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今晚大王不在家》作者:吃吃成痴 ☆、就盖个戳   作者有话要说:做了修改,啊痴的完美洁癖发作,不改浑身难受。主要内容没变,看过的妹纸可以不看哦~   “所以说——你结婚了?”徐亚斤尽量保持心绪平和,可天知道,此时她要多努力,才能让自己不爆炸。   “不是结婚,是领证!”电话那头涂画画兴冲冲地解释。   “有——区——别——吗?”徐亚斤那一字低过一字的发音,已经濒临爆发。   “当然有,领证是拿个本、盖个戳就了事,比结婚省钱省事多了。”某女继续解释。   “涂画画!你那逻辑是被脑浆化了,还是真的画画画傻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你就敢去和人家扯证!还不是结婚,对,这是不算结婚!没有彩礼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你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徐亚斤的火山终于爆发,滋滋地漫天喷烟,火红岩浆滚了一地。声旁,一只双眼通红的“兔子”期期艾艾地不知所措。   “那时候貌似认识只有一天,还有,大王说婚礼以后补——”   “我操/你个七上八下!还大王!你真把自己当古代小妾啦?被那山大王抢去,连聘礼婚礼都省了,直接抱上炕上就行了!”   说到这,徐亚斤忽然想起来什么,语气急转而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说,他上没?”   对于好友这么直接的询问,涂画画有点蒙,愣了会只发出两个单音节:“啊——哦。”   “哦?你丫了个逼的,才——才三天!不对,是一天!涂画画,你——你该庆幸你是打电话,而不是选择当面跟我讲。如果我能化作无限电波,我一定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掐死你!”   徐亚斤已经是语无伦次,气得头都开始犯晕。   ……   “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被疲劳轰炸了一个多小时候后,涂画画终于能够顺利放下电话。   捂着红得发烫的耳朵,第一百零八次庆幸,自己是选择电话告诉徐亚斤这个消息。真不敢想象,要是当面通知,那女人还能不能让她活着回来!   其实,要算起来,她和君如届认识也有小半年了。两人在网上磕磕绊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有一天聊到了结婚这件事,然后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扯证那天,两人是实质性见面第一天。   涂画画觉得,她只是把人家一段时间内的恋爱过程浓缩了一下而已;她只不过是高效率地在一天之内由一垒、二垒直接全垒打了而已。   领证,不就是盖个戳,何必像亚斤那疯女人那样大惊小怪的。   29岁,找到一个愿意嫁、一个愿意娶的人,之后的事不就一个顺其自然。   涂画画纠结一遍之后得出如上结论。压根没意识到,她和徐亚斤对于结婚这件事的争执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是的,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有非娶不可的理由,一个是嫁不嫁都无所谓。正好这个时候,那个非娶不可遇到了那个可有可无。   至于君如届那非娶不可的理由,涂画画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   其实想起那不知被君如届收到哪里的红本本,涂画画还是有点恍惚的。   *****三天前*******   “涂画画。”   涂画画踩着时间点刚到民政局门口,耳边就响起一个沉稳却磁性极强的男音。   循声望去,早晨金色的阳光中,一个高大的男人闪闪发光。逆光相向,涂画画瞧得不是很清楚,模糊只觉得有种“飘飘忽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感觉。   “老兄,你可不能就这样随风化去,姐可是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   心念才一转,涂画画的身体就义无反顾地做出了反应,两条修长的腿一迈,窜到男人面前劈头就问:“户口本带了没?”   君如届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看着这个顶着张娃娃脸、忽闪着眼睛的小女人,顿了顿,答道:“嗯。”   简洁明了,亦如他在网上那般。   听到他短短的肯定,涂画画反而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刚才到底是哪条线短路,怎么一出口竟问人户口本带了没。还该死的一副沉着老练的口吻,就好似她经常干这事一样。   她真想说,她刚才是穿越了,脑子一时不清楚。再次望望那闪闪发亮的“民政局”三字,涂画画不禁一阵哆嗦。   君如届见这女人一会皱眉一会瘪嘴没了下文,好心开口道:“走吧。”   说完,等着涂画画先走。   涂画画迈着有点僵硬的腿,机械地往民政局里走去,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问题:为啥他刚才那句“走吧”,竟能硬生生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犯人。   而这会,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真像是雄纠纠气昂昂的警察叔叔押着猥琐的犯人,要回局里投案一般。   她就是那个猥琐的犯人!   一路被这问题围绕着,直到在登记台前坐定,涂画画才把她那脱了缰的思绪给拽回来。看着坐在对面和蔼可亲的登记阿姨,涂画画又是一阵恍惚。   手续很简单。先是填表格。有一堆身份资料要填。写姓名的时候,涂画画做了一件让她懊悔终身的事——   那会,估计真的是灵魂穿越。她兴奋地凑近身边的男人,瞄了眼他的资料,然后极开心地夸道:   “你真叫君如届啊!我还以为你忽悠我的。如君亲临,好大王的名字。哈哈,你爸妈真会取名字,比我爸妈取的有意境多了,哈哈——”   然后,她就再也哈不下去了。   看着这个叫君如届的男人一脸无辜,似乎在思考他的名字是否真的那么“大王”的样子;看着对面阿姨一脸愕然,继而一脸怀疑的样子。在四周忽然停滞的空气里,涂画画好死不死,又加了一句想抽疯自己的话:   “那我们还填么?”   登记阿姨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皱着眉欲言又止。她还是头次碰到小两口来领证连对方名字都不确定的。   而涂画画已无力去管对面的阿姨是笑还是皱眉,她有点担心旁边这男人。   君如届眉头微微一挑,狭长的睫毛轻眨。“未来老婆似乎有点欢脱,印象不符。”   这念头一闪而过,君某人暗自吐了口气:“罢了,就她吧。”   眉眼微抬,淡淡地瞥了下旁边有点忐忑的女人,君如届觉得还是尽快完成程序离开为好。   原以为他会摔笔奔走,可谁知对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纸,继续写他的……中间吝啬地一字未给,好似没听到过她的话。   见君如届握笔疾书,端正认真的样子,涂画画瘪瘪嘴,也埋下头继续填。   这回,她再也不敢让自己的思绪脱缰了。   只苦了对面坐着的阿姨,被这两人弄得有点发懵。瞧着男方,相貌堂堂,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老婆。虽然,这女方的模样也算端正。哎,不知该不该劝他们回去考虑考虑再来。   这年轻人的爱,她们这些岁数的是不懂喽。   几分钟后,君如届放下笔,拿过涂画画的证件和资料,朝后面那排长椅望了望,讲了见面以来的第三句话:“等着。”   干脆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涂画画很没出息地一矮,乖乖地起身踱过去。   远处,涂画画坐在椅子上,张大眼,努力盯着前面那个,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只见君如届递过资料,又从自己带的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份不知道什么东西递给登记阿姨。远远地望去,那阿姨翻资料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发起愣来。   涂画画瞧得直咋舌,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起身想前去瞧瞧的动作忽然一滞,涂画画讷讷地靠回椅背上,“算了,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去了也不会给你知道。”   不然,刚才他就不用支开自己了。   恍惚间,只听到那阿姨高亢的声音:“哎呦,请两位去拍照吧。”   涂画画猛一激灵,提了包站起身,仔细地整了整衣服。手有点小抖——她怎么忘了还有拍照这回事。   抬头时,君如届已经到了跟前,又是一句:“走吧。”   声音不徐不疾,亦如他给人的感觉:不骄不躁。如果,两人能并肩走,涂画画会觉得很美好。   她不要当猥琐的犯人啊!   两人来到摄影室,入眼便是那大红的布景,前面两张矮凳圆滚滚地等着。   涂画画皱着张脸望向君如届:“那个——可以不拍么?”   君如届闻言,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没合照。”   说完,率先向凳子走去,坐好安静地等着她过去。   他们不是在一个频道的吧?涂画画纠结了,她好想建议去合成一张,可是想到自己单人照也没有,怎么合成。   整个过程,涂画画都木着张脸。   “新娘子笑笑……”   “哎呦,新娘子,你老公这么帅,给点表情行不行?”   “新娘子……”   摄影师疯了,这两人是怎么通过审核的,有点新婚夫妇的样子么?   涂画画整个脸都僵了,脸上越来越苍白,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只觉得那啪啪的闪光灯每亮一次,就把她的魂魄吸了一丝。要窒息了!   君如届早就注意到涂画画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等着她适应。可瞧目前这状况——   “女人真脆弱”君如届想不通,不就拍个照,也能怕成这样。体内的雄性激素一下子分泌过度,在他自个还没反应过来前,手已经搭上了涂画画的腰。   涂画画猛地一颤,挣扎着想抽身,可那环在腰间的手却突然发力,让她动弹不得。她脸色极不自然地转头,却瞧见旁边这人目视前方,淡定如初。   不禁一阵气恼。   “对,先生开导一下妻子,我们就拍一张,马上就好了。来,准备——”摄影师重新复活,猫在镜头前面努力找那个神圣的拍摄瞬间。   保佑他快点完成任务,以后千万别在碰到这么磨人的夫妻!   “咔——”在场的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总算拍完了。   七分钟后,涂画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上的红本。“结婚证”三个大字亮瞎了眼,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慢吞吞地翻开。   照片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头发湿湿地黏在额头,笑容夸张;而旁边的男人,面容沉静,风度卓然。   有谁会知道,在那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一派沉着的男人的手,那一刻正使劲地挠着她的腰!不然,她怎么会笑得那么傻!   涂画画怒了!愤愤地转身怒视君如届,话还没出口,涂画画就被对方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给秒杀了。   好吧,是她自己不在状态,还多亏他大义相救。   君如届看着涂画画瞬息万变的小脸,耳尖微红。刚才那一爪子,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走吧。”又站了会,君如届不得不打破沉默,等着她先走。   涂画画发现大王非常喜欢走在人背后。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关于两人的信息,除了身份证、户口本上的资料,似乎没有交流过。涂画画这人有时候懒得天怒人怨,对于这种关系重大的事,她总是选择性忽略。这回,连证都领了,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决定领证前,涂画画脑中忽然想起这句佛语。别问是劫是缘,她知自己要踏出这一步不容易。   既然选择了,那就义无反顾吧!   最后,涂画画又扮演了一次猥琐的犯人,领着君大王夫妻双双把家还。   对了,大王这称呼很适合君如届。涂画画想起刚拍照那情形,愤愤地觉得这货不言不笑的样子,就是一只臭逼的大王! ☆、马上就好   洞/房这回事,两人都是第一次,因此生疏是在所难免的。可这货未免也太生疏了点,生疏到涂画画欲哭无泪。   黑洞洞的房间内,涂画画眼睛睁了闭,闭了睁,终于忍不住那团肉里传来的阵阵刺痛,出声提醒:“喂,你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摸摸?”   “马上就好!”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急促,君如届手上动作越发快起来。   他来之前有过补习,知道初次行为,应润之缓进,极尽温柔,给彼此一个美好的开始。可摸了半天怎么这地方就是捅不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痛……”涂画画欲哭无泪,你捅的那是姐姐的骨头啊。那块指甲盖大的软骨,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用得着这么针对嘛!   “马上就好!”君如届更加焦急,他一直用手试探着,可揉了半天也没发现水分。这样要怎么润之?怎么缓进?   还来?   “不要……”瞧着君如届一点转移阵地的意思都没有,涂画画彻底暴躁了。连羞涩也顾不得,瞪着两条腿就往床头蹭。要是待会找错另一个洞,那她明天还要不要下地走路了。   君如届小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虽不重,但要挣脱却很困难。最后涂画画只臀/部往上挪了那么几厘米,于是——   “额……~~(╯﹏╰)”身上的男人猛然一滞,底下涂画画冷汗涔涔。她该哭还是该笑?   湿湿的,滑滑的,紧紧的,还会收缩……湿滑紧致?   某男思索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找错了地方。额头的汗珠冒得更加欢快起来,面色也越发潮红起来,“还好现在黑。”   君如届既尴尬又兴奋的,伸出食指,继续小心翼翼地往深处探去。心里默念:轻点,轻点,老婆喊痛,天知道他已经多么努力控制力道了。   “开窍了?”涂画画一阵惊喜,君如届的动作确实轻柔了许多。可没过几秒钟,那不断深入的异物一下子就拍飞了她那还没来得及汇聚的欣慰。   “直接来吧,把手指拿出来。”涂画画羞涩地握住君如届的手,怕自己再沉默,这货真的会用他那根不知道有多长的手指直接把她给破了。   “嗯?”君如届疑惑地停下动作。   他本正用手指努力工作着,那紧致包裹手指的感觉格外令人兴奋。这在以往的30年中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股兴奋由手指的末梢神经传到大脑皮层,迅速由大脑传遍全身,刺激得他家小届更加昂首挺胸吐起口水来。   如释重负地把手指抽出来,带出一串丝状液体,暧昧而诱惑。君如届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得浑身跟火烧一样灼烫。   涂画画有300°近视,晚上能见度不怎么好,即使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可看出去还是觉得乌漆一团。   可君如届不同,由于职业关系,他在晚上那眼睛就跟猎狗似的炯炯有神。此刻正小心地观察着涂画画的表情,慢慢伏低身子。   “没事。”君如届感觉到涂画画忽然紧绷的身子,一本正经地保证。粗噶的声音,在黑夜中听来格外的魅惑。   只是,有时候人往往低估了那新鲜的情/欲,特别是初尝男女滋味、平常连撸都不会撸的30岁老男人。第一次接触女性阴柔,那无疑是致命的挑战。   “没事?”涂画画蒙蒙的,他们又不在一个频道上了么?她有预感,她肯定不会没事。   果然,小届找了半天,还是摸不准门道,底下涂画画纠结万分,上头君如届羞涩难忍。   “要不我帮你?”涂画画很好心地建议,这样子太磨人了。   “哎?”君如届双腿一颤,一时反应不过来老婆的意思——于是——   “进去了?——”两人都激动了。   涂画画是激动得想哭了。   她想说:你还是用手指吧……   不断传来的酸胀,让涂画画不自觉地收缩,可是越收缩越清晰地感觉到那入侵者的庞大,随之酸胀直接变成了胀痛,进而刺激地她全身肌肉紧绷……   如此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刺激地君如届额上的汗珠直接顺应地心引力,吧嗒吧嗒掉了个欢快。小届可比手指敏感的多,任凭他再怎么紧绷身子,那感觉还是一个劲地往头上冲。   沉重的呼吸在黑暗的房间内此起彼伏。   “马上就好!”君如届的声音已近嘶哑。   涂画画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可这预感还没来得及好好感知,就迫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啊!”   “痛,怎么会这么痛!”   这种撕裂不被牵动还好,可一旦被触到,就像是被撒了盐的伤口,渍渍地直往神经深处钻。   这回是真的哭了。   “怎么了?”君如届一下子蒙了,好好的怎么哭了。脸上那一沉不变的表情也有了点涟漪,顿生一种欺负弱女子的罪恶感。   得早点结束!结束就不痛了!这么想着,君如届屏气凝神,快速扭动起来。   “停……呜呜……停……下来……”随着君如届越来越快的动作,涂画画只觉得自己要破碎了,推搡着让他停下来。   “马上就好。”呼吸越发急促,动作也越来越快,正如进去前一刻的安慰,他无力去想刚才碰到的那一层阻碍是什么只想快点结束。   此时的君如届,压根就是个一板一眼的愣头青,那些补脑的知识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什么润之什么缓进,他只知道这事有一个从开始到最后的行程,但其中的过程却不甚了解。只模糊晓得早点完成就不会痛了。   “来个雷把这货劈了吧!”涂画画在心里无助哀嚎。“什么马上就好?他听不懂人话,看不懂表情嘛?”   “画画……”抱着老婆僵硬的身子,君如届那份罪恶感更强烈起来。   温柔,温柔……对,他忽地想起书上教过亲吻是一项体贴的安慰。这么想着,立马低头去寻找目标。   “嘶——”涂画画被嘴上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倒吸一口气,连痛也顾不得,赶忙抽出手捧住君如届的头,心里腹诽着:他不会是做了一半撑不住晕了吧?   那句“你没事吧?”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问问,真怕自己的怀疑会伤了某人的男性自尊。   不过她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叫你什么都不懂就来虐我!   君如届被涂画画抚摸着头——姑且让他以为是在被抚摸——很是享受,闭着眼睛重新寻找那红唇。   “刚才下去太急,距离估测错误,不知道撞痛她没。”君如届有点惭愧地想到。   一边找着,某只后半身扔在一撅一撅原始地拱着。如果这里有第三人,肯定会龇牙咧嘴地批判这不甚雅观的姿势。   好不容易找到嘴唇,君如届闭着嘴紧紧地贴牢涂画画的两瓣。随着身子的律动,两人嘴唇对接处一下一下地磨着,磨着……   涂画画满心只剩下哀嚎。这货居然连接吻都不会!   这也太假了吧,哪里出土的古董!她虽然不喜欢陌生男人(当然,君如届算是个意外,只因那种感觉对了才会有后来这些事),可对这些男女之事起码也被科普教育过,没吃过猪肉倒看过很多跑步的猪。可他好歹是30岁的老男人了,居然什么都不会,真不知是他太会伪装还是真的纯良。   “别问是劫是缘。”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证都领了,洞/房也洞上了,涂画画你还在纠结这些干嘛?”   涂画画忽生一股“舍生就义”的凛然,看着这个虽然笨拙但很认真的老公,自我催眠忘了撕痛,手扣住君如届的头,轻启微唇,开始和这个啥都不会的傻子慢慢体会“夫妻情/趣”。   如果,他们这时有情/趣的话。   “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异样,君如届浑身一颤,一股电流从唇角传至全身,刺激地他连屁/股都忘了拱。   涂画画挑开君如届的牙关,小舌在他口内探了一下又飞快地逃出去。君如届也学着伸出往她口里探,可刚进去就被含住了半个。   呜——“君如届不由闷哼,酥酥麻麻地有点发软。连带呼吸也更加急促起来。   涂画画感觉到他的变化,恶作剧般用力吮起来。一边吮一边想:叫你捅那么快!叫你那么用力!   君如届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一学就会,还会举一反三,不一会就掌握了主动权。他把涂画画的舌头卷到自己这儿重重吮吸。   是的,重重吮吸!   涂画画那恶作剧对君如届来讲,是小猫抓痒,那力度伺候地他还很舒服。因此,他这回可着劲也想让自己老婆舒服。   只是他忘了他是男人,他那自认为掌控适中的力道,对涂画画来说无疑是折磨。   只一会,涂画画的舌头就整个麻了。   涂画画无奈,嘴里呜呜叫着不断扭动身体。殊不知,她这一动,却给了她身上男人无言的鼓励。   于是,君如届又开始了原始拱动。此时的亲吻,无疑是润滑剂。君如届歪打正着,算是摸到了点门道。   小届整个被包裹在一层湿滑柔软里,温暖地直想咆哮。君如届得到兄弟发出的讯号,撑起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加快动作运动起来。   涂画画的嘴好不容易自由,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就被那撞击给震得又呼吸困难起来。   “你——好不好先——休息下——”虽然说话很困难,溢出口的句子破碎如吟哦,但她还是要努力争取。要不然,她非痛死不可。   只是这破碎传进君如届耳里,却犹如诱惑的魅药,使得他更加燥热起来。以为涂画画怕他累着,稍作停顿看着身下的人儿认真地保证:“没事,马上就好!”   说完,动作更加快起来。   涂画画从来没有对“马上就好”这四字这么深恶痛绝过。   她不记得她老公在她身体里拱了多久,反正他就一直维持着那个高频率的姿势让她一直痛一直痛。也不记得自己问候了多少遍君如届和徐亚斤的祖宗。   徐亚斤那女人真是害人不浅,说什么男人第一次几分钟就完事了。说什么女人第一次也是可以有快/感的。害得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被这耐力极强的老男人给死死折磨了。   到最后,涂画画破破碎碎地骂了一句“王——八——蛋”就不醒人事了。   她肯定,她绝对是痛晕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先的第二章与第三章合并了,主要内容不变,后面的也是哦~ ☆、火爆闺蜜   “哈哈,那这么说你最后没有高/潮就晕了?”徐亚斤看看眼前这个脸色不佳的女人,无比痛惜地感叹,“涂画画,你也太逊了点吧?”   “你还敢说!谁说的第一次会有快/感的!谁说的男人第一次很快的!”涂画画那股憋了两天两夜的火,终于窜了出来。都是这女人提供假情报,害得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才能下床。   “哈哈——画画,你这能怪我么?就你那小身板,人稍微动一下你就焉了,这怎么能怪别人呢?”徐亚斤看着对面这个怒目而瞪的女人,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涂画画吃瘪,那绝对是千载难逢!   “什么小身板,姐抗痛能力可强的很!你别忘了姐的运动细胞可比你发达N倍!都是你瞎提供情报!”涂画画那神奇的运动能力,确实是徐亚斤一直纠结的事情。她一直想不通,一个身材如此瘦弱的女人,怎么能有那么强悍的爆发力!   “涂画画,麻烦你把那哀怨的表情收起来,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强了!”看到涂画画要扑上来,徐亚斤连忙改口,“啊呀,每个人都不同嘛,谁让你不小心挑了个极品呢!”   “嗯,我家大王确实是一极品没错。”涂画画那火一下就被“极品”两字给浇灭了。脑中不自觉地回忆着,君如届那身段,那相貌,不禁一阵激动。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红云,看得对面的徐亚斤直瞪眼。   不过,看到涂画画那花痴样,徐亚斤那遗忘的火倒是给撩了起来。   “涂画画!”   “干——干嘛!”涂画画正在无限YY中,被徐亚斤这一声河东狮吼,给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偷眼瞄了眼四周。她俩果然已经很荣幸地,被咖啡厅里的其他顾客不断瞻仰了。徐亚斤这女人总是这么反复无常,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怎么一转眼就台风过境了。   “领证了哦——”那个“哦”字被徐亚斤挑高了音尾,拖得老长,拖得涂画画只敢“呵呵”干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涂画画小姐,你最好仔细斟酌你的每一句话,否则本大律师一定用法律灭了你!”   徐亚斤那强悍的律师本能一下子跑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瞪着对面缩着头的小女人。比在法庭上盘问罪犯还严厉。   “坦什么白啊,不就盖了个戳……嘛。”涂画画抬头望着徐亚斤越来越黑的脸,越讲越小声。最后那个“嘛”字,也就自己能听得见了。   “不就盖了个戳?涂画画,你几岁了?心智不完全还是忽然弱智了?这个戳是有法律效用的。从此以后,你就是已婚妇女,你们会共同分配婚后财产,你们也要共同分担婚后面临的风险!对于一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谁给了你那个胆子去领证的!”   徐亚斤连炮珠似地扫射,说到最后眼睛都有点泛红。   涂画画看了眼徐亚斤泛红的眼睛,马上低下了头。心里纠结着亚斤这红红的眼眶,是被自己气得还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徐亚斤望着涂画画努力给自己看的头顶心,深吸了口气,最后总结到:“行,教育这种事是你爸妈的责任,我管不了!”   “我妈知道我终于嫁出去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涂画画听到爸妈,立马哈哈地转移话题。   只要一想到老娘那恨不得把她打包送人的样子,就犯囧。人家做女儿,她也做女儿,为什么她就做得那么遭老娘嫌弃呢!   徐亚斤听到涂画画的话,想起涂妈妈那句“不带女婿不许回家”,就感到深深的无力。涂画画已经有一年半不被允许回家,她今这一出,保不准就有她老娘的责任在。   “得了,反正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用。你把那男的情况汇报一下。给我一样一样的说!姓名!”徐亚斤这律师做得比警察还专业。   “君如届。”   “这名字怎么这么怪?年龄!”   “30岁。名字哪里怪了,多气派多大王的名字啊!”涂画画听到对面那位议论她家大王的名字,马上就开始抗议了。   徐亚斤瞟了眼涂画画,已无力打击。继续问道:“职业!”   “额……这个不知道,我忘记问了。那个我回去就问。”涂画画举手保证,要不然会被徐亚斤数落死。   “行!家庭情况!”徐亚斤不断告诉自己要忍!   “不知道——”   “经济状况!”   “不知道——”   “有无婚史?品性嗜好……”   涂画画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那么涂小姐,麻烦您能告诉我您知道些什么吗?”每当徐亚斤用这种温柔地能腻死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对你说话时,则表示她已经出离得愤怒了!   怒极而静,大概就是这样。   “那个,他是祁原市人,今年30岁,男性,领证之前单身……我就知道这些了。”   她每说一个,徐亚斤的笑容就更深些,最后在徐亚斤那越来越阴森的笑容下,涂画画理智地把那句“有些信息还是我领证时,从身份证复印件上偷瞄来的”给咽了下去。   “很好!很好!”徐亚斤连说了两个很好,笑得愈发不像个人。   她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开口:“把结婚证拿来我看看。”   涂画画盯着徐亚斤涂得血红的指甲,直发怵。她总觉得把指甲涂成这样,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这么一发怵,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回答的内容更加地纠结起来。   她知道徐亚斤此时忍得很辛苦,可怜她也纠结得很痛苦。   “怎么,忘记拿了?我好像记得我提醒过你,请务必带来的。”徐亚斤的声音越发地温柔起来,近乎低吟。只有涂画画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反正横竖都得被批,也不差这一样了。涂画画往座位上一靠,两眼一闭:“小红本被大王收起来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不是也没好意思问他拿来着……”   其实她也很纳闷,明明住的是她家,那天君如届只拿了个文件袋就来了,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是现买的。她怎么也想不通他能把东西藏哪了!   “那戒指总该有吧——”徐亚斤的眼睛都开始笑了,连着嘴角的笑容都像是在抽搐。   涂画画忍着逃跑的冲动,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回答:“那个——大王说等婚礼的时候再补!”   “再补?很好,彩礼以后补,婚戒以后补,婚礼也是以后补。涂画画小姐,你那层膜补得回来吗?”徐亚斤把手放在腿上,紧握着拳头。   忍,我忍!   “应该——可以的吧。现代科技发达——”涂画画小声地回答,眼睛盯着对面做深呼吸的女人。说到后来,干脆闭上眼睛,等着暴风雨来临。   徐亚斤此时完全忍不下去了,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打算直接开口灭了对面这个白痴女人!可就在她要开口那刻,搁在桌上的手机欢腾地响了起来。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涂画画呼出一口气,安抚着受创的心灵,感叹还是小毛驴对她好啊。也不枉费她死活死赖地给亚斤设定了这铃声。   徐亚斤一下子抓过手机,看也不看,接通就吼:“喂!”   大概是对方被这怒气滔天的“喂”给震傻了,半天没反应。   只听徐亚斤在这边喷火:“你最好赶快说话,否则我告你性骚扰!”   涂画画纳闷了,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关系,亚斤是不是被气傻了。   她不禁替电话那头的家伙感到悲哀,这么及时地转嫁了亚斤的怒火。要知道,徐亚斤那说话的语气,愣是能把一七尺男儿给唬地不敢吱声。这大概就是她当律师的职业本能。   “姑奶奶我现在没空!你这助理怎么当的,这种事也来问我!我养你干什么用的!”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徐亚斤开始了思想能力教育。   “亚斤,那个有事你就先去吧,工作要紧……”涂画画缩在位置上小声地建议。   快去吧快去吧,把徐亚斤这喷火的暴龙给拖走吧!   徐亚斤看看涂画画可怜巴巴的小脸,顿生一种挫败感。顿了会,对着电话里继续吼:“我马上就回!”   挂了电话,徐亚斤又瞪了涂画画一眼,恶狠狠地扔下一句“忙完再找你算账”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其实,徐亚斤那脾气,认识的人都知道甚至领教过。所以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她那小助理不会不要命的来打扰。涂画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装可怜把这暴龙给请走了。   看着一身职业装,踩着十寸高跟鞋“噔噔噔”走远的女人,涂画画不自觉地勾勾嘴角。   这就是她的徐亚斤,火爆地令人全身温暖。   涂画画环顾了一下四周,额头瞬间爬满黑线。   徐亚斤的杀伤力果然很强大。刚才那么一通大吼,即使她人已走远,这会她涂画画留在这还是无法避免继续被群众围观。虽然都是些小心翼翼的窥视。   涂画画又坐了会,被那些有意无意的视线给搅得浑身难受。想起大王再过会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于是,再也坐不住,拎起包逃之夭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文字基本内变~ ☆、水胀能饱   屋内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一丝陌生人的气息。要不是阳台上那随风飘扬的男士衣物,涂画画真要以为之前的三天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现在才四点。大王出门前,很认真地交代五点回家。   时间过的很快,他们领证已经第四天了。昨天给徐亚斤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结果今天就被她连逼带吓地给吼出来了。   除了第一天,这后面的两天,涂画画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想起真是无语,竟被虐得两天下不了床。好在君如届还算体贴,没有禽兽地继续让她履行夫妻义务。还伺候她吃喝。   虽然吃的是饺子,两天的饺子,全是饺子,不过那煮饺子的手艺还算过关,起码都熟了,也没煮烂。   涂画画想到这,忽然反应过来她家大王,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子,要不然也不会除了煮速冻饺子,就是速冻饺子了。既然是不会做饭的主,现在能给自己一顿不落的煮饺子吃,那是相当体贴的了。所以,是个好男人。   这么想着,涂画画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幸福的。   不过,她的厨艺也不咋样,做的食物勉强能吃而已。所以她的冰箱里速冻食品比较多。每次徐亚斤带着食材来给她改善伙食时,都要恨铁不成钢地发牢骚:   “咱们一起学的做菜,为什么姐姐我就能学这么好,你煮得却跟猪食一样!真不知道是不是你妈亲生的,怎么一点都没遗传到涂妈的厨艺。”   徐亚斤这话,不知道感慨过几遍,尤其是看到涂画画煮出来的东西后,更是撕心裂肺。   涂妈妈的厨艺很好,是他们那一片有名的主妇能手。可涂画画就是对做菜不感冒,个中缘由却没人敢深究。   ……   甩掉莫名的恍惚,涂画画开始整理买回的东西,然后去厨房开煮。   大概是由于先前被君如届那一口口吞饺子的模样给吓到,她今天特地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回来,想要下厨好好做个称职的妻子。   只不过涂某人一直没那个觉悟,徐亚斤那么反对她下厨,还是有值得正视的原因存在的。她怕涂画画被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给整成食物中毒了!   *********   君如届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不多不少的五点整,真是个守时的好孩子。   “你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涂画画一见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很是熟稔地吩咐。   “嗯。”大王式招牌回答,不似那种敷衍的应付,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回答,虽然简短了点。   但是涂画画却听得很开心。她发现她家大王回答“嗯”字的时候特男人!   最后一个汤端上桌的时候,君如届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涂画画坐在他对面,两人眼神对碰了一下,然后齐齐端碗拿筷子,默契得就似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君如届本不多话,一吃饭就更加地沉默,如果不是你主动找话,压根听不到他的声音。   “大王,红烧肉。”涂画画夹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到君如届碗里,然后看到他眉都不皱一下一口吞下,眼睛都笑弯成了小月牙。   大王似乎很喜欢吃的样子,天地良心,她今天可是卯足了劲没让肉烧焦。至于为什么那么黑,那全都是酱油惹的祸。   然后,那一盘肉全部进了君如届的肚子,涂画画一块也没吃到。所以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惹祸的酱油有多么的咸。   “大王,我今天终于把青菜炒绿了,你吃吃看。”一大筷子青菜又到了君如届碗里。   君如届看着碗里绿得发亮的青菜,觉得这卖相比红烧肉讨喜多了,喜滋滋地就连着饭扒了进去。中间停顿了一秒,然后越嚼越快,到最后干脆嚼也不嚼直接吞了。   他忽然有点怀念刚才那盘红烧肉,起码——   涂画画拣着菜叶吃了几口,嗯,味道还不错,不枉费她一直注意着菜的颜色。这个方法不错,下锅炒两下叶子焉了就马上加调料盛起来,保证青菜绿油油的。   只是某一天,当涂画画喜滋滋地端着一盘绿油油的青菜,到徐亚斤面前显摆。那女人咬着一片青涩的菜梗,差点没把她下油锅一起重炒。   这几天涂画画“大王”“大王”地已经叫得很顺口了,君如届似乎对这个称呼也很接受,总之是有叫必应。这回,涂画画夹一筷子菜,叫一声大王,他也应得很自如。   “大王,韭菜炒蛋,很补的,你多吃点!”涂画画舀了一大勺放到君如届碗里。   韭菜壮阳,韭菜炒蛋更是绝佳的搭配,虽然她炒菜不怎么好,可食谱知道的不少。想起君如届那一次耗时之长,多么伤身啊,所以得给他补补。其他东西她做不来,可这韭菜炒蛋简单的很。于是又舀了一勺过去。   君如届看着遍布整个饭面的韭菜和鸡蛋沫,味觉放空再放空,又是使劲地一通扒,第二碗饭马上又见了底。   看到他吃得这么开心,涂画画看着那兵分两路的韭菜鸡蛋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虽然卖相碎了点,但起码韭菜和鸡蛋都在里面了不是。   三菜一汤,这是涂画画发挥了看家本领做出来的。以前最多能做两个,这回直接翻了一倍,着实不容易了。   君如届就着三菜吃完了三碗饭,菜全是涂画画夹给他的,饭也是涂画画盛给他的。   然后,涂画画很开心地宣布:饭吃完了,菜也吃完了,开始喝萝卜汤。   君如届喝的第一碗汤,除了烫还是汤。第二碗,除了汤依然是汤,第三碗,全身汤。期间,涂画画也喝了一小碗。然后,那一大碗汤被喝完了。   涂画画笑得眼睛都要没了,破天荒第一次,她做的东西能被人吃光。这无疑是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刺激地她的心脏满满地膨胀起来。请理解一个厨艺永远遭受打击的孩子,终于咸鱼翻身的心情!   从这以后,涂画画忽然真正喜欢上了下厨。一有时间就跟老妈煲电话粥,征集从前她怎么也领悟不了的厨艺手段。   “刚才那汤,大王似乎还没喝够?”涂画画忽然想起,君如届最后放下碗时,那意犹未尽的样子。   下次得放两片萝卜,那就可以放多一倍的水了。她可是很认真地控制好了水与萝卜的比例,炖了一个半小时才炖出来的。最后怕煮烂地不能看的萝卜影响汤的美观,她还特地把那萝卜渣给过滤了出来。其间,差点烫到手就不说了。   而君如届看着那见底的汤碗,知道晚餐到此结束。然后在心里默念:这些水在胃里胀胀,估计能饱。   吃完饭,涂画画很乖地起来收拾碗筷去洗碗。徐亚斤来的时候从不让她“下厨”,所以每次她都洗碗,那女人说这叫分工合作。   本来这回也想分工明确一下,可看君如届那大王的样子,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又咽了下去。不就洗个碗,她就当培养自己那贤惠的细胞质了。   当涂画画洗完碗出来,那小宇宙瞬间就平衡了。   客厅明显被收拾过,连地板也被拖得很干净,她看到君如届正拿着拖把往阳台晾。   还以为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无能的大王,看来她涂画画这回捡到宝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整家务,这还算干净的家也是她去见君如届前连夜收拾出来的,要不然,压根是惨不忍睹。   那天收拾到太晚,所以第二天差点迟到,把她想早点去观望的打算全部给覆灭了。   