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公主废柴郎 / 磐镜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磐镜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盈香公主很郁闷。姐姐妹妹那么多,凭什么只有她的驸马是个废柴?虽然这只驸马是她随手捡来的山久久,但是看着扶不上墙的烂泥总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大名鼎鼎的盈香公主成为全国的笑柄!不管这个废柴驸马怎么没用,也得把他给“调教”出来!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一章 压寨夫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6 本章字数:2543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一点嫣红如寒梅傲雪。 大冷天的,都已经数九了,任谁也是冻得哆哆嗦嗦,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时候。偏还有人是苦命,十几个人,守着棵树,拎着几把明晃晃的刀片子,等着哪个倒霉催的客商路过。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山贼一看见有马过来,连忙拦住了路。他提着把大刀,刀把上缠着的布头一丝丝的破烂开了洞,穗子都快成了秃尾巴驴了。他的胡子扎扎叉叉的,也不知道多久没修过了,露出来的半截脸上被冻得青紫,嘴唇直打哆嗦,几句话差点没咬了舌头。 “诙!”的一声长嘶,红色的梅花勒住了马,娇俏的眼睛轻蔑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你们,是山贼?” 一溜十几个脏兮兮惨兮兮的汉子一起点头,倒是齐唰。 “哦~”拖长了声音,梅花把为首的轻蔑的打量了一番,反而点了点头,“行啊,就你吧!喂,把我抢了吧!我给你当压寨夫人!” “哈?”为首的差点没被吓得软在地上。还是他身后的兄弟眼尖,才把他给扶住了。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姑娘,我们抢钱,不抢人……”小心翼翼的说着。 “我让你抢你就抢!”红梅花“唰”的一鞭子抽过去,正打在为首的胳膊上,顿时出来一道血凛子,“告诉你,我让你抢了我去当你的压寨夫人!你敢不听!”一双凤眼倒竖,可比那为首的山贼多了几分威风凛凛的架势。 “啊!”为首的疼得直叫唤,抱着自己的胳膊心里委屈,小声的嘀咕,“你,你干嘛非要给我当压寨夫人?穿不暖吃不饱的,这大冬天的还不得冻死你……” “本宫,本姑娘说话,你有胆子不听?”红梅花一样的人微微眯了眼睛,危险起来,手里的鞭子又扬起来了。 “别别。”为首的山贼忙求饶,“我抢,我抢还不行么?”他是真的怕了那鞭子了,抽在身上真疼。尤其还是大冬天的,被划破的皮肉露在寒风里头,简直刺得血都要成冰碴了,沿着血脉钻进去一样。[kAnshu.com] “走吧,带我上山。”红梅花得意一笑,扬起了好看的眉毛。那双眉也跟凤眼一样,微微向鬓角挑起来,让她多了几分英气。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却全舒展开了,就不会叫人觉得严厉,反而俏煞的好看。 几个人前头带路,为首的山贼却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双手拢在袖口里,一脚踩一个雪窟窿。 “大哥,不乐意啦?”有个白面书生样的凑到了为首的山贼身边,小声的问着。他一边说话,一边瞅着前头马上的红梅,尽量压低了声音,不敢给听见。 “你乐意。”为首的哼唧着,“你乐意你去娶。个母老虎,还有上赶子让男人抢了当压寨夫人的?准是没人要了。哼,看那样也是,能有人要才怪……嘶,真疼……”抱着胳膊,吹了几口气。 白面书生笑嘻嘻的:“得了,大哥,你也这年纪了,反正也没老婆,娶了就娶了呗。到时候也不是你少块肉,也不是你吃亏。你怕啥的?” “你你,你看看她那样。”为首的说话都要磕巴了,“凶巴巴的,将来能不是我倒霉么?就怕咱们山上弟兄都得被吃得死死的。唉哟,咱们好好的山寨啊……就这么毁了……”差点哭出来了。 白面书生不屑一顾,对自己这个窝囊大哥没啥好说的:“照我看,倒是咱们的福气。你瞧瞧那小样,长得漂亮不说,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咱们不正是揭不开锅呢么?她既然来做你的压寨夫人,就得给山寨出点力不是?叫她出钱给弟兄们填补填补!马上要过年了,总得吃顿饱饱的年夜饭吧?” 为首的脏乎乎的眉毛都快结成一团了:“行吧。回头你跟她要钱啊。别让我说……”抽了抽鼻子,比小媳妇还委屈。 红梅花早听见后头的嘀咕了,这帮子山贼,居然落魄成这样,也不知道平时都是怎么抢的钱。也太惨了点吧?然而一直进了山寨,才明白之前看到的都是小意思。 聚义堂的牌匾被放在门口,只剩下一半了,金字上头的漆都剥落了,仔细看其实是被刮掉的,还留下不少刀印。大堂里的桌椅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蜘蛛网都要挂到正中的老虎皮铺的椅子上了。 “大哥!回来啦!”一窝蜂的冲出来二三十个人,兴冲冲的奔着为首的山贼就过去了,“今儿抢着钱了吗?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吗?” 为首的转了转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下马的红梅花,没敢吱声。 “去去,都去准备准备!”白面书生过来轰人,“今儿大哥抢了个压寨夫人!都准备好点啊!要拜堂成亲的!” “啥?”二三十个人立马不乐意了,“大哥!合计你出去就为自己抢了个人啊!你还管不管我们弟兄的死活了!我们还得吃饭呐!今天晚上可都没米开锅了!你还想着拜堂成亲!” 红梅花瞅了瞅被骂得窝窝囊囊蹲在角落里的为首的山贼,噗嗤一下笑了。她走过去踢了一脚:“喂,你也混太惨了吧?自己的手下都能这么数落你?你这样还想当山大王?难怪都穷得没米下锅了!” 为首的磨磨蹭蹭的站起来,他本来是个挺高个儿的人,然而一旦佝偻着腰背,就瞅着一点精神也没有了。何况配着那胡乱长草一样的胡子,更是没模样了:“你自己要来的,我可没想抢你。你要是不喜欢,就现在下山。我这山上太小,容不下你这么尊大佛。” “去!”红梅花挑了眼角一瞪,黑水银似的眼睛流光溢彩。她从自己怀里掏出个银锭子,悄悄递给为首的山贼,“交给他们,让他们办婚礼去!我今天就跟你拜堂!动作要快啊!我着急呢!” 为首的瞧了半天银子,没敢接:“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急着嫁出来干嘛?我这又没什么好的,你还找我?当山贼你以为好玩呢?压寨夫人是什么好事?” “你管我!”红梅花又瞪了眼睛,提起马鞭就要打人。可是看见为首的山贼一下子怕了的瑟缩样,又笑了出来,“行了,我不打你!快点!”硬是把银子塞到了人手里,“只要你办得好,将来未必没有你好日子过!”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章 拜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7 本章字数:3439 高个子的男人笼着袖子靠在门口,看着被重新收拾出来的聚义堂。他来了有一年了,第一次见着聚义堂上出来点模样。不知道是因为要办婚礼所以喜庆,还是因为终于有了钱可以吃顿饱饭,反正弟兄们都挺乐呵的,手脚也勤快得多。眼见着大红的颜色就布满了堂内,连双喜烛都点起来了。 命运身不由己的时候就是这样,连成亲都要被人强迫着,他却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别过了脸,准备离开。 “你干嘛叹气?”娇俏的红梅花雪中傲立,不知何时下起来的雪花飘飘悠悠的,大朵大朵的开出来,铺天盖地。 “哇!”男人被惊得一抖,差点没坐地上去,“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似乎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我来看看,你们办得够不够利索!”红梅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大喇喇越过了男人的身边,走进了堂里,“嗯,还不错。山贼就是山贼,办事还是挺痛快的。”多少还算满意。 男人本来想走的,然而红梅花都来了,他却不敢就离开了,只能在门口看着。 里头的山贼们看见红梅花就“嫂子”“夫人”的乱叫,嘻嘻哈哈的,对这个压寨夫人倒比对那个山大王大哥还敬几分的样子。 红梅花就跟着点头,眯着眼睛笑得开心:“挺好的!赏了!”随手又掏出个银锞子,丢出去,“拿去吃点酒吧!” “谢谢嫂子!”一叠声的叫着,恭恭敬敬的鞠躬。 男人轻合了眼,靠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声音。 “大哥!”白面书生正从外头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套红色的喜服。他看见男人与平时全然不像的样子,心里却突然多了几分不忍。 男人听见声音一下子就精神了,甩了之前的疲惫,弯腰曲背的,扒拉着白面书生怀里的衣服:“白方,你这动作够快的,这就把喜服都弄来了?这衣服够不够厚啊?一会别把我冻着。大冷天的,你别太狠心了啊。” 白方探头瞧了一眼堂里,红梅花还各处看着,有弟兄跟在她后头点头哈腰的。白方低了头,小声的跟男人说着:“大哥,你要真不愿意,就算了。” “怎么的?你有办法让我不用娶这母老虎?”男人似乎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白方被男人那亮到都要成了星星的眼睛吓了一跳,半天才顾起来摇了摇头。 男人的眼睛立刻暗下去了,嘟囔着:“这不是白说么……” “大哥……”白方想了想,却是仰头去看男人,“你在这儿,委屈了。不然,你走吧。” 男人已经把喜服拎起来了,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似乎没听见白方说了什么:“这个,是不是有点短?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像还有点小……” 白方一把抢下喜服:“这是我哥结婚时候穿的!这种时候,这么仓促,哪儿给你找喜服去!你就凑合着吧!” “哦……”男人委委屈屈的,也没法说什么。眼瞅着白方也进了大堂,跟那朵红梅花说话。男人才叹息了出来,“这里挺好的,真的挺好……” 红梅花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男人的喜服,倒也真是惊喜了。置办点东西还好说,可是衣服哪儿那么快就能弄来了。想不到这山寨里虽然破烂,人也不多,可该有的东西也都能有。她还想着没准一会成亲的时候新郎得穿着那糟烂的棉袄跟她拜堂呢:“不错不错,干得好,赏你了!”又是一个银锞子丢在白方捧着的喜服上。 “谢谢嫂子!”白方立刻喜笑颜开,见着钱当然比见着什么都亲了。 既然都办得不错,红梅花也就不继续溜达了,找个房间休息一下等着就成了。走出门,就看见那男人窝在雪地里蹲着,要佝偻成一只虾了:“喂!” 男人一惊,忙站了起来,做错事一样丢了手里的小木棍。 “你干嘛呢?”红梅花探着头看。 “没,没干嘛……”男人背着手,有点心虚的四处溜着眼珠子。 红梅花眯了眼睛,蹙了眉头,不相信。她探头去看雪地上,却只见一片被踩出来的脚印。脚印底下似乎画了什么东西,然而已经被破坏掉了。红梅花立刻撅了嘴,瞪着男人:“说,你究竟干什么了?画了什么?” “没,没什么……”男人勉强想要咧嘴笑,可是埋在大胡子里的嘴显不出来,脸上的皮肉也被冻僵了,吊不起来。于是这笑看起来跟哭似的,硬得惨。 红梅花愤愤的踢了一脚男人:“要是你敢背后说我坏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最好别让我抓着!” “是,是……”男人点头哈腰的陪着笑。 红梅花拍拍手,挑了眉乐了:“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快点去把喜服换了吧。马上就准备拜堂了!”拜了堂,她就自由了,就不用被迫做些不喜欢的事了。 “一拜天地!”白方拖长了腔调高喊着。 一对新人对着堂前下跪,拜。 “二拜……”白方顿住了,这又没高堂,拜啥?他溜着眼睛瞧了一圈,一眼瞥见了堂前挂着的武圣人的画,有词了,“二拜武圣!” “噗嗤”新娘子笑了出来,红盖头都遮不住她的俏丽。然而她也老老实实的,真的拜了武圣。 “夫妻对拜!” 新郎只是洗了把脸,连胡子都没剃,还是一副落魄凄惨的模样。不过洗过脸之后却会发现,他的皮肤比别人要白些,不是女子样的白皙,而是微有些暗色的青白。新郎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垂了眼睛,跪下,对拜。 “送入洞房!”白方最后一句都要欢呼出来了。而口哨叫好的声音也随着起来。都是山贼,哪有什么规矩,呕呕嗷嗷的叫着,什么荤素玩笑就全出来了,嘻嘻哈哈,脏的干净的祝福话一溜溜的。 新娘子被新郎牵着,步子迈得比新郎的步子大,一点都没有扭捏的意思,比新郎大方多了。 “吱嘎”新房的门被打开,新娘被引着坐在喜床上,她的眼前是一双穿着要露脚趾头的破布鞋的脚。 挑了红盖头,喝了合卺酒。 新娘满意极了:“行了,你出去吧!” “啊?”新郎哆嗦着手,愣住了,“我出去?” “当然啦!”新娘一瞪娇俏的眼睛,“难道你还要留下?” “难道我不留下?”新郎的声音听着有点惨。 “你敢!”新娘一脚就踢在新郎小腿上,“敢打本宫,本姑娘的主意,你胆子不小!” “不是……”新郎都有点傻了,“我们不是成亲了么?” “对啊!”新娘掐着腰,好看的凤目在红烛下映着灿然的光。 “那我们不是该……该……”新郎指了指床,“行房么?” “啪”一个嘴巴就扇到脸上去了。新娘气得身上直抖:“你敢!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以后谁也别想进这屋子!尤其是你!要是敢进来,我扒了你的皮!” 新郎被打得嗷的叫唤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委屈得倒好像他才是被强抢来的压寨夫人了:“是……知道了……”一说话嘴里都疼,血腥味满嘴里都是。新娘子那一巴掌够狠的。 “出去吧。”新娘多少满意了,笑了出来,又是满室生光。 新郎狠狠的叹了口气,拖着脚往外走。[kansHu.com] “回来!”新娘才想起来什么,叫住了人。 新郎站住,转身,垂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你叫什么?” “三子。”新郎随口回答。 “三子?”新娘不禁蹙眉,“这是名字?你姓什么?” “没姓。”三子答,“就叫三子。” 新娘还有些不满,然而看了看三子还流血的嘴角,也就没再继续问:“我叫殷梅。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不管谁来怎么问,都要咬定了!我们是拜过堂成了亲的夫妻!记住了?” 三子垂着眼睛,停了一会,直到殷梅似乎又有点不耐烦的要上手,他才淡淡的说:“记住了。”离开了新房。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三章 嫂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7 本章字数:3287 “嫂子,米缸里又没米了!”凄惨的苦脸。 “嫂子,天太冷了,兄弟们的衣服都破着呢……”哀求的笑脸。 “嫂子,眼瞅着过年了,给兄弟们买点肉,打打牙祭吧!”兴奋的喜脸。 “嫂子!” “嫂子!”[kaNshu.com] 一天天的,简陋的小山寨里最常听见的就是这个词“嫂子”。反正叫一声嫂子,就能多一块银子,苦哈哈的日子过了那么久,谁不想得点好日子过?这嫂子嫂子的就叫得更勤快了。 殷梅心里满足得很,天天见着一个个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脸,总比天天对着一张张气不敢喘话不敢说小心谨慎的没表情的脸来得舒服。只要一块银子,这些山贼就能把她供到天上去,笑嘻嘻的愿意变着法的讨她开心。殷梅也觉得在山寨里当个压寨夫人挺好的。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好。谁见了殷梅都是笑,只有一个见了殷梅就一副哭丧脸。一开始殷梅还觉得,这种窝窝囊囊的人好欺负,挺方便的。后来却发现,那张总是畏畏缩缩的脸挂着拉拉叉叉的大胡子,还挺讨人嫌的。 “喂!”殷梅叫住刚刚路过她身边,想要悄没声的溜走的男人,“你干什么去?” 三子吓得又是手一抖,一簸箕的豆子差点没掉雪地里去:“厨房里说想给你加个菜,让我剥豆子。” “让你剥豆子?”殷梅瞪大了眼睛,把三子从上到下溜了一圈,“你确定是这山寨里的大哥?你不是给他们打杂的?”这些日子见着三子的时候,不是这个让他去帮忙干点活,就是那个让他去跟着打下手。哪儿有半点山大王的样子,难怪一个个山贼都骑到他头上去了。 三子没说话,缩了缩脖子。他的脚有些冷,就在雪地里跺了跺,想暖和点。 殷梅这才注意三子的脚。还是成亲那天看着他穿的破布鞋,已经漏洞了,大姆脚趾头顶出来一个头,能看见脏得黑了的袜子,沾着雪水。殷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前两天不是给兄弟们钱,让你们换装了么?我看白方他们都换了新鞋新衣服了,怎么你还没换?” 三子忙陪笑:“换了换了,马上就换了。我看这几天雪下得大,新鞋不是不舍得穿么,再给弄脏了。回头天好了我就换。” “穷酸!”殷梅鄙弃,“你这样子,就不是什么能过富贵日子的!有钱有东西不用,你放着长毛么?” 三子再笑,又是憋屈样子。 “算了。”殷梅不想再看三子的样子,有点心烦,“这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我都来了几天了,闷得要死。” 三子低了头:“别去了,就在山寨里吧。山里不只我们一家山贼,外头不太平。你要真是闷得慌,就让白方陪你在寨子里走走。” “寨子里我早就腻了!一天都能走八百遍!”殷梅恼了,“这么点小寨子,两步就能见底,有什么好玩的?” 三子想了想,才又说:“你要实在想出去玩,那等过完年我陪你出去。也没几天了,你忍忍。”说完就闷着头走了,也不等殷梅回话。 “喂!”殷梅气得直跺脚,每次见着他都是那副死样子,要么就是瑟缩得好像她见着他就要打人似的,要么就是低着脑袋说话,还都是不让她做这个不让她干那个的话。殷梅转了转漂亮的黑眼睛,挑着眉笑了。难道他不让她就不干了?真要是这样,她就不是敢出来自己让人抢了自己做压寨夫人的殷梅了!他一个小小的山贼头目就敢管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白方被殷梅拎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瞌睡。大清早的,太阳都还没正经出来呢,吹了一夜的冷风飕飕的,穿多厚都能给吹透了。白方瞄了瞄半灰不白的天,搓着自己的耳朵:“嫂子,干嘛呀?这么大早晨的,除了大哥可没人起这么早的。回去暖暖呼呼的睡一会多好!” “陪我出去!”殷梅掐着腰,娇俏的盯着白方,“再晚点又被他看见了,我就出不去了!”三子拦人的方法很简单,派一群兄弟在殷梅面前一站,一口口叫着嫂子,顺便搜刮嫂子的钱。等殷梅把人都打发了,也该吃午饭了。然后殷梅回去睡个午觉,天就黑了,一天也就没了。 白方打着呵欠,拖拖沓沓的跟着殷梅走:“嫂子,大哥没跟你说么?外头不太平,别乱跑了。这山里啥没有?饿得眼睛都绿了的狼,还有别的山贼,可都虎视眈眈的。再者,这边接近边境,还不时的有北狄的强盗过来抢东西。那帮北狄骑兵,凶着呢!” 殷梅听了一愣:“北狄的?北狄的总来抢东西么?” “可不是?”白方随着殷梅出了山寨,提着他的破刀片子,“要不是大哥在,附近村子里都得被他们抢光了。这几天大哥正忙着呢。都是要过年的,要是再被北狄抢一次,谁也过不好这个年了。大哥总带着弟兄出去巡逻,就怕北狄的来犯百姓。” “唉?”殷梅惊讶的回头,一双黑眼睛不可置信的眨啊眨的,“你们不是山贼么?怎么不去抢人家的,还要阻止别人的来抢?” “盗亦有道,大哥说的。”白方笑嘻嘻的,“我们抢些富人的,抢那些坏蛋的。可是平民百姓还得过日子,我们不能抢。” “难怪你们穷成这样了。”殷梅白了一眼,“我刚来的时候连吃的都没有,饿得跟一群绿眼睛狼似的!” 白方笑笑,没说话。反正殷梅说得也没错,他也没啥好反驳的。以前山寨里弟兄可不少,上千号人呢。自打三子来了开始当大王,就陆陆续续的都走了。最后还肯跟着三子的就这么四十来个人,天天嘻嘻哈哈的没大没小,日子虽然穷,可也过得安心。 “那边真漂亮!”殷梅一眼瞧见太阳出来时映出来的一片梅花林。白的红的,一片片的梅花开得叫一个漂亮,都要成了云彩似的。她真没想到这么一座山上还有这么好的地方,能让梅花开成片。 “就知道嫂子你能喜欢。”白方笑了,“其实还真是这几天刚好,梅花都开了。可惜大哥总忙,不能陪嫂子你出来。” “我要过去!”殷梅推着白方,“告诉我怎么过去!”那地方瞧着近,其实隔着一条山隘呢,脚底下的呼呼的风响,还挺陡峭的。 “别过去!”白方忙拉住人,“那边不是我们的地方。大哥不在,过去怕有危险。” 殷梅不耐烦的冷哼:“怕什么?有我呢,还怕你被狼吃了?就你们大哥那废物样,能干嘛?我看他那刀都要生锈了,他正经用过么?”唰的从腰间抽出来一把软剑,瞧着就比冰雪还寒,“告诉你,我功夫可好着呢!与其等你们大哥,还不如看我的!” “嫂子,你要干嘛?”白方一下子被揪了领子,吓得直打哆嗦。呼的一下子脚就离地了,眼瞅着脚底下就是幽深的山隘,已经腾了空,“妈呀!吓死我了!”刚张开嘴,一口冷风灌他个满腔,堵住了嘴。 等白方天旋地转的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山隘的另外一边了。他只觉得眼前发花,瞅什么都不清楚。 “怎么样?我的轻功可不错吧?”殷梅得意一笑,拍了拍手,“有我在,就你们那大哥,根本不够看的!当初算你们聪明,没敢跟我动手,不然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白方终于缓过口气,忙应和着恭维:“是是是,嫂子厉害!嫂子威武!嫂子是牛人!” 殷梅听得开心,自然就掏了银子又赏了白方。 在梅林里走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随着冰寒袭入鼻息,沁人心脾。殷梅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吸着,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要是能忘记一切,就这么当个压寨夫人,在山寨里欺负欺负人,在山里到处走走,该多好? “美人如玉,见之忘俗。暗香扶影,愧入画图。”清朗的声音响起,惊了殷梅。 一丛红梅之后,转出一位轻摇折扇的书生。雪白的长衫映着艳红的梅花,却不知究竟是梅花更媚,还是书生更清。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四章 抢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7 本章字数:3566 殷梅后悔了,殷梅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那天她逃出来的时候遇到的是三子而不是这个书生呢?瞧瞧人家,谈吐风雅,玉树临风,往那一站就是个画里出来的。什么星目朗朗,什么剑眉笔挺,好的形容词就堆吧,用他身上准没错。 再想想三子,一天委委屈屈的模样,胡子埋住大半张脸,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瞅怎么凄惨落魄。人呐就是不能对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三子就是那个要被扔的。 书生见到殷梅回头,忙躬身一笑:“抱歉,打扰小姐了。实在是小姐太美了,一时没忍住,还望小姐勿怪。” “好说。”殷梅眉目流转,嫣然一笑。 一边站着的白方不干了:“毛迁,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大哥的压寨夫人!告诉你,别打我们嫂子的主意!” 书生毛迁愣了一下,随即叹气:“哎呀,小姐这样的美人,竟然被糟蹋了!啧啧,可惜,可惜!”听那语气声音,扼腕之情一点也不假。 殷梅也扼腕。其实她从小就喜欢那样儒雅风流的人物,出口成章,能诗善画,棋艺精湛,彬彬有礼。要不是当时实在着急,她能随便抓个人就嫁么?三子距离她的标准十万八千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是没办法,跑了一整天就看见那么十几个人,不嫁三子这个山大王,难道还要嫁白方他们这些小喽啰? “寒舍就在不远,不知小姐可愿意赏脸?”毛迁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十分好听,“寒舍还有些君山毛尖,平日也没个知音的可以一起品尝,不知小姐可有雅兴?” 殷梅听了便笑:“好!”在山寨里她可一直都没喝着什么好茶。三子他们喝的都是最粗的茶,还不舍得多放,顶多就是有点味的水。能够品一点君山毛尖,洗一洗舌头,殷梅当然愿意。 “不行!嫂子不能去!”白方连忙阻止,“嫂子,毛迁是山贼!他们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嫂子可跟我回去吧!” 殷梅一瞪眼,怨怪白方的不识相:“他们是山贼,你们不是山贼?他们那不是好地方,你们那就是好地方了?我连你们的压寨夫人都敢当,还不敢去他们山寨里走走?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我自己去!” “哈哈,小姐果然豪气!毛迁佩服佩服!”毛迁大笑,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殷梅抬腿就走,一点都不在意。 白方没办法,只能紧跟着殷梅一起去了毛迁山寨。 气派大大不同。 毛迁的山寨都快成了宫殿了,连聚义堂都是两层的大殿模样,雕檐画栋,钩心斗角,漂亮华丽。那块金子的牌匾闪闪发亮,能让人当镜子照。殷梅没记错的话,三子山寨里那块牌匾好像在他们成亲那天就给当柴火烧了,因为实在没柴火,不烧牌匾就得拆桌子椅子了。 “小姐请坐。”毛迁让了座,就叫底下的人来奉茶。 底下的也果然规规矩矩的,奉了茶上来给殷梅品尝。不但殷梅,连白方都有一杯茶,只不过白方一口没动而已。 殷梅双手执起茶杯,揭开杯盖,没想喝茶,却先看了一下茶形叶态,又闻了一下。随即放下,笑了:“这茶都碎了,贮藏方法也不对,受了潮。再者,这茶不是摘的初芽,已经是抽了四五叶的了,倒是最末一流。不喝也罢。” 毛迁脸色都变了。他巴巴的拿了以为的好东西,结果人家看了一眼就嫌弃了。他憋了半天,才勉强压下了一口气,又笑出来:“小姐果然是识货的人,毛迁佩服!小姐既然不喜欢这茶,敢问小姐还想要什么?我一定都办来。” 殷梅却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咦,这就要天黑了?我还没觉得出来这么久呢。白方,我们回去吧?” “好!”白方蹭的站起来,赶紧走到殷梅旁边,“嫂子,我们快点回家!”瞥了一眼毛迁青黑的脸,他倒是心里痛快极了。 “慢着。”毛迁一伸胳膊,拦住了人,“小姐这就想走么?” “怎么,不让走么?”殷梅的声音冷了,黑色的眸子轻蔑的扫着毛迁。 毛迁却又笑了:“只是想请小姐留下吃饭而已。据我所知,三子那边怕没什么好东西,肯定是要怠慢小姐的。我这里茶虽然不够好,然而饭食总比三子那边要强些。” 白方顿时紧张了:“嫂子,我昨天听厨房说,今天要炖一锅红烧肉给嫂子呢!他们可都准备了好久了!说是嫂子来了我们有了好日子,要好好谢谢嫂子的!嫂子,别辜负了弟兄们的心啊!” 殷梅一下子就笑开了:“真的?那好,我回去吃去!”其实一锅红烧肉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可是白方对她的紧张,厨房想要孝敬她的心意,感觉还是挺暖和的,比以前的锦衣玉食要好多了,“我们快走!我都等不急了!” 毛迁滑步,又挡住了殷梅:“小姐,怕你已经走不了了!”朗星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阴狠,笑了一下。 殷梅还要走,然而脚下突然软了,身子也跟着虚了。她猛地把软剑拔了出来,却发现根本端不起来:“怎,怎么回事?”她一下子慌了神,没想到会这样。她明明没喝那茶的! “毛迁,你干了什么?”白方连忙扶住殷梅,吓得不行,“嫂子!嫂子你怎么了?”殷梅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根本连力气也用不上的样子。 殷梅仿佛还能听见白方的声音,手里的剑却落了地,眼睛也闭上了,昏睡过去。 “毛迁,你对嫂子做了什么!”白方狠狠的,一手抱着殷梅,一手拽着刀,警惕的盯着毛迁。 “这么漂亮的美人,我如果不留下来用用,不是辜负了?”毛迁邪秽一笑,再没了之前的清朗模样,“可惜了,被三子先用过了,不然我倒是想留下好好养一段时间的。” “你敢动嫂子,我跟你拼命!”白方赶紧护住殷梅,“大哥要是知道你敢打嫂子的主意,他也肯定要收拾你的!你就不怕他把你们这里给端了?” 毛迁冷笑:“也要三子有那个本事!就凭你们四十来个人,就想端了我这八百人的山寨?也太痴心妄想了吧!我今天就是用了他的老婆,他也没胆来抢人!” “是么?”大殿外,一个声音淡淡的,有人一脚踢开了拦着的喽啰,走了进来。 “三子?”毛迁猛回头,吓了一跳。他在外头布置了不少关卡,三子怎么进来的? “大哥!”白方高兴得差点哭出来,“大哥,毛迁打嫂子的主意!” 三子一身的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映着落下去的夕阳,红通通的。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之前拦路抢劫时的破刀,而是一柄黑魆魆的马刀,透着寒铁的光:“毛迁,你放不放人?”他不再缩着身子,腰背挺直,如同一只蓄势的猛虎。 毛迁被这样煞神一样的三子吓住了,半天不敢说话。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探头看着殿外,就见着一条被夕阳和血铺出来的路:“三,不是,大哥……那个,这只是个玩笑!我,我没真打算动嫂子……大哥你,你别生气,我怎么敢不放人……”他腿上直打哆嗦,彻底被吓着了,“大,大家当初,也是兄弟一场,大哥你开恩,别伤了和气……” 三子没再说话,走到白方的面前,抱起了殷梅,示意白方捡起殷梅的剑跟在他的后面一起离开。 “太好了,大哥!幸好你来了!不然嫂子就要被毛迁给欺负了!”白方笑嘻嘻的跟着三子离开了毛迁的山寨,兴冲冲的往回走。 “她涉世不深,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也不知道阻止她?”三子声音淡淡的,却是质问。 白方委屈的瘪了嘴:“我倒是想啊……谁知道嫂子胆子那么大,我也阻止不了啊!对了,大哥,嫂子是什么时候怎么被下的药?” “茶。”[http://WWW.] “可是嫂子没喝他们的茶啊!”白方眨巴着眼睛不解。 “毛迁也担心她不会喝他们的茶,所以那药是通过香气发生作用的。”三子解释了,“她闻了茶吧?” 白方猛点头:“大哥你真厉害!这都清楚!” 三子没言语,眼看自己的破山寨已经近在眼前了。 殷梅在三子怀里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了眼,就见着面前是一把邋遢的大胡子。她不禁有些失望,嘟囔着:“三子?真是的……当初遇到的怎么是你嘛!还是毛迁长得漂亮些!” 三子垂了眼睛,声音低低的,谁也没听见:“早就说你会后悔的。可毛迁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你那时没遇到他。”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五章 皇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8 本章字数:3008 殷梅生病了。从毛迁那里回来就病了,没想到一直病到了过完年。 白方天天熬药,照顾着殷梅。山寨里的兄弟轮番的去看殷梅,一个个出来的时候都眼泪汪汪的,痛骂毛迁不是东西,要去找毛迁算账。 三子都给拦住了,没让弟兄们去。毛迁山寨里八百多人,三子一个人进出还容易,可真要是带着弟兄去,那就是让弟兄们送死。 三子也从来没进过殷梅的房间,没去看过殷梅。 病到第十天的时候,殷梅忍不住了,一把掀翻了白方送进来的药,恨恨的问着:“你们大哥呢?他人在哪儿?我都病成这样了,他怎么也不来看看?” 白方苦着脸,弯腰去地上捡药碗:“嫂子,大哥忙着呢,他没时间。” “胡说!什么没时间!他就是气我跑出去了不给他知道!”殷梅撅着嘴,心里头恼得不行,“他可是我丈夫唉!为什么不来看我!” 白方真想说,嫂子你真把大哥当丈夫了?连这屋里都不让他进,又不跟他圆房,你们这夫妻做的可真有意思。 殷梅赌了气:“你告诉他,他不过来我就不吃药!” 门吱呀响了,三子端着另外一碗药走了进来,跟白方使了个眼色,就让白方出去了。 殷梅死盯着三子,看他把药放在自己旁边的桌子上,就低眉顺眼的站到角落里去了:“喂!你过来!” 三子缩了一下脖子,佝偻着腰走到殷梅面前:“有事?”偷偷的拿眼睛瞄着殷梅,像是在看殷梅的脸色。然后殷梅那张黑着的脸就让三子又打了个哆嗦。 “你!”殷梅真想踢三子一脚,让他站直了。挺高的个子,偏偏站都站不直,结果看起来就跟白方差不多高了,见着就窝囊。可惜殷梅现在病着,没什么力气,“喂,那天,是你去把我带出来的?” “嗯。”三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还是那双破烂的布鞋。他一下子想起来殷梅让他换来着,就拼命的把破了洞的那只脚往后缩,想挡住不被殷梅看见。 “你挺厉害啊!”殷梅吃惊。敢一个人闯山寨,三子还是很有胆子很有本事的嘛! “没……”三子嗫嚅着,“是一个以前的弟兄帮的忙,偷偷把我放进去了。我进去之前杀了只鸡,把血淋在自己身上。毛迁就被唬住了……” “什么!”殷梅的声音立刻尖锐高亢,完全想不到是这么个情况,“你,你就是这么唬出来的?” 三子连忙点头,讨好的笑着:“这主意不错吧?还挺好用的。” 殷梅的脸色更差了,差点没被气岔了气。她到处看着,想找东西发火,好把心里憋着的气都给发泄出来。最后一眼看见枕头,抓起来就冲着三子砸了过去:“你,你这个窝囊废!” “哇!”三子吓得大叫,忙接过了枕头。然后就见着药碗也跟着过来了。他忙用枕头护在自己身前,才没被药碗砸个正着,“你,你怎么蛮不讲理的?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的,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气你没用!我气你是个窝囊废!”殷梅简直想去咬人,“我的丈夫居然就这么点本事!真是气死我了!你这样怎么跟我回去!到时候我不要被人笑死了!啊啊啊啊,我那天怎么就遇到的是你!怎么就没遇到个差不多的人呢!气死我啦!” 三子听着殷梅大喊大叫,站着没言语。枕头挡住了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怕殷梅再砸了什么东西过去伤着他似的。 殷梅终于发泄完了,屋子里也已经乱七八糟了。她又看了一眼三子畏畏缩缩的模样,叹了口气:“算了,也没别的办法,就这样吧。” “哦。”三子淡淡的应着。 “今天初几了?”殷梅才想起来问。她这一病连时间都给忘了,正经的要紧事就要来了。 “初五。”三子回答。 “啊?已经初五了?”殷梅这才慌了,“你,你快点把我包袱拿来!我要换衣服!”一边着急一边嘟囔,“完了完了,一会他们肯定就到了,我这样怎么见人嘛!” 三子去柜子里翻了殷梅的包袱,递给她。 “你也快点去换衣服!”殷梅在包袱里找着,寻出一套红色的衣裳出来。 三子见着,那衣裳不是初见殷梅的时候她穿的那套,而是一套锦缎华丽的礼服一般的衣服,上头还绣着一幅丹鸟朝阳。 “你还不快出去!”殷梅抱怨着,“你也换一套差不多的衣服,别穿这么破破烂烂的,丢我的人!快点啊!” “嗯。”三子应了,转身要走。 外头却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热闹声音,锣鼓喧天的,要响到天上去了。 “完了……他们来了……”殷梅有些傻了,抱着自己的衣服不知所措。 白方连跌带撞的闯进了门,都要哭出来了:“大哥,官兵来了!官兵来我们山上了!兄弟们危险啊!” 三子没动,只是放下枕头,望着殷梅。听殷梅刚刚话里的意思,恐怕这些人是殷梅认识的,约定了今天过来。那些官兵是来干什么的?殷梅究竟是什么人?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殷梅不简单。 “惨了惨了!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殷梅简直要抱头抓狂了,欲哭无泪,“你这样子怎么见人嘛!我的脸要丢尽了!”她原本想说亲自带着三子做一套衣服的,免得三子穿的太寒酸。可是没想到病了这么久,根本没法给三子订做衣服了,三子自己那些衣服,根本见不得人啊! 三子静了一下:“既然来接你的,你就走吧。别让官兵动寨子里的兄弟。”[kansHu.com] “你去哪儿?”殷梅一把抓住三子。 三子笑了:“我这样子没法见人,不给你丢脸了。出去躲躲,不让人见着就行了。白方,一会你就替我送送殷姑娘吧。” “回来!”殷梅死抓着人不放,“你和我成亲了的!我们拜过堂喝过交杯酒的!你是我丈夫,怎么能走!” “殷姑娘,那些事,不过是一时儿戏,当不得真。殷姑娘还是回去好好的过日子吧。我一个山贼,配不上殷姑娘。”三子微笑着,竟然有一种淡淡的感觉。窗子漏了光在他身上,宁静安谧。即使穿得破烂,也自有一番气质。 殷梅愣住了,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一个三子:“你……”才要说话,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一下子就撞在了殷梅的身上,抱住人哇哇大哭。 “七妹呀!你想死我啦!你离开这么久,让皇兄想得心都疼了呀!七妹呀,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难道就不知道你走了皇兄有多难受吗?”明黄色衣服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殷梅哭诉,惊天动地。 三子也惊住了。抱住殷梅的人自称“皇兄”。难道殷梅是这青麟王朝的公主? “嘶啦”一声,殷梅手里一下子空了,她原本拽住的人只是轻轻挣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就扛不住撕破了。殷梅来不及安抚皇兄,就越过皇兄的肩膀看见三子走了出去:“把他拦住!谁敢放跑了他我要谁的命!”殷梅对着外面陪着皇兄来的一干侍卫命令着。 刀剑出鞘,森森寒亮。三子的路都被堵死了。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六章 该回宫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8 本章字数:3498 侍卫们的剑才拔出来,立刻也有人跟着亮了刀。自来官贼不两立,突然来了这么一大群官兵到了寨子里,山贼们心里怎么会没个计较?只不过之前没得大哥的令,故而都还收敛着,只紧跟着些官兵警惕着。此时一见侍卫们要对自家大哥不利,哪个还肯干呢?一声唿哨,就跟着动了手。 “不自量力!”冷冷的嘲,侍卫中的一个陡然转身,长剑如虹,“蹡踉踉”几声响过,山贼们的破刀片子就全断了头。 然而山贼们虽然没了兵器,却还是要硬拼着不肯缩头。那被围住拿刀剑指着的可是自家大哥,谁也不能凭着人这么欺负。即使赤手空拳,拉开街头混混的打架姿势,还是呜嗷喊着扑了上去,想要仗着人多势众,压也能把人给压死了。 “住手!”一声沉喝,定住人心。山贼们几乎都收住了手,听从这声音的命令。 然而侍卫是不归那声音管的,他的剑正要刺穿一个山贼的咽喉,却不妨身后突然有了细微风响,正要回身仗剑,手腕却被扣住了,一时竟出不得手。他心中大惊,踢脚就踹,正正踹在个人身上,结结实实。 “呜。痛。”三子声音里差点带了哭腔,一手捂着自己肚子,一手顺着侍卫的手腕就抱住了人胳膊,死抓着不放,赶紧回头一副苦脸腆着笑,“殷姑娘,好歹饶过弟兄们吧。我们虽是山贼,可也算不得大奸大恶不是?总不是你想现在把我们这小山寨给端了吧?”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殷梅也没来得及反应。此时才回味过来,三子看样子已经被踹得不轻,腰都直不起来了。她立刻怒上心头,吼着人:“凌莫非!谁让你打他的!”一把拨拉开还没嚎啕够的皇兄,在床上就站了起来,指着人痛斥,“这些人那都是我的弟兄!你敢伤人!我只说叫你们拦住人,可没让你打人!” 侍卫凌莫非冷着脸,赶紧甩开三子脏兮兮的胳膊,嫌恶的退开了,不声不响的,低着头听着殷梅教训。只是他心里却有些诧异,以他的身手,居然被个潦倒邋遢的山贼给扣住了手腕,只怕那山贼也不简单。然而那一脚又踹得结实,倒好像那山贼没什么本事的样子。这么一想,倒有些迷惑了。 “皇……哥哥!”殷梅见凌莫非又开始用沉默来对抗她,转脸就告状,“你看,凌莫非又那副死样子!他刚刚打伤了人,还不知道悔改。我那些弟兄本来就够穷的了,现在连刀都被他弄断了。而且我……”她差点把丈夫两个字溜出口,可是见着三子的样子,还是憋回去了,“而且还有人被他打伤了!哥哥,你说,要怎么赔?” “啊?”明黄衣服的人刚才差点被自己妹妹摔个狗啃泥,幸好床上被褥厚,才只让他撞得鼻子疼,眼泪汪汪的。这回又被妹妹点了名,正揉着鼻子委屈,“那,七妹你想怎么样?凌莫非也不是故意的啊……” 殷梅转了转眼睛,想了想,凤目一挑,笑了:“就叫凌莫非出钱,把他削断了的刀都给赔上吧。另外给人点医药费,也就差不多了。” “七妹,凌莫非的薪饷早被你扣光了……”明黄衣服的人提醒着。 “那就叫他欠着!”殷梅说得理所当然。 明黄衣服的人跟着叹气:“凌莫非,听见了?你可欠了二十年的了,反正债多了不愁,你就再添一笔也没什么了。” “是。”凌莫非低低的应着,一张俊脸半点表情也没有。 明黄衣服的人拍拍手,拉着殷梅又让她坐下:“七妹啊,你说你已经嫁了丈夫了,那你的丈夫我的妹夫人呢?”[Kanshu.com] 之前沉寂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凌莫非听到这里略抬了一下眼睛,又赶忙垂了下去,掩住了表情。 “啊……我丈夫……他……”殷梅被问住了,慌乱的抬眼去看三子。那山大王穿得肮脏破败,衣服刚刚还被撕掉了一片,连棉絮都露出来了。一双布鞋脏得看不出颜色,偏偏还有一只大脚趾头顶出来,站在在雪地里显得更黑了。 “嗯?”明黄衣服的人搂着自家妹妹,顺便在人身上捏了捏,觉得有些不满,居然这几天就瘦了不少,看来真是不该放了人胡乱出门的。他眼睛在一众山贼里溜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进不进出不出还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的三子身上,“难道,是他?”看了一会,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这人也太寒碜了点吧……噗!”怕自己妹妹生气,赶忙捂住了嘴,“七妹,你这什么眼光……噗……” “不是!怎么可能!”殷梅忙否认。三子形象太惨了,要是给人知道三子就是她丈夫,她还活不活了?狠狠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的解释,“那个,咳,我丈夫,他,他下山了。不在……等他回来,再让他来见你,好不好嘛?哥哥?”拽着自己皇兄的胳膊开始撒娇,声音变得甜死人不偿命。 三子听了殷梅的话,低了头,笑了一下,站起来:“殷姑娘,我下山去找大哥,通知他殷姑娘的家人来接了。” 白方本来都被吓傻了,山贼里头就他一个是在屋里的。刚才那把刀才拔了一半,打斗就停了,反而让他抽出来也不是,收进去也不是的。这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就听见几个人的话,立刻生气了:“嫂子,你是什么意思?大哥他……” “白方,跟我走。”三子淡淡的,拦住了白方后面的话,转身看了一圈自己的弟兄,“都散了吧,一场误会而已,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边都别过来了,再打扰了人。” 殷梅很少见到那样淡然的三子,此时一下子就觉得愧疚了:“哎,你……”想叫住三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方气鼓鼓的,瞥了一眼殷梅,低着脑袋跟着三子要走。 只是三子才迈步,却又被一条手臂挡住了。 凌莫非一句话不说,却是完全不准三子离开的架势。 三子看了一眼,又做出一副讨好的憋屈笑脸:“官爷,你看,能不能放我走?我是要去找我们大哥的,殷姑娘可等着呢。”他佝偻了腰,不再如之前的挺立。 凌莫非打量了一阵三子,只是摇头:“七小姐有令,不让你走。” 殷梅听了,却眼睛亮了:“凌莫非,你跟着他,反正给我看住了!要是干得好,我就给你免一年的债!” “是。”凌莫非收了手,望着三子,目光清冷,不退不让。这看来邋遢的山贼是谁?值得殷梅这么紧张?他心里有些想法,却不会说出来。 三子只能在心里叹气,原本想借机会出去躲躲,等殷梅走了再回来。现在多了这么个跟屁虫,他也没自信能就甩掉凌莫非。这般一想,索性也不走远了,回了自己房间蒙头大睡,由着凌莫非站在他床边看着。 殷梅却还得大着脑袋应付自己的皇兄,反正山贼们都走了,她也不怕被人听见知道她身份,抱着人的胳膊撒赖:“皇兄~” 青麟皇帝殷棠听见自己妹妹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如临大敌:“七妹,你要干嘛?”恨不得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 “那个,皇兄~”殷梅笑得巧兮俏兮,“你看嘛,我丈夫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好不好?你先带着人回去。我等我丈夫回来了,再跟他一起回行宫找你,好吧?”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不过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就是了。 殷棠好笑:“那我不是白来了?不成!说什么得看着你们一起回去!不然你再跑了怎么办?我可没法跟北狄交代!” “皇兄!”殷梅瞬间变了脸,瞪着殷棠,“你把凌莫非留下,让他看着我不就完了?不出三天,我一定把人带回行宫去!行不行?”大有你不答应我一口咬死你的架势。 “这……”殷棠有些犹豫。留下凌莫非好说,不过虽然凌莫非是他的侍卫统领,可说到底却更听他这个妹妹的。真要是殷梅说要跑,凌莫非怕没二话就能放人,回头再提着自己脑袋跟他请罪。 殷梅抓着殷棠的胳膊,恶狠狠掐了一把,撅着嘴恨恨瞪人:“你要是敢说不,我今天就跑!这辈子都不回宫了,你自己想办法跟北狄交代去吧!” “好好好……”殷棠忙妥协,他知道殷梅向来说一不二,肯定会这么干的。虽说没有他的默许,殷梅不可能真的跑成功吧,可好歹那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也不舍得她太受委屈,“我把凌莫非留下,你记得,我只能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一定要回行宫,而且一定要带着你的驸马,否则北狄使者那里我就真的拖不住了。” “一言为定!”殷梅抓起殷棠的手,双掌相击。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七章 才不要去和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8 本章字数:2825 三子醒来的时候天早黑了。室内也没点灯,影影绰绰的,床头还立着一个人。即使没看见那人的表情,三子也知道,那人准是一脸嫌恶。三子这屋里从没正经收拾过,一股子霉味,家具物事也早糟烂了,以那个凌莫非喜欢干净的性格,这种地方无异于猪窝。 然而三子不想理会凌莫非,更不想起来。大张着眼睛,望进黑暗之中。人生二十四年的时光,走马灯似的过。 “醒了就走,七小姐等着你呢。”凌莫非简直就像有透视眼,即使三子完全没动,也知道这山贼醒了。 三子心里叹息,还是躲不过么?站在殷梅门口的时候,三子想了又想,好像除了拜堂那天,这还是他第一次晚上到殷梅的屋里来。 殷梅身上穿的是她刚到山寨那天的小红衣裳,拄着手肘出神的样子像极了一朵红梅花。昏暗的油灯把光撒在她身上,她就彻底夺走了一室的芳华。即使这屋子简陋窄小,也因为殷梅而有了别样的华贵感觉。 “殷姑娘找我有事?”三子站在殷梅的面前,便觉得殷梅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山寨,不适合山贼。什么压寨夫人,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 “坐。”殷梅还有些失神,随意一指面前的椅子,“我今天,在皇兄面前不承认你是我丈夫,你没不高兴吧?” “怎么会,殷姑娘多想了。”三子笑笑,没坐下。他感觉到身后的凌莫非似乎动了一下,有微弱的气流随着波动。殷梅说“皇兄”,是要对他坦白;说他是她的丈夫,表明那个凌莫非对殷梅来说是可以知悉她一切秘密的人。三子敛了神,“那本来就当不得真。” “怎么当不得真?”殷梅恼了,“我早说过,我们拜了堂,成了亲,你就是我的丈夫!无论在哪儿,这都要咬定了!” 三子笑出来:“殷姑娘想要嫁人,多得是良配。就是这位凌公子,对姑娘百依百顺的,难道不是比我更好?”何况连殷梅自己也没把这事当真,不然有成了亲却不同房的夫妻么? “他只是个侍卫!怎么能配我?”殷梅随口反驳。 凌莫非站得笔直,动也不动,目不斜视,望着窗外虚空。 三子苦笑:“我只是个山贼,比侍卫还不如,更配不得姑娘了。” “那不一样!”殷梅瞪了三子一眼,“你是我自己选的,虽然窝囊了点寒碜了点,那也是我找上你的!这事,不容你拒绝!” 三子无奈:“殷姑娘,到底为什么要选我?又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个丈夫?”[kansHu.com] 三子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殷梅就一肚子的委屈憋气,抽了抽鼻子,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还说,我整跑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好不容易才遇到你们十几个人,不抓了你来当丈夫,我还能找谁?难道真要我嫁给北狄的见鬼二王子和亲去?” 北狄?和亲?三子怔了,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词。 殷梅没注意三子的表情,继续说着:“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我们青麟的七公主,以后,你就是我的驸马了。北狄才经过了八年动乱,刚平定了,故而想找我们青麟求和。却直接提出来要和亲。” 整个青麟皇室公主不少,然而只有最小的七公主殷梅还未嫁,若是和亲,就非殷梅莫属了。青麟在北狄一向不少眼线,北狄的意向一出来,立刻传到了青麟宫廷。与北狄议和是好事,但是和亲就是殷梅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的了。她才不想做个政治筹码嫁到北狄去受罪。 整个皇室聚在一起想了一夜,也只能想出一个辄——让殷梅离开宫廷,在北狄使者来到之前找人嫁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北狄的嘴,又不会失了和气。事情紧迫,时间也赶,殷梅从行宫出来,快马加鞭三天,终于在北狄使者要到达行宫的前一天遇到了三子。不管三子是个怎样的人,殷梅也只剩了这么一个选择了。 “这件事,你不能不应。”殷梅明亮的眼睛盯着三子,灼灼迫人,“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必须答应北狄的婚事。你要是敢说一个不,我就让凌莫非把你打昏了带走!” 三子沉默着。他早就想到殷梅是公主了,却没想到殷梅要跟他成亲还有这么一回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要答应,他心里也是犹豫。宫廷是非,他早就懒了,一点都不想参与进去。如今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山贼,过着逍遥落魄的日子。然而他如果不答应,殷梅就要嫁去北狄,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他实在不忍这个娇俏刁蛮却善良单纯的女子就这么被毁了一生。 “喂,说话!”殷梅急了。她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三子的表情,即使明明三子跟她离得挺近的,油灯的光也映在了三子的脸上。这个三子不是平日里那个窝窝囊囊憋憋屈屈的三子,而是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三子。她有些恍惚,也有些怕,这个三子不是会畏惧她受她胁迫的那个三子。 三子眨了眨眼,问:“殿下准备怎么安置寨子里的兄弟?”整个寨子就靠他一个人支撑,他要是离开山寨,寨子里的兄弟也没法继续当山贼了。不把兄弟们安置好,他不能安心。 “你答应了?”殷梅惊喜。她还以为还得多费点力气呢,以三子那种肉艮艮的性格,没准还真要让凌莫非把人打晕了捆着走。 三子没接殷梅的茬:“殿下给我点时间,我先把兄弟们都安置好了,再办点事。” “兄弟们你不用担心!”殷梅喜滋滋的说,“好歹我也是他们的嫂子,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要是愿意的,就跟我回宫,给他们安排个侍卫当当,总好过在这当山贼。要是不喜欢的,就给他们些钱,让他们自己讨生活去!怎么样?”一双凤眼比太阳还亮堂,高兴得很。只要能不去北狄和亲,她就比什么都高兴。 “那就请殿下都把他们遣散吧。他们自由惯了,不适合当侍卫。何况,身手也不行,凌公子一剑就能把他们都缴了械。”三子也跟着笑了,淡淡的神情,有些欣慰,“不过,我想带着白方。不让他当侍卫。白方原本是读书人,连杀鸡都不敢,却被迫当了山贼。我想要是能够,就让他继续读书。” “没问题!”殷梅一口应承,“回去就把他安排到太学里去!这事自然包在我身上!凌莫非,你可都记住了?一件也别忘了!”却向着凌莫非叫。 “是。”凌莫非的声音冰冷低沉。 “既然没什么事了,殿下先休息吧。”兄弟们都安排妥了,三子也只要再办一件事就好了。这一夜,大概也够了,三子想着,“殿下千金之躯,虽然山寨里没什么事,不过还是请凌公子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吧。” “你呢?”殷梅急了,抓住三子,“你让凌莫非跟着我,不会是自己要跑吧?” 三子好笑:“我不走。”却向殷梅挤了下眼睛,“殿下不是说,我是殿下的驸马么?这么风光的事,我若是推辞了,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八章 割人头的是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9 本章字数:3487 三子打了个呵欠,倒在床上就睡。他折腾了一夜,要困死了,只望着没人打扰他,他好睡一个白天才甘心。 可惜天不遂人愿,三子才迷迷瞪瞪的要着,就听见寨子里头喧哗震天,尤其白方吵吵嚷嚷的,叫声堪比杀猪。 三子烦躁的拿被子蒙了脑袋,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大哥!大哥!醒醒啦!”白方直接闯进了三子的房间,使劲摇着三子,差点没把人摇散架子,“大哥!快醒醒!出事啦!出大事啦!” “去,有事找殷姑娘去。我要睡觉……”三子眼睛都不肯睁开,嘟嘟囔囔的说着,“反正要银子也是她给,你们喜欢她比喜欢我多多了,来磨我干什么?” “大哥!”白方恨不得拿棍子把三子给敲醒了,“你快起来吧!毛迁山寨的人杀过来了!” “哈?”三子激灵一下坐了起来,“毛迁山寨的杀过来了?为什么?”眼睛眨了眨,瞪着白方问。 白方袖着两只手,嘟着嘴凉凉的说话:“你问谁呢?昨天晚上是你干的好事吧?还装……继续装!我看一会毛迁山寨的杀进来,你还怎么装!” 三子莫名其妙:“白方,你到底说什么?什么昨天晚上干的好事?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白方白了三子一眼,鄙弃得不行。也不跟三子废话,抓着人就揪了出去,直奔山寨大门。 山寨的大门口,不但有自家兄弟堵着门戒备着,也有毛迁山寨里的山贼提着刀拎着棒子的要打要杀,更有凌莫非翩翩白衣,立在山寨的木头门上,跟个天降谪仙似的。也亏了有凌莫非在,才没叫毛迁山寨的好几百号人真攻到寨子里头来。那帮子山贼好像都被凌莫非吓怕了,不太敢继续强攻。毕竟寨门底下几十条命,可都是被人家一剑给招的魂。 “这不是有凌公子在么?”三子打着大大的呵欠,远远站着瞅了一会,“有他你还找我干嘛?”他缩了缩脖子,好像怕冷似的,转头就想继续回去睡。 白方拎着三子的领子,没让人走:“大哥,你自己干的好事,还让人家凌公子替你善后么?”他一指寨门外头的旗杆子,“别以为有了凌公子你就能躲事了!说吧,是不是上次嫂子被毛迁欺负了你生气,才特地帮嫂子出气的?”对着三子挤眉弄眼的笑。 “什么跟什么呀……”三子叨叨着,顺着白方的指头看上去,似乎吓了一跳,“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娇俏的女子声音,红梅花一般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三子背后。 三子吓得一哆嗦,又差点坐地上:“你,殷姑娘,你怎么来了?” 殷梅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蔑的瞥着人:“吵成什么样了,磨得人耳朵都疼!哎,那是怎么回事?”向三子示意着旗杆。 旗杆上没有旗子,却吊着一颗人头。刚过了春节,天冷得滴水成冰,那人头上的血也被冻住了,顺着脖子流了几个细细的尖冰柱。 白方忙邀功,笑嘻嘻的跟殷梅解释:“那不是大哥看上次毛迁欺负了嫂子你,特意替嫂子你报仇去了么?嫂子可还满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毛迁的人头,早上寨子里兄弟看见的时候都惊住了,没人敢信是真的。直到后来毛迁山寨的杀来说要报仇,才回味过来怎么回事。[http://WWW.] “真的?”殷梅顿时笑开了,惊喜的打量着三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还有这样的心呢!” “胡说!”三子叱责白方,跟着殷梅赔笑,“姑娘也不看看,那旗杆子那么高,我上得去么?再说,毛迁山寨里八百多人呢,我就算能找着人帮我悄没声的溜进去,我也没本事杀了人拎着脑袋出来啊……要我看,凌公子倒是差不多。他本事可高着呢。” “废话!”殷梅怒瞪三子,一脚踹在人小腿上,恨得牙痒痒,“凌莫非是什么人!你们这些笨蛋连他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了!”才以为三子能提点气,他自己就立刻漏了。数遍各家驸马,只有这一个最没用,叫人恨得不行,想干脆把那脑袋割了换成别个算了。 三子受了那一脚,佝偻着腰身垂着头,没再说话。 殷梅也不再理没用的三子,走到寨门口仰着头看青麟皇朝的侍卫统领:“凌莫非,快点把人都收拾了!我一会还想下山置办点东西呢!别堵了路!”这一个倒是个好用的,无论什么都能给办来,方便得很。 “是。”风中传来冷冷的声音,比这正月的冰还寒。白衣一振,如雪雕在空中翔了,扑下了寨门,在来攻打的山贼里转了一圈,又飘飘回了寨门顶上。 没人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就见着底下又死了一堆人。而凌莫非的白衣仍是纤尘不染,他的剑更是寒亮得惊心。 三子跟白方使了个眼色,白方就拖拖拉拉的走了过去,对着外头的人喊:“行啦,都来送死呢?毛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真想替他报仇了?都散了吧,把自己小命搭上不值当的!”白方看着人有些松动了,又嗤笑着,“这位凌公子,你们都看见了?这是什么本事!你们有谁敢说能挡住他一剑?得了,快点散了算了!别丢人啦!” 像是应着白方的话,凌莫非轻轻一抖剑尖,一滴血顺着滴了下来,掉在雪地上,殷红。 毛迁山寨里头的人齐刷刷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全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有要撤的意思。 “杀!”白方突然瞪了眼睛一声大吼,猛地亮了刀出来。 毛迁山寨的顿时心胆都碎了,转身就跑,窜得比兔子还快。 白方一见吓唬人成功,得意笑笑,收了自己的刀。 凌莫非也从寨门顶上下来了,落在雪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白方,把门口都收拾了,一会吃完早饭跟我出门啊!”殷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喉咙都能看见:“没事了?那我回去睡了啊……”埋怨着,“白方你个臭小子就不该叫我。凌公子那么厉害呢,找我有啥用?唉哟困死我了,我还是睡觉去吧……” 殷梅赌气的盯着没出息的三子,噘着嘴对他恨铁不成钢。抬手就揪了三子的耳朵:“回来!不准睡!一会陪我下山买东西呢!” “唉哟!疼疼疼!”三子直哼哼,惨兮兮的委屈着眨巴眼,“不是有凌公子和白方呢么?还让我去干嘛?” “给你买衣服,不让你去让谁去?”殷梅气急,下手更狠了点,就见着三子被她拧得蹲在地上叫唤。 “给我买衣服?”三子愣怔,一手捂着耳朵,想把自己解救出去无果。 “废话!”殷梅放了手,又抬腿踹了一脚那窝囊丈夫,“难道你就这身跟我回宫?还不得让我被人笑死!好歹得把你收拾得有点人模样吧?你可是我的驸马哎!” 三子没动,淡淡的应了一声:“哦。”站起身,拍了拍刚刚蹭在屁股上的雪,“不用我过去,白方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我是山贼,总在这边抢劫的,山下都认识。我要是跟去就不好了。”只怕他到了山下,会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放他走。 “那白方呢?”殷梅好奇。 “白方不总出寨子,置办东西一般都是他,没人知道他是山贼。”三子低了脑袋,闷头就走。 殷梅扫兴极了,从来三子就没让她痛快过。这窝窝囊囊的家伙总有办法堵住她,让她没话说。转眼瞧见凌莫非,却发现凌莫非正出神:“凌莫非,你想什么呢?”俏眼一瞪,飞扬跋扈。 “没。”凌莫非站得笔直,挡住了殷梅身边的寒风。 殷梅瞧了一阵凌莫非,却眯着眼笑了:“那毛迁的人头,是你干的?”想来想去,整个寨子里也只有凌莫非有这个本事了,“不错嘛,还知道替本宫出气。” 凌莫非沉默了一下,声音清冷:“我之前并不知道那人得罪过殿下。事情不是我干的。”他只不过是在那群山贼杀来的时候把人截在门口,不想他们吵了殷梅而已。事实上,连他都不知道那颗人头是谁在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怕干这事的人本事当真不小。 “那是谁?”殷梅怔住,“这寨子里还有能人么?连他们的大哥三子都是个没用的废物,别人更不可能了!” 凌莫非不声不响,只望着三子的背影。这山寨里未必真没有能干出那件事的人,只不过隐藏得太好了,让他都判断不清,那人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九章  山贼变驸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9 本章字数:2811 殷梅跟白方和凌莫非出去了一整天,回来就带着几个人鼓鼓捣捣的,没事还瞄三子几眼,让三子一个劲的打寒颤。尤其殷梅歪着脑袋打量他似笑非笑的时候,三子只觉得脊背发寒,恨不得能躲到天涯海角去。 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三子说什么也躲不过的,是名为“殷梅”的飞来横祸。 晚饭之后,以白方为首的一堆山贼就把三子给堵在屋里了,没多久抬过来一个大浴桶,里头的水还冒着热气,居然还有淡淡的花香。 三子恶心得不行,他一个大男人,难道洗个澡还放花瓣?这事也太诡异了:“白方,这什么意思?”警惕着,不觉抓住自己的衣服。 白方笑嘻嘻的:“大哥,嫂子说了,要把你仔仔细细给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不然可不放过我们!要拿我们是问的!”回头一招手,一群人跟野狼似的就全扑在三子身上了,动手撕扯着扒三子的衣服。 就听见一声惨叫,撕心裂肺,屋子里头就跟有一群狗在打架一样。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方擦了头上的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跟几个弟兄与三子对峙,“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人看怎么的?不脱衣服你怎么洗澡?大哥,我告诉你,这可是嫂子的命令,我们是不敢违逆嫂子的!” 三子上身衣服都被扯成布条了,却使劲扯着裤子,说什么也不让人动。他憋屈的眨巴着眼睛,拉着自己的裤带,紧护着:“我我我,我自己来还不行么?你们出去好不好?”讨好的跟自己的弟兄们商量,“好歹给我留点脸,我怎么说也是你们大哥不是?” “切!”白方不屑,“都是男人,怕什么?”轻蔑的瞥着三子,“难不成你身上比别人少块肉?” “胡说!”三子强挣,“出去出去!”板了脸,倒是拿出了少有的大哥样来轰人了,“都出去!我自己洗!不用你们在这碍事!” 白方撇了嘴,哼笑了两声,倒也不再强求,把人都带出去了。不过门关上之前还留下一句话:“大哥,衣服给你放在床上了。嫂子吩咐了,你那胡子都给剃了。一会出去给她看,要是有一点不满意的,你就等着我们亲自伺候你吧!” 终于屋子里清净了,三子轻合了眼,满心的无奈。拽掉身上的破布条烂棉絮,露出精悍的上身来。平日总裹在破棉袄里的身体竟是少见的彪悍,筋肉结实,硬得像铁打的一样。 其实,被人脱了衣服本来倒也没什么,都是大男人的,谁怕谁看呢?然而三子还有一个秘密,却不能给别人知道。彻底把自己剥得干净,三子迈进了浴桶。抬起的左脚脚踝上一个金灿灿的脚镯,镂空的猛虎花纹栩栩如生,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倒有些像北狄的文字…… 白方回去复命的时候,殷梅狠狠剜了人一眼:“没用!你们十来个人,还挣不过他一个?居然都被撵出来了!要是他有一点不如我意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不是我们大哥么。”白方笑着,“好歹给大哥点面子不是?嫂子,你想想,要真是大哥太没脸了,你也不好看么。” 殷梅俏丽的眼睛转了一圈,倒也笑了:“算了,不跟你们计较。等他来了验收成果吧” 究竟等了多久?殷梅都快等睡着了。 白方更是坚持不住,早就跟人一起去睡觉了。 只有凌莫非始终站在殷梅旁边,一动不动。 殷梅睡了一觉醒来,还没见着三子的影子,气恼已极:“可恶!不会泡在浴桶里睡着了吧?凌莫非,你去把他给我揪出来!”[Kanshu.com] 凌莫非刚答应了要走,却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轻缓的,有些迟疑,有些无奈。 “进来!”殷梅立刻清醒了,眼睛都亮了。三子终于来了!终于能知道她这一天置办东西的成果怎样了。只希望三子别太叫人失望,不然她可真是要去找地缝钻,不敢回去宫里见人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并不是殷梅和凌莫非认识的人。至少,不是他们印象里曾经有过的人。 一套黑色的劲装,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大氅。衮着金边的衣裳,有着隐起来的华贵。然而衣裳不过是人的陪衬而已,倒把那张脸显得更白了。并非是女子样的白皙,而是略有些暗色的青白。 简单束起来的头发上只系着黑绦,正中一颗羊脂白玉,出挑得亮。没了乱糟糟头发的遮掩,一双剑眉被露了出来,飞扬得几乎要插入鬓角里去一样。那双眼却是特别,并非常见的琥珀或者黑色,而是有些浅淡的灰,若是仔细看去,还能隐隐瞧出一点碧色。鼻梁高挺,薄唇如刻,竟是少见的一个英挺的男人。 “你……是谁?”殷梅眨着眼睛,歪着脑袋,疑惑的问。她想来想去,整个山寨里好像没这么一号人。要是真有的话,她还找三子成亲干嘛?直接找这个就是了!然而若说是外头来的,又怎么大半夜的来敲她的门? 男人略垂了眼,微翘了嘴角,淡淡笑了:“殷姑娘。”这声音在殷梅耳里听来却是熟悉。 “啊!”殷梅叫了一声,掩住了自己的红唇,不敢置信,“三,三子?”怎么可能嘛!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好不好? “是我。”三子一旦挺直了身体,高高的个子瞧着就出挑。 “喂,不是吧!”殷梅绕着三子转了几圈,拉着三子的胳膊瞅来瞅去的,盯着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言自语的,“真的假的?不会是那家伙跑了,找别人来装的吧?他有这么好看么?喂,你真是三子?没骗人?还是你戴了人皮面具了?”上手去扯三子的脸,试图把面具揪下来。 “疼……”三子苦笑,按下殷梅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脸:“差别有这么大么?” “有!绝对有!”殷梅终于信了,却是兴奋的叫出来,“不信你问凌莫非!简直就是两个人嘛!太好啦!”开心极了。不说三子本事怎么样,凭这摸样就可以替她找回不少面子。完全意想不到的,平时看着邋里邋遢脏兮兮惨兮兮的山贼,竟然是个颇抢人眼球的帅气男人。尤其那双眉眼,倒是比别人都多了几分硬挺峭拔的气质,十分出众。 三子看着殷梅的高兴劲,心里竟也跟着有些轻松了。他给不了殷梅真正想要的,然而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总也是好的。 殷梅笑得眯了眼睛,抿着嘴神采飞扬:“不错嘛,这下可给我长脸了!”使劲拍着三子的后背,满意得很,“这才是我的驸马呢!回去就教那帮北狄人好看!敢打我的主意!哼!” 三子被拍的咳嗽了两声,腰背又弯下去了:“殿下,慢点……疼……”委屈着小声抱怨。 凌莫非一言不发,只看着这个全新的三子,七公主盈香公主的驸马,青麟皇朝的新贵。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章 回家像做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2:59 本章字数:3693 夜黑风高,尤其正月的北风,刮在脸上能划出一道道血凛子似的,生拉拉的疼。殷梅眼瞅着一队值夜的武士过去,才拽着三子从树后出来,悄悄的来到墙根底下。 “快点,上去!”殷梅低声吩咐着,自己已经提气站在了墙头。她先向着院子里仔细观察了一阵,看见并没什么人往来,才稍微松了口气,头也没回的说,“一会跟紧我,别走丢……”然而话没说完,才发现三子并没在她旁边。殷梅奇怪,这才回头看向外头的墙下,“你个废物!”气得差点没从墙头掉下去。[kanshU.com] 就见三子站在墙根底下,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前冲,提气一窜,脚下雪花乱迸,倒也让他窜了一丈,一脚蹬在墙上,试图再次提气,可惜一口气没上去,噗通就掉到地上了,徒然在墙上留下个脚印,在墙底下印了个人形。 “才两丈的墙你就上不来?”殷梅恨恨,“白长了八尺多的个子!真没用!之前问你会不会轻功的时候你不是说会么?” 三子好不容易才挣起来,黑衣服上全是白白的雪,连头发上都挂着,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是会啊,那不上去了一丈么……” “你也好意思说!”殷梅恨得咬牙切齿,“早知道就不该打发凌莫非先走,让他带着你上来就好了!” 三子低着脑袋,吭哧吭哧再次试图上墙。轻功不好用,也只能换个笨法了。他站在墙根底下蹦了几蹦,窜了两窜,仗着个儿高手长,也倒让他差点摸着墙头。可惜每次都差了那么几寸,仍然留在原地干蹦跶。 殷梅真想踹三子几脚,然而又不敢惊动了人,只能强忍着,无奈的向三子伸出了手:“快点,我拉你上来。” 三子仰头看了一下殷梅的小手,垂了眼睛,没就动。 “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快点!”殷梅不耐烦,催促着。 三子叹了口气,再次抻着身子往上蹦,正好抓住了殷梅的手。 殷梅大喜,用力把三子一拉,就想把人拉到墙头上来。