想办法,再明宁哥和端木成亲之后,让端木小产!孤可以容忍端木不贞,但是决不能容忍一个赵氏皇孙当我大夏的储孙!” “是,野利明白。” ……分割线…… 毛利荒漠,赵启云艰难地前行着,烈日在头顶上灼灼高挂,汗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的额角、脸颊、肩颈滑落,撒在沙漠的地上,马上就没了踪迹…… 马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赵启云就这样一个人,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上,他的身体有些虚浮,蜡黄虚脱的脸上净是无力的黝黑,他的腰上系着一个水袋,一摇一晃地随着主人的节奏前进…… 地图上明明标示这里是草原,怎么会是一片荒漠呢?赵启云一边走一边想,难道他走错了吗?他现在感到浑身无力,就快要虚脱了。是啊,他已经连续走了三天三夜了,滴水未进,因为水壶已经是空的了…… 他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要与范仲淹隐瞒真相呢?就算他不说,以范仲淹的精明会不明白他冒死来西夏的原因吗?现在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没有别人的帮忙,就一个人,这样走下去,他倒下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已经快筋疲力尽了,赵启云依旧强撑着精神往前走,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要撑下去,玄霜还在沙漠的另一头等着他…… 只是他的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晕眩,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清晰…… 一个载头,赵启云就倒在了茫茫的荒漠之中…… 黄尘沙土掩住了赵启云的大半个身体…… 倒下去的赵启云没有看到,他只要跨过这个沙丘,就可以看到十里之外就是李元昊的兴庆府了! 须臾,一队从兴庆府出来的商队,骆驼商队,在赵启云倒下的沙丘的另一边慢慢地走过,领头的是乔装成商人的野利裘…… 夕阳西下,赵启云依旧躺在荒芜的沙漠之中,有一队来自索格的车队,从西面而来,车在靠近赵启云的时候停了下来,索格侍卫向车轿里的主子回话:“王子王妃,前面有个人昏倒了?” 索格王子掀起车帐,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的赵启云,淡淡地对侍卫说:“真是晦气,才要到兴庆府就遇上这种事,绕过去!” 索格王子正要放下帘帐的时候,眼神无意地撇到了赵启云手上的手钏,惊了一下,连忙阻止侍卫要驭马前行的动作:“慢!” 侍卫连忙停下动作,索格王子跳下马车,提起剑,走进赵启云…… 索格王子示意侍卫将赵启云翻身过来,侍卫照办后,索格王子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三年前,他王妃和亲的送亲使,也是他结义妹妹第一个挑中的夫婿赵启云!竟然是他? 索格王妃曹氏掀起帘帐,不解地问:“怎么了?” 索格王子示意侍卫将赵启云抬上后面一辆放礼物的车子里:“把他抬上那辆车。” “是。” 索格王子走回来后,索格王妃又问了一次:“出什么事了吗?” “是赵启云,他好像是自己硬闯到这里的,昏过去了。”索格王子淡淡地说,面上淡淡的,但是索格王妃知道他的心里不是滋味,毕竟赵启云是伤害端木,他最疼爱的妹妹最深的人。 可是…… “王子,赵启云不是已经迎娶他的表妹为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王妃不解地问。 “我也不明白,要不是看在他不远千里来找木木的份上,我才不会管他的死活呢。”索格王子气呼呼地说,“竟然有胆子伤害我最喜欢的小妹?哼,这次我就是剥他一层皮,也一定要问个明白,端木这样为他,他为什么要抛弃端木?” 索格王妃望着索格王子气呼呼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她与索格王子共同生活了三年他的习惯她还是很清楚的,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因为太疼爱端木公主了,才会经常有这样意气用事的表情,其实他只是说出来解解气,还是不会去做的啦! “好了,我们还是先进城吧,在这样耗下去,端木的婚礼我们要赶不上了。”索格王妃好言相劝。 “哼,走!”索格王子不解气地下令道。 