君如届有点纳闷,自家老婆怎么去洗了个碗出来就傻了,只会一个劲地对着自己笑。傻呵呵地,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里甚至还笑出了声。   他不动声色地让她笑,也不问她笑什么,也不问她怎么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默默承受着她越来越恐怖的笑容。   终于,涂画画在幻想了一遍以后光亮可鉴的厅堂以及仅仅有条的摆设后,又幻想了一下徐亚斤来自己小窝后那目瞪口呆、刮目相看的眼神后,心满意足。   勉强收起快留下来的口水,淡定地坐到君如届旁边,继续看。   君如届看着使劲瞪着自己的女人,有点蒙。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啊——涂画画感觉,自己要被君如届那朦胧的眼神给吞了。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眼睛,那么朦胧可爱的眼神。于是,手未经过大脑反应就伸了出去。   君如届看到涂画画忽然朝自己头顶伸过来的手,眼里一片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紧绷的身子按耐住反击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   紧接着,涂画画的手就落在他头顶抚摸了两下。   “哈哈,大王你怎么这么可爱……”涂画画眯着眼跟拍小狗一样拍了他两下,在君如届抗议之前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君如届看到涂画画把手缩回去了,也就不再躲,只是那”可爱“两字让他嘴角几不可觉地抽了抽。长大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在自己面前说可爱两字。随后,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他没有发现,刚才涂画画没有动的左手那4020电子书零几秒的僵硬。    ☆、鸳鸯浴吧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修改了下~   涂画画本想和君如届培养培养感情的,但看到他看的是新闻,瞬间就焉了。她最讨厌看这些“八卦”。不管是时事还是别的社会百态,不外乎扒了一群人来满足另一群人。她觉得看着累。“大王,我们看电影吧,我有好多碟,我们看鬼片怎么样?”小眼里写满了:陪我看吧陪我看吧。天知道一个人看鬼片而没人吓来吓去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她在柳市的朋友就徐亚斤一个,最铁的更是只有她一个,但那女人别看那么强悍,却是个闻鬼色变的人。涂画画以前研究过一阵子,想搞明白,是不是因为徐亚斤祸害人太多,所以怕遭报应而特怕鬼。君如届看到涂画画忽闪的眼睛,眸色暗了暗。愣了一秒开口道:“先看新闻。”低沉而又磁感十足的嗓音瞬间就把涂画画给俘虏了。这是答应了吧……十分钟后……“A国总统萨金今日访问B国,B国外交部长杨正龙负责接待……”电视内主持人井井有条地报着。二十分钟后……“今日上午10点左右,央川高速公路秦川段发生一起特大汽车追尾事故。造成……”三十分钟后……一个小时后……“感谢您收看今天的《晚餐时间》,请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收看。”呼,终于结束了。为什么这个变态电台的变态新闻时间会那么长!一个小时多,看得涂画画差点着起火来。“大王,我们——”“欢迎您收看全国新闻联播,今日的新闻提要是……”涂画画那“看”字还没蹦出口,那边新闻联播就接上了。她满怀期待地看向君如届,眼睛瞪得如一只兔子,红彤彤的,那是被那新闻给闷的。哪知君如届一脸迷茫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眼神里只写着一个信息:我不是答应了你看完新闻陪你看嘛。涂画画默默地凝视了一会电视里那端坐着的一男一女,脑中忽然想到这联播以后,还有当地电台的新闻播放,也许后面还有其他的新闻节目。然后又忽然想到她的画稿马上就要截稿了,本来刚才那一小时多就够看一部鬼片了……最后,涂画画无比哀怨地抛下一句”我去画画了“就飘进了自己的画室——一个比她卧室还要大的散满各种画具画纸的屋子。君如届回头看了眼涂画画的背影,觉得涂画画画画似乎有点怪异。她似乎是一位插画家。***********“哼哧哼哧——涂小猪要睡觉”,“哼哧哼哧——涂小猪要睡觉”……画架旁的小桌上,一个浑身滚圆、倒地打滚的猪欢快地叫了起来。涂画画夹着铅笔抓了抓头发,随后一把抓过小猪,拎过来把猪鼻子往自己鼻子上一拍,画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今天灵感不怎么好,手感也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新闻看的——想到新闻,瞬间想到了君如届;想到君如届,又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可不是单身。二人世界啊!涂画画仰天长啸一声,丢下画笔,甩下半张未完成的画就往门口冲去。十一点了,还好跟涂小猪打了招呼,要不然在画室待得忘了时间,把大王冷落了可如何是好。说起来,涂画画画画的时候,那就跟老僧入定外加走火入魔差不多,很难被外界打扰到。要不是那新闻,涂小猪叫得再欢快也没用,还不是鼻子一点就瞬间焉了。顺便介绍一下,涂小猪是一只橡胶材质的柔软的,里面装了录音装置、定时装置、动感装置,会满地打滚卖萌的粉红色猪型闹钟。涂画画出来的时候,电视屏幕已经漆黑一片,整个客厅里只有壁灯,孤零零地散发出微弱的光亮。而先前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去向。90坪小公寓,就两房间,一个二十多坪的画室,一个是十七八坪的卧室,其余封闭的就只有一个卫生间能藏人。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一目了然。屋子与阳台连接的墙是一片落地玻璃,也是一目了然。找了一圈未果,涂画画很忐忑地摸到卧室,强自镇定地打开门。门只开了一条缝,就听到里间哗哗的水声。抬眼望去,厕间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涂画画似松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在紧张他会忽然离去,还是在担心自己以后要守活寡。一溜小跑就到了玻璃门边,涂画画贴着玻璃使劲敲了敲。“哗啦——”隔了四五秒,门被推了开来。涂画画对着面前齐胸裹着浴巾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大王,人家裹浴巾都是裹在腰间的,你干嘛扯得那么高?”话是这么说,涂画画还是按耐住了那不住发痒想扯浴巾的手。虽然重点都被挡住了,可这露出来的还是很有看头。光那肌肉突跳的肩膀和强壮的手臂,就够涂画画脸红心跳的了。君如届听到涂画画的问题,面上僵了僵,眼里幽光转瞬即逝。没有答案,唯有沉默以对。反正他不是因为害羞就是了。涂画画也没管君如届回不回答自己这个无聊的问题,脑中兀自飞速思考着:上回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看到,后来自己在床上躺了两天也没能做啥,这回大好的机会一定要抓住。涂画画的身体行动力,永远比大脑反应要快很多。那念头还未落,一个闪身就挤进了卫生间,并迅速往里面钻去。君如届以为她想上厕所,好心建议到:“厕所外面有。”这公寓里安了两个厕所,只不过淋浴装置只有里面这个有。涂画画站定位置,盯着君如届的胸——准确点来说是胸与浴巾的交接处——两眼开始放光:“大王,我们鸳鸯浴吧……”涂画画跟头母色狼一般,愣是吓得君如届抬起一只手,紧紧拽住胸前的浴巾,生怕她不顾一切扑上来。“我不习惯。”君如届咽了咽口水,斟酌了一下果断拒绝。鸳鸯浴……他可不想跟她挤这么小的一个地方。两平米,两人转个身都困难,一不小心把她挤坏就不好了。“一回生两回熟,明天你就习惯了。来吧……”涂画画此时真像个皮条客,叫着手下丫头:你早熟晚熟都得熟,只要是在咱这个窝,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一边说一边开始解纽扣。一边在心里哀嚎:为什么穿的是衬衫,那么多纽扣!“不要。”君如届见涂画画要脱衣服,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哎呦,不用害羞的,反正早晚都得见。”涂画画跟个狐狸似地冲着君如届笑,两只手使劲地往外挣扎。大王的力气真大啊,一只手就让她两只手都动不了了。不过,她喜欢!每次一到这种关系是非黑白、道德观念的时刻,涂画画就会突发性脑短路。就好比上回表现在淡定地问人户口本有没有带,这回是直接脱衣裸秀,让人怀疑她又是一个能手。涂画画后来哀怨地总结过:她纯洁青涩的形象就是被这些忽然而来的老练给败坏光的。君如届看着涂画画越来越赤裸裸的眼神,耳根子都烫了起来。他真想说:我已经洗完了。可事实上他刚脱完衣服拧开水龙头,这女人就敲门了。而在正常的生存坏境下,一天不洗澡会让他浑身难受。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怪异的洁癖。这个阶段的他无法克服。“那你先洗。”君如届沉默了会,松开涂画画的手,打算走出门去。“啊,一个人洗那还叫鸳鸯浴啊!”涂画画一把拉住君如届的手,眼里只放了一个信息:今晚这鸳鸯你是当定了!君如届脑中飞速思考了下各种可能和解决方案:与涂画画共浴,差枪走火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八十,而让自己安静地单独沐浴的可能性,却小于等于零。斟酌再三,君如届果断弯下腰一把把涂画画扛在肩上就往床走去。“啊,你干嘛——放我下来!”涂画画倒垂在君如届肩头,嘴里不停喊叫,手也不老实,朝着浴巾就拽。君如届背后像是长了眼睛,抄起右手就抓了她的手,任凭她怎么扭动都没用。两腿稳稳当当地迈着,丝毫不受肩头这个狂乱的女人影响。不一会,床就到了。涂画画第一次发现这卧室怎么这么小,两三步就走完了。下次她一定要换个大房子!被君如届还算温柔地摔在床上,涂画画滴溜爬起来坐在床头,对着君如届阴森森地笑:“大王,浴室门没锁的。”所以,我可以随时进来,除非你不洗澡。话落,君如届转身的背影顿了顿,皱着眉想了想,眼里一抹狡黠一闪而过。他巡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走过去推开衣橱门翻了起来。涂画画有点纳闷,这家伙怎么忽然扒起衣橱来了。难道是自己刚才反应地太过激烈,把人吓到了?该不会是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吧?想到这个可能,涂画画一个激灵从床上站了起来,略显尴尬地冲着君如届劝道:“那个,大王……其实……一起洗澡能互相搓背,洗得干净不是?”君如届不理她,扒自己的衣服,随涂画画说什么。这毛衣太厚,这裙子又太短——老婆居然有这么短的裙子,不行,得没收。某男把那裙子往死角一塞,继续扒。这裤子料子有点糙,待会估计会痛,换!这什么衣服,太短,没收!……大约一分钟后,君如届从衣服缝里拎出一长条淡粉色物品,总算凑活着能用。这么会时间,可君如届不但把衣橱翻了个遍,还把里面山一样多的衣服归类成了能穿与不能穿,这动作绝对是神速了。涂画画从远处瞄着自己原本就乱得可以的衣橱,变得更加纷乱,讷讷地开口:“大王,里面没你衣服。”离家出走也不能拿我的衣服走啊,你又穿不了。不过,几秒后,涂画画看到君如届拿着一条淡粉色丝巾走过来的时候,一股不安却油然升起。看着君如届不带感情的脸,涂画画心里一咯噔:“你要干嘛?” ☆、活煮龙虾   作者有话要说: H木有改,表示改不动~其他地方小修,不影响阅读~   “你要干嘛?”涂画画有点颤抖地问道。   她不会是那么悲剧地碰到了传说中的那什么家暴吧?君如届相貌堂堂,竟然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   这边涂画画心间念头飞转,那边君如届已经拿着作案工具来到床边。   未等涂画画奋起反抗,君如届已利落地一把钳住她的双手。他靠在她身后,两腿紧紧夹住她乱蹦的双腿。一只手箍着她的头,捂了她的嘴不让她叫,另一只手灵敏地抓了她的手拉向脚踝。   一翻动作转瞬即逝,君如届忙完,直起身,眼神更加意味不明。   过了好一会涂画画还是没反应过来,她怎么就这么给捆了!   手腕和脚踝被捆在了一起,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了,气得她身子都开始泛红。真像一只巨大的龙虾。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大王的一只手明明一直捂着她的嘴,那他单手是怎么把她给捆起来的!   “别乱动,会伤到!”君如届看了涂画画一眼,丢下这句,就逃也似地奔进了厕所。   奔跑中的大王,脑子里一闪而过刚才看到的画面:涂画画背上、腿上几处有些年代的暗色伤疤,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些伤疤,应该是人为的。   这么想着,君如届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敢动他的老婆?也不问问他!   不过他倒是忘了,那会他们连谁是谁都不知道呢。   “大王你欺负人!”涂画画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怕她伤到居然还绑!   她哪知,她家大王刚才一番动作下来,已经面红耳赤某处充血,再不逃就要就地正法了。只不过他实在忍受不了不洗澡就做那事。所以才让涂画画见了一次大王落荒而逃的难得景观。   在以后的日子,涂画画千方百计、软磨硬泡想要再一睹风采,却再也没有机会。   君如届用最快的速度把全身上下仔细洗刷了一遍,然后裹了浴巾大步往床奔去。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涂画画正要夸一下君如届的洗澡速度,忽然眼前一黑。   “关灯干嘛。”   “睡觉。”   “睡觉?”涂画画纳闷,他有那么累吗?   “喂,你——你不是说睡觉嘛?”涂画画感觉着由背往腿摸去的手,一阵哆嗦,他明明说睡觉的。   “嗯。”君如届想,这不是睡觉嘛。   只是此睡觉非彼睡觉,等涂画画反应过来时已欲哭无泪。   “你先放开我。”   “没事。”   什么没事,你没事我有事啊。谁见过这样做的!这已经不是情趣了,这叫虐待!   涂画画正想喊,君如届就在背后进攻起来。   “喂,你轻点……”   “不是那里……”   “啊,你掐疼我的腿了……”   “你——你把手给我放开,我给你放。”涂画画这时已经顾不得羞涩了,让他再这么拱下去,她明天又不用起床了。   “没事,马上就好。”君如届额头汗珠暴落,怎么老是找不准地方呢!书上明明说这个姿势也可以的。   其实刚才绑涂画画,他也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这个姿势。   涂画画听到这句“马上就好”,心一下子瓦凉瓦凉。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听到这句话后是怎一个悲催了得。   还没事?我这是客气话吗?我还没说你胖呢,你这只大王就开始喘起来了。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   涂画画决定坚决反抗。   她气沉丹田,然后把力全都运到脚丫子上打算来个大逃离。虽然手脚被绑在了一起,但是我用滚的总可以吧!   而就在她撑着脚丫子打算滚的时候,君如届正好提了她的腿,身子往前深深一推。   “啊——”晚十一点十五分,某公寓里忽然想起一声凄厉的女高音,煞那间整栋公寓楼灯火通明,骂声此起彼伏。   涂画画本想骂娘的话,被君如届那忽然的进入,给刺激地除了尖叫再想不到其他言语。这个没人性的,怎么忽然找到地方了!   “进去了。”君如届凑到涂画画耳边卖乖似地哄到。此时他全身都是汗,把涂画画掬在怀里用力抱着。勒得涂画画差点没断气。   听到他那语气,涂画画真想干脆气绝而亡算了。   他居然还卖乖!   “我——我——要被你——勒死了!”涂画画艰难地开口。全身都痛,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要弄得要死要活的。   君如届听了马上放松了手,不禁懊恼起来。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手劲。只怪□处传来的感觉太美妙了。书上这回没说错,这个姿势确实很兴奋。   涂画画好不容易被松开,使劲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可全身上下还是紧绷着。   “你出去,不舒服——”她挑了个比较委婉的借口。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姿势,就感觉一对龙虾在繁殖一样(虽然她不知道真正的龙虾交/配是怎样的。)   “放松点,马上就舒服了。”君如届第一次开口说了那么多个字,同时腰部开始用力,慢慢进攻起来。   “啊——”涂画画只感觉小小画一阵火辣辣地疼,这个男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前/戏吗!   她惨叫了一声,随后紧紧闭上嘴巴不再吭声。她涂画画什么都叫,但就是不能叫疼。她觉得叫疼特憋屈。   想起白天徐亚斤笑自己太脆弱,这回死活都得撑着!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在遭受着什么惨绝人寰的虐待。何必呢!   “放松——”君如届抱着越来越僵硬的涂画画,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夹断了,于是耐着性子软软地哄着。   第一次的时候把画画伤成了那样,他一直感觉有负罪感,所以下午的时候又出去恶补了一下。这要是让他那些兄弟知道他因为这事,专门派出去补习,非得被笑死不可。   书上说这个时候要让妻子放松,一放松就什么都好办了。书上还教他动作要慢一点,对于娇弱的女人,动作太野蛮会伤了他。   涂画画听到君如届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吹在脖子上的气息,酥得整个人都软了。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感觉到涂画画的软化,君如届稍稍舒了口气。忍着一掘到底的冲动,指挥着小届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进入、出来。   涂画画感觉灼烧感减轻了不少,而且随着君如届的进入,竟还有很奇妙的刺激感。她躺在君如届怀里,跟个猫咪似地满足喟叹。   “嗯——”轻轻的一声,在除了只有粗重喘息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声,到君如届耳里像是某种行动指令,他跟打了鸡血似地一下被点燃,提着她的腿就深深地撞了进去。   “啊——”突如其来的深入让涂画画整个灵魂都颤了起来。她不想喊,可是压根忍不住!   刚还开心来着,总算有点和谐的感觉了,可还没高兴一分钟,这货又开始犯老毛病了。他用得着那么快那么用力嘛!她只恨手脚全被绑了,要不然肯定揍他一顿,揍不过也要揍!   仅一分钟后,涂画画连“啊”,“哦”都发不出了。全身心只剩下一个字:痛!   君如届陶醉着陶醉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画画又开始全身紧绷起来,而刚刚的湿润不知怎么回事全部变回了干燥。   他此时动一下,就感觉是在沙漠里一样,燥得他生疼。   “画画——”君如届忍着满头大汗停下来呼叫老婆,看来下次不能再用这个姿势,太折磨人了。   终于可以说话了。   “慢点——”她知道让他停下或者松开自己不太可能,所以只能努力给自己争取“宽大处理”。   “嗯。“君如届简短回答了一下又开始慢慢抽动起来。只是眉头越拧越紧。   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又失控了,这一点也不像他。一定是初次经历而已,就像人都会有的新鲜感一样。君如届这么安慰好自己,开始全身心地享受这身体的盛宴。   他控制着速度和力道,渐渐感觉到了湿润,出入也顺利起来。   一手抱着涂画画,一手提着她的一条腿,小届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每一次都是从外面撞进最里端,然后又缓慢退到最外面。一下下,每次都坚决贯彻着从开始到最后。   涂画画已经基本适应。虽然被小届撑得还是胀痛,但那一下一下的触碰却是从未有过的刺激。她开始不满足这种缓慢的触碰,渴望更多。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   君如届这回倒是开窍得比较快,感觉到老婆那越来越销魂的呻/吟,扭着腰就加快速度。   “嗯——”随着君如届越来越快的撞击,涂画画只感觉自己的各条神经都要离体叛逃了。   酸、痛、麻、酥、痒——各种感觉忽闪,直达心窝子里。想要喊停,可是又不想他真的停下来。   “吼——”君如届忽然闷哼一声,继而开始快速冲刺。   涂画画只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巅出去,又痛又麻,还有一种无法说明的空虚感。   想要被填充,又不想那种撑足的酸胀;想要停下来,又感觉永远无法满足。到最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感觉:快点,再快点,快点帮她抓住那点空虚!   而君如届也没有让她失望,他的速度和耐力确实不是盖的。就着那个动作,快频率抽动,每一次都退到最外面又飞快地撞到深处。   最后那一刻,感觉到涂画画整个身子又开始紧绷,君如届更加快速地冲刺起来。   他抱紧怀中的人,疯了似地冲刺着。他们都在寻找那个平衡点,他们想要到达那个点。只要达到了那个点就能获得满足!   “啊——”涂画画只感觉脑中一片白光闪过,然后是头晕后的虚脱,迎来了一片黑暗。在黑暗来临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男人满足的喘息声。 ☆、背上秋千   作者有话要说:没多少改动~   早晨的阳光暖暖地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混合着满室的米粥香,清新怡人。   涂画画窝在厨房里,看着手中的罐子,又看看手上红红的淤痕,恨恨地咬牙。一边往碗里放东西,一边嘀咕:“叫你绑我!叫你欺负我!”   两分钟后,涂某人端着满满一大碗粥和两颗白煮鸡蛋,笑得贼兮兮。   君如届正好整理完客厅,见到早饭来了,没等涂画画唤他就跑到餐桌边坐好。   涂画画又去厨房飞快地盛了碗粥给自己,然后乖乖地坐在桌边,也不吃,就看着对面的人。   君如届被她盯得有点毛骨悚然,满脸迷茫。那眼神,瞬间就把涂画画给秒杀了。   某女开始狗腿。   “大王,喝粥吧。喝吧,喝吧……”涂画画眯着眼,轻轻地就跟大灰狼哄小红帽似地哄着。   君如届闻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这粥?——”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来,眉头条件反射地皱了皱,只一瞬又恢复如常。然后继续舀,继续往嘴里送。   对面,涂画画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看着君如届一碗粥就要喝完,终于按耐不住,拿起自己的勺子伸到了他碗里。   君如届当没看见她的动作,继续喝自己的粥。   涂画画盯着君如届的脸,满脸疑惑地伸出舌尖去添勺子。   “我明明放了那么多——啊呸——”涂某人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才只碰了一点就这样了,大王吃那么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没有味觉?难怪昨天吃她做的菜一点意见都没有。   纠结了半会,看着那见底的空碗,涂画画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咸吗?”   君如届闻言,抬眼看了看涂画画,继续低头喝粥。过了几秒,忽然挤出一个字:“咸。”   涂画画听完,稍微松了口气:好歹是有味觉的。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加盐时的小心眼。   君如届放下碗,两手垂下,就要站起来。   涂画画一下子紧张起来:“你——你要干嘛?”   君如届凉凉地瞥了一眼满脸戒备的女人,抿着嘴直接无视。自顾自地抽开椅子,迈步往里走去。   等涂画画反应过来的时候,君如届已经坐回位子上,拿着水杯喝水。   感情是等着一起在胃里稀释来着。   涂画画看着已经连喝了两杯水的君如届,小声嘀咕:“干嘛那么省,我煮了那么多,够你吃饱的了,笨蛋!”   被咸地几乎麻掉的舌头,总算恢复了点直觉。君如届不动声色的在嘴里活动了一下舌头,确定它还活着之后,定定地望向涂画画。   涂画画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盯得如坐针毡,心里敲起了小鼓:“不会是要报仇?完了,打肯定打不过。”   “那个——那个是你自己先欺负我的!你看我的手,到现在还红着呢!”涂画画亮出自己红彤彤的手腕,满脸委屈。   君如届看到那红红的暗痕,心头颤了颤。还是把她伤到了,下次坚决不用这个姿势了!   涂画画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没底,忍不住小声解释:“我又没想让你真喝!”   君如届闻言,抬头瞄了一眼对面嘟着嘴的女人,直接无语。幼稚!   涂画画遭鄙视,彻底挫败了,低下头开始喝自己的粥。   “盛粥”。沉寂的空间内,忽然响起一声沉稳的吩咐。   “嗯!”涂画画兴奋地应道,立马放下碗,乖乖地跑进厨房。她有种错觉,宁愿让大王指使她干这干那,也不想他沉默以对。这不说话,还真是恐怖兮兮。   给自己男人盛饭是一件幸福的事!涂画画模糊地琢磨出这么一个道理,丝毫不知此刻的自己,浑身渗着一丝身为□的甜蜜。   除了涂画画碗里的粥,君如届把剩下的一整锅都给吃了,外加两个鸡蛋。没说饱,也没说不饱。涂画画瞧着,大王那样子,应该是还没吃饱。   难道前面几天他都没吃饱过?难怪昨晚喝完那汤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一般人的食量怎么会那么大,难道是穷怕了饿的?涂画画看着君如届棱廓分明的侧脸一阵心疼。   君如届虽然臂上肌肉凸跳,可从脸上看却略显消瘦。特别是侧脸,就跟刀削过一般,肉都被削没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妻子,涂画画觉得,非常有必要致力于煮饭事业质变和量变的同步发展。   接下来几天,涂画画可着劲地折腾厨房,菜色种类与日俱增。最后,君如届看着势头不对,终于发话说够了。   至此,涂画画终于掌握大王的食量:海量汤碗版米饭三大碗,五菜一汤。   ************   这天,涂画画被涂小猪叫醒后从画室里飘出来,正好看到君如届穿着背心裤衩,在客厅做俯卧撑。   他双腿绷得笔直,整个背部与腿形成一个平整的斜面。规律地曲臂下沉,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凸显出来。   男人的性感与女人不同。男人的肌肉加上结实的腰腹,同样可以让人面红耳赤。   涂画画站在旁边看得傻了眼。她没见过穿得这么清凉的君如届。先前还觉得他消瘦,让她好一阵心疼。可如今看着那匀称的肌理,大呼上当!   尤其是那结实挺翘的臀部,看得她十个手指头都开始发痒。真想试试手感如何。   这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穷怕的饿鬼啊!   “大王,你做俯卧撑啊?”噌地溜到君如届身边,涂画画开始没话找话。   “嗯。”大王式招牌回答。君如届目不斜视,继续做自己的事。   “几个了?”   “一百五。”   “一共要做几个啊?”   “三百。”   涂画画看君如届很认真地回答着,气息依旧稳定,内心的小宇宙瞬间兴奋到爆炸。   “那个——你似乎做得很轻松,我给你加点难度吧——”涂画画开始循循善诱。   只是君如届不回答,依然做自己的。   “大王,让我坐背上吧。”   沉默……   “我很轻的——”   沉默——   “男人做俯卧撑的时候驮着自己女人才叫真男人!”   激将法貌似不行……   “我要荡秋千。人家长那么大还没荡过秋千呢——”撒娇装可怜不知道有没有用。   磨了会,涂画画见君如届始终不说话,觉得没劲,正挫败地想回房洗澡,忽地发现君如届维持斜面不动了。   她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地跑了过去。   “大王,你真好!”一边拍马屁,一边往他背上爬,一边回忆着到底是哪句话让大王回心转意的。   大概是最后那句。   从此,涂画画开始了她轰轰烈烈的撒娇装无辜的艰苦路程。幸好她顶了张娃娃脸,装嫩也不会显得太矫情。只可怜了那些知道她实际年龄的无辜人类,每次都不知道是该鄙视还是该羡慕……   君如届待涂画画在他背部坐好,继续做了起来。全身绷得跟个钢板似地,稳稳当当地驮着涂画画上下起伏。   “哈哈——大王你好厉害!”   “真稳,比荡秋千有意思多了。”   她难道忘了她刚还装可怜说自己没荡过秋千么?好在君如届也不跟她计较,继续沉默地驮着她运动。   “啊,这感觉真好。我喜欢!”涂画画坐在君如届的背上大发感慨,恨不得一辈子不要下来。   起起伏伏,伏伏起起,时间在起伏中悄然流逝。涂画画不知道君如届做了有多少个了,反正肯定不止三百。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停下来,但她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趴在涂爸爸背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安心地让她想卸下所有的防备。   人一放松就容易昏昏欲睡。涂画画舍不得下来,可又怕君如届累坏了,最后可怜兮兮地开口:”大王,我想睡觉。”   君如届闻言,依旧不言不语,只是身子保持在绷直的斜三角状态,不动了。   “啊,腿!腿!”由于跳下来太快,加上长时间盘腿坐着,涂画画的腿很悲剧地抽到了。   君如届看涂画画那苦逼样,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连带着心脏也微乎其微地抽了抽。转身弯腰抱起涂画画往沙发走去。   把涂画画放到沙发上,君如届蹲下身子撩起她的裤腿检查了一圈,淡定地安慰道:“抽筋。”   涂画画听到君如届那貌似安慰的语气,真想哭。   她当然知道抽筋了,还抽得好痛。可为毛他一副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   涂画画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只不过她那伤心还没来得及酝酿好,就被君如届那纯熟的按摩技术给赶得无影无踪。   这是——   看着在自己小腿上缓缓跳动的大手,涂画画满满的都是幸福。技术真不错,她还真没想过她家大王会有这么能干的一方面。   涂画画忽地萌生出这样一种念头:如果有一个沉默的男人愿意在你腿抽筋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给你按摩,那他一定是个好男人。   “吃多点。”按了会,一直沉默的君如届忽地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把正舒服得昏昏欲睡的涂画画给吓了一跳。   “太轻了。”看着突然睁大眼睛的女人,君某人很好心地解释道。刚才做俯卧撑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其实第一天,他就发现涂画画很瘦。后来亲密接触下来,发现真的很瘦。抱着都硌得手疼。而直到刚才驮着她做俯卧撑才发现她岂止是瘦,根本是没什么重量。驮在背上,完全造成不了任何压力。   有时候,衡量的标准和环境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会不同。涂画画再怎么也是一个大活人,可对于君如届来说,还真是“不够分量”。跟他以往的经历来说,真不是一般的“轻松”。   “啊?哦——”涂画画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乖乖地应了声。   不过这家伙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这秋千都坐完在按摩了他才想起来。   “大王,你真好。”涂画画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就要溢出来。她来不及想清楚,就已经习惯性地狗腿上了。   “嗯。”君如届继续按,很大方地接受了夸奖。   涂画画狗腿不下去了。你知道什么是谦虚嘛?   揉了会,涂画画腿部的肌肉已经完全放松。虽然没有几两肉,但是小巧玲珑也别有情致。君如届呼吸有点急促起来,脑中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鉴于前面几次的经历,君如届假意淡定地放下涂画画的腿,淡淡地飘下一句:“我去洗澡。”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涂画画的速度。他前脚刚到,涂画画后脚就粘了上来。   “大王,鸳鸯浴!”涂画画气鼓鼓地冲着君如届。   跑那么快干嘛!这男人真小心眼。   君如届轻飘飘地瞄了眼床头,那里一条粉色丝带还明晃晃地系在床头壁灯上。   涂画画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瞬间焉了。   “大王,你真坏!”控诉完,垂头丧气地往客厅走去。   这一回合,大王V涂画画,大王一个眼神秒杀!   君如届看着涂画画有点颓废的背影,嘴角牵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小女人,待会肯定又会生龙活虎。”   ***********   卧室里流水哗哗。涂画画闷闷地,缩在阳台和卧室相连的小吧台边,挂企鹅与徐亚斤八卦。   涂个啥:我家大王会做俯卧撑!   半斤八两:我也会。   涂个啥:我家大王能驮着我做俯卧撑!   半斤八两:……   涂个啥:我家大王有好多肌肉!   半斤八两:……   涂个啥:我家大王好帅!   半斤八两:……   涂个啥:我家大王不跟我一起洗澡!   半斤八两:老娘遁了!!!   ……   涂画画更加无奈,连亚斤都不理她了。竖起耳朵听了听卧室的动静,怎么还没洗好?   “哼,不跟我鸳鸯浴,明天早上继续给你下料!”涂画画瞪着卧室哼哼唧唧。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她的愿望会整个落空。 ☆、何时归期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后面部分改动了一下~   “怎么还不出来?”君如届望望紧闭的卧室门,再望望空旷的半开放式厨房,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之前的几天,他起床涂画画也会跟着早起,只是今天他起来都有一小时了,卧室里还是没有动静。习惯被涂画画叽叽喳喳粘着的君某人,不淡定了。君如届走进卧室的时候,床上的被子在可疑地抖动。他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有种不安扩散开来,这也许是职业本能,对空气中异常的响动都特别敏感。“画画?”君如届几个跨步就奔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却发现涂画画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湿地黏在上面。模样狼狈至极。君如届的心瞬间就抽了起来。“大王——”涂画画可怜兮兮地呜咽,抱着肚子发抖。痛死她了!感觉整个肠子都绞在了一起,手使劲地捂着却不知道到底该按哪里。痛得每根神经都在跟着一抽一抽地发癫。“血?”君如届掀被子的手顿在空中。只见床单上一大片鲜红,一直延伸到涂画画的大腿根部。“去医院!”君如届二话没说弯腰就去抱涂画画。“不——用——”涂画画欲哭无泪。她可以再丢人点吗?大姨妈来不说,痛/经不说,还没穿衣服弄得床上到处都是,还全被他看到了!她可以再倒霉一点!刚才本来打算去穿个衣服添个翅膀的,可是才刚起身就痛得头晕。大姨妈的疼痛,来得悄无声音又波涛汹涌,她反正是扛不住了。可扛不住也得扛,只能扛着,去医院有什么用。止痛药也只能让人依赖而已。“听话。”君如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流了那么多血,痛得都抖成那样了,她还在死犟。“不用去——”涂画画吸了口气,连忙拒绝。“别怕。”君如届飞快地在衣橱里找了套衣服回来,耐心地安慰道。“是——大姨妈——来了。”涂画画见君如届有不去医院不罢休的架势,咬咬牙只好坦白。哪知君如届听完一脸莫名其妙,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纳闷地问:“在哪?”这个呆子听不懂!涂画画此时连卫生球都丢不动了,有气无力道:“月/经……”气若游丝。丢人就丢人吧,总好比像个被拨了皮的虾子一样被他扛出去强。君如届听到那两个字,给涂画画套衣服的手彻底僵掉。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上学时生理课上讲的那些词语:月/经、经/痛、保暖……默了半响,一个“嗯”字淡淡地飘出嘴里。涂画画听着他依然淡定的招牌回答,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总算不用被扛到医院去了,丢脸在家丢丢就可以了。抱着肚子,缩着头发抖的她没发现,君如届那染满红晕的耳朵,在窗外射进的阳光下染上了一层甜腻的粉色,秀色可餐。半小时后,涂画画一身清爽地继续窝在床上。几分钟前,她肚子没有那么痛了,去厕所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发现床单都被换了。涂画画悄悄瞄了眼端着杯子进来的男人,心里暖融融的。“大王,你真好!”涂画画端着热腾腾的姜糖茶,看着君如届两眼放光。君如届被她看得颇不好意思,面部肌肉僵了僵,避开她的眼神问道:“还痛吗?”“呵呵,没那么痛了。”涂画画听到君如届的关心,咧着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本以为他送完茶水就会出去,哪知他竟然爬到了床上,坐在涂画画背后,大手穿到前面按在涂画画的肚子上轻轻地按摩起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涂画画的身子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但仅一秒,就全身放松地靠在君如届身上。热度从君如届宽厚的手掌,慢慢传到肚子上。不知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感觉肚子里的寒气,仿佛一下被驱散不少。涂画画发现君如届的手好大。他张开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整个肚子都能覆盖过来。想起昨晚那双大手在自己身上滑动的感觉,涂画画这个小色/女不禁浑身燥热起来。她忽然想起徐亚斤那女人的一句名言:大姨妈不是个好东西,总是给侄女带来莫名的骚动!“大王,你真好!”涂画画又夸了一句,笑弯了小眼。“嗯。”大王式摘牌回答,君如届厚脸皮地承了她的夸奖。听到他的回答,涂画画笑得更加欢腾起来,小手唰地抚上他的大手,然后抓紧机会摸遍每个手指。好在这一次君如届没有躲,由着她摸了个过瘾。涂画画第一次感叹大姨妈的好处——可以可着劲地吃豆腐。让大姨妈来得更凶猛点吧!此后,两人都不再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空气中涌动着那份暖融融的感觉,就叫幸福。之后的三天里,家务全被君如届包了,包括打扫、洗衣服、叫外卖。由于君如届确实不会做饭,可也不能委屈了经期的老婆,所以三餐都是叫的饭店外卖。涂画画咬着口感绝佳的桃酥排骨,第一百零三次想问:你这苦哈哈的孩子,哪来的那么多钱买这起码一顿几百块的食物啊!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有些事情一开始没问,那么她永远也不会去问。他要说了,自然会说。后来,涂画画在整理衣物的时候,对着那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满脸通红。她真不敢想象那家伙是怎样把那摊血给洗干净的。洗衣机前几天刚好坏了,所以——涂画画的心里第一次有一种纠结,很多事情在慢慢相处中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而当某年某月某一天,涂画画在感慨这摊血的时候,君如届的一脸莫名其妙和三个字让涂画画捶胸顿足,大喊上当不已!至于那三个字,你看完这一篇,啊痴会告诉你。经期第四天,君如届交给涂画画一张银行卡。“家用。密码是229114.”没有多余的话,还是惜字如金。“啊?哦——”涂画画握着那张卡,不知悲喜。唯一一次,没了笑脸。“家用?那是得拿着。老公给的呢——”涂画画讷讷地想道,但她不会去打听里面有多少钱,亦如她知道自己不会用。至于为什么不用,“算了,不想了,反正画画够我吃的。”是的,够吃了。除了吃,涂画画暂时找不到花钱的地方。每天除了睡觉外最大的兴趣就是窝在画室里,陪涂小猪画画。所以,她的钱很够花。君如届看涂画画沉默地拿了卡,心头忽然涌上一抹小小的失落。似乎,他们两人从来没涉及过这些东西,他有点庆幸她的简单。