然而只觉得手上一沉,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殷梅就失去了平衡:“啊!”的惊呼了半声,只听见耳边风响,整个人跌了下去。 “唉哟!”三子被砸得直叫唤。 殷梅一把捂住三子的嘴,不让他出声:“小心点,别惊动了人!”她正骑在三子身上,埋怨着,“你怎么这么笨!连我都给拽下来了!重得跟头笨牛似的!” 三子咳嗽了几声,被压得喘不上气的样子。殷梅的手细腻嫩滑,连嘴带鼻子都给他堵上了,他的呼吸喷在那冰凉的手心里,嘴唇贴着如水的肌肤。 殷梅却没注意那么多,只是从三子身上下来,对着行宫的围墙犯愁:“这要怎么办?又不能走门,你又上不去墙……”苦苦思索着对策。 三子爬起来,看着殷梅烦恼的歪着脑袋的样子,她蹙起的姣好的眉毛青如黛远如山,一双凤目含嗔带怨却又十分认真。三子不觉翘了嘴角,淡淡笑了:“殿下先进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笨得跟猪似的!”殷梅抱怨,噘了嘴。 “我好歹是山贼,虽然笨了点,本事差了些,可要真是连墙都爬不上去,我还怎么讨饭吃?”三子轻笑,“殿下先进去吧,我自己折腾着,一会就进去找殿下。” 殷梅想了想,事情其实紧得很,也只好同意了,塞给三子一块玉佩:“那你快点,我得快去跟皇兄说明我回来了。你要实在进不去,就等到明天早上从大门走,拿着玉佩说找我就行,他们一定放行的!” “好。”三子点头,看着殷梅在夜色中的墙后消失了。 堂堂公主殿下回行宫,原本应该铺排着大排场的,现在却变得偷偷摸摸的,倒跟做贼一样了。然而殷梅原本答应了皇兄殷棠三天内回来,此时却已经是第四天晚上了。其实殷梅原来的打算挺好,唯独算漏了白方不会骑马,哆哆嗦嗦爬上马背,没跑两步就被掀下来了。就这么一天进去,几个人才走了三十里。 殷梅没办法,只能一边让速度最快的凌莫非先回去报给殷棠消息,一边丢了白方让他慢慢在后面走,自己跟三子两个快马加鞭,紧赶着回行宫。虽然三子至少还会骑马,姿势纵使不好看,速度居然也马马虎虎的不比殷梅差,然而等两个人到了行宫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原本的期限了。殷梅不敢直接走大门给北狄使者知道露了底,只好偷偷的溜进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殷梅万万没想到三子连爬个墙都这么难。 青麟皇朝的七公主盈香公主轻飘飘的落在了行宫的围墙之内,有些担忧的对着墙站了一会。三子说他能想到办法,殷梅心里却没底儿。那废柴从来就没见着有什么正经的本事,会那么两样还都是三脚猫,实在没法让人放心。可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万一三子能有什么偷滑的办法呢?也就在原地等了一会,怕三子万一进来找不到她,再迷了路。 对着自己的手呵了口气,殷梅跺了跺脚。天气真是冷得不行,殷梅只站了一会就觉得脚都要麻了。只是听着墙的另一头还是没有动静,让她着急得很。她心里犯着嘀咕,要不要再去看看三子?正犹豫着,却突然听见一声喝。 “谁在那边!”怪腔怪调的中原话,听着就生硬,却颇有气势,“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小偷?还是刺客?” 殷梅吓了一跳,忙要躲起来,却不想眼前一花,已经被人挡住了路。 高大健壮的汉子高鼻深目,目光如鹰,炯炯有神:“敢到皇帝的行宫来,胆子不小!说,你是要偷东西,还是另有图谋?”上唇覆着两撇墨般漆黑的小胡子,两片嘴唇薄得严刻,稍微一抿就只剩了一条线。 殷梅向来最不受气,她倒竖柳眉,唰的拔了剑出来,向着那汉子就刺了过去:“本宫的事你也敢管!不想要脑袋了么?”那汉子瞧着就是北狄人,恐怕是北狄的使者。大半夜的不在给他们安排的馆驿待着,还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她可不觉得对方就是什么好东西。 汉子连忙向后一仰,躲开了殷梅的剑。对面既然来势汹汹,他当然也没什么好客气的,虽然赤手空拳,却是掌下生风,带着无比凌厉的气势。动作阴鸷,迅捷厉烈,竟也是个高手。 殷梅仗着小巧与那北狄汉子缠斗,她轻捷得就跟雪花似的,飘然之间,要飞起来一样。奈何力气总比汉子差了太多,没一会也就落了下风。只不过她心气高,不愿认输而已。 北狄汉子早见了殷梅破绽,下手更是狠辣几分,每一掌下去都能劈开大石似的,直迫得殷梅连连后退,不一会就靠在了墙上。汉子阴戾一笑,掌平平推出,看似没什么特别的,却让殷梅闪避不能,直直就要打在她的身上。 “砰”的一掌打实,却不是娇俏绵软的胸脯,而是坚硬如铁的胸膛。 北狄汉子手上也被震得一疼,惊然收掌,就看见了拦在殷梅前面的人。 青白色的皮肤在雪中更衬得暗,峭拔的气质却连夜也隐藏不住。 “三子!”殷梅惊叫,扶住了替自己挨了一掌的人,“你怎么样了?还好吗?”焦急得很。那北狄汉子功夫了得,连她都不是对手,三子那种笨蛋货色怎么挨得住? “没事。”三子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笑了出来。胳膊却牢牢的把殷梅拦在自己身后,不让殷梅再面对北狄汉子,“你没受伤吧?” “我没受伤。”殷梅心里感动得不行。三子明明知道自己会受伤,还是替她挨了一掌,又不顾自己只关心她的安危。这种心意让殷梅暖暖的,再看三子竟也觉得他有几分高大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汉子惊了,不觉看向自己手掌。刚刚那一下他用了十分的力,明明结结实实的打在人身上了,可为什么对面的人却瞧着跟没事一样?倒是他的掌心隐隐作痛。是那人太强了么?竟然有这么深不可测的人来夜探行宫? “本宫是青麟七公主盈香公主!”殷梅忿恨的亮了自己的身份,“你胆敢打伤本宫的驸马,该当何罪!” “盈香公主?”北狄汉子听了一愣,随即却阴狠笑了,“这倒是奇怪了,我听说盈香公主卧病在床,连客都不能见,怎么却会半夜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儿?何况身为一国公主,身边不是应该经常跟着人的么?倒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再者,盈香公主应该还未婚嫁,又怎么会有驸马?你这话,是骗谁的?”笑声结束,声音一变,更加狠戾,“看见我不是你们青麟国的人,就敢随口胡言乱语么?连公主都敢冒充,你们胆子可真不小!” “卧,卧病?”殷梅怔住了,眨了眨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没来及见殷棠,没串好词呢,两边这些可就要漏底了…… “怎么,戈尔萨王子,朕的七妹得罪了你了么?”大气凛然,堂皇高贵。 一盏盏灯笼随着话语亮了起来,照耀得如同白昼。凌莫非为首的一群侍卫簇拥着青麟皇朝的皇帝殷棠走了过来。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一章 突然多了个驸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0 本章字数:3863 “皇兄!”殷梅立刻娇憨地喊着,拉着三子奔到殷棠的身边,腻在人怀里,“那个野人欺负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还说!你偷溜出去那么久,现在才知道回来!大半夜的偷偷摸摸,难怪人家戈尔萨王子会错认!”殷棠故意板了脸教训人,“怎么,玩够了?终于想起来回家了?”殷梅一身夜行装,背上背着小包裹,怎么看也是从外头回来的,殷棠也只能大大方方承认了。 “皇兄~”殷梅马上摇着殷棠的手撒娇,“宫里太憋闷了嘛!总得叫人喘口气不是?”笑得脸上都开了花,俏丽得冬日的红梅一样,“再说我不是回来了么!又没耽误什么正事!”一瞪俏眼,埋怨着人。 殷棠也就跟着宠溺笑了,拍了拍殷梅的小脑袋:“你呀,真让朕操心!”向着殷梅示意戈尔萨,“这位是北狄二王子戈尔萨王子,他是代表北狄来与我们青麟和谈的。同时也是要与我们青麟和亲的人。朕想来想去,如今皇室里只有你一个未嫁的公主了,年纪又与戈尔萨王子相当,倒是和亲的好人选。” 殷梅听了马上变了脸色,一下子就甩掉了殷棠的手,跺着脚咬着嘴唇委屈的望着人:“皇兄,你说什么和亲?这是什么意思?” “又急了,你这脾气!”殷棠故意拉下了脸,“与北狄和亲不是好事么?再者,戈尔萨王子年轻有为,是不可多得的才俊,我看与你倒是良配!” 殷梅忿恨,恶狠狠瞪了戈尔萨一眼:“我不同意!皇兄,你别想把我嫁给他!” 戈尔萨在一旁听着,青麟皇帝和公主兄妹两个的斗嘴倒是有趣得很,倒是不知道是在做戏还是真的。他不想多说,静观其变而已。一双眼睛阴鸷桀骜,上上下下的瞟着那将要嫁给他的青麟公主,尤其在那俏挺的胸脯转着,有点失望刚刚一掌打中的不是她。 三子注意到戈尔萨的举动,不动声色的迈了一步,刚好挡住了戈尔萨的目光,自己斜着看过去,灰色的眼睛神情锐利,倒是在警告。 戈尔萨脸色一变,不禁皱了眉。 殷棠还在和殷梅吵着:“这事不容你任性!这是国家大事,不是你自己能做主的!” “可要是我已经嫁人了呢?”殷梅偷眼去看戈尔萨,大声的宣布着,“我已经成了亲,难道还让我抛弃自己的丈夫,再嫁给别人么?” “你,你嫁了人?”殷棠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就是我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啊。”殷梅得意的斜睨着戈尔萨,眼神轻蔑,抓住了三子的手,亲亲腻腻的,“这就是我的驸马。皇兄,他叫三子,我可是特意把他带来见你的!” 戈尔萨猛地抬头,阴狠的盯着殷梅和殷棠,危险的眯了眼睛。那对兄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突然说盈香公主已经嫁人,是拒绝与他和亲么? 殷棠只当没瞧见戈尔萨的神情,却仔细的打量了一阵三子,做出才注意到这人的样子。其实刚见到三子的时候殷棠也吃了一惊。在山寨的时候见着的可是个邋遢潦倒的山贼,此时却变成了个俊挺硬朗的公子。虽然那个时候殷梅一再否认,可以殷棠对妹妹的了解,也明白当时被凌莫非踹了一脚的一定是她的驸马,只不过没有揭穿而已。 “我在外面的时候多得了三子的照顾,他对我可好呢!”殷梅对着在一边神色阴晴不定的戈尔萨吐了一下舌头示威。 殷棠做出沉思半天的样子,皱着眉低声问:“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七妹,告诉朕,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不声不响的嫁了人?你这个驸马,又是什么身份?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就算你再不愿意,我也不能拒绝戈尔萨王子的求亲!” 殷梅一扭身,背对着殷棠,一脸的怨怒。望向戈尔萨的眼睛里也更多了忿恨不平,却把三子的手抓得更紧了:“三子是山贼,我在外头的时候偶然遇到他,被他抓了当压寨夫人。然而三子其实对我极好的,又体贴又照顾,对我百依百顺!我与三子两情相悦,难道还不行么?” 听完殷梅的话,殷棠陡然沉了脸,低喝:“凌莫非!” “在!”凌莫非白衣一振,跪在殷棠的面前。 “把这个山贼给我抓起来!关到牢里去!”殷棠怒气汹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抓了公主,强逼公主给他做压寨夫人!这样的匪类,怎么能留着!回去之后交到大理寺,斩!” “是!”凌莫非果断答应,起身就去抓三子,直接扳了人手臂到身后,狠狠压住了,迫使三子弯腰下去。 “等等!”殷梅被吓着了,紧去护三子,拨拉着凌莫非,“凌莫非,你放开他!谁也不准动他!皇兄,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杀我的驸马!”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殷梅也反应不及,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皇兄怎么可以要杀三子? 凌莫非这次可没听殷梅的话,手底下一点也不轻,压着三子就要走。只不过殷梅紧抓着人不放,倒是也没就走成。[kansHu.com] “殿下。”三子被压得腰都成了直角了,淡淡开口,“是我不好,当时不该抢了殿下。如今悔之莫及,却已经害了殿下。若我死了,相信陛下一定会为殿下另觅良配。三子只是一个山贼,配不上殿下。” “不行!”殷梅差点哭了出来,声音颤抖着,“你就是我的驸马!我们说好了的,拜了堂,成了亲,无论谁来问,你都是我的驸马!我不要嫁别人!你不能死,我不能让皇兄杀了你!”一颗眼泪掉了出来,落在三子颈边,“是我害了你,明明是我不对……” 三子倒笑了:“殿下何必为我流泪?不值。”为了这一颗眼泪,三子觉得,似乎怎样都值得了。戈尔萨阴鸷狠戾,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善良单纯的殷梅被戈尔萨害了。 殷梅深吸一口气,回身噗通就跪在了殷棠的面前,仰着小脸含泪望着殷棠:“皇兄,你这是在逼我么?我自己找的驸马,你就不肯么?三子有什么错?你要杀了他?他是为了我回来的,你这样,不是我害死他了么?就是刚才,明明是三子救了我,倒是那个野人要害我!难道这还看不出谁对我好么?救我的三子反而是坏的了?”顿了一下,抽出了自己的剑,逼在自己脖子上,声音绝然,“皇兄,你要是非要杀了三子,那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 “七妹!不可!” “殿下,不能轻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都是焦迫急虑。 殷棠紧抓住殷梅的手,望着戈尔萨问:“戈尔萨王子,你看,这要怎么办?盈香公主已经嫁了人,实在没法做你的王妃了。” 戈尔萨这才慢慢笑了一声,阴冷狠戾:“陛下,你们这场戏,是做给谁看的?既然没有和亲的诚意,又何必假惺惺的演这么一出,倒叫人笑话!不过就是边界开战而已,难道我们北狄勇士就怕了?” 殷棠听了,心中暗恼。戈尔萨这话,已经是威胁的意思了。难道堂堂青麟上国,还怕了小小蛮荒的北狄了么?固然能够和谈最好,就是不能,青麟也不惧与北狄开战就是了。如果戈尔萨当真过分,殷棠也不会就放任下去。 “北狄勇士的勇猛,我确实已经见识过了。”低缓的声音,却是与戈尔萨寸步不让,“边境的青麟百姓听见北狄骑兵的名字都要吓得发抖,生恐又来抢掠,让他们连活路都没有!”三子没抬头,淡然说着。 “哦?”殷棠颔首,凛然威仪向着戈尔萨:“戈尔萨王子,有这种事?北狄妄说要与我们议和,却频繁伤害我青麟百姓,是何道理?我倒是想听你解释解释!” 戈尔萨冷笑:“只要和谈成功,我保证我们北狄骑兵再不会动青麟百姓一根毫毛!” “谁知道你说的和做的一样不一样!”殷梅恼恨叱责。 殷棠却止住了殷梅的话,问:“戈尔萨王子一定要娶盈香公主?” “不错!”戈尔萨昂然。他可不管那个盈香公主有没有嫁过人,只要给他娶到手就好,不过是个摆设,何必在意太多? “然而盈香公主已经嫁了人,就这么让他们夫妻分离也未免太不近人情。”殷棠低头,想了一下,“这样吧,戈尔萨王子,出些题目,你们比试一下,赢的人就可以正式娶盈香公主,可好?” “就只怕陛下的题目偏袒了公主殿下。”戈尔萨紧逼。 殷棠恼怒甩袖:“放心,朕是一国之君,岂会偏私?朕出的题目,一定让王子你满意!只是到时无论输赢,都别有怨言!” 戈尔萨明白不能再逼,也就傲慢的鞠了一躬:“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倨傲的离开了。 殷梅总算松了口气,站起来抓着殷棠的胳膊使劲晃:“皇兄,你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杀三子呢!” 殷棠苦笑:“你看那戈尔萨那么精明,就这样还不信呢,不做得真点怎么行?”想想到是好奇,“七妹,你这驸马不错嘛,刚刚的表现倒是好得很!” 殷梅得意一笑:“那当然!”也忘了原本三子是个被她嫌弃的废物了。 凌莫非才要放开三子,却突然觉得手中一沉,三子的身体一软一头栽进雪地里去。凌莫非想拉都没拉住。 “三子!”殷梅吓着了,赶紧抱住三子去看,才发现那人双目紧闭,嘴里流出来的血都铺满下颔了,“三子,你怎么了!”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二章 谁让驸马是废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0 本章字数:3513 感觉到有人搭上自己的手腕要摸脉,三子的手动了一下,收了回去,缓缓睁开了眼。 “三子!”殷梅一下子扑在三子身上,一双凤眼红通通的,还在抽噎着,泪珠都在脸上挂着,“你醒了!” 三子差点被殷梅又撞出来一口血,也只能强忍了,做出虚弱的样子委屈的笑着:“殿下,我刚才,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没有!”殷梅抹掉自己的眼泪,对着三子笑,“你刚才可好呢!一点都不丢脸!” “那就好。”三子笑得憨,“来之前你都交代了,让我遇事别太畏缩,硬气点。我就怕自己太没用做不到,给你丢脸呢。” 殷梅听见这话,眼泪又有点要出来了:“你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都不说?直到你昏倒了我才发现。痛得厉害吗?严重不严重?那个北狄野人挺厉害的,我都忽略了,你怎么可能受得了他的一掌呢?让御医给你看看吧。” “没事,不严重。”三子发誓,他说的是真话,确实不严重。当时看殷梅有危险着急,他生扛了一下,不过总不至于真的把他伤到什么程度。然而他也是真的不敢给御医把他的脉就是了。哆哆嗦嗦的用手解开外衣,三子居然拿出一块铁板来,笑嘻嘻的给殷梅看,“我就怕他太厉害,我受不了,所以特意在胸口垫了块铁板。其实他都打铁板上了,我没大碍的。” 殷梅原本还关切爱护得不行,见着三子的举动,脸色又变了,沉得堪比乌云罩顶:“你就是靠铁板顶住的?”就知道他没用!就知道他没用!又是这种偷奸耍滑的办法!殷梅在心里怒吼着,漂亮的大眼睛隐藏着风暴。 三子畏惧的向床里头缩了一下。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殷梅继续问着,声音冰冷,“你不是上不去墙么?” 三子又缩了一下,抓着被子,随时看见殷梅发飙就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小声的说着:“就是,爬树……墙外边不是挺多树的么……” 殷梅不等三子的被子蒙住脑袋,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拧着:“你就这点出息!刚刚皇兄还表扬你来着,结果你就给我泄气!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能差不多一点啊!” “疼……”三子叫唤,捂着耳朵苦着脸,“殿下,轻点……” “噗!”有人在旁边看了一阵,没忍住笑出来,“噗……七妹……你这驸马……噗嗤……太好玩了!” “皇兄!”殷梅放开三子,转身叉腰对着殷棠,“谁让你来的!出去出去!你们全都出去!不准进来!”开始向外面推着人,不想给人笑话她。 盈香公主发怒,御医不敢留下,可是皇帝殷棠却不怕。殷棠扒着门框不肯动,说什么也不走:“唉,我可是特意来看七妹夫来的!上次在山寨里你藏着人不给我看,怎么现在到了行宫也不给我看?” “你不是看过了么?”殷梅推搡着人,皇帝和公主就很没形象的在门口角起了力,“你不是还要杀他呢么?现在给我出去!不准你再看!” 殷棠耍赖皮,抱住门框不撒手:“七妹,你这是护着他呢?怎么跟个小母鸡似的?以前没看你这样啊!” “他受伤了,要休息!”殷梅使劲去扳殷棠的手,挣得脸红脖子粗的。 殷棠听了这话简直要哈哈大笑了:“要休息?你就是揪着他耳朵让他休息的?噗!七妹,你越来越厉害啦!” 殷梅恨得收了手,对着殷棠吼:“皇兄,你到底有完没完!走不走?”瞪着俏眼,怒火熊熊。 殷棠见着殷梅确实急了,也就不再戏耍人,松了门框上的手,掸了掸衣服:“七妹,我过来,是跟你说比赛题目的。” “什么比赛?”殷梅怔怔的问。 “你忘了?你的驸马和戈尔萨的比赛,要通过比赛的输赢来决定你究竟嫁给谁的。”殷棠严肃了,凝望自己的妹妹。 殷梅这才想起来,之前担心三子的伤,都给急忘了:“那,你想出来题目了?” “嗯。”殷棠点头。 “那个北狄野人答应了?”殷梅再问。 “不错。”殷棠正色,“我已经说了,绝不偏袒,这些题目必须要让戈尔萨满意,无论输赢,不能让北狄挑出我们的错处来。” 殷梅乖巧的点点头:“那题目是什么?” “琴棋书画,以及最后一项,比武。” “啊?”殷梅惨叫,脸色煞白,“皇兄,你这出的什么鬼题目!我不能同意!”就凭三子那个笨蛋山贼,别说比武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就是琴棋书画也不是三子这种人能会的。这不是等于五个项目要输两对半么?这和把她拱手相让给北狄野人有什么区别? 殷棠不明所以,还很无辜:“怎么了?我知道七妹你一向最喜欢风雅的男人,想来琴棋书画你的驸马应该都不在话下的。就是比武么……”殷棠摸着自己下巴,越过殷梅瞧了一眼床上的躺着的三子,“就算比不了戈尔萨,不过只要前面能赢四场也无所谓吧?” 殷梅懒得再跟殷棠说,只能回头问三子:“琴棋书画,你会几样?” 三子眨着眼睛,努力想了想,咧嘴一笑:“一件不会。” 殷梅顿时泄气,就知道结果一定是这样的。 倒是殷棠呆住了:“这……七妹,他真是你选的驸马?” 殷梅哀怨的瞟了一眼自己的皇兄,无言以对:“我一共只有三天时间,又是快过年的时候,能遇到这么一个人就不错了,你还想我能仔细挑么?皇兄,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次就笨成这样了?” 殷棠讨好的笑笑:“我也没想到啊……你一向挑剔得很,不然也不至于跟你同年的六妹都嫁了两年了,你还没嫁出去呀……”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也满是歉意,“你一向心气最高,事事不肯落人后的,谁想到你选的驸马,居然是个……”废物…… “皇兄。”殷梅反而平静了,笑眯眯的。 “什么事?”殷棠小心翼翼,对于殷梅这种表情有点怕。生气大闹都没什么,要是殷梅真的不闹了,恐怕就真的有大事了。 “皇兄!”殷梅甜甜的叫着,“我今天就带着三子走,你别拦着我。”陡然声音狠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宫!” 殷棠紧忙抓住殷梅,连哭带嚎:“七妹,你别走啊!你要真是走了让皇兄怎么办啊!七妹啊,千万千万要留下啊!皇兄离不开你啊!” “放开我!皇兄,我要离开!”殷梅挣扎着,要去拿包裹。 “不行啊!你不能走啊!”殷棠嚎啕,“你离开这十多天就想死皇兄了!你要是真的走了,我就真的要一病不起了啊!七妹,你可怜可怜皇兄我吧!别离开我啊!别不要皇兄啊!” 殷梅偷偷一笑,转了转眼睛,声音还是冷的,似乎并没有彻底回心转意的样子:“那你想个办法,让三子能赢!” 殷棠顿时停住哭,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不敢保证一定让他赢,不过,总能让你们有机会吧。” “说!”[http://WWW.] 殷棠微微一笑,背了手,踱步到了屋子中央:“不说比武,那琴棋书画,全是我青麟上国所擅长的,北狄蛮荒之地,哪里有多少人懂得这些?七妹,如果比赛真这么简单,你以为戈尔萨会答应么?” “有特别之处?”殷梅惊喜。 “这个自然!”殷棠骄傲,“另外,并不是每一项都只能让你的驸马自己去的,双方各出三人,只比武一项必须由你的驸马对战戈尔萨,其他的,都可以派别人来比。如何?” 殷梅听着殷棠仔细说了几项的规则,陷入沉思,想了又想,对着三子看了再三,才又说话:“三子和我,便是两个,另外,我要凌莫非做第三人。” “好。”殷棠同意,“这些日子,就把凌莫非留在你这边了。你们三个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赢吧。七妹,皇兄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毕竟,国家为重,我实在不能做得明显。与北狄开战固然不怕,然而一旦打起来,受苦的却是百姓啊!” 殷梅轻笑了:“我明白,皇兄放心。”她偏过头去看似乎在她与殷棠的讨论中又睡着了的三子,“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真要是不行,我也没话好说。不过,皇兄,如果是真输了,我希望别连累了三子。你好好给他安置了。他虽然是山贼,可也是个好人。”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三章 丝竹“乱”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1 本章字数:3549 “嘣,嘣嘣嘣,嘣嘣,嘣……” “噗嗤!哈哈哈!” “嘣嘣,嘣嘣嘣嘣,嘣……”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雕梁画栋的宫苑之中,几株红梅开得正艳,淡淡的香气配着皑皑白雪,俏煞娇煞,美得醉人。只可惜,如此美景,却被四个人给辜负了。 确切说,被一个用弹棉花一样的声音弹着琴的人给糟蹋了,被另一个专门来看热闹的人给煞了风景。 殷梅恨得牙痒痒,伸手抢走了三子的琴,拽起了殷棠:“皇兄,你不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么?怎么有空在这闲晃?去!办你的正事去!” “我只是看看,有什么不可以的?”殷棠赖在椅子上不肯走,“没准还能给你们出点主意呢!” 殷梅才不信殷棠能帮忙的话,她深知自己皇兄的为人,他一定是来看三子笑话的! “七妹,其实虽然说是琴,可也不一定真是琴嘛!”殷棠怕殷梅不相信,忙说,“只要是乐器就行啊!我听人说了,戈尔萨那边也不是弹琴的。” 殷梅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盯着弹了一上午棉花的三子:“乐器,你会什么?” 三子想了半天,仰着脑袋向天,大张着嘴翻着眼睛。 殷梅看三子的模样,竟觉得似乎能有点希望,或者三子也能鼓捣点东西出来:“快想快想!什么都好!能出来音乐就好!”她不敢奢望太高,不过只要不是弹棉花,就算是一个进步了。 最终三子的视线终于从天空落了下来,回到殷梅的身上:“不会……” “废物!”殷梅一脚踢在三子腿上,恶狠狠的,“不会不早说,仰着头想什么呢?” 三子憋屈得很,佝偻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暖着:“也会……” “会什么?”殷梅气得眉毛都要立起来了,本来就飞扬的眉梢要插到额头去一样,“说话吞吞吐吐的,刚刚不是说不会么?”拧着三子的耳朵,只等着他要说不对了就狠狠收拾人。 “……柳叶……”三子耳朵被拧习惯了,现在连叫疼也免了,受着而已。只不过一张脸疼得七扭八歪,实在看不出本来的俊挺模样。 “柳叶琴?”殷梅惊喜,立刻放了手,“看不出来嘛,你还有这本事?” 三子赶紧摇头:“不是柳叶琴,就是柳叶。”还比划着梅树上没长出来几片的叶子,“树叶。” “噗哈哈哈哈!”殷棠不客气的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简直肚子都跟着疼。 殷梅咬牙切齿,想把三子生吞活剥了:“这时候到哪儿给你找柳叶去!” 琴,失败。这种风雅的东西果然完全不能指望三子了。 殷梅甩了废物驸马和捣乱皇兄,拉着凌莫非到个亭子里去窃窃私语,商量对策。 三子膝盖上还放着琴,盘腿坐在铺着厚毡的地上。远远看过去,娇俏的红梅花殷梅和玉树临风的白玉一样的凌莫非头碰着头说话,似乎殷梅说了什么凌莫非不大同意,冷着脸摇头,殷梅就死死的抓着人,一句句的仔细说着。三子垂了头,手指从琴上抚过,发出无序的乐音。 殷棠的注意力却不在殷梅身上,而是看着自己这个新妹夫:“三子,你真不会琴?” 三子摇头,淡淡笑了:“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那你是否明白,如果输了,七妹她就必须嫁去北狄!”殷棠脸色变得严厉,紧紧盯着三子。 三子只点头,手无意识的在琴弦上拨弄着。缭乱的声音虽然不至于还是弹棉花,却也好不了太多就是了。 殷棠没再继续,反而突然问:“上次受伤,全好了么?” “差不多了。”三子笑笑,“多谢陛下关心。” “我不懂武功。”殷棠坦言,“七妹会的功夫其实就是三脚猫,平时侍卫们让着她,就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所以在这方面,七妹其实也好骗。” 三子按住了琴弦,望向殷棠,目光清澈,等着殷棠把话说完。 “凌莫非说,只靠一块铁板,可挡不住戈尔萨用内力打过来的一掌。”殷棠也望着三子,与殷梅极像的凤目黑如曜石,“如果挨了那一掌的是七妹,怕已经五脏具碎而死了。” 三子垂头笑了:“戈尔萨不敢真的在青麟行宫行凶,那一掌没你们想的那么重。他只是要吓唬殿下而已。” “是么。”殷棠一笑,也就不再追究。那一掌的程度究竟怎样,也只有戈尔萨和三子心知肚明而已。 “三子!”殷梅终于跟凌莫非商量完了,脸色一点也不好看,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完全没有把握。她打发了凌莫非,走回到院子里,“不管别的怎样了,三子,这几天你跟着我学,好歹比武的时候别输得太难看了!” “哦。”三子缩了脖子,磨磨蹭蹭的站起来。 殷梅抽出软剑,俏立雪中,向着三子:“来!” 三子叹了口气,苦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刀拔了出来,扎叉着手向着殷梅扑了过去。 殷梅嫌弃的瞥了一眼,轻捷旋身就躲开了三子的饿虎扑食,顺脚在三子屁股上踹了一脚,留下个小巧的脚印。 三子在地上跌了个狗啃泥,鼻子嘴巴都塞满了雪,狠狠呛了他一下,猛烈的咳嗽着,呼吸时只觉得鼻腔里梗得难受,一个劲的抽鼻子。 “笨蛋!连点技巧都不懂么?你到底怎么当山贼的?”殷梅盯着三子站起来,“好歹有点样子,难道连刀都不会用吗?” 三子甩了甩脑袋上的雪,又拉开了一个架势。这一次倒是看着有点模样了,不过殷梅只一瞄,就知道他脚底下还是不行的,居然站了个丁字步,那是瞧着好看用着不行的。 殷梅简直懒得再打三子,直接上去踢在他腿上:“有你这么站的么?你一个山贼,哪儿学来的这种花架子?连我都知道丁字步实战不行好不好?” 三子忙收了腿,弯着腰讨好的赔笑:“这不是吓唬人好看么?其实拦路抢劫,只要一亮刀,十有八九的人都立刻送钱的。哪用得着真打?” 殷梅听了却好奇了:“那不送钱的呢?要是有人也是硬的,要跟你们打怎么办?” “扭头就跑哇!”三子回答得理所当然,也理所当然的又挨了殷梅一脚。 “哈哈哈哈!”殷棠抱着肚子笑得不行,“七妹,你这驸马找得绝了,哈哈,厉害,厉害!哈哈哈!” “皇兄!”殷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都气得直哆嗦,“你走!不准你再看!”[kanshU.com] “好,好,我走。”殷棠马上做出要走的架势,“哎呀,我本来还想给三子换把刀的,不过现在看,还是算了吧。反正七妹也不欢迎我,我又何必再做这些多余的事呢?” “等等,皇兄!”殷梅紧拽住殷棠,说什么也不放人走,“快给三子换刀吧!那刀怎么能用!” 殷棠就知道,他可以把这热闹看到底了:“我也觉得是呢,三子那刀也太有,个性了,亏他用了这么久,我也算是服气了。噗……”憋不住笑,忙捂住嘴,怕殷梅生气。 殷梅已经出离愤怒了,对着三子凶得像狼外婆:“把刀扔了!又给我丢人!”她也恨死了那把刀——她第一次见着三子的时候三子劫路时用的那把破刀。豁了齿,秃了把,接近护手的位置还有着斑斑锈迹的刀。堂堂清翎皇朝七公主的驸马用这么一柄破刀跟北狄的野人比赛,难道三子是要让她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么? 三子始终对那兄妹两个的嘲笑不动声色。他看了一眼跟了他一年的刀,收回鞘里,埋在了梅树之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梅诧异。 “刀不是好刀。”三子解释着,“可也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了。再差的武器,也自有它的魂。既然不再用了,就葬了吧。” 殷梅撇嘴,对三子的说法不置可否。 殷棠不懂武器,三子说的那些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明白。殷棠也不懂武功,看不出好坏高低。不过他还是能看出来,在殷梅的手底下,三子只有挨打的份。才没半个时辰,三子已经被殷梅打趴在地上不下十次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叫唤,后背上好几个被踹出来的脚印。别的殷棠不敢说,究竟三子能不能赢了戈尔萨,殷棠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过来看笑话,殷棠觉得自己是真的来对了。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四章 夜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1 本章字数:3797 月色下梅影轻动,枝桠横斜,淡淡的映在雪地上,徐缓静谧。 “吱呀”一扇窗开了,一朵娇俏的红梅从窗子探了头,倏然闪了出来,在梅树旁带起一阵香风,却扑进了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 三子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后天是正月十五,是青麟国的元宵节,也是过年的最后一天,更是他与戈尔萨比赛争殷梅的日子。他不能输,却没想好该怎么赢。 忽然听着窗户轻微的响动,刚刚偏过头,半抬了身子,却被一个香津津,软绵绵的东西扑了个满怀。被子被掀了起来,那软软的身体就携裹着凉气偎进了他胸口,让他放下了手中原本握着的东西。 “别说话!别动!”低低的呵斥,一只小手捂住了三子的嘴,冰凉的手心柔得如水,“凌莫非要是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三子瞪大了眼睛,除了点头,再也做不出别的动作。 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不是三子的门,而是与三子的房间隔了一小段距离的殷梅的门。敲门的人等了一会,似乎殷梅的房间没人应,便不再敲。 三子怀里的人身体僵直,屏息静听着,竟是紧张得很。 三子却几乎不敢呼吸,微微的胸口起伏,都能教他体会到暄软的触感,梅花的香气则随着他的每个轻微的动作飘进鼻息,沁入心里。 “铛铛铛”,这一次敲的却是三子的房门。 三子立刻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一下子钻到了他被子底下,手臂抱着他腰,身体紧贴着他的肋,整个埋进了他与被子之间。三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突然一痛,是怀里的人提醒他别忘了应付人。三子苦笑,忙扬声问:“谁?什么事?” “凌莫非。”外头的声音冷冷的,如同夜间梅树下的冰雪,“七驸马,七殿下在么?” “凌公子玩笑了。”三子淡淡笑了,“别人不知道,凌公子还不明白?我这驸马是充数的,等瞒哄过了北狄的人,这驸马的头衔也该摘了。我与殿下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三子才说到这里,胸口一疼,被怀里的人使劲给咬了,似乎在抗议他的说法。他紧忍住,继续说着,“这么晚了,殿下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外头的人停了一会,没有走,也没有说话。 三子察觉怀里的人似乎很紧张,抓着三子的腰,抱着三子的胳膊,埋在胸口的小脑袋发丝撩着他赤.裸的皮肤,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扫着他肋骨。他只能再问:“凌公子还有什么事么?”[Kanshu.com] “没什么。”凌莫非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平得如冰,“凌莫非告辞了。” “凌公子慢走。”三子轻笑,听着凌莫非走了。他不觉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好笑,“殿下,凌公子走了,殿下怎么还不出来?”虽然,其实他多少有些舍不得。 被子拱了拱,探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也不知道是在被窝里憋的,还是怎么的。一双凤目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掉进去的一样:“凌莫非走了?”殷梅半骑半趴在三子身上,双手按着他胸口,还有些担心着。 “应该是走了。”三子话才说完,又察觉到什么,长臂一伸捞了殷梅塞在自己怀里,被子又盖在了她身上。感觉到手底下殷梅的挣扎,三子紧按住了。 敲门声又响:“七驸马。”凌莫非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殷梅顿时僵直了身体,不敢乱动,紧伏在三子身上。她心里把凌莫非骂了无数遍,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凌公子还有什么事么?” 殷梅听见三子的声音在被子外面问。 “若是七驸马见到了七殿下,麻烦请告诉她,凌莫非在侧殿等着她。”凌莫非还是那么冷,殷梅都能仿佛能看见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说着没有起伏的话。 “好。若是看见了殿下,我一定转达。”三子笑着。 殷梅只觉得三子此时笑得像狐狸,明明她就在三子怀里,三子的胳膊还搂着她呢。这么一想,倒忘了其实是她主动跑人家被窝里来的,恨得一口去咬正在她脸旁的肉。谁知道一下子猛了,却撞了她鼻子,差点流出眼泪来,这才发觉三子身上肌肉硬得像铁块。这却让她好奇了,三子向来窝囊,会有这样好的身体么?手底下摸着捏着,从胸口按到小腹,还真是没一处软的,结实得像里面装着石头一样。 “殿下,摸够了么?”三子苦笑。怀里抱着温香软玉,偏那小手还不老实,在他身上从上摸到下的,他好歹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 “还挺有料的嘛!平时都看不出来耶……”殷梅不知不觉的喃喃。才说着,腿稍微抬了一下,却正好顶住个硬邦邦的东西。殷梅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又羞又怕,更是恼恨。她一把掀开被子,恶狠狠甩了三子一个嘴巴,“你!无耻!” 三子脸上一白,转眼红了,起来五个指印。他被打得莫名其妙,倒愣住了。明明是殷梅自己跑进他被窝来躲的,刚刚也是殷梅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他还没怎么样,怎么殷梅又来打他? “下流!卑鄙!混账!”殷梅小脸怒冲冲,红得像火烧的一样。她将被子整个包在自己身上,缩在角落里,远远的瞪着三子。脸上又羞又愤,又恼又臊,青红不定的。 三子垂了眼睑,从床上起来,站在地上:“殿下,怎么了?”声音淡淡的,透着无奈。他上身赤着,精悍的身体,露在外面,胸口还留了两排牙印。 “你,你,你刚刚……”殷梅指着三子,却没法把话说出来。实在太羞人了,让她怎么来讲?难道直说三子非礼她? 三子叹了口气:“殿下,凌公子已经走了,殿下也该回自己房间了。” 殷梅冷哼了,裹着被子要起来,眼睛还防备着三子。然而腿上却又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这一次抵着的却是她的小腿。殷梅不觉“咦”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看,才见到她腿边竟安静的躺着一把马刀。黑黝黝的刀鞘刀柄,却在诉说着无辜的样子。 三子愣了,不想现在就被殷梅看见了他的刀。 殷梅探手把刀拿在手上,脸却更红了。她误会了三子,三子还真是被她打得冤枉。 “那刀……”三子开口。 “这刀是你的?”殷梅为了掩饰,也紧跟着开口说话,“挺好的!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好刀!平时怎么不见你用?难道还是舍不得么?”她慌张的把刀拔出了鞘,才真的体会到“好”的意义。 狭窄修长的刀身,颜色却是一如刀鞘的黑,仿若一弯冷月,带着肃杀的锋芒。不同于青麟的大刀,这柄马刀刀身更长,刀背却宽,刃更锋利,连柄都是有着弯曲的弧度的。吹毛立断,斩铁如泥,即使没试过,殷梅也能知道这是真正的宝刀。只是神思混乱的时候,却浑忘了,马刀本是北狄常用的,青麟原没有的。 三子没答殷梅的话,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殷梅心中有愧,却不敢看三子,胡乱说着:“怎么了?我看你有这刀,倒是不需要皇兄给你的普通的刀了。正好明儿我把那刀给皇兄还回去,也省得他算我们一笔账,说我们欠了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要搭那刀刃,似想要试试锋芒。 三子忙一把抓住殷梅的手,不让她那细嫩的小手碰着刀锋,怕她伤了。他轻轻取了殷梅手中的刀,放在一旁,看殷梅不再躲着他气他,倒好笑了,也坐在床上,笑着看殷梅:“怎么,殿下不怪我了?” “谁,谁怪你什么了?”殷梅一张脸涨得滴血一样,比外头的红梅花都艳。凤眼滴溜溜的转着,就是不敢看三子。 三子也就笑着把殷梅从被子里捞出来。看见马刀的时候他也大约明白了殷梅有了怎样的误会,反而理解了:“殿下该回去了,天很晚了。” “我不回去!”殷梅紧抗议,“回去又要被凌莫非抓住了!今晚我住你这了!”想到三子并没有对她无礼,她也依旧放肆起来。 三子不明白:“殿下,到底凌公子找殿下什么事?” “学射箭啊!”殷梅噘着嘴回答,委屈得不行,“这几天天天被他抓着学射箭,烦死了!我就是射不准嘛!” “凌公子射箭很好?”三子想了想,问。 殷梅摇头:“凌莫非不能射箭。他以前伤了手腕,左手不能用力,没法射箭的。皇兄是让大姐夫来教我的,怕我后天比赛的时候输嘛。凌莫非是陪着我的。”殷梅苦了一张小脸,紧蹙着眉头,“可我射箭就是不行啊,再练也是一样的,凌莫非干嘛比我还热心啊……不行就只能输一局算了……” 三子倚在床头,轻合了眼。输一局算了?哪那么简单可以给他们随便输呢?他摒了纷乱的思绪,却劝着:“殿下若是不去,凌公子会等一夜的。” “让他等去!”殷梅不管,“反正我不去了!今儿我留你这了!”拍拍手要下三子的床,“我记得你这里间还有地方,我去睡那儿!” 三子忙拉住人:“白方今晚刚来的,睡在里面。殿下要是真不想走,就睡这吧。”他取了马刀挂在床头,自己去拣衣裳穿起来,“我去侧殿看看凌公子。殿下安心睡吧。”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五章 驸马与情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1 本章字数:3594 空旷的侧殿,几只箭靶寂寞的立着,却无人将箭矢射在其上。长公主噙香公主殷柠的驸马,当朝武将之首,大将军北宫衍城已经离开了。 走之前北宫衍城看了看凌莫非,拍了拍侍卫统领的肩膀:“别等了,你就是等到天亮她也不会来。” 凌莫非偏过头,没有说话。 “其实,要是七殿下不任性,你和她原也是……”北宫衍城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独自离开了。现在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晚了。 凌莫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拿起一张弓。弯弓搭箭,对着箭靶,向着红心瞄准。然而弓身抖得厉害,那一支箭出去,连箭靶的边都没挨着。 颓然垂了手,一向寒如冰的凌莫非表情也有了碎裂。 悄然的脚步声响在殿外。 凌莫非猛弯弓,对着侧殿门口:“谁?” 月光寒凉,撒了一地的霜。 “凌莫非!你的手不要了!”娇煞俏煞的声音带着焦虑,一条影子扑进了侧殿,抓住了凌莫非的手。漆黑的凤目怒瞪着人,连关心都是霸道的,“这么用力怎么行?还不快放下!” “七殿下?”凌莫非有些狼狈,全没想到殷梅会来。他悄悄藏起了抖个不停的左手,稍微用了些力,已经承受不住了。 殷梅一把抢下凌莫非的弓,赌气的取了箭,噘着嘴去胡乱射:“好啦好啦!我来练习还不行么?你怎么这么讨厌!人家想偷个懒都不行!”结果射了十几箭,只有两箭勉强上靶。 “殿下心不静,射箭怎么可能中?”还有人是跟着殷梅一起来的。其实原本三子是想自己过来,然而到底殷梅还是不忍心放了凌莫非空等,也跟了来。 殷梅恨得一丢弓,对着三子跺脚:“你厉害!你来!” 三子忙摇手,躲避得不行,整个人佝偻着,整小了一圈:“我可不行。殿下你慢慢来。” “那就少废话,在旁边看着得了!”殷梅忿恨,直想把手里的弓给折了。 “哈哈!”一声乖戾的大笑从殿外传来。 凌莫非身形一动已经到了殿口,手中宝剑如拽霜电,笔直指向殿外大步走进来的人。 三子悄悄挪了一步,却正好挡在了殷梅的前面。 进来的人嘴唇严刻,神情阴鸷,两只手指搭在凌莫非的剑身轻轻一推,阴狠笑着:“凌统领,这就是你们青麟的待客之道?” 凌莫非狠攥了剑柄,终也只能收剑回鞘。 “戈尔萨,你来干什么?”殷梅痛斥,“这里不欢迎你!” 戈尔萨翘了一边的嘴角,笑得狠戾:“怎么,你们可以来练习,我就不可以么?”他走到弓架旁,随手拣起一个,试了一试,“咔嘣”一声,弓身竟然已经断裂成了两半。他鄙弃着摇头,嘲讽的笑着。 “你干什么?”殷梅恼怒,狠狠瞪着北狄人。 戈尔萨轻蔑,丢了废弓,又拿起了几张,全部都被他折成两半:“就这样的弓,也好来用?青麟真是没人!可笑!” “你胡说八道!”殷梅“唰”的剑抽了出来,对着戈尔萨就刺。 戈尔萨不过稍微移动了一下,就闪过了殷梅的剑。 殷梅忿恨,连环几剑向着北狄人,剑剑都是冲着人眼睛去的,恨不得刺瞎那双狗眼。 戈尔萨躲了一会就高声叫了:“七公主,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老实点好,不然我若是不小心伤了你,谁也不好看!” “你倒是试试!”殷梅发狠,寸步不让,脚下都要飘起来一样,连地面都不沾着了似的。 戈尔萨再退一步,眼中却闪了凶光出来:“七公主,别逼我出手,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殷梅不理,还要再进逼,剑如幻了一朵莲花,分出无数重花瓣。[kanshu.cOm] 戈尔萨抬掌,狞厉一笑,直要去拍殷梅当胸。然而几乎同时的,身前身后两双眸子,同时让他心中一凛。身前的如猛虎,身后的却似寒冰,稍微一个动作不慎,他就要被猛虎咬断喉咙,或者被寒冰刺穿心脏。戈尔萨紧收掌,一退三丈,却没敢再发狠。他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寒,冷汗已经透了衣裳。单独的猛虎或者寒冰他还无惧,然而两下里同时,他可没把握能逃出生天。 殷梅还以为戈尔萨怕了她,却更得意了,剑上挽花,更要追过去。 三子连忙从后面抱住殷梅胳膊,苦苦劝着:“殿下!够了。” 凌莫非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殷梅身前,剑身拦住了殷梅的路,只盯着戈尔萨不放。 “三子,放手!凌莫非,你让开!”殷梅还挣,气得不行,“他敢小看我们青麟,我就要让他好看!” “殿下,急什么?后天就是比赛了,到时候再说吧。”三子哀求着,哭丧着脸,似乎对那两人打架怕得很。 戈尔萨掸了掸衣服,鹰一样的眼睛从凌莫非扫到了埋着头的三子:“七公主,这小白脸和你那山贼驸马倒是护着你。怎么嫁了个丈夫还养了个情人?青麟风俗倒是开放得很!” “你胡说八道什么!”殷梅怒不可遏,只想着立刻一剑劈了戈尔萨。 三子没放开殷梅,却暗地里紧攥了拳,全身肌肉都绷得紧,连衣裳都要撑爆开一样。胸口里的心脏咚咚的如擂鼓,双唇抿成了一条狠戾的线。 “七殿下清誉不容侮辱,凌莫非敢请一战!”剑身笔直拽了出去,剑尖正指戈尔萨咽喉。 “哼!现在就想送死么?”戈尔萨轻蔑瞥着凌莫非左手,“七公主私嫁的驸马还没说话呢,你倒是急成这样?若说你不是七公主的情人,我还真是不信。”这小白脸左手相当于废的,平时作战右手用剑倒也没什么,然而遇到特殊的情况,那左手就是他的破绽。 三子死拉住要去杀人的殷梅,向前走了一步,右手按住了凌莫非的左肩,便阻止了凌莫非的动作。他的眼睛不再是灰色的,而是深深的浓碧,如一只夜间的猛虎将要捕食猎物:“戈尔萨,一战生死,如何?”一战生死,一次解决殷梅的后患。不再需要十五的比赛,也不用再管北狄的嚣张。 “有趣,你是想现在就彻底解决么?”戈尔萨心底竟然有些惶乱,面前的这一只虎,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然而他脸上却还不能显出来,笑得更加的张扬乖戾。 “我的刀没带,凌公子,借你的剑一用。”三子把手伸在了凌莫非的面前。 “不行!”殷梅刚被三子的气势惊了,此时才反应过来,急搂住三子的人,“你不能去!”她心里急得不行,怕惨了。三子那点功夫还不是去送死的?如果是凌莫非,她还敢说让人去教训那北狄野人,可是三子实在太弱,两丈的墙都爬不上去的三子,怎么能跟戈尔萨打? 戈尔萨只觉得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呼吸重新顺畅起来。倒是笑得更阴险:“哼,怕了?七公主,趁现在好好的跟你的驸马和情人亲热吧,到了后天,你就是我的了。”捡起殷梅之前丢下的弓,也是此时殿中唯一的好弓,戈尔萨随意搭箭而射,“笃”的一声箭正中靶心,“连弓箭也射不好,你们两个,是要把七公主向我拱手相让吗?”说完也不再管殿中的三个人,大笑着扬长而去。 凌莫非冷着脸,收了剑,取了根布条,把自己的左手绑在弓身上,就要再试。 殷梅吓着了,放了三子扒着凌莫非的手去抢弓:“凌莫非,你别乱来!你真想把手都废了么?”已经见了眼泪。她是真的怕了,身边的这两个男人为了她什么也不顾了,手也好,命也好,全轻易的就交付出来。 “凌公子。”三子狠咬了牙,脸颊绷起,却轻合了眼,走到凌莫非面前,开始拆他手上白布,“别让殿下担心。” 凌莫非斜了三子一眼,把弓递到了三子面前。 三子瞅了一阵,没有接:“就算我会弓箭也没用。琴棋书画,我一窍不通。这几项比试,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琴棋书画,我尽力。”凌莫非盯着三子,要把人彻底看穿,“比武,你必须要赢。” 三子沉默了,垂了眼睛,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殷梅插不进去话。她想说让凌莫非别太偏执伤了自己,也想说让三子小心别乱来搭上自己的小命。然而那两个男人挺立在那里,任何一个都有着绝然的气势,让她怕,又让她安心。即使明知道凌莫非的左手必然成为他的拖累,即使明知道三子只是个废物,却还是有一种感觉,把自己交给这两个男人,就会没有问题,他们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六章 开场第一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2 本章字数:3496 宫墙环绕,殿宇巍峨。红墙绿瓦之内,掩不住的雕栏画栋勾心斗角。月台吞水兽,飞檐骑凤仙,琉璃色的光彩照人。 元宵清早,远远的都能听见百姓人家放爆竹的声音,热闹得紧。然而所有的热闹,却都比不得行宫校场来得精彩。 除了职岗的侍卫禁军,能抽开身的人全去了校场,天还没亮就有人排队占位置,生怕晚了只能挤在外围,连里头的人脑袋都瞧不见了。 校场的点将台上新搭了棚子,三边都是厚毡子围着的,里头放着的椅子上也全铺着厚厚的褥子,生怕把皇家的人给冷着了。棚子正中是青麟皇帝殷棠,旁边坐着的是长公主殷柠和几个嫔妃。殷棠还未立后,虽然长公主在外头也早已开府,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宫里的,是后宫的实际执掌者。殷棠也放心的把后宫交给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姐姐。 殷棠的棚子左右也有两个小点的棚子,一边是殷梅和三子、凌莫非,一边是戈尔萨为首的北狄使者。 没等比赛开始,殷梅已经对着北狄的人剑拔弩张了。她狠狠的瞥着另一边戈尔萨的棚子,想要把那敢觊觎她的北狄野人给撕烂了剁碎了,丢去喂野狗:“三子,凌莫非!你们两个今天敢给我输,我就叫你们好看!” 三子一脸的苦笑,被殷梅的架势吓得向躲进了角落,恨不得缩成一团,完全不被殷梅看见才好。 殷梅气得去拎着人耳朵叫他站起来:“干嘛!又这副窝囊样子!前天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事到临头给我泄气?” “疼疼疼!”三子叫唤着,“殿下,轻点……”他瑟缩着瞅了一圈外头,又有点想猫起来,“这人,也太多了……” “没见过世面的!这人也多?”殷梅呵斥,“等跟我回了京,那才真的叫人多呢!到时候不得吓破你的胆?” 三子委屈,不敢再吱声,双手袖着窝了起来。 外头人还真是不少。东边的全是跟着殷棠来行宫的大小官员和禁军侍卫。西边的却是花枝招展珠围翠绕,映得雪地上都变了夏天一般,宫中侍女们可一点不落人后,全来围观了。这些瞧热闹的倒比比赛的还更有热闹的样子。 一声锣响,第一场比赛就开始了。 殷梅重重叹了口气,对这场比赛半点把握没有。 这一场比的是棋。 然而也不是简单的下棋。 校场正中立着一块巨大的铜版,三丈高三丈长,上面画着棋盘,这一场与其说是比棋艺,更考验的却是射术。黑白两种颜色的箭,就是代表着棋子。要将箭射进铜版钉牢,才是棋子走了那一步。力气弱了,或者射偏了,就只能满盘皆输。 凌莫非不能射箭,殷梅的箭十支有八支不能中,这一局等于彻底送人的。 殷梅眼见着戈尔萨走过去,执了白色的箭,轻蔑来看她。那双贼眼睛又在她身上溜来溜去的,紧盯着她胸口。殷梅恨得想杀人,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拿黑色的箭。 戈尔萨一箭射过去,钉在正中,竟是入铜版三分有余,不但准头,力气也是惊人。他回头又看殷梅,却是狠戾笑了:“七公主,认输如何?凭你们的射术,还是别来丢人的好!” “行或者不行,总要到最后才知道!”殷梅恼羞,也抓了箭去射。只是箭没出手,被人又按了下来。殷梅奇怪,“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会弓箭么?” “一定要弓箭吗?”三子转脸向着殷棠问。 殷棠看了一眼戈尔萨,笑着说:“其实未必是弓箭,只要在这个距离,能走棋就行了。” “都是废话!没说一样!”殷梅嘀咕着,对皇兄不满得很。八十步的距离,想要走棋,不用弓箭还能用什么? “好。”出乎人的意料,三子竟爽快答应了。他悉悉索索的去掏自己身边的小口袋,掏摸了半天,居然拽出来一张弹弓,又忙着招呼人,“白方!泥球呢?” “来了!来了!”白方在人群后面跳着叫,“让让让让,麻烦让我过去!”分开人群,手上拖着一个麻袋,麻袋里头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还有从破了洞的地方露出来的黄褐的颜色,“大哥,你的棋子!”白方笑嘻嘻的,咧着嘴乐着。 “弹弓?”殷梅吓了一跳。 “嗯嗯!”三子很认真的点头,“我用弹弓打鸟的技术还不错,春天的时候没吃的,经常给弟兄们打几只鸟下来开荤……唉哟……疼……” 殷梅恨得揪着三子耳朵,想把人丢到猪圈里去:“弹弓射程能有多远?而且那是铜版,你这些泥球能穿透铜版钉上去?” “殿下,殿下……”三子捂着耳朵哀哀求饶,“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殿下射箭的技术也不咋地,还不如破罐子破摔让我试试呢……” 殷梅被三子噎得没话说,只能松了手,还是一脸的不信任:“那你会下棋么?” 三子紧摇头,脑袋像拨浪鼓。 “不会下棋要怎么办?”殷梅一脚踢在三子小腿上,差点把人踢得跪在地上。 “你下棋,我走棋,行么?”三子憋屈询问。 行不行,不是殷梅说了算,连殷棠也没法就回答。青麟皇帝把眼看着戈尔萨,这规则虽然是他定的,可这种特殊情况要是北狄不同意,他也半点办法没有。 “以二对一,青麟的公平就是这样的?”戈尔萨阴鸷笑着,嘴唇上两撇胡子都跟着像蛇一样翘起来。 “一对一,自然是一对一!”殷梅忿恨,“本宫与你比!” 三子垂了眼,声音淡淡的,仔细去听却也潜含着隐忍:“对不起,殿下。” “没事,你回去歇着!”殷梅扬头,俏立场上,“你的心意我懂了,后头的别给我丢人就行!输一局而已,本宫还不在乎!” 白方看见三子扭头就走,紧拖着麻袋跟了过去,悄悄的跟着咬耳朵:“大哥,怎么办?难道真看着嫂子输?这可是事关你和嫂子的未来的!” 三子默然摇头:“弹弓也好,弓箭也好,我不会棋,什么都没用。让殿下自己比吧。” “哦……那这些泥球不是白做了?”白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嘟囔,“我可是搓了一个晚上才搓出来这么多的……” 三子笑着揉了白方脑袋:“留着,未必一点用没有呢。”回到棚子,三子就见到凌莫非紧盯着自己左手出神。三子心里叹息,“凌公子,有些事无可奈何,强求不来。” 殷棠舀了一口汤圆,热热的吃着,还觉得有些烫口。他看着底下殷梅和戈尔萨下棋,差点笑岔了气:“哎呀,七妹这箭射的,也太惨不忍睹了!噗……这一局输得好惨啊!” “陛下,七妹输了,你倒是开心?”殷柠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温和笑着瞥向殷棠。 殷棠一颗汤圆直接被殷柠看得吞到喉咙里,噎住了,半天连气也喘不上来。好不容易在小太监又是拍背又是灌水的帮助下才勉强顺过来气。殷棠暗道好险,堂堂青麟皇帝差点被一颗汤圆给送了命。 “陛下,慢点,急什么?”殷柠暖暖笑着,也伸手在殷棠背后帮着顺气,慢条斯理的说着,“汤圆好吃,总没有七妹输得好看不是?开局先输一场,还真是不错。陛下,你这比赛项目设计的,还真是高妙得很。” 殷棠好不容易喘上来的气,差点又被殷柠顺得噎回去。他忙讨好笑了:“大姐,这事,不是有些意外么……” “意外?”殷柠挑了眉,轻柔的眉眼谁看了也觉得舒缓,唯有了解的人才明白究竟如何,“这意外,还真是让人意外。”殷柠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对这唯一的一个弟弟还有最小的几个妹妹来说,倒是跟母亲一样。先帝过世之后,是她一手帮助年幼的殷棠巩固了基业,也护着六个妹妹不受别人的欺侮,不必为了皇家政治结亲。长姐如母,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为过。[http://WWW.] 殷棠没法说话,更是不敢说话,只听着锣响,殷梅已经一败涂地。 高高竖立的铜版之上,只能看见白色的箭,黑色的只有疏疏落落的几支,还是七扭八歪的摇摇欲坠。不管殷梅棋艺如何,这一局都没半点翻身的机会。 “唉……”幽幽一声叹息,叹到了人的心里。 殷棠也跟着叹了口气:“大姐放心,三子和凌莫非不会让七妹出事的。大姐只管看后面的就好。”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七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2 本章字数:4140 “凌统领要鼓瑟了。” 这消息跟长了腿一样,没一会传遍了行宫每一个角落,连被冬雪埋在最底下的草根都要为这消息探出身子,好再听一次凌莫非鼓瑟。 连殷棠都没有想到,凌莫非竟然要鼓瑟。 “凌莫非的手,行么?”殷柠忧虑着,心里记挂得很。 殷棠沉了脸,只是默默摇头。 凌莫非的瑟,是久已失传的五十弦瑟,技艺要求极高。整个青麟除了凌莫非也再没人可以弹了。自从凌莫非伤了左手,国中乐师都是纷纷扼腕,道是五十弦瑟自此绝矣。 “凌莫非,你别弹瑟了……就是再输一场……”殷梅犹豫着,咬着嘴唇,想了一想,却是决断,傲然一笑,“就是再输一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我还怕了他小小北狄?”弹瑟对手上负担极大,对于凌莫非的左手来说,未必坚持得下来。 凌莫非解了剑,抱着瑟,正要迈步去校场中央,听见殷梅的话,竟而笑了。那一笑如雪化冰融,如河开春暖。步子却因此走得更加坚决,站在场中梅花桩下。 西边站着的宫女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的干脆一口气上不来,晕倒了。凌统领笑了,这可是比凌统领要鼓瑟更稀罕的事,可遇而不可求。 “凌莫非!”殷梅恼恨,“你不听话是不是?回来!不准你弹瑟!”一旦想通了,就是输赢又如何?难道真要凌莫非拼着废手么?还有三场,难道还真是场场都要输么? “殿下。”三子叫住了殷梅,“凌公子意绝,由他去吧。” “会出问题的不是你是不是?”殷梅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凌莫非那手要是行,至于整五年没弹过瑟么?好不容易才能应付日常生活的,难道真要彻底连动都不能动么?” 三子愣了,看见背对他的殷梅在用手抹脸:“殿下,哭了?” “没有!谁哭了!”殷梅恶狠狠的否认,“谁要替那笨蛋哭!他手伤了也活该!现在还作,就是彻底废了也活该!” 三子淡淡笑了,殷梅口是心非,没人比她更担心凌莫非了。 第二场赛,琴。却是要在梅花桩上演奏乐器,谁先落下梅花桩,或者演奏不下去了,便是输。规则如此,自然是乐器之外,要比武艺,尤其比轻功。 北狄出战的不是戈尔萨,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手中捧着胡笳。女子看了看凌莫非的瑟,挑眉一笑,咕噜噜说了一大串北狄话,声音清亮开朗。 凌莫非听不懂,旁边却有人来翻译:“凌统领,那女子说,你怎么用这么复杂麻烦的乐器,一会若是输了,别说是乐器不好,找借口。” 凌莫非面孔冰寒,不言不语,直接跃上了梅花桩。左手抱瑟,右手轻划在弦上,一片缭乱乐音,却是教场中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白衣翩翩的男人,抱瑟轻抚,便是谪仙临凡。 北狄女子不忿,也紧跟着跳了上去,呜呜咽咽的吹起了胡笳。 凌莫非并不想向女子出手,见那女子并没有主动攻击,竟是直接盘坐在梅花桩上,双手抚瑟。 梅花桩每一根都只容立足,凌莫非却盘坐其上自如抚瑟,看着简单其实却极难。校场内外不乏好手,各自心中揣测,也没个人敢说自己能行。 胡笳本悲,瑟音更是凄寒。五十弦乱,闻者堕泪,鸟兽咸悲。 胡笳只一会就奏不下去了,全被瑟音搅得哽咽,一时续断,便是要落败。 女子顿时急了,偷眼去看凌莫非,见那白衣飘飘的人似乎全神在瑟上,双手抚弦简直令人眼花缭乱。她便在桩上走了几步,接近凌莫非,提脚狠踹,要踩碎凌莫非的瑟。然而脚下突然一空,女子不但没碰着瑟,还差点踩空落在地上。幸好收势及时,才勉强站稳了。只是再抬眼看的时候,凌莫非已经不见了。 瑟音自女子背后传来。女子吓得忙转身,再看时却不禁怔住,凌莫非仍是盘坐着,曲声半点也没有间断,双手奏瑟。 女子再次踢腿,去踢凌莫非肩膀。这一次才见着凌莫非身影动了,不知怎么一滑,又到了另外一处。女子简直惊骇,这是怎样神鬼莫测的轻功?盘着腿弹着瑟,也不见动,居然就已经飘到了一旁去了!上场之前戈尔萨还跟她说青麟无人,这要都是无人,还要怎么才算是有人? 惊骇之余,女子更是焦虑,胡笳都有些乱了拍子,本来就被凌莫非的瑟音压下去,几次袭击不中,更是觉得渺茫。只能定定站在原地,努力要把胡笳再吹起来,至少气势上不能就输。 只是过不多久,瑟音开始滞涩,偶尔还有音错了,打乱了节奏。 女子马上转忧为喜,将胡笳吹得动天。再去看凌莫非,就见他左手明显慢了,连手腕都悬不起来,几次差点把弦全按住,停了乐音,输了比赛。 “凌莫非!别弹了!”殷梅焦急的奔到了梅花桩旁,仰头去看凌莫非,“够了!回来!”[kaNshu.com] 梅花桩上的北狄女子反而得意了,骄傲笑着。 “哈哈,我还以为你们终于有点能看的了,原来还是个不中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戈尔萨也过来了,就站在殷梅身后,大声嗤笑。他突然伏在殷梅颈边,呼吸喷在殷梅的耳畔,手指挑了一绺青丝,轻薄笑着,“七公主,你那驸马和这小白脸情人都是草包,有什么好的?不如都丢了,跟我走吧!” 瑟音陡然激切,如冰冻三尺的滔滔江水,冰封之下却是奔腾冲突的激流。 殷梅厌恶的忙躲开戈尔萨,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你别乱来!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调戏本宫,戈尔萨,你简直狗胆包天,嫌自己命长了么!” “是么?”戈尔萨嘲弄,“你们已经输了一局,我看这一局也保不住了。七公主,何必再挣扎,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难道还怕羞了?”说完阴狠一笑,“我们北狄一向风俗朗朗不拘小节,你怕什么?”又是上前要凑到殷梅旁边去。 不等殷梅发怒,一道影子罩在殷梅身边,隔开了戈尔萨。三子的声音听来淡淡的:“北狄风俗朗朗不拘小节,不是被你这样侮辱的。戈尔萨,别给北狄丢脸。” 戈尔萨冷笑不置可否:“没用的青麟废物也好来说我?不懂弓箭不会下棋,连乐器也不会,只能靠着自己的女人和自己女人的情人来比试,你倒好意思说是七公主的丈夫?哼哼,我看,你还是趁早认输得了。” “北狄野人,本宫现在就叫你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殷梅忿恨就要拔剑,被一只手握住了,压住了她的剑柄。结实的大手掌心粗粝,划擦着她细嫩的皮肤。 三子淡然,并没有被戈尔萨挑得生气:“我与凌公子都不会将殿下拱手相让。戈尔萨,凭你,还配不上殿下。”长身而立,握着殷梅的手并没松开。 梅花桩下固然暗潮汹涌,梅花桩上却更激烈。北狄女人见凌莫非仍是坚持不肯落败,自己却先急了。她陡然腾身而起,胡笳的声音也随着拔高,竟是带着苍莽的音色。半空中旋了几圈,女人落向梅花桩,却正对着凌莫非的位置。 此时凌莫非专心控制着自己的左腕,鼻尖上已经见了汗出来。锥心刺骨的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心脏。如同手腕上被盘住了一株藤蔓,那藤蔓就顺着血脉长了进去,在他体内钻着,吸血钻髓,沿着手臂上溯,一头扎进心房,在里面植根纠缠。 感觉到头顶一暗,凌莫非左手控制不住,一拨之下竟断了根弦,刚好弹起,缠住了他的左腕。有血随着滴了下来。凌莫非深吸口气,猛地左臂抱住瑟身而起,右手半点不停,竟直接在梅花桩一个鹞子翻身,正与女子双腿相交,把女子扫飞了出去。 女子紧在空中又翻了几翻,险险落在梅花桩最外的一根上,仰面朝天,差点掉了下去。女子吓得惊叫,胡笳顿时停了。等到她再次站稳,也是败局已定。 戈尔萨愤然拂袖,眯着眼睨了殷梅一回,恨恨而走。对于他来说,凌莫非是个麻烦,大大的麻烦。 凌莫非站立在梅花桩上,白衣随风而起,左手抱瑟,仅用右手拨弦,竟也将曲子奏得草木含悲,不忍猝闻。然而他心中却是明白,这是他最后一次鼓瑟,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次。 殷梅被瑟音憾住了,话也说不出来。她明明见到凌莫非左手的血,明明知道凌莫非已经赢了根本不必再弹下去,却没法说让他停下来。殷梅闭上了眼,感受到的,却是凌莫非乐音中对五十弦瑟的哀悼。至此绝矣,至此绝矣。自此以后,世上再也没人能够弹奏五十弦瑟…… 三子站在殷梅身后。他不懂音乐,却能看见殷梅的眼泪…… 两场比赛下来已近午时,众人纷纷散了要去吃饭,也算是中场休息。 殷梅给凌莫非包扎着左腕,一双眼睛还是通红的。 三子靠在棚子的柱子上望着校场,背对着殷梅和凌莫非。 “疼得厉害吗?”殷梅执着凌莫非的手,慢慢的描摹着修长的指掌,抚过在白布包裹下显得更瘦劲的手腕。 凌莫非只是漠然摇头,就仿佛正如被冰碴一点点割进去血脉的不是他的手臂一样。 殷梅擦了眼泪,去找三子:“皇兄让我跟他一起用午膳,你……” “我跟凌公子一起吃一口就好!”三子忙说,皱着脸愁巴巴的笑,“你们那些皇家礼仪什么的,我可不惯,还是别让我去了吧……”白方早就丢下他一个人跑了,也不知道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一起吃去了,似乎才来一天多,白方就交了不少朋友,总把他这大哥给丢一边不管。 殷梅又看了一眼凌莫非,点了点头,一来不想强求三子,二来也不想留凌莫非一个人,她不能陪着凌莫非,让三子陪陪也好。 “书、画,我应该还可以应付。”凌莫非一直到只剩下他和三子两个人才冷冷的说,“比武,只能靠七驸马了。” “再赢一场就够了。”三子没看凌莫非,“就再让给他们一场也无妨。”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八章 非礼?被非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2 本章字数:3592 “七妹,三子那弹弓可真有创意!八十步的距离,对面又是铜版,一般人连弓箭都不敢说一定能射上去的,他竟然想用弹弓!”殷棠仍然笑得肚子疼,手里举着筷子,在仅有四人的餐桌上肆无忌惮,“七妹,你这驸马不错,总能给人惊喜!哎呀,我都觉得可惜呢,要是他会下棋,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他要怎么靠弹弓取胜!” 殷梅根本一点也吃不下去,只拿着眼刀要杀了自己皇兄:“皇兄,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已经输了一场了,凌莫非的手也受了伤,这可是事关你妹妹我的终身大事!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错了错了,我错了!”殷棠忙讨饶,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觉得挺好玩的。有了这么个妹夫,我想着以后咱们皇宫里头还能更好玩些。”[kanshu.Com] 殷柠慢慢的瞥了殷棠一眼,柔柔的声音如秋日午后暖洋洋的太阳:“陛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呢?看来是胸有成竹么?” 殷棠脊背一僵,一个寒战从头到尾,在外头寒风里吹了一上午也没有此时殷柠看似平常的一句话来得冷。 “还是大姐疼我!”殷梅忙钻到殷柠怀里告状,“大姐,皇兄总欺负我!前些日子还总去看三子笑话,难道我找了个废物驸马就值得皇兄高兴成这样?”噘着嘴对着殷棠做鬼脸。 一听殷梅告状,殷棠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慌慌张张的去找大姐夫求救,怕了被大姐收拾。他一个个眼神向着北宫衍城递出去,只巴望着自己别死太惨。 奈何北宫衍城似乎打定了主意,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攻盘中餐。外头打仗用兵,北宫衍城自然大包大揽,然而内帏那点家事……他还不想晚上回去还得跪搓衣板睡书房。 “难为你了。”殷柠摸着殷梅的头发,轻轻顺着,温柔宠溺,“我看三子和凌莫非也用心,是一心维护你的。不说凌莫非今日鼓瑟,我看在校场上戈尔萨纠缠你的时候,三子也是去护住你的。不管个人能力如何,单是三子的心,也是不错的了。” 殷棠一下子想起来,忙问:“七妹,戈尔萨今天在校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我们离得远,看不清楚。”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殷梅就有气,怒冲冲瞪着殷棠:“皇兄,戈尔萨今日大庭广众的轻薄我,你要怎么办?就是前天晚上,戈尔萨也对我非礼,三子和凌莫非当时就要与他决斗!你看这事,怎么处理?”俏丽凤眼含恼带怨,只等着殷棠给她个说法。 “还有这种事?”殷棠愣住了。北狄是来求和的,就算求亲不成,也不至于做这种挑衅的举动,敢对青麟公主非礼,是真的想要两国交兵么? 轻轻的一声冷笑,明明笑的人柔如水,却让所有听的人觉得如堕冰窟,长公主殷柠抚摸着怀里殷梅的小脸蛋:“还真是胆子不小。我说呢,那戈尔萨我怎么看也不顺眼。衍城,不然平了北狄吧。”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连殷梅都能听出来里头的杀机。 “大姐,干戈轻易掀不得。”殷棠肃穆了,“我少年即位,朝中重臣不服。为我巩固政权,大姐夫在外头打了多少年了,如今好不容易青麟才平顺了三年,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真要是与北狄打,不但要伤损国库,边境百姓更是民不聊生……”然而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么讲,自家最疼爱的小妹妹被人这么欺侮,他心里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 “陛下放心,北狄八年前才出了弑君夺权的事,到现在新政权才刚站稳。”北宫衍城的面容沉稳厚重,如青麟的万里城墙护卫屏障,“我们固然不想妄动干戈,北狄更是打不起这一战。不需要大军压境,给我一万人,我定然护住青麟周全。” “听见了?”殷柠柔婉一笑,“弟弟,我们不怕。” 殷棠眨了半天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他,殷柠与北宫衍城聚少离多,从他即位开始,北宫衍城剿匪平叛,又在各处边境驻守,打退虎视眈眈各国军队,护住了如今青麟的四海升平。 “还是大姐和大姐夫疼我!”殷梅嘻嘻一笑,顺手把酒递到殷柠嘴边喂她喝。 殷棠才要开口说话,突然外头闯进来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 “陛下,不好了!北狄使者和凌统领七驸马在校场打起来了!