于是,马车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兴庆府…… 37.-37质问赵启云 第三十七章 质问赵启云 进城后的索格王子夫妇被主持这次婚礼的族长安排在西客府休息,准备明天去东府参加太子和端木公主的婚礼。 索格王妃将赵启云安排在她与索格王子的寝室中,让人取来了水和流食,亲自喂给赵启云,赵启云渐渐恢复知觉…… 朦朦胧胧之中,赵启云好像看到了一位熟络的女子在对他微笑,他下意识地以为是玄霜,就抓住索格王妃的手,柔声地呼唤着:“霜儿” 索格王妃有些尴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正好索格王子走了进来,看到赵启云抓住王妃的手有些恼怒,但是听到他唤妹妹的名字也就明白过来,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但是也决不允许他的妹妹被白白欺负! 索格王子走上前,拉起王妃后就抓起赵启云,恶狠狠地:“你给我清醒点!” 赵启云的温柔突然被一个暴戾的男声打断,心里也有火,但是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后,他就更加清醒了,惊讶地:“索格王子?!” 然后他又看了看索格王子身后拿着汤药的索格王妃,知道刚刚自己认错人了,就道歉说:“王妃,对不起,刚才,我失礼了!” 索格王妃微微含笑:“没事,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王子和郡王爷好好聚聚。” 说完,索格王妃就离开了房间,屋内就剩下索格王子和赵启云两个人了。 索格王子毫不客气地抓起赵启云的左手,质问:“端木的手钏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赵启云看一眼依旧华丽的幸福手钏,认真地:“是霜儿给我的。” 只有玄霜才能打开手钏,所以一定是玄霜给他的了。 “这么说,你和玄霜已经是夫妻了?”索格王子瞪着赵启云,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四个月前,在汴京的荆王府。”赵启云有些恼悔地说,他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这个秘密,为什么还在发现这个秘密之前那样伤害玄霜? “四个月前?”怒火迅速地爬上了索格王子的脸,“四个月前你不是还要娶妾吗?你竟然敢在要了玄霜之后还想娶别的女人!” 索格王子暴怒地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赵启云的脸上:“你这个斯文败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玄霜,我打死你!” 赵启云也不闪躲,生生地就吃下了索格王子的拳头,额角上立刻就起了一块淤青。 索格王子见他这样,火气更盛,紧紧握起拳头,狠声地问:“既然你已经娶妻,为什么还要来这?送死吗?” 赵启云紧抿着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索格王子气愤地:“说话呀!你既然已经娶了别的女人干嘛还来找玄霜?啊?想用你手上的手钏让玄霜名誉扫地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手上的手钏拿下来交给李明宁!” “不是,我没有娶别的女人,是我误会了霜儿所以才会这样的。”看到索格王子拔出匕首,赵启云赶紧护住自己的手臂,紧紧地抱住,急急地说。 “误会?”索格王子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你以为一句‘误会’就可以避开你的过错吗?你不是没有来过索格,你不是不知道索格女子的丈夫只可以有一个女人的事实,为什么在要了玄霜之后又去招惹别的女人?啊!” 索格王子越说越激动,抓起了赵启云的衣领。赵启云有些难堪:“那晚,那晚是我,是我把玄霜当成了别的女人” “什么?”索格王子眼冒火花,竟然 这样迷糊的人?可以把自己的女人认错?竟然可以把自己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当成是别的女人?索格王子真的很怀疑赵启云的话,他真的喜欢玄霜吗? “那晚,我被周玄云下了药,玄霜的欢宜迷香”看到索格王子暴怒地挥着手中的刀,赵启云只好说出了实话。 这个事实让索格王子有些冷静下来了,玄霜的欢宜迷香,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抵挡住的,服了药之后也不是能够很快清醒刚过来的,看来事情有点复杂了。 