但同时又觉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劲。涂画画从没过问过他的任何事,他虽然也没亲口问她的情况,但是他都是知道的……若不是这些相处的日子里,涂画画一声声“大王,大王”地粘着自己,他还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入过这小女人的眼。这么想着,君如届发现心头那股小小的失落,竟变成了不甘!人就是这么犯贱,如果涂画画可着劲地打听他有多少财产,有多少过去,他又会觉得她势利现实,觉得她烦。君如届刚想说什么,涂画画却转身向卧室走去。“不高兴?”君如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涂画画的低落,弄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想到自己待会要开口的事,更加犹豫起来。待涂画画放完卡出来,君如届依然坐在吧台旁,看她过来示意她坐下。“大王。”涂画画已经恢复如初,笑眯眯地粘过去,但还没挨近就被君如届用手给挡了开来。“自己坐。”君如届淡淡地开口,表情理所应当,却不知此举打击到了涂画画。涂画画爬上另一张高脚椅,捂着脸趴在吧台上哀嚎:“啊,我被嫌弃了!”“没有。”君如届听到涂画画哀怨的声音,无奈地澄清。第几次了?每次自己不让她碰都要这么叫一遍。只是自己从小就不习惯与人亲近,当然,做爱做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我被嫌弃了。”涂画画忽略君如届说服力薄弱的解释,依然自顾自地哀叹。但是哀叹完这一遍,又马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大王,你要不要喝橙汁?”某女嘴里还在问着,手已经开始拿起水果盘里的橙子开始切块。“每次都是这样。”君如届无奈地挑挑眉,看着她摆弄榨汁机。“画画。”橙汁喝完,君如届忽然开口道。“嗯?”涂画画转头。大王的语气有点不对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犹豫了下,君如届还是选择速战速决。涂画画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哦。”只是语气明显比刚才低了一点。“有事。”君如届看着涂画画,欲言又止,最后只讲了一句有事。“我就知道你给我卡准没好事!”涂画画忽然直起脸,冲着君如届气呼呼地埋怨。“是这个原因么?”君如届眸光微闪,脑中迅速判断着她刚才忽然低落的原因。面上却未表现一分,只给涂画画瞧了一个沉默的侧脸。“我不要钱……”涂画画盯着君如届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何时归期(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大王离开,把原先的一段话扩写了一下。可以说是全新的章节,主要是为了给人物心理一个铺垫。其实,大意还是那个意思,捂脸】   夕阳余辉,洒下一层光晕。金灿灿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涂画画眯着眼,仔细盯着前头隔了一段距离的人。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一米,两米……十米……二十米……”涂画画亦步亦趋,估计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会回头,他不会回头,他会回头……”手无意识地揪着怀中涂小猪的耳朵,涂画画在心里一遍遍猜测。   只是,前头那个男人步履平稳,没有一丝一毫停伫或转身的样子。   四月,白天已渐渐长起来。五点天还早,可小区里已有好些人吃了晚饭,开始遛弯。涂画画好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进进出出总会有几个脸熟的。   “画画,一个人散步啊?”这不,同一公寓二楼的一位大妈,看到涂画画,立马围了过来。   大妈是这片小区楼里的妇女主任,和众多上了年纪、热心地让人无法招架的姑婆一样,一见到涂画画就爱心泛滥。她知道涂画画单身,瞧着她乖乖巧巧却独来独往的样子,不觉怜惜,总想给介绍介绍。   涂画画偷偷看了一眼前方二十米开外,脚步不停的背影,暗自低下了头。“我有男人——”她好想这么说,可是脑中忽然想起先前大王的话,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别送。”站在门口,君如届看着兴冲冲抱来涂小猪的涂画画,没甚情绪地嘱咐。   涂画画那好不容易藏起的失落,被他一句话给整个撩拨了出来。她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想着自己当时的脸色一定不好。   只是,当看着大王拎着垃圾袋和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开,她的脚却开始不听使唤。好在,君如届并没有让她回去。   但她只能远远地跟着。君如届那句“别送”,暗藏了太多意思。涂画画再迟钝,也明白他不愿。   抽回思绪,抬头发现君如届已经走远。涂画画顾不得旁边一脸热情的大妈,匆匆说了句“大妈再见……”就追了上去。   妇女主任看着涂画画跑远的背影,不住感叹:“这丫头还是这么害羞,要怎么嫁人哦……”   涂画画追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小区门外没几十米,就是公交站牌。她刚才本就已经快到大门口,这回才迈几步就看到,远处夕阳的金光里,一个男人身姿挺拔、熠熠生辉。   依旧保持着二十几米的样子,涂画画头点得更低了些,下巴直接抵在了涂小猪的脑袋上。前面公交站牌处,等了五六个人,也全是陌路。   “不说话,应该没关系吧?”涂画画偷偷地问自己,还没得出答案,脚先于大脑迈了出去。慢慢靠近,怀里的涂小猪被她圈得更紧了些。   君如届余光扫到涂画画的剪影,眼神忽黯,手也不自觉握紧。这女人——好想把她捉回去,狠狠地教训!   这幅小可怜模样,真是——君如届面上依旧淡如冰,内心早就开始翻滚沸腾。按耐住那股莫名的冲动,老神在在地目视前方。   涂画画挨近,偷偷打量了下君如届的神色。“没反应?很好。”   再次慢慢挪近了点,直到挨着君如届,才一派若无其事地停住,也学着目视前方,脸上表情放空再放空。   君如届眼角瞄到涂画画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心底那蔓延的东西,原来竟是欢喜。   涂画画觉得此刻,这方天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周围那些陌路人,全都变成了空气。只有她和她家大王,安静而美好的相依着。虽然没有身体的接触,但是她却觉得很满足。这样淡淡相守,也有一种别样的味道。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   君如届告诉自己不要一直看她,可眼角余光总是控制不住往左边溜。拳头依然握着,只是在瞥见涂画画脸上忽然绽放的笑容时,霎地松了开来。连带着那颗一个傍晚没找到重心的心脏,也有了着落。   离别只是时间问题,再自欺欺人,车子总是会到来,载着良人离开。   涂画画看着悠哉停下的18路公交,忽然红了眼眶。这里,只有这一路公交通往外界。以前她是那么的期盼看到它,现在无疑是怨恨的。   乘客有的上,有的下,聚了又散。站台一下子空了许多。君如届走在最末,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谁也看不到,那宽大裤子里面的双腿,微微僵硬。   涂画画就这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君如届一步步踏上公交,看着他一步步往里走去,看着他找到空位却不坐。   “车辆起步,请注意安全。”公交车里,清亮的女声公式化响起。   君如届感觉到车身一震,紧接着轻微惯性带着他往前一顿。他用双脚死死地定住,双手却依旧紧握,不愿动一分。不知道是在跟公交车较劲,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还没走,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这边。君如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盯穿了,木木地疼。   “居然心软?君如届!”君如届指节都握得开始泛白,暗恨自己的情绪来得不是时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非走不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他动摇!   心里是这么告诫着自己,可是一接触到涂画画的目光,君如届所有的坚持,却轰然间倒塌。脑子里只反反复复回放着,她已然泛红的眼眶,还有那眼底一抹连他都看不透的情绪。   人越来越小,最后,涂画画在君如届眼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君如届却仍旧动也不动地站着,像个被施了巫咒的木偶人一样。   “帅哥,你不坐吗?”忽然,一个俏皮的女生打破了咒语。   君如届一个晃神,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正冲着自己笑。君大王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刹那冻僵了方圆五米内所有生物。那出声的女人首当其冲,一下子就吓得白了脸。   敢打扰他跟老婆“深情告别”,找死!   按耐住心里忽然涌起的杀意,君如届暗恼:真是痞子当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最后,只恨恨地剐了那个女人一眼,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女人。   画画也聒噪,爱粘人。但他就是不反感。想起刚才那小女人亦步亦趋、满脸委屈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君如届不自觉笑出了声:“真是个傻瓜……”   另一边,涂画画摇摇地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眼里已看不出情绪。先前的那份失落和委屈,也被很好的隐去。   “他走了……”涂画画对着空气慢悠悠地说道,抓起怀中的涂小猪,低头往它鼻尖一点。变了调的撒娇从涂小猪肚子里突兀地响起:“大王大王要回家……大王大王要回家……”   只是空荡荡的马路上,没人回答她。木然地往回走,涂画画的思绪慢慢飞了起来。   第一次相见,那人也是顶着这样一层金光。只是那天是朝阳,今天的却是夕阳。日出与黄昏,涂画画不愿去细想。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涂画画喃喃地念着。这句佛语,是她接受君如届的全部勇气。   “呵,我们算哪门子有情人啊。快乐事,这段日子快乐吗?快乐的吧……”恍然想起,自己跟大王相处的这段日子,脸上一直都是在笑着的。虽然有时候笑得很累,脸很酸,但同样没有伤心不是吗?那偶尔蹦出来的幸福感,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吗?   “既然快乐,那涂画画你还纠结什么!”涂画画在心里哀嚎一声,甩掉因为大王离开而带来的负面情绪,大步往家里走去。   推开门,一股微风吹来,飘散一室的茉莉清香。这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大王临走时打扫完房子喷的。淡淡雅雅的味道,让人瞬间安神。   房子空荡荡的,是不是整理得太干净的缘故?   涂画画拎着涂小猪,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君如届把自己的衣服带走了。她找遍了房子上下左右,没有找到一丝属于他的痕迹。只有那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的味道里,有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似乎没有问归期呢。”涂画画站在玻璃阳台上,看着前方渐渐升起的万家灯火。落寞、失望、自嘲……各种情绪一闪而过,最后慢慢归隐为一片淡然。   大王背上的秋千、不言不语的按摩、暖融融的姜糖茶,还有离去时欲言又止的隐忍……过去的一切,在脑中不自觉倒带,涂画画想喊停都不能。只能由着它们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到最后,竟发现,所有关于君如届的一切,她只记得了那些细微的感动。   “真懒……”自嘲地笑笑,涂画画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罢了,缘、劫,都已经开始,问了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得过。”   忽地,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般,涂画画忽然握紧拳头,对着万家灯火暗暗宣誓:   “一次,两次,三次。君如届,我最多容你三次。三次过后,还是这样,那就是我涂画画说了算!”    ☆、癫成疯子   “亚斤,喂养我吧——”商厦电梯里,涂画画拉着徐亚斤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撒娇。   原本就安静的密闭空间里,空气凝滞,其他人开始用眼梢瞄着两人。八卦无处不在。   “去我家喂,还是你家?”徐亚斤问得一本正经,全然不顾他人眼神。   “你家吧……”不知道为什么,涂画画就是不想呆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收拾得太干净了,果然不习惯!   高出涂画画半个头的徐亚斤,低头瞄了瞄。看到好友低垂的眉眼,心里了然。那个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整个玩失踪的男人,叫君如届是吧!   “我家是小妮子做饭。”徐亚斤缓缓地开口,眼里一片狡黠。   涂画画一听这话,小脸就皱到了一起。这时电梯正好打开,便挂在徐亚斤手臂上抗议:“我不要他喂!”   她从来不吃涂爸之外,其他雄性生物做的东西。当然,现在得加上冠了“君如届”三字的食物。这个怪癖怎么养成的,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   “不让他做饭他会哭的。”徐亚斤拖着挂在手臂上的涂画画,无比为难地回答。   涂画画看着徐亚斤要笑不笑的脸,嘀咕:“重色轻友!”   说完,就放开她的手臂,噔噔噔跑了。   徐亚斤看着涂画画气呼呼的背影,心情大好。她是治不了涂画画,但是她家小妮子,每次总能让涂画画无限挫败!   为啥呢?因为小妮子是男人!涂画画对男人过敏。   “君如届,你真的会是那个意外吗?”想起昨天宅女涂画画的突然相邀,徐亚斤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她们俩上次一起逛街,是多少光年前的事了啊!   涂画画从厕所出来,抬头不经意间,猛地被四个金灿灿的大字给吸引了全部注意:“急速癫狂”!脑中一闪而过一阵刺激新鲜感,涂画画整个都兴奋了。   徐亚斤踩着细高跟,找到她的时候,看到她正盯着海报发呆。抬头,海报上金灿灿的“急速癫狂”四字,瞬间刺得她风中凌乱了。   恍惚中,听到似乎有人在说:“走了。”涂画画回过神,发现自己已被徐亚斤拽了胳膊往回拖。   “亚斤,我要玩这个!”涂画画立马转头对着徐亚斤,满眼星星。甚至还夸张地吞了吞口水,那画上的钢丝鸟笼就是她今天的午餐。   徐亚斤无助哀嚎:“尼玛,为什么顶楼的游戏海报,要贴在四楼的厕所墙上!!!”   “画画,可不可以打个商量?”徐亚斤僵笑着,拽着涂画画手臂的手改为轻拉,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亚斤,你是不是不爱跟我玩?”涂画画闻言,脸立马垮了下来,瘪着嘴可怜兮兮地问。   “怎么——会!”徐亚斤直接抽搐了。她怎么敢不跟她玩!   涂画画看到徐亚斤忽变的脸色,脑中忽然闪过一张异样苍白的脸。那年的摩天轮里,那个口吐白沫的陌生女孩……   “亚斤——”涂画画猛地抓住徐亚斤的手,眼里恐惧满布。   徐亚斤急了:“画画你别乱想!我一定陪你一起!”   那年涂画画的缄口不言,一直是涂徐两家人的心病。差点抑郁的恐慌,经历一次就够了。徐亚斤是不敢再放涂画画独自面对陌生玩伴。   见涂画画仍沉浸在回忆中,徐亚斤赶快调整好思绪,上前一把搂住她:“我尊贵的涂疯子,走吧,今天不疯不许回家!”   涂画画被徐亚斤又搂又推地,心中那股沉闷,早散得一干二净。一到七楼,就拉着徐亚斤朝中间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亚斤,这个蹦床我以前在游乐园玩过一次,可好玩了。没想到这里也会有,真是太好了。”   涂画画转头,正好看到徐亚斤戚戚然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啊,亚斤,游乐园那次你也在的,我都忘记了。”   徐亚斤欲哭无泪:“我当然记得这蹦床,就是化成灰都认识!”那次,就是在另一个鸟笼里,她光着脚丫、套着一字裙,被癫地像个疯子一样!一字裙啊!   涂画画这个变态,自己玩不够,还得非拉着她一起。拉她一起也算了,还非得玩到爬出来才算。看着自己脚上的十寸高跟,徐亚斤哀叹:命苦啊!   看着眼前围着一圈钢丝网、里面一个个人影像青蛙般乱串的蹦床,徐亚斤自我安慰:“好在,今天穿的是牛仔裤!”   “亚斤,不疯不许回家哦!”涂画画早已雨过天晴,“亚斤,你真好!我待会一定会保护你的!”   “别!千万别!你自己玩,不用管我!”徐亚斤立马拒绝,“我可不想被家里追杀!”   “哎呦,你还记着那!CS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叫那群雄性忽然脑残地只围着我打。我不想你受伤才跟他们死磕的好吧……”涂画画说得委屈至极。   想起那次真人CS,她其实也好郁闷。她不过是怕徐亚斤被子弹打痛,因此很勇敢地吸引了敌方火力。怎知后来会成为全部人的攻击目标。哎,技术太好也是罪啊!   要不是那些讨厌的人一直追着不放,她也不会玩过头高烧两天,害得亚斤被她爸妈狠训。   “亚斤,那你自己当心点哦。”看到徐亚斤敬谢不敏的样子,涂画画也不勉强,嘱咐一声就脱了鞋跨进了钢丝笼。   摩天轮事件后,涂画画再也没有单独跟陌生人玩过。徐亚斤拳头握了紧紧了松,最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退下高跟鞋,赴死般爬进了蹦床。   只是才一踏入钢丝床,就忍不住一个踉跄。这里,真不是一般的动荡啊!   “亚斤——”涂画画还未走远,窜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然后一本正经地传授要理,“你待会要是倒下了,就顺着力道弹起来,然后调整角度让脚着地就行啦。记住不要和蹦床弹出的力对着来,顺着就没事的。”   “我尽量。”徐亚斤对于在极度颠簸的状况下维持平衡,一点信心也没有。只希望被癫地不要太难看就行。   “你去玩吧,我自己找地方窝会。”徐亚斤瞄了瞄笼子边缘,决定还是当只蜘蛛算了。反正她只要跟涂画画呆在同一空间内,那女人就不会害怕了。   “亚斤,那你自己当心点啊,我冲啦!”涂画画看到好友一脸惧怕,也不勉强,抬起脚丫子就向里面冲去。   徐亚斤紧紧贴着钢丝网,果真当起了蜘蛛。看着场地中央的涂画画一下一下飞起来,在空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渐渐地也忘了恐惧。   只是四五分钟后,徐亚斤就想死了。   她不是手抓着钢丝网站在旁边的吗?为什么此刻她会躺在软软的蹦床上做着垂直运动!隐约记得刚才来了两个帅哥,然后齐齐对着自己笑,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只记得那两个帅哥从涂画画身边蹦过,涂画画哈哈笑着把手往她这边指了指——   涂画画,你丫@#¥%!   徐亚斤在不断颠簸的蹦床上使劲问候涂画画全家,她想站起来,可奈何身体不停使唤。什么叫找准角度,根本是360°都是死角。除了由着脚丫子在空中抖动,感受着凉凉的风,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亚斤——”涂画画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前空翻后,稳稳地蹦到徐亚斤身边,一把抓住正要往上弹的她。   “呼——画画——我头晕——”徐亚斤终于可以直立进化成人了,赶忙向涂画画倒苦水。   “看吧,这就是平时缺少运动的表现。来,抓着我的手,身体放松,顺着力弹起来就行。”涂画画看着徐亚斤皱着的脸,忍着笑似模似样地教育。   