北狄的人说要抓了凌统领和七驸马呢!” “大胆!”殷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七窍生烟,“我的人他们也敢动!要是三子和凌莫非伤了一根毫毛,我要北狄野人的狗命!”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了。 殷棠并没有殷梅的冲动,然而也是强压了怒气,叫带路过去看。 殷梅才刚到校场,远远的就听见三子和凌莫非所在的棚子里传来的撕扯着嗓子的杀猪大叫。 “救命啊!非礼啦!救命啊!”痛苦的哀嚎响彻云霄久久不绝,堪比之前凌莫非的瑟曲,当然效果是另外一重意义。 叫唤的是三子,殷梅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到了被北狄人团团围住的棚子前。 不但北狄人围住了棚子,北狄人之外,禁军和侍卫们也把北狄使者给团团围住了。 然而打斗之声只在里面传来,禁军和侍卫们没得了皇帝的令,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 “到底怎么回事?”殷梅扒拉开人,就见着里头凌莫非正与几个北狄人打得激烈,白衣飘洒如风如云,然而一条左臂全染红了,滴滴答答的血在他脚下流了一滩。而三子躲在棚子最里面,被几个北狄的女子撕扯着,拽头发拉衣服,痛苦的嚎叫中。 “殿下!救命啊!他们非礼啊!”三子一眼看见殷梅,就差痛哭流涕了。好不容易挣开北狄女子的“毒手”连滚带爬的跑到殷梅身边,刺溜就躲殷梅后面了,可怜巴巴的眨巴眼,“殿下,殿下,那些北狄人欺负我和凌公子!” “住手住手!全住手!”殷梅气得一手拉住三子护在自己身后,一边指挥着外头的侍卫禁军,“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还不去护住你们统领?凌莫非要是出事,我找你们算账!” 呼啦一下子全等着这句话了,侍卫们上前就把凌莫非护在了后面,跟北狄人动起手来。 “怎么了,七公主要偏袒自己的驸马和情人么?”戈尔萨背着手站在北狄人的前面,他的脚下还跪着那个吹胡笳的女子,衣衫不整的,哭得伤心。 “什么叫偏袒?”殷梅忿恨,“本宫一来就看见你们的人非礼我的驸马,围攻我皇兄的侍卫统领。你们好大的胆子,还在我们青麟行宫,就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么?” 戈尔萨阴鸷一笑:“那七公主怎么不说,是他们两个先要强暴我们北狄的人的呢?” “不可能!”殷梅矢口否认。凌莫非正直得像一杆枪,太阳照下来连影子都不带弯的。三子……就算三子有那种心,他也要有那本事。吹胡笳的女子功夫也不算弱了,三子就是真的看上人家,上去碰着人家之前就要先被打跑了。 吹胡笳的女子一脸的悲愤,指着凌莫非和三子吐着一串串的北狄话。即使青麟的人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恶意和控诉。 三子藏在殷梅身后,听着吹胡笳的女子的话,微微皱了眉。他低垂着脑袋,似乎只瑟缩着找安全的样子,却没人注意他的表情。 “她说什么?”殷棠和殷柠也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威严的青麟皇帝缓缓的问着。 北宫衍城不过是随手一挥,就让侍卫和禁军们都退下了,停止了与北狄的打斗。 凌莫非扶着血淋淋的胳膊跪在殷棠面前一言不发。 “她说……”翻译官站在殷棠的旁边,瞅了一眼凌莫非,又看了看三子,最终目光战战兢兢的落在殷梅身上,“那个北狄女子说,她本来因为佩服凌统领,看见凌统领和七驸马孤零零的在这边吃饭,就过来打了声招呼。没想到凌统领和七驸马起了邪心,要对她,对她非礼……她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喊了戈尔萨王子帮忙。因此北狄使者们才会与凌统领和七驸马冲突的……” “胡说八道!我不信!”殷梅一把揪出来三子,“我来的时候只看见你们的女人在纠缠我的驸马,连他的衣服都撕扯开了!” 要说起来确实是三子的形象比那北狄女子看来还更像被非礼强迫的。头发散乱,黑绦半拖半挂着,一边的衣袖都被拉下来了,腰带被解,衣襟敞开,连青白色的胸膛都露了出来。尤其瘪着嘴,红着眼,佝偻着腰身,委委屈屈的小模样,怎么看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才对。 戈尔萨阴险的笑着:“那是因为他欺负了她们的主人,她们当然要去报仇了!难道只因为那是你的驸马和情人,你们就要倒打一耙,欺压我们北狄无人么?”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十九章 自寻短见的圈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3 本章字数:3646 “听你鬼扯!”殷梅当然不信,转脸就找殷棠,“皇兄,你要替三子和凌莫非做主!北狄欺人太甚,诬蔑他们两个!” 殷棠颔首,沉着脸问戈尔萨:“戈尔萨王子,你说的事,可有证据?” “难道陛下是想说我们的人在撒谎么?”戈尔萨阴狠冷哼,一脚踹翻了跪在他面前的北狄女子,一串串北狄语说出来,似乎在质问着人。 那女子倒在地上,哀哀哭泣着,又指着三子和凌莫非说话。还爬了两步到了戈尔萨脚边,抱着戈尔萨的腿乞求的样子。 翻译官尽职尽责的翻译:“戈尔萨王子问,她究竟是说的真的还是撒谎。那女子就说,她敢对着北狄的神山乌伦山起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还说,请戈尔萨王子替她做主,无论如何,她也是北狄的贵族,不能受了这样的屈辱,却还要被质疑。” 殷棠沉默不语,瞥了一下眼前跪得笔直的凌莫非。凌莫非一条左臂血流如注,看起来伤得更重了。殷棠又去扫了躲在殷梅背后的三子。三子虽然一副委屈畏缩的样子,却让人感觉面目模糊。 戈尔萨又对着女子说了一串话。那女子又跟着辩了几句,忽然后退了两步,突然去抢了戈尔萨腰旁的马刀,就要自杀。 这一下起得紧急,众人都是措手不及。北宫衍城正在最外围,护在殷棠和殷柠身后。凌莫非跪在地上,又伤了左臂本就不便。三子躲在殷梅身边,几个侍卫也怕北狄人伤了七公主和七驸马,把两人与北狄人隔开了。 如此一来,竟然没有一个有时间来反应,眼睁睁看着北狄女子割破了咽喉,香消玉殒。原本两个侍卫已经扑出去了,谁知道戈尔萨似乎也是要救那女子的,却刚好与那两个侍卫别在了一起,反而没救成人。 殷棠一张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啊!”殷梅掩住了嘴,见着满眼血红,惊了一下。 “陛下,这你要怎么办?”戈尔萨见着人已经死了,咄咄逼人起来,“我刚刚质问她,说她要控告的两个人都是青麟的重要人物,不可以随便乱说话的。她争辩说句句属实。然而看我不信,竟然为了自己的清白起了短见。陛下,如今人都死了,要怎么办?” 人死无对证。殷棠原本还想仔细询问的。他相信凌莫非和三子,相信只要破了北狄女子的谎言,自然可以还给三子和凌莫非清白。可是人死了,刚刚北狄女子说的事情却根本没人见到,没人见三子和凌莫非是不是真的对北狄女子非礼了,也没人知道北狄女子说的是不是假的,可以为三子和凌莫非洗刷冤屈。这一来,事情反而难办了。 “唉,可怜的女孩,竟就这么死了。”哀哀的一声叹息,柔柔的轻缓的女子走到了北狄女子的尸体旁,“干嘛要寻短见呢?什么事情是说不明白的?”殷柠状似无奈的说着,“如今你也死了,倒是没人可以证明你是被人非礼过的了。这样一来,你不是死得冤枉了么?” 殷棠顿时豁然开朗:“戈尔萨王子,凡事要讲证据。这件事,朕原本想要慢慢调查。可是这位女子已经死了,倒没人可以指证是七公主的驸马和朕的侍卫统领做了错事了。如此,朕可没法因此降罪给七公主的驸马和朕的侍卫统领。” “这么说,陛下是要偏袒到底了?”戈尔萨阴狠的目光瞪着殷棠,“难道我们的人就白死了?”他原本想的也是死无对证,却没想到反而被青麟的人给反过来利用了。 “嗯,不管这件事真假,总要给北狄一个交代。”殷棠低了一会头,算是沉思了,“这样吧,凌莫非,你的职务暂时解了,就做降级处理吧。” “是。”凌莫非二话没说,摘了自己腰牌,递给殷棠。 “凭什么!”殷梅忙争,要去抢凌莫非的腰牌。 三子紧拖住殷梅,怕她乱来,从殷梅后面去压下她的手。然而这样一来,反而等于把殷梅抱在自己怀里了,搂住了人一样。 殷梅“啊”的轻叫了一声,后背已经抵在一个壮硕的胸膛,手臂也被那人裹住。她登时红了脸,紧低了头下去,不好意思起来,竟也没有再挣。 殷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阵殷梅和三子,眼中含了慈和的笑意。 殷棠只庆幸三子及时,也不管那两个的样子,继续说着:“至于三子,就叫你闭门思过吧。” “是。”三子放了殷梅,老老实实的低着脑袋应了。 “哼!”戈尔萨明显不服,可是却没法真的强参与到殷棠的处置中来,“陛下就这么算解决了?那今天后面的比赛呢?又要怎么办?” 殷棠轻笑:“比赛自然继续,七公主的驸马就算要闭门思过,也得等比赛之后的。还是……”殷棠笑了笑,轻挑了嘴角,声音飘了起来,“戈尔萨王子想要今日就执行,然后好在后面的比赛里不战而胜?” “不!”戈尔萨断然,桀骜,“我们北狄可没那么无耻!我很期待,今天后面的比赛。”鹰眼亮得令人不寒而栗,带着北狄人拂袖而去。反正他的第一重目的已经达到,纵使没能达到第二重效果,也算是足够了。 殷梅对着戈尔萨的背影狠瞪了一眼,就去捞凌莫非:“行了,别跪了,快起来吧!皇兄就欺负你这软柿子,他说什么你是什么!”却浑忘了,其实最常欺负凌莫非的就是她自己,真正说什么让凌莫非是什么的也是她自己。 凌莫非身体晃了晃,却顿了一下才能站起来。 “你怎么了?”殷梅顿时慌了,凌莫非这样的状态可不对。 凌莫非擦掉嘴角的血,却去问三子:“七驸马怎样了?” 三子苦笑:“还好。我躲得快些,你伤得比我重。” 殷梅立刻明白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这两个男人都让她挂心,任何一个伤了都叫她担心的,何况听意思两个都伤了。那些北狄人欺人太甚,在他们过来之前还不知道三子和凌莫非受了多少罪呢! 三子索性脱了上衣,后心赫然一个掌印。北狄人一哄而上,又使了不少阴损的办法,他和凌莫非一上来就先吃了亏,后来虽然控制了局势,可到底也都带了伤了。这件事必须要让殷棠知道,可不是他们自己逞强瞒过去就好的。三子和凌莫非固然不怕伤,但是北狄的意图和作为也一定要让殷棠了解,不能便宜了他们。 “三子!”殷梅扑过去,声音惊惶,颤抖着手轻轻抚在上面,“疼么?厉害么?”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扑簌簌的落在颜色青白的背上。那掌印根本就已经青紫到乌黑了。殷梅的手摸在上面,全感觉不出三子肌肉应有的健硕硬实,反而有些发软的肿了起来。 三子忙摇头笑了,殷梅小手冰凉,在他背心轻轻的抚触,让他心猿意马,他只能紧忙把衣服重新穿起来:“我没事,凌公子替我挡了一下,我挨着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了。倒是凌公子,怕他伤得太重,下午的比赛却没法参加。” 凌莫非冷冷,仍是没有裂痕的样子:“我还熬得住。” “什么熬不熬的!”殷梅转身就去扒凌莫非的衣服,“你呢?可有跟三子一样的伤?除了手臂还有什么?”凌莫非怎么看都是比三子伤更重的,不说那条血葫芦一样的手臂,想来还有别的伤在,不然三子不能那么说。 “七殿下,别……”凌莫非一下子就狼狈了,紧护着自己衣服。殷梅任性起来的时候常常让他吃不消,他可不想像三子似的脱了上衣裸了半身给那么多人看。 三子淡然笑着:“殿下,凌公子前心也挨了一掌,实打实的,绝对不轻。”他还能到处抱着头乱跑的躲,凌莫非却只能硬挺着与人直接交手。凌莫非这一伤,三子心里清楚,下午的比赛怕他一个也参加不了。 “原来如此。”殷棠颔首,冷笑了,“说什么非礼,连人都敢弄死了。原来只为了这个!他们是想废了三子和凌莫非,好直接赢了比赛!” “戈尔萨那个混蛋!”殷梅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吃了戈尔萨的肉。 殷柠倒是轻笑了:“陛下,七妹已经被欺负到这地步了,陛下如今想的,倒是什么?” “皇兄!”殷梅瞪圆了一双俏煞的凤目,“戈尔萨敢这样对三子和凌莫非,我绝对不能容忍!我知道皇兄以国家百姓为重,不敢要求皇兄什么。可是,皇兄,我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比赛结果如何,我都不会饶过戈尔萨!”[http://WWW.] 三子垂着眼睛,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并没多说一句话。 凌莫非本来话就不多,此时更是沉寂。 殷棠的目光从凌莫非的身上扫到三子身上,沉沉的说:“三子,凌莫非,剩下的比赛,你们放手去做就好,什么也不用想。和谈有我,不和了,还有大姐夫呢!” “是。”一个声音淡淡,一个声音冷冷,倒是出奇的一致。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章  老鹰抓小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3 本章字数:3916 御医说,凌莫非不能再比赛了。一条左臂等于废了,别说本来的旧伤还不知要怎么才能好,就是上臂一道新伤也让他短时间内左臂全不能动弹。虽然凌莫非说他本来也不大用左手,然而还有内伤拖累,却是不争的事实。给了三子后心和他前心各一掌的那个北狄老者的内劲修为,真不是他们这些年纪尚浅的人比得了的。 凌莫非还执意不肯,然而殷梅眼睛一瞪,就彻底堵住了他。 “现在就是要教训他们的,他们用了这种卑鄙手段,我们输赢都无所谓!”殷梅也有这样寒凛着脸色的时候,“凌莫非,你好好养着,别逞强,要真是跟北狄打起来了,你得替我上阵报仇!所以不准你现在胡乱糟蹋自己!” 三子垂着眼睛听着。青麟真的要跟北狄打么?他从心里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还在胡乱想着的时候,御医已经替凌莫非包扎好了,要来诊他的脉。三子紧躲了,窝在角落里死活不出来,见着御医像见着鬼一样,说什么都不给看。 “三子!你作什么?出来给御医看伤!”殷梅掐着腰,这边才压了凌莫非,就又要收拾三子。 三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干!”委屈得很,眨巴着眼睛就是不肯。 “你出不出来?”殷梅脸色发黑,阴云密布。三子和凌莫非,一个比一个不听话,都是要挑战她的耐性不是? “不出来!”三子在椅子后面探着脑袋,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你到底怎么回事?”殷梅上去就揪人,拧着耳朵从椅子后面拎出来。 “唉哟!”三子叫唤着,“我不看医生!绝对不看医生!”倒像是小孩子一样,似乎对医生很有心理阴影。 “为什么?”殷梅觉得奇怪了。 三子耷拉了脑袋,没精打采的,说话吞吞吐吐:“小时候……反正不看医生!”倒犯了倔脾气,怎么也不配合。 殷梅好笑,又有些心疼:“你伤这样,怎么可以不治疗?”难得的诱哄着。 只是三子不领情,还是梗着脖子硬挺。 倒是凌莫非清楚三子不肯给御医看伤的原因:“七殿下,七驸马伤得不重,不用给御医看了。”北狄老者那一掌在三子身上没打实,尤其当时看着似乎还是那人有意手下留情的。凌莫非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是他绝不怀疑三子。 “你怎么知道?”殷梅回头就问,“我明明看着那掌印挺吓人的!你就说他伤得不重?”她了解凌莫非,绝对不是会把别人的伤势当做儿戏的,所以凌莫非说不重,就真的是不重了。 “对于七驸马来说,不重。”凌莫非面沉似水,却是望着角落里藏着的三子。 未时到的时候,一声锣响拉开了下午比赛的帷幕。 第三场比赛的是书,三子硬着头皮走上去,就觉得太阳真圆呐,真亮呐,太阳干脆把戈尔萨那家伙给烤成干不能参加比赛好让三子直接赢了算了。 三子的背挺得笔直,或者说僵直。他只觉得芒刺在背,殷梅热切的目光盯得他想找地缝去钻。于是更加在心里把戈尔萨骂得狗血淋头,如果不是戈尔萨耍了这种阴毒手段,凌莫非一定可以比赛,就不用逼得三子上场出丑了。 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绝对绝对不是说假的! 校场早就被腾空了,正中插了一根旗杆,却是足有十丈高,上头挑着一只明黄色的绣球。说是绣球,其实是一整条巨幅的黄绫团簇而成,只要把绣球摘下来,黄绫就会散开,成为一个长长的条幅。旗杆顶上还耷拉下来一条粗大的麻绳,是供人攀爬用的。 而在旗杆的两侧,还各有一只满是墨汁的水缸,以及一个巨大的刷子一样的毛笔。毛笔笔杆就有一人多高,也只有这样的笔才能在那样长大的黄绫上写出适宜大小的字了。 与戈尔萨并肩站在旗杆之前,三子仰着脑袋去看旗杆。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带了什么在身上,原本笔挺的衣裳被他这样一弄,倒看起来窝囊了。 “大哥,加油!”白方站在场地边上跳着脚喊。 三子脖子僵硬的转头,对着白方露出一个笑容,把白方吓得直冒冷汗。 白方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冰冷的水。妈呀,他心里嘀咕,刚才不是看见僵尸了吧?大哥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怎么,不让那小白脸情人上了?”戈尔萨轻蔑的瞄着三子,“看你们两个共同进退的,不会是床上的时候也一样吧?七公主身体不错,能同时应付你们两个?” 三子合了眼。他不再与戈尔萨逞什么口舌之能,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站在那里,等待着…… 锣声响起来的时候,三子猛地睁眼,一片碧色流溢,双眸如同一对剔透的琉璃珠子。然而此时戈尔萨早已腾身两丈余,攀上了旗杆旁垂着的绳子。 “三子,上!”殷梅按捺不住,在棚子里喊了出来,对着三子挥着拳头。 凌莫非在后面看着殷梅的激动,扶住了自己的左臂。如果只是废了一条左臂就好了,没有内伤,他就能为殷梅去比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手臂,他只在乎能为殷梅做些什么。 殷梅并没有注意凌莫非的情绪,她只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失望。三子还站在原地不动,不管她怎么叫嚷鼓劲,三子都像个傻子一样仰着头看戈尔萨。而戈尔萨现在已经借着绳子攀爬了快一半了——仅仅是两个纵身而已。 “三子你个笨蛋!还在等什么!”殷梅恨不得直接跑过去揪着三子的耳朵吼。可惜太丢人了,她已经失去了到那么多人面前去骂三子的勇气。 凌莫非在心底叹了口气,尽管声音仍是清冷:“七殿下稍安勿躁,相信七驸马吧。” 殷梅无力的嘟囔着,哀怨极了:“他也要有能让人相信的本事啊……要是他有凌莫非你一半的能耐,我至于这么担心么……两丈的墙他都上不去,那点破轻功就能窜一丈……”殷梅嘴里数落着三子的废柴事件,自己也觉得,三子就是跟戈尔萨抢,也实在没法比戈尔萨更快,也一样是丢脸而已。 有些事,是凌莫非清楚的,也是只有凌莫非清楚的。他望着校场中央的三子,那个刚刚与他并肩作战的男人,也是娶走了七公主的男人。凌莫非看着,等着,等着三子赢。于是他就看见三子在腰间掏摸了半天,最后拽了一件小小的东西出来。 “弹弓?”殷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三子拿那个干嘛?这个是比的轻功和身手好不好?他就算轻功差总不会连爬绳子都不会吧!拿着弹弓能干嘛啊!” 戈尔萨都快到顶了,就要抢着那团黄色的绣球。然而手才要碰着绣球的时候,忽然耳边“嗖”的一声厉响,竟然仿佛把空气都撕开了一道狠烈的伤口。戈尔萨忙偏头缩手,躲过了陡然袭来的暗器。 三子站在旗杆之下,仰着脑袋,又把手里的泥球塞在垫子里,弹弓拉紧,对着戈尔萨弹了出去。他动作竟然是少见的快,几个泥球连珠弹一样,扑哧扑哧全对着戈尔萨打出去了,反而逼得戈尔萨在旗杆顶上一时手忙脚乱,摘不了绣球。 殷梅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眉眼舒展,开心得很:“我就说么,三子准有什么鬼主意!好样的!三子,把戈尔萨从顶上打下来!”[Kanshu.com] 戈尔萨被三子拿弹弓打得恼火,他人在半空,躲避空间有限,又刚好被压制着不能去拿绣球。戈尔萨恨得火起,索性松了手,从旗杆上落了下来,直接去抓三子,要先把这东西收拾了再说。 三子“嗷”的一声叫唤,丢了弹弓撒腿就跑,绕着旗杆乱窜,狼狈奔逃,生怕被戈尔萨逮着。 全场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之前看着七驸马还挺不错的,怎么转眼就连滚带爬的了?简直就像一只被人要抓去宰了吃的鸡崽儿,摇摇摆摆四处乱窜,鸡飞狗跳就差没扑腾着两只不会飞的翅膀上窗台了。而戈尔萨就是那忙着抓鸡的人,偏偏几次明明见着就在他手底下了,那鸡也能胡乱扑腾着溜走。 有人想笑,可是几乎都不敢笑。一来上头最狼狈的是皇室最刁蛮的七公主的驸马,谁也不敢轻易惹了七公主。二来这情景虽然滑稽,可到底结果却不是可以轻易看待的。谁心里没个底数呢?已经不是七公主要嫁给谁那么简单了。午饭的时候七驸马和凌统领跟北狄的冲突早就传了个遍,这里头事情多少,都是明镜的。 “救命啊!”三子又开始杀猪嚎叫了。他好不容易才从戈尔萨的爪子底下逃出来,正胡乱跑的时候,一头撞在了旗杆上,这一下撞得他头昏眼花似的,晃荡了两下子,噗通仰面倒了。 戈尔萨现在对三子比对凌莫非还恨。凌莫非功夫极高叫他忌惮,可到底还是堂堂正正。这个三子看着没本事,似乎除了东躲西藏也干不了别的,可偏偏总能让他“刚好”抓不到。戈尔萨被挑起来一股子邪火,就要把三子抓起来然后狠抽一顿鞭子,不然不能泻了他的愤! 眼见三子似乎倒了,完全没什么战斗力的模样,戈尔萨提气就到了三子身边,一掌狠狠拍了下去,直奔三子心口,要把这人拍死再说。 谁知道三子竟然还没彻底晕倒,呜嗷的怪叫了一声,竟然就地一滚,又滚到了旁边,让戈尔萨那一掌拍空了。可惜三子看来也没啥后路好退,他后背正抵着旗杆,两只手向后抱着扒在旗杆上,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惶恐的望着戈尔萨。 戈尔萨狞厉一笑,提掌再打,这一次却对三子的小命势在必得。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一章 “绝世”书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4 本章字数:3313 “三子!”殷梅看得害怕,不禁捂住了嘴。她想要跑去救三子,却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她怕极了,眼睛眨也不敢眨,只怕三子的脑袋就要在戈尔萨的掌下开了花,“三子,快跑!快躲开啊!” 三子听见了殷梅的喊声,其中的焦虑担忧任谁也听得出来。三子忽然垂了眼睑,淡淡笑了,那双碧色的眼睛眨了眨,泛出从容气度英朗光华。 戈尔萨就那么看见了那双眼,心中一惊。他手下更加了十分的力气,不敢稍有松懈。[http://WWW.] 又是一声怪叫,三子的身体突然一个栽歪,居然倒向了一边,不多不少,不快不慢,正好避开了戈尔萨的一掌。 那一掌正劈在旗杆之上,就听见“喀嚓”声响,旗杆摇摇晃晃,断裂开来,向着一旁栽倒了。 这一下事起突然,连戈尔萨都愣了。那旗杆足有七寸粗细,就算戈尔萨功力浑厚,也没到可以一掌劈开旗杆的能力。尤其旗杆的断口并不真正在他掌下的位置,还要更向下一些。戈尔萨怔然看着自己的手,也不敢置信。 可是三子的动作和反应却是快的,快得谁也没来得及发现,他就已经爬着跑到了旗杆顶端,一把扯掉了绣球。 十丈黄绫展开,被三子铺在地上。 一片寂静,随后便是雷动的呼声,全场欢呼不绝于耳。 按照规则,谁抢了绣球,展开黄绫,谁就等于已经赢了一多半了,剩下的只是在黄绫上写字而已。 旁边已经有人把准备好的另外一条黄绫送到了戈尔萨的面前。毕竟,到底比赛是“书”,抢到黄绫是一环,另外一环还要两边各自在黄绫上写出书法,展示给大家看。似乎剩下的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所有人的心情也跟着都轻松起来。 但是对于三子来说,为难的事情,现在才是真的开始。他回过头,瞅着殷梅,委屈的眨巴眼,像是要说什么,又对着那双期待的明亮凤目瑟缩了。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黄绫,认命的叹了口气。 抱着巨大的毛笔,三子仰着脑袋对着天想了一会,才开始动笔,在黄绫上画了四个字。四个字之后,三子又停了,又歪着脑袋琢磨。 黄绫铺在地上,不到人身边去谁也不知道究竟写的是什么写的什么样。场外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着,到底七驸马会写出怎样的字呢?有不少人的意思,以七公主爱好风雅人物的脾气,想来七驸马在这方面是绝对不会差的,否则怎么可能入得了七公主的眼?就算打架上面弱了点吧,不过总归一定会是个风流俊赏的人物。 三子还没想好四个字之后再写什么,另外一边的戈尔萨已经把黄绫晾了出来,挑在了新的旗杆上。黄绫迎风招展,上面黑色的墨迹未干,却是一幅宛如图画的北狄文字。铁画银钩,气势纵横。没人认得那究竟是什么字,却同时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焰,要透过黄绫,迫入人身体里去一样。 三子微眯了眼,看了一阵戈尔萨的字,最终也只是低头,抱着笔在黄绫上写写画画。 等到三子的黄绫挑起来的时候,全部的人都是鸦雀无声,没人还能找到语言了。 “噗……”第一个音是皇帝殷棠发出来的,仿佛传染一样,哄堂大笑穿越云霄,所有人的肚子都疼得不行了。 殷梅只想找地缝钻,这辈子都不出现。不对,在那之前,她要先把三子给灭了!挫骨扬灰,散魂灭魄,让这废物以后再也不能出现祸害人! 三子黄绫上最前面写的四个字好歹也能认出来是字,虽然歪歪扭扭的,比鸡爪子扒出来的好不到哪去,而且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竟然会写出这么四个字。 “饿了吃饭”,就是三子最开始写的字。 而后面的,在殷梅的眼里更多的就是一个个的圈,字没出来几个,倒是圈圈布满了黄绫。 殷梅恨得上去就揪了三子的耳朵拎回棚子,不想让他继续在场上丢脸。她自己都从额头红到脚底,根本没脸见人。这下好了,七公主盈香公主,彻底成为了青麟全国的笑柄。 “疼……殿下……轻点……”三子憋屈的小声叫唤,心里也是知道殷梅生气的原因,惭愧得很,却是真的无可奈何。 “你还知道疼?”殷梅气不打一处来,“你那写的是什么?你究竟要写什么?”漂漂亮亮的十丈黄绫,在风中轻轻晃动,更衬得上头字不像字七拐八弯的诡异东西丑陋得骇人。 三子没话说了,低着脑袋等着挨揍。 “你!”殷梅抬了巴掌真是想干脆把三子打一顿算了,可是想到之前三子抢黄绫的卖命,心里又不忍了,“算了……”坐到了棚子一角,话也不说了。 “殿下……”三子看殷梅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挠了挠脑袋,瞧了一眼冷淡坐着的凌莫非,终于凑到了殷梅的身边,“殿下要是生气,就,就打我吧……我知道,我给殿下丢脸了……” 殷梅恨恨的对着三子就踹了一脚,却是噘着嘴问他:“你不识字?”十四个字,画了八个圈。 三子摇了摇头,嗫嚅着:“认识几个,不多……那不是还写出来几个么……”这事真不是装的,但得能把字写全了,他也不想弄得这么丢人。 “你到底想写什么?”殷梅怒极反笑,倒没法跟三子生气了,更多的是好奇。就凭三子写出来的六个鸡扒字,也没人知道他究竟要写什么,“水,清,香,动,月,黄……这是什么?” 三子吭哧了半天,瞧了一眼凌莫非,才说:“昨天晚上,听见凌公子在院子里念了两句诗。我不大听得懂,但是觉得挺好的,就背下来了,想写出来……可是……”字大部分都不会写。 凌莫非顿时僵了身体,整个人绷了起来,三子还没怎样,他先有些不知所措了。 “凌莫非念的诗,是什么?”殷梅更奇怪了。凌莫非虽然是国中少见的鼓瑟高手,可终究还是偏向武人多一些,他会想起来念诗,也是件稀罕事。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三子是望着凌莫非说出来的。 殷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的找别的话说:“你就不会写个简单点的?”指着黄绫问三子,“那饿了吃饭你不是写出来了?”殷梅都好奇,到底三子是怎么想的?竟然先写了这么四个字,看来还是个吃货! “一时没想到别的……”三子腆着脸笑,“当时戈尔萨都把字写完了,我这才写了几个……实在着急……再说,就算想到了,我也一样写不出来……” 殷梅叹气:“不管怎么说,你先抢了黄绫,就算是赢了的。后面的再加把劲吧,有两场了,不错。” 原本是这样想的,然而传令官一来,打破了殷梅的念头。 虽然三子抢了黄绫,然而那字实在太不像样,戈尔萨表示不平,说毕竟比的还是“书”,连字都写不全也算是书法赢了,传出去不是天下笑话?无论如何,不肯算是三子赢。这是戈尔萨耍赖,可是三子的字在那里丢丑,也是不争的事实。殷棠无可奈何,只能算是平局。 殷梅还没向传令官发脾气,凌莫非已经站起来了。 “下一场我去。”白衣的人因为失了太多的血,脸色也是煞白。 “回来!”殷梅拖住人,“我去。”殷梅已经不会再发脾气生气了,对于戈尔萨,她冷了心,绝了意。于是胜负什么的,都不再过心。她倒只去笑话人,“凌莫非,你冲动什么?就你那画,难道比三子的字要好多少么?” 凌莫非腾的红了脸,偏过了头。他真的一时冲动了,一旦画出来也像三子的字一样,再被人抓了把柄就难办了。 殷梅觉得这样的凌莫非很有趣,就继续逗弄了:“我可不想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靡宫中把无数宫女们迷得神魂颠倒的凌统领一下子也跟这废物三子一样丢了人,让人笑话呢!这种事情太有损形象了吧?凌莫非你真不在意?” 凌莫非不怕自己丢脸,他只怕殷梅会输。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二章 剑舞倾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4 本章字数:3323 青麟国境极广大,从北到南,天气差异大得很。最南边的天气才只能下出薄薄的雪,太阳一晒就化了,最北边已经冰冻三尺,连河面都封了。才正月十五,青麟与北狄交界处的河水还冻得结实,半点开化的迹象都没有。偶尔一阵倒春寒,更是冷得人恨不得猫在屋里把碳火盆烧得旺旺的,穿得暖暖呼呼的坐在热炕头闲聊。 不过,北边虽然冷,却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挖到大块厚实的冰。晶莹剔透,削平了,磨光了,看起来简直比水晶还亮堂。 行宫的校场上就放着两块这样的冰,一人多高,一尺多厚,站在冰后头看过去,模模糊糊的人影都被扭曲了,却有一种别样的隔膜味道。 第四场的规则简单得很,在这两块冰上作画,至于究竟要怎么画,就是各显其能了。 北狄出场的是一位老者,大约六十多岁,须发皆白。一双北狄人特有的深陷进去的眼睛,并没有因为岁月而变得浑浊,而是狼一样的蓝绿色,透着凶光。 殷梅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有点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老者就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场,让他周身七尺之内都草木偃倒,鸟兽不敢经过。殷梅咬了嘴唇,昂着头走了过去。 “小丫头,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让他娶了你。”北狄老者打量了殷梅一阵,却越过殷梅去看棚子里站着的三子。 殷梅愣了,老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kanShu.com] “小丫头,我不会让你的。”老者不再看三子,面向自己的冰块,“想要把你守住,就让他靠自己的本事。”停顿了一下,却慢慢笑了出来,“长大了……现在这样,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的。” 殷梅眨着眼,奇怪的望着老者:“你认识三子?你和他,很熟悉吗?” “不!”老者断然否认,“我不认识任何青麟的人!”拂袖一振,再不理睬殷梅,手掌贴在了冰上。 老者的手慢慢抚过冰面,似乎用手掌在上面画着什么。只是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似乎冰块没有一丁点变化。 殷梅拔出软剑,陡然旋身,竟在冰块前跳起了剑舞。殷梅最爱穿红,平时便是如一朵红梅花一般的人,娇俏艳丽,一颦一笑之间,都仿佛见着花开烂漫,傲风欺雪。此时舞蹈起来,长长的裙裾在白雪中摆动,盛开了大朵的红梅,比枝头所有的梅花都更靓丽动人。 殷梅虽然是个女子,剑舞却并不柔弱,反而带着少见的英气,剑风凌厉的时候,也带起了雪花飞舞,仿佛精灵在她身边围绕亲狎。殷梅的眼睛在笑,殷梅的舞蹈在笑,殷梅的剑在笑,连那块冰都似乎在跟着一起笑,笑得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朵红梅,再没了别的可以与之媲美。 老者先完成了,便站在一旁欣赏着殷梅,眼中含着慈爱的笑意,却又有些身不由己的悲。 戈尔萨也走了过来,站在老者的身旁,看着殷梅笑得阴鸷:“莫迪长老,这样的女子来做我的王妃,很适合吧?” “确实是个适合做王妃的丫头。”北狄长老莫迪收敛了笑容,又是之前的凶相,“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后面的只靠你自己了。胜负如何,与我无关。” 戈尔萨冷笑:“只要赢了这场,还怕青麟的七公主不是我的?那个所谓的驸马就是个废物,之前被他耍滑头着了他的道,一会硬碰硬的时候,不把他毙在我的刀下我就不是北狄的王子!” 莫迪不置一词,仍然看着舞得出众的殷梅。他暗地里攥了拳头,合上了眼。中午的时候他留了情,可为了不让戈尔萨看出来,那一掌也并不是说就轻得让人一点事都没有。戈尔萨阴损陷害了三子和凌莫非,无论愿意与否,他也只能去做帮凶。 青麟的皇室有三绝。四驸马杨晓拂的画,侍卫统领凌莫非的瑟,和七公主殷梅的舞。没人知道,当初殷梅为了学舞撕破了多少条裙子,可谁都知道,能够看一眼殷梅的舞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三绝只剩了两绝,能够见到其中之一,更是让人唏嘘。 殷梅舞罢收剑,胸口微微的起伏着,脸蛋看来红彤彤的妍丽,嘴角还噙着笑意未绝。 场外的人全部屏息,一时竟是绝了声响,忘记了时空。 “好了,快看画!”殷梅不耐烦的催促着,“比试的结果如何?” 殷梅的冰块之上是一幅远山,山下有水,水中有舟,全是用剑尖刻出来的。她旋舞的时候,便是以剑为笔,在冰上刻画。这一幅山水算不上绝佳,然而想到画图的工具和载体,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 莫迪的冰块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如之前一模一样的冰。 评判的人不觉笑了出来:“好了,这样看,倒是七公主赢了……” “慢!”戈尔萨叫住了,偏头示意莫迪的冰块,“仔细看看,到底是谁赢了!” 评判人奇怪,却也不好就拒绝戈尔萨,只能凑到了冰块近前。再仔细看的时候,却是倒吸一口冷气。 那冰块上绝对不是没有一点变化。莫迪掌力所到之处,竟是把冰块里面全融化了,水被封在冰中,轻轻的漾着。太阳照射上去,反了光出来,渐渐却浮现了一幅画在冰内的画——一只镯子的形状,镯子上镂刻着猛虎,还写着些画图一般的北狄文字。不说画得如何,只这份内劲,唯有大将军北宫衍城才可以与之相较。 殷梅咬紧了嘴唇,小脸变得惨白。这一场会怎样?是输是赢?她心里忐忑不安,一点底也没有。偏过头,望着棚子里,两个男人都站着,望着她。远远的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表情,然而一黑一白,却是鲜明得如刻在她的眼里一样。 “以功力来算,确实是北狄强一些。”评判的人仔细斟酌着话语,“但是以画来说,七公主画得更好一些。” “那么,结果如何?”戈尔萨逼问。 “结果就是平手吧!”殷棠背着手绕着两块冰走了几圈,像是在欣赏的样子,笑得轻松自如,“不是各有千秋么?挺好的,挺好的,都画得不错!”回身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指挥,“这两块冰都给朕运回京去,朕真是喜欢得紧呢!” “平手?”戈尔萨明显不服,“凭着莫迪长老的功力,难道还不该判赢么?” “比功夫当然是莫迪长老厉害!”殷棠紧跟着点头,似乎很赞同戈尔萨的话,“不过么,到底我们是比画,所以,画得如何,也是一项重要的标准啊!怎么能有所偏废呢?”他的脸上笑了起来,看似人畜无害,“不然,之前那一场明明是七驸马抢了黄绫的,理应算是赢了,可不还是算作平手了么?对不对,戈尔萨王子?” 莫迪冷哼,自顾下了场,再不管场上的争执。 戈尔萨脸上作色,却不好就来发作。如果这一场算是莫迪赢了,那么之前他和三子那场也必须算是三子赢。既然前一场算是平手,那么按照殷棠的说法,这一场也只能以平手论。戈尔萨完全不能再争。 即使在殷棠的帮助下平了比赛,殷梅却依然神情黯然的走回了棚子,小脑袋垂着,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平手。四场下来只是平手,不就意味着三子和戈尔萨的比武非赢不可么?可三子那点本事,还被人打了一掌受了伤的,要怎么才能赢了戈尔萨呢?偷滑的手段,这一次可未必好用了。 三子不喜欢看见这样的殷梅。他所认识的殷梅是那个活泼的,英姿飒爽颇有气势的七公主。殷梅似乎总是充满了无穷的精力,生气也好,开心也好,刁蛮任性的时候也好,欺负人的时候也好,看见殷梅会让他感觉到阳光,感觉到梅花的灿烂,似乎这世上,总是有些好的,让人会心一笑。 这么想着,三子迈了一步,来到殷梅的面前,探出手揉了揉殷梅的小脑袋:“这样不像殿下。” “嗯?”殷梅不禁仰了头,凤目困惑的望着三子。三子的眼睛还是碧色的,并没有消褪,放着特别的光。 三子淡淡笑了,伏在殷梅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晚上我替殿下报仇,好不好?”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三章 没人要的糖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4 本章字数:3648 七公主说“我要离家出走”。于是七驸马就只能跟着七公主离家出走。 元宵佳节,外头正是热闹得很,街上一排排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兼上又有庙会集市,更是把个晚上也照得跟白昼似的,七彩斑斓的绚丽。 白天里四场比赛,最后一场比武却是安排在子夜。据青麟皇帝殷棠的说法是白天太累了,给双方养精蓄锐。但其实殷梅在心里鄙弃,说白了就是她那皇兄想去看灯会,等看完了灯会再看比赛的热闹,两不耽误。 不过,这也给了殷梅“离家出走”的时间。挤在看灯会的人群里,也没人注意,溜溜达达的就离开了行宫,淹没在人群。 灯会上不仅有灯,还有各样小吃各种的玩意儿,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是笑语欢声的,吃着玩着闹着笑着,一年里的快乐都在脸上了。 “三子,灯会好玩么?”殷梅看着人群一拨一拨的在眼前过去,闹哄哄吵嚷嚷的,原本她也是爱热闹的人,却突然之间失去了兴致。 “唔唔。”三子弓着背走在前面,似乎两只手都忙着,也听不出来他究竟是应还是不应。他对灯会的兴致可比殷梅高多了,瞧见什么都是喜欢好奇,遇见随便的摊子都要在人前蹲一阵玩一会,倒比小孩子还兴致勃勃的样子。全忘了殷梅是说要“离家出走”的。 “喂!”殷梅恼了,一扒拉三子让他面向自己,一下子火就窜得更大了,恨不得把三子的嘴给撕了,“你听没听我说话?就知道吃就知道玩!” “唔?”偏三子还歪着脑袋瞪着一双灰色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殷梅。他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要撑裂开似的,两只手抓着各种小吃玩意儿,就差没抱怀里了,还举着右手把一串糖葫芦往根本没地方的嘴巴里捅,狠劲的咬着。 “吃货!”殷梅点着三子额头,倒气笑了,“有这么好吃么?”看三子的样子,倒觉得本来没什么的东西也变得不一样了。 三子猛点头,眼睛笑得亮晶晶的,把糖葫芦塞到了殷梅的嘴边,狠狠咽下嘴里的东西说话:“殿下尝尝,真好吃。” 殷梅就着三子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也跟着轻笑了:“真甜,还酸酸的。”以前也常吃糖葫芦,并没觉得怎样,比宫里的点心小吃差多了。今天跟着三子吃,倒有点好吃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心境不同还是人不同。 “是吧是吧!”三子开心,雀跃着,就差没蹦起来了,“好吃吧?殿下也尝尝这个。”这次递过去的是个糖人,“殿下把脑袋吃了吧,剩下的留给我。” “嗯?”殷梅不解,“好好的糖人,看着多好?吃了可惜了。” 三子淡然一笑:“这个是戈尔萨。” “啊?”殷梅诧异,盯着糖人看,居然真看出了点戈尔萨的意思。 “我让老板做的,高鼻子蓝眼睛,不就是戈尔萨么?”三子淡淡的,说得十分的不经意。 殷梅扑哧笑了,简直要弯了腰:“你,你怎么想的?怎么会想要做个戈尔萨的糖人?” 三子笑得委屈又腼腆:“刚才经过卖糖人的,我看老板手艺挺好,就让老板帮忙做了一个。还有两个呢。”手忙脚乱的一顿倒腾,又在那一大把吃的里找出两只糖人,“一个是殿下的,一个是凌公子的。做得挺好,我想留着,这两个是不给殿下吃的。” “你的呢?”殷梅从三子手里拿过了自己和凌莫非,低着头把玩,一红一白的两个糖人,平心论其实不像,可被三子说的又好像有点那种感觉了。看着玩着却奇怪了,“怎么没做一个你自己的?”三子究竟什么时候在卖糖人的老板那里弄了这么多东西?殷梅竟然没发觉。看来刚刚真是走神得厉害了。 三子垂了眼睛,声音清淡:“做我的干嘛?殿下和凌公子的,我还能留着做个纪念。我自己的又没人要,丢到地上踩着玩么?” “我要!”殷梅脱口而出。红艳艳的几只灯笼下,用无谓的语气说着话的三子被衬得有些淡漠的伤,让殷梅心里竟然一痛。 三子笑了,手上腾不开,就弯腰凑在殷梅的耳边,轻轻说着:“殿下别要,要了也没用处,早晚还是要丢开的。” “谁说我要丢开的?”殷梅恼火,一把揪住了三子的耳朵,“说了你是我的丈夫的!你别想赖掉!” “唉哟,疼……”三子憋屈的叫唤,“殿下又拧我干嘛?就为了一个糖人,你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啊……” “你……”殷梅愣住了,“你说的是糖人?”她刚刚怎么会觉得三子说的是他自己呢?哪里来的这种错觉?还是说,因为她自己要做的事,所以就什么都想到那上面去了? 三子瘪着嘴,低着脑袋,佝偻着腰看着殷梅委屈:“不然殿下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殷梅眨了眨俏丽的凤眼,有点看不明白三子的表情。 “来,殿下把戈尔萨的脑袋吃了吧!”三子又递了戈尔萨糖人在殷梅的嘴边,笑嘻嘻的,“不过殿下,你和凌公子的糖人我是要自己留着的,可是不给殿下的。”又把殷梅手里的两个糖人抢了回来,珍而重之的样子,倒是好笑。 殷梅一口就把戈尔萨糖人咬了大半身子,肩膀都咬进去了,小小的嘴巴里跟刚才的三子一样塞得满满的,却是笑得开心。 “啊……”三子惨叫,“殿下怎么吃了这么多……我还想多吃点呢……” “卖糖人的摊子在哪儿?再做去!”殷梅笑着推三子,“再多做几个戈尔萨,让你吃个够!另外做一个你的,我也要留着玩,生气了就揪你的耳朵出气!” “找不着了……”三子苦恼着,差点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道边抱着膝盖画圈圈。 殷梅失望了:“哦……”抬头看了看,城门已经近在咫尺,让她心里生出几分失落,“三子。” “嗯?”三子蹲在路边的雪地上,正把两只手里的东西分类收拾着,比小孩子还忙。 殷梅看见三子的影子被不远处的灯光拖在雪里,拉得修长。三子正转头来望她,于是那双灰色的眼中隐约的碧色也跟着落在她的眼里,让殷梅有一阵恍惚,“你,伤得重么?疼吗?” 三子咧开嘴,笑得灿烂:“殿下关心我吗?” “胡说!”殷梅顿时羞了,别过身子不去看三子,“谁关心你了?你值得我关心么?” 三子立刻垮了脸,可怜巴巴的说:“疼……” “疼得厉害?”殷梅急了,忙又转来看三子,伸手去扶人,“出来这么久了,你还挺得住么?” 三子又笑了,竟有些狡猾:“玩了这么一阵,又不疼了。” “去!”殷梅气得去打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三子一脚。 三子也不躲,乐呵呵的把刚刚摆弄的一堆堆东西指给殷梅:“殿下你看,这个是送给陛下的,这个是送给凌公子的,这个是给白方带的……殿下觉得怎样?” 殷梅愣了一下,却好笑了:“喂,你忘了我说我们要离家出走了?你还弄这些东西当礼物么?要怎么给人?” 三子望着殷梅笑得贼兮兮的:“殿下说气话呢,殿下不会真的走的。” “为什么?”殷梅噘了嘴,不满笨蛋三子怎么看穿她的。 “殿下任性了些,可殿下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三子说得笃定。 殷梅的肩膀垮了,连三子都明白她么?三子怎么会这样明白她呢?然而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走,可不等于别人也不能走。殷梅眨了眨眼,拖起了三子,“走。” “嗯?”三子奇怪,人家都往城里去逛灯,怎么殷梅还带着他出城了?而且越走越偏,竟是到了没人的地方。殷梅不是不会真的离家出走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雪地里,白色的衣裳翩翩飘举,月色下的人清冷出尘。 “凌公子。”三子看着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凌莫非和凌莫非牵着的马,心里笑了,懂了。 殷梅把随身带着的小包裹塞在三子手里:“你走吧。”[http://WWW.] 三子接过包裹,却没言语,只望着殷梅。 殷梅却不敢看三子,把眼睛转向了一边:“你,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戈尔萨手段太狠,你真要是和他打,我怕把你的命搭上。你是被我连累的,已经伤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走吧。”一口气把话说完,拉着凌莫非就往回走,再也不看三子一眼,落荒而逃。心中的遗憾,只是没能有一个三子的糖人。 三子抱着包裹,手里拿着殷梅和凌莫非的糖人,身旁站着高头大马。望了一时红色和白色的背影,静静笑了:“早说了,是个没人要的,早晚,都要丢开……殿下善良,却未免任性了……”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四章 三子归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5 本章字数:3065 将到子夜的时候,校场上灯火辉煌,一排排的武士高举火把,整把校场围了一圈,亮得堪比白昼。大大的灯笼又被挑在校场正中演武台的边上,把演武台映得恍惚的亮眼。 殷棠打了个呵欠,脑袋晃了一圈:“咦?七妹,三子呢?我可准备看他这次的表现呢!” “看他送死么?”殷梅没好气,“看完了他的笑话,现在来看他被人杀么?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水平,放戈尔萨手里三子还有得活?”这样说着,却有些失落。明明和三子相处时间不长,那人也总畏畏缩缩的惹她生气,尤其还是个废物,连她自己都被连累的被人嘲笑。然而一旦那人不在了,却仍是会觉得少了些什么。只是不能让三子涉险,不能让三子把小命搭进去。这也算是殷梅自己能为三子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殷棠张了张嘴,还没说两句呢,就被殷梅噎了回来,瘪了气。这个小妹妹脾气似乎比平时大了一倍还多,让他都不敢轻易惹了:“那个,七妹,你把三子藏哪儿了?”虽然知道殷梅心疼三子不想他送死,不过也不能见不着人影不是? “走了。”殷梅回答得理直气壮,“之前看灯的时候把他送出城了,还给了他一匹快马,现在起码在几十里外了吧。” 殷棠听了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你把三子撵走了?我以为你只是把他藏起来了呢……”他真是觉得有点头疼,“七妹,你都不想想的?好歹让三子跟戈尔萨打个照面,不然不是说不过去么?这事你可做得欠妥当!” “那又怎么样?”殷梅一瞪殷棠,“人都走了,难道我还能再给你变出来一个?” 殷棠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那现在要怎么办?谁去跟戈尔萨比?还是直接告诉他不比了,明天准备直接开战就完了?”这种事情就算他们做得出来,殷棠也不能直接认同。戈尔萨欺人在前,原本是他们有理的。然而三子不能比赛,反而让他们理亏了。殷梅为了三子好,却还是欠考虑了些。 “我去!”殷梅站了起来,小红衣裳比艳艳的灯笼都亮,“我自己去跟戈尔萨比。不管输赢,我总比三子强些,也不至于就是去送死的。” 凌莫非站在殷梅身后,脸色比衣服的颜色还要惨白,却并不真的认同殷梅的话。真要跟戈尔萨打,殷梅和三子谁是白填的谁是正经能一战的还真不会是殷梅自觉的那种情况。他抬头望向校场正中,戈尔萨已经走上了演武台。原本应该要与戈尔萨比试的黑衣人不在,凌莫非暗自攥紧了剑柄,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走去。 “凌莫非,你干嘛?”殷梅一把抓住人,不肯放凌莫非走。 “子时到了。”凌莫非突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殷梅一扬头,娇俏的脸蛋含嗔带笑。[Kanshu.com] 凌莫非不再说话,仍是要走。 “你要替我去比赛?”殷梅一语点破,对于这个清清冷冷的白衣的人的心思清楚得很。 凌莫非无言。 “那你是我什么人?”殷梅冷笑了一声,问,“你是我的驸马?还是我自己?你凭什么替我去比赛?” 凌莫非使劲捏住了剑,几乎要把剑鞘也捏碎了。良久,才只能说:“我是七殿下的臣子。” “错了!”殷梅否定,“你已经不是侍卫统领了,你没有任何职务,你什么也不是!”感觉到凌莫非被她抓住的手要挣,忙拉得更紧了,“凌莫非,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哥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比。我……”顿了一下,咬住了嘴唇,要把那片殷红吃进去一样。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坚决,“我输了,你要跟大姐夫上战场,替我好好的收拾北狄,替我出气,替我报仇!” 殷棠百无聊赖,自己的小妹妹和凌莫非在那拉拉扯扯的,半天也没个人上场。他知道凌莫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殷梅去冒险,反正过不了一会,那个向来沉默的人也会用沉默把殷梅打败的。又打了个呵欠,殷棠真是觉得有些累了困了,就想着快快打完睡觉算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不管输赢,都要让大姐夫布置准备跟北狄的开战。 “陛下,你看那是谁?”倒是一直没说话的殷柠,注意到演武台上又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腰间却是挎着马刀,天黑,殷柠又离得远,竟是没认出来,“那也是北狄的人么?怎么倒像是跟戈尔萨对峙的样子?” “三子?”殷梅一眼就看见了,即使距离再远,即使只有演武场上一点是亮的,殷梅也能知道,那一定是三子,“他怎么回来了?明明让他走的!”心里一下子就急了慌了,三子这是干嘛?来送死的么? “那是三子?”殷棠心里一动,想到了什么,“三子用马刀?” 殷梅压根就不再理自己的皇兄,直接奔着演武台就跑过去了,口中还恼着叫人:“三子!谁让你来的!下来!” 凌莫非回头看了殷棠一眼,紧跟着殷梅到了场地正中,见到三子正慢慢的转身,向着殷梅和他淡然一笑。 “殿下。”黑衣的人头发只用一条黑绦勒着,偏一颗羊脂白玉嵌在正中,衬得一张脸更是白了。不是凌莫非因为重伤的惨白,而是天生的暗色青白。 “你走!”殷梅恨恨,不管不顾的上了台拖着人就拽,“不是让你走的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殿下……”三子忙笑着压住殷梅的手,“殿下就是要赶我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好歹等我比我这一场,可好?” “比什么比?”殷梅气愤,一双凤眼都要竖起来了,“谁让你来比了?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样一说,却心里委屈起来,也不知道是替三子还是替她自己,眼眶就跟着湿了,“你好好的山贼不做,跟着我回来干嘛?天天在山寨里开开心心的,总比在这丢了命要好!”她也想做那个万事不管的压寨夫人,高兴了给兄弟们丢银子,不高兴了自然有人凑到她身边逗她开心。不用想什么和亲北狄,不用想什么两国交战,多好! 三子垂了头,弯了腰,轻轻在殷梅耳边说着:“我不是殿下的驸马么?殿下的事情怎么不是我的事情?” “你……”殷梅怔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是殿下不要我了,也等明天的吧。”淡然的笑脸,暖热的呼吸喷在殷梅的红艳的面颊,“我不是说了要替殿下报仇么?”直起身,窸窸窣窣的从怀里掏出两个糖人,一白一红,递给殷梅,“殿下先替我收着,帮我看好了。明儿我还要带走的。”看似随意的抬手一推,已经把殷梅推到了凌莫非的身边,“凌公子照顾殿下。” 戈尔萨一直盯着三子的腰间,盯着三子的刀。那几个人说了一堆废话,不过他不在意。只要人来了,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赢了比赛,抢走青麟的七公主。只是三子的刀让戈尔萨在意,黑魆魆的马刀,总让他觉得似乎有点眼熟。正思索着,突然感觉身上一凛,抬头时就对上了一双浓碧的眼睛,如夜间的猛虎,要搏击噬人。戈尔萨阴鸷的眯了眼,皱眉去问:“你是北狄人?居然帮着青麟?” 三子轻笑:“我是边境马贼,有些血统,不足为奇吧?何况你欺人太甚,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戈尔萨,不管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就算只为了殿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就凭你?”戈尔萨阴狠一笑,马刀出鞘,闪着雪亮的寒光。 三子仍是站着简单的被殷梅说一点都不实用的丁字步,手按在自己的马刀上等着戈尔萨。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五章 意外之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5 本章字数:3727 戈尔萨一脚就把三子踢得撞在演武台边围着的绳索上。三子的身体被绳索弹了一下,又扑回戈尔萨身上。青麟的七驸马扎叉着两只手,马刀似挥似砍,又似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反正胡乱的就正好奔戈尔萨的脖子去了。 凌莫非见着场上的热闹,却皱了眉。三子的打法太险了,难道现在还要这样?很容易就会被戈尔萨钻了空子。还在想着,就听见了身旁有人叹气的声音。 “胡闹!”生硬的训斥,僵硬的北狄口音,从声音里一点都听不出来应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凌莫非偏过头去看不知何时站过来的莫迪长老的时候,心中揣测,莫迪说的胡闹,究竟是指谁? 殷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莫迪,气哼哼的撇过头,看着三子挨打,急得跳脚:“笨蛋!打不了就算啦!你别硬挨!” 三子正被戈尔萨踩在地上扑腾着,听见殷梅的话,转过头来憨憨一笑,傻乎乎的笨拙。然后戈尔萨脚下一使劲,三子就疼得“嗷”的叫了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紧咳嗽。 “三子!认输吧!”殷梅眼见着一口血就从三子嘴里喷出来了,直接染在演武台上,开出了一朵艳红的梅花。 三子摇头,只是摇头,努力把两只手撑着演武台,想要从戈尔萨的脚下站起来。才刚翻了个身,就看见戈尔萨的刀劈头砍了下来,要把人劈成两半。三子吓得怪叫,坐在地上蹭着倒退,就看见那刀砍在他两腿中央的地面,差点把裤子都给斩开了…… “三子!”殷梅紧张得直接要跳上演武台,还是被凌莫非给拽住才没真的上去的。殷梅恼着拉着凌莫非,“你去救他!三子会出事的!” 凌莫非不动,面对着殷梅有些无奈:“七殿下,七驸马必须自己去与戈尔萨比赛。他,不会输的。” 殷梅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珠,被呼啸的北风吹得面上生疼:“你总说他可以,可是他被打得好惨……我真怕他被戈尔萨给杀了……” “我保证,七殿下。”凌莫非注视着殷梅,“如果七驸马会有事,我一定去把他救下来。我以生命保证。” 殷梅知道,凌莫非说到做到,放下了心,却又悬了别的心:“我不要你的命。你和三子都要好好活着。” 莫迪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所见的,只有演武台上的三子和戈尔萨。 三子看起来真是狼狈极了,已经好几次被戈尔萨按在地上打,戈尔萨的刀总是从他头顶身旁险险擦过,连衣裳都被挑破了好几个口子了。可三子的马刀只胡乱挥着,看起来像小孩子在玩打仗的游戏,挥着小木棍乱刺,一点章法都没有。 然而戈尔萨才是真正恼火的那个。就是面对着似乎连架都不会打的三子,他居然磨蹭了半天都没能把人杀了。这算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刀到现在都没能让三子见血?演武台小小的方寸之间,却被三子挑得他心头恼恨得乱。眼见三子又从他的腋下连滚带爬的躲了过去,戈尔萨猛旋身的掌上带风,向着三子后背打了过去。 三子才躲开戈尔萨的刀,要绕到北狄人的背后去。然而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心口猛地一疼,呼吸为之一滞,步子就彻底乱了。中午被莫迪长老打的伤突然来找,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那口血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噎得从咽喉痛到胸口。戈尔萨的掌已经呼啸在了他的身后,马上就贴在了三子的身上。 三子向前抢了两步,扑在了绳索上面,半吊着差点翻到底下去。回身摆手马刀跟着向上一撩,刚好让戈尔萨在他的面前止步,没能继续追击一掌拍死他。 呼哧呼哧的三子喘了半天气,对着戈尔萨猛咽口水,说话的时候都直哆嗦:“你,你别过来啊……过来小心我宰了你……我,我这刀可厉害……” 戈尔萨狠狠的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几乎要被三子折磨得红了眼睛。这人别的没见厉害,偏偏躲的本事不小,不管怎么狼狈慌张,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留住那条小命。他把马刀对着空气狠命一挥,就划出了尖锐的风声:“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把谁宰了!”阴冷得比子夜的空气还骇人。 “呜嗷”的叫了出来,三子向着戈尔萨就冲了过去,似乎不再想什么躲不躲命不命的了,反正逃也逃不掉,还不如拼了再说。那柄黑色的马刀顺着戈尔萨迎过来的刀身一划一拧一削,看似全无章法,却仗着刀利,竟然直接削断了戈尔萨的刀。 戈尔萨心里惊住了,忙丢了刀把,紧侧身躲开,防着三子顺势劈砍,直接用那刀削了他的脑袋。不管三子本事如何,那把刀还真是把宝刀。 然而三子并没有趁胜追击,反而一头扎向演武台的边上,又挂住了绳索才停住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三子苦笑着伸出舌头,舔下了嘴角的血。心口一跳一跳的疼,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让他气血翻得厉害,一颗心都要爆开了一般。莫迪的本事他早就知道,打了这么久才给他找过来,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只怕挨实了的凌莫非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背着人吐了多少血了。 “七驸马,差不多就了结了吧。”凌莫非比任何人都明白三子的情况,忍不住说了出来。三子和戈尔萨打了快半个时辰了,虽然前面三子消耗了戈尔萨不少的体力,可这样下去早就受了伤的三子才是最吃亏的。 “说的容易……”三子小声的嘟囔了,低着脑袋回身,两只手抓着马刀的刀柄,直直的向着前面,弓着背连人都不看,又正对着戈尔萨冲了过去。 戈尔萨也正向三子杀过来,掌上凝着内劲,正要拍向三子,明明看着三子应该还有距离,却突然眼前一花似的,三子的身子栽歪着就要倒下去。戈尔萨正巧一掌打过去却落空了,来不及转变掌势,却忽然感觉到小腹一凉。再低头看的时候,三子大张着一双惊恐的碧色眼睛,胡乱仰倒在地,马刀却正正好好的捅进了戈尔萨自己的肚子。 殷梅也是觉得眼前花了一下,明明看着三子还跑着,转眼三子就脚下一绊滑到了,栽在演武台上。她还惊了一下,生怕三子出事,谁想到怎么就好巧不巧的,三子的刀居然就着三子四脚朝天的势不受控制的插进了戈尔萨的身体。北狄野人的血滴滴答答的,开始还少,后来就见着越来越多,全落在了正在下面的三子身上。 戈尔萨还不敢置信,怎么就居然被个窝囊得只会乱躲的废物给伤了。恨恨的一掌就拍了下去,要把看起来也没法动弹的三子像只苍蝇一样拍死在地上。 “妈呀!”三子叫唤了一声,右手已经松开了刀,一把遮护在自己的脑袋前面,连看都不敢看戈尔萨。 戈尔萨的掌就这么与三子的手对上了,“砰”的一声交击。 然而惨了的不是地上的三子,而是已经被那一刀伤了的戈尔萨。所有人都在担心三子会不会有事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戈尔萨摇晃了一下身子,向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的小腹从三子的马刀上拔了出来。 “你……”戈尔萨惊恐的睁着眼,血淋淋的手执着三子,却在开口时就被血填满了嘴巴,话都说不出来。 三子向后蹭了蹭,一直蹭到了演武台的边缘,才能抓着绳索颤抖着手,勉强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不经意见,看向戈尔萨的目光冰冷,如看死人。 “三子!你怎么样了?”殷梅一下子就跳到了演武台上,紧张的扶着似乎站也站不稳的三子。三子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赢了,运气好得有点让人不可思议。可是看着拼了小命摇摇欲坠的三子,殷梅更多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心疼,“伤得重吗?你还好么?” 三子笑得开心,被殷梅扶着,即使口鼻流血的狼狈,也还是飞扬的神情:“殿下,我赢了耶!我居然赢了呢!” “是是,你赢了!”殷梅埋怨着,“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死定了呢!”扶抱着人向下走。 三子只差要手舞足蹈了,不过因为伤势还是老实了点:“我也没想到啊!嘿嘿,谁让戈尔萨倒霉呢!我就摔了一跤,还以为自己不行了呢,没想到就那么寸了,他就撞到我刀上了!嘿嘿,还真是有意思啊!”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惊一乍的,“哎呀,对了,殿下!” “怎么了?”殷梅惊了一下,还以为三子又出了什么事。 “糖人呢?”三子眨巴着眼睛,紧跟着殷梅要,“我请殿下帮我保存的糖人呢?” 殷梅恨得想揪着三子耳朵骂:“就惦记玩的了!”一把把糖人塞在三子手里,“给你!你差点命都没了,还想什么糖人!” 三子笑嘻嘻的:“这不是喜欢么……糖人挺好的……” 莫迪经过了说笑着的三子和殷梅的身边,低低的说了一句北狄话,越过两人上了演武台,拖住了已经重伤的戈尔萨。他的眼中戈尔萨满是不甘和忿恨,已经被欺骗的恼怒。莫迪倒是平静,反正都是戈尔萨自找的。 凌莫非跟在三子和殷梅的身后,三个人向殷棠走过去。莫迪的话凌莫非听见了,他听不懂,不过未必谁都听不懂,他一点都不觉得莫迪的话毫无意义。[kanShu.com] 第一卷 山贼变驸马 第二十六章 偷跑未成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5 本章字数:3141 正月十六,雪。 不是那种狂风暴雪,毕竟已经过了春节,其实天也在渐暖了,尽管还没见着开化,然而再下来的雪就变得轻轻软软的,并不会似之前的凛冽暴躁。没有大风,雪花也就落得飘飘悠悠的,竟是淡然的闲适。 红梅花上不一会就堆了白,娇艳配着冰寒,极夺人的眼目。 偷偷摸摸的,一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灰色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了又看,确认没人,才悄悄的把门推开,穿着黑衣裳的人背着个小包裹,佝偻着腰,做贼一样溜了出来。 昨儿晚上一场比赛,整个行宫里都闹腾得晚,自然也都起得晚。现在瞧着天色早得很,除了巡逻的禁军,还没个差不多能管事的人起床。 三子按了按胸口,低低笑了一下,准备开溜。 当然是不能走正门的,仍然是当初殷梅领着三子走的那处墙。行宫里最僻静的地方,连禁军都很少过来巡逻的,的确算是偷跑的好地方。三子仰头看了看,两丈的墙,其实真不算高。 “七驸马要去哪儿?”冷冷的声音,比雪还冷,比冰更寒。 三子一惊,紧回头,就看见白衣的人几乎要融在雪里一样,就站在一棵杨树下,肩上头发早落了一层雪,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三子忙跟着笑:“凌公子,你怎么在这儿?你伤得那么重,怎么不多休息?” 凌莫非只是说:“七驸马,请回。”他就知道三子会走,所以特意早早的来等,果然被他等到了。 三子叹了口气:“凌公子,我昨天晚上就该走了,难道现在还要觍颜留下?真要那样,未免太不知趣了。” “七殿下并不想你走。”凌莫非一字字说着。 “殿下昨天可是赶我走的。”三子淡然笑了,“亲自把我送出城,还让凌公子你给我准备马匹的。” 凌莫非轻皱了眉:“你该知道七殿下不是这个意思。”殷梅怕三子跟戈尔萨打送死,才要急着送他走,如果没这件事,殷梅是绝对不会赶三子走的。 三子垂了眼睛,轻轻的靠在墙上,笑着望着凌莫非:“我是山贼,还是应该回去做山贼的。这里,不是我的地方。凌公子高抬贵手,让我走吧。” 凌莫非摇头:“不能。”为了殷梅,也不可能把三子放走了。如果被殷梅发觉三子离开,定然是要大吵大闹一通的。 “凌公子重伤,又不曾好好休息。”三子话不多说,点到为止。 “缠住你够了。”凌莫非回得理所当然。 三子苦笑。确实是够缠住他了。时间一久,再偏僻的角落也会有人来巡逻,他想走更是不能了:“凌公子何苦为难我……” 凌莫非没说话,反而望了望天,半晌才又望着三子:“好。”一点头,居然转身就走。 三子顿时奇怪,之前凌莫非打定主意不让他离开的,怎么突然就转了性?这事蹊跷了,三子不禁防备起来。 “七殿下起床了。”凌莫非没再多说。他的左臂早就疼到麻木了,御医都说不知道能恢复成什么样。心口更是痛得简直要筋脉错乱,真气在体内野马似的跑,全钻到胸口找麻烦。凌莫非自己都有些奇怪,明明这样了,还坚持着挺了一夜,又大清早的跑这种地方来冒雪站了半天,他是不是有点自虐了?幸好三子没跟他动手,真要是动手,恐怕他回去就得彻底趴下。 “唉?”三子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凌莫非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留了字条。”凌莫非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懒,远远的就看见直冲过来的一朵红梅花,冲散了雪,冲散了风。凌莫非想睡觉去了,他真的觉得困了,累了。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甚至没跟越过他的身旁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殷梅打个招呼。 “三子!谁让你走的!”殷梅简直就是撞过来,直接扑在了三子身上,抱住了人,紧张得很,“不准你走!”仰着头看着脸色苍白的三子,胳膊上勒得紧紧的。 三子眨了眨眼,露出委屈的笑:“殿下昨天不是让我走么……” “你不长脑子的?”殷梅恨得对着眼前的人就咬下去,“那不是怕你死么?要知道你能赢,我才不会让你走呢!” 三子叫唤了一声,只当是被咬痛了,却眼中含笑瞧着自己胸口的小脑袋:“殿下,我怕死……”声音里听起来似乎是畏缩的。 “怕什么?”殷梅不解。 “戈尔萨昨天好像伤得挺重的,我怕他死了……”三子委委屈屈的,“万一他死了,陛下再让我赔他一条命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一口气呢么?”殷梅不屑,“你现在怕这个干吗?” “那万一死了呢?”三子十分心虚。戈尔萨活不了,没人比三子更清楚了。 “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殷梅一口咬定,“我巴不得他死呢!死了活该!你放心,皇兄不会让你赔命的!昨天晚上比赛一结束大姐夫就走了,到了边城驻军那里去了。他北狄要是想打,自有大姐夫呢!这事你不用担心的!安安分分的当你的驸马就行了!” “真的?”三子听到最后一句,心里竟然有些暖。 “当然是真的!”殷梅亮晶晶的凤眼盯着人瞅,全是怨怼不满,“难道你还怕我骗你么?本宫可是青麟皇朝的七公主!绝不儿戏的!”她一直抱着三子,生怕这人就这么走了,她想找他就难了。这个可是她的驸马,虽然废物了点,窝囊了点,可是关键时刻还是上得去的,虽然怎么看怎么有点寒碜,“你放心,皇兄要是敢动你,我一定替你都讨回来!绝对不让你出事,可好?” 三子一脸讨好的笑着,憋屈得紧的样子:“我哪敢呢……”却抬手搂住了自己怀里的人。对于他来说小小的一个人儿,身子柔韧,红梅花一样的娇艳。 “走啦!回去了!”殷梅知道三子已经回心转意,就忙拖着拽着的把人往回赶,“天冷得很,冻死我啦!才起来就跑来了!要不是凌莫非你跑了我都不知道!”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满心的不满,“你伤还没好呢,昨天就一直躲,今天无论如何要给御医好好看看的!” 三子一声惨叫:“殿下,能不能不给御医看啊!” “不行!”殷梅断然拒绝。 三子就一路哀嚎着,被殷梅给押回了房间。然而三子心里却是有着一些别样的期望,让根本早已消失了的火焰稍微有了点希望的感觉。也许,他不再是被丢弃的那一个了,至少,现在还不是。 来青麟求亲的北狄二王子戈尔萨三天之后就死了,御医抢救无效。老实说,御医虽然也恨戈尔萨敢对七公主无礼,但是好歹也是用心诊治的。只不过五脏具碎,任谁也活不成,还真不能怪御医无能。 戈尔萨是什么时候被人打成这种重伤的?凌莫非心里有些计较,不过他不会说。有人说要替殷梅报仇,就果然替她报了仇。 北狄长老莫迪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戈尔萨和之前自尽的女子的尸体带着北狄使节团回去了。这次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处理,莫迪只说等北狄王来决定。 原本殷棠担心的两国交兵,居然到了最后也一点动静都没有,北狄安静老实得简直奇怪,却也让他松了口气。[kanshu.Com] 眼见着天气暖了,红梅花都谢了,绿色的叶子长了出来。殷棠御驾回了京城,同行的自然有长公主殷柠和七公主殷梅。侍卫统领换了人,凌莫非无职无衔,却还是要跟着随行保护。当然值得一提的,是皇室以后多了一个成员,七驸马。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一章 勾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6 本章字数:3034 青麟皇朝的皇室人丁不多,当然也不算很少。皇帝殷棠,年二十五,是唯一的一个男人,不管是当初的太子还是如今的皇帝,都毫无疑问的做得稳稳的,没人跟他抢位置。另外就是殷棠的姐姐妹妹,七位如花似玉的公主殿下。 七位公主大多还住在宫中,无聊的时候就聚聚闲聊,磕着瓜子吃着点心的说说宫里宫外的各样是非。[kanShu.com] “五姐,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凌莫非领着一个人经过呢!”