索格王子在室内踱步思考,刀已经被收回腰间,赵启云松了一口气。 索格王子问:“你就一个人来?” “嗯,我会请玄霜原谅我,我会让玄霜跟我一起会汴京的。”赵启云很有信心。 “襄樊郡王爷您看清楚了这里是西平王的辖境,不是你们宋国的灵州,你想在这里带走他们的王妃?就算玄霜肯,李明宁会容忍夺妻之恨吗?李元昊会让你把玄霜完好无缺地带走吗?”索格王子的眼中满是对赵启云天真的讥讽。 “你们索格的军队不是会帮我吗?”赵启云举着手钏认真地说,“范大人可是说我用手钏可以调动你们的军队。” “是这样没错,但是,李明宁才是玄霜的丈夫,你有这个手钏也只能让索格军队不对付你们罢了,而且,玄霜一句话就可以让军队认为是你抢走了手钏。”索格王子认真地警告他, “玄霜不会这样做的。”对玄霜他很有信心。 “但是李元昊会李明宁也会!”索格王子正色地说,“玄霜在太子宫里,我们索格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和状况。” “你是说李元昊父子劫持了玄霜?”赵启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可以这样说,因为四婢女已经和我们失去联系了,我们可以见到玄霜的机会就是明天了。”索格王子淡淡地说。 “明天?”赵启云皱眉,不解地问。 “是,明天玄霜大婚,我会想办法让人去见玄霜,问清楚情况。”索格王子面色凝重。 “让我一起。”赵启云极其认真地说。 “你?”索格王子为难地皱着眉头,“你是男的,怎么可能进得了后院?” “新婚前头三日是没有男女之别,你不懂吗?”赵启云认真地说。 “这里是党项不是宋国,他们没有闹洞房的习俗。”索格王子解释说, 赵启云皱着眉,沉思着,好像思绪在挣扎…… 38.-38 大婚 第三十八章 大婚 兴庆府太子王府内的华灯红烛、流光异彩仿佛照亮了半片天空,唯独一抹月色惨淡,独影在云天徘徊。 仿佛是被人刺了一刀,这些喜庆的颜色深深刺痛了玄霜的心:大红喜字,龙凤红烛,一片触目伤情的红,似乎都在嘲讽她已然成空的梦想与爱情! 今日王府的千红万绯,喜气盈盈,玄霜早就已经在心中幻想过千百回了,只是,换了主角,心境也就不同了:要给她温暖,要给她一个家的人竟然不是那个给了她一生“不离不弃”承诺的男子,竟然不是她一直想嫁的丈夫,他如今应该是抱着他的表妹在闺房里取乐吧。 她曾经幻想过和赵启云的鸳鸯比翼,晓寒深处相对沐红衣,已被现实的无情的鲜红击得粉碎,剩下的只是神魂俱碎的一副躯壳。 玄霜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她也会如此害怕这样的热闹与喧嚣,这些红绯之色在她眼里便这样地刺眼可悲…… 这里是党项,不像中原的新娘要盖红盖头,玄霜就穿着一袭正红色锦织的双层党项贵族华服独自端坐在床边,她飞天发髻繁复华美,珠环佩玉装饰着没有灵魂的新娘,侍卫侍女都是在门外守卫,房间里除了玄霜就只有一个没藏王妃,她是李元昊新娶的老婆。 没藏王妃兴奋的话语和祝福语,如刺目闪电狠狠地击中玄霜的心,她的脸上没有新嫁娘的娇羞,也没有新嫁娘的喜庆,红烛高烧,映出的却是一张冰冷如霜的面容。 没藏王妃的年纪与玄霜差不了多少,很不明白玄霜的样子为什么这样冷淡,就开口问:“王妃娘娘,你怎么都不笑呀?” 玄霜有些失神,没有理没藏王妃,没藏王妃就摇一摇她的身体,又问了一句:“王妃娘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传大夫来看看?” 听大王说她怀了太子的孩子是要好好保护她呀,不让太子怪罪下来,她这个继母也不好做啊。 “不用了,谢谢母妃,我是在担心太子怎么还没有回来?”玄霜勉强一笑,口是心非地说,“太子忙了一天了,以前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呢。” 听玄霜这样说没藏王妃才放下心来,原来是在抱怨太子太迟没有回来呀。没藏王妃微微一笑,好言相劝:“王妃娘娘不用太着急,今天是你和太子大婚,会有很多宾客,太子八成是还在应酬呢。” 玄霜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把视线移到了别的的地方,没藏王妃见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多问,只是外面有一个声音传进来:“王妃娘娘,索格王妃请见。” 玄霜一听是哥哥来了就道:“请王妃进来。” 于是,索格王妃就带着一个低着头的小侍女走了进来,这个侍女的身材比一般的侍女要魁梧一些…… 索格王妃亲切地走近玄霜,拉起她的手:“王妹今天可真漂亮!” 玄霜的笑容很勉强,只是看了没藏王妃一眼,淡淡地说:“王嫂来了啊。” 索格王妃会意地微微一笑,对们没藏王妃说:“没藏王妃,您今天忙了很久也累了,剩下的事就由我这个嫂子代劳吧。” 没藏王妃陪笑着:“这怎么好意思,索格王妃是客呢,我要是走了,大王会怪我不懂事的。” 可是大王要她在太子殿下回来之前寸步不离地陪着王妃的,她怎么敢离开? “母妃陪了端木一整天了,都是站着的,您还是快回王宫里去吧。”玄霜淡淡地说。 没藏王妃只是笑笑:“这是我们党项的风俗,一定要等太子殿下回来了我才可以走的,要不我让侍女去请太子?” 玄霜正要说好,索格王妃却拦了下来:“太子的事情还很多呢,恐怕一时半会回来不了,要不就再辛苦没藏王妃一些时间了。” “我的分内之事,索格王妃言重了。”没藏王妃客气地说。 没藏王妃走到索格王妃带进来的那个侍女身边,把玩着他端着的礼品,珍奇的珠玉,璀璨的首饰让她赞不绝口:“索格果真是地产富饶,一出手就是奇珍异宝,可不是我们党项普通的玉器可以比得上的。” “母妃要是喜欢就都带回去吧。”玄霜依旧是淡漠的口气,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是她在那个拿着托盘的侍女手上的手钏,眼中闪过一团怒火。 没藏王妃的手还抓着一些金饰,嘴上却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好意思,这些都是索格王子夫妇给王妃娘娘您的贺礼呢。” 玄霜强抑着怒火,冷冷地看了一眼索格王妃,问:“王嫂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送你的就是你的了。”玄霜的眼神让索格王妃有些害怕,她虽然与端木公主交往不深,但是也没有见过她这样冷漠的眼神,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 玄霜唤进一个侍女,指着装着金饰的托盘:“把这些东西都送去承德宫。” “是,王妃娘娘!”侍女接过低着头的赵启云手中的托盘,走了出去。 索格王妃与没藏王妃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玄霜为什么突然就要发火了。 “夜明!”玄霜对外面喊了一声,一个戎装侍卫走进来,恭敬地行礼:“王妃娘娘。” “去前殿,请太子回来一趟。”玄霜冷冷地说,态度很认真。 没藏夜明看了一眼姐姐没藏王妃,用眼神询问她出了什么事;没藏王妃也不清楚,只能摇摇头。没藏夜明只好应是离开了。 没藏王妃壮起胆,试探地问:“王妃娘娘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听说过怀孕的女人易怒,一旦身体不舒服就很容易发火,应该是真个原因吧。嗨,虽然她是端木公主的小妈,但是她这个王妃不是娘娘,地位比身为正妃娘娘的端木公主还低,自然要看她的脸色。 “嗯,有点不舒服!”心里不舒服,他来干嘛?要捣乱吗?只身前来,不要命了吗?还是和王兄王嫂一道来的,王兄王嫂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了吗?他到底来干嘛? “那我这就叫大夫来看看”说完,没藏王妃就要请人去交大夫,却被玄霜拦下了。 “不用了,太子回来了就好。”玄霜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冷漠更甚,这让索格王妃和没藏王妃都很不放心。 索格王妃劝道:“王妹,你的脸色很难看,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玄霜在床头坐定,淡淡地:“不用,就请太子来就可以解决的。” 索格王妃示意没藏王妃说话,可是,李御颂的声音传来了:“师傅……” 李御颂像一只欢快飞翔的小鸟,就要扑到玄霜的怀里,没藏王妃连忙拉住她,微微嗔怪地:“公主,什么事这么激动,差点撞到王妃娘娘。” “呵呵呵,还好没藏姐姐拉着了,否则明宁哥肯定要揍我了。”李御颂对着没藏王妃微微一笑,因为没藏王妃是夜明哥的姐姐,李御颂对她也很客气的。“师傅,我听夜明哥说你很急着要找明宁哥啊,什么事呀?” 玄霜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欢乐的李御颂总是能让她放松下来:“没什么,你今天怎么没有跟着夜明反而来找我?有些不正常呢。” “哎,我是担心你出什么事了,才跑过来看看的,我才不会整天粘着夜明哥呢。”李御颂撅着小嘴很不服气地说。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玄霜浅浅地笑了笑。 这个理由让索格王妃、没藏王妃都吃了一惊,就是简单的累了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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