六公主殷柿还没进五公主殷橘的寝宫,先传了消息进来,跟一只轻捷的小燕子似的,“五姐你见过那人么?” “什么人?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三公主殷桃不解。 “一个不错的男人呢!”殷柿笑着看着屋里的两个姐姐,“穿着一身黑衣裳,腰间挎着把马刀。瞧着比凌莫非个子还高,虽然远远的瞅不大清,不过想来是个俊挺的人!” “哟,六妹动心了?”殷橘打趣着笑,“看见好男人就惦记了?你家六妹夫昨儿还跟我的驸马抱怨呢,说你最近总不理他,还不准他与你同寝。” 殷柿听了一脸的嫌恶:“哼,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要文不及四姐夫,要武不及大姐夫,高不成低不就的,什么都干不好!” 殷桃恨得一顶殷柿的额头:“你跟大姐夫和四妹夫比呢?整个青麟也挑不出能跟他们两个比的。你要真挑,怎么就不多挑几年?非赶着要嫁出去了?你看七妹,跟你同年的,不就一直耗到现在么?” “得了,真要像七妹似的我可惨了。”殷柿做出受不了的表情,“北狄求亲是好玩的?听说行宫里闹得厉害,连凌莫非都伤得什么样了!我瞧着凌莫非的左臂现在还不大好用的样子,没准彻底废了呢。再者,七妹为了拒婚急巴巴的找了个驸马,难道这就好了?还不如我那没用的赵德玉呢!” 提到七驸马,倒是殷桃都感了兴趣:“说来七妹回来也有一阵子了,可还没给我们看那七妹夫呢!什么人值得她巴巴的藏成这样?我都好奇了!” “噗!”殷橘失笑,“什么样的人?你们没听说七驸马跟北狄比赛的事?” “不是挺厉害的么?要不是北狄耍赖,听说他替七妹赢了两局呢!”殷桃忙接着说。 殷橘笑得更厉害了:“厉害?我可是听见亲眼看见的人说,那都是偷滑赢的。被人追着打的时候叫一个狼狈,惨不忍睹呢!你们知道为什么北狄耍赖就能平了那局么?”殷橘故作神秘,盯着两个姐妹问。见着对面两人都是大张了眼睛好奇,噗的又笑了出来,“因为他根本是个不识字的!连字都不会写!让他赢,谁能服气呢!” “哈?真的假的?”殷桃和殷柿同时来了兴趣,“快再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七妹那么要强的人,真的找了这么窝囊一个驸马?这可真是笑话了!” 殷橘也就得意着,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一遍,听得殷桃殷柿一边笑一边唏嘘,倒是不知该怎么对殷梅表情了。 几位公主说说笑笑了一时,差不多也就散了,虽然七驸马成了她们这次的话题,倒也没人特意的想要快些见见这位据说是山贼出身的废物驸马。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早晚殷梅得把人拖出来溜给大家看。尤其殷棠下了召,要替殷梅和她的七驸马举行大婚仪式,以补当初在山寨里草草成亲之礼。也算是昭告天下,七公主正式嫁出去了。 殷橘送走了两位姐妹,自己倒有些无聊,随意吩咐了两句,也就闲散的出去走走。御花园里雪已经开化了,尤其难得的是迎春花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已经开了,虽然还不多,然而雪地中的黄色还是那么诱人,欣喜的春色。 殷橘看了一时迎春,随意的走走,就见到了一棵梧桐树下站着的黑衣的男人。那男人独自靠着梧桐树,看来百无聊赖的样子,整个人淡淡的,午后的阳光映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暗色的青白。男人手里捏着个红色的糖人,似乎正看得出神,表情柔和,嘴角含着笑意。殷橘想,这个大概就是殷柿说的凌莫非领来的男人了。 殷柿当时的大惊小怪真的有些过了,殷橘想着,凌莫非领来的人还能是干什么的?无非是新来的侍卫罢了。虽然殷棠表面上撤了凌莫非的职,可那也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罢了,实际上是给凌莫非时间修养身体,也算是给他放了假。正经宫里侍卫的那一摊事,别人决定不了的还不是得去找凌莫非拿主意? 不过小小的侍卫敢这么偷闲,任事不干的在御花园里待着,也未免太大胆了。然而话说回来,这个新来的侍卫倒是长得不错,跟凌莫非是不同的类型,却也同样的出众,看来以后能让人养眼的男人又多了一个,不错不错。 殷橘眼睛转了转,娇媚一笑,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弯了腰叫唤起来:“唉哟!唉哟!”一边叫着,一边偷眼去看梧桐树下的人。 果然,黑衣的男人向着殷橘转头了,却没了淡然的感觉,反而显出了几分慌乱和不知所措。他匆匆忙忙的把糖人揣回自己怀里,才注意看向殷橘的方向。见着眼前的情况似吃了一惊,向着殷橘走了几步,又迟疑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殷橘心里暗骂男人的不解风情,唉哟得更大声了,索性一下子坐在地上揉着脚,看来十分凄惨的样子,举着手帕沾着眼角。 男人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殷橘的面前,声音怯懦:“呃,姑娘,怎么了?” 殷橘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像是擦掉了几颗眼泪的样子:“方才走路不慎,扭了脚了。痛啊……”娇滴滴的声音,任何男人听了都能酥到骨头里了。 男人不自在的弯腰低头看着,似乎咽了口口水:“那,姑娘要怎么办?” 怎么办?殷橘简直想把这不开窍的人脑子给拆了。这么明显的情况,当然是要他送她走了?难道还能留着她一个在这坐到天黑?然而不能发作,殷橘只好揉着自己的脚踝,抽噎得凄惨:“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我这样,实在走不得了……”轻轻的,带着些哀求,带着些劝诱。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退了几步,惶恐的说着:“这,恐怕不太好吧……”畏畏缩缩的,好像对什么都怕的样子。 殷橘心里把人骂了无数遍,怎么就这么又笨又胆怯呢?换个聪明点的自然一点就透,早把她抱着送走了。就算是个不聪明的,也会明白搀扶着她,两个人肌肤相亲的,还怕不上钩么?偏偏遇着的这个是个猪脑子,到嘴的肉他还往后退。殷橘骂不出口,只能继续装,仰起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一双眉蹙得如烟如雾,桃花眼泛着汪汪的水光:“难道你就这么狠心?帮都不帮我一下么?若是我回去晚了,五公主又要罚我了……还不知道这回要怎么样呢……”说着眼泪就顺着面颊滚下来了,似乎无比凄苦可怜。 黑衣的男人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觉得有些头大:“姑娘,地上冷,要不要先站起来?” 殷橘忙幽幽的伸出手擎着:“你能帮我一下么?”示意男人扶她。 男人摇了摇头,无奈的走到殷橘身边,把人搀扶了起来,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殷橘心中暗喜,既然已经把她搀起来了,就不怕没有后面的事。才要继续下套勾引人,就听见后面凉凉的声音,让她顿时有些发毛。 “五姐,你这又是怎么了?有什么事,需不需要七妹我帮忙啊?”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章 驸马,驸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6 本章字数:3208 “七妹?”殷橘吓了一跳,倒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扭头看见殷梅脸上都是寒霜,殷橘反而妩媚笑了,“哟,七妹,凌莫非又得罪你了?你准备这次罚他多少薪俸?”宫里头大大小小的,谁不是让着七公主的?也就是凌莫非那个闷葫芦往往把殷梅气着。殷橘的手还搭在黑衣男人的手臂上撑扶着,倒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黑衣男人却哭笑不得,憋憋屈屈的样子望着殷梅,只觉得自己粗手乱脚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摆布才好。有心放开殷橘,然而又怕殷橘一下子没站稳摔了,只好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殷梅恶狠狠瞪了黑衣男人一眼,却向自己姐姐笑问:“五姐,你这是怎么了?” “呵呵,不小心扭了脚么!”殷橘倒是没想过殷梅的不满是和她有关的,特意给殷梅做了个眼色,让她别坏姐姐的好事。 殷梅凤目流转,笑了一下,斜斜的睨着黑衣的男人:“个没眼色的,还不快把五公主送回去?呆站着干什么?” 黑衣男人对着殷梅苦笑,只是还扶着人,不好告饶作揖,也猛向殷梅使眼色,想让她来解救自己。 殷梅挑着眉瞧着人,似笑非笑的,还在凉凉的说话:“五姐,这人怎么这么呆的?难得被五姐你看上了,还不知道好好侍候着?快快的送你回宫呢。倒怎么跟个柱子似的杵着,太碍眼了些!”她自然知道自家五姐的喜好,对家里的姐姐妹妹们自是好的,然而遇到男人的时候就总喜好调弄一下,具体到什么程度还是因人而异。看来这一个是被殷橘看中了的。 殷橘倒笑了:“好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倒来拆我的台么?”她瞧着殷梅倒是跟这黑衣男人眉来眼去的,似乎有什么事的样子。难道这个是先被殷梅看上的?想到是凌莫非领来的人,以凌莫非对殷梅的百依百顺,未必不是带来跟殷梅相会的。 “怎么会?”殷梅盯着黑衣男人始终没离开殷橘的胳膊的手,眼中的光倒是越来越恼了,“五姐从来都是姐妹中最娇媚最妖娆的,男人谁见了五姐不是拜倒在裙下?我看这个也不例外。想来是被五姐的美貌给惊住了,所以才变呆的!”话说得倒顺溜。 殷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酸味。 黑衣男人终究还是沉默不下去了,重重叹了出来:“殿下,既然这位是殿下的姐姐,那么还是请殿下去送人吧。我自己先回了。” “我不去!”殷梅顿时羞恼,转身就走,“你自己送去!五姐看上的可是你!” 殷橘怔了一下,见着自己妹妹的背影,倒好奇看着正扶着自己的男人:“怎么,你是认识七妹的?听着是很熟悉的人么?”若真是七妹的人,她就不去招惹了,男人这种东西想要就要想甩就甩,然而自家姐妹那是独一无二的,可不能为了男人倒生分了自己的姐妹。[kanshu.cOm] 黑衣男人垂着头,沉默不语。 殷橘甩了人手,自己站稳了,也不再装扭伤的样子,对着黑衣男人笑出声来:“怎么,跟你们统领凌莫非学的?也拿不说话来顶人么?罢了,我没事的,逗你玩呢。你快去追七妹吧!得罪了她可比得罪皇兄都可怕呢!” “多谢五殿下。”黑衣男人还是礼貌的说完,才向着殷梅那边追过去。 殷梅早走了挺远了。其实她脚步本来不快的,想着那人会立刻过来拦住她。谁想到等了半天竟然后面没动静,反而恼了火,一转过御花园就快快的走了,只想远远的离开才好。黑衣男人扶着自己五姐亲亲密密的样子,怎么想怎么碍眼。五姐的脾性她是清楚的,当然是因为五姐并不认识他,才会出了这事。然而难道五姐一勾搭他就急色色的去了?一点定力都没有的,定然是看着五姐漂亮就巴巴去亲近了。 殷梅越是想着,越是觉得心里委屈。怎么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的。五姐只哭一下叫一下痛,他就亲昵成什么样!怎么想怎么是那男人错了,是个坏蛋色狼无耻之徒。却全忘了之前男人一直跟她打眼色求救的,倒当成男人自愿了。 “殿下!”又好气又好笑的男人声音终于赶了过来,叫住殷梅。 殷梅听了却更加快了脚步,几乎用了轻功要飘起来了一样。 男人一见却急了,紧赶了几步抢着殷梅要跃起之前扯住了人:“殿下跑什么?” “我跑什么!”殷梅争辩,恨恨的打下了男人拉着她的手,“放开我!谁让你拉拉扯扯的!” 男人忙缩了手,更委屈了:“殿下,我又做错什么了?殿下这样生我气?”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明白?”殷梅不去看人,只给了一个后背,“追着我过来干嘛?怎么不送五姐回宫了?跟着五姐走有你的甜头呢!倒怎么舍得来找我?” 高大的男人佝偻了腰,低着身子凑到殷梅身边讨好的笑:“殿下这话说的,我是殿下的驸马,难道还有跟着别的公主走的道理?” “不是不情愿当我的驸马么?怎么这会倒来说是了?”殷梅一把抓了三子手臂,狠狠在上头咬了一口,还是不觉得解气,“你不是一直说,和我成亲只是儿戏么?不是说我们这夫妻都是做假的么?” “疼……”三子叫出来,对着殷梅的那些话却没法回答。他本来就是那么想的,从一开始看殷梅也不是真的要做压寨夫人的,后来知道殷梅是公主,也知道了殷梅其实是为了逃避北狄和亲才要嫁他。一切都明了了,那么他也只不过是个幌子,被利用来拒绝北狄的工具而已。他心里一直如此认为,怎么会想到殷梅竟然仍是承认那荒谬的拜堂成亲,殷棠更是要替他和殷梅举行大婚呢?这些事发生得太快,他都觉得做梦一样。 殷梅忿恨,又向着三子踢了两脚,才算稍微解了气。怨怪的瞅着抱着腿蹲在地上委屈望着她的人,又气笑了。 三子仰着头看着殷梅,冬日的暖阳从殷梅的头顶漏下来,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栗色,还带着一丝丝的金线。三子淡淡笑了,殷梅的笑容有些晃眼。他不觉站起身,伸手撩拨开殷梅粘在额头的青丝,大约是刚刚走得急了,薄薄的汗从殷梅的额上渗了出来:“殿下……” “嗯?”殷梅的眼圈还有些泛红,俏丽的眼睛眨了眨,望着三子灰色的眼眸。 “殿下,真的要与我成亲?”三子蹙了眉心。消隐了平日的窝囊,俊挺的男人却让人觉得带着淡淡的悲伤。 “你又怎么了?”殷梅简直恼火,这人总是这样!她已经嫁了他了,难道还是儿戏么?若是不跟他成亲,说出去难道不是要天下耻笑? 三子轻合了眼:“怕殿下将来后悔。”无奈笑了笑,又睁开眼,笑容更大,“我又没用,又废物,又窝囊,还总是给殿下丢脸,让人笑话殿下。这样的人,怎么好给殿下做驸马?” “如今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驸马。”殷梅正色叱责,“你替我跟戈尔萨比赛,帮我赢了戈尔萨,不管过程好不好看,结果都是一样的!到处都是沸沸扬扬传着你的事,我不跟你成亲,难道还能再跟别人成亲么?别想了,你是我的驸马,就只能是我的驸马!” 三子静默了一下,点了头。是因为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赶鸭子上架,他都必须要当这个七驸马。 “以后,离别的女人远一点,我不想听见别人说我的驸马不检点,到处拈花惹草的,弄得我没脸!”殷梅又想到了五姐殷橘,和三子搀扶着殷橘的手。 三子听了却笑了,打趣着问:“殿下这是吃醋了?” “胡说!你也配呢!我才不会吃你的醋!”殷梅急急的辩驳了,又顾着向前走。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却嗔怒着,“还不快走?再等着有别的艳遇么?” 除了跟上七公主的脚步,七驸马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章 大婚上的情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6 本章字数:2966 七公主大婚,整个京城都跟着闹腾了。多少百姓一大早就抻着脖子等着看,七公主从西门兑泰门出来的,又是从南门离裕门进去的。 有人说见着那驸马了,穿着大红的衣裳,骑着一匹黑马,腰间挎着黑魆魆的马刀,长得极白的,倒是看着有几分英武的意思。也有人遗憾,只见着凤辇披红的,可惜看不见里头的七公主是什么样,真真的可惜了。 老百姓见不着那大婚仪式究竟什么样,只听着撞钟的声音嗡嗡的,隐隐约约的还有庄重的音乐出来,合着一声声的钟响,慢悠悠的。就有人发笑,结个婚呢,这么喜庆的事,皇家办来就是怪,那音乐怎么都没点轻快的意思?慢慢等着连音乐都没了,终于还是拍拍屁股走人,该干嘛干嘛去。反正就是知道了,七公主盈香公主嫁出去了。 其实这一天,连三子自己都过得晕晕乎乎的。天还没亮就被人抓了起来,在他身上摆弄了半天,折腾成一个红通通的新郎子,然后赶出去骑着马在城里头绕了一圈,像游街示众似的。昏头昏脑的时候又赶进了皇城的大门,头一次正经见着那一条汉白玉铺砌的长路,远得天涯海角似的。 每一步路,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旁摆布提示,半点也不允许差了,三子只觉得自己是个牵线的木偶,被一双不可知的手操纵着。唯一的一点安慰就是白方作为唯一的“婆家人”一直跟在他旁边,虽然跟他一样的晕乎。幸好,等到仪式过去,酒宴上场的时候,三子懂了。 殷棠一反之前仪式上的郑重其事,一把拽住了三子,扯着他就到了自己身边按着坐下:“三子,今儿你大婚,自然是你最大,坐我旁边是应该的,来,别客气!” 三子一脸的受宠若惊,却也推脱不掉。[http://WWW.] “哈哈,陛下,今儿要好好将七驸马介绍给我们认识了!之前陛下和七公主可是藏得太紧了!”底下就有官员跟着笑着。 “瞧瞧,朕的七妹夫可长得好?”殷棠瞧了一眼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的一品文官,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这人品模样可是出挑的,七公主的眼光从来不差吧!” “当然,当然!”那文官打着哈哈,回头叫人,“文章,还不来拜见七驸马?” 英俊的年轻人傲得简直要鼻孔向天,向着三子只一抱拳鞠躬:“兵部侍郎曲文章拜见七驸马。恭喜七驸马抱得美人归。” 三子一见就知道来者不善。他斜着瞧了一眼殷棠,就看见皇帝陛下的嘴角翘着,透出的却是冷笑。三子略低头,抬头时淡淡笑了:“承蒙殿下不弃,抬爱了。”也不知道是场合太大傻愣不懂了,还是故意的,居然没叫鞠躬的起身。 不过曲文章也不客气,自己起来了,跟着攀谈:“听说七驸马厉害得很,曾是山贼,把七公主抢了去做压寨夫人的?果然胆大妄为!闻者惊骇!”话里带刺,一点都不容人。 只有三子心里苦笑,哪是他抢的人?分明是人主动让他抢的,还不抢不行。算起来当时怕殷梅还更像山贼一些呢!然而这些话他只能吞在肚子里,小心的继续跟着说话:“实在是殿下英姿飒爽,美艳惊人,才让我一时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想想,幸亏陛下没真的要了我的脑袋,不然也是我活该了。” “好在有七驸马在,不然北狄咄咄逼人,还真是令人头痛的一件事。”殷棠看似不经意的说起,“朝中百官,都没办法拒绝北狄的和亲,还是七驸马才扭转了局势,真是令朕欣慰啊!七驸马,幸好当时朕没杀你,不然今日不是要让北狄得逞了?委屈了七公主,那才真是罪过!” 曲文章一张脸憋得通红,再没法说话。殷棠一句话,等于直骂百官无能。别说曲文章,就是他爹当朝左丞相曲桂执都接不上殷棠的话,只在旁边呵呵陪笑,向着殷棠敬酒。 殷棠喝了酒,看着那父子俩离开了,才算松了口气:“三子,将来这事不会少的,你就多辛苦点吧。” 三子苦笑:“陛下,太麻烦,也太让人伤脑筋了。”宫廷朝堂,来来去去的这点子事,真是让人心烦,懒得去理。 殷棠想了想,嘻嘻笑了:“没事,除了这父子俩别人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的。实在不行你跟七妹告状去。曲文章没少被七妹整治,七妹能把他收拾得惨不忍睹。先不管他们,另外跟你介绍些人,你记住了才是。”拖着三子的手,在酒席上走了一圈,“大姐夫还在边境,反正你也见过了。这是二姐夫太学博士刘平,三姐夫吏部司封员外郎孙夫亚,四姐夫右丞相杨晓拂,五妹夫起居郎周凡,六妹夫比部员外郎赵德玉。这都是一家人,你认全了就好。” 三子一一的都见过了,然而一口气介绍下来,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别的文武官员,三子脑子都快成了浆糊了,哪里全记得住?只能想着日后慢慢补回来了。幸好这些个驸马倒是没怎么难为人,都是瞧着三子好奇而已。 酒宴上热热闹闹了一阵,就叫了歌舞音乐上来助兴。中间一个唱曲极好的歌女,那歌词听着也不一般。等到一曲终了,曲文章居然又站起来了。 “好歌,好词!”曲文章大声赞叹着,“果然四驸马的手笔就是不一般。听闻这词曲都是四驸马所做,当真不愧是我青麟风雅第一人。”不等别人接什么,他话锋一转,又指向三子,“众所周知,七公主最喜欢风雅之人,琴棋书画件件精通的才入得七公主的眼。想来七驸马定然是个中好手,不知七驸马可愿意赏脸,展示一下你的绝艺呢?” 三子一听就愣了,这是故意的吧?他三子的在行宫比赛那点破事肯定早就传遍了,谁都得知道三子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甚至连字都不识,写了十八个字画了八个圈。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展示?展示他的鸡扒字?还是弹棉花的曲子? “怎么了?难道七驸马吝惜才华?还是说我实在不够格提这要求,入不得七驸马的眼?”曲文章等了一下,见着三子不说话,紧跟着傲慢的又添了这么两句,要逼得三子骑虎难下。 没人说话,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知情的不知情的都等着看热闹。 “这个……我,不擅长……”三子硬着头皮说。 曲文章笑了一声:“七驸马过谦了。久闻七驸马在与北狄人比赛书这一项时打了个平手,想必书法当是七驸马第一绝吧?” “酒宴之上,哪有书法助兴的?”温润如玉的声音,说话的人星眸朗朗,气势浩然,“若是曲大人喜欢听曲,不如我代七驸马弹奏一曲如何?毕竟七驸马是新郎官,哪有叫新郎亲自下场娱人的?久闻曲大人洞箫武艺乃是双绝,我倒是想与曲大人合奏一曲。” 三子回头看着他身边站着的人,是四驸马杨晓拂。又有人偷偷的拉着三子的衣袖,笑着跟他摇头。 “没事,让四姐夫去应付。”这一位是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眼睛大大的,长得倒像只小猫一样,“曲文章是嫉妒你呢。他跟着七殿下求了四次婚,被拒绝了四次了!你不用理他。”看着三子一脸的茫然,少年嘿嘿笑了,“不记得我了?我是六驸马赵德玉。” 三子跟着赵德玉笑了一下,就听见弹曲吹箫的乐音传来,竟然是杨晓拂和曲文章的合奏,明着的切磋合作,暗地里却是曲文章在跟着杨晓拂较劲呢。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章 洞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7 本章字数:3476 一曲终了,宴上众人无不鼓掌赞叹,夸奖的声音几乎就没间断过,赞杨晓拂的,赞曲文章的,不管懂不懂的都跟着凑热闹。 曲文章硬着股气,却直接来问三子:“七驸马,这一曲如何?还请七驸马指点一二。” 三子听了,却垂了头。 “怎么,入不得七驸马的耳?”曲文章紧追不舍。 赵德玉忙接口:“曲大人的洞箫……” “我只是,想到凌公子的瑟。”三子缓缓开口,没让赵德玉把话说完。他抬起头,望着满朝文武,“我只听过一次,凌公子的瑟。”其实那一次凌莫非被左手拖累了,技艺上实在算不上太好。然而听在人耳中心里,却全被搅翻了,如杜鹃啼血精卫悲鸣。 沉默。宴上没人再说一句话。不说凌莫非的瑟本就是青麟一绝,五十弦瑟除了凌莫非没人会弹。就因为行宫那一次的绝响,也让人唏嘘悲叹,再无人可与之比。 三子的目光经过酒宴上的众人,望向大殿之外。都说在京的文武官员都来全了,可三子并没有见到凌莫非。细想想,从早上起,就一直没见凌莫非了。凌莫非如今无职无衔,连侍卫都不是,当然不能来参加酒宴。可是三子宁可不对着这么多人这么热闹,只单独与凌莫非两个人把盏,即使很可能凌莫非一句话不说,而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是我失了计较。有乐无魂,只顾着技艺了。”杨晓拂轻轻感叹,“乐由心生,当世演乐,再没人可以超越凌莫非。”他不禁去看三子,只觉这位七驸马其实一点都不像外头传的那么无能。无论是对音乐的品评,还是四两拨千斤的一句话。 三子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着脑袋:“这个,我只是一下子想起来的,曲大人别介意。” 曲文章冷哼了一声,拂袖又坐下了。 宴席之后,酒阑人散。曲文章几次刁难三子,大部分都被杨晓拂轻轻给带过去了,偶尔赵德玉和另外几位驸马也帮衬着,算是没让三子在宴上大出丑。三子回洞房之前,殷棠似醉非醉的拉着三子跟他挤眼睛“怎么样,我们这一家都还不错吧?自己家里么,或者有点什么,可是对外的时候,定然是一致的”。 三子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被各路人马狠灌了不知道多少酒,几乎要不省人事的新郎就踉踉跄跄的被扶走了,去入洞房。 推开洞房的门,殷梅就坐在床上。然而不是像别的新娘子一样在静等,而是已经睡熟了。她身上还穿着喜服,喜帕也没揭下来,只随意的伏在床上,姿势也有些别扭。 三子关上房门,靠在门上,闭合了眼睛。这一场大婚洞房,又有几分真几分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身,努力的控制,脚步却还是有些虚浮。三子坐在床头轻唤:“殿下,醒醒。要睡先除了衣裳的,不然睡得不舒服。” “嗯。”殷梅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肤色青白的人,“三子?你们都完了?好久哦。” 三子低低笑了,抱着殷梅起来,帮她脱去喜服。喜服里面还穿着一层平日的衣裳,依旧是红色的,艳艳的梅花一样。三子仿佛也跟着嗅到了梅花的香气,淡淡,沁入鼻息,沁入心底。这是他的新娘么?是他可以放肆去过一世的妻子么? “等等!”殷梅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困。衣裳都被脱了一半了,才想起来,一下子跳了起来,“还没掀盖头喝合卺酒呢!”她也是一大早就被折腾的,到现在都过了子夜了,实在乏累得很。 三子没言语,依旧把殷梅捞在床上让她坐下,自己替她把喜服彻底脱了。然后就把人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殷梅的肩膀上,半闭着眼睛,头昏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干嘛,三子?”殷梅被三子压得难过,就去推人。三子整个人热烘烘的,这么抱着她,也让她觉得热了,那两条胳膊又太结实,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三子淡淡笑了笑:“殿下,今日成亲,是真的?”殷梅的头上还蒙着喜帕,他看不见殷梅的表情。不过不难想,定然是半是嫌弃半是怨怪。 “当然是真的!”殷梅恼火。 “那洞房呢?”三子的呼吸隔着喜帕吹在殷梅的耳边,热热的,痒痒的。怀里的女子有着极柔韧的身子,贴着他的胸口暖入了心。一闭上眼,就全是红色的影子,红梅花的一样的人。 “当然……”殷梅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三子轻笑,又使劲抱了殷梅一下,抱得难过,放开手,摇晃着站起来:“仪式过了,掩人耳目也够了。殿下的盖头还是等着殿下将来真正的驸马来掀吧,合卺酒,就更不能喝了。”果然还是假的,果然依旧不是他可以奢想的。 “三子!”殷梅一把拉住了三子的胳膊,不放他走,“你……” 三子停了一下,微微笑了:“我回去自己房间,殿下安心睡吧。” 殷梅咬住自己的嘴唇:“留下吧……” 三子好笑:“殿下,让我留下,你怎么办?” “留下吧……”声音几不可闻。 三子狠闭了眼,再睁开时碧色流溢,恍若琉璃:“殿下,你可想好了?让我留下?” “你,你出去,被人看见了,不是,就让人知道了么?”殷梅说得磕磕巴巴的。她心里乱着,脑子也乱着。她想说成亲当然是真的,在山寨里就是真的了。她和三子是夫妻,身为公主,怎么可以食言?可她又怕,想到要与三子洞房,她就怕得很。似乎心里有什么在慌乱着。可是夫妻哪有不洞房的? 三子简直苦笑:“殿下,我是男人,今天又多了酒。让我在你房里守着一夜,我怕我挨不住。你还是饶过我吧。” 殷梅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三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成亲之前被宫里老嬷嬷教育的那些洞房的事也就全涌进来了。殷梅只觉得脸上烧得跟着了火一样,连手都跟着一起红了。还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就从喜帕的缝隙里看见三子在解衣服,速度快得很,三下五除二的,就只剩下一条裤子了。 殷梅还没来得及询问,猛地一座山沉沉的就压了下来,把她扑倒在床上,又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直接顶在她的大腿上。不是上一次的马刀,而是热辣的人身上的物事。殷梅吓着了,动也不敢动一下,整个人僵住,脑子里白茫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殿下。”三子紧搂着人,死死的压着,“殿下要是不愿意,就现在推开我。不然,你就再没法反悔了。”这身子他以前就抱过,那时还是主动钻他怀里来的。那时那双小手在他身上乱摸,撩拨得他心都跟着痒。一直一直,他都问着自己可不可以,能不能够。多了酒的脑子和心一起放肆,叫嚣着血液里一些东西。 “三子……”殷梅听见三子的呼吸急促紊乱,酒气隔着喜帕都传到她呼吸里来,“你……别……我……” “殿下,推开我!”低低的男人吼声,喑哑。 殷梅的手抵在三子赤.裸的胸膛,刚硬的青白色如同山顶的岩石。她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推,又全用不上力,反而像是抚摸着三子一样了。 冰凉的纤细的指尖碰触着三子火热的胸膛,三子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子底下娇小的身躯也如同指尖般慌乱颤抖。他的眼前全是红色的,红色的衣裳红色的喜帕,红艳艳的一个小人儿。她说,他们成亲了;她说,她是他的妻子。在他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法有一个安身之地有一个家的时候,她突然闯进来,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谁问,他们都是夫妻。他明知道当不得真,可还是当真了。她说他是她的驸马,她说,她要他……[kanshu.Com] “三子……我怕……你别这样,三子……”殷梅的声音含着低低的啜泣。这样的三子真的很可怕,让她畏惧着。明明一向都是她欺负三子的,怎么今天一下子就变了? 眼泪毫无预兆的滴在三子的脸上。是殷梅的眼泪。三子就被那眼泪灼伤了:“对不起……”撑起自己,三子踉跄着走到门口,将要开门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轻轻说着,“殿下,别再对我说成亲是真的。殿下,我替你掩人耳目,就让我明白自己的位置。你说多了我们是夫妻,我会当真的,别招惹我奢想。” 殷梅终于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门还敞开着,寒凉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地上红色的新郎衣裳。殷梅猛想到,三子就那么出去了,连件衣裳都没穿,会不会冷着?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五章 泛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7 本章字数:3057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天穹高远,夜色苍茫。狂风呼啸而过,青草偃倒,一双碧色的眼睛在草中显现。虎!殷梅正茫然着,却正见到那一只斑斓猛虎,金色的皮毛油亮发光,更骇人的是那双眼,浓浓的碧色,宛如剔透的琉璃。 殷梅疑惑了,明明见到猛虎该怕的,她却走了神,总觉得那双眼睛是她熟悉的,见过的,那双眼对她并没有恶意。正在出神,“嗷”的一声虎啸,猛虎一跃而起,扑在了殷梅的身上,沉甸甸的……[kanShu.com] 殷梅惊坐而起,吓出一声冷汗。喘息了一会,才慢慢看清自己仍然在寝宫里睡着。龙凤红烛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泪,萎了一滩红色,冷硬着。窗户上贴着的双喜字映着清晨的阳光,艳艳的红。 殷梅好一会才定了心,梦里那老虎还真是可怕,死死的压在她身上,两只爪子搭在她的身前,碧色的眼睛死盯着她。 “殿下,要起了么?”窗外是殷梅随侍的宫女小蝶的声音,小丫头还没过贪玩的年纪,总是欢欢喜喜的。 “进来吧。”殷梅转过头,才看见桌上放着喜帕,合卺酒仍是满满的,没人饮过。她与三子的第二个洞房之夜,三子连喜帕都没给她掀,合卺酒都不曾喝。 “驸马爷起的真早,我过来的时候还见着他站在殿下房间外呢!”小蝶啰啰嗦嗦的,“见着我来了,驸马爷才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干什么去了。嘻嘻,人家都说,洞房夜后都懒得起的,五殿下特意吩咐我不到日上三竿不要来叫殿下呢。谁想到殿下和驸马爷的精神都这么好……” 殷梅听了却注意了:“你来的时候三子在我门外?” “是呀。”小蝶浑不觉得说了什么,“驸马爷真和气呢,看见我就笑,说叫我好好照顾殿下呢。真不知道那些人都怎么回事,总是嘲笑驸马爷!听说昨儿酒宴上,那个曲文章曲大人还几次故意刁难驸马爷呢!多亏了四驸马他们帮着我们驸马爷解围。切,不就是不懂音乐不通文墨么?能值几个钱呢?真心对殿下你好才是真的?”一边絮叨着,一边替殷梅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嗯?”殷梅本来还想着三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昨晚上他离开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大好。然而听见后面的话,殷梅的眼中却聚起了风暴,“小蝶,曲文章刁难三子来着?”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具体的呢。”小蝶给殷梅插好头上的凤钗,听见殷梅的话,却促狭笑了,“怎么,殿下舍不得驸马爷委屈了?要替驸马爷抱不平么?” 殷梅瞥了小蝶一眼:“去!哪儿都有你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碍我的眼!”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小蝶的脑袋,倒是宠着小蝶。 小蝶跟着吐了一下舌头,乖觉的跑了。后头的就是殿下和驸马爷自己的事了,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可以管的。 独自用早膳的时候殷梅觉得有些无聊,三子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没出现也就罢了,连革了职暂时寄住在她的清月宫里的凌莫非都不见了人影。叫人去找了一圈,回来却说两个都不在房间里,连清月宫里都没见人。殷梅气不打一处来,那两个居然自己就跑去玩了,丢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真是可恨! 这般想着,殷梅也离开了清月宫,到处随意的走着。她心里其实也有些乱。洞房之夜,哪有不圆房的?老嬷嬷千叮万嘱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又一遍的,她却还是没准备好真的跟三子洞房。可就算不洞房,成亲也是真的!凭什么三子还是当假的看?倒好像她欺负了人似的!殷梅想来想去,又开始恼了三子了,突然就一走了之,新婚之夜丢她一个人,真是不负责任的新郎! 走着转着,慢慢就到了御花园。花园中央有湖,名为未央湖,如今天已有些暖了,湖水也化开了,偶尔还能见着有游鱼在水面点出涟漪。然而这些都没什么,奇特的是湖面上竟然有人泛舟,一黑一白的两个男人,驾着一只小舟在湖心停了,对坐饮酒。 “三子!凌莫非!”殷梅一见就有气,这两个不来陪着她,倒自己跑去逍遥自在了。泛舟湖心,这种好事都不叫她,竟然独享! 舟上的两个男人也看见了殷梅,两个似乎争了一下,然后黑衣的就开始划船。可惜才划了两下,那船就在湖心打转,怎么也走不动。白衣的无奈,从黑衣的手里拿了船桨,跟着划了两下,开始还好,然而几下之后一边的手臂就动不得了,船还是没能走动。 殷梅这才发觉出问题来,好奇的问:“三子,凌莫非,你们两个怎么了?” 黑衣的男人摇摇晃晃的就要站起来,结果站也站不稳,差点栽到水里去,幸好白衣的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才避免了黑衣男人的一场水难。 “殿下,会划船么?”三子苦笑,向着殷梅喊了过来。 “噗!”殷梅一口气差点呛着,“难道你们是被困在水里了?”这才想明白。恐怕三子不会划船,凌莫非左臂现在几乎不大能用划不了船,于是被困在了湖心。这么一想到好玩了,既然这样,那他们两个之前又是怎么把船折腾到湖心的? 殷梅离得远,看不清三子的表情,却也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无可奈何。 “是啊,被困住了。” “你们等等,我去接你们。”殷梅四处瞧了瞧,看见还有一只小舟被松松的系在岸边,于是过去要解了缆绳,准备划了去接那两个人回来。 “七公主。”傲气的人傲气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想不到会在此偶遇七公主啊!” 殷梅没好气的瞥了人一眼,登到了小舟上。然而还没等解缆绳,又有人跃到舟中,站在她的身旁。小舟本来就轻薄,陡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就在水中乱晃了,摇摇荡荡的,让殷梅差点站不稳跌倒。殷梅身旁的人就一把搂住了殷梅,把人靠在自己怀里。 “七公主小心些,别摔倒了。”一身墨绿色的男人对于殷梅的“投怀送抱”倒是享受得很。 “下去!曲文章,你给我滚!”殷梅使劲从曲文章的手臂之间挣出来,气恼得脸上都红透了,一双凤目里差点能喷火,“你敢轻薄我!” “七公主,这话可冤枉了。”曲文章笑笑,斜了一眼湖心的两个男人,“明明是七公主你站不稳,我才扶了你一把的。七公主千万不要乱扣帽子,我担当不起啊!” “无耻!”殷梅恨得咬牙切齿的,“滚下去!” 曲文章轻佻的笑了笑:“难道七公主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么?湖心对酌,也是极风雅别致的事情,不愧是七公主你看上的驸马。然而有去无回,被困在湖中,也算是一件趣事了。不知道若是传出去,会怎样呢?” “呸!曲文章你个小人!”殷梅一口唾在曲文章的脸上,“我现在没空搭理你!昨儿你酒宴上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等着我一笔笔的跟你算清楚吧!现在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曲文章脸上一凛,扭曲了一下,俊俏笔挺的鼻子都跟着歪了一下似的。然而他仍是压下了一口气,还是笑了出来:“好心当做驴肝肺。唉,七公主,我还真是冤枉啊!”脚下一蹬,跃出舟外,站在岸上了。然而他并没有就走,反而看着殷梅驾舟出去。 小小的船儿摇啊摇,殷梅站在船上,竹篙点水,一下子就把船撑出去了。这一只与三子和凌莫非的那只要划桨的不同,船体也稍微大了一些。殷梅想着,一会就让那两个移到她这一只舟上来就好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六章 落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7 本章字数:3537 凌莫非眼看着三子的灰眼睛变成了浅浅的碧色,并不似曾经见过的浓深。如今他也知道,三子的眼睛颜色变了,便是三子情绪起了变化。刚刚曲文章对殷梅说的话他们两个没听见,可曲文章的动作却是一清二楚的落在他们两个的眼里的。 殷梅的小舟摇荡着,在湖水中划出一尾清波,如一条美丽的游鱼。 “七殿下来了。”凌莫非低低的声音说着。殷梅与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不会听见他们的谈话,“你是她的驸马。” “假的。”三子断然否决,“凌公子应该很清楚,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七殿下是认真的!”凌莫非的声音宛如寒冰碎裂,“她已经认了你是她的驸马!” “没有洞房?”三子轻嘲,“我没掀她的盖头,没与她喝合卺酒。”苦笑,“这样也算夫妻?她根本怕着与我洞房……”这种事情,他若是不说便没人知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凌莫非讲。 “七驸马!”凌莫非倾身,喝住三子。 “三子。”三子淡然,并没有凌莫非的激动,“我与凌公子你用心相交,我也从不在凌公子你的面前隐瞒。” 凌莫非怔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凌莫非。” 三子颔首:“凌莫非,我知道,你与殿下的关系非同寻常,恐怕再没人比你更在意殿下,爱护殿下。我与殿下相处时间不长,不过……”三子深吸口气,“无论真假,我占着七驸马这个名头,我就有保护她的便利。我不会让任何人染指殿下,除非,是殿下真正选择的驸马。”口中的苦涩,咂摸不清。 凌莫非慢慢摇头:“七殿下只是你的,只有你,才是她的驸马。如果我可以,还会等到你出现么?” 两个人都不再说任何的话,像是说好了一般,同时沉默了,一起去看努力向他们靠过来的殷梅。 “呀!”殷梅突然惊呼了一声。 三子和凌莫非紧去看她,就见到那只小舟全裂开了,所有的木头都分成了一块块的,殷梅同时跟着沉入水中。 “殿下!” “七殿下!” 两个男人都急了,凌莫非想也不想的跳到了水里,拼命向着殷梅游过去。 三子在小舟上团团转,然而他既不懂划船,又不会水,在这种时候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凌莫非左臂不方便,游向殷梅都是千辛万苦。眼看着水面上又拖出一道红色的痕,才好了没多久的伤口被挣裂了。 三子猛抬头望向岸边,一双眼睛转为深碧,光芒迫人。然而对面岸上理应在的曲文章却不知了踪影,彻底消失了。[http://WWW.] 殷梅水性并不好。刚落水的时候极慌乱的,扑腾了几下喝了不少水。慢慢的却稍微缓过些来,努力的划动胳膊蹬着腿,勉强找了方向,缓慢的向着凌莫非和三子游过去。她的速度极慢,偏偏水刚开化,其实还是冰冷的,冻得她整个都要麻木了,没一会就没了知觉一样,手划不动了,要僵硬在水里。 在殷梅开始下沉的一刻,凌莫非一把抓住了她,让她抱住自己的脖子,受伤的左臂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搂住了人,向着小舟游过去。 三子也把小舟稍微划动了一点,距离殷梅和凌莫非近了那么一些。 凌莫非一挨着小舟,就把殷梅举了上去。三子抱了殷梅,又伸手把凌莫非拉上了船。 “七殿下怎样了?”凌莫非都被冻得嘴唇青紫,说话的时候直打哆嗦。 三子早把自己的衣裳脱下来了,包裹在殷梅的身上,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太冷了,昏过去了。” “我们得回去。” 可是怎么回?凌莫非左臂跟废了没两样,现在根本一点划船的办法都没有。三个人等于彻底被困在了湖心,除非还有别人经过发现他们。 “这样不行。”三子看着殷梅没有血色的脸,心里跟着疼。他使劲的把人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她。然而殷梅衣服全是湿的,根本一点也暖不起来。三子望向凌莫非,目光询问,其实却已经决意。 “你是她的驸马。”凌莫非的声音几同喟叹,转过了身。 三子这才低头,小心翼翼的除去殷梅湿透的衣裳,直到见到皎洁的胴ti。三子心里一紧,咬了牙,把自己的衣服裹紧在殷梅赤.裸的身上,再重新抱住。三人之中只有他的身体和衣服是干的,这种时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他只觉得自己的衣服太少了,不能再多给殷梅一些,浑不觉得自己早已赤着上身,露在早春的寒凉空气中。 “七殿下应该喝了些水,你给她渡些内力,把水逼出来。”凌莫非始终不再转身,只背对着那对夫妻。 三子忙依言做了,把自己的掌贴在殷梅的后背,浑厚温暖的内劲缓缓注入,静静的走在殷梅的奇经八脉。 殷梅果然吐了几口水出来,皱紧了眉头,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低低的呻吟着,难过极了。 “殿下?” 殷梅才勉强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青白色的胸膛,以及焦急哀伤的碧色的眼:“三子?” “殿下别动。”三子制住了殷梅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唐突了殿下……” 殷梅这才察觉,自己正赤身露体的被包在三子的大衣服里:“我?”心里惶遽,整个身体都羞红了。她这个样子,不是被三子把身子全看去了? “我们被困在湖心了。”三子苦笑,“曲文章离开了,我们只能慢慢等人路过了。” “曲文章那个混蛋!”殷梅狠狠骂着。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三子的做法是无可奈何。然而这样被三子抱在怀里,她的身上裹着的也是三子的衣服,就好像昨晚三子强烈的气息袭着她,仿佛感觉得到昨晚三子身上那硬挺的炙热顶着她的身体。她有些慌,有些怕,只能说着曲文章转移话题,“曲文章那个无耻之徒,当初也是因为他凌莫非才伤了手腕的!那个时候抓不到他把柄,便宜了他逍遥!现在他又干这种事情!混账!” “这一次还是抓不到他把柄。”三子冷哼,“殿下没有证据证明是曲文章破坏了那条小舟,而殿下落水的时候曲文章也已经走了,他大可说是并不知情。” 殷梅沉默了,蹙了姣好的眉毛,思索着什么。 三子突然伸手到包着殷梅的衣服里,冰凉的手背擦着殷梅的皮肤。 殷梅猛醒:“你干什么?”紧张的抱住自己,抓紧了衣服。 三子看见殷梅的戒备,碧色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掩住了伤:“殿下,凌莫非手臂伤又开了,我撕些里衣,给他包裹一下。” “不用了。”凌莫非尴尬的拒绝。 “不行!”殷梅忙阻止,“三子,你……”她不自在的动了动,由着三子的手掠过她的小腿,把一片衣襟撕了下来。 “凌莫非,殿下也不想你一直强撑。”三子知道,这句话对凌莫非最管用。 凌莫非仍是背对着,等了一会,才解了自己衣裳,除下半边的衣袖。他的左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刀伤,几乎从肩膀划到手肘。这是北狄人给他留下的伤,却不抵他手腕腕脉的一道琴弦所勒的伤对他的伤害更严重。原本就伤损的腕脉,这一次更是要把他彻底废了。连御医也说,那只手能够恢复到应付日常生活都是难的。 殷梅眼看着三子的小腹擦着她的鼻尖,伸长了身子去够着给凌莫非裹伤。于是躺在三子腿上的她就见到青白色糊住了视野,满眼都只有那几块壁垒分明的岩石。她的气息都吹在那片岩石上,睫毛轻轻的忽闪,就能扫着岩石。没多一会,殷梅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底下多了一个东西,硬邦邦的炙热,顶着她的腰。殷梅僵住了,昨晚的回忆又来了,那个吓人的三子。 三子给凌莫非包扎着伤口,却被暖热的殷梅的呼吸撩拨着身体和心。替殷梅脱衣裳给她包住抱在怀里几乎用尽了他的定力。年轻的精力旺盛的身体哪能再对怀里的绵软无动于衷?好不容易挨到包好了伤,三子突然放下了殷梅,噗通一声跳到了冰寒的水里。 “三子?”殷梅不解。 凌莫非皱紧了眉头。 三子不会水,只能紧紧扒着船檐,才不让自己沉下去。试图在水里蹬了两下,想不到竟然把船身也推动了,向前走了一点。三子忽然一笑:“我有办法了,殿下,凌莫非,我们可以回去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七章 勾栏听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8 本章字数:3248 清月宫里煎了好一段时间的药。任谁踏进来,都先见着一阵烟雾缭绕,然后就是满满的浓浓的药味。因为病倒的是三个。早春里落一次水,哪个也没好过。然而三个都只字未提曲文章,只说自己贪玩弄的。曲文章在得意之余,心里也不免惦记了。 最先好的是死活不看御医的三子倒是不奇怪,但谁也没想到拖拖拉拉好得最慢的竟然是凌莫非。御医说了,凌莫非这一下,把以前拼命累积的旧伤宿疾全给翻找出来了,所以是结结实实的趴下了,也算是让他无奈自己给放个假,休息一下。 殷梅被这一病闷了几天就心里长草了,憋不住的想跑外头去玩。虽然被人百般禁着看着,她还是找机会带着三子跑出了宫——没敢翻墙,三丈的宫墙不是三子可以挑战的高度。[kanshu.cOm] 青麟京城繁华,即使入了夜,也自有灯红酒绿的地方热闹着。勾栏院子极广极大,唱曲的演乐的,唱戏的说书的,还有杂耍卖艺的……不一而足。当然少不了的还有些“特别”的地方,专为男人们开的。 两个年轻俊挺的公子也就在刚入夜的时候进了勾栏。年纪长些的个儿极高,模样峻峭,肤色青白。年纪小点的穿着套红衣裳,竟然也穿出了艳艳的梅花似的味道,看样子还只是个十八九的少年,倒是比年长的还熟门熟路的样子,游鱼似的拖着年长的手在人群中乱钻。 “哟,两位公子里面请!”老鸨笑得一脸的褶子,看见那两个人就往里面让,“哎呀,林公子!你都好久没来了!可想死我们袖焉了!”一边拉着红衣少年,一边就向里头嚷着,“还不快让你袖焉姐姐准备好?林公子来了!”扭头又来招呼,“林公子,这位是……” “这是我哥哥林山,他才出远门回来,我就带他来玩玩。”化名林梅的殷梅随口说着,“你替他找些好的来陪,庸脂俗粉的可不行!” “小林公子放心,找来服侍大林公子的还能差了?”老鸨一挤眼睛,仿佛脸上的褶子都平了,还带着昔日的风情万种。 三子由着殷梅闹腾着,却没被送到雅阁,反而是在大堂里寻了处正对着大堂里台子的靠前位置,安置得好好的坐下。 “这里的歌舞才是最好的,别处的都比不得!”殷梅对着三子得意一笑,“整个勾栏里有一处算一处,属这里才是第一!等看完歌舞,我们再去雅阁里喝酒,她这的酒也是特别的,比别处不同。” 三子简直好笑,堂堂的七公主殿下,却对青楼轻车熟路的,也不知道她平时乱玩的时候究竟都跑了什么地方,居然哪儿都敢钻,也太大胆了些。他微微侧过脸,就见到殷梅生动的眉眼,微微挑起的眉,勾得并不凌厉的凤眼,含着满满的笑意,光彩夺目。三子发觉,自己竟然有些满足。 有人拨弦,第一个音一起来,本来乱嚷嚷yin靡笑闹的大堂里一下子就静了,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了台子。乐音也就随之流淌,一阵急促缭乱之后,玉珠落盘,银瓶炸水,引出了一双银色的翩翩舞袖。舞袖轻挥,精灵一样的舞女却始终背对着众人,直到第一串乐音渐停,舞女下腰,露出一张芙蓉粉面,清而妖,冶而纯,矛盾得和谐。香檀微启,堪比月华的声音一下子就飞进了人心。 “圆月暖霜秋,闲灯风暗流。一声惊夜客,梦不到乡愁。” 最后的尾音缭绕不觉,如烟如雾,随影附形。三子别开脸,埋葬在心底的乡愁,他用尽力气遗忘。 殷梅大声的喝彩鼓掌,一转头要跟三子说话,就见到那人峭拔的侧影,灯下明暗着,竟是寂寞难懂寥落孤萍。殷梅怔住了,闭了口,不再说话。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抓住了三子的手,而三子也在用那双灰色的眼睛不明所以的望着她。殷梅触电似的紧收了手,笑嘻嘻的问:“怎么样?我说是好的吧?这歌词原是杨晓拂写的。他的诗总流出去,就被编了曲来唱,最受欢迎的!听说常有人在杨晓拂家后门堵着,单等着小厮们传个一首半首的诗出来,大把的给小厮们钱呢!” “好。”三子笑得没见识,“这边什么都这么好,看得人眼都花了,就是听着咿咿呜呜的,没太懂唱的是什么……”说到后面见着殷梅脸色不好,声音越来越小,赶紧住了嘴,反射的就捂耳朵怕被拧。 “对牛弹琴!”殷梅咬牙切齿,最后也只蹦出这四个字。还以为刚刚的三子是听懂了歌词开悟了,谁知道怕那是错觉,那是三子听得迷糊听困了! “林公子来了?”舞女回去换了套衣裳,径直来奔殷梅,“林公子这次可真是好久没来了。”笑语晏晏,听着熟稔,却又微带着生疏的距离。 殷梅笑笑点头:“带我们去你房间吧,外头总觉得乌烟瘴气的,不为看你舞蹈听你唱歌,我才懒得在这儿呢!” “林公子急什么?”舞女袖焉轻按住了人,“今儿有几个妹妹要开苞,这一众人都等着竞价尝鲜呢。林公子就没兴趣看看么?”她知道林梅最是出手大方,也颇有些同情心,并不是那等的登徒浪子,特特的留了殷梅,也寄望了些什么。 殷梅本来都站起来了,听了却又坐下,笑着问三子:“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是要个老道的,还是想要个雏儿?今儿带你来可不是白来的,你别浪费了我的钱,好好消受才是!”这么说着,心里有些什么磋磨着,不大是滋味。可是又想着之前三子的情况,还是觉得这样最好。 三子听了却怔住,慢慢的听完,脸色跟着变了,阴沉起来:“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她当他是欲求不满么?她以为他那样的反应是想女人想疯了么?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憋住了,胸口生拉拉的疼。 “那个,你,咳,男人么,这些事,也是寻常……”殷梅被三子的样子吓着了,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你也该……该……放心,我不怪你!是我带你来的,自然不算你的错!”紧赶着把话说完,好安三子的心。 袖焉瞧着那两人说话奇怪,也不言语,只默默看着,不时给人斟茶。 狠狠笑出来,三子微眯了眼,盯着殷梅的脸上瞧:“好,好,最好。你给我安排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就给我安排什么样的好了。”什么驸马,什么成亲,有妻子替丈夫选烟花女的么? 三子变了,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憋憋屈屈的三子。这个三子好像心情不好,这个三子总让人觉得有一段霹雳要落下似的,这个三子黑云压顶,气势迫人得厉害。殷梅一下子就想到了洞房那天的三子,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声音喑哑的让她推开他。有什么相像的,又有些不同。 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就被老鸨领了几个女孩子。一溜的站开,全是十五六岁,脸上的稚气还未消,却被胭脂把颜色掩住了,浓艳艳的媚人。 “林公子可有看中的?”袖焉轻声的问着。 殷梅转头就向三子:“可有你看中的?” 三子垂着眼睛:“不是说了你替我选么?” “哦……”殷梅有些失望,讪讪的,又把人瞧了一回,却发现自己兴趣缺缺,完全不是之前的兴奋。三子的情绪不高,弄得她也不大好过。殷梅怎么想怎么恼,明明她大度的让三子来做男人想做的事情的,怎么倒弄得好像她的不对了?她才是牺牲了的那个好不好? “林公子,这一个是我的妹妹。”袖焉指着第三个比别人个儿都稍微出挑些的女孩儿,“她自小跟着我学的,各样比起来都不错,林公子可喜欢?” 殷梅听了,果然多看了两眼,见那女孩子只低着头,神色清冷的,竟疏离了周围一样,比别的不同。殷梅也就随口说了:“那就她吧。” 三子给自己灌了口酒,冷笑了一下,合了眼。 殷梅瞅着袖焉的妹妹一会,听见要叫价了,也跟着要开口,然而声音还没出来,却有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先叫了出来。 从门外施施然走进的一个锦衣公子,开口就说:“三十两。”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八章 可恨的曲文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8 本章字数:2146 “曲!文!章!”殷梅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死紧,恨不得把有着这个名字的人也给咬碎了。曲文章来了,还和她看中了同一个人。殷梅真想一剑把这混蛋给挑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面向曲文章:“五十两!”娇俏的眉眼都要着了火。 三子也紧跟着站起,挨着殷梅,望着曲文章。 曲文章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青楼里遇到七公主。他忙陪了笑:“想不到七公子也在,怎么,还带着……哈哈!七公子果然雅兴!”几步走到殷梅旁边,显示着亲热,“既然七公子喜欢,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三子跨了一步,刚好挡住了曲文章,隔开了他和殷梅。他一直心情不好,见着曲文章也没收敛了,难得的把自己放肆出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曲公子喜欢这种地方!”殷梅皮笑肉不笑的,“这要是传出去……哼哼!”[http://WWW.] 青麟皇朝其实风品松散,就是官员来了青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然而曲文章是屡次向殷梅求过亲的,向来说品性最好,绝不辱了皇家。结果殷梅到与曲文章在这种地方相遇了。 这种事,虽然不禁,曲文章心里明白,也不是什么好事。殷梅来了还好说,到底是女子,来了就是纯玩的。然而他一个男人来这里能干嘛?传出去,还是他比殷梅没脸。才设计过殷梅,就被殷梅堵着这种事,还真是有些头疼。曲文章转了转眼睛,倒又笑了:“七公子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的?竟然看中了一个今天开苞的雏儿么?”边说着眼睛就往三子身上溜,“怕这个是给,公子用的吧?我倒好奇了,七公子实在大度,还是说,另外还有什么事呢?” 殷梅当即脸上作色:“你混账!” 然而比殷梅还快逼到曲文章跟前的却是三子。他冷漠的斜着曲文章,声音低沉:“曲公子,湖上的事情还没算账。另外还有一些,林林总总,怕不少事情。曲公子是想我们现在就把总账一起好好算算么?” 曲文章被三子骇住了,竟是一时畏惧。现在算总账?什么意思?是要这就打起来么?曲文章有自信功夫很好,任事不会的三子就只是他手底下的杂碎。可是跟七驸马在青楼大打出手,这种事情可是摘脱不清的。他向来做事都不喜欢把自己兜进去,就算别人都明白是他做的,只要没有证据,就奈何他不得。七驸马当初是个山贼,就算没本事,可未必不会鲁莽行事。真要打起来固然两边都没脸,可就怕七驸马什么都不管的乱来。 “曲公子,有种就现在来过过手,没种,就快滚!”三子低喝,如雷霆霹雳。 曲文章听了反而笑了:“公子,有没有种,可不是看一时的。七公子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跟七公子动手的,以下犯上,我还没这么笨。公子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可别辜负了七公子的好意!”说完打着哈哈向着殷梅,“七公子玩好,告辞。” “你……”殷梅一口气憋住,恨死那偷奸耍滑的混蛋。 三子紧拽住殷梅的胳膊,不让她去追上:“现在还不是时候。”刚刚他挑衅的时候曲文章若是应战,两边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理亏不理亏的。可曲文章太狡猾,忍一时的走了,如果他们追上去打,就是他们的不是。三子有些担心,曲文章总下些暗手,还不知道以后曲文章还会用什么手段呢,得小心提防的好。 “可恶!”殷梅忿恨坐下,转脸跟袖焉说话,“去你房间,让你妹妹一起过来。” 袖焉低垂着头,神情黯然:“我妹妹已经被别人叫了高价要走了。林公子想要人,就另外找别的吧。” 殷梅见着袖焉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惭愧,只顾着曲文章了,却没顾上袖焉的妹妹:“那,你再看看找合适的来吧。我们到你房间去。” 进了袖焉房间坐下,袖焉和另外一个女子捧了酒上来,端给殷梅与三子喝。 殷梅狠灌了自己两口,仍是对曲文章耿耿于怀。还要再倒酒时,却被人按住了。 “别喝了。”三子淡淡摇头,“意气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恨曲文章!”殷梅望着三子,直冲冲的说出来,“凌莫非文韬武略,从来都是上好的!连大姐夫都夸他将是一代良将!如果不是曲文章把他的手废了,何至于他不能去战场,到现在还只能做一个侍卫?弯不得弓,舞不得枪,凌莫非纵然有一身的本事也施展不了!如今连瑟也不能弹了,生生把那样一个人给困住了!” 三子低了头,虽然他双手完好,然而凌莫非的困兽之情,他也同样能够体会。曲文章害了凌莫非,殷梅当然愤恨。就是三子自己,想到凌莫非的情况,想到被害得落水生病的殷梅,也同样不能容忍曲文章。这笔账先记着,慢慢来算。 殷梅说着,却哽咽了:“我总觉得,愧对凌莫非。当初曲文章针对的原是我,凌莫非是为了我才被挑断了筋脉……每次我闯祸,都是凌莫非帮我收拾。他从来不说,也从来不恼。不管我怎么对他,他就在那儿,在我需要的时候为我做一切事……” 三子看了袖焉一眼,向着她使了个眼色。 袖焉倒是乖觉,忙带着同伴出去了,只留了三子和殷梅。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九章 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8 本章字数:2764 三子这才叹了口气,把殷梅搂在自己怀里,让她的眼泪撒在自己身上:“殿下,为你做那些事,凌莫非心甘情愿。” 殷梅原本还忍着哭,见着袖焉她们出去了,又感受到三子壮硕温暖的怀抱,一下子却哭狠了:“我,我几次想过要帮凌莫非报仇,可来来去去,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整了曲文章几次,还是没有动摇过他!他的官越做越大,凌莫非最高只当个侍卫统领,也再没了别的空间。我恨曲文章!” 三子搂紧了人,伏身在殷梅的耳边:“我替殿下报仇,好么?” “你能做什么?”殷梅抽泣着,“你自己什么也不会什么能耐也没有,到时候再被曲文章害了,难道让我的人都遭了曲文章的毒手么?” 三子轻笑了:“殿下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能做什么。”如果能博你一笑,也许,我会什么也不顾的。 “你别乱来!”殷梅一下子急了,之前还哭得厉害,现在着紧的抓着三子的衣襟,仰着头望着他,“曲文章不是好对付的!何况还有他的父亲左丞相曲桂执。曲桂执是三朝元老,也是当初皇兄即位时唯一站在皇兄这一边的元老,功不可没。如果能轻易动了曲家,皇兄又怎么会牺牲凌莫非委屈凌莫非?三子,那不是你能做的事情!” “殿下关心我?”三子笑了笑,擦掉了殷梅的脸颊上的泪。粗糙的大手划得殷梅娇嫩的脸颊疼。 “谁,谁关心你……”殷梅顿时红了脸,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窝在三子怀里了,难怪这么舒服。她忙忙的把自己撑起来,不肯再挨着三子。 谁知三子一把把人拽了回来,仍然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殿下善良,可是使性子的时候,还真让人吃不消。” “你胡说什么!”殷梅忿恨,“谁使什么性子了?几天没收拾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现在连我都开始辖制了!放开我!” 三子不管殷梅的挣扎,只紧抱着人不放:“殿下要打就打,我皮糙肉厚,只怕殿下打疼了手。” 殷梅捏着拳头向着三子胸口锤了几下,果然反而打得自己手疼。这下更恼了:“明明是个没用的废物,怎么偏偏身体好得不像话?放开我,你真是欠收拾了!” “我是殿下的什么人?”三子突然问。 “你当然是我的驸马!”殷梅随口回答。 “我不是。”三子摇头,把下巴在殷梅的头顶磨蹭,“殿下心中明白,你并未真的当我是你的驸马。有成了亲却不洞房的夫妻么?殿下不想我碰你,其实,是殿下从未真的接受过我。所谓的驸马,只是为了应付北狄的一时举措,然而事情到如今,多少骑虎难下,所以才不得不正了这名。可殿下的心里,我不是。” 殷梅被说得哑口无言。三子说的,未必不对。她总说三子是她的驸马,无论怎样都是定了的。可她心里还是隔了一层,并不能真的把三子当做丈夫。 “殿下想让我抱别的女人,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我跟别的女人睡觉。”三子凄然,“殿下心里问问自己,如果真是你的丈夫,你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么?殿下,我今天,真的生气了。” “我……我……”殷梅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三子看来脸色严峻,好像真的是她今天做得过火了的样子。 三子放开了殷梅,动手脱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不留,脱得精光。 殷梅吓得叫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干什么?流氓!下流!” “殿下看我。”三子声音稳稳的,去拉开殷梅的手。 殷梅挣不脱三子,只能紧闭着眼睛:“你混蛋!无耻!”使劲骂着。 “殿下看我。”三子坚持,“我看过殿下的身子,殿下把我看回来不是才公平?” “不看不看不看!”殷梅使劲摇头。[kanshu.cOm] “殿下看我……”三子的声音已经有了碎痕,“我把自己坦露给殿下,请殿下看我。” 殷梅愤怒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做殿下的驸马,真正的驸马。”三子拉着殷梅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与殿下相处时日不多,然而这里,已经放不下殿下。”殷梅来到的方式和时机太过特殊,特殊得他在遇到殷梅的当天就记住了雪地里的红梅花,再放不下这一朵红梅花。 “三子?”殷梅被三子的举动闹得乱哄哄的脑袋在这句话之下马上就静了,静得掉跟针都能听见。 三子又引着殷梅的手向下,碰着个热乎乎的东西。殷梅吓得手一下子就弹开了,三子也不坚持。他只是静静说着:“这里想的,只是殿下,不是随便什么女人。殿下今天带我过来,只为了满足它。可殿下,别人满足不了它。” “你你……”殷梅磕巴着,她头一次遇到一个男人这样赤.裸裸的表白,有些吓人,可也入心。 “殿下放心,我绝不强迫殿下。”三子苦涩笑着,“我会守在殿下身边,直到殿下接受我,或者……把我赶走……” “我没想过要赶你走!”殷梅忙说。 “嗯,谢谢殿下。”三子轻笑了,又拉过殷梅,引着她到了床边,自己把脚踩在床上,叫殷梅摸着他脚踝上的金镯,“这一个,殿下记住。” 殷梅摸着手感奇特:“这是什么?”不禁睁了眼看,她的眼前却是男人的腿,和两腿间的物事。这一下又把她吓着了,忙闭眼,脑子里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殿下,睁眼,仔细看看这件东西。”三子取了衣服随手搭在自己身上,迫使殷梅睁开了眼,“这东西拿不下来,只能请殿下这样看。” 殷梅瞧着金镯,也不觉好奇了:“为什么拿不下来?”探手仔细的摸着。精致的花纹,栩栩如生的猛虎,以及一些图画样的纹饰。 “这是没有接缝的,从小戴上去,等长大了,就再也拿不下来了。”三子解释着,继续说,“殿下记住它。将来,将来殿下了解的时候,希望殿下能够明白,我的苦衷。我不想隐瞒殿下,所以把它给你看。”这一个金镯含义太多,现在的殷梅还不懂,将来她懂了,会怎么想?他宁可自己只是个山贼三子,别的什么也不是。可从小戴着取不掉的东西,就让他没法摆脱曾经。 殷梅抚摸着金镯,迫使自己的眼睛直盯着金镯看,幽幽的问出来:“三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普通的山贼不会有这样昂贵的金镯,三子的身世怕一点也不普通。 三子合了目,良久才说:“我是三子。对于殿下来说,我只是三子。我把自己袒露给殿下,是希望殿下明白,我这一个人,我这一颗心。”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章 离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9 本章字数:3237 殷梅躲着三子已经很多天了。殷梅知道,三子也在避着她。只要想起三子,就想到那人那天的赤.裸,想到他引着她的手从上到下摸他的身体。殷梅立刻就觉得手上发烫,要被火燎着了。她是真的被三子吓着了,却也惊异的发现三子的一句句话一个个举动,丝丝的扣在她的心里。 明明她喜欢的不是三子那种笨蛋的!殷梅想着。她最喜欢的当然是琴棋书画件件精通的风雅文士,再不济也要会个两件,能吟诗作对鼓瑟吹笙。像三子那种连字都不识的,怎么可能入她的眼? 然而想到这里的时候,殷梅赫然发现了自己对三子的态度,顿时明白了三子的苦。一边说着是夫妻,一边根本不把三子视作合适的丈夫。一边说着要他,一边又总推拒着他。殷梅猛然就明白了洞房那天三子最后留下的话。 一旦想通了,殷梅就决定不再逃避,要好好跟三子重新谈谈。 殷梅去找三子的时候却发现三子正从凌莫非的房间里出来。凌莫非的伤病还没好透,御医说死不让他再乱动。 “你……”殷梅望着三子,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我想跟你谈谈。” 三子点头,把殷梅让进了自己的房间。 殷梅发现,床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一红一白的两个糖人也放在包裹上面,倒像是三子要出远门的样子:“你要走?”她惊讶得不行。 三子淡然笑了:“殿下来找我,不是就要说这件事么?” 殷梅怔住,并没有想到三子已经想到了。 见殷梅一下子不说话,三子坐在了窗边,望着院子里只有绿叶的梅树,静静开口:“我刚刚,去跟凌莫非道别了。此后相见无期,倒是可惜了凌莫非这样一个朋友。” “三子,你真的要走?”殷梅不觉轻轻问着。 “白方在太学似乎学得不错,还是希望殿下能照顾他些。白方还是能干的,将来不会负了殿下的栽培。”三子没有回答,只是交代着。 殷梅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怎么说了。 “那天,是我不好,唐突了殿下。”三子整个人氲在窗前的阳光中,几乎要淡成了剪影,“我心里急了,憋了一股子火,就胡乱做了。吓着殿下,是我不对。” “三子。”殷梅截住了三子的话,“我想了很久。” “嗯。”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殷梅迫着自己把话说出来。 “嗯。”三子淡淡笑了,“我知道。” 殷梅倒先有些急了,脱口就问:“三子,你不难过?”三子的反应太安然了,就好像她说的那些与他无关一样。 三子这才回头看着殷梅,有些好笑:“难过。可早已习惯了,早已知道会是这样。殿下忘了么?我是个没人要的,早晚要丢弃,如今不过是时候到了而已。” “你说的,果然不是糖人。”殷梅沮丧,却更心痛。三子自己都没对自己抱过希望,他究竟该失望过多少次,才会如此? “我说的,并没有错。”三子安静笑着,“殿下善良,未免任性了。”[Kanshu.com] “我真的想把你当做我的丈夫我的驸马的,我是认真的!”殷梅仔细的说着,“不是任性,是真心的。可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对你,应该是当做亲人和朋友的那种,我没法接受你和我……洞房……” 三子似乎笑得饶有兴味,等着殷梅继续说。 “可是你说,你想做我真正的驸马,你说,你的心里有我。我想了又想,如果一直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就没法走出去。而我没法喜欢你,这样也耽误了你。”殷梅认认真真的说着,“所以,我觉得……” “我该走。”三子替殷梅把话说完。 殷梅小声的说着:“回去当你的山贼,过着自由的日子。真正的娶妻生子,与你爱着她,她也爱着你的人一起生活。这样才是最好的,不是吗?”是谁对她说过的?如果不爱,就放手,给人自由。她想,就是应该这样吧。 三子颔首,仍然是淡然的笑。起身去床头拿了包裹,把两个糖人小心的揣在怀里:“殿下,告辞了。” “后会……”殷梅抿紧了嘴唇。 “无期。”三子轻笑,走出了房门,走出了清月宫,走出了皇城…… 三子走了,殷梅却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空了。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憋屈着笑或者委屈的噘着嘴的人,自此就再没有了。殷梅变得不再那么爱笑爱闹的,有时候会对着梅树出神。殷梅赫然发觉,她连一点可以留作三子的纪念的东西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一天两天还不觉得,时间越久,心里的空洞越深。 凌莫非在窗口站了一会,看着院子里发呆的殷梅,冷冷的开口:“孤竹倾,你想要看见的,就是这样?” “很快会好的。”凌莫非的身后站着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黑色的衣裳黑色的马刀,让他隐在黑暗中就不会被发现,“她会忘了的。” 凌莫非摇头,并不像孤竹倾所想:“既然如此,你还留下干什么?” “我说了,要替她报仇。”孤竹倾笑了一下,笑容隐藏在面具之后。没人看得到。这样一来,声音都跟着变得疏离了。 “曲文章?”凌莫非的疑问十分肯定。 “你的手,不也与他有关么?”孤竹倾淡淡的说着。 “没有证据。”凌莫非漠然。 孤竹倾却笑了:“不管怎么说,曲文章对殿下会有危险,我要解决了才行,不然心里不安。” 凌莫非白衣一振,面向这个藏在他房里不敢给人看见的朋友:“你什么都能隐忍了,怎么倒会弄到她让你走?你到底干了什么?” 孤竹倾苦笑:“如果她给你塞个女人,让你跟那女人睡觉,你会怎样?”知道凌莫非没法答,他也就自顾说了,“那天我真是冲动了,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罢了,这样也好,身在暗处,比明处多了些便利。就算真的不能明着放倒曲文章,还可以使用些别的手段。” “你别冲动!”凌莫非喝止,“千万别乱来!如果曲文章那么简单就可以对付了,我会让他活到现在么?曲文章功夫并不可怕,可是曲府却会让人有去无回。” “你放心。”孤竹倾只说。眼睛却从未从殷梅的身上离开过。 天已近晚了,早春寒凉露重,打湿了殷梅的头发,连她的肩膀上都有一块深色的印痕。 “殿下,该用晚膳了。”小蝶走了出来,唤着殷梅。 “好。”殷梅答应了。 小蝶絮絮的说着,“真奇怪,驸马爷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他人呢?以前只有殿下你一个人用膳的时候也没觉得怎样,现在怎么觉得空荡荡的?凌统领也是的,就算被御医禁足吧,也不至于不出来用膳,每次都要端到他房间去。不过啊,想来凌统领的身体也快好了吧?这几天他吃得比过去多多了呢,嘻嘻,殿下就不用总是替凌统领担心啦!” “贫嘴!”殷梅一点小蝶的额头,“凌莫非是武人,吃得多些有什么好奇怪的?就你多嘴!” 小蝶对着殷梅一吐舌头,却悄悄的跟过去问:“殿下,你到底喜欢谁啊?是驸马爷还是凌统领?我看他们两个都对你很上心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把凌莫非当哥哥的!”殷梅随口说着。 “那就是喜欢驸马爷咯?”小蝶偷笑,“哎呀,殿下,你和驸马爷真是鹣鲽情深呢!真好真好~” 殷梅却笑不出来。她都把人赶走了,还说什么鹣鲽情深?她明明,喜欢的不是三子那种笨蛋的类型啊……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一章 “吹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9 本章字数:2432 曲文章不解得很,皇宫里头舞乐都齐,可为什么五公主殷橘却偏偏点了让他去给她吹箫。他是堂堂兵部侍郎,可不是什么乐妓歌伶,五公主的召唤可是来得奇怪。 然而曲文章并不在意,殷橘的名声在外,想来不是替殷梅报仇,就是殷橘自己想了什么了。不过之前殷梅他们并没提落水的事情跟他有关,而去青楼这种事更是不能随意讲,所以曲文章倒是不很担心殷橘是为了殷梅找他的,稍微提防一下就是了。至于别的……吹箫?曲文章冷笑了一下,还不知道到头来是谁替谁“吹箫”。 呜呜咽咽的箫声随着吹到了窗外,殷橘拄着手肘,宽大的衣袖从手腕上褪了下来,尽管才是早春,却并没穿里衣的样子,露出白藕节一样的手臂来。那一截胳膊嫩滑得像豆腐,连根汗毛都没有,羊脂白玉一般,看着就沁凉入心。只是殷橘似乎并没有理会,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深思渺远。 曲文章吹着萧,却也观察着殷橘的房间。 居然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什么太监宫女的都不知道被殷橘遣到哪儿去了,至于殷橘的那位平平庸庸儒儒诺诺的五驸马周凡更是见不到影子。不过也是,白天的时候周凡只在工作,绝不回宫里来的,不然怎么会有殷橘那么响的名声?[kanshu.coM] 一曲幽幽而逝,曲文章轻轻一笑:“五公主可还满意?” 殷橘展颜笑了,顾盼之间神采风流,一双桃花眼都汪着水一样,哪怕看着一棵树都仿若含情:“当然,曲大人的萧,我当然满意。可惜了。原本也是想找凌莫非来鼓瑟的,偏他不识趣,非说手伤了,再不能奏瑟。其实来我这里,就是手伤了又如何?”说着,斜斜看了曲文章一眼,“曲大人当不是凌莫非那般没情趣的吧?” “不敢。”曲文章傲然一笑,却把这两个字说得模棱两可。到底不敢什么?他却没明说出来。 殷橘低低一笑,像是知道曲文章的顾虑,却没再说这事,反而去问他:“曲大人觉得七驸马如何?” 曲文章倒没想到殷橘会有此一问,怔了一下,才笑说:“实在与七驸马接触太少,不敢妄言。其实,这事五公主倒是该去问问凌莫非,凌莫非与七驸马倒是走得近些。”之前凌莫非还是侍卫统领时,他都叫人“凌统领”,现在凌莫非没了职位,他就直呼其名了。 殷橘只瞟了曲文章一眼,又是一声叹息:“我原问过凌莫非的。”想想又笑了,“对了,曲大人,你猜,凌莫非是怎么评价七驸马的?”望向曲文章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春色,“凌莫非和七妹的事其实我们都知道的,现在革了职,还是给他安排住在七妹那里。你说,这该是多有趣的事呢?七妹倒是有了齐人之福。不过凌莫非和七驸马的相处在我想来却是好玩得紧。” 曲文章只轻蔑笑了一下,没多说话。“齐人之福”?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话用在女人身上,不过,也不算错就是了。殷橘这意思听来,怕还有嫉妒在里头。以殷橘这样的女人,当然会羡慕殷梅的情况,倒是半点不稀奇。 “你快猜猜!凌莫非是怎么评价七驸马的!”殷橘站起,来到曲文章的身边,向着他轻轻一推,把他按在座椅里,似笑非笑瞄着他看。 曲文章就看见藕节在他眼前晃啊晃的,炫目的白,让他不禁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凌莫非无非是说七驸马是个好人罢了。”胡乱说着话应付,眼睛却只在殷橘的手臂上,尤其殷橘手肘刚好被衣袖藏住了,半遮半掩的,随着殷橘的动作如个调皮的孩子,时而亮出来,时而躲进去。 “嘻!”殷橘以手掩唇,另外一只手却还搭在曲文章的肩膀,轻轻抚摸,“凌莫非说……” “说什么?”曲文章下意识的问。 殷橘俯身在曲文章的耳边,腻腻滑滑的气息喷在曲文章的脸上:“他说……”却故意顿住了,只静静呼吸。 “嗯?”曲文章只觉得身上有些热,即使窗户开着,还有些凉。 殷橘轻笑出来,猛地推开曲文章:“想知道?来呀!”飘然躲到了门边,掩住了半边脸看着曲文章,“来找我,我就告诉你。” 曲文章却不上当,重重仰在座椅里,一动不动:“五公主,我想,凌莫非一定什么都没说。” 殷橘听了突然着恼,冷笑了:“你倒是知道?”仍是半边身子在内,半边身子在外的。 “凌莫非从来不讲别人的是非。”曲文章桀骜,“以他和七驸马的关系,他所能做的也就是闭口不言了。难道还指望他夸七驸马么?” “不错,你聪明!”殷橘轻笑,却明显有些生气,“你倒是跟凌莫非一样的聪明!” 曲文章笑笑,不置一词。 “吹箫吧。”殷橘靠着门口站了,漫不经心的说着,却带着些命令的语气。谁都知道,这样的五公主是生气了。 “我一个人吹箫,不大好玩。”曲文章可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能够搭好殷橘,未尝不是件好事,而得罪了殷橘,就等于皇室里得罪了两个,他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何况,不得罪殷橘,得到的好处却是多少男人想要的。 “哦?”殷橘的眼睛跟着声音一起挑了上去。 “我一个人吹箫,未免太无趣了。”曲文章又说了一遍。 殷橘嬉笑:“难道你还想两个人吹箫么?”美目流转,取笑,“若是两个人一起,怕你吹不下去!” “不试试怎知道?”曲文章踏前一步,笑得骄傲,“若是我吹成了,五公主可愿赏我些什么?” “若是你不成,要怎么罚?”殷橘退后一步,却刚在门口。 “任凭五公主。”曲文章执了箫管,要探手关门。 殷橘突然向后一跳,竟出了门外:“想我一起吹箫当然可以,不过还是先陪我玩些别的,你可敢么?”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二章 陷阱坑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09 本章字数:2484 想要成为五公主殷橘的入幕之宾似乎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太过简单。曲文章听说过不少关于殷橘的传言,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成日里丢了驸马不管,却各处的勾三搭四,圈拢着男人,见着有些模样的,总想了各样的手段给弄到手。 一边在殷橘的身后追着,曲文章一边掂量着,殷橘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难不成还想试试做一对野鸳鸯?曲文章打从心眼里鄙弃着这种女人,却也很想尝尝这女人的滋味,如同他也一直惦记着想尝尝殷梅的滋味。可惜了,无论是殷橘还是殷梅,都已经有了驸马,不再是云英之身。 殷橘闪身到了一片假山之后的时候,还特意从石缝之间向后面探看了一眼。曲文章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跑,并没有施展轻功。当然,若是曲文章用了轻功她一下子就被逮到,那也就不好玩了。何况她又不是殷梅那野丫头,偏偏的喜欢舞刀弄剑的玩,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弱质女流。 “五公主?”曲文章站在假山前面,真真假假的喊了一声。他都能看见殷橘的橙色裙子翠色腰带从假山后显出来,却还得故意装着是没发现的,陪着公主殿下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五公主,你在哪儿?我怎么找不见你了?” 假山后的彩色衣裙闪了一下,从另外一边一掠而过,倒像只轻捷的鸟儿,又飞进了不远处的一丛桃树中去。那丛桃树已经顶了满树的繁花,粉的白的,虽然桃花从来香气一般,然而远远看着还是很有味道的。 曲文章心里冷笑着,这才走向假山后面,眼睛却还盯着桃林里朱红树干之后藏不住的橙色:“五公主?别闹了,我可找不见你了……”正说着,突然一脚踩空,害得他心中惊了一下。然而想要提气掠起却是来不及了,整个人失了重,只感觉忽悠一下就落到了稀稀软软的什么东西里面,四周全是无处着力,挣扎了一下竟是彻底陷进去了,差点没头。等安定了再看,原来假山后不知谁给挖了个泥塘,表面上却铺了薄薄的一层土,做出与平时无二的样子来。黄烂烂的稀泥全糊在他身上,包裹得他手脚都被缠住了一样。 “嘻嘻。” 曲文章正要发火,头顶却传来笑声。抬头一看,赫然发现殷梅坐在假山上,悠然安闲的样子,瞧着他的眼神嘲笑讥讽,还带着几分恨恼。 “曲大人。”殷梅轻轻晃着自己的腿,“这是怎么了?想不到一向道貌岸然的曲大人,也会有一天变成泥猴。”声音轻飘飘的,全是幸灾乐祸,“这若是叫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得怎么笑话去呢!” “七妹!”殷橘也从桃林里出来了,听着有几分气恼的意思,“怎么七妹又来坏我的好事?” “哎呀,不敢!五姐这次又是什么好事?”殷梅跟着笑问。 殷橘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我好不容易才把曲大人请来为我吹箫,现在你把曲大人弄成这样子,我还怎么好听曲呢?” “五姐这却怪错了人了。”殷梅嬉笑着,“是有人说这御花园里虽有池塘,却没种过什么荷花,所以要开塘种莲,便选了在这儿。曲大人自己踏进来,却怪得谁呢?” 曲文章恨得咬牙切齿,却没什么办法,只能把这哑巴亏吃了。好不容易才从烂泥里挣扎出来,却是一身都被糊住,实在见不得人。他把这口气憋回去,记在心里:“抱歉了,实在不能再服侍五公主。七公主别怪我失礼,我先告辞了。”急匆匆走掉。 殷梅和殷橘两个一上一下的互望了一阵,然后一起哈哈大笑,笑得连殷橘都没了形象。[http://WWW.] “你这丫头,又出了馊主意!”殷橘离得远,没法去点殷梅额头,只能笑着看自己那小妹妹,“到底曲文章怎么得罪你了,这次连我都用上了,还帮你给他下套?” “辛苦五姐了嘛!”殷梅从假山上跳下来,腻到殷橘的身边,推着拖着的把人带走,“知道这次五姐牺牲了,劳苦功高,我请五姐吃饭如何?” “吃饭?”殷橘挑了眉问人,“谁做的?你?你那手艺我可不敢,也就是凌莫非有胆子吃你做出来的东西!” “三子也吃啊……”殷梅嘟了嘴,小声的说着,“三子还说好吃呢……” “嗯?”殷橘没听清楚。 “没事。”殷梅忙笑出来,甜得像朵花,打了精神问殷橘,“那五姐要我怎么报答你?” 殷橘瞟了殷梅一眼:“你少给我惹点事就好了。让我们这些当姐姐的省点心。对了,到底曲文章又干了什么?你都有一两年没整过他了吧?这次怎么又来了?” 殷梅低了头,沉默了一下,才又抬头去笑:“五姐难道你没听说?大婚那天酒宴上曲文章处处针对三子的,想给三子下不来台。还亏了五姐夫他们,才帮三子圆住了。” “关周凡什么事?都是四姐夫帮的忙。”殷橘提到自己的驸马时冷淡得很,随即又笑着说殷梅,“你倒是心疼你的驸马。说来我都有一阵子没见着他了,人呢?” 殷梅被问住,却没法答。她默默咬着自己嘴唇,强跟着殷橘笑:“怎么了?五姐看上那笨蛋了?” “还拿你五姐开心?”殷橘狠狠点着殷梅额头,进了自己的寝宫,“不就是之前不认识他,戏弄了他一回么?你居然还给我记住了!”故意板了脸生气,“怎么,要跟你五姐算账了?” “哪敢哪敢!”殷梅紧赔笑,“五姐最疼我了!才不会跟我计较呢!好五姐呢!” “你呀!”殷橘对着小妹妹最是无奈,然而说起来,整个皇室都拿这最小的一个无奈,“守着好男人,就别胡来。我也听了行宫里的事,三子听来是无能了些,却是个有担当的。你真跟着他,其实不错的。收了你那乱七八糟的心思吧,什么琴棋书画,能当饭吃的?三子也好,凌莫非也好,无论哪个,其实遇到都是你的福气。”这样说着的时候,殷橘的神色间却有几分落寞。 殷梅只老实的听着,一言不发。 夕阳铺下的红光中,五驸马周凡踏进了院子。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三章 “吹箫”之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0 本章字数:3008 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眼见着他曲文章进了青楼,自己也只能在黑暗中止步。这间青楼他来过,跟另外一个人一起。皱了眉头,黑衣人有些倦怠的靠在树上,静静守着。 “哼!”曲文章昂着头,手上用力,使劲的按住了埋在他腿间的女人的头。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只是像专门要折磨着女人的一样,忍耐着自己的渴望,始终不肯发泄出来,只要女人做到口麻舌软。 袖焉只觉得自己要昏倒了。她随说是卖艺,可到底在青楼也有七八年了,什么没经过?早是惯家。然而这位曲公子的样子,根本不是来寻欢的,而是专门来泄愤的一般。 “好好吹箫,我自会打赏你!”曲文章感觉到袖焉动作有些停了,又恶狠狠的把她的头向自己压了一下,不出意外的听见一声闷哼。这一声呻吟更撩拨了他的心头火,恨得不行。 “吹箫”。殷橘拿这个来勾引他,结果不过是那两个浪荡姐妹的饵,要做的也就是整他而已。曲文章心里清楚,别看当时殷橘显得怎么无辜,若不是她和殷梅串通好的,他又怎么会上当被陷到污泥里去? 曲文章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就来青楼找人好好给他“吹箫”。 袖焉心里叫苦不迭。曲公子定力太好,她是真的熬不住了,这都快半个时辰了,纵使是她也实在没了那份力气。口涎早铺了她下颔,喉咙里一阵阵泛着干呕,真是什么也顾不得了。这般想着,暗地里又多弄了些技巧,只巴望着曲公子快快放过她才好。 正在两下里火热的时候,突然有了战战兢兢的敲门声。门外老鸨哆哆嗦嗦的问着:“曲公子,外头林公子来想要袖焉呢。说是要看袖焉歌舞。” “什么林公子!”曲文章恼得一把拂去桌上杯盏,叮里当啷的声音撒了一室,“我不是说了今儿包了袖焉么?谁还敢来抢人?” 老鸨明显吓得没了声,却并没走,过了半晌才敢再说话:“这位林公子来头不小,我们做生意的,不敢得罪……” “那就敢得罪我了?”曲文章冷笑,“我的来头也一样不小!” “这……”老鸨犹豫了。其实上次她就见了林公子和曲公子在大堂的针锋相对,怕这两个都不是善茬。然而上次见着的曲公子是先退让的,想来还是林公子的势头更大些,“曲公子,这位林公子,就是上次与您争人的红衣公子。”她有意点了林公子的身份,其实也是想要让曲公子让步。 “哦?”曲文章一下子按紧了袖焉的头,不让她再动。反而眯了眼睛,想了一下,狠狠笑了,“我与林公子倒是有故,你就请林公子来与我一同吧!”真是冤家路窄,殷梅又来了! “是……”老鸨心里哆嗦。她在青楼几十年了,还听不出个眉眼高低?分明曲公子和林公子事情怕多着呢,她可不敢得罪,也只能巴望着袖焉还能逃出生天了。 曲文章的笑容冷得人心寒,却没放过袖焉,甚而有意的把手在赤.裸的袖焉身上游走把玩,勾引得女人忍不住的呻吟流泻。 “有故?”门外传来清越的声音,那声音带来的仿佛还有红梅花样的暗香,“我跟曲公子倒是当真有故得很呢!”然而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含着愤愤。 曲文章一笑,差点把守不住,一把推开了袖焉,将自己放在空气中。也不知道是因为袖焉的技巧太好,还是因为门外那红梅花的声音。他大喇喇的正对着门,眼瞅着门被推开,那朵红梅花的表情从开始的故作漫不经心倒惊诧得瞪大了眼睛随意一声尖叫捂住了脸,转身就要跑。 殷梅万万没有想到,曲文章会以这样一种放浪无耻的姿态等着她。 曲文章可不会放过殷梅。他动作远比殷梅还快,身影一闪,已经捞住了殷梅,顺手关上了房门,还跟着落了锁:“林公子,怎么这就急着走了?不如一起来玩玩如何?” “滚开!”殷梅紧闭着眼不敢睁开,被赤着身的曲文章抱住的感觉让她从心里厌恶泛呕。随手一挥掣出了软剑,向着曲文章就刺了过去。[http://WWW.] 曲文章不过微微侧身就躲过了殷梅的剑,伸出两指便将剑身夹住,让殷梅再抽不出去:“林公子,上来就动刀动剑的,小心别惊了美人。”口中调笑。 殷梅不敢睁眼,剑上当然也没准头。何况本来功夫就是个比上不足的,在曲文章面前真是不值一提。她感觉到剑被固定,慌张张的弃了剑,大致寻着门的方向还想再跑。 “林公子别走!”曲文章不过是轻轻一下就点住了殷梅的穴道,把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林公子若是就走,不是要扫了兴?” “卑鄙!无耻!”殷梅破口大骂,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眼睛都要好好洗洗才行,竟然见了那么污秽的东西。 曲文章被殷梅的骂撩拨得神情更加阴狠,怒笑了一下,心中的主意更是定了。他瞅了一眼在旁看来有些畏惧的袖焉,满意的见那女子一言不发的躲在角落里,随即拖着殷梅到了之前坐着的地方,重新坐在椅子上:“林公子,要不要试试如何吹箫?” “滚!”殷梅不能动,却不妨碍她呵斥,“曲文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侮辱我,你活得不耐烦了么?” “林公子骂得太没新意了。”曲文章的声音状似不经意,却藏不住其中的狠辣。他一把把殷梅按得跪下,把那颗向来高高在上的小脑袋压向自己的双腿之间,“我来教林公子玩些新鲜的东西如何?” 殷梅即使被点了穴道,也尽量硬挺着不被曲文章按下去。只要想到曲文章要让她做的,想到进门时看见的丑陋东西,她就从心眼里泛呕。若不是被点了穴道,她能立刻吐出来。 “林公子何必倔强?”曲文章狠笑。他今天就要把殷梅侮辱到底了!不但要让殷梅为他吹箫,还得好好的“疼爱”殷梅一番,不然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曲文章心里清楚得很,出了这种事,殷梅只有竭力遮掩的,绝不可能说出去。这种事情,从来只有女人最受辱,要被人指点,殷梅这骄纵的公主可受不得。 殷梅紧闭着嘴,再不肯出声音,强自扛着。 袖焉在旁边看得有些不忍,不禁说了一句:“曲公子,这样,似乎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曲文章狞笑,突然出手揪住殷梅的衣裳,狠命一撕,便将外衣除了,“这青楼里出没的女子从来只有卖的,我叫她来替我吹箫,难道她还可以说不么?” 袖焉惊诧了,眼见着仅着里衣的“林公子”露出了身材的曲线,她这才知道原来林公子是个跟她一样的女人。难怪林公子从来不肯过夜,每次来只是看看歌舞喝喝酒,再不多做别的。 殷梅差点叫出声音来,却只能忍住了,承受着奇耻大辱。她的眼泪早流了满脸,使劲的撇着头与曲文章抗衡着,即使心里也明白,没人能来帮她救她。这次她的身边没有虽然窝囊却总护着她的三子,也没有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凌莫非。 曲文章的手却不曾闲着,似乎很喜欢殷梅被剥了衣裳的表情,倒是不再性急,反而开始伸手要脱她的衣裳。赤身luo体跪在他面前替他吹箫的七公主?只要想到这个念头,曲文章就觉得身下更紧了。 殷梅狠狠的闭了嘴,血从唇角流了下来。痛,却是她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四章 抢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0 本章字数:3105 猛地外面一片喧哗,“咣”的一声有人一脚踹开了门,进来就看见眼前的一幕。面具后面的碧色眼睛简直可以吃人,黑魆魆的马刀想也没想就向着对殷梅动手动脚的男人劈了下去。 曲文章也吓了一跳,万万想不到居然半路杀出来一个煞神。这一柄马刀可不是殷梅的三脚猫功夫,劈下来的气势如有雷霆万钧。曲文章忙把殷梅提了起来,举在自己前面,要来挡对面的刀。 黑衣的男人一见紧忙收刀,顺手从曲文章手中把殷梅抢了下来,紧紧搂在自己怀里护住。 殷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桌翻椅倒的乱响和袖焉惊恐的尖叫。然后一条有力的手臂就把她抱住了,使劲按在坚实的胸口。殷梅也惊了:“谁?”舌头痛得厉害,说话都含混不清。慌忙睁眼见到的却是一个男人健壮如铁的胸膛,仰头时能看见的也只有一个冰冷的黑色面具,以及一双熟悉的碧色眼睛,“三子?”殷梅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戴面具的男人安抚的使劲搂了殷梅一下。他低头看见殷梅嘴角的血的时候心疼得揪了起来,只怪自己没能早些来,才让殷梅遇到这样的伤害。 曲文章看准了那两人对视的片刻疏忽,早从自己的衣服里拽了宝剑出来,向着黑衣的男人直刺过去。无论如何,不能放那两个走了。他今天做下的这事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他的小命都要保不住了。杀了那男人,把殷梅给侮辱了,是他曲文章今天必须要做的事情。这般想着,下手更加狠绝,如同一匹贪狼,要把猎物撕碎。 面具男人紧护着殷梅躲开,马刀上撩,与曲文章对战在一起。 殷梅只觉得自己被面具男人带着倏忽来去左右摇摆,耳畔的兵刃交击的声音也响得厉害。她开始疑惑,来救她的这个人不是三子,因为三子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功夫,在一手抱着她的情况下还能与曲文章战得不分胜负。 曲文章只打了一会就不再与面具男人硬碰。那男人膂力强得很,一旦兵刃相交吃亏的就是曲文章。尤其对方内力浑厚,曲文章自忖不是对手。然而男人带着殷梅是一重累赘,不说左手根本使用不上,每一次的辗转腾挪都要被拖累得动作迟缓了那么一些。曲文章看准了男人的弱点,剑上忽然变了,走了轻灵诡谲的路子,只向着男人的破绽处攻击。[kanShu.com] 如是不久,男人就落了下风。 曲文章心中大喜,尤其一次攻击被男人的刀风震得略偏了,剑势只向着殷梅,这一下令男人紧张异常,不顾自己的把殷梅护住,却叫曲文章的剑在他的左腿上狠划了一道狰狞的伤。 只是男人仿佛不怕痛的一般,全不顾自己的情况,一心守护殷梅。 曲文章此后更是放过了男人,剑剑只找殷梅去,看着男人为此手忙脚乱,根本招架不及,身上早被伤了几处了。 “我们快走!别跟他拼!”殷梅把脸藏在男人的怀里,着紧的说着。曲文章还是赤身luo体,她身上穴道又没解开,她不敢看又不敢动,想要帮助男人都做不到。 男人的碧眼瞧了殷梅一下,略一点头,却是向着曲文章紧攻了过去。 曲文章被惊了一下,男人攻势太猛,他几乎难于招架,只能退了几步。谁知男人只是虚招,却是借机迫退曲文章,自己抱着殷梅纵身窜出了门外,直接从二楼跃下,几个起落之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曲文章愤恨不已,竟然让殷梅跑了。这一下他可要费些脑筋,想想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黑衣的男人奔在夜风之中,碧色的眼睛剔透得像琉璃珠子。他的怀里是红梅花柔韧的身子,鼻息之下是暗香轻缓。脚下一个踉跄,男人忙站稳了,怕殷梅不小心在他手里跌倒。这般想着去看殷梅的情况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脸的水湿。 殷梅在哭。脱离了危险,殷梅的心放松下来,身体却开始颤抖。刚刚的一场侮辱,让她恐惧恶心。那样的羞愤,那样的屈辱,殷梅的眼泪控制不住,早铺天盖地的涌出来。 男人顿时慌了,急寻了块僻静的地方把殷梅放下来,慌手慌脚的在殷梅身上摸了一通,怕她受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伤,才会哭得这么凄惨。可是一通找下来,殷梅身上毫发无损,男人才渐渐明白,殷梅只是吓坏了恨惨了。他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把殷梅搂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殷梅的背,安抚她。 “哇!”殷梅一下子就彻底哭了出来,如果她能动,一定是抱着男人趴在他身上使劲的哀哭。虽然现在还穴道还没解,却也不妨碍她哭得一塌糊涂,“好恶心,太恶心了!我好讨厌,我好恨!”男人的胸口很硬却很暖,她的脸贴在上面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板,却是温暖踏实,能够让她放心,“三子,三子!我讨厌曲文章!我恨曲文章!三子!三子你个笨蛋!三子!你怎么都不来帮我!”她宁可看一百次三子的身体,也不想看一次曲文章。 男人的身躯一震,被殷梅口中的名字惊了。他有些僵硬而不可置信的低下头,浓碧的眼中充满了疑惑。殷梅为什么叫了那个名字?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叫出的是那个名字? 殷梅哭得直打嗝,抽噎着,嗓子也嚎得疼了。尤其舌头破了,更是让她说话打结。渐渐的,最初的惊恐委屈恶心的感觉褪去,她就感到了男人手的动作。她一边抽泣一边说话,断断续续,“别试了,曲,曲文章的,点穴,是他独,家的,谁也,解不了。” 男人也就放弃了努力,反而一直盯着殷梅看,抬手替殷梅擦掉了流出来的眼泪鼻涕。 殷梅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忙羞得低了头,小声的问:“你是三子?”想了想,却又摇头,“你不是三子。”三子没这么好的武功。三子也会护着她救她,却会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而不是像这个男人一样从容不迫。殷梅突然有些奇怪自己的想法,她居然觉得三子也一定可以把她救出来,哪怕三子只是个笨蛋,根本不是曲文章的对手。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脱了自己的大氅,裹在了只有里衣的殷梅身上,又把人抱了起来,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破庙。 殷梅看着男人在破庙里忙碌着,点了一处篝火。殷梅不禁问了出来:“你是谁?”是三子么? 男人摇头,听见殷梅的问话,似乎怔了一下,却只是摇头,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手掌贴上了殷梅的后背。 殷梅发觉自己并不排斥男人的怀抱,似乎在他的怀里感觉很温暖踏实,甚而有些熟悉,于是也跟着安心。男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手指修长,顺着男人的掌心,一股雄浑的内力注入了殷梅的经脉,在她的体内静静流动。殷梅知道,男人是在用他的内力要帮她冲开穴道。男人的内力太过浑厚,殷梅觉得,大概只有大姐夫还可以比这男人的内力稍强一些,以轻功和剑法见长的凌莫非在内力上绝对要输这男人一筹。殷梅肯定的说:“你不是三子。”似乎,她的心里有些,失望? 男人只是沉默。他的内劲本来强悍如虎,然而怕伤了殷梅,却不敢放肆的使用,只能控制着,小心翼翼的徐缓了,在殷梅的经脉中连绵不绝,一次次冲穴。 殷梅看不见的,男人面具下的脸上有些虚弱的苍白,皱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殷梅知道的,只是在男人的内力催动下,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可以动了。挣扎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殷梅小心的从男人的怀里离开。她已经可以动了,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男人的怀抱。 男人的手臂之间空了,他转了目光,只注视着篝火。 “谢谢你。”殷梅乖巧的坐在男人的身边。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五章 细作与叛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1 本章字数:3018 男人摇着头,又看了殷梅一眼,看见她嘴角的血,不禁抬手替她擦了下去。 殷梅一下子就慌了,红着脸,却忘记了躲闪,只知道望着男人,眨了眨自己的眼。 男人也就注视着殷梅,也忘记了要转开自己的目光。 火焰“噼啪”的响了一声,惊动了男人,他忙用树棍又拨了拨火,对着殷梅指了指自己的嘴。 其实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做了些动作,殷梅却还是可以毫无障碍的理解男人的意思:“我的舌头没事。你来得及时,我没太伤到。”如果男人来得再晚一些,殷梅大概真的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然而那千钧一发,却是让她劫后余生。 男人点了头,又去看着火光。 “你,怎么不说话?”殷梅问得小心翼翼。她坐在男人的右边,只能看见男人半边的面具在火焰中闪动。面具冰冷,殷梅却觉得男人是个温暖的人。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又拨了拨火,然后指着自己的喉咙,摇头。 “你不能说话?”殷梅的心中油然而生的是“可惜”两个字。 男人看着火焰旺盛了,站了起来,去破庙的另外一个角落抱了稻草到火边,仔仔细细的把全部的稻草都铺在一人的铺位上,然后又脱了自己外套,铺在稻草上面,自己却又坐回原位。 殷梅知道,那是替她铺出来让她睡的:“你呢?”藏在面具下的脸,殷梅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表情,又是什么模样。 男人没回头,只是看着篝火,坐成了一块岩石。 殷梅叹了口气,自己躺到了稻草上,仍然望着火光中的男人。再不厌其烦的把男人扫视过几遍之后,终于发现了男人脚下的一滩血。殷梅惊住了:“你受伤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扑到男人身边,仔细查看着男人的身体,才注意到原来男人身上早就受了几处伤,尤其腿上最是厉害。只不过男人的衣服是黑色的,所以血虽然染了出来,却在夜中不大明显。直到他的脚下血聚多了,才被殷梅发现。[kaNshu.com] 男人挡住了殷梅的关切,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不行,要包扎的!”殷梅上手就去扯男人的里衣。 男人忙挡住殷梅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肯。即使心里清楚自己该包扎了伤口的,却不敢给殷梅看见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原本还在争执,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了,带着殷梅站起,一脚踢灭了篝火,紧捞着人躲到了佛像之后。 殷梅正奇怪,也听见了庙外传来的鼎沸人声。 “搜!”有人命令着,破庙里一时火把通明,乱嚷嚷的大群的人闯了进来。 殷梅偷偷的从佛像后看出去,居然见到的是一大队官兵正在庙中乱翻。她松了口气,就准备出去。官兵来了,自然她是无惧的,正好可以叫他们送她回宫。 “曲大人!” 一声谄媚的唤止住了殷梅,让她又一点点的缩回佛像后面,靠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的怀抱让她汲取了温暖,安定了她的心。 “曲大人,您看这里有篝火和一滩血,您要抓的人应该就是在这儿了吧?” “嗯。看来是了。” 殷梅当真听见了让她愤怒得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曲文章的声音。她身形一动,就要冲出去骂人,一条坚硬如铁的手臂却把她箍住了,不让她轻举妄动。殷梅忿恨的回头,就看见那双琉璃样的眼睛,面具对着她轻轻摇头。 “你们小心着点,那是北狄的细作,功夫高得很。”曲文章听来声音严正,“我在青楼埋伏着等了他许久了,好不容易才在今天遇到,正想要将人拿下,谁想那细作居然劫持了七公主,就这么被他跑了!你们都仔细些,七公主还在他手中,别伤着了。” 殷梅恨不得把曲文章踩扁剁烂喂了野兽。颠倒黑白这种本事,果然是曲文章做得拿手。她真想现在就冲出去教训曲文章一顿,揭穿曲文章的丑陋嘴脸。只是男人不让她乱来,只搂紧了她,藏在佛像后面一动不动。 男人早已把马刀拔了出来,握在手中等待时机。这种时候不能让殷梅乱来。他自己被抓住了被曲文章诬陷迫害都是小事,殷梅若是此时落在曲文章的手里就会被曲文章侮辱。青楼里的一幕恨得他差点咬碎钢牙,他真的后怕若是再晚一点要怎么办。 官兵不但注意了篝火血迹,也注意了佛像。其实破庙就这么大一点,能藏身处更是少,那尊佛像理所当然的就成了关注的焦点。 蹑手蹑脚的,官兵们开始向着佛像聚拢,兵刃森森,要把人一次擒住。 曲文章也在注意着佛像。他知道戴着面具的男人早就受了伤,他也自信没人能解开殷梅的穴道。受伤的猛虎抱着累赘,在这种重重包围之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不过他也不敢小看猛虎的实力,傲然立在庙门口,挡住面具男人唯一的出路。 陡然风起,森寒的白芒刺向曲文章。曲文章大惊,急翻身出剑,与突如其来的白衣攻击者双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响如同一个信号,佛像后的男人抱着殷梅也跟着那一声响一跃而出,趁着官兵被门口吸引的时候猛地挥刀削断了官兵的武器,向着门口就闯。 曲文章顿时着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蒙面的男人剑法疏忽轻灵,脚下步法更是奇异飘荡,使得那一个人都翩翩如谪仙降临。曲文章被白衣的人缠住,却无暇顾及庙中的黑衣人和殷梅。 “别伤人!”殷梅眼见着黑衣人的马刀向着一个被吓着的官兵砍下去,慌忙叫住了。这些官兵只是被曲文章利用的,并不是罪恶之人。她实在不忍伤了他们。 马刀临时一转,从那官兵的耳旁斫了下去,却也当真没有伤人。黑衣人与门口的白衣人对视一眼,向着对方点了一下头,也不恋战,只带着殷梅急急的冲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庙外的黑暗。 曲文章根本拦挡不及。他才踏出一步想要阻拦黑衣人,白衣人的剑就倏然到了他面门,差点刺瞎他的眼睛。曲文章连忙回护,不过是一闪身的功夫,白衣人却已经在夜中失去了影子。直到这时,庙中的官兵才刚刚赶到曲文章的身边。 曲文章紧忙追出去,却发现茫茫夜色,他根本已经无处可寻。 “天呐,那两个是什么人?”已经有官兵被吓傻了。黑衣人的攻击如猛虎下山,拼命一般,狠得像煞神,却并没有杀过他们任何一个。白衣人与曲文章缠斗许久,看起来却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那两个都要是怎样的高手才有这种本事? “哼,一个细作,看来还有一个内应叛徒。”曲文章桀骜一笑,笑容森冷,“难道你们真没看出那白衣的是谁?” “谁?”一众人只是疑惑,不解曲文章的意思。 “白衣,用剑的高手,轻功超卓。”曲文章一句句的说着,“还有半废了的左手。不要说,这些特征,你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官兵一起颤了一下,静止了,过了一时才有人奓着胆子说了一个人“凌统领”,只是声音才出口就被人堵住了嘴,七手八脚的按了下去。谁是叛徒也不会是凌莫非,在官兵们的心里,那是他们最崇敬的一个人,更是对青麟皇室最忠诚的人。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六章 荒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1 本章字数:3194 “放开我吧,我能行。”殷梅不想成了黑衣人的拖累,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也自己施展轻功跟着跑。万幸的是她轻功因是凌莫非亲自交的,倒也确实还够用。 黑衣人放慢脚步看了一会殷梅的情况,也就放心的让她自己走。却还是牵住了殷梅的手,怕她走丢出事。 满城都是灯光通明火把炫耀,像一个煮着水的大锅,整个沸腾了起来,喧嚷中带着森冷的兵戈杀气。捉拿北狄细作和青麟叛徒,所有的人听到的,都是这样一个消息。 黑衣人和殷梅好不容易才躲过一队官兵的搜查,隐身在街角,等着看着下一拨人从他们的藏身地前过去。 一袭白衣飘然落地,站在两个人的面前。蒙着面的人向着黑衣人点头,示意跟着他走。 黑衣人颔首,也就牵着殷梅随同白衣人前行。 七拐八绕的穿街过巷,三个人避过了不下十队的官兵搜查,却到了接近皇城的一处大宅子。 殷梅一踏进去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战,靠紧了黑衣人,牢牢的抓着他的手。 宅子里阴森森的,不知道多少年月不曾打理过的草木疯长,连路面上的石头都被撑裂了,全是青黄的早春草色。房顶上更是青色漫漫,还有枯萎的藤蔓吊在屋檐下,糊住了窗户。 走在最前的白衣人轻轻推开一扇门,黑夜里“吱呀呀”的声音像冥府的回响。 殷梅抱住黑衣人的胳膊,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挨着他,还在瑟瑟发抖。 然而出乎殷梅意料的,屋子里面居然全是干净的,十分整洁,一点都不像屋外院子里的荒颓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殷梅不觉好奇了,拉着黑衣人在屋里走走看看,伸手在桌子上一抹,连点浮灰都没有,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收拾的。 白衣人掩好了门,这才摘掉了自己的面巾。 “凌莫非?”殷梅惊喜,完全没想到来接应他们的竟是凌莫非。 “七殿下。”凌莫非颔首,“我见……”他瞥了一眼无言的黑衣人,继续说,“七殿下没回宫,就出来找。” “是你就最好了!”殷梅立刻眉开眼笑,再也不怕了,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回宫去找皇兄!那个曲文章要害我,还诬陷人!我可不能放过他!” 凌莫非摇头,声音清冷:“回不去。我探过路,宫外都被禁军围住了,只要我们一出现,立刻就要抓起来。” “他们敢抓我!”殷梅冷笑,挺起了胸脯,“我是堂堂七公主,他们倒是也要有胆量来动我!” “七殿下,你是没事,可是凌莫非和七驸马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下进天牢!”一个叹息的声音随着吱嘎的壁响出现。 殷梅急回头,就看见从打开的地道后面走出来的穿着天蓝色的锦衣的男人。殷梅的脸立刻红了,后退了一小步,藏在了黑衣人的身后。对于这个刚刚来到的男人,殷梅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她甚至忽略了这人对黑衣人的称呼。 “七殿下,你还好吗?”气度从容朗然的男人温和笑着,如对着自己的小妹妹,“橙儿担心得不行,就怕你被曲文章害了出事。陛下和其他几位殿下也十分惦记呢。”他是四公主殷橙的驸马,当朝右相杨晓拂,青麟公认最擅长琴棋书画的文雅男人。 “我没事……”殷梅一点气势都没了,紧抓着黑衣人的衣服,声音小得像蚊子。 杨晓拂也没再多说,却转向凌莫非:“我一听说你们出事,就知道你会回来这里。到底是怎么了?” 凌莫非不言,望着黑衣人。 黑衣人沉默,像一块石头。 殷梅通红着脸,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曲文章对她做的那事,她不是没有勇气揭露,可是千万不能是杨晓拂。她不敢给杨晓拂知道她受到的侮辱,谁都好,就是不可以是杨晓拂。 杨晓拂从三人脸上扫过一遍,就知道一时什么也问不出来。他不觉蹙了眉,又看了一眼殷梅,就见那红梅又向黑衣人身后躲了一点。他总不能逼问殷梅,只能先微笑着说:“七殿下累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后头房间不少,七殿下随意选合心的就好。” 殷梅老实的点了点头,拖着黑衣人的手就走。 一直看着那两个离开了,杨晓拂才又来问凌莫非:“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凌莫非低着头,像个失了声的哑巴。 “又给我犯倔!”杨晓拂简直生气,“不说话就什么都好了?你跟你表哥我也来这套!” 凌莫非听了杨晓拂的话,反而坐到了一边,更是闷着头不吭声。 “小非!”杨晓拂声音严厉。 凌莫非转头,望着窗外,不是平日里清冷飘逸的俊秀公子,而是个跟亲人赌气的小孩子。 “小非!”杨晓拂无奈,“你从小就跟着我,只我一个亲人,难道跟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你们什么都不讲,我和陛下要怎么帮你们?现在这事闹成这样,你以为你们躲一时就行了?” 凌莫非是杨晓拂的表弟,这件事除了青麟皇室的人谁也不知道。外头的人都只道凌莫非从十四岁就被养在皇室之中,自小跟着公主和皇帝一起长大,应该是个孤儿,却没人知道具体的。实际上却是殷棠即位第二年,他做皇帝之后的第一次大比的新科状元杨晓拂与四公主殷橙大婚,才把自己唯一的亲人表弟凌莫非一起带进了宫。凌莫非的身世没人知道具体的,这一处宅院却本是凌莫非的家,如今已经荒成了这样。所以杨晓拂才知道,出了事想要找地方落脚的凌莫非一定会回来这里。 凌莫非听着杨晓拂的苦口婆心,半晌才说了一句:“具体我也不知。表哥,只要你们别信曲文章任何一句话就好。” 杨晓拂叹息着摇头:“那个戴着面具是谁?七驸马?干嘛遮遮掩掩的?”碧色的眼睛,黑色的马刀,高挑的身材,还与殷梅和凌莫非在一起,就算戴着面具遮盖了容貌,杨晓拂也自然会想起三子。[http://WWW.] 凌莫非又不言语,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不能说。 凌莫非不说,杨晓拂反而愣了:“难道不是?”这么一想,忙追问,“难道那真的是北狄人?”如果是真的,这事就大了。 凌莫非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也只能说:“他是我的朋友。最初被陷害的就是他。看他们的情况,应该是曲文章要害七殿下的时候他赶到了,把七殿下救了出来。我是后来接应他和七殿下的时候被曲文章认出来的。” 杨晓拂听了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你交的朋友我也可以信他。曲文章是什么人,难道我心里没数?你的手……罢了,这笔账早晚要算。这一次闹大了,未必不会彻底清查了。”难得他这样温润如玉的君子也会有愤怒冷笑的时候,“不过你跟我交个底,那是不是北狄人?” 凌莫非想了想:“他确实有北狄血统。”也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也自幼长在北狄。然而到青麟已经很久了,也有心把青麟当做安身之地。” “就这么简单?”杨晓拂觉得,自己的表弟在避重就轻。 “表哥,他信任我,这世上,知道他秘密的只有我一个人。”凌莫非傲然清冷,被藤蔓封闭的窗外透进的晨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异样的白,“表哥,你觉得,我能说么?” 杨晓拂重重叹了口气,也没法再逼凌莫非,只能暂时妥协:“你照顾好七殿下,现在肯定是谁也回不去的,就先在这藏着吧。我先回去跟陛下说明你们的情况,晚上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带些吃的。你们也好好想想,这事到底要怎么说怎么解释。我晚上再来好好问你!”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七章 孤竹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2 本章字数:3195 凌莫非送走了杨晓拂再去找殷梅和黑衣人的时候,正听见客房里殷梅的叫唤。 “脱了!你给我脱!” 凌莫非一进去,就看见殷梅扒着黑衣人的衣裳,要给他脱了,尤其居然还是在解人腰带要扒裤子。 黑衣人紧护着,被逼到了角落里,却怎么也不肯给殷梅得手。 “怎么了?”凌莫非怔了一下。难道殷梅认出黑衣人是谁了? 殷梅一见着凌莫非,更加的气势汹汹,眨着俏丽的凤眼,指着黑衣人:“凌莫非你来得正好!你见过这样的么?伤成什么样了,却不肯脱了衣服包扎!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被看的?我都没说什么呢!”黑衣人腿上的伤最严重,地上滴滴答答的血都是他腿上流下来的。 凌莫非去望黑衣人,黑衣人浅碧的眼中满是求助,还不忘了从殷梅手里护住自己的衣服。凌莫非明白黑衣人的苦衷:“七殿下,你先休息吧。他的伤交给我。”[http://WWW.] “那怎么行?”殷梅想也没想就出口,“你那左手根本没法用,怎么给人包扎?他后背也有伤呢,衣服都透了!整熬了一夜,真不知道他怎么熬下来的!”要是三子大概就要喊疼了吧?不对,殷梅突然想到,其实三子也不喊疼的,除了被她揪耳朵的时候。不过是稍微错神,手底下突然空了,还抓着的那人居然游鱼一样被他跑了,一下子就窜到了屋外。 浅碧色的眼睛眨了眨,居然有几分得意几分促狭。看着殷梅还要来捉人,急忙又跑得远了。 “你!你给我回来!”殷梅大叫,追出去却晚了,连影子都没找见。殷梅失落,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都是跟那人争执的时候蹭的那人的血。明明伤得不轻,血流了那么多都没处理过,怎么他还能有力气逃跑? 凌莫非仍是一副冷脸:“他走不了。七殿下先休息,我去找他。”见殷梅还要说话,又加了一句,“一定让他包扎伤口。”殷梅不自觉的对黑衣人的亲近,恐怕殷梅自己都没发觉,却一点不落的放在了凌莫非的心里。 殷梅有些沮丧,索性当真蒙头大睡,反正她也是真的累了困了。整折腾了一夜,要是平时她早呵欠连连了,才不会熬这么久。 黑衣人好不容易才逃了殷梅的手,把一声叹息藏在心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有空间看自己究竟伤得如何。身体的疼痛和胸口的闷痛毫不客气的找来,他忙摘了面具,在咳了几声之后,吐出一大口憋得发黑的血块。 “怎么伤成这样?”凌莫非皱了眉,看着脱了衣服露出青白色的皮肤的男人。其实身上的伤倒不算什么,凌莫非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内伤,“曲文章伤不了你。” 黑衣人回头,灰色的眼睛淡淡一笑:“他点了殿下的穴。”他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怕声音被殷梅认出来。 “你用内劲替七殿下冲的穴?”凌莫非是何等聪明人,顿时明白了,“孤竹倾,你够狠。”孤竹倾内劲悍猛,与殷梅的阴柔不是同一路子。想在冲穴时不伤了殷梅,唯有自行压抑了,如此反而会因为内劲的逆反震伤自己。这种事殷梅不会想到,孤竹倾也不会给殷梅知道。 孤竹倾笑而不语,接过凌莫非丢来的白布伤药,挽起了裤腿,露出腿上的伤和脚踝上的金镯子:“殿下还是这么任性,真让人吃不消。你多看着她点,别让她胡来。” “你自己怎么不看着她?”凌莫非坐在一边,那只金镯炫着明晃晃的光。 孤竹倾沉默了一下,又淡然笑了:“殿下并不要我。” 凌莫非却不这样认为,他倒觉得只是殷梅自己暂时还没理清而已。可是他没法多说什么,只能转了话题:“到底怎么回事?” 孤竹倾不语,似乎只是在专心的包扎自己的伤。 “你跟我也装哑巴?”凌莫非冷笑,嘲讽着,“这事闹大了,护好了七殿下,能让她安全回宫就好。我们两个可是没得跑了。你想好了么?是准备亡命天涯还是等着秋后问斩?” 孤竹倾一下子笑出来:“我要是说不好意思连累了你,怕你不高兴。” “你敢说这话,我先把你喉咙刺穿。”凌莫非少见的与人抬着杠,眼中隐隐也有笑意。他身边从来没有平等相交又年龄相仿的朋友,孤竹倾是第一个,也让他露出与平日不同的一面。 孤竹倾有些疲惫的靠在墙上,半合了眼:“曲文章要害殿下。” “事情经过?”凌莫非问。他不信曲文章就敢明目张胆的伤害殷梅,恐怕里面还有不足为人道的东西。可是别人不能说,难道对他也不能说? 孤竹倾只是摇头,真的不能说。那不是普通的伤害侮辱,事关殷梅清誉,他不能说。 凌莫非也靠了墙,与孤竹倾并排站着:“晚上我表哥问起来,要怎么解释?”孤竹倾不瞒他,他自然也不瞒孤竹倾。他与杨晓拂的关系,他从不觉得不能对孤竹倾讲。 “把我的名字告诉他吧。”孤竹倾答非所问,“我身份特殊,你表哥和陛下得先明白这一层,不然怕反过来被人利用,就更不好了。” “孤竹倾!”凌莫非少见的显出狠戾来,一把抓住了孤竹倾的领子,“你可想好了,你的身份被人知道,就等于坐实了我私通叛国!” 孤竹倾一点没恼,仍是笑着:“若是八年前或者是的。如今北狄早容不得我,只剩下这一个孤身飘零,与我私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还是对北狄有什么助益?我相信陛下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陛下分得清,可别人呢?只凭你的名字,就够人说道的了!”凌莫非放了孤竹倾摇头,“多少人盯着看着,就在寻陛下的破绽。你的身份被人知道,又要起一阵轩然大波!到时候坐看好戏的就是曲桂执和曲文章!” “我不明白,陛下是一国之君,可我这些日子看来,却有些被掣肘的感觉。”孤竹倾静静说着。 凌莫非瞥了一眼:“先皇暴毙,陛下少年即位,当时身边也没几个真正忠心的人。”凌莫非只是陈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相信孤竹倾对于宫廷朝堂纷争的了解程度绝对不在他之下。 孤竹倾不禁苦笑:“原来天下间各国都是一样的。” “你的身份,我替你瞒着。”凌莫非一字字说的坚决,“孤竹倾,这名字只我一人知道,只我一人会叫。你记住,只在我这里,你才是孤竹倾。在别处,戴上面具,你就是个没名没姓的哑巴,是凌莫非偶然结交的朋友。摘了面具,你……” 孤竹倾轻笑出来:“这面具,还有摘掉的一天么?就这样吧。谢谢你,凌莫非。能够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孤竹倾此生无憾。” 到了晚上,杨晓拂仍是失望而来。凌莫非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说,殷梅彻底连见他都不见。而他带来的消息对于藏着的三个人来说更加的棘手。 曲文章面见殷棠,说他早就注意有北狄的细作混进京里来,偶然发现那细作喜欢去青楼,从往来人客和风尘女子那里收集信息。于是曲文章特特的经常去青楼守着,希望能够早日寻见细作,抓捕起来。他去青楼的事,还有七公主和七驸马可以替他作证,因为曾经遇到过,只是当时碍于人多,他没办法解释而已。这一次居然真的被他见到了那细作,却不想七公主竟然又去了,还被细作发现了女子身份。曲文章当时着急,与细作打了起来,却还是被他劫持了七公主逃走了。于是曲文章下令全城搜捕,却不想细作还有一个内应,就是凌莫非。 给曲文章作证的有青楼的老鸨和红牌袖焉,还有在破庙里的官兵。甚至也有人隐晦的提到了见到的七公主衣裳不整,不知道是遇到过什么。 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麻烦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八章 被禁锢的七公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2 本章字数:2664 三天。青麟皇朝的七公主盈香公主殷梅在一个地方老老实实的待上三天,会怎样?皇帝殷棠会大惊失色,居然能有这样的奇迹,要好好问问地方大臣是不是皇朝内那两条母亲河上河和浑江的水倒流了。 不过现在,殷梅确实是在这座荒宅里被拘了三天,什么也做不了,百无聊赖,心里长草。尤其她的两个同伴,一个向来清冷不爱说话,另一个更好,压根就是个哑巴。这种日子要怎么过嘛!殷梅一肚子的怨气全集中在了害她变成这样的曲文章身上,无论如何要在那人身上戳上几百个窟窿来让他当筛子才好! 随意的走在庭院里,蔓草凄凄,枯萎的颜色还没全褪下去,青中透着稚嫩的黄。一脚踩下去,清脆的草梗断裂声传来,倒让人更觉得荒败。从院子里看,全想不到室内竟是别有洞天。 不过,殷梅还宁可在院子里呼吸一下早春薄凉的空气,也不想继续闷在屋子里了。 不知何处传来的敲敲打打锣鼓声响得热闹。尽管听着距离还远,却足以勾动殷梅不安的心思。循着声音过去,扒上了墙头,努力的侧耳听着隔了两条街的乐声。 想不到的是,那乐声竟是越来越近,不一会就能看到巷子口转来的喧闹的人群,一大堆的看热闹的人之后是两排穿着喜庆衣服的吹吹打打的人,后头跟着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服红光满面的新郎,再后头就是垂珠挂饰的花轿随着抬轿人的步伐一摇一摆的轻动……还有小孩子在其间穿梭来去的,打打闹闹,快乐得很。[kanShu.com] “真好啊……”殷梅不禁感叹了一声,双臂搭在墙头,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眼瞅着拿一队人渐渐过来了,殷梅更伸长了脖子,想看得再仔细点。然而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纤腰,把她从墙头取了下来。殷梅顿时恼了,回头对着人横眉立目,“你干嘛!” 孤竹倾只是淡淡摇头,不准殷梅再冒头出去。他知道殷梅肯定忍不得这么久的,可是却没什么办法。如今全城都在搜索他们,一旦被发现就麻烦了。 听着喧天的锣鼓声都已经到了近前了,一墙之外就是那喜庆热闹的娶亲队伍,连新郎傻傻的笑声都一清二楚的。殷梅真想看看,跟着趁一下热闹,寻些开心。“哼”了一声,殷梅一撇脸不理孤竹倾,又开始往墙上蹦。 孤竹倾下手却比殷梅快,一把捞住了人,整个禁锢在自己怀里,碧色的眼睛带着些宠溺的笑意,却是坚决的不许她乱来。 “喂!”殷梅在那硬如岩石的怀里挣着,不满得很,声音淹没在娶亲的音乐中,“戴面具的,你到底干嘛!放开我啦!”凌莫非说这个戴面具的是他的朋友,还说这个戴面具的没名没姓,殷梅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这么叫人了。 孤竹倾没放手,不过也没再抱着殷梅,而是把她圈在了墙与自己之间,撑起的双臂自然的成了围栏,挡住了殷梅的路…… 殷梅撼不动孤竹倾,挣也挣不脱,跑也跑不掉,只能听着娶亲的近了又远了,过了一时,乐声淡了,不知去向。殷梅垂了头,失望不可遏抑的流了出来:“我想看。”声音小小,却是渴望。 碧色的琉璃珠子眨了眨,仍是摇头。 “我大婚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殷梅已经听不见那些乐声了,抱住自己,靠着墙坐在地上,颇有几分委屈。 孤竹倾怔了一下,没想到殷梅会这么说。坐在地上的殷梅缩成小小的一团,红梅的花苞一样,尚未展开似的,却是让人怜惜。 “大婚那天,倒是人多,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哪有什么开心嘛!都是给别人看的,乱折腾人!”殷梅噘着嘴,轻轻说着,“洞房的时候,新郎还跑了,丢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戴面具的是哑巴,不管他听到了什么,都没可能说出去,殷梅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孤竹倾合了眼,心口悸痛。他也跟着蹲下了,对着殷梅看。 “还不如民间的婚礼呢,大家笑的都是真的,真的在开心,真的在庆祝……”殷梅嘟囔着,“那才好玩嘛!”随手揪着草梗泄愤。 孤竹倾抓住了殷梅摧残刚刚长出来的小草的手,绿眼睛深深的望进殷梅困惑的凤眸里去。他离殷梅是那么的近,近得仿佛稍微的倾身就可以与她呼吸交叠,头鬓厮磨。 “你……”殷梅不解,正要问,却突然却皱了眉,“你又喝酒了?” 孤竹倾眨了下眼,微微退开了些。 “你这个酒鬼!天天喝酒!”殷梅嫌弃的丢开粗粝的大手,“醉死你算了!”蹭的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方才那双眼深得像两渊潭水,要把她陷进去一样,让她都有些呼吸不畅起来。殷梅对这种感觉有些怕,只好尽快的避开。 孤竹倾仍低着头望着地面,淡淡的笑了,却是无奈。他的眼睛平时是灰色的,只有情绪波动得大或者多了酒的时候才会是碧色。不能给殷梅看见他眼睛的颜色变化,也只有天天做个清醒的醉鬼了。看见那双红色的绣鞋要走,孤竹倾突然伸了手,拉住了殷梅的胳膊。 “你到底要干嘛?”殷梅烦躁了,不想一直这样跟孤竹倾待着。她想找凌莫非,至少凌莫非偶尔还会跟她说两句话,不会成为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孤竹倾站起来,却牵着殷梅的手,猛然提起跃上了墙头。 殷梅紧忙跟着,却不知道这人究竟要干什么。于是她就被戴着面具的男人拖着奔入了巷子,远离了凌家的荒宅,在或空寂或热闹的街巷间房顶上腾跃,闪躲着一切可能看见他们的人。 大手中的小手暖热,柔柔的,嫩嫩的,握起来的感觉像捏着猫爪。然而小手的指节间还是能摸着薄薄的茧子,是练武的结果。孤竹倾感受着小手的温暖,却有些希望路没有尽头。 殷梅眼前的景色让她目不暇给,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就被男人带跑了。她甚至不知道男人到底把她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迎着风喘得厉害,几乎要跟不上那醉鬼的速度,更没了开口问话的力气。直到牵着她的手的人陡然停住,殷梅还没法控制自己,跟着抢了出去。幸好那双如铁的胳膊把她抱住了,不然她一定要从房顶摔下去。 稳住了头晕目眩,狠狠的甩了甩脑袋,殷梅才要痛斥男人,却才注意那喜庆的鼓乐声。她的脚下院子里,就是结婚人家的酒席。殷梅的笑容霎时如红梅花开:“你特意带我来的?戴面具的,你真好!” 孤竹倾淡然一笑,却是低了头。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十九章 偷酒的七公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2 本章字数:2584 殷梅趴在房顶上,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就见着拜过天地之后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没一会新郎又出来了,挨桌的敬酒。那大红的衣裳艳艳的,特别的鲜明,新郎的笑脸也是,比红色的喜服还艳的样子,笑声憨直而喜悦。 “不知道三子那时候是不是这样。”殷梅自言自语着,“他那天好像喝了不少酒,眼睛都喝绿了。”想着想着却笑了,偷偷扯了孤竹倾的袖子,“真是绿的哦,就跟你一样。嗯,三子平时眼睛是灰色的,可是有时候会变成绿色的,挺好看的呢!不过三子很没用,什么都不会,就是废物一个。一点都不像你,有这么好的功夫!” 孤竹倾不敢看殷梅,只能直盯着院子里看。殷梅口口声声的说着三子,听得他心乱。 殷梅自说自话了一会,就觉得身旁的人好像听得心不在焉的,仔细去瞅那人,原来正紧盯着底下的酒宴。她想了想,眼睛转了转,抿着嘴笑了起来,扒在孤竹倾的耳边:“喂,酒鬼,要不要去偷酒喝?我看你好像馋了哦!”这个戴面具的家伙这么贪酒,干脆就叫他酒鬼好了!殷梅在心里擅自决定着。 孤竹倾被殷梅的呼吸撩拨得全身都痒,只好稍微挪了一下。 “走啦走啦!”殷梅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你功夫这么好,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去偷酒喝啦!”推着人就从后面下去了。 孤竹倾有些哭笑不得。他跟在青麟皇朝的七公主身后,两个人一起顶着一张破草席,蹲着身子悄悄的接近婚庆的酒宴。他们两个这样子,就是做贼都太不专业了。可是他却没法劝殷梅,除了跟着她一起胡闹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殷梅从草席抠出的窟窿里小心翼翼的看着外头,仔细查探情况,生怕被发现就不好玩了。有人从草席前经过,殷梅赶紧定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把自己小小的缩成一团。等到人走开了,她再一点点的挪动自己的脚步,像个小矮人一样。 慢慢的接近了最外面的一张桌子,殷梅从草席里伸出了手,摸索着去桌子上面找酒壶。摸啊摸,摸到了一双筷子。摸啊摸,摸到了一个碗。摸啊摸,摸到了一个酒壶。殷梅欣喜,赶紧抓下来塞进后面的孤竹倾怀里,然后继续向下一桌进发。 孤竹倾把酒壶在耳边晃了晃,里面早空了,估计也就能倒出几滴来。七公主的第一个战果如此,大概也可以预示着某些东西了。其实孤竹倾还奇怪,他们两个顶着草席这么奇怪,怎么还没被发现呢?这么想着,又注意了一下地上的脚,果然已经开始显出向着他们两个聚集的样子了,只不过暂时还是远远的围着,并没有要立刻过来的样子。仔细听的话,原本的热闹也慢慢在静下来,似乎都开始关注着了。 孤竹倾不觉想,要是七公主被抓住来百姓家的喜宴偷酒喝,会是什么效果?若是还扭送到了官府,又是什么样子?这么想的时候,却不觉笑了起来,更觉得前面的那朵红梅花有趣,却是让人入心的甜。可惜了,孤竹倾只能想想,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被抓去官府。不然,他还真想看看会是怎样的热闹有趣。 殷梅却没孤竹倾想的那么多。她只是小步小步的挪蹭着,渐渐又接近了下一张桌子。依然的伸手去桌面上摸。酒壶,好!殷梅迅速取了塞给孤竹倾。之后再去摸。摸来摸去,却摸到的是一只手。 殷梅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来,还小心的想着不会被发现吧没有被注意吧。然而下一瞬她头顶的草席就被掀起来了,穿着喜服的新郎恼怒的瞪着她看。 “哇!”殷梅叫了一声,立刻双手蒙住了脸,不敢被人见到样貌,怕丢人。紧接着她的身子就腾空了,有人抱着她飞一样的跃了起来,风声呼啸,扯了老远。 殷梅却笑着叫了:“哈哈!”双臂勾住了孤竹倾的脖子,对着已经远去的那一帮要追着打他们的人做着鬼脸,欢喜得不行,“哈哈!好玩好玩!酒鬼你再跑快点!”孤竹倾的速度是她没有的,就算平时再怎么自诩,她的轻功也没到这种程度。尤其现在不用她费力的跑,更是惬意,如同腾驾云雾一般,爽快得很。[kansHu.com] 孤竹倾听见殷梅的笑声,也跟着开怀。刚刚的经历让他记忆深刻,连在他们后面丢石头的人群都仿佛染了轻松喜悦的气氛,把正被通缉抓捕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于是他更卖力的跑了,跳上屋顶,跃过墙头,腾过树枝,自由的风一样的,没有拘束。即使腿上的伤裂了又如何?殷梅想让他快,那他就变成殷梅想要的风吧。 “好了好了,停下吧!”殷梅终于叫住了疯跑的猛虎,“快看看偷来的酒!尝尝看,好喝么?”凤眼晶然亮着,闪烁着星光一般。 孤竹倾便停下,仍然抱着殷梅,低头示意自己的怀里。 殷梅也没要下来,就着被抱着的姿势去取孤竹倾胸口鼓鼓囊囊的酒壶,却是失望的叫出来:“啊!都撒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孤竹倾胸前早湿了一片,散着刺鼻的酒味,“好可惜哦……”殷梅不觉噘了嘴,失望的倒着空空的酒壶。 孤竹倾的碧眼眨了眨,笑意泛滥,由着殷梅的小手在他怀里摸来摸去,找第二个酒壶。 “咦,太好啦!这个还有呢!”殷梅惊喜,晃了晃,眉开眼笑,“酒鬼,来喝吧!”说着的时候自己先就着壶嘴舔了一滴,却辣得伸出了小舌头,“哇,一点都不好喝啦!”推到面具跟前,“你喝喝看!好难喝的!” 面具摇了摇。整张脸都被面具遮住了,除了眼睛没半点露在外面,当然没法喝酒。 殷梅不以为意,抬手就去掀面具:“干嘛总戴着面具啊!难道长得太丑不敢见人?没事啦,我不会笑话你的!” 孤竹倾忙躲开了,放下了殷梅,退得远些。 殷梅突然落了地,却是愣怔:“为什么?”双眸中全是困惑不解,“为什么不肯摘面具?我,不可以看吗?” 碧色的眼睛合上又睁开,缓慢而坚定的摇头。孤竹倾越过殷梅,走进了两人面前的荒宅。 殷梅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酒壶,使劲把酒壶抛了出去,欢乐的心情随之飞散。她刚刚在期待什么呢?那张面具下的脸是怎样的?会不会,像三子一样?猛地晃了脑袋,殷梅自嘲,究竟在想什么啊,全是,没用的东西!三子,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在她亲自把他赶走之后……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章 危险临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3 本章字数:2572 凌莫非站在院中的亭子里,望着一前一后翻墙而入的两个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孤竹倾太宠殷梅,这种时候还要带她出去胡玩,简直把所有的危险都不放在眼里了。也是孤竹倾骨子里的傲,自信不会让殷梅出事。 孤竹倾也看见了凌莫非,便站在亭子外面,仰头望回凌莫非。即使白衣的人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冰,孤竹倾也知道,凌莫非刚刚一定在为不知去向的殷梅担心。凌莫非太护着殷梅,恨不得扑了全部的心在她身上。 殷梅却并没有刚刚玩闹一场的喜悦,低着脑袋闷着头,直接向着屋子里走,对那两个男人熟视无睹。 “又怎么了?”凌莫非蹙眉。他还以为殷梅放了这一回风,心情该好了呢。 孤竹倾苦笑:“她要摘我面具。” “你不如真的摘了面具给她看。”凌莫非其实明白孤竹倾的顾虑,却仍是怂恿着人。 孤竹倾只摇头,刚要开口说话,却与凌莫非同时警觉,两支箭一样射了出去,先后进了屋内。 “七殿下!”凌莫非叫了一声还在生闷气的殷梅,紧去挪立在墙边的柜子上的空花瓶。伴随着轻微的“吱嘎嘎”的声音,墙壁移动,露出黑森森的地道。 孤竹倾却是直接拉过了殷梅,带着她率先进了地道里面。 凌莫非进去之后回手拉下壁上的机关,地道门就在他们的面前关上了。 “怎么了?”殷梅还不明所以。那两个男人突然紧张了,连点预兆都没有。地道里乌漆墨黑的,连点光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不是殷梅的手还被孤竹倾握着,她都不知道那两个人究竟还在不在她身边。这种黑暗让她心里不舒服,于是向着身边的人更靠了靠,抓着的手更攥得紧了,却忘了之前应该是在跟那人生气的。 “嘘!有人来了!”凌莫非示意殷梅噤声,趴在地道的门旁,听着外面的声音。刚刚他和孤竹倾都察觉了,有一大队人向着荒宅这边过来,隐隐能听见铁甲片和兵刃的轻微碰撞声。等到他们开了地道门要进来的时候,那队人已经到了门口了。凌莫非知道,是曲文章的人搜过来了。 根据杨晓拂的消息,这段时间曲文章带着人全城的戒严搜索,挨家挨户半点都不放过,弄得人心惶惶的。尽管殷棠向曲桂执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却都被那狡猾的老狐狸轻描淡写的给带过去了。曲文章依旧嚣张,大张旗鼓的要抓细作和叛徒。 凌莫非和孤竹倾早就料到会搜到这里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杨晓拂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寻到下一处落脚的地方,却不知道这里现在是不是能躲过一劫。 孤竹倾感觉到殷梅的手有些汗湿,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对这种不辨情况的黑暗有些怕。他想了想,却抬手捞过了殷梅,搂在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整个环住了她。 殷梅轻轻叫了一声,被孤竹倾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浓浓的酒味就散进了她的呼吸,后颈还能感到身后人衣裳被酒浸湿的凉意。 “七殿下?”凌莫非听见了殷梅的叫声。 “没,没事……”殷梅羞红了脸,微垂了头,嗫嚅着。最初的惊讶过后,殷梅却安心的靠在了坚硬如岩石的身体上,心中的恐惧慌乱都被驱逐,安定平静。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道之外响起了“砰”的踹开门的声音,明显是人闯进了屋子。 “曲大人!”有人紧忙喊着,“这屋子里都是干净的!” “哼!外头荒败,里头却干净得过分,显然是有人藏在这里的!都给我仔细的搜!”曲文章傲气狠戾的声音说着,“谁要是把那细作和叛徒放跑了,我就先把他下进天牢!你们都别再想着跟凌莫非的交情了,出了这种事,往日的交情就是你们的拖累!敢放走人的,就是跟凌莫非勾结,一样都是青麟的叛徒!” 殷梅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撕了曲文章的脸皮,却只能气得发抖,狠狠的扒着孤竹倾的胳膊,把那双手臂抱在自己的胸前,忍耐着。 凌莫非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恐怕这次曲文章带来搜索的都是宫廷里的侍卫,所以才会特别提到跟他的交情。一般这种事情应该是禁军的职责,为什么理应护在皇宫里的御前侍卫们却跟着曲文章来了?那守护着皇室众人的事现在是哪一路在做?为什么上次表哥杨晓拂来的时候并没有提是御前侍卫来搜索的? 凌莫非心里千回百转,把事情翻覆的咀嚼,把注意外头动向的事情都放心的交给了孤竹倾。 摔打砸的声音不断传来,几乎整个室内都被破坏了。孤竹倾听着,心中暗忖,怕等他们出去看的时候那屋里都没法见人。 “废物!”曲文章的声音近得几乎紧贴着地道的门,“难道整个宅院搜遍了都没点收获?” “曲大人!”外头又有人来报告,“找着些粮食衣物,都很干净,看来当真有人在住的!” “哼哼!”曲文章冷笑着,“这些衣裳你们可有人认识?别说认不出来,不然你们还配当御前侍卫么?” 沉寂了一阵,有声音听来隐忍:“是,凌统领和七公主的衣裳。另外一套黑色的,并不识得。” “黑的是北狄细作的!”曲文章痛斥,“凌统领?凌莫非早就不是什么统领了,何况还是个叛徒,你们居然还敢继续这样叫他?”轻飘飘的声音,全是威胁的意味。 并没有人回答。 “有粮食衣物,看这些菜都还是新鲜的,看来确实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跟他们勾结啊!”曲文章的声音里全是狠毒的笑意,“是谁呢?劫持了七公主的凌莫非和北狄细作又在哪儿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啊?”[kAnshu.com] 依旧沉默,却似乎能听见有些人强烈的喘息声。 孤竹倾不敢继续听下去了,曲文章离地道太近了,恐怕就站在地道机关的柜子旁边。如果曲文章向之前搜索时候那样也去砸了花瓶,他们立刻就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抱紧了殷梅,孤竹倾在黑暗里一拉凌莫非,示意着快点离开。 凌莫非当然明白孤竹倾的意思,收回了还在考虑情势的思绪,带着孤竹倾合殷梅匆匆向地道深处走去。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一章 谁是少夫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3 本章字数:3333 出了地道,居然已经到了城外,殷梅看着满山的凄凄,不觉回手抱住了自己:“不会吧,这种地方?我们要怎么办啊?” 孤竹倾把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包在殷梅身上。 “回城。”凌莫非想了想,“他们不会料到我们回城。如果追出地道,他们有可能直接向山里找。” “城里到处都在搜我们唉……”殷梅嘟着嘴,把孤竹倾的衣服在自己身上裹紧了些,“我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凌莫非瞅了一眼殷梅,实在不想说其实回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殷梅。就算七公主经常自己跑出去胡玩,可真让她露宿山里,她是绝对不行的,总还是要找可以正经落脚的地方的。 殷梅无奈的瞧了瞧,指着孤竹倾:“他要怎么混进去?面具这种东西太显眼了吧?一看也知道是什么人了。还不是一回去就被抓?”一双凤眼闪闪发亮,对着那张面具兴致勃勃。终于有理由摘面具了!殷梅早就看面具不顺眼,想摘下来看的。 孤竹倾碧色的眼中带了笑意,仿佛能从殷梅的眼里看见她的企图。于是他指了指殷梅和凌莫非,指向进城的路。又指着自己,向身后的山深处示意。 “你要自己进山?”殷梅立刻明白了,“不行!”紧紧抓住人,“怎么可以让你一个走?我们三个是一起的!不管怎样都要一起!要进城一起去,要进山一起走!谁也不能丢下!” 孤竹倾被殷梅说得愣住,七公主无意的一段话,实在听得他心里五味杂陈。 凌莫非冷冷的向着孤竹倾:“你真不准备摘面具?” 孤竹倾摇头。 凌莫非想了想,颔首:“这种时候,应该是出城查得严,进城多不会在意。我们小心些,应该也还可以。真正麻烦的还是进城之后,要找落脚的地方……”孤竹倾历来生活在边境,第一次到京城里来。凌莫非自己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宫,很少外出,其实也不大知道什么地方。要怎么找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落脚,其实才是真正的难题。 殷梅听了却是得意一笑,神采飞扬:“这个容易。只要能让我们混进城去,我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她平时最西湖到处跑,怕这京里大大小小的地方,还是要属她清楚的。 凌莫非与孤竹倾对视一眼,倒都是将信将疑。然而不管怎样,进城才是第一要务。 三个人出来的匆忙,只穿着平常的衣裳,佩着武器,身上带着些银子,想要稍微化妆打扮一下也是不能。何况三人其实特征明显,殷梅的红衣娇艳如梅满京里除了她没人这么穿,凌莫非白衣胜雪而且左手几乎是废的不能用,孤竹倾黑衣面具碧眼,走在一起,实在显眼得很。就算他们不是被通缉的身份,也会被人多注意一些的。 “我们去偷几件衣服吧!”殷梅转了转眼睛,笑嘻嘻的提议。她偷酒有点偷上了瘾,倒觉得再去偷衣裳也是好玩的事了。反正被发现了就跑,有酒鬼抱着她快得很,也畅快得很。 孤竹倾宠溺望着殷梅,笑容清淡,虽然只隐在面具后面,并不会被人看见…… ~~ 远远的城门路上,慢慢走来一辆马车。驾着车的是一个朴素的车夫,戴着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似乎并不着急,只慢悠悠的甩着鞭子,懒洋洋的随着两匹驽马缓缓的走。车厢却是密闭,厚重的蓝布帘子垂着,连风也吹不透的样子,却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城门的守卫士兵看见了,便拦住来查:“等等,都是什么人要进城?”其实进城的人很少,查起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的。倒是出城的排了长长的队,一个个细细搜身,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而且大部分都被撵了回去,并不允许出城。 车夫歪着脑袋瞅了一会出城的情况,才散散漫漫的说:“我们家少夫人染了病,公子带着少夫人进城要看病呢。”他的声音听来清凉,倒像是早春的晨风。 一个士兵对着车夫使劲看了一阵,抬手就摘了车夫的斗笠,露出一张干干净净俊俏的脸。车夫看了不觉笑了:“哟,你这模样倒是不错,当车夫还真浪费了!”又打量了一会,“我看,你都可以去南风馆了。”这话一说,惹来身后一阵哄笑。 车夫顿时恼了,伸手就去抢斗笠:“还我!” 那士兵就把斗笠一丢,甩给身后的人,让车夫扑了个空。 车夫忙忙的下车去跟着抢,却被群士兵给戏耍着玩。 “小烟!”车里传来低沉的呵斥声,“好了么?还不快走?” 车夫听见声音怔了一下,随后才没好气的跟车里说着:“公子,那些当兵的欺负人,抢我的斗笠。”嘟嘟囔囔的抱怨,“就是因为人家怕人说我太秀气,才特意带了斗笠的,结果还是被人笑话!哼,一群当兵的,什么嘛,都是坏人!”[kanshu.coM] 几个兵士听了倒是乐了:“我们是坏人,那你们是好人?我们天天风吹日晒的在这守着,保护你们的安全,你倒抱怨我们的不是了?这阵子又捉细作又捉叛徒的,到处都紧急着,连七公主都被掳走了,我们不知道多干了多少活,累得要死,你还敢说我们?小子,识相点!” 车里的人一听话头,便又说:“各位兵爷,小烟不懂事,如果有得罪兵爷的地方,还望兵爷勿怪。”车帘掀开,一只手递了块银子出来,“拙荆病重,实在赶着要去看病。” 一个士兵接过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多少有些满意:“看来你们还是有些诚意的。”随手掀开了车帘,“不过,我们总得仔细查看查看,不能疏漏了!” 车上一坐一躺是两个人。坐着的脸色瞧着比外面那秀气车夫还白几分,不过颜色有些暗,倒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得像小白脸。躺着的脸冲着里面,还包着头巾,看不出模样。 车夫在本来还在前面,这时也转到了车后,在兵士们的后面探着脑袋要向里面看。可惜除了几个背影,一个侧面的剪影,什么也看不出来。车夫失望极了,没好气的甩这鞭子。 “这是你妻子?”兵士又仔细瞧了瞧坐着的公子,指着躺着的人。 “是。”白脸的公子点头。 “把脸露出来给我们看看。”兵士要求,“别怪我们不通情理,上头要求的,我们非做不可。” “这……”公子有些迟疑,“拙荆感染的是麻风……怕会辱了几位兵爷的眼……” 兵士们顿时吓了一跳:“麻风?” 公子郑重的点头,见着兵士们稍微退开了些,便又去掀躺着的人的面巾:“不敢让兵爷们不尽责,我这就掀开拙荆的面巾给各位兵爷看。” 面巾被拉下一角,露出一双狭长流利的眼,然而再向下去,就见着颧骨上似乎有什么红红黄黄的东西。公子还要继续,却被兵士们叫住了。 “不用了!你们进去吧!”拿着银子的那位大手一挥,放了行。 “多谢。”公子淡淡颔首,拉下了车帘。 车夫抢了自己的斗笠,又向着兵士们做了个鬼脸,才驾着车走了。 到了僻静处,车夫停了车子,转过去掀了车帘:“凌莫非,酒鬼!说,刚才说话的是谁?” 车厢中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穿着白衣,气势看来都十分不凡。 凌莫非先下了车,静静开口:“七殿下,他不会说话。” “真的?”殷梅质疑,“可我听着刚才的声音怎么一点都不像你的?倒是有点像三子的!” “是七殿下你听错了。”凌莫非清冷,“刚才七殿下自己不也变了些声音么?我自然也不例外,怎么能叫人随便听出来。”他心里暗惊,殷梅怎么会听出三子的声音?应该完全不像才对。 殷梅失望,却也没法反驳。然而想了一会,却又起了兴致,凑到两个男人跟前问:“刚刚,是谁扮的公子?又是谁,扮的少夫人啊~” 孤竹倾与凌莫非目光相交,却都很默契的缄口不言。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二章 七公主的未婚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3 本章字数:2724 殷梅所谓的落脚点是一家茶楼。她带着两个男人从茶楼的后院进去,直接寻了一扇窗户躲进一间屋子。 看着屋子里淡雅清新的装饰,殷梅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就这里吧!” “七殿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尽管凌莫非不喜欢多话,然而孤竹倾不能开口,所有的问题也只能是他来问了。 “茶楼啊!”殷梅回答的理所当然。 “七殿下认识这里的人?”凌莫非无奈再问。 殷梅对着凌莫非哼了一声,噘了嘴怨怪凌莫非的不开窍:“废话!我不认识能带你们随便来?难道我不知道现在对你们两个来说有多危险?放心吧!这里绝对没问题的!” 凌莫非垂了头,不再言语。 孤竹倾面具后的脸淡淡微笑,望着如同到了自家一样自在的殷梅。 “我呢,先跟你们说好了。”殷梅背着手对着那两个训话,“这茶楼的主人是我的妹妹。” 孤竹倾听了一怔,不禁望向凌莫非,结果凌莫非居然也是在对着他摇头。青麟皇室就那么几个人,殷梅最小,哪儿来的妹妹?还是在外头开茶楼的? 殷梅见那两个的样子,狠狠一瞪眼:“我认的妹妹!”她在皇室最小,所有人都只管让着她,她当然也想过过当姐姐的瘾,“这茶楼么,原本是她父亲开的,可惜父亲亡故了,她也只好小小年纪就想办法把这茶楼撑起来了,很不容易的。我是在外头玩的时候认识的她,她可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别给我叫穿了!而且……” 凌莫非瞧着殷梅脸上微微泛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这反应叫他都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殷梅有这种反应。 “而且……”殷梅耷拉着脑袋,“她一直以为我是男人……” 孤竹倾清楚得很,仅仅如此殷梅绝不会为难成这样。她经常装扮成男人到处闲逛,连青楼都去了,难道还会在意这个?他有趣的望着殷梅,碧色的眼睛笑意隐然。 殷梅狠了心,只能合盘托出:“她,她说……要对我以身相许……” 凌莫非没憋住,差点笑了一声出来,打破了他一向冷峻的形象。他怎么也想不到,七公主盈香公主殷梅会在外面惹来这样一笔有趣的风流债。 殷梅忿恨瞥了眼凌莫非,怨怪得很,又去瞧孤竹倾,谁知那人已经背转身去,整个人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殷梅恨得一脚踢了上去:“喂!让你偷笑。不许笑我!” 孤竹倾挨了一下,忙转身摇手,面具后的绿眼睛闪啊闪的。 原本孤竹倾戴着面具又不说话,理应看不见他的表情,然而殷梅就是能够知道,孤竹倾分明已经笑岔了气,那张脸上肯定都笑得皱成一团了。她气得抬手就去揪孤竹倾的耳朵:“谁叫你笑的!不许笑!又欠揍了?好久没收拾你了是不是?” 孤竹倾忙摇手讨饶,佝偻着腰,被殷梅拎着耳朵痛苦的压迫着。 殷梅哼了一声:“你就是欠收拾!明明挺没用的,偏偏还惹人恼!”话才说完,殷梅就愣住了,慌忙松了手,紧把手背到了身后。 孤竹倾也愣怔了一下,跟着退开了,与殷梅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殷梅讪讪,小手在身后搅扭在一起:“那个……不好意思……我刚刚,把你当成……” 孤竹倾的碧眼眨了眨,又退了几步,站到了窗旁,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凌莫非见那两个刚刚的模样就知道,殷梅是把孤竹倾当做三子了。如果是三子在,殷梅一定常常的去恨得打人揪耳朵的。 “我去看看,先跟我妹妹说明一下。你们在这里等吧。”殷梅匆忙的吩咐着,“一会见了我妹妹,你们只管叫我林梅就好。”几乎是落荒而逃。这段时间与孤竹倾的相处,总是让她不知不觉想起三子,就仿佛三子还在她身边一样。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总是理所当然的依赖着孤竹倾,与孤竹倾自然的亲近。她从来没有想过,明明是不喜欢三子的,却在三子走后总陷入这样的幻觉。她那废物驸马,怎么总这么阴魂不散呢?搅得她心里慌乱。 凌莫非看着殷梅出去了,才走到孤竹倾的身边:“你真的不打算摘掉面具么?” 孤竹倾缓缓摇头,却是坚决。 凌莫非只是冷笑:“自欺欺人!” 孤竹倾淡然。 “我今晚会想办法出去找我表哥,你照顾好七殿下。”凌莫非趁着殷梅不在,才能跟孤竹倾商量,“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要办的么?” 孤竹倾想了想:“你去联系一个人,让他帮我找点东西。”[kaNshu.com] “好。”凌莫非颔首,转身,就见到了推门而入的殷梅,和殷梅身后款款行来的女子。 “这位是我的妹妹苗小月。”还穿着车夫衣裳的殷梅抢先介绍了,“小月,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会说话的是杨非,不会说话的你只管叫他酒鬼就好了。” “好,夫君的吩咐,小月都记下了。”女子轻语细声,微微的笑着。 “夫君”两个字,让两个男人差点失态。凌莫非使劲咳了一声,才忍住了笑。倒是孤竹倾憋得可怜,他要装哑巴的,笑都不能笑出声来,于是索性躲到角落里,先闷头笑个够再说。 殷梅使劲瞪着凌莫非,恨得牙痒痒,小拳头示威的挥着。她倒是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臭酒鬼,把人从角落里揪出来揍几下。可惜苗小月还在,她总要保持一下身份。 凌莫非忙冷了脸,彬彬有礼:“多谢苗小姐收留,杨非感激。” 苗小月静静微笑,便如闲庭落花:“杨公子客气了。还不知另外一位公子高姓大名?” 凌莫非清冷,瞥了一眼才从角落里站起来的孤竹倾:“他无名无姓,苗姑娘还是跟着,林公子叫就好。” “好。”苗小月颔首,歪了头,笑得开心,“夫君的朋友,总是有趣。杨公子和酒鬼公子在这里随意就好,不用在意。茶楼随小,总还有几个房间的,自然都能为你们安排妥当。” “多谢。”凌莫非轻轻点头,虽然他明知道苗小月根本看不见。这个娴静安然的女子有着一双杏仁般好看的大眼睛,一对琥珀眸子晶洁纯净,然而凌莫非看得出来,那双眼睛不过是一双摆设,根本不能视物。可是凌莫非对着苗小月的时候,想到的却不是可怜可惜,反觉得即使如此也没有什么关系。也许,是因为苗小月自己的泰然自若吧。七公主的朋友,果然不同凡响。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三章 北狄细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4 本章字数:2996 “酒鬼!酒鬼!”殷梅一脚踹开孤竹倾的房门,撞了进去,“酒鬼!凌莫非出事了!” 孤竹倾不妨殷梅突然闯进来,急忙背过身。他的面具还放在桌上,却没法拿到戴上。 “酒鬼!凌莫非出事了!”殷梅不管不顾的,上来就抓着孤竹倾,要转到他身前去,“他昨儿晚上都没回来!今天上午小月出去的时候听见伙计讲,说是凌莫非被抓住了!怎么办!” 孤竹倾忙跟着殷梅转了,藏着自己的脸。 “酒鬼!我在跟你说凌莫非呢!”殷梅察觉到孤竹倾的举动,恨得直跺脚,“凌莫非被抓住了!他是你的朋友,难道你不着急!”[kanshu.cOm] 孤竹倾不能说话,又不敢给殷梅看见自己的脸,纵然心里也跟着着紧,却更多无奈。 “你……”殷梅训斥的话说到一半,却冷笑了,“我明白了,你根本不关心凌莫非,你才不在乎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样了呢!你在意的只有自己!你想着你的面具,躲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可是我知道,你是个混蛋!凌莫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想着要怎么办,只惦记着自己的情形。你好自私!” 孤竹倾合了眼,深深的痛苦无力。不能说话的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计划也没法跟殷梅讲出来。这样行动太不方便了,跟殷梅也没法沟通,容易坏事。 殷梅等了一会,却见孤竹倾仍然一动不动,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摇着头,跑了出去:“我自己去救凌莫非!” 孤竹倾听见殷梅跑出去了才回头,看着桌上的面具,叹息出来。他想了想,换了套衣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殷梅不知道孤竹倾走了,她气呼呼的回了自己房间,砰砰乓乓的找东西摔衣服。居然给她翻了一套艳红的劲装出来换上,腰间软剑系紧了些,就向着茶楼外头闯。 “夫君?”苗小月本来是要给殷梅送茶的,谁知道正遇到殷梅往外冲,看不见的她想拦也拦不住。 “小月,我走了!多谢你收留!”殷梅留下一句话,人已经下了楼进了大堂了。 大堂里客人并不多。如今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人心惶惶,哪有心情没事来茶楼喝茶?一个个躲在家里还怕被人搜家呢,出来上街根本就是自己找祸事。 殷梅才冲到大堂要奔出去,却发现迎头过来一队官兵,吵吵嚷嚷的闯进了茶楼。殷梅忙藏在了柜台后面,暗暗的等着看官兵的举动。她心里犯着嘀咕,怎么这么倒霉,居然遇到了官兵。 “人就在那儿!”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指着大堂的西北角,“我亲眼看见的,他和通缉的那个北狄细作一模一样!” 殷梅怔了一下,所谓的北狄细作是臭酒鬼,臭酒鬼连凌莫非都不管,只在楼上待着,那被指认的这个又是谁?不会有人这么惨,要被冤枉吧?如果被冤枉了可不好,那不是被他们连累了?殷梅想着,如果真是要冤枉人抓走,她该怎么才能救到人。 顺着獐头鼠目家伙的指点,殷梅也看了过去,隐隐约约的看见确实有个穿着黑衣裳的人,然而被柱子挡住了,却看不见那人的模样。 “抓起来!”为首的武官一挥刀,命令人过去了。 殷梅瞧着,那为首的武官她也不认识,恐怕品级不高,也未必认得她,这倒是方便一些。 “啊!你们干什么!” 一声大叫,殷梅听着那声音就熟悉。她一下子就从柜台后绕出来了,果然就见到了那一个人。 黑色衣裳的男人个子高高的,此时却正蹲在地上捡两个糖人。旁边的官兵都要来抓他,被他颟顸莽撞的给撞开了,只紧护着糖人,戒备的盯着官兵:“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抓的就是你!”武官绕着黑衣的男人转了两圈,打量着他腰间的马刀,“哼哼,北狄细作,还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七公主被你们掳走了,说,你们把七公主藏在哪儿了?” “什么北狄细作!”男人不服着嚷,“我才不是呢!我是……”话说一半,没继续,“反正我不是细作!你们抓错人了!” 官兵却不理男人的叫嚷,七手八脚拿刀动枪的又去抓人。男人就跟着官兵争执。两下里正乱的时候,男人突然看见了柜台旁边的殷梅,愣住了,还要挣的手停了,正被官兵擒了胳膊,使劲按在桌上。 “唉哟!”男人叫唤了一声,却竭力的仰着头,望着殷梅。 殷梅也同样的回望着男人,不知不觉,脚已经向着男人走过去了:“住手!不准抓他!” 武官转头来看殷梅:“你是什么人?”疑惑着怎么有人敢这么大胆,居然官差抓人都敢管。 “我是……”殷梅没法说,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晾了身份出来。 黑衣男人别过脸,不再看殷梅,也不再挣扎,由着官兵按着。 “各位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悦耳的声音听来娴静典雅,苗小月从楼上向下走,“这位是我家夫君的兄长,从外地来投奔的,刚到京里不久。绝不是什么北狄细作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武官站到了楼梯旁,等着苗小月,笑得猥琐。 殷梅见那武官的模样就生气,箭步上楼,扶着苗小月走了下来。 “多谢夫君。”苗小月安静微笑,笑容甜蜜。 “噗!哈哈!”有人笑出声来了。 殷梅不听也知道是那黑衣的男人。 武官恼火的瞧着殷梅,问苗小月:“这是你的夫君?” “不错。”苗小月的微笑如三月春风,“大人,请网开一面,我夫君的兄长绝不会是细作的。” “你夫君叫什么?”武官询问。 “林梅。”苗小月自袖口拿了一封银子,塞在武官的手里。 武官满意的掂了掂,咧开嘴笑了:“林梅,你哥哥叫什么?” “林山。”殷梅绷着脸,暗地里咬牙。如果不是苗小月硬按着她,她早就教训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了。 “你们,都是青麟人?”武官大马金刀的坐下,自顾的倒了茶喝。 “这个自然!”苗小月忙应了。 “那为什么他用的是马刀?”武官手指敲了敲桌子。 苗小月忙乖觉的又放了一封银子:“回大人的话,我家大伯原是住在边境的,那边胡汉杂居,用马刀也不奇怪。” 武官顺手把银子揣进自己怀里,又去看了一会三子:“嗯,说的也是,这模样也不是北狄人,也没那么高的鼻子,也不是什么绿眼睛。看来是抓错了。行啊,放了吧!”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就走了。 “可恶!”殷梅气得一拍桌子,“小月,你给他钱干什么!真是群狗眼的混账!” “夫君,你别气了。”苗小月忙笑着开慰,“人没被抓走就好了。这位也是夫君你的朋友吧?要如何称呼?” 殷梅这才去看仍站在原地擎着一红一白两个糖人的男人:“三子。他叫三子。”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四章 三子与酒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4 本章字数:3751 三子的脸上不少青肿,颧骨都紫了,还有血丝渗出来,是刚刚跟官兵挣扎时候的痕迹。他看来落魄,胡子早就长了出来,扎扎叉叉乱草一样,黑衣裳满是尘灰,皱皱巴巴的,明明是上好的衣料峻峭的人,偏偏这模样又像个不知道在外头流浪了多久的。站在苗小月给殷梅准备的房间里,对着脸色阴沉的殷梅,三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殷梅扳住了三子的脸,瞧着他的情况:“你怎么弄成这样?”不过是轻轻一碰三子就疼得呲牙咧嘴的,那模样瞧着真可怜。 三子咧嘴一笑,却没回答。 “你这样子还敢在外头晃!”殷梅数落着,“人家都张榜说了北狄细作的样子了,你偏偏还跟他像,这种时候你怎么不老老实实的躲起来?” 三子淡淡一笑:“殿下,外头说凌莫非出事了。” 殷梅怔了一下,便明白为何三子为什么在满城搜索北狄细作的时候也还到处跑了:“你,是在找我的?” 三子低了脑袋,笑了一下,只问:“殿下有什么打算?那北狄细作又是什么人?外头说凌莫非是叛徒,勾结北狄细作掳了殿下你。可是我不信,凌莫非不是这样的人。殿下,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那北狄细作又是什么人?” “你走吧。这事你别管了,再把自己搭上。”殷梅不敢看三子,“你快点出城,找地方待吧,下次再被人当做北狄细作给抓了就糟糕了。” 三子沉默了一下,才笑说了:“我知道自己没用,是个废物,对殿下也不会有什么帮助。我也知道殿下不想看见我了,都被撵走了,还这么厚脸皮的找来。可是殿下,让我暂时跟着殿下可以么?凌莫非被抓,殿下身边只剩下一个北狄人,殿下,多个人,总多份力量。先别赶我走,好么?” 殷梅紧摇头,抓着三子的手,着急的解释着:“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怕你出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凌莫非都被抓起来了,你这点功夫够干什么的?” 三子低头看见殷梅抓着他的手,欣慰一笑:“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成为拖累的。”不等殷梅再说,三子又问,“对了殿下,那北狄细作到底是什么人?可靠么?他现在在哪儿?听说是个功夫很高强的,比凌莫非也不差。如果这人可靠,倒是可以保护殿下的安全。” 殷梅知道三子是怎么也不肯离开的了,就带着三子去找孤竹倾:“那是个臭酒鬼。功夫么,凌莫非说臭酒鬼比他厉害呢。不过那家伙不会说话,又成天戴着面具,其实除了打架,也没什么别的用了。臭酒鬼是个混蛋,凌莫非出事他都不管!还不如你讲义气呢!” 三子听着殷梅一条条的批着“臭酒鬼”,心里苦笑,却还得在面上做出笑来,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这样的人?真好玩了!我也想见见呢!”灰眼睛眨着,似乎兴趣满满的样子。 殷梅瞥了三子一眼,又踹开了孤竹倾的房门:“臭酒鬼!出来!” 然而,房间中没人。窗子大开着,房内有着薄凉,人已经离开很久了。空空如也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曾经住过一个大活人的痕迹。孤竹倾一点东西都没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臭酒鬼!”殷梅喊了起来,趴到了窗口,四下里张望着,“酒鬼!” 可惜,无论怎么找,都没了那一个人。 “糟了,酒鬼不是被我骂生气了吧?他自己去救凌莫非了?”殷梅着急,急急忙忙的就向外冲,“他要是也被抓住就糟了!” 三子忙把殷梅拉住:“殿下,别冲动!也许那位酒鬼先生有什么打算呢?你不是说他功夫很好么?应该不会有事的。殿下先别担心了,保重自己的好。” 殷梅被三子裹在怀里,本来还挣扎,突然顿住了,想到了什么,仰头去望三子:“三子?” “殿下?”三子奇怪,殷梅的平静太突然,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你是三子?”殷梅强调的问了一句。 三子好笑:“殿下,我自然是三子。” 殷梅转了转眼睛,打量了三子一阵,“砰”的关上了门:“你是三子!” “我是三子。”三子被殷梅看得有点发毛,不禁瑟缩了,佝偻了腰,想躲起来。 殷梅一把揪住三子的耳朵,命令:“脱!” “唉哟!疼!”三子被压在地上,叫唤得杀猪似的,“殿下,干嘛啊?我好像还没做错什么呢……” “脱!”殷梅按住三子骑在他身上就开始扒人的衣服,“你把衣服给我脱了!” “不要啊!”三子哀嚎,“殿下,别这样啊……大白天的……不好啊……殿下要是想要,晚上的好不好?这大白天就行非礼之事,怕人闲言啊!” “你说什么呢!”殷梅气得狠狠揍了三子一拳,从三子的身上爬起来,又踢了三子的腿一脚,就看见三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叫,“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 三子委屈得不行,滚到了床边,憋屈的缩成一小团:“殿下要干嘛?怎么一来就让人脱衣服?”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腿,痛得不行。殷梅那一下踢得故意,他也是有苦难言。 “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脱光了。”殷梅鄙弃,“上一次不是还让我看呢么?”凤眼溜着三子,“怎么这一次却不敢了?” “殿下,这是人家的地方……”三子噘着嘴,一脸苦相的解释,“被人看见了可不好……你不还是这茶楼主人的夫君呢么?” “你放心,门我已经锁好了,没人会看见。”殷梅大大方方的,“再说小月是盲人,就是她来了也什么都看不见。你脱!” “殿下到底要干嘛?”三子只能另外陪了小心,“能不能跟我说清楚了?”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躲在角落里像罚站。 殷梅盯着三子看,想要把人看穿:“三子,你是不是酒鬼?”三子的怀抱,和酒鬼的一模一样,同样有力的胳膊,同样可靠的胸膛。三子和酒鬼很像,殷梅一直都觉得他们很像,除了酒鬼的眼睛总是碧色,而三子只是有时会变成碧色,除了酒鬼的功夫很强,而三子是个废物……可是三子真的是个废物么?一旦想到也许三子就是酒鬼,殷梅就觉得,三子以前的废物模样都是装出来,其实他一点都不废物,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殿下在说什么啊?”三子嘟囔着问,“我不明白呢。外头的人误认我是什么北狄细作就算了,怎么殿下也会以为我是酒鬼先生?” “那为什么你来了,酒鬼就不见了?”殷梅追问。 “我怎么知道……”三子无奈,“我也希望那个酒鬼先生在呢。有他在就能保护好殿下,我这个笨蛋能干嘛?真来了人我自己都保不住,怎么护着殿下?” 殷梅嫣然一笑,居然有些甜:“既然这样,三子,你就把衣裳脱了吧。” 三子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紧护住自己的衣服。 “三子,酒鬼身上有伤。你把衣服脱了,若是没伤,你当然是三子,若是有伤,你就是酒鬼!”殷梅一拍桌子,斩钉截铁。 三子一点点松开了护着衣服的手:“殿下,就为这个?”神情渐渐淡了下来。[kanshu.cOm] “不然是什么?”殷梅反问。 三子笑了:“殿下可知,那位酒鬼先生的伤势怎样?” “这……”殷梅迟疑了,酒鬼从来不给她看他的情况,具体来说,她也不知道酒鬼伤得怎么样,“应该,不会很重吧,我看他活蹦乱跳的。我记得他后背是肯定有道刀伤的,再有胳膊上好像也有伤,另外是腿上被曲文章给伤过,那一剑应该是挺严重的……” 三子轻笑:“还有吗?” 殷梅摇头:“没了吧。” 三子点了点头,脱了自己的上衣,肤色青白的身体伤痕累累:“殿下觉得,我的伤和酒鬼先生的伤,一样么?” “三子!”殷梅扑过去,心疼得不行,颤抖着手想碰三子,却又怕碰疼了他,“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明明那天在青楼她看见的三子的身体是光洁的,虽然有几处旧伤,却已经只剩下了淡淡的痕迹。可是眼前三子的身体根本惨不忍睹。 手臂上几道剑伤,有的深可见骨,胸口腰肋都见到青紫,淤了血,背后更是严重,刀伤剑伤,像是追着他砍过来的。 三子轻轻笑着,神色淡然:“连殿下都觉得我是酒鬼先生,外头的人当然更分辨不出来了。我遇到过几次官兵,幸好,都被我勉强逃出来了。” 殷梅一把抱住三子,紧紧搂着他,泪撒在三子的胸口:“三子,你怎么伤这么重!跟戈尔萨打完你都没这样啊!三子!” 三子静静抚摸着殷梅的秀发:“殿下,还用我把裤子也脱了么?要不要看看我腿上伤得怎样?” 殷梅埋在三子怀里摇头:“你不是酒鬼!酒鬼没你伤得重!他一直都没事人的样子的!他的伤肯定没你的重!” 三子叹了口气,把殷梅搂得更紧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五章 讨人厌的曲文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4 本章字数:3690 殷梅替三子包扎完伤的时候眼睛还红着,一向挑起来的眉都似乎有些弯下来了,跟主人一样犯愁:“凌莫非被抓了,酒鬼也不见了,三子,我们要怎么办?” 三子沉吟:“殿下,先静观其变,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看今天外头抓人更紧了,怕有什么变故,所以让曲文章着急了。殿下,凌莫非不是粗心的人,他的轻功之好,怕这京里也没人比得了,他想逃的时候,难道还能有人困住他?这里头怕还有别的事情呢。殿下先等等,我已经暗地里通知了白方,等他来了,我再问问消息。” 殷梅点头,有了三子在旁边,她都觉得安定了许多,不那么怕了。 “咳!”房门外有人清咳一声,然后被敲响,“夫君,我送吃食来了。” “小月!”殷梅这才想起被她遗忘多时的人,忙打开门迎进来,“小月,辛苦你了!” 三子接过了小月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多谢苗小姐。” “三公子客气了。”苗小月微笑着,却又转向殷梅问,“夫君,怎么杨公子和酒鬼公子不在么?他们是几时出去的?我都不知道呢。这些日子外头查得厉害,还说抓住了什么叛徒,你叫他们别乱跑呢。要是像三公子一样遇到官兵乱抓人就不好了。” 殷梅没苗小月说得垂了头,心里只觉得愧对她。 三子被苗小月一句句“夫君”惹得想笑,又怕了殷梅只好憋得肚子疼。然而看了殷梅的神情,却知道她为何黯然:“林公子,有些话,是不是该给苗小姐知道?今日多得苗小姐帮助,然而我怕事情不那么容易解决,再有什么事,若苗小姐一无所知,怕苗小姐会措手不及。” 殷梅望着三子,见那双灰眼睛里全是鼓励她说出真相的神情:“小月,我……” “三公子多虑了。”苗小月却打断了殷梅的话,“夫君要做什么,不必给我知道。其实我不知道,未必不是另外一种保护。夫君只管说要我配合什么就好,别的,”她静静摇头,笑若春风拂柳,“夫君和三公子什么也不用说。” 三子听了一愣,随即对苗小月佩服有加:“苗小姐不愧是林公子的朋友,气度果然不凡。” 殷梅得意,睨着眼瞅着三子,又在他腿上踹了一脚:“你拽什么文?当自己是凌莫非呢?大字不识几个,还学人家说话文邹邹的!”不遗余力的嘲笑三子,“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学写几个字,也省得上次给我丢大人了!” 三子讪讪跟着笑,心里却是安然。 苗小月也就笑着,听着殷梅对人的呵斥。殷梅和这三位公子的关系都很好,非常好。尤其是跟这位三子在一起的时候,殷梅轻松的心情,连她都能感受到。 “蹬蹬蹬”急促的上楼声,有伙计连滚带爬的冲上来:“老板娘!老板娘不好啦!官兵又来了!说要抓北狄的细作呢!” “居然又来了!”殷梅恼怒,“难道还觉得钱搜刮得少么!”怒冲冲就要下去看。 “林公子!”三子及时拉着人,当着伙计和苗小月的面,他不敢放肆了,就只拽着殷梅的手,“别冲动了,先看看情况。”[Kanshu.com] “那帮人不就是来抢钱的么!”殷梅火大,“给了两封银子还嫌不够?他们还真是贪心!” 三子笑着安抚殷梅:“要真是要钱,就不会去而复返了。”转脸问伙计,“来的人多么?是什么人知道吗?” 伙计摇头:“来了很多人,除了之前来抓这位三公子的那队官兵之外,还有一群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看他们一个个穿着的都极好的,看着打扮倒都是些公子们的样子。为首的尤其富贵,听他们称呼为首的姓‘曲’……” “曲文章!”殷梅呆住了,“居然是他来了!”顿时慌了,“怎么办?三子?曲文章是来抓我的!他对我……”猛然想起,三子不知道曲文章对她做了什么,不觉退后了几步,呆坐在椅子上。 三子略低头想了一下:“苗小姐,照顾好林公子,千万别让她出去。外面的我来应付。” 殷梅听见三子要下去,忙叫住:“三子!” 三子回头,淡然一笑:“放心。” 殷梅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子跟着伙计一步步走下楼去。 三子知道殷梅的忧虑,他也知道曲文章要是一个人都不见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给曲文章见到殷梅更是不能的。他缓慢的沿着楼梯拾级而下,手上轻轻敲着扶手,望着大堂里气焰嚣张的人:“曲大人,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曲大人。” 曲文章正抓了个伙计质问,听见声音抬头,顿时心里一惊,随即却傲慢笑了:“我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七驸马。” 三子并没走到下面去,俯着半楼的栏杆,没形没样的把自己挂在那:“曲大人,这是来抓人么?抓谁?北狄细作?” “不错。”曲文章丢了伙计,仰头望上去,“七驸马有什么线索么?” 三子轻笑:“既然如此,就来抓我吧。”向着之前抓人的武官,“是不是?” 曲文章忙去看那武官:“你之前要抓的是他?” 武官欲哭无泪,只能点头。曲文章叫那人七驸马,想不到来历居然这么大,得罪了这种人,他还要不要活了? 曲文章想了想,却又有了别的想法,跟着笑了:“七驸马,其实也不怪人认错。七驸马与那北狄细作太像了,尤其七驸马与凌莫非还是好友,这种事,还真不好说,是不是?也许,七驸马本来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北狄细作呢?” “喂喂!”三子似乎被惊着了,胡乱摇着手忙说,“曲大人,这罪名可不能乱安的!会死人的!一个凌莫非被害得还不够惨么?搭上一只左手跟北狄人打完了,到头来居然被说是叛徒。啧啧,事情还真是够让人奇怪的!曲大人,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么?” 曲文章脸色变了几变,还要跟着三子问:“七驸马,既然七驸马不是北狄细作,为什么现在不在宫里,却在外面乱晃?却不怕人不长眼睛的,给误伤了么?” 三子冷笑:“曲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你既然都叫我七驸马了,就该明白被掳走的七公主是我的妻子!我妻子有事,我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宫里当缩头乌龟么?曲大人说说,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护,妻子受辱都要退开不理,这样的男人,还叫男人么?三子我是没用,可好歹么,我还有这么一点血性。” “那七驸马可找到七公主了?”曲文章问。 “没有。”三子回答,“我找了朋友暂时在这里落脚,可还没找到殿下的下落。”一脸的烦躁不安。 “什么朋友?”曲文章追问,“我听闻七驸马向来生活在边境的,怎么京里还有朋友么?而且,人家说要救七驸马的是个红衣的人,怎么听来,倒与七公主有些像呢?” 三子笑笑:“曲大人,我原本是当山贼的,就算自己没离开过边境,也不是说就没几个各处走的朋友。至于说红衣服,难道红衣服只有殿下会穿,别人都不穿的么?” 曲文章正与三子对峙着,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有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子在茶楼外面叫唤着:“大哥!大哥!” 三子看出去,笑了:“白方!进来!” “来了大哥!”白方推开拦着他的几个侍卫,大摇大摆的走进茶楼,“大哥,你出来干嘛?也不怕外头那帮人误会!你都被误伤了好几次了!”一边说着,眼睛却斜着曲文章,“这年头,颠倒黑白的事情有些人最会做的!难道大哥还没受够?” 三子笑骂:“白方,你怎么才回来?叫你打听点事,也能磨蹭到现在。怎么样?有了殿下的消息么?” 白方无奈摇头:“没有啊,谁知道究竟藏哪儿去了?只希望嫂子没被人伤着了。大哥,这么大海捞针的,不好找人啊!” “不好找也要找。”三子指示,“敢伤害殿下的人,三子无能,却绝不会放过。”有意无意,眼睛瞟向的却是曲文章。 曲文章明白,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硬抓了七驸马说是北狄细作,怕没人会站在他这边的。何况凌莫非还给他弄了不少事情出来,让他恨不得把凌莫非撕碎了。他现在半点也不能走错了,不然,万劫不复的,怕就要是他了。 三子眼见着曲文章带着人走了,勉强松了口气,却也明白混过了这一次,却不好再混下一次:“白方,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这里不能待了。现在更不能回宫,进去就出不来了,事情会更难办。” 白方忙着给自己灌茶:“放心,大哥,我找了地方了。一会大哥和嫂子跟着我走就是了。不过啊,凌公子给了我一个难办的差事,大哥,未免太麻烦了吧……” “凌莫非让你做的那事,半点也不能马虎!务必要做到!”三子一点都不顾惜白方的愁眉苦脸,给下了死命令。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六章 偷坟掘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5 本章字数:3106 阴森森的风在一排墓碑之间吹出幽怨的声音,黑魆魆的墓地里,连月亮都不敢轻易露面。 殷梅躲在三子的身后,紧抓着三子的手,半点也不敢放开:“三子,这是干嘛?为什么要来这儿?”她的声音颤巍巍的,透着深深的恐惧。 三子无奈,只能把殷梅牵得更紧些:“不是让你在藏身的地方等么?非要跟出来……冷么?” 殷梅紧摇头:“不,不冷……”说是这么说,上下牙却在打哆嗦,当然不是冷出来的。 已经快仲春的天气,就算是夜间也不会冷了,只是坟地里也不会让人觉得暖意融融就是了。 三子没办法,脱了外衣给殷梅披了,露出肤色青白的身体,层层白布包裹之下,却见得更加彪悍的样子,把肌肉的线条都显了出来,腰身劲窄,肩背宽阔。他向前叫了一声:“白方!找到了么?” “马上!别急嘛,大哥!”白方蹲在一块墓碑前面,打着了火折子,一点点的读着上面的字句,“就是这个了!来吧,大哥!” “你们到底要干嘛?”殷梅又是好奇又是害怕,抱着三子的胳膊,几乎是被三子拖着走的。墓地这种地方哪是她敢来的?阴森恐怖不说,还不定有什么神神怪怪的事呢,吓死人了。殷梅只觉得脖子里冷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对着她吹风一样。可是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人都没有。 三子安慰的拍了拍殷梅的手:“殿下,别怕。是凌公子让白方找一截动物的下肢骨,要有些年月的,说是有用。可是京城里到哪儿找这东西去?白方没办法,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出来。早说殿下不该跟来的。”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殷梅争着,“我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啊……想跟着你么……”说完脸却红了,有些羞,忙又说了,“反正你们不能甩了我!”[kanshU.com] 三子暗地里好笑,只能应着:“是,殿下。”殷梅对他的亲近依赖一点点显出来,让他又生了些希望。 “大哥,就是这个了!来吧!”白方得意洋洋的把铁锹递给三子,嘿嘿笑着,“大哥放心,这个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替大哥你把风,你来干吧!” 三子拍了一下白方的脑袋:“想偷懒?没那么容易!你跟我一起干,让殿下帮忙把风就好!” 白方嬉笑:“我只怕嫂子不舍得离开你呢!”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着殷梅,向三子示意。 殷梅只站在三子身边,紧贴着他。她早听见三子和白方的话,忙梗着脖子说:“白方!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谁舍不得他!我,我去把风!白方你别想偷懒!”话是这样说的,脚下却没要移动半分的意思,仍是靠着三子,抱着手臂,俏丽的凤眼四处乱看,又偷偷去瞄三子。 白方想笑又不敢笑,只捂住嘴,挑着眉看着三子,等他决断。 三子摇头好笑,却故意说了:“算了,白方,你去把风吧,机灵点。殿下来帮我挖坟可好?我们呢就把这块坟掘开,然后把尸体从里面拖出来。如果都腐烂透了只剩下骨头最好,如果还有肉在,就把尸体小腿上的肉剃了,再拣选合适的腿骨掏出来,擦洗干净了带走。殿下,如何?”边说边观察着殷梅的反应,忍着笑。 殷梅的眼睛不受控制的随着三子的话盯着坟地看,脑子里全是三子说的过程,挖开坟地,露出腐烂恶臭的尸体……这么一想,殷梅差点直接吐出来,吓得尖叫出声:“哇!”一下子就跳开了,尽量离三子和坟地远远的。 “咦?殿下怎么了?”三子故意来问,“过来和我一起干好不好?” “不,不要了……”殷梅说话都打了结巴,一点都不利索了,“那个,你来就好……” 三子淡淡笑了,向着白方一摆头,叫人去把风,自己拿着铁锹开始挖坟。 殷梅不敢走近,也不敢去太远,只能在墓碑前面站着,瞧着三子干活。三子的肩胛随着动作耸动着,干了一会,却见他背后和胳膊上有红色的血迹透过白布渗出来,是伤口又挣裂了。然而三子却浑然不觉,一锹一锹干得卖力,汗水从他脖颈上流下来,滑落。 “三子……”殷梅唤了一声,见着三子的样子有些心疼。 “嗯?”三子停了手转头,不解的望着殷梅,“殿下,有什么事么?”见着殷梅抱着胳膊瑟瑟的样子,又笑了,“是怕了么?还是冷了?殿下再等我会儿,一会就好了。”说完手下更快了些,也更用力了,不一时已经挖了很深。 殷梅看见三子丢了铁锹,弯腰下去用手刨着什么。她的视线被墓碑挡住了,看不见三子的动作,可是不难想象,三子应该是已经看见了尸体,在拖尸体出来。殷梅不敢过去看仔细,却又心疼三子伤势:“三子,疼么?” “不疼。早惯了。”三子随口回答,专心在尸体上面。 “早惯了?”殷梅好奇,三子这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想到三子身上旧伤,似乎都是伤了很久的了,痕迹淡得很。然而细想的话,怕有些曾经伤得很重才是。 三子淡然笑着:“嗯。”想了想,却笑了,直起身看着殷梅,“殿下,别担心,我真没事。只要殿下别逼着我看御医就好,我是真怕了。” 殷梅撇过头,言不由衷:“谁担心你?你伤怎样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么大的人,比小孩子还不如,居然怕看医生!说出来都叫人笑话!” 三子不以为意,又埋头在尸体上。 殷梅却垂了头,发觉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三子。她只知道三子是山贼,白方却说三子只在他们山寨待了一年。之前三子是做什么的,怎样生活,出身怎样,三子自己不说,也没人知道。 “大哥!嫂子!快走了!”把风的白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三子忙起身,把一个东西丢给白方:“收好了!”到了殷梅身边,“殿下,快走!不能被人抓住!” 殷梅点头,却在接近三子时嫌弃的捂住了鼻子:“你离我远点!臭死了!” 这时已经听见人声过来了。 三子无奈,只好吩咐白方:“白方,你把东西收好,带着殿下快走!” “你呢?”殷梅听了着紧,忙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虽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眼睛只在三子身上。 “我把人引开。殿下放心,我虽然没用,可好歹做过山贼,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三子想安抚一下殷梅,又不敢离她太近了,只能笑着,“殿下,怕一会被发现就不容易脱身了。你快点!” 殷梅只摇头:“要走一起走!”任凭白方怎么拉她都没用。 “嫂子,别任性了,快走吧!”白方紧拖着殷梅。他都听见狗叫声了,这可是麻烦事,狗追踪最灵的,逮着人就完了。 “不!”殷梅不干,“三子,一起走!你别像凌莫非一样!”眼中只有三子的模样,目光忧伤。 三子略想了一下,狗叫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突然拉住了殷梅:“唐突殿下了!”吩咐着,“白方,你带着东西快跑!附近有条河水,你渡河过去之后再返回藏身的地方!这样狗就不会嗅到你的踪迹了!殿下,跟紧我!好么?” 白方听了就已经一溜烟的不见影子了,虽然不会功夫没有轻功,却在逃跑的时候表现极好。 殷梅嫌弃三子满身汗臭和尸体的腐臭,现在却没什么办法,只能被他拽着跑向与白方相反的方向。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七章 逃亡之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5 本章字数:2999 拖着殷梅在一片树丛里蹲下的时候,三子好笑的瞧着殷梅皱着小脸嫌恶的把自己被三子拽过的手使劲擦在树干上,都要磨破了。三子按住了殷梅的手,索性用自己脏兮兮泥糊糊的大手把殷梅的小手彻底包住:“殿下,别擦了。” 殷梅使劲甩掉了三子,气呼呼的瞪他:“你故意的!”她的纤纤玉手都被三子给抓脏了,泥块沾在上面,仿佛也跟三子一样散发着腐臭的味道。殷梅噘着小嘴,艳艳的像一朵红梅花。 “嘘”三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侧耳细听了一会,知道一时半会还没追过来,才略微放了些心。三子这才笑着看殷梅,又把她的手抓住了:“委屈殿下跟着我了,稍微忍忍,一会找地方带殿下去洗了。现在殿下千万别离开我身边,好么?” “知道了……”殷梅不情不愿的,却也没什么办法。 “来了!”三子拽着殷梅的手拖她起来,又开始向山深处跑去。 殷梅只能跟着三子,听着背后狗叫和人吵的声音越来越近,慌得她都有些急了,随着三子在树丛山上中跑得跌跌撞撞:“喂,三子,能不能跑快点?要被追上啦!你可真笨!”春天草木还没长得特别丰茂,回过头的时候都能见着草丛树枝间狗的影子,丑陋的狗头仿佛一下子就要窜到她面前了似的。 三子好笑,却只能解释了:“殿下,我得让白方先跑,不能叫他被人捉住。我把狗引过来,白方才有足够的时间。现在只能先用这速度了,一会再快些,可好?” 殷梅听了只能点头,任凭那些狗和人在不远处叫嚷着,似乎随时都会追上他们,然后一个狂吠把她扑倒。 三子见着殷梅头上已经冒了汗,知道她多少是在害怕的了。这一夜里跟着他挖墓盗坟,还要被狗追着跑,真是难为了堂堂的七公主殿下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白方也该回去了,才拖着殷梅加快了速度:“殿下,这边,跟我来!”在树丛之间跑得游刃有余。 殷梅随着三子,并不见他跑得比原来快些什么,可是在山上跑跑跳跳,拐弯抹角的几次之后,居然狗吠声就越来越远了。殷梅倒是惊喜:“看不出来哦,三子,你还有两下子么!虽然轻功还是一样差,不过看你在山里转得倒是不错啊!” 三子一笑,带着殷梅跑得越来越高。然而再跑一些之后,居然冲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荒地,荒地不远就是断崖。三子的心一沉,停住了。 “三子?”殷梅眼见着脚底下黑漆漆的,风呼啸着要把她从崖顶吹下去一样。即使身上披着三子的衣裳的,也还是让她冷得发抖,“怎么办?”她的声音透着慌乱不安,似乎又开始能够听见狗叫了。 三子皱了眉。这边到底是京城附近,不是他熟悉的边境。纵使天性里对自然的亲近让他一路顺畅,却终究对地形不熟悉,不想居然跑到了断崖。现在似乎只剩下回头的路,回头却是人声狗吠,等着捉他们。 殷梅有些犯愁,抿着嘴也想着:“追来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应该只是发现有人盗墓所以追出来的。如果用上轻功,我们就算是回头应该也是可以冲破他们的包围摆脱的。可是你轻功不好,就不那么容易了……” 三子声音低沉:“抱歉了,殿下,拖累你了。”思索着要怎么办才好。 殷梅幽幽叹息:“可惜你不是臭酒鬼。臭酒鬼轻功可好呢,抱着我都能摆脱那些追来的人,速度极快呢!”她想到了那天去偷酒,想到孤竹倾御风而行一样抱着他躲避婚宴众人的追打。她不觉仰头去看三子,想着若三子的轻功也那么厉害就好了。 三子低头就见了殷梅的闪烁的目光,暗沉的夜晚那双眼眸就是天上的星子。他轻轻笑了:“现在纵使我想抱着殿下,殿下也不会给我抱的。”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脏泥巴。 “你想抱着我跑,也要先有那样的本事!”殷梅对着三子皱了鼻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三子只笑而不语,却突然趴在地上,仔细倾听着什么。 殷梅紧张的望着树丛,听见人声鼎沸,狗叫清晰可闻,甚至草丛摇曳之中,一个大狗的形象已经向着他们追过来了,甚而像是能看见狗嘴里尖利的牙齿一般。殷梅紧忙去拍三子:“三子,怎么办?不然我们冲过去试试?你好歹也算是勉强有点轻功的吧……总不会比狗跑得慢吧?” 三子不动,听了一会,却展颜一笑,陡然起身一把抱起了殷梅:“殿下,跟我来!” 殷梅还没来得及惊呼,身体一下子就腾空了。居然是三子纵身向着断崖底下跳了下去。她的尖叫被风堵塞在嘴里,全发不出来了。极度的恐惧让她再也管不了三子身上腐臭,紧紧搂着三子的脖子,把脸埋在三子的颈间,闭着眼睛睁也不敢睁开。 然而下落却并不久,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噗通”一声,殷梅就随着三子掉进了水里,全身湿透。 三子站在水里,手上仍然抱着殷梅。七公主看起来还是惊魂未定,仍然紧扒着三子不肯放手。 “我刚刚说要带殿下洗洗干净的,殿下可还满意?”三子故意凑到殷梅的耳边,轻轻的对着嫩生生的耳垂吹着气,调笑着。 “你这个大坏蛋!”殷梅终于喘息过来,还被三子抱着,就使劲的锤着三子的胸口。 水花溅起,三子被锤得不痛不痒,只是好笑:“殿下难道不满意?”水流到他的胸口,正好让他可以走路,便趟着水走到岸边,把殷梅放到了岸上,自己也爬了上去,笑嘻嘻的庆幸着,“幸好这山崖不高,水也不深。不然我可惨了。就算不被摔死,怕也要淹死了。”[http://WWW.] 殷梅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阵,才去踢了三子一脚:“你吓唬我!”瞪着俏丽的眼睛怒视三子。 三子抱着腿叫唤,笑嘻嘻的讨好殷梅:“殿下生气了?那打我几下出气吧,好不好?” 殷梅果然又踢了三子两脚,听着三子夸张的喊着痛,她才算稍微气平了些:“下次不许这样了!吓死我啦!还以为你真的要跳崖呢!” “殿下放心,有殿下在,我不敢涉险的。”三子含笑望着殷梅,身上白布都湿透了,血水殷了出来,他却只无知无觉的样子。 “三子……”殷梅迷惑的看着三子,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三子越来越不像原来那个笨蛋废物三子,可三子明明还是原来的那个笨蛋废物三子。 三子垂了头,不再与殷梅的目光接触,从地上爬起来,拉起殷梅:“殿下,走吧。今晚回不去了。在山里住一夜,明天我再带殿下回去休息,好么?” “好。”由着三子拉着,殷梅湿漉漉的随着他走。 这一夜,殷梅第一次体会了露天席地的睡觉的感觉。三子升起的篝火暖意融融,烤着两人的衣裳。三子身上的白布因为湿透了所以全拆了下去,露出伤痕累累的青白色的皮肤。 然而就是在那伤痕累累的怀里,殷梅觉得即使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也不要紧,那个怀抱比篝火更暖,也让她睡得安心舒适。枕着三子的胳膊,窝在三子的胸口,风都被三子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殷梅的感觉里只剩下暖洋洋的火焰和暖乎乎的身体。 春日的风都透着暖意,吹进人的心底里去。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八章 孤夜难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5 本章字数:3162 殷梅看见三子就躲得老远,恨不得绕着他走。然而小小的房间就这么大点,她再远也远不到哪儿去。白方找的这一处地方只这一个房间,她想去别的地方也是不能。 倒不是对三子有什么意见,只是三子现在正在干的事情让殷梅完全没法亲近起来。[http://WWW.] 三子在削着什么东西,用从坟墓里掏出来的那截腿骨。 殷梅又好奇又畏惧,只好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瞅着:“三子,你到底在干嘛?怎么弄得神神秘秘的!说,你是不是和凌莫非串通了什么事情?”油灯昏暗,惹得人沉沉欲睡。 三子回头笑着:“我知道的消息也都是白方跟我说的。凌莫非被抓之前找过白方,叫他办一些事,现在不过是正好由我顺便做了而已。” 殷梅的眼神明显是不信,可是又没什么办法反驳。她皱着眉,瞟着三子:“最近好像曲文章也不怎么出来抓人了。虽然搜捕还是很急的样子,可是已经交给别人负责了的样子。到底你们搞了什么鬼?三子,你给我说清楚!” “我哪知道凌莫非到底做了什么?”三子淡淡笑着,他就坐在小小房间的窗口,月光透过窗子映在他身上,给黑色的衣裳铺了一层霜,手里森森的白骨被他削来磨去的。 殷梅没法,也只能姑且信了。 三子削完了白骨,发觉殷梅已经沉默很久了,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小小的红梅花儿已经靠着床边睡着了。他又想起了大婚那天,喝多了酒的他从喜宴上进了洞房,他的新娘已经累得趴在床上睡着了。 三子轻笑,放下白骨要过去,却又想了起来,去院子里洗干净手才又转回来。他轻轻除了殷梅的鞋子,把人抱着放躺在床上,拉了被子给她盖。 殷梅似乎察觉了三子的动作,轻轻的哼了一声,随手抱住三子的手拉在脸颊旁蹭了蹭,如一只贪睡的猫咪,脸上的表情甜美而满足。 三子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由着殷梅抱着,坐到了床边,静静叹息:“殿下,你到底要我怎样呢?你这样,会让我有非分之想的。我会不舍得走,不舍得离开你身边。” “三子……”殷梅不知是听见了三子的声音还是怎样,明明仍睡着,却呢喃出来,“臭酒鬼……三子……” 三子对着殷梅的梦呓愣怔,合了眼,决了心。他弯腰俯身,凑在殷梅的耳边低语:“殿下,我不会再离开殿下的。这人这心,只在殿下身边,即使殿下要再赶我,我也不走了。好么?” 殷梅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笑了出来,又把三子的手抱得更紧了。 三子淡笑,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不敢惊动了殷梅:“殿下,暂时还有些事,我要先离开一下。殿下等我,早上我就回来。”从怀里掏出一红一白的两个糖人放在殷梅的枕畔,“殿下帮我收着,记得要还我的。”毅然走出了房间。 殷梅只是皱了一下眉,睡眠却不再安稳了。 殷梅梦见了一只大虎。开始的时候那金色皮毛的猛兽只安静的卧在她的身边,守着她护着她,碧色的眼睛闪着灼灼光芒,看着她的时候却满是宠溺。殷梅也就抚摸着大虎,手下的触感柔顺光滑。 然而一阵呼啸狂风突然袭来,大虎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虚空愤怒的吼叫,向着未知猛扑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殷梅想要找那大虎,却发现已经失去了踪影,任凭她怎样呼唤都不再回来…… “三子!三子!”殷梅猛喊了出来,惊坐而起,惶遽的发现三子并不在房间里,他最珍惜的两个糖人却躺在她的枕边,“三子!”殷梅抓起了糖人,着急起来,慌慌张张的要出门去寻。梦里的惊恐还没褪去,跟着带到了现实之中。 “嫂子?”白方正从外面进来,差点跟殷梅撞个满怀,“嫂子,你干嘛?” “三子呢?”殷梅一把揪住白方,着紧的问,“三子去哪儿了?”使劲的晃着。 白方差点被殷梅晃得散了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嫂子,先放开,放开我……要,要死啦……” 殷梅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过分了,松开了抓着白方的手,气呼呼坐在椅子上质问:“你大哥呢?人跑哪儿去了?” 白方拉了拉领子,半天才喘明白气,嬉皮笑脸的跟殷梅说:“大哥有事出去了,他让我过来看嫂子呢。嫂子别担心,大哥办完事就回来。嫂子对大哥可真好,关心得紧呢!” 殷梅腾的红了脸:“谁关心他了!我,我就是怕他太没用了,胡乱跑出去万一被抓住怎么办?” 白方笑着看着殷梅:“嫂子,你别小看了大哥,他其实挺厉害的,真的!” “厉害个鬼!”殷梅不屑的嘟囔着,“轻功上不去两丈的墙,遇到事情就知道乱跑瞎撞……也就是他运气好,都被他蒙上了,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连字都不识,写出来的两个字就是鬼画符。他要是厉害,天下还有不厉害的人么?” 白方袖着两只手,张了张嘴,却没再多说。三子在人前的表现,确实没法不让人得出这种结论。 “他干嘛去了?”殷梅追问,“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外头找得那么紧,就算曲文章现在不亲自带队了,可还不是什么太平时候,三子到底有什么事?” 白方谄媚笑着,神秘得很:“还不是为了嫂子你的事?大哥对嫂子你最上心了,为了嫂子他可是什么都会干的!不过么,大哥不让我说,我也不能给嫂子透风。” “你说什么!”殷梅不轻不重的踢了白方一脚,“难道我说话还没你们大哥好用了?怎么就不能给我透风?他究竟干什么去了!说!” “唉哟!”白方疼得抱着腿叫唤,呲牙咧嘴的直抽气,“嫂子你轻点啊……我可不是大哥,能挨动你的打呢……” “说话!叫唤什么!”殷梅还要打人,看着白方似乎真是疼得受不了,才又收了腿,“说!三子呢?”平时她揍三子的时候,三子也叫唤,可听着就假,知道三子其实没被她打疼的,不过是叫唤着讨她开心。她也就没想过,其实她好歹练武的人,手其实有些重的,可不是谁都受得了她的打,“快带我去找他!” 白方委屈得不行,却还是犟着嘴:“嫂子你逼我也没用,反正我不能说!更不可能让人你出去的。” “你!”殷梅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什么时候跟你们大哥学会犟了!信不信我收拾你!” 白方抱着脑袋没等殷梅手下来就先嚎。干嚎了一会发现殷梅没动静,这才偷眼去瞧人。原来殷梅早坐在桌边生闷气了。白方知道殷梅是真的担心三子,就凑过去嬉笑着开解:“嫂子,大哥就是怕你醒来看不见他着急,才特别让我过来陪着嫂子的。嫂子,大哥说了,他天亮准回来的。那两个糖人你帮他收着,他可还得跟你要回来呢。” 殷梅听着白方的话,瞧着自己手里早就脏得看不出模样的糖人,只隐约还能见着一个是红的女孩子,一个是白的男人了。三子一直守着两个糖人,宝贝得什么似的。三子的心也都能透过这两个糖人,让她瞧得一清二楚。 “嫂子,你总说大哥没用是废物,可是嫂子,你怎么不想想,大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白方知道殷梅平静了,慢慢开解着,“大哥无论怎样,都没让嫂子你出过事。大哥答应嫂子的,没一件是没做到的。嫂子,就算你嫌大哥废物,可好歹也该对大哥多点信心。嫂子,大哥能行的。你别急了,好不好?就在这儿等着大哥吧。不然,大哥在外头办事的时候想到嫂子,也不会安心的。” 殷梅想了许久,也只能点了头。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二十九章 刺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6 本章字数:3195 一道黑影越过高高的院墙,一个闪身隐在一株杨树之后,避过了巡逻的人。 曲府内外都是戒备森严,明刀执杖的,却说不好究竟是防的外面还是防的里面。而除了这些巡视的禁军之外,曲家的人却都安静着,没什么人敢随意的在外走动。 眼见着巡逻的禁军走了,黑影才从树后绕出来。黑色的面具黑色的衣裳黑色的马刀,这样的深夜,即使他站在路当中也未必会被发现。然而孤竹倾仍是小心谨慎着,凭着记忆里的地图,经过庭院,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窗户却敞开着。灯烛明亮,即使已经夜深,曲文章还伏案研读兵书勤习政事。曲家在青麟势大,却不能仅仅凭着家世就平步青云。曲文章也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到的今天,否则以皇帝殷棠与曲家的面和心不合,怎么能让他坐到兵部侍郎这样重要的位置。 只是今日曲文章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书,心里烦躁得不行,胡乱翻了几页之后便狠狠把书摔在了案上,站到窗口对着漫漫长夜。 凌莫非落了网,却给他使了个绊子。如今他和凌莫非各执一词,都是要被怀疑的对象。搜查北狄细作和七公主下落的事情仍在进行,却换了别人负责,虽然不是皇帝嫡系的人,然而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指挥动的。现在连曲家都被监视起来了,名为保护,其实还不是要监看他的情况!尤其那个戴面具的和七公主究竟在哪儿,他虽然也秘密的让自己的心腹去找了,却始终没有下落。一件件事情没个顺心的,局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阵衣甲震动的声音,一队禁军从曲文章的面前经过,为首的人恭敬的向着曲文章点头致意,便带着人走了。 曲文章忿恨的一砸窗户,焦躁不安,心乱得很。院子里树影斑驳,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暗淡,有风吹来,居然染了凉意。似乎变天了,要下雨的样子。风吹进室内,“哗哗”的翻乱了书。 曲文章正要关窗,却听见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嘎”的响声。他不禁过去看,竟是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曲文章不禁疑惑,门原本是闩好的,怎么会突然开了?就算是风吹,也不可能打得开门闩。这般一想,曲文章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仔细戒备着。 一把马刀悄然接近了曲文章的咽喉。曲文章惊觉,翻身一掌击了过去,顺势跳到房间正中,将剑抽了出来,向着来人攻过去。 然而一剑落空,对面没人。曲文章一惊,不过是瞬息的功夫,他明明已经反应够快了,为何来人比他还快?人在哪? 背后! 后脑发凉。 曲文章大惊,剑顺手自腋下向后刺出,身子却向前探,一个翻滚,再躲过了一次偷袭。[kAnshu.com] 一双碧色的眼睛一闪即逝,黑色的人转眼又不见了。 曲文章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一个劲敌,交手两合,他还没看见对方的样子。什么人?如此的神出鬼没,如此的强悍?若如同一股悍猛的风,强劲,却捉摸不定。 曲文章仔细的倾听着室内的一切声响,平静了心。对方乍现让他措手不及,然而一旦稳定心神,曲文章自信还是有着相当的实力的,不会叫人轻易得手。他缓缓的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来到桌案之前,笑得骄傲:“哪儿来的朋友,来找曲某何事?是要借钱的,还是要谋事的?” “要命!”两个字如冰碎石,桌案猛地被掀翻,马刀只向着曲文章心口砍了过来。 曲文章忙向后仰,右手剑向上一撩,正与马刀向击,左手便掌为爪,却只抓向对方的胳膊。 黑衣人惊退两步,与曲文章对了面。黑色的面具冰冷,看不见他的模样。 “原来是你!”曲文章冷笑,“北狄细作?” “颠倒黑白翻云覆雨,曲文章,你够胆!”孤竹倾声音清淡,却是笑意冰寒。 曲文章桀骜一笑:“是阁下太过鬼祟了。再者青楼的事情,阁下掳了七公主,也逃不脱干系。”仍是咬定着原话。他只怕不知何时那些禁军听见声音赶来,却不好随意落了人声口。 孤竹倾颔首:“不愧是曲文章,面对你,果真大意不得。”不再废话,马刀一摆,直取曲文章,要杀之而后快。 曲文章紧接招,却也同样现了杀意。不能留下活口,是曲文章此时的心思。一个凌莫非还活着就很麻烦了,如果这个黑衣面具人也活下来,就怕事情还会有更多反复。 孤竹倾的刀狠,如猛虎下山,碧色的眼睛精光四射,亦如同虎睛在黑暗中发光。 曲文章的剑骄傲,云霄里的秃鹫狠戾,羽翼刚硬,却吸髓附骨。 刀剑极少相交,都怕声音引来人查看,灯影之中只有两个狠绝的人在搏命。 曲文章好不容易才绕到孤竹倾背后,一剑刺出,要夺人命。孤竹倾不闪不避,马刀后刺,却刚好向着曲文章小腹。曲文章一惊,不敢与孤竹倾硬拼,紧忙收剑退避三尺。孤竹倾却借机翻身紧赶,马刀自上劈下半点不留情面。曲文章正被逼到桌案,忙合身一滚,才勉强躲开那一刀,匆忙中抓起笔筒向着孤竹倾丢了过去。 纷乱的笔劈头盖脸的砸向孤竹倾,虽然并没什么杀伤力,却使得孤竹倾一时没法进逼,不觉抬手挡了一下。正在此时孤竹倾小腹一冷,曲文章的剑已经刺了进去。孤竹倾却狠,借势冲向曲文章,剑尖正从他后背穿出,曲文章的剑却被他别在身体之中,一时拔不出去。曲文章正惊慌之际,黑色的马刀如月光乍闪,半声惨叫出口,马刀却已经削掉了他的头颅。 孤竹倾放松了身体,狠喘了几口气,才把自己从曲文章的剑上拔出去。 外头都听见了曲文章的叫声,巡逻的禁军并不很远,纷纷乱乱的嚷着过来了。 孤竹倾管不了自己的伤势,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两件东西,将其中一件半塞在倒地的笔筒之中。又恶狠狠扳倒了书架,再把另一件东西折断了压在书架之下。这才捡了曲文章的脑袋,拎着从窗户跃了出去。 此时禁军已经到来,正把书房团团围住。 孤竹倾似乎被这阵仗惊骇了,猛地把脑袋丢向为首的禁军,翻身居然不向外跑反而向里,上了屋顶,闯向内院。他的脚下淋漓鲜血,他的身后追着无数禁军,火把通明之下,似乎要断了他的逃生之路。 孤竹倾扶着小腹,拼命奔逃,看似慌不择路,却在搅扰了曲家内宅之后闯过了后门,到了外面。 只是全城里都仿佛设下了天罗地网,才逃出虎穴,却遇到了群狼。无论是禁军还是御前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在外面的搜索里撤下了,全埋伏在曲府的周围。孤竹倾前冲的时候勉强逼退了两人,却也又受了几处伤。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捉住,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只能把一切都甩在后面,夺路而逃。 不知不觉间,又逃到了城外。 “这里!”白色的人影一闪,向着孤竹倾招呼了一声。 孤竹倾忙跟着人影走了,又钻进了一处荒败的院落。 凌莫非一把扶住了孤竹倾,焦急的向外面望了一眼:“你怎么弄成这样!早说我和你一起的!” “事成了。”孤竹倾笑了一下,可惜面具掩住了他的神情,“我自己走,你别被发现了。”他推了一把凌莫非,自己跌跌撞撞又向外奔。 凌莫非抓住了人,不肯放他:“你能行么?” 孤竹倾点头:“我行。你等我就好。”说完挣开了凌莫非的手,跳到墙外,引着追赶的人跑走了。 凌莫非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的等待。等到天亮,等到人回来。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章 归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6 本章字数:3478 三子和凌莫非一直到了天大亮了才回去白方找的藏身地。远远的就听见殷梅对着白方大闹,追得白方在院子里抱头鼠窜,唉哟唉哟的叫唤。 “带我去找三子!快!”殷梅气得剑都拔出来了,就站在白方的面前,恶狠狠的要杀人一样,“白方!快带我去!” 三子忙两步走过去,握住了殷梅的手腕:“殿下,别任性。” “别拦着我!”殷梅使劲甩开人,并没注意拦着她的是谁,“白方!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三子去哪儿了,你就别想出这个院门!” 三子没站稳,还是凌莫非在他背后托了一下,他才没被殷梅摔倒,然而气息又有些不大稳了。却仍按捺了,笑着对殷梅说:“殿下,我已经回来了,你还让白方说什么?” “三子!”殷梅这才注意三子和凌莫非,喜得丢了剑就扑了过去,抱住三子不放,“你回来了!” 三子脸色白了一下,呼吸一滞。仍是凌莫非在他背后扶住了,才没被殷梅扑倒。三子却只笑着,搂住殷梅轻声安抚:“叫殿下担心了。” 殷梅脸上笑开了花,抬手就拧三子耳朵,忿忿不平:“说!你去哪儿了!还说天亮就回来!现在都要吃午饭了!” 三子弯着腰被殷梅压迫笑着求饶:“殿下,饶了我吧!” 凌莫非看着三子的样子,脸色也跟着变了,不禁踏前一步:“七殿下,三子他……”[http://WWW.] 三子悄悄对凌莫非摇手不教他说,却仍是跟着殷梅嬉笑:“殿下,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叫殿下这样等了,可好?” 殷梅这才稍微满意了些,放了三子,把糖人递给他:“你的!自己收好了!”别扭的转到一旁去。 三子淡淡笑了,郑重的收好了糖人。 殷梅看见凌莫非也在,跟着高兴起来:“凌莫非,你出来了?不是说被捉了么?怎么这就被放出来了?还是逃出来的?” 凌莫非又瞅了眼三子,才清冷的说着:“殿下,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再待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宫了。” “太好了!”殷梅笑得开心,“东躲西藏的,这一阵子烦死我啦!我可要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啦!”伸了个懒腰,又来问,“对了,臭酒鬼呢?你们知道他在哪儿么?他失踪了很久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三子与凌莫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垂了头。 “怎么了?”殷梅直觉不对,那两个人神情怪异,“臭酒鬼呢?你们找着他了?他在哪儿?” 三子从怀里取出半片黑色的面具,递给殷梅:“酒鬼先生去行刺曲文章,得手后被人追杀,跌落悬崖……恐怕,已经死了……” “什么!”殷梅震惊了,揪住了三子的衣裳,瞪大了眼睛追问,“你说臭酒鬼死了?” 三子点头:“我和凌莫非去接应酒鬼先生,然而已经迟了,只看见他被人追逼着逃到了山上,掉落悬崖……” “那,那是不是那天我们两个遇到的断崖?”殷梅还抱着一线希望,抓着三子问,“那片断崖不高的,酒鬼他不会有事的!你们有没有去找过?” 三子抬手抱住殷梅,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殿下,若是我们遇到的断崖就好了。我与凌莫非也去找过,可惜,只见到这半片面具。” 殷梅神情呆然,紧紧的搂着三子,拼命的在他身上汲取力量:“你们,没看见他的尸体,那就是说,他可能还活着……没死的,是不是?臭酒鬼功夫那么好,不会死的,对不对?三子,你说!你说他没死!”眼泪溢出来,一张小脸都哭花了,“三子,你说,臭酒鬼没死的!”双臂收紧,要把三子也勒断了似的。却再也抑制不住,埋在三子胸前痛哭出声。 三子抚摸着殷梅的秀发,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愧疚。他抬头时正与凌莫非四目相对,凌莫非别过了脸,不再看他,更让他对凌莫非感觉歉然。 “三子,那件事你自己讲给七殿下吧。”凌莫非冷着脸说着,“白方,跟我走。”叫走了白方。 三子叹息,却不知道要怎么给哭得稀里哗啦的殷梅讲,只能等着殷梅先哭够了再说。 殷梅却揉着红肿的眼睛,从三子身上起来,抽噎着:“你说吧,什么事?你们总是弄得神秘兮兮的,都不跟我说,直到事后才给我讲。” “去里面坐好么?”三子苦笑,“我有些累了。” “嗯。”殷梅乖巧点头,却是第一次听见三子说累。 三子坐在床头,却抱着殷梅,把人拥在自己怀里。想了想才说:“殿下,这件事跟殿下讲了,要打要骂,都随殿下,然而殿下无论如何都要照做,可以么?” 殷梅诧异:“什么事?”眨着漂亮的黑眼睛瞧着三子,才见到三子的灰色眼睛里全是郑重其事,一点都没开玩笑的意思,甚而有些严肃得过分。这让她也不觉跟着重视起来,有些紧张了。 “殿下。”三子斟酌着开口,“回去之后,殿下只说酒鬼先生是北狄细作……” “不行!”殷梅不等三子说完,就先反对,“明明那都是曲文章冤枉的!为什么他死了你们还要诬蔑他!三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把推开三子,气冲冲站了起来,恶狠狠瞪着他要个答案。 三子被推得措手不及,一下子仰在床上,脸色顿时惨白,双目痛苦的合上,眉头锁紧,好一会才喘回来,却是强压住一阵咳。 “三子?”殷梅立刻觉得不对,紧上前去扶三子,这才发现三子脸色早白成了纸,连嘴唇上都没了血色,“三子,你怎么了?你受伤了?”着紧的要扒三子衣服看。 三子忙拦住了,笑着捉住殷梅的手:“没有,我没事。我功夫不好,跟着跑了一夜,累着了。凌莫非和酒鬼先生都是高手,我想跟上他们还真是困难。然而事情紧急,没办法,只能死命追了。大概有些催得急了,身体才有些负荷不了,歇歇就好了。” “真的?”殷梅蹙了眉,怀疑的问。 “真的。”三子点头,坐起来,仍是对殷梅说,“我知道殿下一定不愿意我们这样说酒鬼先生,然而这是正事,殿下哪怕违心,也要咬定了。这是酒鬼先生和凌莫非早就商量定的,是计划中的一环。殿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意气用事,明白么?” 殷梅还是不能认同:“可是明明臭酒鬼是好人,还为了我……为了我……死了……他那么好,我们怎么可以诬陷他!” 三子叹气,把殷梅拉回自己怀里:“我知道殿下心中重义重情,断然不肯这么做。然而我们这样说,也不算是太冤枉了酒鬼先生了,他虽然不是细作,却是真真正正的北狄人。殿下,如果将来被人问起,殿下无论如何都按照我说的跟人讲,好么?”看见殷梅还是不愿意,又加上一句,“唯有如此,才不负了酒鬼先生的一片苦心。殿下,你想想,酒鬼先生杀了曲文章,为什么不回来,也不跟着我和凌莫非走,而是执意上了城外山上的断崖?酒鬼先生的用意,你一点都想不到么?” 殷梅窝在三子胸口,要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小声的说:“我不想这样……臭酒鬼是好人……” “嗯。”三子淡淡应着,“有殿下这样想着他,他就死而无憾了。生前身后的名声,其实都不重要。” “三子……”殷梅喃喃。 “嗯?” “我困了……”殷梅本来就熬了一夜,又哭得太久,累了。 “嗯。”三子笑了,一手抱着殷梅,一手打开了被子,要把殷梅放进去。 只是殷梅死死的抓着三子不放手,脸上红通通的,低着头嗫嚅:“你,你陪我……” 三子愣住,整个人都僵了。 殷梅羞红了脸,却是硬了气:“我知道我这样过分!我知道我任性!可是,我想你陪我!我,怕你再,跑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像臭酒鬼一样,突然就不见了……再也回不来……” 三子轻合了眼,淡笑着点头:“好。”当真拥着殷梅钻进了被子,“殿下睡吧,我在。” 殷梅这才满意的合上眼,像只小猫一样藏在三子怀里…… 凌莫非进屋的时候看见殷梅和三子都已经睡熟了,相拥而眠。他垂了眼,出去关上了门,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一章 “真相”大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6 本章字数:3081 年仅十六岁的比部员外郎赵德玉心里烦得很。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七公主殷梅失踪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得安宁。尤其每次回宫,自家的妻子更是在他耳边唠叨不停,说他们这些大男人都不办正事,过了这么久都没把妹妹找回来。 赵德玉拄着腮帮郁闷。六公主殷柿平时的时候只叫他小孩子笑他,却偏偏这种时候说他是大男人,却也一样是笑他。娶了个公主当妻子,一点都不是好玩的事。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有下属的官吏来禀告了,瞅着还是少年的长官。 “不见!”赵德玉烦躁的挥手,“我这里管的是钱财物帛,谁能有什么事来找我?叫他们都打消了念头是真的!” 下属挠了挠鼻子,忙笑了:“那两人说一定要见大人。其中之一自称叫白方,让我拿这东西给大人看,说大人看了就一定会见的了。”呈上一柄黑魆魆的马刀。 赵德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顿时从位置上跳下来,抢了马刀在手里:“人呢?快带来见我!”这马刀他可是认识的,青麟皇室也只有一个是用马刀的。 下属忙忙的出去,把人带了过来。一高一矮的两人都做男人装束,高个子的肤色青白穿着黑衣,矮个子的一双凤眼着着红裳。 赵德玉顿时眉开眼笑,挥退了下属,带着来找的两人就去了后边他自己的休息室:“你们可回来了!真是让人好找!急得不行呢!”给两人倒了茶。 “事情都了了么?我也想回宫啊……”殷梅疲赖的趴在桌上,没精打采的,“外头麻烦死了,什么都不方便。赵德玉,我们今天来是探消息的,究竟情况如何了?我们回去可还有危险么?” “放心吧!”赵德玉开心得很,圆圆的脸蛋上黑幽幽的大眼睛像两个灯笼,“曲文章死了,还查了不少事情出来!现在就连曲桂执都蔫了,根本蹦跶不起来!七殿下你们回来当然没问题了!” “到底都查了什么事出来?”殷梅好奇,追问着。三子和凌莫非都不跟她讲明白了,只说回宫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弄得她心里痒痒的,却偏偏从那两个嘴里问不出话。现在总算逮着个人,怎么也要问清楚了。 “还不是曲文章勾结北狄的事!”赵德玉回答的漫不经心,“曲文章勾结北狄细作,却又与北狄细作闹翻了,结果不但被人挖了祖坟,还被刺杀死在家里。禁军的人在他死的当晚就从他家中搜到了他与北狄来往的信件,还是用北狄文字写的呢!还有一只北狄才有的骨笛作为证物,加上之前凌莫非的供词,曲文章叛国通敌的罪名可是坐实了!” “被挖祖坟?骨笛?”殷梅不禁斜眼去看旁边的三子,抿了嘴,笑得狡黠,“哦~看来,曲文章真是罪有应得啊!”一字字咬得极重。她终于知道三子前天夜里拿着那截腿骨在削的是什么了。 三子低着头猛喝茶,话也不说,掩住自己的表情。 殷梅偷偷在桌子底下找到三子的腿,在上面狠狠拧了一把才干休,却又继续若无其事的问着:“那凌莫非的供词又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被抓住的?”[kansHu.com] 三子吞下一声痛呼,差点把茶喷出去,也只能忍了,暗自苦笑。 “还不是在曲文章家抓住的凌莫非?”赵德玉依旧天真的讲着,“凌莫非说是因为察觉曲文章才是与北狄细作沟通往来的叛徒,所以想要去曲文章府里寻找证据,不想居然被曲文章发现了,才被抓住的。可是抓住的时候凌莫非就已经得到一份曲文章写给北狄的书信,一并都呈交上去了。”年少的六驸马讲的眉飞色舞的,开心得很,“嘿嘿,当时曲文章还狡辩呢!非说那是凌莫非嫁祸的!现在到底有了确实证据了吧!哼哼,死的活该!就是可惜了,没能将他下狱正法!” 殷梅敲着桌子,倒是没赵德玉那么兴奋:“哦~原来如此啊!” “唉?”赵德玉这才反应过来,“七殿下,这些事你不是该知道的么?你不是被北狄细作掳走的么?北狄细作不就是因为与曲文章闹翻了,才掳了你的么?怎么你都不清楚?” “啊,啊,知道,知道!”殷梅说得言不由衷,敷衍着。 “七殿下,这段时间,北狄细作没对你怎么样吧?你又是什么时候怎么逃出来的?”赵德玉关心得很。毕竟,这里头的实际情况,只有皇帝殷棠和右丞相杨晓拂知晓,皇室里其余的人也都没有得到真实的消息。 “我是趁着一次北狄细作外出的时候逃走的。去找了我一个朋友那里藏身,倒是没想到居然偶遇了三子,之后就跟三子一起行动了。”殷梅干巴巴的按照三子和凌莫非交代的说,虽然还是对于把臭酒鬼说成是北狄细作不甘不愿的。可是听了赵德玉说的情况,就知道凌莫非和臭酒鬼早就定下了周密的计划,如果她坚持要给臭酒鬼翻案,就要凭空生多少波折,反而会露出马脚。 三子知道殷梅不喜欢,悄悄捉住了殷梅的手,握住了。 “好好!回来就好!”赵德玉只是单纯的开心着,“事情如今差不多都水落石出了!凌莫非找出曲文章的罪证有功,已经放出天牢,恢复御前侍卫之职。不过要想给他恢复侍卫统领,却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么,这也没什么,就算什么都不给他安排,他也是实际上的侍卫统领,别人替不了的。其实都是做做样子而已。七殿下和三子哥再一回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哈哈,这次就算是曲桂执都要老实很久了!他儿子干出的这种事,没连累他就是陛下开恩,他还敢再嚣张么?” 殷梅并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听着赵德玉的欣喜,偶尔也跟着笑一下。她心头里沉甸甸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叙过了别后的情况,赵德玉欢欢喜喜的带着殷梅和三子回宫,自己先去禀告殷棠,让那两个在外面等。 三子看着御书房外四下无人,拥住了殷梅,一手抚在殷梅紧蹙的眉头:“殿下不高兴。” 殷梅摇头,甩掉了三子的手:“你和凌莫非都设计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殿下还是想为酒鬼先生正名。”三子笃定,“可是听了德玉说的,就知道一点翻案的机会都没了。所以殿下不开心。”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殷梅仰着头怨愤的望着三子,“难道除了冤枉臭酒鬼,就没别的办法吗?你们几个就想不出别的来?他都死了!难道一定让他背着这种黑锅?”越想越气,拼命从三子怀里挣出来,推开三子。 三子被推得一个趔趄,退了两步才站稳,不觉微弯了腰,抬手扶住自己的小腹。然而不过是一下而已,立刻就挺直了身体,又去找殷梅:“殿下,总要有所牺牲。曲文章这一下歹毒,想要拉曲文章下马,又拖得曲桂执也不敢再多话,甚至限制曲家的势力,不这样不行。酒鬼先生不会在意这些声名的事情,殿下还是别想太多了。” “你又明白了!”殷梅抢白,“那不是凌莫非和臭酒鬼定下的么?你装什么明白?你一个山贼,什么时候懂这些阴谋计略的事了?” 三子忙笑出来,挠着自己的脑袋,满是委屈:“我不是听凌莫非讲的么……反正殿下你是应该比我懂的,肯定想想就明白了。” 殷梅哼了一声,正看见赵德玉出了御书房来叫他们,就撇了三子率先闯进去。 三子舒了口气,擦掉额头虚汗,才攒了力气迈步跟进。他知道殷棠要问些什么,也明白事情其实已经到此结束了。不管殷梅心里怎样的不愿,孤竹倾都是一个死人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7 本章字数:3183 “凌莫非!你先进去!”殷梅站在茶楼门口,叉着腰命令着,“把人找出来我们就走!” 凌莫非冷冷的瞥了一眼殷梅,却站在那里不动。 “干嘛!我说话你又不听了?”殷梅气愤,指着凌莫非,“快去!把小月带出来!” “七殿下,你是苗小姐的夫君没,怎么却叫我找人?”凌莫非冷冰冰的,一点都不为殷梅的气势所动。 “我……”殷梅气结,“我穿着女装,怎么去见她!”[http://WWW.] “苗小姐看不见,七殿下你穿什么都是一样的。”凌莫非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殷梅却坚信,凌莫非一定在暗地里正笑得肚子疼,专门就是给她找茬故意的:“我穿着女装,就算小月看不见,别人也能看见!难道给小月叫这样的我夫君?那不是要我成了笑话么?凌莫非,你气我的是不是?”还是三子好,三子虽然也限制她的不让她任性,可是别的事情都会听话的,一点都不像凌莫非总是违逆她,怄她生气。可是自从回宫三子就总也不肯出门,有什么事都让凌莫非陪着她,三子自己却在房间里闷着,让她觉得无聊极了。 “做了苗小姐夫君也是七殿下你自己的事,既然做得,难道别人还说不得?”凌莫非即使说这种话的时候也还是一张冰山脸,更是恨得人牙痒痒。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殷梅简直要变成面目狰狞的恶鬼了。 凌莫非终于嘴角挑了个微笑出来,转身进了茶楼。 “你……”殷梅被凌莫非笑呆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开窍了?居然学会了笑?她不觉抬头看看天,确定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殷梅独自在外,等得百无聊赖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再不是之前曲文章到处捉人时候的萧条了。殷梅索性坐在茶楼旁的石阶上,托着腮看风景。正无聊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妍丽的少妇正怒冲冲闯进了茶楼。 殷梅一怔,却认识那少妇。她蹙了眉,心里怨尤纠结,跟在了少妇后面要去看看。 少妇一路冲到茶楼二楼的雅间,“砰”的推开一间的门,直直闯了进去:“张强,你还是不是人!你简直禽兽不如!” 殷梅只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扫翻东西的声音,忙和伙计一起赶到门口去看。 少妇指着雅间里一个男人的鼻子骂:“你这个畜生!”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就丢向那男人。 殷梅却发现,原来那男人也她认识的,是那天她和酒鬼偷喜酒喝那家的新郎。想不到,那天出嫁的原来是这个少妇,她原来和酒鬼趁的热闹是那少妇家的。 “你,你怎么闹到这里来了?”男人张强尴尬,“我正跟朋友叙旧,你别像个泼妇一样没有教养!有什么事回家去说,你怎么闹到外头来?袖焉,你一向是明白事理的,别学那些蠢妇在外面做这种事!” “我怎么泼妇了?”袖焉冷笑,脸上泪痕还未干,眼角一块青紫,却像是被人打出来的,“你拿着我的钱花天酒地,我忍了。你天天对我拳打脚踢,我认了。可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居然……居然……我就那一个妹妹!你跟你拼了!”说着,抢了一个椅子,就要向张强砸过去。 幸好旁边有人及时拦住了袖焉,才没让她把张强打破头。 “你简直不知好歹!”张强躲到自己的朋友身后,怒斥,“袖焉,今天别在外头说这些没脸的话!到底说穿了,丢人的还是你自己!我肯娶你,你就要谢天谢地了,还敢跟我讲这些?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什么样呢!你敢跟我讲?” “张强!”袖焉气得眼泪汪汪的,怒极也如疯了般,“你居然这么无耻!算我当初看错了你,当你是个好的,可以托付终身!你竟然是这种卑鄙小人!”捡起手头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丢向张强,一声凄喊就要扑过去,竟然从袖子里拿了把剪刀出来,要去刺张强。 张强吓得抱头鼠窜,凄厉哀嚎。别人看了袖焉的架势却怕了,不敢上前去拦。眼见着袖焉的剪刀就真的要扎在张强身上了。 殷梅忙上前拦住了袖焉,把她按住:“你别乱来!杀伤了人可是犯法的!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袖焉泪眼婆娑,抬头看见是殷梅,一把抱住了她:“林公子!”哭倒在殷梅身上。 殷梅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袖焉的后背:“你慢慢说,我替你做主。”凤眼威严一瞪,“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伙计,叫你们老板娘和凌莫非过来。别的不相干的,一个也不准留!” “是!”伙计忙答应了,遣散了众人,又忙忙的去通知苗小月。 不一会,苗小月和凌莫非就赶来了,紧闭了雅间的门,等着袖焉慢慢述说。 “林公子。”袖焉向着殷梅跪了下去,此时也慢慢神思清明了。她本来也不是冲动的人,只是这一次真是气极了,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过了这么一会,自然也都安稳下来。 “袖焉,你说吧。”殷梅坐在椅子上,斜睨了一眼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张强。 袖焉却低了头,半晌不说一句话。 “姑娘,为什么不说话了?”苗小月温和的笑着,“姑娘只管讲,我夫君定然会替姑娘做主的。姑娘放心,我夫君最是好心义气的,一定不会委屈了姑娘。” 袖焉胆怯的瞥向殷梅,头更低了,满脸羞惭。 殷梅却不耐烦:“袖焉,别磨磨蹭蹭的!有话就说!今儿你的事我管定了!我知道你怕什么,我却不会那么小气!你只管讲出来就是了!” 张强却正仔细的瞧着殷梅,上上下下的使劲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眼熟,不觉走近了,要看个仔细明白。 凌莫非长剑“唰”的出鞘,森森寒锋挡在张强面前,不教她接近殷梅。 张强吓坏了,整个人僵住,动也不敢动一下。他慌慌张张的舔了舔嘴唇,战战兢兢的说:“大,大侠,那个……这件事,是,是我们的,家务事,就,就不劳烦大侠,大侠了……我,我们自己回去,慢慢解决,慢慢解决……”紧张的叫着自己的妻子,“袖,袖焉,你,你倒是,说话啊……” 袖焉猛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张强,满是仇恨:“我说什么?张强?我忍了你很久了。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忍,可是你怎么能对我的妹妹出手?你怎么可以那样糟蹋我的妹妹!” “我怎么了?”张强还硬着,“我怎么就糟蹋你妹妹了?袖焉,你别乱说话啊,自己的家务事,弄得谁都知道就好了?再说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就让他们做主了?你可小心点!” “林公子。”袖焉不再理张强,向着殷梅磕头,“我知道,我曾做过对不起林公子的事情。林公子大人大量,还肯为我做主,袖焉感激不尽。”她一指张强,“这人名叫张强,是我的丈夫。我让他用我的钱把我和妹妹从青楼里赎出来,自己嫁给了他。我原以为,他是个好的,却不想,他其实不过是看中了我的钱财。整天拿着我的钱花天酒地不说,动辄还对我连打带骂。这些也算了,我出身不好,如今能够从良,可以忍的,我也忍下来了。可是他居然还染指我的妹妹。我妹妹不从,他,他这禽兽居然强暴了她!林公子,你要为我做主!为我妹妹主持公道啊!我妹妹早上自杀,好不容易才给抢救了回来。我实在不能忍了!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应该下地狱去!” “你还好意思说!”张强听了袖焉的话,忙跟着争,“你是青楼里出身,你妹妹难道不是?都给多少男人玩过了,怎么,我这个当姐夫的玩玩也不行?你们姐妹两个不过是千人骑的妓女,到现在跟我来装什么贞洁烈女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三章 失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7 本章字数:3147 “住口!”殷梅听得心里发狠,“张强,你居然还敢狡辩?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都做了,你还怨怪到袖焉和她妹妹身上么?” “就是那小浪蹄子勾引我的!”张强索性豁出去了,硬咬着牙争,“她妹妹那骚蹄子,天天在家勾引我,还说什么是我强暴!分明是那骚蹄子自己想男人了!装什么装啊!两姐妹都是妓女,能有什么好品性!” “闭嘴!”殷梅抬手就把手中茶杯掷出去,正打在张强嘴里,打掉他两颗门牙,“混账东西!我的面前你也敢咆哮!” 张强捂着嘴,流得到处都是血,说话含含糊糊的:“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当我认不出来么?你就是那天偷酒喝的小偷!你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去偷东西,以为我没看出来?还装什么大爷啊!恐怕都是跟袖焉那妓女一伙的,傍着个男人就充硬了!” 电光闪过,凌莫非轻轻抖落了一下长剑,有血迹掉在地上。 张强十指落地,两只手只剩下了手掌。他的嘴里全是血污,哇的一口吐出来,呕出来的东西全是牙齿碎肉,舌头已经被利剑绞成了泥。 “你也不嫌脏!”殷梅嫌弃,“凌莫非,你的剑还不擦擦?” 凌莫非就来到桌旁,用桌布擦拭自己的长剑。 袖焉早吓傻了,根本想不到会遇到这样强悍的手段。 “袖焉,张强这样,你也不用再跟他了。”殷梅漫不经心的说,“你自己写一封休书,让张强按个掌印。以后,你就自己带着你妹妹生活吧。” “是……”袖焉颤抖,惊恐的望着已经成了残废的张强,恐惧不已。 “我也是为了你好,怎么,不合你意么?”殷梅看袖焉的样子,不禁皱眉,“还是你想要继续跟着这混蛋?等着他一再的欺侮你和你妹妹?反正真正有钱积攒下来的是你,难道你和你妹妹两个离开他还不能生活了?” 袖焉忙摇头:“不,我确实不想继续和张强在一起了。多谢林公子。” 殷梅烦躁:“既然这样,那就走吧!”挥挥手示意袖焉离开。 袖焉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回身:“林公子,当日的事情……” “你还想说什么!”殷梅一拍桌子,恼恨而起,“当日的事情怎么样?臭酒鬼都已经死了,还要背着骂名!你现在想说什么?说什么都是晚了!滚!我不想见你!见到你,我会想要杀了你的!你滚!”不是袖焉的伪证,曲文章那个时候怎么可能说风就是雨?怎么会逼迫得她和臭酒鬼凌莫非东躲西藏,让臭酒鬼背负细作的名声?不是袖焉的伪证,根本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曲文章可以轻易的解决,臭酒鬼也不会死!一点一滴,殷梅心里油煎的一样。 “我知道,我对不起林公子。”袖焉低着头,“我也没什么好辩驳的。”郑重跪下,向着殷梅磕了三个头,“原本,以林公子的尊贵,我向林公子行这样的大礼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三个头,却是向林公子赔罪的。对不起。当日的事情,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请林公子放心。” 殷梅受了袖焉的礼,却直到袖焉离开,还是闷不吭声。 凌莫非看着黯然失神的殷梅,想,如果三子在,一定能哄殷梅心情好起来的。 “夫君。”苗小月看不见,可是听得见。她知道发生了很多事,也知道殷梅现在心情不好,更听见了殷梅叫出的凌莫非的名字。凌莫非,是前段时间发生的北狄细作事件的主角之一,是被冤枉了许久说是叛徒的人。当时一起的,应该是三个人。北狄细作,叛徒,和被掳的七公主…… “小月。”殷梅忍住了喉中哽咽,慢慢开口,“小月,我今天来,原本是想约你到外面去的,想跟你说明真相。可是,发生了这些事,反正这里也一样清净,我就想,就在这儿跟你说明白吧。” 苗小月轻轻笑了,款款跪倒:“苗小月见过七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kansHu.com] “小月!”殷梅忙把苗小月扶起来,“你别这样!不许跪我!” “殿下尊贵,小月跪殿下,理所当然。”苗小月轻轻说着,声如喟叹,“以前是小月不懂事,有开罪殿下的地方,还望殿下勿怪。”她的夫君是女人,难怪一直都不肯同意娶她。 “小月!不准你这么说!”殷梅拉着苗小月坐下,“我们还是姐妹,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以后,就姐妹相称,好么?” 苗小月勉强笑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殷梅心里过意不去,苗小月对她一片深情,结果她不但辜负了她,还骗了她:“小月……你,你别怪我啦!我也是不得已嘛!谁想你那么死心眼,就非认准我不可啊!我好多次想跟你说明白的……可是……可是……” “姐姐,别这样了。”苗小月轻笑出来,“我没怪姐姐的。其实是我自己不好,一厢情愿的。姐姐一直拒绝我,我都没想是什么原因,是我自己多想了。姐姐不怪我唐突了这么久才是。” 殷梅立刻笑出来:“我就说,小月对我最好啦!”眼睛转了转,有了补偿苗小月的主意,“对了,小月,你呢是我的好妹妹,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好夫君怎么样?我有一个好哥哥的哦!”伸手抓住凌莫非,把苗小月和凌莫非的手放在一起,“你们两个我看倒也是一对!挺好的!这是凌莫非,我可一直把他当哥哥的!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把他介绍给人啊!” 凌莫非心中一痛,猛地把手抽了出来,用力过大,差点把苗小月给甩得摔倒。独自走到窗口,面对着街市,却怎么也难以平息心中的怒涛。 幸好殷梅手疾眼快,才扶住了苗小月。转头就对凌莫非龇牙咧嘴:“凌莫非!你干什么!” 苗小月原本为了殷梅的事就是心中疼痛,凌莫非的一甩,更是让她明白那男人的不愿,便把这不愿当做了不屑。却还要强笑出来安慰殷梅:“姐姐,小月不过是一介平民,怎么配得上凌公子?姐姐不要乱点鸳鸯谱了。再说,小月现在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想着好好把父亲留下的茶楼经营好就好了。多谢姐姐费心。” “凌莫非,你要给小月道歉!”殷梅却不依不饶,瞪着眼睛指着凌莫非,“你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小月这样的弱女子!你太过分了!” 凌莫非痛苦合上双眼,好不容易才平了自己的难捱,稳定了心神,却仍是没法就转身面对殷梅和苗小月:“苗小姐,凌莫非并非对小姐有什么不满,请小姐不要多心。只是凌莫非一介武人,向来生死不知,又废了一只手,不是能够照顾小姐的良人。小姐将来定然还有佳偶,凌莫非不敢耽误小姐。” 苗小月也忙笑出来:“凌公子过谦了。是苗小月配不上公子。” “够了!”殷梅喝止,“什么配不配的!你们不过是不想而已!凌莫非,你今天差点伤了小月,我要罚你……” “罚我三年俸禄,凌莫非认了。”不等殷梅说完,凌莫非已经接上,“如今欠着殿下的是二十二年的,凌莫非这一生,只在皇室效力!” “喂……”殷梅倒是被凌莫非说愣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被这平时不声不响的人一顿抢白。 “七殿下若是没什么事,凌莫非先告退了。”凌莫非匆匆的说着,“苗小姐,告辞。”直接从窗户跳到了外面,转眼消失了踪影。 殷梅撇着嘴不满:“凌莫非搞什么鬼啊!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小月啊,你别怪凌莫非失态啦!他平时不这样的!” 苗小月点头,仍是笑得清淡:“我明白的,夫君,呃,不,姐姐不用担心,我挺好的。”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四章 新一轮危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7 本章字数:3252 三子给凌莫非斟了杯酒,看着白衣的俊逸青年一仰而尽,又给他斟了一杯:“你少有生气的时候,这次怎么了?” 御花园中有一处山,名为璧山。山傍着园心玉湖,取山水相依之意。璧山上有亭,名为飞亭,如鸟展翅。山水亭台,其实造势颇好,却少有人去。因为这山虽不高,路却颇有些崎岖难行,皇宫里都是懒蛋,谁乐意没事却遭这爬山的罪?只有九九重阳登高的时候,皇帝殷棠才会带着皇家众人来意思意思的。 只是凌莫非却最喜欢这处亭子,时常过去。于是打扫御花园的内监们常埋怨,若不是这位凌统领喜欢,他们大可省下多少功夫,只在重阳之前收拾出来就好。 到了现在,经常去飞亭的又多了一位,七驸马三子。 凌莫非离开殷梅匆匆回宫,见殷梅的寝宫里没人,就知道准能在飞亭找到三子:“你伤成那样,还乱跑出来?”不回答三子的话,却只冷着脸问,“精神倒是不错!” 三子淡笑,再替凌莫非斟酒:“你来得及时,不然这一壶酒,我还真怕要浪费了。” “你还知道自己伤重不能喝酒!”凌莫非抢了酒壶,自斟自酌,“我看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三子淡然,明白凌莫非其实是关心他:“你今天脾气不小,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以前遇过的事,今儿发生在我身上了。”凌莫非冷笑,“上次她塞给你的只是个过一夜的女人,今天要给我找个过一辈子的!” 三子愣住,垂了头。同样的滋味心情,他劝不了凌莫非。他与凌莫非两个,是知己,也是情敌,对同一个人情根深种,却也同样没有得到那人的眷顾。凌莫非有青梅竹马的便利,他却占了与人成亲的便宜。只是殷梅的心不在他们任何一个的身上,从未把他们当做可以去爱恋的人。他们两个是殷梅的亲人朋友兄长,唯独没一个是情人。 凌莫非叹了口气,轻笑出来:“今天是我失态了,倒是对不起苗小姐。其实我早已知道自己注定落空,也并没别的什么心思,只要她高兴就好。”他难得会笑,往常笑容都是雪化冰消,这一次,却苦,比酒还苦。 三子只能给凌莫非斟酒,一句话也说不得。 “陪我喝一杯吧。”凌莫非用左手拿起酒壶,给三子也倒了一杯。手上不能用力,又不灵活,酒多半都撒了。 “你的手……”三子一饮而尽,却看着凌莫非的手。凌莫非的左手十分的苍白,看来就没什么力气,比他的右手来得瘦弱许多。 “彻底废了。”凌莫非并不在意,“以前原还可以应付日常,倒个酒也没什么问题,现在却是不行了。” “你为她废了一只手。” “你为她死过一次。”凌莫非断然,“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从不知道你这么婆妈!” 三子失笑:“我也从不知道你其实伶牙俐齿句句不饶人。人家都见着凌统领冷如冰山惜字如金,怎么与我认识的不同?”调侃过后,却是叹息,“罢了,我们两个还要谁说谁么?喝酒就好。” 凌莫非向山下瞟了一眼:“怕这酒也喝不成了。”恢复了冷面如冰,漠然无情。 “三子哥,莫非哥!”赵德玉才爬了一半的山就兴奋的招呼着上面的人,“原来你们在这!叫我好找呢!”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看来很高兴的样子。 赵德玉的身后还跟着个文弱的人,爬山爬得气喘吁吁,还得赵德玉帮着拉着,才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一坐下就喘个不停,连话也说不出来。 三子忙递了酒杯给赵德玉和另外的人,笑着问:“五驸马,德玉,你们怎么有空来找我和凌莫非?” 赵德玉开心的喝了酒:“我们刚下朝,才得的消息,估计就你们两个不知道呢,我就自告奋勇来跟你们讲了。五姐夫是被我拉来的,反正他现在也不回去寝宫,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我们几个一起还热闹点。” “什么消息?”三子瞧了一眼明显不喜欢与他和凌莫非在一起的周凡,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得罪的这位五驸马,次次周凡见他都没好气。 “考核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一个月后。”赵德玉又给自己倒酒喝,似乎因为赶得急,有些口渴,“我想问呢,三子哥是要参加文试还是武试?莫非哥年年都是参加武试的吧?” 三子听得困惑不解:“什么文试武试?什么考核?”去看凌莫非,想要寻求答案。可惜凌莫非早站到一旁去了,望着山下玉湖,似乎对这边充耳不闻。 赵德玉也愣了:“怎么,莫非哥和七殿下都没跟你讲吗?年年我们是有考核的,看这一年里众位官员的学习进步,工作能力是不是有所提升。不过,因为官员众多,都是抽查,只选取二十人参加,十文十武。若是考核不合格,可是要降职处分的!只是除了这二十人之外,身为皇室中人的我们却是人人必须参加的。比赛之前先行报名,看是参加文试还是武试。”赵德玉兴致勃勃的,“三子哥今年是第一次参加,有没有什么想法,文试还是武试?” “文试?”周凡终于喘了过来,轻蔑的说着,“也要有那个本事来文试!大字不识一个,文试他写得出来么?” 三子知道周凡是在讥讽他,却没话反驳,只能讪讪笑了。 “那就是武试了?”赵德玉却没想太多,仍是一派孩子的天真,“三子哥,我也是要参加武试的!到时候就请你多指教啦!” 周凡听了赵德玉的话却变了脸:“德玉,你参加什么武试?你前两年不是参加文试的么?再说你本来就是文官,干嘛要跟一群粗鲁人混?天天一身臭汗的,有什么好的?” 赵德玉绷了小脸,噘着嘴,搅着手:“柿儿姐姐总嫌我小,两年前成亲的时候我是小,可现在已经长大了啊!可是柿儿姐姐说,一定要我文武双全,她才承认我……才,才……” “才什么?”周凡看赵德玉吞吐,追着问。 “才肯……”赵德玉声音都要变蚊子了,“才肯跟我行房……”小脸涨得通红,只差没找地缝去钻了。 “噗,哈!”周凡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又赶紧忍了,“咳,其实,德玉,你也不用急。你才十六,确实还小。就是再过两年也没什么的。” “我才不小呢!”赵德玉挺着胸脯,“我练武也有些年头了!柿儿姐姐要我文武双全,我就一定要做到!这一次考核,无论如何我都要通过武试,让柿儿姐姐承认我!” 周凡听得愣怔,自己的脸色逐渐暗淡。赵德玉还有让殷柿承认的一天,不管殷柿提怎样的要求,赵德玉都可以尽力去做,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有实现的一天。可是他周凡,却已经再没了可以让殷橘认同的立场。错过一次,他已经再没了机会。这挂名的驸马,他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三子只是听得头大,觉得实在棘手得可以:“嗯,我想问问,武试,都有什么题目?” “哦,简单得很。”赵德玉笑着回答,“策论是一项,骑射是一项,还有就是比武。并没有太高的要求,三项都合格就行的。”[kAnshu.com] “策论?”三子已经没力气管什么骑射和比武了,只这一项,他就离合格差得远了。 “策论是考验武将们的战略战术的,其实也不难……”赵德玉说得起劲,猛然想起来,傻掉了,“完了……三子哥你,你真的,不识字?” 三子强咽了口口水:“德玉,不合格的话,会怎样?”笑也笑不出来了。 赵德玉看来也是艰难说话:“一般的官员,不合格就是降职了。至于我们……目前还没出现过不合格的,所以,究竟怎样,我也不知道啊……” 周凡冷笑一声:“腹中草莽,空有一副好皮囊又如何?恬不知耻的人,我还真是羞于同列!”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五章 招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8 本章字数:2691 三子原以为殷梅会在考核之前给他恶补一顿的,却没想到完全没等来。实际上殷梅天天往外面跑,根本连考核这件事都给忘了。三子实在没辙,跟着凌莫非学识字,想着最低限度看懂策论的题目再说。 殷梅很忙,非常忙。她扯了白方,连太学里都不让白方去了,天天跟着她在外头跑前跑后的,当个跟班。白方倒是乐得跟着殷梅,左右书他也是读得差不多了,只在太学里待着也是无聊,就跟着殷梅才好玩呢。 “嫂子!我又拿来一些,你看看!”白方抱着一堆卷轴迈进茶楼后面的内室,边走还边掉卷轴,又手忙脚乱的给捡起来。西里呼噜的抱着堆在桌上,才撩了自己衣襟擦汗,“嫂子,我这几天可要跑断腿啦!这些你再看看,有没有可心的?” 殷梅穿着男装,依旧的红色如梅,俊俏的公子哥儿一般。她随手丢给白方一锭银子:“干得好!”打开卷轴一一看着,却使劲皱眉摇头,不满得很,“这个眼睛太小了!这个眉毛太细了!瘦成这样,还是不是男人?喂!这是黑熊吧!哪有人模样了!”气得一丢卷轴,“白方,你就给我找这些来?太差劲了!难道没好的了?” “姐姐,别气了。”苗小月轻轻袅袅的走到殷梅旁边,驾轻就熟的给殷梅斟了茶。她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似乎完全没有妨碍,做事全是自然流畅,不仔细看却完全不能发现的,“白公子也是尽力了的。” “什么尽力!”殷梅气哼哼不服,灌了口茶继续数落,“真要是尽力就找这些来?根本入不了眼嘛!我要嫁妹妹唉!难道能嫁这种男人?绝对不行!” 苗小月无奈:“姐姐,我真的没想要嫁的。其实姐姐真不用这么费心,我现在只想好好经营茶楼,别的什么,都以后再说吧。” “不行!”殷梅断然否决,“你都十八了,当然要快点嫁出去了!有个男人帮你操持,也让你省心点嘛!”拍着自己胸脯保票,“你放心,有我替你把关,一定找个绝世好男人出来!”[http://WWW.] 白方在旁边瞧着殷梅的劲头十足,吐了吐舌头。就七公主这么大张旗鼓的,还真不知道能找来什么样的男人。有伙计从前面过来,悄悄凑到白方身边跟他咬耳朵。白方眼睛转了转,又低声吩咐了伙计几句,把伙计打发走了。 殷梅看白方神秘兮兮的,眯了眼睨着他:“白方,你干嘛?什么事?” 白方忙笑嘻嘻的凑过去:“嫂子,伙计说有两个人来了,说是这京里有名的两个公子,一文一武,号称京城双壁的,都要来聘苗小姐呢!” “咦?真的?”殷梅一下来了精神,“好啊好啊!去看看去!”拖着苗小月的手就要向前去。 苗小月害羞,紧要挣脱殷梅的手,却被抓得太紧,怎么也拗不过:“姐姐,真的要去?” “当然!”殷梅得意,“我可是张了榜文的,我要嫁妹妹,嫁妆丰厚。男方么,别的不求,只要人品才学,不然可配不上我的妹妹的!既然有这京城双壁来,当然要试试看他们的斤两了!斤两不够的,我可不会轻易嫁你出去!” 苗小月没办法,被殷梅拖拽着就到了前面。 茶楼里早等了两个公子,一个穿着锦绿的衣裳,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个穿着暗蓝的劲装,腰佩长刀独自一人。两边各自据了一方,倒是颇有几分对峙的意思。不过更多的却是看热闹围观的人群,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殷梅拉着苗小月站在二楼,旁边白方帮衬着说话。 “两位就是费严费公子和赵俊赵公子么?”白方清了清喉咙,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问话。 “小生费严,久闻苗小姐德容兼备,贤淑闺秀,特来一睹芳容,以解相思之苦。”带着家丁的公子长揖,看起来倒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虽然那双眼睛有些小,总是四处溜着。 殷梅暗自点头,不说相貌如何,这礼数上倒是不差。 “在下赵俊,仰慕苗小姐而来。”劲装的公子一抱拳,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颇为爽利,就是长得有点壮得过分。 殷梅仔细瞅了瞅,这一个貌似也还可以,也不是不得她的心。 白方一眼就知道殷梅在想什么,笑着跟着回礼:“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果然不愧双壁之名。不过么,我家公子要嫁妹,已经说了的,要看人品才学。两位总要有所表现才行,是不是?” “这个自然!”赵俊一颔首。 “慢着!”突然茶楼外面出了个声音叫住了人,“苗小姐要招亲,怎么能少了我?”憋着嗓子的声音听得人不舒服,“什么京城双壁,我看都是坑蒙拐骗来的!看中的就是苗小姐的嫁妆!要说良人,还得是我,不图钱财,只为人!” 殷梅皱了眉看过去,一个胖墩墩的男人带着一群人闯进了茶楼,扒拉开人群,站在了正中。 “我是这京里首富钱家的四公子钱不换,嘿嘿,苗小姐,我要娶你当我的妻子,你还是快快从了吧!”胖男人挪着肥呼呼的腿,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那张椅子顿时就被他的肉给埋得看不见了。 殷梅顿时嫌弃得不行:“白方,把他赶出去!存心来捣乱么?” 白方紧跟着殷梅咬耳朵:“嫂子,急什么?先考校他们的才能,不合格的不是更有理由赶走了?就那胖子的样,看也知道是个草包,肯定肚子里没货的。嫂子你担心什么?再者,我看那赵公子和费公子也都对胖子不满呢,就交给他们两个对付就好,不用我们出手的!” 殷梅瞥了一眼白方,却是喜笑颜开:“行啊,白方,一肚子馊主意!难怪三子说你是狗头军师!好,就听你的!” 白方笑得得意,向着下面说:“三位公子,我们公子有言在先,才学人品,缺一不可。三位公子起码给我们看看吧,不然,我们公子可不会轻易嫁妹的!” “好说,好说!”胖子钱不换抢先说话,“苗公子讲吧,要考什么?我只管招架!一定让你们满意!”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着殷梅旁边的苗小月,肥厚的舌头不停的舔着嘴唇,使劲的咽口水。 “会文的自然考文,会武的就是演武。”殷梅冷淡的说着,“这点事情还要我说么?当然是拿你们各自的拿手好戏来看了!” 赵俊顿时站了出来,抱拳:“我是武人,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就演一通拳来看吧!”说完就在当地起势,打起拳来。 旁边确实有人叫好,看起来似乎架势十足。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六章 出乎意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8 本章字数:2723 殷梅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猴拳?”底下的赵俊抓耳挠腮的样子配着彪悍的体型,简直就像大猩猩。不说赵俊的本事怎么样,就凭这通猴拳的模样,殷梅就没法有好感,“够了够了!好了!”不耐烦的叫住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 “我能扛鼎!”赵俊忙说,“我还会胸口碎大石!还有卧钢板,踏火炭……” “够了!”白方眼见着殷梅脸色不善,紧忙喊停,“赵公子,我们招亲,不是杂耍卖艺。难道公子就没点正经的东西?” 赵俊挠着脸,讪讪退了几步,不说话了。 费严瞥着赵俊,挑眉得意,上前施礼:“苗公子,苗小姐,区区不才,并不似赵公子有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思慕小姐已久,也曾在家作诗一首,献给小姐。还望小姐不弃。”[http://WWW.] “哦~诵来听听!”殷梅听了顿时眼睛亮了。她本来也最喜欢有才学的人胜过武夫,自然对费严好感更多一点。 费严又鞠了一躬,才轻摇折扇,慢慢诵咏出来:“清水芙蓉面,白玉香罗伞。灯下蟾光辉,春衫锦峰艳。” “滚!”殷梅听得勃然大怒,“白方,给我打出去!”气得七窍生烟,“敢调戏我妹妹!你找死!” “唉!苗公子息怒息怒!”费严吓得直抱头,“苗公子,我,我,我,我不是有意轻薄苗小姐的!实在是,真情流露,真情流露啊!苗公子可怜我一片相思之情啊!” “呸!”殷梅差点直接拽了软剑出来杀人,“你还敢说!我这就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了!”说着就要从楼上跳下去。 白方紧忙拦住殷梅,向着费严痛斥:“还不快滚!真等着我们公子杀了你呢?简直胆大包天了!” 赵俊却在一旁讥笑,跟着白方赶人:“费公子,还不走?祸从口出,你还是小心点的好!哈哈!” 费严匆匆忙忙逃离了茶楼,再不敢回来了。 “姐,哥哥,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苗小月轻轻拽着殷梅衣袖,“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哥哥yu体尊贵,不该为这些小事生气的。” “还不生气?”殷梅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勉强顺了气下去,“小月,那混账东西敢占你便宜,我觉得饶不了他!这种事我可不能忍了!什么双壁!我看是一对混蛋!” 钱不换看了半天,嘿嘿笑了:“我就说,那些个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是我好,绝对对苗小姐真心实意的。苗小姐跟了我,保证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亏待了苗小姐的!” 殷梅翻了眼睛,不耐烦的问:“你有什么本事?是猴拳还是艳诗?” 钱不换一勾手指,旁边的人恭恭敬敬递过来一只笛子。钱不换拿在手里掂了掂,吹起笛子来。 笛声咿咿呜呜,倒是有几分意思,欢快鸟鸣,清泉流泻,风声树影,倒也描摹了几分情境。 殷梅是听惯见惯音乐高手的人,这笛声在她听来也不算差了。这倒是让她有几分惊喜:“小月,你听这笛声如何?” 苗小月想了想:“声音清澈,似乎不错。” 殷梅也跟着点头,不觉又多看了钱不换几眼。虽然这人肥头大耳的不中看,可要是有真本事,也未必不行。一曲中了,殷梅已经换了和颜悦色:“除了乐器,你还会什么?” 钱不换笑笑,把笛子递给旁边的人,又一招手,另外有人捧了一个卷轴过来:“昨天画了一副美女图,想要送给苗小姐作为见面礼。” 白方忙乖觉的取了卷轴,奉到殷梅面前:“公子请看。” 居然真是一幅美女图。画中美女只见背影不见容貌,站在江岸之畔,垂柳之旁,似乎望着渺渺江水在等待着什么,翘首以盼。 殷梅仔细看了又看,竟发觉这画比方才的笛曲还好,已经可以称作是国手之笔了。顿时又多几分惊喜:“钱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画确实不错。当真是你画的?” “当然是我画的!”钱不换得意,“苗公子,如何?可愿意把苗小姐嫁给我?” “这……”殷梅还是有几分犹豫。每次看见钱不换,就觉得像是看见了一头猪,而且说话的方式也让人觉得厌烦,实在好感不起来。可要是不看人,不听他说话,只看画听曲,又觉得这人才学不错。尤其比起她自己那个废物驸马,显然钱不换还有本事得多。殷梅想了又想,才说,“钱公子,我和我妹妹还得商量一下,请钱公子稍安勿躁。” 钱不换听了笑了一下,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好说,你们慢慢商量!反正人早晚是我的!” 殷梅这才扯着苗小月退到角落里,偷偷的问人:“小月,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苗小月无奈,“姐姐,你真不用为我着急,我不想嫁人的。” “小月,你听我说嘛!”殷梅却依旧热心,“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帮你啊!刚刚那个嘛,人长得差了点,说话也不好听。不过么,似乎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你觉得不行,我们就把他打发了,重新再找!” 白方袖着手,在一旁没好气的说:“嫂子,那人究竟有什么好?会吹个曲子画幅画就是好的了?他那模样放到圈里就是等着被宰的猪!说话声音比鸭子还难听!嫂子,要我说,什么琴棋书画都是虚的,正经人品才是真!像我们大哥,确实不会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是他才是真男人呢!危难的时候大哥什么时候退缩过?不说大哥,就说凌公子,宁可废了一只手也要尽力去拼的是谁?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呢!嫂子要真想为了苗小姐好,起码也要找我们大哥和凌公子那样的吧?” “去!没你的事!”殷梅一把推开白方,“你少跟我提三子和凌莫非!我还没找他们两个算账呢!三子那家伙天天闷在屋子里,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干嘛!凌莫非上次居然敢拒绝小月,我没在他身上刺个窟窿就算便宜他了!何况臭酒鬼的事我也还没原谅他们两个呢!” 白方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然而殷梅想了想,又对苗小月说:“不过么,白方的话也有道理。男人么,当然要能护住女人的才是好的。光会一些花架子也不行。不知道钱不换是不是个绣花枕头哦!” 苗小月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也只能说:“都凭姐姐做主吧。” 殷梅笑着点头,开心的拉着苗小月再回去,要继续跟钱不换说话。还没离开角落,已经听见下面打了起来。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七章 一场好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8 本章字数:2780 殷梅急忙奔去楼梯口看,只见一群流氓不知什么时候闯进来了,正跟钱不换和赵俊交手。 赵俊被打得很惨的样子,倒是钱不换看起来圆咕隆咚的,却也仗着体重能DD人。身手多少还有一些,那些流氓被打得落花流水,全不是他的对手。 殷梅却是越瞧越觉得不对。她叫过白方,吩咐了两句,就让白方暂时离开了。之后就一直瞧着钱不换的打架。 钱不换的招式非常简单,近身,站稳,推,三招,不管什么都是直接搞定。他身形大,体重沉,这三站也算是行之有效。反正别人推他推不动,也算是站立不摇。 没多久,流氓就都被钱不换打跑了。看起来,这人简直英勇无敌,厉害得很! 钱不换抖了抖手,得得瑟瑟的又坐下了,喘着气对殷梅说:“苗公子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别人动一下苗小姐的!那些混蛋想要来抢亲,哼哼,简直就是找打!苗公子苗小姐别担心,我都给打跑了,保证他们不敢再来。”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 殷梅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钱公子倒是好本事。”冷淡的瞅了一眼鼻青脸肿看来惨不忍睹的赵俊,“怎么赵公子不是很厉害的么?倒是弄得狼狈不堪。”赵俊的本事在殷梅眼里虽然算不上好,不过也不是不堪一击的才对。 赵俊紧低着头,一言不发,看来似乎因为羞惭不敢再说话了。 钱不换轻蔑的瞥着赵俊,骄傲之情溢于言表:“苗公子现在相信我才是良人了吧!比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强多了!苗公子,苗小姐嫁给我,绝对不会吃亏的!你放心吧!” 殷梅只笑了笑:“钱公子,能不能请你再吹奏一曲?我妹妹想再听听。” “好!”钱不换大喇喇的招手要过笛子,又开始吹奏起来。 只是这一次才吹了几声,突然笛音就变了,走了调,没两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钱不换原本还摆弄着笛子架势十足,到了声音没了的时候却是大惊。他刚要放下笛子,就听见茶楼外头有人惨叫。 “不要啊!饶命!好汉饶命!” 白方拎着刀片子,押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人走进来:“公子,就是这个人!” 中年人战战兢兢的,噗通就跪下了:“好汉饶命啊!小人什么事也没做啊!”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笛子。 钱不换看见这人的时候登时脸如死灰。 赵俊也似吓着了,一个劲的去看钱不换。 殷梅冷笑:“钱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什,什么怎么回事?”钱不换开始装傻,“我不懂你的意思。” “敢跟我面前演双簧,你还真是够胆!”殷梅气得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掣出腰间软剑,“我看钱公子你刚刚打架本事不小,想请钱公子来过过招,如何?” 钱不换不禁站起来,退了一步:“我,我学的是硬气功,怕不小心伤了你。苗公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别伤,伤了和气!”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不怕。”殷梅冷哼,“我就是想看看,钱公子你的真本事。” 钱不换突然大叫了一声,向着殷梅就冲了过去,站稳之后一推双掌,就向着殷梅当胸。 “钱公子不要!”赵俊想叫住钱不换,可惜已经晚了。他绝望的以手掩面,不敢看接下来的发展。殷梅从二楼跃下轻捷如燕,不说别的,只这轻功就可以了,绝对不是寻常人。 殷梅脚下一错,轻飘飘躲开了钱不换,转眼就到了胖子身后,抬脚轻轻一踹,钱不换已经站不稳,摔了个狗啃泥,扑倒在地。 “唉哟!”钱不换喊疼的声音惊天动地,“你,你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烦了!来,来人,给我打!打!” 钱不换一声招呼,不但他带来的人,连之前被赶跑的流氓们都回来了,一起向着殷梅打了过来。 殷梅轻功一展,如穿花蝴蝶,翩翩起舞。腰肢柔韧,动作舒展,美丽非常。软剑过处,只听见都是惨呼,根本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就直接倒地不起了。 只有赵俊勉强接了殷梅两招,也很快被剑逼到咽喉,不敢再动。 “你们还敢跟我装?”殷梅恨得咬牙切齿,“一起做了这场戏给谁看的?笛子是双簧,画也是别人代笔的吧?还有那个费严呢?也是跟你们一起的吧?出来!” 果然,话音刚落,费严也磨磨蹭蹭的从茶楼外面进来了,低头缩背,大气也不敢出。 “做了这么一出戏,为的是什么?说!”殷梅一拍桌子,气势十足。 “苗公子息怒,息怒……”费严忙赔笑,“其实是钱公子仰慕苗小姐,才会出此下策……苗公子,还请体谅钱公子的一片心啊!” “什么心不心的!就凭你们这种作为,我就不会让小月嫁他!”殷梅怒斥,“都给我滚!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们!” “你敢!”钱不换好不容易才被搀扶着爬起来,指着殷梅的鼻子,“我家是京中首富,有的是钱!我爹跟朝中几位大臣都有交往!连五驸马周大人都是我家的座上宾!你敢跟我斗!” 殷梅回手出剑,剑尖正插在钱不换的口中。[http://WWW.] 钱不换只觉得嘴里冰冷,下巴酸麻,却不敢合上,口水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财富?权势?”殷梅不屑一顾,“这些我都不放在眼里。我警告你,以后别来捣乱,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绝对不饶!” 钱不换不敢说话,只好惶恐点头。 殷梅这才抽出自己的剑,丢给白方:“替我擦干净再拿回来,恶心死了!” 白方手忙脚乱的接住剑,却笑着跑去钱不换旁边拍着人的脸:“快走吧!跟我们公子讲权势?你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嘿嘿,听话啊,别再来了。太丢人啦!玩这种把戏,啧啧……”鄙弃得很。 钱不换带着人逃跑了,殷梅却沮丧以极:“怎么这样嘛!都没个好的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 白方看殷梅不高兴,又跟着出主意了:“嫂子,这样跟大海捞针一样,怎么行呢?再说,来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又不知道根底的,当然容易遇到差的啦!我觉得,还是应该找些知根知底的正经人家才是正道!” 殷梅听了眼前一亮:“对了!朝中那么多人,我干嘛非要在外面找呢?就在文武百官或者官员家里挑嘛!又知道底细,又不怕不开眼!就是这样才好!” 苗小月对着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茶楼叹气,只希望殷梅的劲头能早点过去才好。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八章 断袖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9 本章字数:4087 “吴大人,我妹妹苗小月品貌一流,绝对是你家公子的良配!” “实在抱歉,七公主,犬子已经与张大人家的小姐定了亲,实在不能与苗小姐相配。” “孙书,我给你介绍个女子如何?贤良淑德,包你满意!给你做妻子是你占了便宜!” “七公主,是下官没福气,我家乡还有一位妻子。古人云,糟糠之妻不下堂。下官不敢弃了妻子不顾另娶。” “周将军,听说你有一位弟弟?可曾婚配?” “七公主你听错了,末将没有弟弟,只有妹妹。” 殷梅在朝里问了一圈,大部分都给推诿掉了,让她失望以极:“白方,怎么办?以前只觉得朝里那么多人,怎么也能钓到一个合适的了。谁知道居然一个都没找到!” 白方跟着沮丧:“是啊,一个个推三阻四的,真麻烦!又不是让他们喝毒药!有必要跟见了鬼似的么?” 两个人坐在午门外,晒着大太阳,没精打采的,全蔫了。 “七妹~”殷棠早就注意殷梅在朝里霍弄着什么了,下了朝换了便服,就来找殷梅,“你究竟在干什么啊?宫里都见不到你人影,又不带着三子和凌莫非,成天只往外头跑。难道我这个当哥哥的就这么让你心烦?见都不想见么?”越说越委屈,又要嚎啕。 “皇兄!”殷梅一把捂住殷棠的嘴,赶紧看看周围。见着没多少人在才勉强放心,“皇兄你干嘛?”要是让殷棠在人前就抱着她嚎啕大哭,她的面子可就彻底丢没了。 “找你玩啊。”殷棠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好无聊啊。” “你天天忙于朝政还无聊?”殷梅鄙视,凤眼溜了一圈殷棠,不屑一顾。 殷棠却是委屈:“就是忙于朝政才无聊啊?天天看奏折看到眼花,烦死啦!你又不来找我玩,别人又都忙。” “那你去找三子和凌莫非嘛。”殷梅无所谓的说,“他们两个不是很闲?” 殷棠瞪大了眼睛:“很闲?你从哪儿看三子和凌莫非很闲了?”不敢置信,“现在最忙的就数他们两个!凌莫非说是我的御前侍卫,结果我十天见不到他两次!全部工作都丢给别人做了!七妹啊,我真的好无聊哦!” 殷梅困惑:“怎么会?就算凌莫非有事情做,三子也是闲人一个吧?又没职位又没官爵,他能有什么事?” 殷棠抬手去摸殷梅额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啊,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呢?七妹,你究竟忙什么忙到这种万事不理的程度了?” “去!”殷梅拍掉了殷棠的手,“我忙着给我妹妹招亲呢!这可是大事!皇兄,你有没有办法?” 殷棠摇头:“我没办法。总不能抓一个大臣就命令他娶你的妹妹吧?这种事情总要你情我愿才行嘛!不过,七妹,你真的不记得最近还有一件大事了么?” “什么事?”殷梅蹙眉,不明白殷棠在说什么。 殷棠竖起三个手指:“三天之后。” “啊?”殷梅还是没想起来。 倒是白方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三天之后是考核之期!”颓然坐在地上,瘫软如泥,“大哥完蛋了……” 殷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揪着殷棠衣领就摇:“皇兄,你说三天之后就要考核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殷棠差点被摇散架,“七妹你慢点,别摇了……唉哟,救命啊!” 殷梅不敢背负杀君的罪名,这才讪讪放开了殷棠:“皇兄,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讲,三子要怎么办?” 殷梅无辜得很:“考核之期一个月前就定下来了,是你这一个月一直都不在,根本没注意过这事的。怎么能怪我呢?我早说了三子和凌莫非忙嘛。听说凌莫非正帮着三子恶补呢,就是不知道成果如何了。”转着眼睛想了想,倒是有几分开心,“我倒是很好奇,到时候三子能再给我什么惊喜啊!嘿嘿,七妹,你可是找了个好驸马哦!” 殷梅已经不想再理会自己的皇兄了,急匆匆奔回了宫里,直接踹开三子的房门:“三子!啊!”一声尖叫,刺破长空。 屋里两个男人,正一上一下交叠在床上,手脚交缠,亲密得很。 三子和凌莫非也吓了一跳,慌忙从床上跳下来,期期艾艾的,谁也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两个!”殷梅深受打击,完全没想到会看见这种场景,“你们不要脸!居然,居然大白天的干这种事!无耻!”手中抓到什么就直接丢了过去,笔墨纸砚书籍笔架,所有桌上的东西都被她砸向两个男人。 三子和凌莫非匆忙躲闪,又不敢真的全躲过去,只能硬挺着挨了几下。凌莫非白衣裳染了黑墨,三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嗷嗷的叫唤。 “殿下,殿下听我说啊!”三子蜷缩在角落里,正被一方砚台砸在背上,“唉哟,痛!殿下听我解释……你误会了……” “误会?”殷梅怒气未消,手里已经没东西可以丢了,“误会什么?你们两个被我捉奸在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三子无可奈何,憋屈得很:“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怎么就是捉奸在床了?殿下,好歹看清楚么……” 凌莫非一言不发,背对着殷梅,只在一旁站着。 殷梅这才仔细又瞅了一圈,发现那两个果然都没有衣裳不整的迹象,似乎也许大概可能是她误会了。殷梅这才稍微消了点气,坐下一拍桌子:“说!怎么回事?” 三子挠着脑袋,这才敢站起来,却还是佝偻着腰,委委屈屈的凑到距离殷梅不近不远的地方:“殿下,凌莫非在教我识字……” “教你识字?”殷梅冷笑,才不信这种鬼话,“能教到床上去?” 三子低着脑袋,嘟嘟囔囔的说:“是凌莫非答应我的,要是认识一个字,就允许我……” “允许你什么?”殷梅一拳砸在桌子上,“你们两个真无耻!一个口口声声说什么心里只有我!一个明目张胆的就敢拒绝我妹妹!结果呢?就行这断袖之事!无耻!下流!” 三子叹气呻吟:“殿下,听我把话说完好么?就算是定罪,也要有申辩的机会吧……” “说!” “凌莫非与我约定,若是一个字教我十遍我没学会,就在我脸上画一个圈。若是学会了,就在他脸上画一个圈。”三子终于得以把话说完,“我好不容易才学会一个字,要在他脸上画圈,他却不同意,要耍赖皮。所以我强抓着他要画,结果两个人闹着闹着,一不小心就摔在床上了……” “嗯?”殷梅吃了小小一惊,“你们两个做这种约定?你们是几岁的孩子么?”三子也就算了,怎么连那个冷冰冰的凌莫非都会跟着三子玩这种小孩子游戏,真是意想不到。 三子这才抬起头,给殷梅看:“殿下,不信,只看我脸就是了……凌莫非脸上的圈我才画了一半,另外的一半还没画完,就被殿下你打断了……” “噗嗤!哈哈!”殷梅看见三子的脸,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得直打跌,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三子,你,你究竟要多笨啊!你的脸,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啊!” 三子的脸上一点干净的皮肤都看不到,连鼻尖都画上了,就剩下两只眼睛还能看出颜色。甚至脖子也没被放过,还画着好几个圈。他被殷梅看得直想缩起来,然而个子太高目标太大,也没处让他躲。对于殷梅的嘲笑,他很无语,又不敢真的跟殷梅讲,只能小声的嘀咕:“青麟文字那么麻烦难写,又不是从小就学的,我能认识就不错了……” 殷梅没听见三子的嘀咕,却是简直幸灾乐祸:“凌莫非?转过来让我看看!”高兴得很。三子这副尊荣固然可笑,可是凌莫非的模样更让她想看。毕竟那可是号称冰山公子的凌莫非!任谁也动摇不了那张冷脸,却偏偏凭着那张冷脸引得宫中多少宫女为之迷醉的。要是看见凌莫非的搞笑样子,该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凌莫非不动,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凌莫非!转来我看看嘛!”殷梅还在说着,笑意盈然,“我不笑你啦!来嘛!” 凌莫非不言不动,如同雕塑。 “喂!凌莫非!快来让我看!”殷梅拍着桌子,“反正我就坐在这里,你想去取水洗脸是不可能的了。我看你能站到几时,早晚是要让我看到的!” 凌莫非身子晃了晃,有些动摇了。 “凌莫非啊凌莫非,别那么小气么。”殷梅循循善诱,“给我看一下又怎么样?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出去说你和三子在床上乱来!哼哼,我看那些宫女们听了会作何感想!你的一世英名啊~唉~”故意大声的叹气。 凌莫非的拳头攥起又松开,心中天人交战。[http://WWW.] “快点啦快点啦!”殷梅索性自己走过去,扒拉着凌莫非让他转过来。 幸好凌莫非也不再反抗,由着殷梅看着他那张脸。 白皙的脸上半边都是墨迹。三子故意一个圈要画一张脸。现在虽然只画了半圈,却也是半张脸都不能看了。从额头到下颔,半个圆墨汁浓重,还流下来一些,拖拉在脸颊上,更是惨不忍睹。 殷梅毫不客气的大笑,直接弯了腰,撞在凌莫非身上,回手就拉三子:“三子,你,你太有才了!哈哈!你绝对是故意害他的!”脑袋抵着凌莫非胸口,手却紧抱着三子的胳膊不放,“哈哈!三子,你厉害!真厉害!嘻嘻!凌莫非,你这样,真,真好看!嘻嘻!” 凌莫非恶狠狠瞪了也跟着笑的三子一眼,最终也只是叹息出来,跟着一起笑了,雪化冰融,一池春暖。 屋子里三个人笑成一团,欢乐得很。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三十九章 拿什么通过你,策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9 本章字数:3819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做些鸡鸣狗盗的事。御书房里殷棠伸了个懒腰,看看时候已经三更,终于放下批不尽的奏折,回去寝宫睡觉。 有人躲在外面的树后,就等着看殷棠出门,内监吹熄了灯烛。过了一时,听着四周都悄寂了,才钻出来,鬼鬼祟祟进了御书房。 悄悄打着了火折子,红梅花在幽幽鬼影一样的火光里显出了脸。躲在窗跟地下稍微听了一阵,确定没有人了,才又返身到了桌案前,仔细的翻找着。 “皇兄究竟放在哪儿了啊?”红梅连桌上的一张纸都不放过,挨个看着寻着,定要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然而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奇怪……明天就是考核的日子了,题目一定出来的了,会放在什么地方呢?”自言自语着。想了一回,跑去书架上翻,连书的夹缝之间都不放过。 小小的偷儿并没注意,窗户被人微微开启了一条缝,已经在看着她了。 红梅花只是找遍了御书房每一个角落,却仍是没寻到她要寻的东西。她诧异着,确信东西是一定在的。正纳罕的时候,小手扳住了桌案一角,却不妨“咔”的一声,桌案下居然打开了一个暗格。红梅花顿时惊喜,忙忙的去暗格里翻检,果然见着个长条的匣子。匣子打开,一张纸条,墨迹犹新。 “太棒啦!”红梅花欣喜,果然叫她给找着了。反反复复的把纸条念了几遍,记在心里,便又小心仔细的放回匣子,重新在暗格里收好,连御书房被她翻乱的地方都给重新收拾了。满意的打量了自己的成果,红梅花蹑手蹑脚,准备离开。[kanShu.com] 然而才刚打开御书房的门,红梅花就见着外头有人长身而立,笑眯眯的像个狐狸一样看着她:“皇兄?”吓得她失声叫了出来。 “七妹啊,这么晚了,到御书房有事么?”殷棠施施然,背着两手,笑笑的。 “是啊!”殷梅连忙赔笑,“我,我自己在宫里待得气闷,就,出来走走,想找皇兄玩嘛!嘿嘿!” “这么晚了,找我玩?”殷棠自然不信,却故意拿话来逗人,“好啊,左右我也睡不着。七妹想玩什么?” “啊,没……”殷梅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呵气,“那个,现在天很晚了哦,皇兄你日理万机,也该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走了哦~”侧着身子,灰溜溜的想逃。 殷棠斜了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殷梅一眼,若无其事的问:“七妹,觉得今年武试策论的题目如何?有什么见解?” “又是西南,皇兄,你去年出题就是关于西南的吧?就不能换换花样吗?”殷梅脱口而出,随即一把封住了自己的嘴。俏丽的凤眼大大的瞪着,心虚的四处溜着,就是不敢看来到她面前的殷棠。 “七妹啊,你果然是来偷题目的!”殷棠好笑,扒下了殷梅的手,“现在封住也晚了。” 既然已经露陷,殷梅也不再遮掩,一脸谄媚讨好,抱住了殷棠的胳膊摇晃,拖长声音撒娇:“皇兄~人家就是一时贪玩好奇嘛!随便看了一眼啦!没别的意思……” “三子现在能写几个字了?”殷棠不理殷梅的茬,只是问着,“凌莫非教了他一个月,不知道成果如何?” 殷梅泄气,明白说再多也没用的,索性丢开殷棠的胳膊,自己一个人到一边赌气去:“皇兄你也知道三子不行的!策论!三子那个笨蛋怎么可能写得出来?你存心看他交白卷闹笑话呢?我知道我偷试题是我不对!可是总不能让三子给皇室丢尽了脸吧?” “你是怕他给你丢脸吧?”殷棠忍住笑,却还是说得语重心长,“七妹,我知道你不甘心三子交白卷丢脸。可你想想,要是提前泄露考题给三子,外头百官又要怎么说?究竟哪个更加遗患无穷?七妹,我知道你爱护三子,我也知道考核结果会怎样。可是我绝对不能给你们放水。百官都看着呢,等着瞧我们的热闹。七妹啊,就是用这办法真的让三子考合格了,你觉得外面的人有几个肯信的?到时候不是更麻烦么?” 殷梅何尝不知道殷棠说的,只是这口气却没法就这么咽下去。三子交白卷,又要成青麟笑柄,被人鄙弃。一个考试都不能合格,这样的驸马,就是个笑话! 殷棠无可奈何,拍了拍殷梅的肩膀:“七妹,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考核,你别再想了。” 殷梅没话说,怏怏的低着脑袋就走。心里却是窃喜。她明明已经知道了考题,殷棠却没把她给关起来,说明殷棠也是有意放水的。回去只要告诉凌莫非考题,让他提前给三子写一份出来,让三子背下。明天的考试再怎样三子也不至于丢脸到家了。 “对了,七妹。”殷棠见着殷梅都快走远了,才刚想起来似的又加了一句,“你刚刚看的考题就是去年的。今年的考题么~呵呵,我还没写出来呢,准备明天早上再写出来直接送去考场。”慢慢悠悠轻轻松松的问着,“七妹啊,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啊?” 殷梅恶狠狠揪下一根柳条,只当揪下来的是殷棠的脑袋了。 把那个坏蛋哥哥抛在脑后,殷梅无精打采的准备回她的寝宫清月宫。三子和凌莫非都早睡了,没一个肯听她的主意来偷试题的。殷梅心里越想越是难过,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三子?结果那个当事人却跟没他的事一样,呼呼大睡,殷梅在窗外都能听见三子的呼噜声。 六公主殷柿的清岚宫就在清月宫旁边,两宫相邻。殷梅路过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灯火亮着,似乎殷柿和赵德玉还没睡。她瞧了瞧不远处自己寝宫连点光都没有,心里更是难受,一点都不想回去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清岚宫里。 “哟,七妹来了?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在外头逛啊?”殷柿听见宫女来报,忙忙的迎了出来,笑呵呵的,声音都向上挑着。她的身后还跟着赵德玉,亦步亦趋,像她的小跟班一样。 “殷柿,怎么,不欢迎我么?”殷梅翻了下眼睛,却偏偏还故意做出懒洋洋的语气。她和六公主同父异母,其实出生相差不过十五天。殷柿便为此得意的很,一定要叫她妹妹。殷梅却又不服气,便只称殷柿名字。两个姐妹简直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明明相互比着不服气,却又因为年龄相同而比别人更多些话谈。 殷梅一瞧也知道殷梅心情不好,上去搂着殷梅的脖子拖到自己屋里按着坐下:“还为你的驸马的事愁呢?” “你知道?”殷梅诧异。 殷柿一笑:“谁不知道呢?七驸马是个不识字的,满朝文武有几个没听说他行宫里的‘壮举’的?就他这样的,明天策论还不得交白卷?多少人等着看呢!别说你,就是我都跟着愁!你心气那么高,能受得了?” 殷梅打蔫:“受不受得了能怎么样?我刚刚去皇兄那里偷考题,结果被皇兄摆了一道!拿去年的考题糊弄我!气死啦!”说来说去,却更是恼了,“皇兄就爱看三子笑话!把他当猴儿玩呢!分明是故意的!” 殷柿简直殷梅的样子就好笑,却不敢在她气头上惹,便跟着开导:“你胆子真不小,考题也敢去偷。你早该知道皇兄就是鬼主意多了,能让你的手?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你有办法么?”殷梅没好气,“反正你不用愁。赵德玉文武双全,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愁?”殷柿嗤笑,不满的瞥了一眼一直跟着她的赵德玉,“就他那样吧!也跟人学要去考武试!才学了三年的功夫,就当自己跟大姐夫一样行了么?我就等着看他明天出丑呢!” 赵德玉脸上唰的就红透了,堪比夏天的西瓜瓤。却连话都不敢说,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凭着殷柿取笑。低着头的样子,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殷梅瞪大了眼,“三子有赵德玉的本事我就谢天谢地了!赵德玉可是少年探花!大比里最年轻的进士!你还想怎么样?” “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殷柿不满,“我才不稀罕呢!” “不稀罕你嫁他!”殷梅跟着顶,“当初谁说不要当老姑娘,要快点嫁出去的?” “当初是我走了眼还不行么?”殷柿懒得再跟殷梅争,“现在说你的驸马呢!明天你究竟要怎么办?” 殷梅立刻被戳瘪了气:“不知道……” 殷柿想了想,却坐在殷梅旁边,得意的笑着:“我有主意,你要不要听?” “要!”殷梅登时眼睛都亮了,犹如两展明灯,抓着殷柿的胳膊问,“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那,有我什么好处?”殷柿故意卖了个关子,“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殷梅一把丢开殷柿的手臂,冷笑了:“不想帮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扭头就走,半点都不肯停留。 “回来!”殷柿无奈。殷梅那脾气她是半点办法都没有,“我说!你这燥脾气!真是的!” 殷梅脸上骄傲一笑,就知道殷柿怕了她。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身来问:“说吧,有什么好主意?” 殷柿不语,却笑笑的去望赵德玉。 殷梅也跟着殷柿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赵德玉。 赵德玉被两位尊贵的公主看得只想钻进地缝里去,再也别出来才好……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章 作弊,作弊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19 本章字数:2872 三子面对着眼前的纸,连笔也没拿起来,只是抱着胳膊望着。 考核开始,三子的前边坐着赵德玉,后面是凌莫非。前些日子从北狄回来的北宫衍城坐在赵德玉的左边。三子原来以为,以北宫衍城的资历能为,这种考核是不用参加的,没想到居然连这位当朝一品武官之首的大将军都没例外。 监考的官员是几员老将,目光如炬,就是怕这些武官们耍些花样,文官监考可瞧不见他们的动作。满场里只听见磨墨书写纸页轻翻的声音,每一个人都在奋笔疾书。 除了三子。三子如同置身事外,成了考场中的特例。 题目读了一遍又一遍。三子不是彻底不识字,其实大部分青麟文字他是会读的,只是不懂写。青麟文字笔画复杂,写起来确实让他颇费脑筋,也就不爱学写。一个月的突击学习,当然支撑不了能让他写出一篇长长的策论。何况,这个题目,他也一点都不想写。 既然不写,索性睡觉。三子淡然一笑,当真趴下呼呼大睡。 赵德玉是最先完成的。他原本就是文官,策论文字当然比其他武官来得驾轻就熟。然而写完之后他却并没收笔,反而鬼鬼祟祟的四处瞧了瞧。瞅见没人注意他,便将已经写好的策论团了,要丢给后面的三子。 只是赵德玉的手刚抬起来,一小块墨块就打中了他的手,痛得他差点叫出来,纸团也跟着掉落在桌上。 “嗯?”有一员老将发觉了下马的动静,在前面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赵德玉。 赵德玉连头也不敢抬了,手心里紧紧扣着纸团,都要把纸团抓烂了,脸上烧得可以烤肉来吃。少年嗅着计时香的悠悠烟气,心跳如擂鼓,胸口窒息,呼吸不能。过了好久,直到老将重新坐下去,赵德玉还没能缓过神来。他真是吓坏了,魂都差点飞了。殷柿和殷梅交给他这任务,简直比让他写一百篇策论还难。 捡起桌上打了自己手的墨块,赵德玉认得是皇家专用的。考场里会用这种墨的只有三子、凌莫非、他和北宫衍城四人而已。三子睡得天昏地暗,凌莫非还要靠后全无声息,那么能用墨块阻止他又有着不会被前面老将发觉的身手的,就只有北宫衍城了。 赵德玉偷偷的去瞥大姐夫,就见着面沉如水的大将军几不可察的向他摇了摇头,叫他不要想给三子作弊。 赵德玉又埋了脑袋,不敢四处乱看。如此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平复了呼吸,重新写自己的那份策论了。 考试结束,老将们收了众人的试卷。然而有两份试卷极为特殊,就是他们也不觉惊了一下。其实一份本来是意料之中,另外一份却着实是意料之外的了。 三子皱着眉去看凌莫非,白衣的冷面公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一言不发。[kaNshu.com] 殷梅早就等在外头了,一见着三子就扑了过去:“三子,你怎么样了!考得如何?” 三子瑟缩,憋屈的笑着:“殿下……这个……你……你也知道的……我不识字……” 殷梅脸色顿时变了,去看垂头丧气被北宫衍城押出场的赵德玉:“赵德玉!” 赵德玉听了一抖,跟只小猫似的钻到了北宫衍城的背后。赵德玉本来就是个少年,骨架清瘦,北宫衍城却是极健硕魁梧的伟岸男子。赵德玉这么一躲,殷梅都见不着赵德玉的影子了。 北宫衍城温和笑了:“七殿下,别怪德玉,是我。”外头人多,他不好说明。然而也足以让殷梅知道情况了。 殷梅顿时泄了气。如果说长姐如母,那这个大姐夫就像是父亲的角色了。不管他们这些公主们怎么骄纵顽皮,见着北宫衍城也一样尊敬听话。北宫衍城发了花,殷梅半点脾气也没法发了:“大姐夫,你怎么和皇兄一样啊!都欺负三子!” 北宫衍城温暖的揉了揉小妹妹的脑袋:“七殿下,不该用的手段绝不能用。现在这样未必不好,何况,”一边说着,一边去看要缩成一团的三子,“你的驸马也未必就真的不行。依我看来,他是不会让你失望的。”目光如同暖阳,满是长辈的慈爱。 三子才与北宫衍城的眼睛接触,就忙又低了头不敢再看。面对那样坦荡和蔼又包容的眼神,三子会觉得心中有愧。 “哼!”殷梅却只觉得委屈,没人能帮三子,这次三子肯定又要给她丢脸了。 “走吧,今天我家殿下亲自下厨,七殿下,三子、莫非、德玉,一起去我们那边吃吧。”北宫衍城大手一挥,就像赶小鸡似的,赶着几个年轻人要走。 只是还没走成,就见着远远的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大叫着:“嫂子!嫂子,出事啦!” 三子怔了一下,这人可是他熟悉的,忙迎了过去:“白方,怎么了?” 白方却压根没理他这个大哥,直奔殷梅:“嫂子,那个什么首富公子钱不换,到茶楼闹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殷梅听了大惊,身形一动,已经抓着白方飘远了:“大姐夫,我不过去了!回头让大姐给我留些好吃的,让三子和凌莫非替我带回去啊!” 最终,跟着北宫衍城回去的只有三子和凌莫非。赵德玉急着要去找殷柿,并没有一起,北宫衍城也没想过要留他。三个人也并没有回宫,而是在宫外北宫衍城的将军府。将军府里等着的不仅仅是长公主殷柠,还有皇帝殷棠。 于此同时,殷梅已经冲进了茶楼了。茶楼里一片狼藉东西翻倒,然而正中央却是几个用上好的红色绸子装饰的箱子。 “小月!小月!”殷梅心里着急起来,慌忙的喊着人。 “姐姐!”二楼一扇门应声而开,苗小月在伙计的搀扶下走出来,“姐姐,救我!”眼泪花了一张如玉的脸。 “小月,怎么了?”殷梅忙忙的迎过去,扶住了苗小月,“出了什么事?那混账钱不换来干什么的?” “姐姐,钱不换是来下聘的……他说,明天就要来娶我过门……”苗小月哭倒在殷梅怀里,对于这种情况不知所措。 殷梅气得七窍生烟:“小月,你别怕!我一定好好收拾钱不换替你报仇!绝对不会让钱不换占你便宜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那混账东西别想动你一根毫毛!” “谢谢姐姐。”苗小月惊犹未了,还在抽泣着。 殷梅抱着苗小月,吩咐着白方:“白方,今儿我们不走了,留着明天等着钱不换,看他敢耍什么花样!” 白方却有些犹豫:“嫂子,明天,大哥是要考骑射的……” “不管他了!”殷梅忿恨,“反正已经交了一张白卷了,骑射再怎样也不会比白卷更丢人吧?他愿意怎样就怎样!我才不理呢!” 白方明知道殷梅说的是赌气的话,然而只要一想也明白,苗小月这边才是要紧的。白方对自己的大哥总是信心满满,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三子都一定可以应付得来。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一章 逃考的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0 本章字数:3571 考试的人不多,策论的成绩下来的也快。第二天考试骑射之前,便先宣布了策论的结果。十名武官和四个皇室中人的策论考试,不合格的只有两个,这两个却全是皇室中人。 一个是理所当然的三子,一张白卷。连监考的老将都说了,只见着三子从头睡到尾,没在白纸上留下口水印渍就算不错了。另外一个却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张写满之后又全部涂黑到一个字也认不出来的卷子,来自凌莫非。 这一次,连北宫衍城都动容了,皱眉去望白衣翩翩的年轻人。 凌莫非却依旧如常,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样子,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摒弃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凌莫非只是站在校场一边,看着参加考试的人在其中纵马。骑射他历来都是特许不用参加的,因为那只伤手。凌莫非低头望着自己的左手,指节细瘦,虚软无力,与习惯了握剑而战的右手截然不同。 “莫非,三子呢?”还没轮到北宫衍城上场,他便凑到凌莫非的身边来问,“策论不合格没什么,然而骑射这些我想他总该问题不大,就算他不喜欢,也该来应付一下的。” 凌莫非微垂了头,清冷跫然:“我先走了。”并不回答北宫衍城的话。 望着凌莫非的背影,北宫衍城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凌莫非很反常,北宫衍城清楚。原本的凌莫非是北宫衍城极看好的将帅之选,如果不是伤了左手,北宫衍城一心想要将他培养成为将来能够接替自己的人的。因此,凌莫非的策论一直都是上上之选,目光独到,见解准确犀利。这一次这个年轻人却将卷子彻底涂黑,显然是有另外的心事。北宫衍城却不知道,凌莫非的心事何来。就连三子也是奇怪,策论交白卷都敢考,怎么会不来参加骑射的?昨天他和皇帝殷棠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两个年轻人有没有稍微听进去一点。不过,北宫衍城也相信这两个年轻人,相信无论什么事情,他们自己总是能处理好的。 凌莫非是在自己家的荒宅找到的三子。[kanshu.Com] 三子仰在院子里的迷离蔓草之中,凌莫非差点一脚踩着他。 “抱歉,擅自来了你家。”三子的语气平淡敷衍,完全没半点歉意。 凌莫非却不会像三子一样随地乱躺,他去屋里搬了张椅子,坐在三子旁边。 “为什么?”三子问得没头没脑的,手旁已经空了一个坛子里。一双眼浓碧如琉璃,透着灼灼的光。 凌莫非不言,拍开了一坛酒,给自己也灌了进去。淋淋沥沥的酒液淌在了他的白衣上,如被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别告诉我你是特意要陪着我的。”三子嘲笑,“难道两个人一起不合格就比一个人不合格好了?” 凌莫非仍然不说话,只一个劲的灌酒。 三子也就不再说,比凌莫非灌得还凶。过了良久,酒坛下发出幽幽的声音:“陛下,真的想用兵北狄?” 凌莫非放下酒坛,眯了眼去直视太阳:“不会这么快。”他知道,昨天策论的题目,在三子心里划了狠狠一刀,勾了万千思绪。 “论与北狄局势及攻守方略。”三子轻笑,“我不信陛下只是因为殿下的事情才会想出这种题目的,怕已经酝酿许久了。” “你不想陛下用兵北狄?”凌莫非问。 三子怔忡一会,想了一下,却只能苦笑摇头:“我不知道。” “你交白卷,不是因为写不出字,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写。”凌莫非一针见血,“这一个月来我才明白,你不是不识字,只是不会写青麟文字,其实都读得懂。其实只要稍微给你时间,你自然可以学会怎么写了。” 三子淡然:“我母亲是青麟人,她自小教我说青麟话,也尽量让我看些青麟的书。只是小时候顽皮,不喜欢被拘束了,青麟文字又那么复杂难写,就都逃了。”笑了出来,“早知道会有如今,那个时候就多听母亲的话了。” 凌莫非沉默了,他比谁都清楚三子笑容里的苦。 “你写了什么?”三子问,“为什么要涂掉?” 凌莫非狠盯了三子一阵,一个个字的问出来:“你真想知道?” “你不是不通韬略的人。你不会写不出来。”三子说得认真,也望进凌莫非的眼睛。 凌莫非点了点头,不再看三子:“北狄八年之乱方稳,然新君不得人心。拥立北狄旧王子嗣,以其名攻入北狄,必得北狄民心,更可召集北狄旧属不服新王之辈。一路挺进,事半功倍……” 三子痛苦合目,酒坛撇在一旁。 “我写了,又涂掉了。”凌莫非冷笑,“所有人都知道,北狄旧王室早已没了人,几位王子无一幸免,都成了新王手下亡魂。”停了一会,又喟叹出来,“你真不适合王室。这篇策论你比谁都更清楚该怎么分析,却偏偏交了张白卷。你的心不够狠。” 三子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脸,笑说:“幸好你没当将军。写好的策论都给涂了,你太重情。” 一时两人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便也就都不再说,只是灌酒而已。 墙外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喜庆热闹,是有人要去迎亲。 三子听了一会,笑了出来:“若是殿下在,一定想要去瞧热闹。” “你太宠七殿下了。”凌莫非冷冷的说。 三子笑而不语,只将手中酒坛去与凌莫非的碰。 “怕七殿下明天要生气的。”凌莫非也跟着笑出来,“你居然连今天的骑射都不参加。” “我怕。”三子却没了笑意,酒坛停了。 “嗯?” 三子坐起来,凝视凌莫非:“我怕我认真,手下失了分寸。我会怪陛下妄动兵戈,因而胡乱去做些不该做的事。” “嗯。” 三子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出来:“凌莫非,我从昨天就一直想着陛下的题目。你写出来的,我也想过。可是,凌莫非,边境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北狄百姓的生活更难熬。我知道,北狄骑兵抢掠青麟,屡屡犯镜,是青麟心头大患。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北狄贫瘠,出了草原就是大漠。根本不适合种田。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生活太不安稳,生存也没保障。就只能去抢掠,以求饱食以求财富。我不喜欢这样,一直都不喜欢。” “可这,却是不可改变的现实。”凌莫非并没有想给三子透气,“你应该明白,青麟北狄,这一仗早晚要打。只凭着北狄的现状,就不可能有太久的和平。” 三子一拳揍在凌莫非小腹,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因为醉意而不大稳:“一定要战?” 凌莫非吃痛弯腰,深呼吸了,忍了痛,也站了起来。他没有三子喝得酒多,也就清醒得多:“若我说不战,你自己信么?戈萨斯说是求和,其实不过是想要我青麟人质罢了!他们不战,只是因为内乱方定。等到他们彻底掌握了北狄,不用等我们动手,他们就先打过来了!” “仗打起来,受苦受难的全是百姓!”三子又是一拳打过去,口中全是忿恨,“不管是青麟的百姓,还是北狄的百姓。八年,这八年北狄民不聊生,他们只想过些安稳的日子!能够不打仗,已经是他们最高的奢望了。这八年北狄被祸害成了什么样?怎么抵得住青麟大军压境?你们真的要灭北狄么?” 凌莫非闪过三子的拳头,已经绕到了三子身后,抬腿就踢,直奔三子后心:“我们不想平了北狄。可是也要保证青麟的安稳。你自己都说北狄抢掠,不震慑北狄,让北狄臣服,青麟边境的百姓会有好日子过么?你心疼北狄的百姓,难道陛下就不关心青麟的百姓?” 三子酒醉,躲闪不灵,硬扛住了凌莫非的一脚,却突然矮下身体,扫堂腿去攻凌莫非下盘:“所以一定要打?打仗就什么都解决了?打了仗,死了人,哀鸿遍野,就有了和平安稳?” 凌莫非白衣飘飘,已经跃到三子身前,右手一伸,掐住了三子咽喉:“如果真的不想,那你就如我写的一样去做!否则,北狄一直在现在的新王手里,将来与青麟的战乱就不会少了!只有如我所写,让北狄换主,才是一劳永逸!” 三子的喉咙在凌莫非的手中,命也在凌莫非的手中。他不再疯了似的跟凌莫非打,反而嗤笑出来:“可惜,北狄前王室已经没了人。你就是想,也做不到。” 凌莫非放了手,冷冷的说:“你喝太多了。跟这样的你打,简直就是侮辱!” “我不想跟你打。”三子笑了,“一点也不想。”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二章 钱不换抢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0 本章字数:3585 吹吹打打的队伍延伸了一条街那么长,看热闹的人群更是排了长队。除了队伍中间那顶花轿,迎亲的几乎人人都骑着马挎着刀,看着不像是要娶亲的,倒像是要打架的。 队伍的最前面,是五匹高头大马簇着新郎,新郎胯下的,却是一头骡子。 “噢嗷噢嗷!”骡子欢快的叫着,脖子上的红绸子系着漂亮的花球,四蹄欢快,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周围的马比它高出那么多,反而透着它才是主人的骄傲。 骡子上的新郎也不在意自己和骡子比旁边的马和人矮了那么多,因为他才是真正的主人。胖墩墩的新郎趾高气昂,对于今天的新娘势在必得。 迎亲的队伍来到一座茶楼门前停了下来。立刻有后面的人跳下马,先放了一阵炮仗。 茶楼大门紧闭,完全没有要做生意的迹象。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钱不换钱大公子要娶亲。”向着周围看热闹的抱拳说话的人有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却是彬彬有礼文邹邹的,“娶的就是这座茶楼的苗小月苗小姐。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明白我们钱大公子的一片心意。”说完一招手,身后就有人一笸箩一笸箩的撒铜钱。 顿时众人疯抢了,欢喜得不行。 钱不换瞧着眼前众人抢钱的热闹,也得意的不行:“好啦,费严,叫门!” 说话的人忙向着钱不换躬身,他身旁的赵俊跟着一起走过去,敲响了茶楼的门:“苗公子,苗小姐,我们钱大公子来迎亲了。麻烦新娘子快出来吧,磨蹭久了,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让钱不换给我滚!”茶楼里一声清咤,“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等外面费严回答,又一个明明应该文静,却偏偏还带着股痞子山贼的匪气的声音跟着说:“钱不换,要抢人也先看看情势。什么人都敢动,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说别的,就你那模样,别说来配我们苗小姐,就是配给黑熊黑熊都嫌丑!居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们苗小姐如花似玉,焉能插在你这牛粪之上!回去自己撒泡尿好好照镜子吧!” 赵俊大怒,一脚踹飞了门板:“大胆狂徒,胡言乱语!”捏着拳头就要去砸人。 “唉哟!”有人似乎被赵俊的举动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躲过了门板,一溜烟的就窜到了二楼,躲在一朵红梅花的样的人后,“公子,你看!他们居然真的打进来了!” 殷梅一挥手,大义凛然:“让开。白方,你照顾好小月,看我今天怎么收拾这群无赖!小月,你看着我替你出气!”慢慢走下了二楼,“赵俊,你也敢做我的对手?” “哥哥,小心!”苗小月还是不放心,仔细叮嘱了一句。 笑了一声的反而是费严:“苗公子,我们今天可是礼貌而来,专为结亲。其实公子何必这么固执?与钱大公子结亲可是天大的好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苗公子,你们兄妹俩不过守着个小小的茶楼,没钱没势的,我们钱大公子一句话,你们这茶楼就别想开了。可是同样的,我们钱大公子一句话,保证你们顺风顺水,茶楼里贵客满堂,生意兴隆。苗公子怎么不好好想想,什么才是好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趁早从了吧!” “滚!”殷梅怒斥,“我们这茶楼不欢迎你们!”抬脚就踹向费严。 赵俊及时一格,挡住了殷梅的一脚,却不妨殷梅软剑出鞘,直刺向他的咽喉。赵俊本来功夫就不比殷梅,这一下躲闪不过,眼见就要伤了。 然而横空里一只镖射了过来,“叮”的一声正与殷梅的剑交。小小的镖看似轻捷不着力,却直把殷梅震得退了几步才站稳。 “什么人?”殷梅不觉惊急,斥问。她虎口都觉得疼,剑差点拿不稳。 门外有人迈步走了进来:“小伙子,过于狂妄,小心寿命不长!”来人看来五十上下年纪,却长得一副猴儿样,身材短小,脑袋尤其的小,以至于五官似乎都要皱缩在一起了。 “师父。”赵俊恭恭敬敬向着来人。 “你就是输在这个没毛小子手上?”那人上下打量了殷梅一会,嗤笑出来,“你这笨蛋,居然输给一个黄毛丫头!”一眼看穿了殷梅的身份。 殷梅脸色大变,她经常穿了男装出门,还是第一次被人一口叫破了。 紧跟进来的钱不换眼睛却亮了:“胡师父,你是说,这个所谓的苗公子,也是一位小姐?嘿嘿,那倒好了,能同时娶一对姐妹花,还真是不错的滋味!” “你敢!”殷梅痛斥,“本宫,本姑娘是你敢乱打主意的?钱不换,你找死!” 白方这时却从二楼窜下来了,挡在殷梅面前:“你敢打我嫂子的主意,等我大哥找来,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你大哥?”胡师父对这个还感兴趣一些,“你大哥又是什么人?多少,能比这小丫头强些吧?” “我大哥可厉害呢!就凭你们,还不是对手!”白方大言不惭。 “哼!口出狂言!”外面又走进来四个人,脚下生风,看样子都不是简单的角色,“钱大公子,你还说是有厉害的人物在,让我们都一起来。如今看,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胡风一个也够了,哪儿还用得上我们出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钱不换笑笑,尖嗓子叫唤:“几位师父只当是来看热闹的就好了。我既然要娶亲,几位师父就来跟着玩玩么!”说完又瞥向殷梅,“哎呀,真是可惜了。我瞧着这个也不错的,居然已经被别的男人染指过了,是个有主儿的!罢了罢了,不讨那晦气,就只要那个苗小月就好了!” “钱不换,你敢侮辱我们嫂子!你再胡说,我削了你舌头!”白方怒极,提着刀就要去砍钱不换。 赵俊急忙去拦,一拳就打在白方的手腕上,白方的刀随之落地,“蹡踉”一声。 殷梅看见白方被打,忙过去相助,不肯让白方吃亏。谁知剑才刺出去,旁边一把缅刀就劈了过来,向着她芊芊玉手。殷梅紧收手,赵俊躲过一劫。只是殷梅却在对战中失了先机,被胡风连攻几下,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胡风还在抢攻,却颇有几分欣赏的意思:“小丫头本事居然当真不错,嗯,是个可塑之才。难怪我那笨蛋徒弟不是对手。小丫头,怎么样,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啊?我一定教你一身好功夫!” “呸!休想!”殷梅退了一阵,匆忙闪过胡风的一刀,人却借力“飘”了起来,如云翔空,踩着椅背腾跃而起,翻身到了胡风身后,一剑疾刺,如风如影。 胡风惊诧了一下,紧忙转身缅刀一格,袖中飞镖再次出手,袭向殷梅面门。 殷梅紧闪,不妨胡风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了殷梅持剑的手腕,卸了她兵器,顺手点穴,就把殷梅定住了。 “混账东西!放了我!”殷梅羞怒,却无可奈何。 “哎呀,小丫头不简单啊!”胡风擦着额头的汗说,“居然还费了我一番功夫呢!尤其是轻功,真真不错。”向着另外的四个人笑说,“这个徒弟是我看中的,你们可都不准抢!” 另外的四个也就跟着哄笑:“胡风,你可真糟蹋人!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难道你让她跟你学猴拳?就你们师徒那抓耳挠腮的样,小姑娘做出来可丑死啦!” 钱不换却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苗小月到手了。钱胖子嘿嘿笑着,一步步向楼梯走去,要去把楼上可怜的小鸡仔似的苗小月给带走。 “小月,你快走!快走!”殷梅喊着,生怕苗小月被钱不换捉到了被他糟蹋,着急得很。 苗小月害怕,却又不想丢下殷梅一个人:“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姐姐!” “叫也白叫!”钱不换阴狠的笑着,“今天你们姐妹俩就都是我的了!” 白方被殷梅救下之后就一直站在楼梯口,此时见着钱不换走了过来,猛地扑了上去,使劲一脚踢在钱不换的下体,顺势把钱不换按倒在地,骑在他身上使劲的打:“敢打嫂子的主意!混账东西!我看你还敢打谁的主意!”[kanshu.cOm] 钱不换被打得疼痛,只觉得自己的命根子被白方那一下给废了一样,杀猪般的叫唤着。 “白方!好样子!”殷梅拼命叫好,开心得很。 赵俊见着却急了,赶紧上前抓住了白方。 费严也跟着叫唤:“还不快点救了钱大公子抓了那女人?” 一阵混乱,殷梅眼见着钱不换带来的打手们捉了白方和苗小月,却想让他们逃走也不能了。殷梅心里悲伤,三个人就这么被钱不换带走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三章 交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0 本章字数:2507 “小月?你怎么样了?”殷梅使劲挣了挣绳子,无奈绑得太紧,实在挣不脱。她放低了声气,悄悄去问身边同样被绑着的苗小月。 “没,没事……”苗小月的声音还在颤抖,显然惊魂未定,却还是强打了精神,不想殷梅为她担心。 “小月,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殷梅又尝试着动了一下,心里只想骂人,却还得在面上笑出来宽慰苗小月,“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 “嗯。”苗小月点点头,仍然信任着殷梅。 两个女子被丢在钱府的一个房间之中,外头有赵俊看着,除此之外却没了别人。倒不是钱不换有意不来理她们,而是满府里现在都在为钱不换奔忙,快要忘了她们了。 没办法,钱不换被白方那一脚给踢惨了,差点被踢残。钱府里忙忙的找了大夫来看,确认确实没有事情,才勉强松了口气。然而钱不换一时却被痛得倒在床上叫唤,哪还有精力来理两个被抢来的女子? 倒是不知道究竟被关在哪儿的白方让殷梅担心。殷梅和苗小月被押到屋子里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在院子里白方被钱府的家丁打了个半死,浑身血淋淋的。这事殷梅没敢给苗小月知道,庆幸苗小月是看不见的。 夜色深沉,并没有月亮在。窗子看起来黑魆魆的,如一张怪兽的大口。 “姐姐,你两天没回去了,三公子和,凌,凌公子,一定会担心你的。”苗小月这样说着,不如说她是这样希望着。凌莫非和三子发觉七公主不在,就会出来找,就能来救人了。 殷梅却没苗小月那么乐观,反而有些垂头丧气:“我出来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丢了他们两个一个月不管都是有的,他们不是一样没在意过?何况这两天他们两个正忙乱呢,更不可能注意我了……”想一想倒有些憋气,那两个平日里怎么把她捧手心的,到了正经时候就一个都不在!全是说嘴的! “哦……”苗小月垂了头,有些沮丧,“姐姐,你说,钱不换,他们会把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回答的不是殷梅,而是窗外,而且还是钱不换本人,“当然是好好的‘疼’你们了!” 赵俊巴巴的给钱不换开了门,自己也紧跟在一旁,怕殷梅突然发难。 “白方呢?”殷梅质问,紧盯着钱不换那张胖脸,恨不得把肉切了点灯,“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方?”钱不换冷哼,“你是说打了我的那个王八蛋?我让人给剁了喂猪了!” “你敢!”殷梅大惊失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使劲的挣着把她的两手绑在身后的绳子,“你杀了白方!”心里痛恨悲伤。 “难道还留着他?”钱不换得意洋洋。 殷梅一下子冲向了钱不换,一头把胖子撞倒在地:“你敢杀了白方!本宫要你偿命!” 赵俊紧忙拉住了殷梅,抬手就是一个嘴巴:“疯子!”上脚就踹在殷梅小腹,“连钱大公子都敢打,我看你也跟那个混小子一样活得腻烦了!” 殷梅忍住了痛,咬着嘴唇,愤恨瞪着钱不换和赵俊,满是屈辱,心里发狠。[http://WWW.]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苗小月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殷梅被打了的声音,焦虑着急,只能喊着问着,泪流满面,“钱不换,别伤害我姐姐!别打她!” “没,没事……”殷梅被赵俊踢在背上,差点闷哼出来,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咸,不觉咳了两声,吐了口血,“小月,我没事,你别怕。” “够啦,住手!”钱不换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殷梅被打的凄惨模样,却是心里爽得很,“我说赵俊,你就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赵俊立刻不再踢人,退到钱不换的身边,陪着笑脸谄媚:“我又不是钱大公子你这样的风雅人,就是一身蛮力,也就替你打打架罢了!” 钱不换满意的点点头,倒是也没被殷梅撞得怎么样,却饶有兴味的盯着苗小月看:“苗小月,你不想我伤害你姐姐?” “别伤害我姐姐!求求你,钱不换,不要!”苗小月一张粉面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别求他!”殷梅喝住,“小月,不要低三下四的,他不配!” 钱不换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有性格!”走到殷梅旁边,抬手去拍她的脸,“可是有性格的人,通常都早死!” 殷梅一见钱不换的手过来,张嘴就咬。如果不是钱不换躲得快,殷梅能咬下他一个手指来。 “疯狗!”赵俊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扇得殷梅脸都肿了,“还是打太少了!” 钱不换却拦住了赵俊,阴险笑着去看苗小月:“苗小月,我可以不让人打你姐姐,不过么,你要怎么报答我?” “什么?”苗小月惊了一下,瑟缩在殷梅身后,“你,你要干什么?” “明天,就给我做妾吧!”钱不换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本来么,我是想娶你做妻的。可是你太不识相了。没办法,那就给我做妾吧!要是敢再乱来,明天我用过你之后就直接把你丢到青楼去!看你们还敢不敢跟我叫嚣!” “混蛋!你敢!”殷梅痛骂,忙又跟苗小月说,“小月,不能答应!我们不受他的威胁!” 苗小月垂了头,啜泣着,听着殷梅声音,抿了唇,却笑出来:“姐姐,我不能让你出事的。姐姐千金之躯,不可以出事的。”仰面向着钱不换的方向,“我答应你。可是,你要放了我姐姐。” “小月!唔……”殷梅还想说话,却被赵俊塞了个手帕在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声音。殷梅只能拼命挣扎,绳子把她的手腕都磨破了。 钱不换尖声笑了:“苗小月,这才是识相的。不过么,让我放人容易,却得等到明天之后的。等你老老实实的做了我的妾,我就会放了你姐姐的!” 赵俊在旁也跟着钱不换笑:“钱大公子真是善心,这么不识抬举的女人居然也愿意放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四章 夜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1 本章字数:2594 “我对这种货色没兴趣!”钱不换轻蔑,“都已经嫁了人了,是个被人用过的烂货!我只喜欢玩那些没开苞的,这种的,还是免了!” “是是。”赵俊跟着拍着马屁,一起出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殷梅恨得不行,简直羞愤到了极点。身边却没有人可以给她依靠,让她能好好的出气,让她能把这羞愤释放的哭出来。她想起了三子,在青楼第一次遇到曲文章时,三子温柔的把她拥住,让她的眼泪撒在他的胸膛。也想起了酒鬼,那个被曲文章侮辱了的夜晚,她在酒鬼的怀里痛哭流涕。酒鬼却已经死了,世上再没了酒鬼。 “姐姐,你怎么样了?”苗小月想要去帮殷梅,却无能为力。 殷梅合了眼,放平了自己的心思。苗小月还在,苗小月需要她,她不能有事,不能让她的妹妹不安:“噗,噗,呸!”努力了半天,才算是把手帕给吐了出去,“小月,我没事,你别怕。”她脸上都肿了,嘴角全破,嘴巴里面都是血,可是却尽力的笑给苗小月,不想让苗小月担心。 “嗯。”苗小月颔首,轻轻的笑了,便如云开见月:“只要姐姐没事就好。姐姐是千金之躯,千万不能有事的。只要离开了这里,姐姐自然呼风唤雨,什么也不怕了。” 殷梅想的却是别的:“我们确实要离开,尤其是你!绝对不可以落在钱不换的手中!”她刚刚的挣扎,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绳子有所松动,便憋了一股劲,要再把手褪出来。 殷梅狠咬了牙,不想让苗小月听见她有多辛苦,把所有的痛都吞到了肚子里,却早已痛得眼泪花了一张俏脸。百难千辛,终于把绳子挣脱了:“小月,好了,我们准备走!”欣喜的也给苗小月解开了绳子,带着人挨近了门边。 殷梅俏眼看了看窗外,赵俊靠着门坐着,似乎已经睡着了。殷梅便把窗开得更大些,偷偷的从窗子爬了出去,趁着赵俊还没醒,又点了赵俊穴道,省得他麻烦。这才回身扶着苗小月,帮着她也出来。 牵着苗小月的手,殷梅在钱府偌大的院子里找着出路。幸好钱府不是宫里,没有那么多人巡逻围堵,殷梅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偶尔路过的巡夜人发现了。 “小月,这边。”殷梅找了半天,终于见到了围墙,松了一口气,“我们从这里走。” “好。”苗小月答应着,被殷梅引到了墙边却迟疑了,“这墙……要怎么上去?” 殷梅也愣住了。围墙不高,别说殷梅,就是三子那个笨蛋也差不多能翻过去的。可是苗小月不行,苗小月不会武功,又是个文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爬墙? 殷梅想了想,自己先上去了,又趴在墙头,大半身子俯在墙里,抓着苗小月的手:“来,小月,我拉你。” 苗小月手上没力,身体发抖,惊吓不已。战战兢兢的,只怕随时会有人来抓了她们走。却还是听着殷梅的话,拉着殷梅的手,用尽一切力气做了她生平第一次出格的事,爬墙。 幸好围墙真的不高,两个女孩子努力了半天,总算爬到了上面。两个人都是喘得不行,却相对而笑。墙外就是一条街道,跳下去,她们就逃出了钱府。 “小丫头,点子不少么,果然古灵精怪,是个可造之材啊!”只是有人早就在墙外等着了,一直看着殷梅和苗小月的努力,却绝对不是殷梅和苗小月的朋友。胡风捻着他的胡子,蹲在墙根底下,单等着殷梅和苗小月下来。 殷梅和苗小月被这声音吓了,一个没稳,两个一起从墙头掉了下来,正好就在胡风的脚底下。 胡风看了都乐了:“哟,小丫头,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拜师了?” “呸!”殷梅唾弃,一骨碌拉着苗小月起来,把妹妹藏在身后,“你想怎么样?”悄悄的用手推着苗小月,想让她先跑。[kAnshu.com] 苗小月却不大愿意,仍是跟着殷梅。 “嘿嘿,小丫头,我是听钱大公子的命令办事的。拿人钱财,当然要与人消灾。你们是钱大公子抢来的,要等着明天纳妾呢,我可不能随便就让你们给跑了啊!是不是?”声口是打着商量的。 “为虎作伥,走狗!”殷梅狠狠呸了一声,猛地一推苗小月,“小月,你快走!钱不换不会拿我怎么样,可是他会害你的!去找三子和凌莫非!”自己却向胡风迎了过去,抢先攻击。 苗小月看不见,却明白殷梅的心思。她就算想要不走也不行。殷梅明知不敌,还故意去迎战胡风,就是为了能让她跑掉。她们之中必须有人能够走掉,才可以通风报信,找人来救。如果两个都困住了,那就什么希望都没了。跌跌撞撞的,苗小月调头就跑,狠命的擦着自己流不尽的眼泪。 殷梅仗着自己轻功好,虽然手中没剑,竟也缠住了胡风,让他不能分神追苗小月。 胡风试了几次,缅刀猴拳都用上了,居然也没能很快突破殷梅的缠斗。 左右殷梅也不求胜,只是尽量拖延时间而已,便是一只穿花蝴蝶,轻捷飞舞,戏弄着胡风一般。 胡风越打越恼,猛地抢进了殷梅的身前,抬掌一错,勾住了殷梅的一只手,缅刀向前一递,已经捅进了殷梅腰肋。 殷梅顿时痛到窒息,根本全身力气都散了,一下子就瘫软在地。她是青麟的公主,皇室的宠儿,就算从小调皮任性打打闹闹,最多也就是受些磕磕碰碰的伤。这一日,被人虐打,现在竟然还被刀刺进了身体,殷梅几时体验过这样的感觉,手上扶住的地方全是湿漉漉的,让她恐惧了。那痛一下子就扎到了她心里,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胡风狠狠又踢了混过去的殷梅一脚,还是不觉得解气。钱大公子千吩咐万交代的苗小月跑了,这事可不好办。胡风和赵俊师徒两个肯定是要担干系的,想想就是气闷。如果不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事?想也不想,先把殷梅丢进了柴房,自己去跟钱不换报告。 柴房里还有人,也是个血葫芦,伤得比殷梅还惨。却在见到殷梅的时候伤痛关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嫂子!嫂子!”看着双目紧闭的殷梅,白方嚎叫着爬过去,把殷梅小心的放平躺好,仔细查看殷梅的伤,“嫂子,对不起,是我没用,害嫂子受伤了!嫂子,你醒醒啊!醒醒啊!”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五章 夜雨倾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1 本章字数:3474 苗小月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她从小就让自己独立,让自己不要依靠别人,让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她也竭力的做到了,至少在她的茶楼,所有的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做,任何人都看不出其实她是个瞎子。 然而这样的一个没有月亮的夜,苗小月却无比的痛恨,自己是个瞎子。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路在哪儿,不知道该怎么走。每一步都是磕磕绊绊踉踉跄跄,摸索着想要找到方向。 殷梅让她去找三子和凌莫非,苗小月却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那两个男人。殷梅是公主,应该是去皇宫找的,苗小月却摸不到去皇宫的路。 “咔嚓”一声惊雷,原本黑暗的天空被瞬时照亮,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光明,而是倾盆大雨。那雨来得突兀却猛烈,一时间天地全是水,如同银河倾泻,泼了一乾坤的水。 苗小月全身都被淋透了,衣裳紧贴着皮肤,雨水灌进她的口鼻眼中,要把这可怜的女孩子给抓进水底一般,使劲沉溺。她摸着一段墙慢慢的挨,却突然脚下一滑,摔进了一个水坑。被扭到的脚痛得要不属于她自己了一般,苗小月不敢就这么放纵自己倒下去什么也不管。殷梅还被困在钱府,她还得去找人来救殷梅。 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苗小月,走不了两步就撞在一扇门上,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她顺着门板滑坐了下去,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分的力气:“姐姐,姐姐……”呢喃着,不能允许自己就此放弃,哪怕她现在只觉得要死过去了。 “吱呀”门开了。许是里面的人听见了外头苗小月的声音,有人走了出来,一双绣花鞋站在苗小月的面前。 “救,救命……”苗小月牵住了来人的裤脚,哭了出来,眼泪化在雨中,“救命啊……” “苗小姐?”那人原本被吓了一跳,然而随即看清了是谁,忙忙的把苗小月扶了起来,“苗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救,救救姐姐……”苗小月听过这个声音,是和殷梅一起的,在得知殷梅其实是个女子还是七公主那天,在凌莫非把她的手甩开的那天,“你是,袖焉姑娘?救救我姐姐!救救她!” “林公子出事了?”袖焉一听也惊住了,扶抱着苗小月搀进自己的家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是,钱,钱不换……”苗小月被袖焉擦干了身体放在了被子里,断断续续的说出了经过,“袖焉姑娘,去找三公子和凌公子,让他们去救姐姐!” 袖焉点头:“苗小姐,若是不嫌弃,你先在我这里休息吧。”向着外面叫了一声,“翠焉,进来。”[kanShu.com] 个子高挑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披着衣服打着呵欠走了进来:“怎么了姐姐?出了什么事么?” “翠焉,你照顾苗小姐,我要出去一下。”袖焉披了一个斗篷,带了个斗笠,拿了伞要出门。 “姐姐,这大雨天的,你去哪儿?”翠焉却是不满,“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办么?” “不行呢,是急事。”袖焉拖着翠焉的手,笑着,“我去去就回的,你照顾好苗小姐。”想了想,“若是有人来找苗小姐,你就想办法把人遮掩过去,不能让苗小姐被人发现了,明白么?” “知道了。”翠焉应了,也不再多说,她看着自己姐姐脸色凝重,便明白事情不简单,“姐姐放心吧。” 袖焉笑了一下,出了门,进了雨中。从她的家里到皇宫距离虽然不近,又逢着大雨难行,但这仍然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真正的麻烦是她要如何见到三子和凌莫非,怎样让那些宫廷里的侍卫肯相信她的话,让她进去找人,或者把人替她叫出来。 “侍卫大哥,我想找名叫三子和凌莫非的人,可以帮帮忙么?”袖焉只是因为曲文章的事情知道殷梅的七公主,却并不清楚三子和凌莫非到底是什么人。 守卫的侍卫打量了一阵被雨淋得透湿的袖焉:“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开口就叫七驸马和凌统领的名字,就算三子无官无职,凌统领早被夺了统领之位,可是谁不知道那两个在皇室的地位?尤其是当侍卫的,更是对凌莫非尊崇有加。袖焉这么突兀的来找人,当然得小心一些。 “这……”袖焉犹豫了。殷梅的事情要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了,会不会不被相信?她不过是个平民百姓,说出来的话八成要被当做危言耸听,甚至疯言疯语的。 “哼!”侍卫冷哼了一声,“没事就走!别在这碍事!” “我有事!有急事!”袖焉牵住侍卫的衣角,苦苦哀求,“侍卫大哥,你就去帮我说一声都好,就说是袖焉来了,袖焉有急事要找他们!他们一定会来见我的!” “袖焉?”旁边的一个侍卫凑了过来,想从雨幕里看出袖焉的模样,可惜什么也看不清楚,“你说,你是袖焉?青楼的袖焉?” “是我!”袖焉忙点头,“这位大哥,我就是青楼的袖焉。能不能请你帮忙找一下人?三子和凌莫非,我有急事的!” “青楼?”先前的那位却疑惑了,“怎么青楼的人却来找……找那两位?”没敢把三子和凌莫非的身份说破了,却悄悄的拉着另外那位说悄悄话,“总不会是那,那两位在外头惹的风流债吧?这事要是给七公主知道了,还得了?” “去,别瞎想!”另外的那位推了一把先前的,“那两位是那样的人么?整个宫里谁不知道那两位对七公主的心思?也就是七公主自己不明白了。恐怕真是有什么急事的吧?别给耽误了。” 袖焉看着那两人窃窃私语,一脸的热切,恳望着能帮她的忙。 “袖焉?”这边正叨咕着,又有人凑了过来,提到袖焉的名字却是一脸的鄙弃,“就是那个替曲文章作证,说七公主是被北狄细作掳走的袖焉?” 袖焉怔住了,不想被人提到这一件事。 第三个人的话才出口,前面的两个立刻收了心,跟着一起冷笑了:“袖焉姑娘,这一次又是要替谁作证,说谁的坏话啊?” 曲文章那件事虽然说是了了,还说刺杀曲文章的是北狄细作。可是当时跟着曲文章一起搜过凌莫非荒宅的人都明白,里头事情才不那么简单的。当时凌莫非、殷梅和面具人的衣裳都是在一起的,说明三人根本是一气的,什么细作之说都是用来诬陷的。只是这些只能放在心里,却不能说出来。侍卫们都替凌莫非和那个面具人不平,尤其不忿面具人的死,却全吞咽了。因此,一旦知道袖焉是替曲文章做过证的那个,便都存了鄙弃厌恶的心思。 “不是的,我真的有急事啊!”袖焉忙忙的分辨,“无论如何,请替我说一声吧!我真的不是要害人的!” “哼!你那些话都留着给曲文章听吧!”侍卫们嘲笑,“你这毒妇,怕不知道又要怎么害人呢!过来找那两位大人什么事?是要说他们在你那吃了花酒不给钱,还是要说他们又是什么细作叛徒,要陷害他们?” 袖焉从未想到,她一次失足做错了事,竟然会被人这般鄙弃。曲文章是个不可高攀的人物,曲文章说了什么,她除了照做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可是这却使得她如今被人讥嘲,不被信任,却是完全的出乎意料。哪怕她今天来是为了救七公主殷梅,却也没人肯再信她。 袖焉失魂落魄,转过了身,想要离开。 “等等!”还是第二个说话的侍卫,“不然替她传一下吧?”却有些同情心,“这大雨天的,她来也不容易,恐怕真是有什么急事呢?” “你还信她?”第一个来嗤笑,“这种女人有信用可言么?” 第二个有些羞惭,却还是说:“没准真有急事呢。她一个女人家,能干些什么出来?最多跑个腿,跟那两位说一声罢了。究竟怎样,还是交给那两位判断吧。我们传个话也不值什么。” “要去你去!”第三个轻蔑,“我可不跑这一趟!你没看那两位回来的时候都醉成什么样了么?路都走不直!我听说昨天策论考核那两个都是不合格,今儿骑射去都没去!明天又要比武的,也不知道那两位想怎么办呢!这都快五更了,估计那两位也是好不容易才休息的,我可不想碰这么一鼻子灰!” “行行行!我去就我去!”第二个不耐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进了宫门,“袖焉,我就是去说一声,见不见你,我可管不了!” “多谢多谢!”袖焉简直感戴,肯替她说句话,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六章 救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1 本章字数:3058 钱家号称京城首富,京里有近一半的买卖商号都是钱家的。然而钱家也有个遗憾,就是做了这么多辈的商人,却一直没能出来一个做官的。士农工商,就算钱家再有钱,论起来也总是差了那些做官的老爷们一筹,哪怕做官的穷得只有一间破瓦房。 钱家一直想攀个官府中人,更一直盼着自己的儿子能考中科举,也做个官。对于钱不换这个独子,钱家可是花了大心血的,不但件件给他请最好的老师,还特特的替他结交了五驸马周凡,希望钱不换能跟着学学上进,也请周凡好好的提携一下。 所以,钱不换要娶亲,钱家也自然的请了周凡来。 其实,原本定的日子是前一日,却出了点差错。幸好,前一日是周凡文试考核的最后一日,所以换了日子,正好可以请周凡过来。然而还有一个其实,原本定的是要娶亲,却临时换成了娶妾。钱不换没敢说,连那个要娶的妾都跑了,剩下没跑成的那个钱不换本来不想要的,奈何周凡都已经请来了,却是骑虎难下,不能不拉出来顶替一下。 夜里雨下得不小,将近天亮的时候却晴了。待到太阳出来,便看着碧空如洗,竟是漂亮得很,连一丝闲云都没有,蓝得晶莹剔透。钱府就在这样的天空之下,艳俗的华丽。 周凡瞧了瞧满眼的红,心里鄙弃,却什么都没说,只迈步进去了。这种人家交结了总没坏处,就算不喜欢,也忍耐了。 “驸马爷,请上座!”钱家老爷恭恭敬敬的请了周凡,等着吉时到了自家儿子好成亲。 周凡眼睛扫了一圈,却有些诧异:“怎么,没去迎亲呢?” “啊,这个……咳,新娘子昨天已经迎回来了……”钱老爷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昨天迎亲了?”周凡听得一头雾水,“还可以这样的么?” “那个,新娘家比较远,就先给迎回来,怕今天误了吉时。”钱老爷拼命的想要掩饰。 “哦。”周凡也没多计较,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然而到了拜堂的时候,周凡却发现新娘是被两个人架出来的。新娘盖着红盖头的脑袋耷拉着,路也不是自己走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蹊跷,周凡皱了眉,如果这是强娶,他可不能就答应了:“钱老爷,这是怎么回事?新娘这是昏过去了?”新娘不哭不闹的,确实有可能。 “不是不是!”钱老爷直拿手帕擦汗,“我家新妇行动不便,所以要人搀扶。她天性害羞,听说来了驸马爷,所以一直低着头,那是害怕呢。” 周凡听着这话就不可信。然而新娘没喊没叫,他也不好就说人家一定是强娶。若是新娘呼救了,他当然要做主,可一旦人家说的都是真的,他强行中断婚礼却是不好。这么想着,只能看得更仔细些,静静等着。 新郎钱不换却也没像人想的那么高兴。正经的美人被替换了,钱不换可不喜欢玩别人玩过的。可是自家老爹发了话,无论如何不能让周凡空跑,也只能忍气吞声,做足这一场娶亲的戏。 钱不换的身边站着五个人,年纪都不算小,却都看着极矍铄。就算周凡不懂武功,也知道那都是练家子。娶个亲还得找来五个保镖,这亲娶得太过蹊跷了。 费严昂着头站在前面,高喊着:“一拜天地!” 钱不换不情不愿,却还是跟着跪下了。 驾着新娘子的两个人也扶着新娘要让人跪下。 “住手!”一声大喝,伴随着一支黑羽,“笃”地钉在新娘面前的地上,让那两个驾着新娘的人吓了一跳,惊惶逃了,把新娘丢在那里。 新娘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躺在黑羽之旁。 周凡也跟着惊惶了,急急站起去看,只见两个人恍如天神从天而降,一左一右的落在新娘的旁边,威势凛然。 黑色衣服的忙收了手中弓箭,去扶新娘,一把掀开新娘的盖头,就见到了心心念念惦记的人。新娘的双目紧闭着,根本就是昏迷未醒却痛苦不堪。黑衣人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了,狠狠攥出了所有的血:“殿下!殿下!”着急的摸索着,想要知道新娘的情况,却摸到了一手的血,“殿下!” 殷梅无知无觉的,脸上青紫肿胀,嘴角早裂了,看也明白,是受人狠打过的。三子心都揪了,不敢想那个骄纵飞扬的七公主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衣人此时护在黑衣人的身畔,与攻过来的五个老者战在了一起。 “凌莫非?三子?”周凡看见那两个人也知道是出了大事。他隐隐察觉了新娘的身份,却紧跟着心里一沉。他已经管不了什么战团危险之类的,匆忙的赶到了三子身边,“怎么回事?这是,是七殿下?” 三子强自压抑了冲冠怒气,捏紧了手中马刀,一双眸子剔透如琉璃,却散发着寒气杀气煞气,如同饿虎就要扑食:“五驸马,请帮忙看顾殿下。”马刀出鞘,寒光一凛,已经劈向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老者。 胡风被那刀势吓得一个哆嗦。他也算是在江湖好些年的人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悍猛的攻击。紧忙就地一滚避过一刀,还来不及起身就向着人下盘扫了过去。 三子根本视胡风如无物,马刀之下,风声唳鸣,便是出山的猛虎,再没人能抵挡他的攻击:“凌莫非,殿下重伤!”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勾来一块千年寒冰,仿佛永世不变的冻土之上伫立的冰川,没有任何热度可以融化。寒芒闪烁,剑走龙蛇,白衣飘然之下,便是阎罗招魂。 一黑一白的两个年轻人,把五个自诩成名多年的老江湖杀得逃不能逃,避不可避,只有等着被杀一条路。黑魆魆的马刀,寒闪闪的长剑,两尊杀神让神鬼哭愁,避不敢碰。 “来,来人啊!杀人啦!”钱不换恐怖的怪叫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只在地上蹭着要跑。 可惜总有人快他一步,抬手一抄就把他整个揪了起来,举在半空。三子眼见着凌莫非一剑削掉胡风的手臂,另外的几个人也都丧失了攻击的能力,便提着钱不换喝问:“敢打殿下主意的,就是你?” “什,什么殿下?”钱不换早吓傻了,根本听不懂三子在说什么。 “七驸马,七殿下醒了!”周凡见着已经终场,忙叫三子。 “五,五姐夫……”殷梅缓缓睁开了眼,就见到身边的周凡。 三子一把丢开钱不换,直奔了殷梅。 钱不换扎叉着手飞了出去,直接撞在墙上,掉下了就彻底瘫软了,差点没了气。 三子抱起殷梅,心痛的望着她:“殿下!殿下怎样了?我马上带殿下去看御医!” 殷梅却抓住三子,只摇头:“去,去救,白方……白方,还在,柴房……” “好!”三子忍住心中疼痛,声音都跟着有些哽咽,“殿下放心,马上去救白方。”[http://WWW.] 凌莫非轻功最好,听了殷梅的话就已经飘远了,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白方带了过来。 “嫂子,我没事!”白方腿都被打断了,衣裳破烂,能见着上头棒疮鞭子打出来的血痕,却还是强撑着笑,“幸好大哥和凌公子来得及时……咳咳……” 殷梅笑着点头,虚弱的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凌莫非,又合上了眼,靠在三子坚实的怀里,安心了。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七章 伤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2 本章字数:3629 御医才离开殷梅的床边,就被两个男人给拦住了。 “御医,殿下怎样了?”三子焦急溢于言表。 凌莫非没说话,却也是同样的焦灼,一向冰冷的脸上也不再淡定。 “七驸马,凌统领放心,殿下虽然伤得较重,失血过多,却没有生命危险。”御医明白那两个年轻人的担忧,便忙说了,“只要好好休养就好。” 三子和凌莫非同时松了口气,互望了一眼,便赶到了殷梅的旁边,看着脸色苍白还昏睡着的殷梅。 周凡也在两个年轻人的身后,刚刚一场大战,让他惊心动魄。他本来就是文人,从来不喜这些武人争斗,偏那两个因为殷梅受伤简直像发了狂,更是彪悍劲猛,招招如要夺人性命,更是把周凡吓得不轻。他看着现在殷梅也安稳了,便提醒那两个:“今日是武试考核的最后一项吧,你们不去么?” 凌莫非冷淡,只站立不动。 三子坐到了殷梅身边,牵起了脆弱的红梅花的手,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揉着:“左右已经晚了,大概也不会再叫我们进场,不去也罢。”双目只盯着殷梅看,并无旁骛。 凌莫非瞧了一眼三子,知道三子其实已经忽略了一件事。在钱府为了抢救殷梅,三子拼了全力,可不是平时人眼中见的那个废物七驸马。周凡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凌莫非心里也没底。不过周凡不懂武功,也未必能够明白三子当时的表现究竟如何了,凌莫非想,或者他也不该在意的,想得太多了。 “你们今天可是做得过火了。”周凡想了想,又说,“死伤了多少人?你们手下就没点准么?我知道七殿下受伤你们着急,可也要考虑一下。你们都是皇室中人,滥开杀戒,被人拿了把柄怎么办?到时候人家会怎么看待皇室怎么说皇室?怎么这点考量都没有?尤其是凌莫非,平时看你挺稳当的人,怎么这种时候就这么冲动了?” “要怎样?”三子冷笑,却并不看周凡,“杀了人要我偿命么?那就给他这条命!可是谁要是敢伤了殿下,三子无能,却绝不能饶!”声音里已经满是杀机。 “愚蠢!武夫!”周凡气得浑身直抖,指着三子,“说你粗莽,你就跟着蛮干!难道你都不替别人想想?一味的胡撞乱闯怎么行?你们是皇室中人,代表着皇家形象的!要注意!” 三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凌莫非只听着,不声不响,却是同样的并不听从周凡的话。 周凡还想苦口婆心多说些:“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七殿下受伤,我也着急。不说别的,就是我,五殿下出了事,我同样是要痛心的。可是即使如此,也不能失了理智分寸。今天那钱府都要被你们两个给屠了!钱家是京城首富,多少商行买卖都是靠的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京城经济就要受损的!你们不能只惩一时之快啊!” 三子轻轻擦去殷梅额头上的细汗,目光满是宠溺怜爱,隐着深深的痛。凌莫非看了一会,取了水递给三子,便由三子用干净的绢帕一点点的给殷梅干裂的嘴唇茵湿了。凌莫非一直弯着腰端着水,浑不觉得累。 周凡见那两个的样子也明白说什么都是白说,摇头叹气,准备离开。 “五殿下千岁千岁……”门外小蝶的声音才说了一半,已经有人推开门冲进来了。 “七妹怎样了?”五公主殷橙第一次显得风风火火,失去了平时的娇柔媚态,直冲到了殷梅的床边。 三子和凌莫非忙让开了,看着殷橙坐下,执着殷梅的手堕泪。 “七妹!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殷橙瞧着殷梅的小模样,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什么都看不见,“往日大家那么护着你宠着你,怎么还有人敢动你?你几时伤成这样过?小时候练舞撕破了裙子拌了一跤,都让人心疼的,今儿居然弄成这样……”句句肺腑,伤心欲绝。 “五殿下,殿下她没什么大事了,只要修养就好。”三子听着殷橙的话都觉得自己喉咙梗着,忙吞了,轻轻说着,“五殿下放心,我和凌莫非会好好守着殿下的,再不会让殿下出事。” 殷橙忙擦了眼泪:“我知道你和凌莫非都是好的,真正肯守着七妹,为七妹着想的人。有你们在,七妹疯玩胡闹,我们也能放心。”殷橙回头,却正看到站在一旁的周凡,突然恼了,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周凡的身边,恶狠狠甩了一个嘴巴上去,“你可真是好样的!有你在,还害得七妹差点被人强迫拜堂!你是什么混账东西!” 周凡捂着自己的脸,皱了眉:“五殿下,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七殿下……唔……”话没说完,又挨了一个嘴巴。 “不是七妹,你就可以坐视不理了?”殷橙气得柳眉倒竖,愤怒羞恼,全上了头,“钱家强抢民女,你就看着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你算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那是他们强抢的……”周凡还想解释,又挨了一个嘴巴。殷橙再是柔弱女子,周凡半边脸也肿得不成样子了。 “不知道?”殷橙怒笑,“一句不知道就什么都能混过去了?你是什么人,难道我不清楚?懦弱无能,欺软怕硬,总能讲一堆大道理,其实都是找借口的废话!周凡!我呸!”[kanshu.coM] “五殿下,别这样……”周凡低着头,被殷橙说得不堪,然而在殷梅寝宫,又当着三子和凌莫非的面,殷橙这样实在让他下不来台。只是他却没法对殷橙说什么,只因为当初做错的一件事,以至于他在殷橙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来,只能轻轻哀求,“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殷橙却不理睬周凡的面子,只是叱责:“回去?回去说就能有不同了?你交的这叫什么朋友?简直狗胆包天了!连七公主都敢碰,是急着想要投胎了么?别以为你刚刚说三子和凌莫非的我没听见,唯唯诺诺,你还好去说他们?要我看,三子和凌莫非做得好!能把这口气忍下来的,才是混账东西!周凡,你就不配当个男人!女人都比你有担当!” 三子听见殷橙说的越来越不堪,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明白殷橙和周凡之间并不简单,实在没法插口劝解。三子探求去望凌莫非,却之间凌莫非悄然向他摇头,教他不要参与。三子只好紧低了头,只管照顾殷梅。 殷梅的手紧了紧,攥住了三子,轻声呻吟出来,慢慢的睁开了眼。 三子顿时惊喜:“殿下,你醒了?” 殷梅听着殷橙还在骂周凡,不觉蹙了眉,抓着三子让他扶她起来。 三子便坐在床头,拥着殷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如此还是担心殷梅肋上的伤,怕她动作大挣开了,或者这样坐着对伤口有负担。 “五姐……”殷梅慢慢开口,声音细弱。 殷橙却一下子就听见了,忙擦了眼泪转过去看殷梅:“七妹,怎么样了?疼得厉害么?” “没,没事……”殷梅倚着三子,轻轻说着,“五姐,你别怪五姐夫,要不是五姐夫,我还得遭罪呢。五姐夫那个时候很照顾我的。” “你还替他说话。”殷橙明白殷梅是不想她再与周凡吵,“算了,你好好休养,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没有的,让小蝶直接去我那儿取。我呀,我看三子真不错的,就是他那个兄弟也好。是叫白方么?自己都伤成什么样了,听说还是护着你照顾你。真是什么样的大哥带出来什么样的兄弟,杨晓拂和凌莫非也一样。七妹,你好好养着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殷梅乖巧的点头,“凌莫非,替我送五姐和五姐夫。” 凌莫非颔首,便把殷橙和周凡送走了。 殷梅听着人都出了门,才埋在三子胸口叫出来:“好痛……”眼泪全洒了,“好痛啊,三子……痛……”身上真是被拆散了,所有的疼痛都那么刺心刺肺的。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踢打,被人刺伤,才知道,伤口真痛,痛得忍耐不住。 三子紧抱住殷梅,牢牢的护着她:“殿下痛得狠么?”卷了自己衣袖,把胳膊塞在殷梅的口旁,“殿下若是痛便咬我吧,咬着就能忍些。” 殷梅实在痛不过,一口就咬在了三子小臂上,腥甜的血直流进她嘴里,差点呛了喉咙。 三子不觉自己臂上的痛,却只瞧着殷梅心疼,擦着殷梅的汗珠,恨不能代替殷梅受伤,代替她痛。 凌莫非送了人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进门,只在门外看着被三子拥着狠狠咬着三子胳膊的殷梅,站立良久。 殷梅痛得只觉得天翻地覆的,冷汗一身一身的流,轻易就湿透了衣裳。尤其到了夜晚,根本痛得睡不着觉,整个人都被撕裂了似的。 三子便一直陪着殷梅护着殷梅,把自己的手臂给她咬,咬得一条左臂上全是齿痕牙印,结了血痂,斑斑累累。 第二卷 一入宫廷深似海 第四十九章 一怒决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2-20 16:33:22 本章字数:3012 凌莫非又悄悄退了一步,挨着了书架。如果他再退一步,就能到书架后面去了。 “凌莫非!你也是!你怎么会答零分的!”殷梅可没放过凌莫非的打算,“难道跟三子一起久了,你也变笨了?” 殷棠听得幸灾乐祸,毫不介意再给火上浇了把油:“七妹啊,你可知策论是怎么样的吗?三子交了白卷,这个倒是不出意料了,可是啊,凌莫非居然是把写完的全涂了呢!一张名副其实的黑卷哦!” “凌莫非?”殷梅的声音轻轻上挑,似询问,却是实际上咬牙切齿,“能不能说一下,怎么回事啊?” 凌莫非脸色惨白,贴着书架像是在罚站。反正已经躲不过了,索性心一横,自是一贯的沉默,由得人说就是了。 “另外的,虽然第三场比武三子和凌莫非没去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们是去救你了。”殷棠丝毫不打算放过那两个,就等着瞧热闹,“可是第二场骑射的时候这两个也都没出现唉!虽然凌莫非是特许可以不参赛了,不过三子么……” 殷梅果然黑了脸,扭着头去看三子。 三子不敢看殷梅,只能别了脑袋装无辜。 殷梅知道,凌莫非和三子的表现其实只是一句话,就是打死也不说原因。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子跟凌莫非做朋友久了,也跟着学会凌莫非的沉默抵抗了。她也不想真的让殷棠看笑话看个没完,只等着先打发了殷棠再收拾那两个:“皇兄,还有别的么?考核结果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不合格?” 殷棠却凝重了,皱眉摇头:“不,是三个。而且三个人都是皇室的。” “唉?”殷梅完全出乎意料,“怎么会?其他的姐夫们可都是真才实学的,哪会像这两个一样出问题?” 殷棠叹息:“是德玉。他一心想要像六妹说的那样文武双全,这次坚持非要参加武试。策论他自是过关的,骑射也勉强合格了。然而比武的时候,第一场就输透了,根本连还手都做不到……” 殷梅也垂了头,这件事确实是意想之外的。 “我劝过六妹,别太逼着德玉。德玉还小,生长的书香门第,其实以他的年纪,文治水平已经很不错了。然而六妹却总不甘,非要让德玉也学武。”殷棠也为这事犯愁,殷柿对赵德玉要求太多,弄得那小小的少年不堪重负,“德玉这才学了两年的武,连你都还比不上呢,就要参加武试。其实,他的失败,也是早已预见的了。大姐夫回来的时候看名单,就跟我说这次德玉要出事。果不其然。” “那,皇兄,考核结果出来了,要做怎样的处理?”殷梅猛然想到,年年都是考核不合格的要降职的,只是皇室这边从未出现过不合格的,因此并没有特别的要求规定。这一次出现三个,却怕要多不少事情。 “德玉降为比部主事,凌莫非夺职。”殷棠说着朝中决议,“三子……” “等等!”殷梅叫住了,“赵德玉本是文官,就算武试不合格,也与他的实际职务能力无关,为什么要降职?凌莫非的侍卫你夺了给,给了夺,自己玩不腻烦么?三子无职无官,就算不合格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殷棠苦笑:“七妹,事情是这样说,却不能这样办。朝中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看着呢,要是不对德玉和凌莫非做些处罚,百官就会说我们处事不公,包庇皇室中人。你当我想呢?德玉降职,就要有人填补他的空位,曲桂执早就准备好了人选,把他的人给填上去了。偏偏所有政绩都看着好,我连驳回都不能。至于凌莫非,还有多少人说,夺职之类的,不过是个形式过场,到头侍卫的事情还不都是凌莫非处置的?都说不服气呢!就是三子,无官无职原本没什么,也被人说了闲话,说不能因此就偏袒了,总要有所表示才行。” “那群混账!”殷梅忿恨的去锤床,却被一只大手接住了,没让她的小拳头受伤,“皇兄,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要怎么处置三子和凌莫非?” 殷棠笑了一下:“你就别操心了,我知道你关心他们两个。暂时都压下了,毕竟总不能关大牢里或者发配充军吧?无职无衔,已经是最低了,还能更低么?”[Kanshu.com] 殷梅歉意:“皇兄,为了他们两个,你受累了哦。” “哟!”殷棠诧异,大惊起身凑到殷梅身边仔细看了又看,顺手去捏殷梅脸蛋,“这真的是我的七妹?这么老实的待着,居然还跟我说我受累了!天呐!三子,你确定你抱着的是七公主,不是别人掉包的?总不会是个假的吧?” 殷梅一把拍掉了殷棠的手,揉着自己的脸蛋:“皇兄,你干嘛!太过分了!” “嗷!”殷棠被拍得疼了,叫唤了一声,却笑了,“原来还是我那个七妹,我还以为这个是假的呢!” 殷梅白了殷棠一眼,一言不发的赌气。 殷棠也就正经了,不再开玩笑:“七妹,有时间帮我劝劝六妹。她对德玉太苛刻了,这一次德玉不合格,她又跟德玉闹,德玉都好几天没回清岚宫了,说回去就被六妹打出来。我看德玉那小模样实在委屈得不行,太可怜巴巴的了。” “嗯,好。”殷梅点头,“我有时间就去看看殷柿,有时候我也觉得她欺负赵德玉欺负得太狠了。” 殷棠失笑:“你还说六妹,你欺负三子和凌莫非就欺负得不狠?只不过三子和凌莫非都包容你罢了,你还以为你比六妹强呢?” “关你什么事!”殷梅叫唤,“皇兄,你是来跟我找茬的吧?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特意来气我的是不是?” 殷棠也就不再留着,笑嘻嘻的跑了。 “三子!凌莫非!”殷梅一把推开了身后的三子,不再留在他怀里,叫他到床下去站。 三子不敢怠慢,只好灰溜溜的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佝偻着腰,一副认罪的畏缩样子。 凌莫非知道躲不过,也只能来到三子身旁,与三子并肩而立。只不过他倒没低着头,而是平平的目视前方,一脸的冷漠。 殷梅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宫里这两个男人,真真是恨得不行。翘了考试这种事都敢得出来,简直比直接在场上丢人还让人耻笑:“说吧,怎么回事?” 室内静默,没人说话。 三子的神情转淡了,不为所动:“殿下,要打要罚,都由殿下。” “连个解释都不给我!”殷梅更是恼怒,气得肋上疼痛,应该是伤口都裂了。可是现在她却不想给三子和凌莫非知道,便都忍着,继续追问,“你们真是能耐啊!交了张黑卷,这算什么?抗议么?翘掉考试,很能耐么?难道就连上场都不行么?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想的?” 依旧沉默,三子都不说话了。他们两个人的理由,没法跟殷梅讲,没法跟任何人讲。 “好,好!”殷梅气得要哭出来,“连我都不说,你们当我是外人么?难道对我都不能说实话?出去!都出去!你们两个,再也不准你们进来!滚!” “殿下,当心伤口!”三子眼见着殷梅腰间衣服湿红,着紧得很。 凌莫非也身体前倾,跟着焦灼。 “不用你们管!”殷梅怒吼,“滚出去,不跟我讲实话,你们就再也别来见我!滚!”    本站提供的义气公主废柴郎版权属于作者磐镜。义气公主废柴郎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磐镜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