徐亚斤差点翻白眼,她再怎么缺乏运动好歹也是每天都出门的,哪像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宅起来能在家里窝几个月!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涂画画抓着双手,与她面对面地蹦到了高空。   “啊——”徐亚斤看着四周急速飞逝的物体,死命地尖叫!   谁来告诉她,这速度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快了!   感受着凉风唰唰刮过脸庞,徐亚斤顶着杂乱无章的头发,悲剧地想:我还不如躺着被颠簸呢!   “啊!亚斤!我好开心!”在一次比一次高的蹦跃中,涂画画忽然扯着嗓子冲着她大喊起来。先前涂画画只是咧着嘴笑,这回忽然大喊大叫,让徐亚斤感觉简直是世界末日来临。   徐亚斤的世界一片黑暗。她紧紧闭着眼睛,脚才刚着地就又被迅速弹起,而且越弹越高。对面,紧紧抓着她双手的小女人,还在不断疯叫!   涂画画,你每次心里有事就会选一种变态的运动,边玩边喊开心!   “算了,还是我自己说的不疯不许回家呢!”徐亚斤已经完全记不起脸面问题,也扯开了嗓子跟着涂画画一起疯喊。   “涂画画,你个疯子!”徐亚斤被涂画画抓着胳膊弹到半空中时喊道。   “杨光是疯子!”涂画画飞速反击。   徐亚斤脸由白转红——气的!居然敢说她家小妮子!   “君如届是王八蛋!”徐亚斤使劲地吼,觉得前阵子那憋着的气顺了。   这回,涂画画脸也红了——也是被气的!   五秒钟后……   “啊,涂画画你个王八蛋!”徐亚斤感受着瞬间失去重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毫不雅观地砸在蹦床上,立马又被反弹力猛地弹出五六米高,心都要被癫碎了!   涂画画,你丫的太狠了!   涂画画轻飘飘地落到徐亚斤身边,很快调整力度和她保持一个弹性频率,飞速出手,稳稳地抓住徐亚斤的胳膊,让她再次进化成了能直立的人。   “亚斤,好玩吧?”涂画画笑得特真诚,似乎刚才那个在半空中忽然放手的人,压根不是她。   徐亚斤瞬间没了情绪。她不说了,真的什么都不说了!再这么来一次,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鸟笼里了。   “好玩!”徐亚斤艰难地从喉咙底抠出两字。   “哈哈,我可是控制好力度,找准了位置的!”涂画画解释,要不然刚才那样下去还不被人踩死?   “我——我感谢你全家!”徐亚斤气喘吁吁,真想一头昏死算了。谁能告诉她,涂画画这疯子什么时候才会累!   都蹦了近一个小时了,还这么生龙活虎!   当徐亚斤和涂画画,变成两只软脚虾,从鸟笼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呼呼的空调冷气中,群众们看到两个顶着满头鸟窝,手抖,脚也抖的女人,互相搀扶着来到旁边的休息区,四仰八叉地瘫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急速地喘气。   围观者中不乏男性荷尔蒙分泌过剩,渴望上去照顾一番以显自己男子气概的男士。只不过,想起那身材娇小的女人利落强悍的动作,,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但这不代表所有人。总归还是有不怕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两章合并了一下~怕太罗嗦了~ ☆、千年王八   作者有话要说:插入了大王的部分~   “哎,小妹妹,技术不错啊!”两人躺了没一会,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拎着两瓶水,冲着涂画画抛媚眼。   涂画画靠在椅子上的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这声音——   眼里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汇聚,就散了个干净。涂画画脸色阴郁地盯着面前一脸笑容的男人,吱吱冒火。   男人被涂画画的“火热”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在这之前他应该没得罪过她吧?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抬抬自己的手,露出两瓶明晃晃的矿泉水。“渴了吧?”   涂画画眼里仍旧冒着火,听到他的话,才发觉自己喉咙干涩一片,都开始发疼了。不客气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一言不发地把另一瓶扔给徐亚斤。   徐亚斤被动地接住涂画画扔过来的水,很想看看是一多老的男人,在对着一29岁的女人认妹子。奈何她现在全身都在抖,自然没那个力气。同时看着手中的矿泉水瓶,欲哭无力。   她没力气拧盖子!   旁边,涂画画自接水后,就专心地对付手上的瓶子。可是拧了半天,除了手抖还是手抖,瓶盖子原封不动。   完了,又玩过头了。   她瞄瞄手中的瓶子,求救地看向徐亚斤。可希望马上幻灭,徐亚斤那丫情况比她还糟糕。起码她还能坐着,那丫彻底地趴了。   “我来吧。”男人看到涂画画的囧样,忍着笑拿过她的瓶子,利落地拧掉盖子还给她,顺便把徐亚斤的瓶子也给开了。   涂画画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眼前的水,拿过就喝。水是生命之源,再不喝真就脱水了。天知道她刚才出了多少汗。   “小妹妹,你叫什么,交个朋友吧。我叫徐克。”   沉默地喝水……   “看你这样,走不动了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继续沉默地喝水……   “别害羞嘛,我是好人!”某男看着这个前后态度严重不一的女人,双眼开始放光。那是一个犯贱的男人对女人感兴趣时才会有的光芒。   继续沉默地喝水……   然后,水喝完了。   涂画画觉得这人忒小气,送个矿泉水,也挑小瓶的送。转眼瞄瞄徐亚斤,她的还剩一半,于是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送。   “哈哈,我这还有,你别抢大姐的!”某男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瓶,可惜涂画画压根没鸟他。   徐亚斤看到涂画画那如狼似渴的样子,连气都懒得叹。但是,大姐?她的火一下子冒了出来!这老男人居然叫自己大姐?这绝对是赤果果的歧视!   好在恢复了点力气,徐亚斤终于能抬头看看,那叽叽喳喳叫不停的老男人到底有多欠揍。   只是,她那原本喷火的眼睛在看到对方后“咻”地就熄火了——帅哥啊!   剑眉星目的,古铜肤色,和杨光的那种嫩白不同,这个男人充满了阳光。徐亚斤喜欢看帅哥,要不然刚才那两美男朝她笑,她也不会七荤八素地跟着人走了。   可这回就算是帅哥也不能饶!一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怎么着也是经历过社会百态了,怎么眼力劲还这么差!眼力劲差就算了,凭什么装了一副三十岁老男人的低沉嗓音,听着那么有磁性!   相较之下,徐亚斤还是更喜欢杨光那白白嫩嫩的模样,这男人太黑了!   如果徐克知道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健康肤色,被眼前这“大姐”判定为太黑,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男人,也是很注重自己的皮肤的!   徐亚斤杏目圆瞪。这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涂画画虽然看着是很年轻,特别是玩疯的时候,完全像个二十出头的邻家小妹。可她徐亚斤也不显老啊,同样是29岁怎么她就成大姐了!   徐亚斤深呼吸再深呼吸,过了会终于感觉到全身的力量回来了,手也不抖了。她弯腰套上高跟鞋站起来,优雅地理了理乱得可怕的头发和着装,然后拉起涂画画也替她整理好外观。   徐亚斤迈着猫步,慢悠悠走到那个眼睛在她和涂画画之间,来回逡巡的男人面前,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个仔细,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屁孩,我姐——”说到这,用眼梢瞄了眼旁边的涂画画,“她属千年王八的,只喜欢王八蛋,不喜欢雄性人类!”   徐亚斤说完,拉着一直沉默的涂画画就走,留下一脸茫然的男人。   徐克看着走远的两人,琢磨着那凶巴巴的女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再看看一抬头就冲自己冒火的小女孩,眼里的光芒更甚:真是两个有趣的女人!   姐?徐克笑着摇摇头,那女人估计被自己“大姐”两字给气疯了。不管多老的女人,都不喜欢帅哥叫自己大姐。徐克自信,自己绝对是帅哥。只是,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涂画画比徐亚斤大的。   事实上,涂画画的身份证显示,她还真的比徐亚斤大了那么几个月。   刚才徐亚斤全身乱糟糟地就跟刚从垃圾窟里扒出来一般,因此徐克压根没注意到她。反而是涂画画,他在蹦床里就一直盯着人家看——其实,他最先是被她漂亮的动作吸引过去的。   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看,那里面好多人都注意到了。只不过这两个女人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压根没去搭理过周围。   刚才那一对眼,徐克倒是看清楚了徐亚斤。浓眉大眼,鼻梁挺翘,标准的美人胚子。只不过他美女见的多了,相对来说,还是涂画画这样的更吸引他一点。   徐克看了涂画画玩的整个过程,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种特殊的神秘感,这特能激发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看着两个远去的身影,徐克相信,他们还会见面的!   另一边,涂画画被徐亚斤拉着,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一连窜的声音。她甚至能想象这个声音叫自己“画画”时的语调,甚至是神情。因为就在几天前,这个声音就这么叫过自己。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以为他回来了。涂画画才一想,就觉得自己傻了。“大王那么惜字如金,怎么可能那么多废话!”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涂画画幽幽地望着电梯门,脑中猜测着各种可能。“如果是在家里,平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大王好像真的很喜欢看新闻啊……”   涂画画一直很纠结,君如届怎么有耐心,看那么多场次的新闻!早上,中午,晚上,各个时间段、国内国外他都会看,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怪癖!   “画画?画画?走了!”徐亚斤推着神游太虚的涂画画,一脸莫名。好好的怎么走神走得这么厉害,不会又发烧了吧?   顿时一惊,急忙抬手去探涂画画的额头,“还好,还好,没有滚烫。”徐亚斤拍拍胸脯压惊,“要是她又昏迷个两天,还要不要人活了!”   涂画画看着徐亚斤的动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神顺着她的手,来到她轻轻拍着的胸前,顿时羡慕嫉妒恨。“亚斤,再拍就跑出来了!”   徐亚斤闻言,猛地低头。今天穿的是一件立领休闲衬衫,刚才那一翻折腾早就皱巴巴地不能看。这会被自己双手一蹂躏,胸前那两团,大有要撑破扣子逃出来的架势。顿时,条件反射地抬头向四周一扫,“看什么看!”   一声怒吼,女王气质再度回归。那些偷偷打望的眼光,被这么一吼,全都怏怏地缩了回去。“母老虎啊!”   忽地,涂画画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瞪着徐亚斤:“亚斤,你才王八——”居然敢说她比她老。   “哼,涂画画,你丫的就是一狐狸,可着劲地报复我来着吧你!”想着刚才在那鸟笼里的悲惨,徐亚斤就气得直哆嗦。   身旁涂画画小声飘来一句:“谁叫你不喂养我的……还有,你骂大王是王八蛋……”   *********   “阿嚏……”君如届揉揉鼻子,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声喷嚏,是有人在想你;两声,是有人在骂你;三声,不好意思,你感冒了。   “大王,你有没有想我?”涂画画总喜欢忽然冲到他身边,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问他。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貌似,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沉默地看新闻。每天窝一起,用得着想?抬眼就能看见。   涂画画在旁边垮了脸嘀咕:“大王,一声喷嚏,是有人在想你;两声,是有人在骂你;三声,是感冒了。我明明只打了一个,你说不是你在想我是谁想我了?”   说到这,涂画画的脸又明亮起来。凑到君如届身边,晃荡着他的手:“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君如届被她缠得没法子,只得故作镇定地回答:“嗯。”   涂画画瞬间笑容满溢,凑过头就在他脸上“啾”一口,然后在君如届恼之前迅速跑开。   ……   陷入回忆的男人,面部表情不自觉柔软起来,看得旁边的人直咋舌。这要变天了吧?他们居然从他脸上看到类似微笑的表情?   “喂,想什么呢?”太惊悚了,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一掌怕在君如届背上,只是那手还未离开他的背五公分,就被狠狠抓住。   君如届就势起身,单手一翻,就把那只偷袭的手给反剪住——用足了力道!   “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大哥,不用这么狠吧!我的手要断了——熬——”那人立马求饶,可君如届一点要放的意思也没有。   打扰他想念老婆,断了活该!   旁人看到这两人,忍不住起哄:“哎呦呦,你去惹他干嘛呀?没看到他回来后,脸上黑云没去过?”   “我错了还不行吗?”哎呦呦已经无力哀嚎,君如届这丫的太狠了!   君如届听着他杀猪般的嚎叫,怎么听怎么难听,还是画画软软弱弱地喊自己“大王”顺耳。这么一想,更加烦躁,连手上动作加大也不自知。   “熬……”哎呦呦彻底地嚎叫了,”君如届!你——你个——王八蛋!我的手……断……断了……”说到后来,竟无比虚弱起来。   君如届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这群闹成一团的人,眉头紧蹙:“吵。”   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熟识的人知道,已经是不能惹了。一群人见状,立马起身拍屁/股走人,谁也不想成为哎呦呦第二。   “我的手……”哎呦呦还在哀嚎,他的手真的痛啊!   “脱臼而已,接上不就好了,鬼叫什么!”一人说着,过来一把拎住他,提将着就往门外拖。“这傻子,还不跑!”   ……   总算清净了。君如届站在窗前,想要继续想想。可怎么也无法静下来,涂画画的面容竟也变得模糊,只余下那日她站在公交车尾的一个残影。   脑中顿时一乱,不禁生起自己的气来:“大概,君如届,你就是一王八蛋了!” ☆、霸王别姬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   次日,涂画画蹲在床边,两手小心翼翼地揪着被子,模样纠结。   “亚斤——”涂画画小声地唤着。   徐亚斤装死,谁理你!   “亚斤,十点钟了——”   继续装死——   “亚斤,我饿了——”   徐亚斤在被窝里咬牙切齿!   “亚斤,我一天一夜一上午没吃过饭了——”   徐亚斤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亚斤,我头晕——”“亚斤,我胃痛——”   忽地,被子里的人一下子窜了出来,顶着一鸡窝冲着涂画画吼:“你丫的,就是来作我的吧你!”   涂画画被她忽然的威风吓得愣了一下,随即继续窝在床边可怜兮兮地哀诉:“啊,我被嫌弃了——”   徐亚斤无力地翻翻白眼,跨下床就朝卫生间奔。每次都来这招,她真的是拿她没办法。   涂画画的胃——有次画画“走火入魔”,被发现的时候那丫已经饿晕过去……现在,只要她一说胃痛,徐亚斤就缴械投降。她也明白,涂画画并不是一个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她说难受,只怕是真的难受了。   涂画画瞧着徐亚斤摇摇晃晃的身影,摸摸自己可怜的胃:“再没东西吃,你坏了我可不管啊……还有,亚斤的体力真的不行,才玩那么一下今天就得翘班,真得训训!”   某一天,徐女王被涂疯子拉着,美名其曰锻炼身体、实则疯玩的时候,简直是欲哭无泪!她的运动细胞,真的不需要那么发达啊!   见徐亚斤窝厕所不出来,涂画画饿得不行,无奈地跑到外面找吃的。她刚出房门就看到杨光端着一盘意大利面从眼前晃过。   “啊,画画,你要不要吃点?”杨光看到涂画画,腼腆地招呼她过来吃东西。同时,白皙的面上有抹红晕渐渐升起。   拜托,见了都不知道几次了,还是那么害羞。果然,雄性生物都是无法理解的物种,哪像她家大王那么有味道。涂画画忍不住白眼一翻,想起了君如届。   这么一想,心底那份空落的感觉更甚,虚虚浮浮地让人抓不到边际。涂画画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努力甩甩头,脚下恍恍惚惚地走到了餐桌边。   “画画,这个都给你!”杨光看着来到餐桌边的涂画画,意外至极。平常涂画画来,对他总是保持三米距离,更别说是吃他做的东西,连碰都不碰。   为此,杨光伤心过好久,以为亚斤的好友讨厌自己。后来还是亚斤再三保证说,画画对男性都这个样子,他才没留下心理阴影。   “谢谢,不用——”涂画画拉过椅子坐好趴在餐桌上,盯着那盘芬香的面,却不再有其他动作。   杨光脸上的灿烂一下子倒塌,看着涂画画那“饥渴”的眼神,红着脸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徐亚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涂画画趴在桌子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一盘面,她家小妮子面红红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小妮子,你别惹画画,要不然我可不救你!”这杨光什么都好,温柔又体贴,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就是胆太小了,还动不动就爱脸红。   算起来,杨光除了向徐亚斤告白那一次英雄了一回,还真没MAN过。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徐亚斤还就是喜欢他这小兔子模样,白白嫩嫩地欺负起来过瘾。   涂画画曾经给他们俩总结过:术业有专攻,一强一弱,互补能事半功倍。   “亚亚——”杨光一看到徐亚斤,脸上阴霾一扫而光,笑得跟朵花似地奔了过来,“你起来啦,还累不累?我做了意大利面。”   整一兔子见了胡萝卜,狗熊见了蜂蜜,欢天喜地,就算会被蜜蜂蛰得满头包,还是乐此不彼地往上扑。   “我要先给画画弄吃的。”徐亚斤看了看趴在餐桌上盯着面条流口水的女人,很想说一句:你丫都要饿昏了,吃一下会死啊!真不知道这女人从小到大,在纠结个什么劲。   “那我去帮你!”杨光绝对属牛皮糖的,只要是他和徐亚斤同时出现的空间内,必定寸步不离。   涂画画有一次实在是看不过去,冲着连体婴儿似的两人,阴测测地飘来一句:“杨光是恋母情结的终极强化版,正好吸收了徐亚斤无处安放的多余精力,绝配!”   “亚斤!”涂画画竖着耳朵正好听到杨光那句帮忙,吓得尖叫起来。   徐亚斤无力地揉揉额头,转头跟跟在身后系着围裙的男人说道:“你先去吃吧,我自己来。”   杨光闻言,睁着大大的眼睛开始冒水汽,双手绞着身前的围裙,抿着嘴不说话。   徐亚斤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摊得都是些什么人啊!   看着眼前眼睛红彤彤、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人儿,徐亚斤眯着眼凑上前:“小妮子,姐发现那‘霸王别姬’真心不错。”   杨光听到徐亚斤的话,脸瞬间爆红,眼神躲闪着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嘴里嗫嚅着,好不容易丢下一句:“我——我去叠被子”,跑了。   “哈——真可爱。”徐亚斤看着杨光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   另一头,涂画画的耳朵似乎竖得更高了点,眼里流光忽然,甚是耀眼。   十分钟后,涂画画、徐亚斤、杨光三人终于吃到了午餐。   涂画画用筷子挑着汤面,吃得很专心。旁边徐、杨二人,正你侬我侬,恩爱有加。   “亚亚,吃点胡萝卜,淡化色素……”杨光从面条里夹了一块胡萝卜到徐亚斤碗里。   徐亚斤埋着头吃。   ”亚亚,面条再给你一点吧……”杨光拉过徐亚斤的盘子开始给她拨面条。   “你还是自己吃吧——”徐亚斤越说越小声,天啊,她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食量小,你多吃点。”杨光朝徐亚斤腼腆一笑,继续专心地拨面条。   徐亚斤彻底无语,他们俩到底谁男谁女!   “亚亚——”杨光还未说完,涂画画忽地把头伸了过来。杨光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忽然凑近的人。   只见涂画画凑到徐亚斤耳边,眼睛却看着杨光,慢悠悠地开口:“霸王别姬是吗?”   说完,回去继续扒拉自己的面。   果然——徐亚斤无比懊悔:这女人居然听到了!再看她家小妮子,面红耳赤地低着头,就差把头缩进盘子里消失了才好。   过了十几秒,杨光才小心翼翼地抬头,悄悄望向徐亚斤。抿着嘴,欲言又止。   徐亚斤回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低下头吃自己的意大利面。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   饭后,徐亚斤让涂画画洗碗。   “亚斤,我是客人——”涂画画看着油腻腻的碗开始拼命找借口。   “没事,把这当自己家,别跟我客气。“徐亚斤倚在厨房门口无比愉快地回道。   “我大姨妈来看我中——”涂画画继续找理由。   “放心吧。小妮子,你给画画准备的手套呢?”徐亚斤转头朝正在收拾客厅的杨光喊。   “啊,手套在厨房的抽屉里。”“噔噔噔”,杨光欢快地奔过来,找出崭新的洗碗专用手套,同时帮涂画画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一串动作别提有多熟练。   “看吧,咱家小妮子对你多好!”徐亚斤眼睛都要笑弯了。   涂画画看着那还散发着橡胶味的手套,一边戴一边嘀咕:“两个欺负一个,不公平。”   徐亚斤听到涂画画的嘀咕,差点就脱口而出“不服气有本事让你家大王来报仇”,话都在喉咙口了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有些话,她不能说。有些话,也不是她说的。她没必要去提醒画画的心事。更重要的是,昨天疯狂的鸟笼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最后,挑了个保险的话顶回去:“谁叫你欺负我家小妮子的。多好一孩子,你一来就欺负人家!”   涂画画听她说起这茬,瞬间就兴奋起来:“亚斤,那‘霸王别姬’是什么?”   “没——没什么。”徐亚斤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还以为保险呢,结果又掉坑里了。涂画画这丫的,八成就等着自己打抱不平呢。   “真的?”涂画画甩甩手套上的肥皂沫,瞄了瞄在客厅拖地的杨光,阴森森地问道。   “喂,涂画画,你现在可是在我家!”徐亚斤看到涂画画那阴险的笑容,不好预感再次来袭。   “小妮子!”涂画画不管她的话,冲着客厅就喊。   涂画画正常的时候喊杨光“杨光”,想使诈的时候就喊他“小妮子”,显然,现在不是好事。   “算——你——狠!”徐亚斤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转过头朝着欢奔而来的人唬道:“你是谁的人,别人一叫你就这么狗腿!”   杨光本来还特高兴,涂画画终于愿意理自己了,但还没奔进厨房就被徐亚斤吼了,眼睛立马泛红,停下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徐亚斤见他这模样,顿时就泄了气,走过去捏了把他的脸,“去拖地吧,乖——”   杨光张着红红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徐亚斤。那么大声地骂人家,伤心死了。如果不是她也在厨房里,他才不会那么狗腿。   徐亚斤看着他那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小声安慰道:“晚上跟你玩‘霸王别姬’,乖——”   小妮子红得鲜艳欲滴地飘走了。   回头,发现涂画画笑得跟个狐狸似地看着她,徐亚斤抿了抿嘴,轻咳了一声,问道:“你真的要知道?”   “嗯嗯!”涂画画双眼瞬间亮了,冲着徐亚斤使劲点头。   “不后悔?”   “嗯嗯!”涂画画继续点头。   “好吧,其实霸王别姬就是……(此处省略三千字)”   徐亚斤讲解完就逃也似地跑了,留下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涂画画。   愣了足足一分钟,再YY了一下君如届那强悍的肌肉、那美好的身段,接着再纠结了一下可行性后,涂画画见鬼似地冲着客厅叫起来:“徐亚斤你丫的!” ☆、你吃醋吗   作者有话要说:压缩了一下,看起来没之前那么散了~   “亚斤,我下去喽。你开车小心!”涂画画打开车门,蹦蹦跳跳地朝徐亚斤挥手。   徐亚斤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娇俏身影,心里忽然好闷。   这半个月,每次晚饭后送涂画画回来,都只让送到这处站牌。徐亚斤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除了每次笑眯眯地叮嘱她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接着启动车子快速消失外什么都不能做。   她很想陪她一起蹲着,也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蹲着,是不是在等那个人。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涂画画嘻嘻哈哈的样子给堵地说不下去。   小女人,你就作吧你!   涂画画蹲在地上,看着徐亚斤的车子消失,脸上的笑容却慢慢隐去。   四月的晚九点,还是有些凉的。涂画画在昏黄的路灯下,缩了缩身子。然后掏出手机,低下头,长指轻轻按亮屏幕。   “1分钟、2分钟、3分钟……30分钟。”今天的时间到了,涂画画站起来,揉揉酸麻的双腿,再望了眼空荡的路口,默默往公寓里走去。   五六分钟的路程,一会就到了。涂画画捏着钥匙,心不在焉地开门。   刚开一条缝,忽然一丝光线透了出来。乳白的亮光刺得涂画画双眼生疼。推门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门把上。   屋里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从里被打了开来。   “画画。”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果然和那天她想象的一个调。涂画画放下手,低着头继续僵硬。   君如届见她不说话,自觉地解释:“我配了钥匙。”   说完,便也不再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的妻子。努力想看出一丝情状,奈何只看到涂画画发顶的一个漩。君如届忽然觉得有点手痒,很想伸出去摸摸那黑中的一点白。   寂静在两人间不断发酵,滋滋地吞噬着空气。   “真难熬——”涂画画与亲近的人在一起时,有点多动倾向,这么站着当木头还真难为了她。就在她要率先服软时,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叮”声。瞬间打破了凝滞不动的空气。   “啊呀,涂小姐,你怎么站门口啊?忘带钥匙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一个惊喜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来人是住对面的一个30好几的单身汉,看到涂画画就跟苍蝇见到了肉沫,扑腾地就喜欢往她旁边凑。这回他刚出电梯,就看到涂画画愣愣地站在门口,还以为自己可以来个英雄救美。   “王先生,不用了。”涂画画语气淡淡,拒绝地彻底。   这一层其他几户都未入住,只有他们两家。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久了自然也见过几面。只是涂画画对雄性生物从来就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个快要40岁苍蝇似的老男人,更是讨厌。   她有君如届这么一个意外的雄性就已经是奇迹了。想到君如届,涂画画倒是想起,还在跟他比谁更有耐力呢,都被这个王胖子破坏了。   此时,那王姓老男人已经典着个大肚腩,球一般滚到了涂画画身边,正想再开口关心几句拉拉关系,抬头发现门里那个眉眼深邃的男人冷冷地看着自己,顿时感觉全身都跟被冰冻了一般,吓得他不自觉地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   “涂小姐有客人啊,哈哈——那个——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赶忙掏出钥匙逃进了自家大门。   涂画画由始至终都低着头,自然没发现君如届那可以冻僵人的眼神。倒是君如届,冷着眼,把人上下左右瞧了个彻底,然后脸色更冷了。   身为男人,君如届再不食人间烟火,也懂得那猥琐男眼里的欲望代表着什么。更何况现在这男人是对着自家老婆垂涎欲滴。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恨不得上去揍一顿。现在只是瞪了他几眼算便宜他了。   看着面前低着头、沉默依旧的女人,他自知消失了那么久理亏,于是努力忘记刚才那讨厌的苍蝇,很温柔很温柔地喊了句:“画画。”   涂画画听到那软软的声音,感觉自己要被融化了。啊呀,真是太没用了。叹了口气,淡淡地“哦”了声就走进了玄关。   君如届在她身后关了门跟上来,看着涂画画换了鞋往沙发走去。   涂画画在沙发上坐下,旁边的一处紧接着也凹了下去。眼角余光一瞥,君如届坐得直挺挺,很有架势。   只是半响后,涂画画彻底泄气:让大王主动开口坦白,那是比登天还难啊!   而她,现在也没做好问的准备。顿了会,涂画画终于慢悠悠地开口:“饿不饿?”   君如届本在纠结是否要说些什么打破沉默,习惯了涂画画的叽叽喳喳,这会这么安静,就觉得浑身难受。这就是女人生气的方式?君如届觉得好像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此刻听到涂画画的“关心”,顿时有点激动。老婆能问他饿不饿,那应该是没事了。愣了愣,虽然之前已经吃过,还是乖乖地回答:“嗯。”   “真吝啬!”涂画画听到大王式招牌回答,一边小声埋汰,一边起身往厨房走去。   君如届有点莫名;“吝啬?”   冰箱里除了饺子依然是饺子,君如届走的这半个月,涂画画每天都是在徐亚斤那蹭饭,不知道他的归期,因此也没准备食物。掏出一袋,看了看已经开始看新闻的某人,她已无力吐槽。   十几分钟后,涂画画端着冒着热气的饺子出来。君如届对今晚的新闻全完没有印象,眼睛瞄到这边的动静,立马站起来去拿碗筷。非常的积极。   涂画画看了看两幅碗筷,又跑进厨房去调酱汁。   “大王,你吃醋吗?”涂画画一边调着调料一边问他。   君如届被这一问,忽地傻了。   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暮地,脑海里闪过刚才门外,那个浑身肥得流油的苍蝇男,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涂画画等半天没等到回答,索性再调了一份,然后端着两个碟子回到了座位上。   君如届的脸色还有点黑,看到酱汁来了,也不说话。夹了饺子沾上酱,就闷头吃起来。   涂画画很饱,这会实在没什么食欲。心不在焉地拨了两个饺子在自己碗里,沾了点给自己调的那碟酱汁,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君如届吃东西依然沉默。一口一个,一会就吃完了一大碗。   “吃慢点。”涂画画推上另一碗,帮他一个个把饺子从汤水里夹到碗里。前些日子的相处也摸清了他的食量,两大碗水饺大王估计能吃到七分饱,晚上吃这么多刚刚好。   “嗯。”君如届很认真地答应,只是手上和嘴上动作依然不减,仍旧是一口一个,也不怕烫。   “在外面都没饭吃吗?每次都吃那么快,我又不会跟你抢!”涂画画见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嘀咕。只是那句“在外面”,怎么听怎么怨气森森。   君如届夹饺子的手顿了顿,脸上尴尬渐起。犹豫了下,还是斟酌着开了口:“习惯了。”   这回轮到涂画画愣住了。   “习惯了?”习惯了快速吃饭,还是习惯了挨饿?由先前那些外卖来看,也许大王是有几个小钱的。但也肯定是吃过苦的。这么想着,涂画画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对他失踪的怨气也散了一些。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今晚的涂画画,确实沉默很多。君如届有点忐忑,下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碟酱汁一会就见了底。   涂画画起身,拿了空碟去厨房再倒。   “不是还有一碟吗?”君如届瞧见涂画画的动作,有点纳闷。也没多想,筷子自然地伸到涂画画那碟酱汁——   饺子还未入口,鼻子就先闻到了一股酸味。   大王,你吃醋吗?大王,你吃醋吗?……   君如届回想起刚才自己那酸酸的心情,红云上脸。抬眼瞄了瞄在厨房里忙乎的涂画画,君某人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闷头吃饺子。   好吧,其实他蛮喜欢吃醋的。不对,是蛮喜欢吃酸的,够味。   涂画画倒好酱汁出来,发现君如届沾着那酸酸的酱料,吃得很欢快,无比郁闷地腹诽:明明很喜欢吃,吭一声不就完事了。   想完,端着那碟子回头去倒醋。   吃完饭,碗是君如届洗的,地也是君如届拖的;涂画画看着勤快的男人,心里舒坦了很多。乐滋滋地泡了杯清茶飘进了画室。和涂小猪打完招呼后,就开始了雷打不动的画画。   只是今晚这时间似乎有了差错。   君如届已经第十二次瞄墙上的时钟,看了又看,还是十一点三十五分。再看看紧闭的那扇门,无比纠结。   看来刚才那通马屁没拍好,老婆还在生气。君如届看着时钟一格格越爬越高,心里各种思量。终于,在离12还有两小格的时候,“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抬眼往着紧闭的画室门,眼神幽暗。涂画画,一扇门而已!    ☆、画室调戏   作者有话要说:加上一个小剧场~~~~撒花~~~~《大王》第一个小剧场哦~虽然短了点~~~~~~~~~~~~~~~~~~~~~~~~~~~~~~~~~~大王:我接触的同龄女性寥寥无几,银家是纯情无比的好孩纸~怒众:那某章某段里,乃怀中笑得乱七八糟的女银又是谁!!!大王眼神迷茫,似是在回忆,又似在畅想。末了,抬头斜睨:那是人???   他是第一次进这间画室。   满目的卡哇伊,很有涂画画的味道。树洞型的三个柜子、嫩黄的章鱼布艺沙发、满地一摞摞画纸画笔……在满室淡绿的柔光下,那人像个孩子似地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支着的画架上,一位美型少年,跃欲跳出纸面。   涂画画在脑侧小台灯打下的光束里,全神贯注地挥笔,美好地像是一个将要翩飞的精灵,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半分。   君如届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竟不敢跨出半步。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再放轻。踟蹰间,忽然,一个怪异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哼哧哼哧——涂小猪要睡觉”,   “哼哧哼哧——涂小猪要睡觉”   君如届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画架右边的“树墩”上,一团粉色的东西正在上蹿下跳。眉头习惯性微皱,“吵。”   忍不住想去掐灭这闹人的东西,只是他还未抬脚,就被人抢了先。   涂画画一画画就会神思剥离,特别是在快要收尾的时候,简直是走火入魔。朦胧中感觉到涂小猪在骚动,于是想也不想,抓起它就往自己鼻子上一拍,耳根子瞬间就清净了。   身后的君如届一脸愕然,这时才看清那是一只塑胶小猪。那天走的时候,涂画画就抱着它跟在他身后。原来这东西能录音,难道那天——   脑中不自觉幻想,如果那天这东西开口,会是什么话。思来想去,君如届只记得那天,他没给她一句开口的机会。心里顿时闷闷地,内疚席卷。   她依然那么瘦。即使是柔软的灯光,也暖化不了她削瘦的背影。君如届说不清,心里这股闷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去抱她。去把她拉在怀里宠,心口就不会闷了。”脑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放大,君如届未经思考,脚就已经迈了出去。   忽然,一直安静画画的涂画画,突然有了动作。她抬起左手,使劲地揉了揉自己已经杂乱的头发,“加油!”   轻轻的鼓励,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君如届瞬间清醒——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那种“不顾羞涩”的心情真的是自己的?   “君如届,冷静呢!”紧了紧手,君如届暗令自己静下来,有些情绪,却是现在的他负担不起的。只是那脚却挪不动半步,虽然脑中告诫自己离开,可眼睛却像是盯在了涂画画身上似的。   “涂画画画画。”想起他得到的资料里的描述,那天他没有听错,她真的是在画画。   如果说,今晚她的那阵沉默让他有点意外,那么现在的涂画画,更是让他大吃一惊。他已经快要习惯她的叽叽喳喳。却发现,原来她真的如他刚开始以为的那样,可以安静,甚至安静到整幅灵魂都像是要脱离而出。   他本身喜静,会来柳市跟涂画画领证,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两人在网上聊的那半年里,涂画画话少,安安静静的不吵人。他接触的同龄异性寥寥无几,那掰着指头可数的几人中,涂画画是唯一一个合他意的。   其实,领证那天涂画画问他名字时的活泼,确实让他有点意外。幸好,那时的他容不得反悔。也幸好,他们成了夫妻。幸好,他习惯了涂画画小狐狸似的活泼。而现在心里的感觉又被推翻了。   他却还不知道,这种被推翻的感觉就是欢喜。   就在君如届内心思绪小翻滚的时候,涂画画终于完工了。她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眼睛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去。   倏地,那伸展至一半的动作僵住了。那未拉窗帘的玻璃窗上,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短短的头发和身形看应该是一个男人!   涂画画瞪着眼睛木然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子,然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几秒钟后忽然使劲地尖叫起来:”啊!——”   半夜的公寓楼里刹那又是灯火通明,怒骂声此起彼伏。这隔音真不咋滴。   “别怕。是我。”君如届被惊醒,一个箭步跨上去,一把把涂画画按在自己的怀里。   闷在他怀里的涂画画想:我当然知道是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叫成那样子,还叫得这么反应迟钝。据涂画画后来解释说是:她总得把那份受到的惊吓给赶出去吧……   陷在熟悉的怀抱里,涂画画心里却波涛汹涌。这半个月的没有音讯,让她像是过了十五年一般。再相见,感觉自己的心都老了。   小手在君如届胸口捏揉,直捏得他全身绷紧,涂画画才可怜兮兮地开口;“大王——”   “嗯。”君如届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用自己的招牌回答。   “亚斤和他家男人一起欺负我。”想起杨光小白兔似的眼睛,徐亚斤那死女人挑衅的眼神,涂画画就觉得自己好可怜(她倒是自动忽略了那两口子被她整的事了)   “嗯。”   “我一个人没人疼没人爱。”我看你怎么再“嗯”。   君如届肌肉绷得更紧了些——沉默是金。   涂画画适时地抬起哀怨的小脸,正对上君如届写满内容的眼神。她用手指甲使劲扣着手心:坚持,别那么容易被诱惑了,坚持!面上,哀怨依旧。   君如届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这气还没消呢——”不知道怎么办,干脆沉默着用深邃的眼神迎接她的惩罚。   涂画画看着看着,终于招架不住。在两眼放光色性暴露之前,对着君如届的嘴巴,直接啃了下去。   君如届眸光闪了闪,“如果是这种惩罚,那应该很不错。”   涂画画一边吻着,一边悄悄抬起右手,靠到君如届脸上。把手掌靠近里侧的地方,扎扎实实地蹭了七八个来回。   “幼稚!”君如届对她的小心思一片明了,看在嘴上的惩罚感觉还不错的份上,也就由着她。唇上的炙热,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被涂画画趁机把舌头伸了进来,拐了他的就跑。   舌面传来麻麻的感觉,而且越来越麻,还带有刺痛感——原来脸上的铅笔会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忍着用手捏住她下颚的冲动,努力寻找主动权。奈何这回涂画画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就是不松口,可着劲地吮着。   君如届无法,决定转移阵地,抱着她慢慢像墙壁靠去。涂画画一靠到墙壁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声“嗯”,在情/潮满涨的空间内,无疑是一团火,瞬间燃烧了君如届体内全部的相思。他想她的身体,渴望她的身体。   涂画画使劲抓住君如届摸向自己胸前的大手,用力把她拉回自己后背,然后甩出手冲着他的屁/股使劲一拍:“不许乱动!”   君如届被她大胆的行为,惊地一下子忘了反应,等回过神已经是面红耳赤,和刚才的热血沸腾更加相得益彰。   涂画画边吻边想:这开胃菜还满意吧,放心,后面还有正餐、饭后甜点!你一定会非常满意!可惜,刚才应该在大王屁屁上多捏几下才对,亏了。   一个手不好解,她干脆放开君如届,两手来到他胸前就开始解他的睡衣。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买浴袍,一扯就掉!   君如届感觉到涂画画的动作,一阵激动。学着她的样,兴奋地帮她脱衣服。   涂画画终于知道手大还有这么一个好处——解纽扣快!她两只手还比不上人一只手,莫非他经常给人解?   想到这,一股酸气一下子扑了上来,手上的动作也强悍起来,竟还有那么一颗纽扣受不了这种摧残脱离了组织的怀抱。   而她急促的动作,对君如届来说却是催化剂,刺激地他热血沸腾,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衣服,内衣,然后是裤子……   涂画画的手也不闲着,解了纽扣就去扒他的裤子。还好今天她穿的是牛仔裤,没那么好扒。而君如届穿的是松紧皮筋的睡裤,稍微用力就扯下了。好歹是把进度给赶上来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一睹大王玉体,就被一头按在他胸前。而此时,牛仔裤也已经被褪下。情急之下,涂画画张嘴就咬。   “嗯——”君如届的身子猛地一震,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涂画画忽地开心了,松嘴想抬头看看她家大王此时是何种模样。可她的嘴还没离开两公分,就又被君如届给按了下去。被咬的直接反应不是应该躲吗?怎么还把她这凶嘴往上按?   涂画画郁闷了。试探性地用舌尖舔了舔嘴里小肉丁,惹来君如届一阵猛烈的喘息。   “画画——”君如届被胸前的触碰,刺激得浑身酥软,按着涂画画就想要更多。那低沉的声音,瞬间就把涂画画给治愈了。   “啊哈,挖到宝了!”涂画画兴奋至极,可着劲地吮吸起口中这丁点肉沫来。   君如届的呼吸越来越急,嘴里喃喃地叫着:“画画——”   涂画画被他叫得浑身火热,恶作剧地在那肉沫顶端轻轻一咬,同时左手握住左边那颗小点,一下下揉捏起来。嗯,手感不错,还会慢慢变大。   一直以为这里是男人的专利,原来女人也可以。一直以为只有女人的敏感,原来男人更加敏感。   君如届本来就被撩拨地浑身要爆炸一般,此时胸前刺激加重,让他脑中忽地一下炸了开来。他一手搂着涂画画,另一只手急切去扯她的小裤。   涂画画也没闲着,松开嘴里的肉沫,眼睛瞄向下面,右手放下来飞快地去扯他的小裤。然后她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小届。   只见小届上下摇晃了几下后,昂首挺胸地立好。大概是由于太热,头顶竟还冒着汗。   但是,涂画画不淡定了。尼玛的难怪每次都会那么痛!这有她手腕那么粗的东西捅进去能不痛嘛!(虽然她骨架小的很,手腕上也没有肉,但那粗细长到别的地方就变成了恐怖了)   君如届看到自家兄弟曝光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挑起涂画画的下巴就亲了下去。同时右手一路而下,摸到她的大腿,借着右脚使力把它轻轻抬起。   小届已经浑身通红,开始胀胀地痛起来。君如届握着小届横冲直撞,大概是太急了,却一直找不准位置。好几次撞得涂画画差点叫起来。   两人身高差距实在有点悬殊,185的君如届对上163的涂画画,光腿就比她长了许多。因此,一个使劲地曲着,一个费力地踮着脚,整一个岌岌可危。好在君如届力气够大,干脆托着涂画画,让她挂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位置就好找多了。君如届激动地抱着涂画画,指挥着小届继续探索。涂画画被抱着不能乱动,感觉到小小画那传来的异样,咬紧了牙关。   忽地,君如届猛地绷紧了身体,抓着涂画画的手也比刚才用力很多。与此同时,涂画画呼吸急促地开口:“大王——”   “嗯。”君如届快速地回答,然后屏气凝神,就待最后发射。   “我——没洗澡——”涂画画哼哧着终于说出了口,一边喘气一边看他的反应。   君如届只觉得,浑身沸腾的热血霎时冰凉。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涂画画,浑身僵硬。   涂画画抬头勇敢地迎向他的眼睛,满脸的无辜: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君如届胸膛急速起伏着,全身都泛着潮红,连指关节都被捏得泛白。不断做着深呼吸,片刻后慢慢松开涂画画。   涂画画脚一着地,就飞也似地往外裸/奔,连头也不敢回。边跑边在心里呐喊:叫你丫的有洁癖!叫你丫的非要洗澡!叫你丫的不吭一声!叫你丫的丢下我!叫你丫的欺负我!   君如届看着飞奔而去的身影,再看看吐着口水的小届,心里哀嚎:兄弟,你真坚强! ☆、羊放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中,忽然想到,文案中你个“摸”字,应该可以开始吧。。。只是小菊花什么时候摸好呢~纠结~~~   “怎么还不进来?”涂画画站在花洒下,无聊地数着手臂上的水珠。都快半个小时了。   正纠结中,忽然看到磨砂玻璃门外一个人影闪过。涂画画昏昏欲睡的细胞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啊——”厕所里忽然想起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物体落地的声音。   君如届往床上躺的动作顿住,心头一紧,拔腿就往里间跑去。   “画画!”玻璃门被豪不温柔地推开,君如届焦急的脸出现在涂画画的视野里。   “哼——叫你除了吃肉就给老娘面无表情!”涂画画一边无辜地看着君如届,一边暗暗观察他丰富多彩的表情。   君如届一只手做着推门的动作,一只脚跨进了里面,另一只将跨未跨,全身僵硬,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越张越大,原先的焦急转瞬间全都变成了愕然,接着是惊艳,最后这抹惊艳变成了簌簌跳跃的火焰。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涂画画的身体,但是这样的体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花洒下的涂画画,全身都布在朦胧的水汽里。水珠疏疏密密地溅在她的身上,在橘色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上去为她轻轻佛落。   这女人身上无几两肉,好在长得很匀称。前胸□,下臀微翘,腰身盈盈一握。君如届快速扫视一圈,最后撞上涂画画小鹿般惊恐的眼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涂画画见到君如届的反应很满意,眨了眨张得酸涩的眼睛。这眼神可是学徐亚斤家男人的,杨光的那小受眼,每次都让徐亚斤母老虎变成袋鼠妈妈。自己偷来用,看来效果还不错,就是装得时间长了眼睛酸。   君如届见到她眨眼才反应过来,顿时倍感尴尬。知道自己上当了,照着原先的姿势机械地后退,出去前再偷瞄了眼水帘中的涂画画。   而裤裆里,小届也想一睹光彩,正跃跃欲试。   只不过他还未跨出门,背后忽然幽幽地传来一句:“大王,你终于想一起鸳鸯浴了么?”   小届一下子就趴了,君如届落荒而逃。   “哈哈——”花洒下,涂画画捂着肚子大笑。她刚才是看到了大王红彤彤的耳根子了吧。   大王,奴家这饭后甜点滋味不错吧!   门外,君如届听到厕所里传出的夸张笑声,脸更加红润起来。飞速地回到床边,看了看床的左边,眼里火苗蠢动。   睡觉,嗯,还是睡觉好。   涂画画越笑越开心,心里那股憋了半个月的气一下子,全都跑了出来,通身顺畅。等笑够了直起身,连头都晕了。原来笑得太激动也会脑袋缺氧的。   涂画画头晕晕地关掉花洒,打算扶了浴霸门去拿浴巾,泡这么久,皮都皱了。只是一下子没掌握好方向,那手竟然抓空——   啊——什么叫乐极生悲!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些吧!   涂画画躺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砖上,欲哭无泪。完了,太极不会摔烂了吧,好痛!   “大王——”厕所里再次传来哀叫。   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随即不再有反应。虽然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刚才见到的美景,君如届就是淡定地躺着不动。   “大王——”   空气经过一阵波动后继续沉默……   “大王——”   什么叫狼来了的故事,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版教材。   “君如届,我遭报应啦!”涂画画要痛死了,最后只能投降。看来,这饭后甜点不是随便能吃的,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涂画画一般情况下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君如届听到这句,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从床上窜起就往厕所冲去。   里面,涂画画浑身光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哀哼着。看到君如届进来,可怜兮兮地喊:“大王……我遭报应了——”   既讨好又卖乖。   君如届心肝一颤,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长手拽过旁边的浴巾,小心翼翼地裹住她抱起来。   “伤哪了?”半路上,君如届淡淡地问道。   涂画画瘪瘪嘴,这货又恢复到面无表情了,果然提前预支福利要不得,这回真受伤了就只能面对着一张扑克。   君如届看她不说话,干脆也不再问。没几步就走到了床边,然后他就这么抱着她站着不动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涂画画在心里哀嚎: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能人性一点,当冷冰冰的古董就那么好吗?   “太极——”涂画画纠结了会,选了个比较文雅地开口道。   虽然她先前做得很豪迈,可那都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所谓一冲动理智全无,谁还会去管渺小的羞涩。可现在不一样,两人都在极冷静的状态下,更何况她还好死不死地摔到了那里,丢人都不够丢。   君如届一脸迷茫,低下头看着涂画画,表示不懂。   涂画画无奈,差点忘记了,“太极”是自己叫出来给徐亚斤听的,这呆子怎么会懂。   一个大西瓜,左一半,右一半,中间对切……她觉得既文雅又贴切。可惜,这人不是徐亚斤,没那个默契。   “臀部……”涂画画觉得越来越痛了,忽然想起了它的学名,赶忙回答。   君如届脸上更冷了,凉凉地瞥了一眼涂画画:早说一声“屁/股”不就行了。这样了还学人文艺!   涂画画可怜兮兮地,由着君如届把自己翻过来趴在床上不敢再说什么。   “嘶——”右手刚碰到床,就痛得她倒吸气直哼哼。原来刚才在厕所听到的那声细微的咔嚓声是真的。敢情刚才不痛,那是摔麻了!   君如届见状过来查看她的手。   “啊,疼!疼——”右手不能触碰地疼,君如届才刚一握住,涂画画就痛得哇哇大叫。这不会是断了吧?   君如届看着涂画画,眼里有点不确定。不是说摔到屁/股吗?这手刚才怎么不喊痛,过了这么一会子才在这边叫。   涂画画看到他的表情,倍感受伤 。果然是放羊的孩子不能做,这回狼真来了,孩子得自吞苦果。   她龇牙咧嘴地把手艰难地凑到君如届面前:“都肿了……”   果然,手腕处已经红肿一片。君如届无奈,他也看到她手肿了。他只是在纳闷,这姑娘的反射弧怎么那么长!   君如届小心地把涂画画横放过来,让她横躺着把手伸到床外。然后自己蹲在床边,轻轻地握住她红彤彤的手。   她的手好细,就算现在肿了点,他一只手圈着还能剩出一大截手指。这粗细,还没他兄弟大。这点倒是和涂画画的观察不谋而合,只是涂画画觉得是一般大。如果让他知道小届更大一点,非得惊恐死不可!   “痛——”涂画画好想掉眼泪,她就算再能耐打击,也忍受不了这种断骨之痛。   “忍忍。”君如届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许多,手上却不放松地轻轻检查起来。   “大王你会看么?”涂画画看君如届检查得很仔细,有点好奇。   莫非他是学医的?   “嗯。”君如届头也不抬地回答,手继续轻轻地按捏。   “嘶——大王,骨头断得严重么?”涂画画觉得自己的手骨肯定摔断了,菩萨保佑不要断得太严重,她还要画画呢。   “脱臼。”君如届简短地给出两个字,然后翻着她的手腕找着力点,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分钟后。   “咔嚓——”寂静的室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头移位的声音。君如届握着涂画画的手,再检查了一下。   嗯,接得很好。   咦?这小女人怎么没声响了?刚才只一碰她就叫成那样,现在怎么没动静了。君如届心头跳了一下,难道晕了?   “画画。”君如届低下头去看涂画画,发现她脸上全是汗,咬着唇,脸都白了。   君如届一下子急了,急忙又唤了一声“画画?”   “接——接好了——吧——”涂画画吸着气问。   真得痛死她了!   君如届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原来从他说“脱臼”两字起,她就做好了准备。一声不吭地咬着牙忍着,她怎么就知道他会出其不意地给她接回去,她又怎么能忍着不叫。刚才还叫得凄惨无比,而到关键正经的时候却沉稳地不像个女人。   君如届发现,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老婆。涂画画就像是一个迷,看似好懂,实际却难以捉摸。   “嗯。”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汗,“不要忍着。”   在君如届的观念中,女人是用来疼的。她们疼的时候可以哭,可以喊,可以叫,让她们的男人为她们心疼。他是一个男人,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人,在疼的时候也能让他来心疼。   “不要忍着。”涂画画有短暂的僵硬。可以不必忍耐吗?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君如届对下来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里,竟有浓浓的宠溺。   你真的是我可以依靠的吗?呵——涂画画忽然觉得胸口有股莫名的情绪翻滚,让她下意识地不愿多想。   “哈哈,大王,你真厉害!”似乎刚才那莫名的低落是一种错觉,涂画画转眼又开始狗腿起来。动了动右手,冲着君如届就拍马屁。   “别乱动。”君如届见她转动着手忙制止,“夹板。”   “脱臼跟夹板有关系么?”涂画画郁闷了,不是已经接好了吗,而且她动了下也不怎么疼了,干嘛还要弄个夹板。   “常识。”君如届觉得以后有必要教育一下老婆,基本生活常识都不懂。然后长腿跨到床上,跪坐在涂画画腰旁。   涂画画只感觉背上一凉,接着腰部、太极都曝了光。君如届一只手刚搭上她的太极,她就条件反射地屈了腿想要爬起来。   “别动。”君如届一把把她按住,然后温暖的大手缓缓覆上涂画画的尾骨处,轻轻按了几下。   涂画画趴着,又羞又囧。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这回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实在是太丢人了。摔伤了那不说,还得让一大男人给自己按摩。   只是君如届揉捏地很淡定,仿佛眼前的就是一块包着皮的骨头而已。   涂画画纠结半天,觉得空气沉闷地越来越怪异,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大王,我的太极没烂吧?”   君如届按着的手顿了顿,然后淡淡开口;“没事。”   看来,他得尽快习惯“太极”这个怪异的称呼。   涂画画有点想喷血的冲动。这男人怎么就不能多说几句,他的字有那么金贵吗?你跟我说说这伤要怎么处理,什么时候能好啥的难道会死啊?   涂画画气闷,脑中也不知怎么想地,忽地蹦出一句:“那你给我摸下呗?”   君如届双手一滞,微微红雾从耳畔升起。   底下,涂画画已经破罐子破摔:“你都摸我那么多下了……”   某人双手放也不是,落也不是。    ☆、震撼教育   涂画画醒来,天已大亮。抬手就看到,腕上白晃晃的纱布缠着一块夹板,正冲着她笑。   “半夜去买的?家里可没这种东西。”涂画画忽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喜滋滋地掀被起床,直到衣服穿好,涂画画才想起昨天“太极”摔伤了。可现在已经一点事都没有,“大王的技术,真厉害!”   涂画画走出卧室,就闻到一阵诱人的肉粥香。君如届正坐在餐桌旁喝粥,桌上还放着一碟小笼包、一碟奶黄包,鸡蛋三四颗。   “大王,你吃独食——”涂画画撅着嘴走过去,满脸委屈地冲着君如届抗议。   君如届看她过来,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一只空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涂画画看着那一大碗粥,愁云上脸:“吃不完——”   君如届闻言凉凉地瞟了她一眼,低头吃自己的。其间没发出一点声响。   涂画画接受到他那眼神,无比后悔说他吃独食,这老男人报复都报复地那么不动声色。腹诽完,哀怨地埋下头地舀粥喝起来。   她是可以倒点出去再喝,可惜她不敢。昨天那么折腾了他,还是表现好点安全。   但是,接下来,涂画画就沉不住气了。   一个小笼包进了她的粥碗,飞快地吃完;一个奶黄包也来报到,再接着吞;拨了壳滑滑嫩嫩的鸡蛋也来凑热闹,涂画画真的是吃不下了。   她皱着一张脸看着君如届,张着嘴话还没出口,君如届就丢过来三字:“养肥点。”   顿了顿又特意加了一句:“手感不好。”   涂画画被秒杀。手感不好……大王真会打击人,专挑厉害的戳。   身体正好是涂画画的一个死穴。她是很瘦,除了胸部和太极还有点肉,其他地方肉都像是被油炸了似的浓缩了。八十斤的体重对163的人来讲,真的是瘦了。   “我体力不要太好!“涂画画不服气地回道。她是瘦,可是她并没那么脆弱。尤其是玩游戏的时候,无论是户外的还是室内的,她都玩得很好,并且长时间屹立不倒。只不过,玩过头会偶尔发个烧而已。   喝着粥的君如届听到“体力”二字,终于抬头正眼瞧了她一下。   只不过这眼神……   涂画画想说您老还是用眼梢瞟吧。好吧,她确实不止一次在那啥的时候晕过去过,但那是自己还不熟练不是么?   最后,涂画画在君如届老神在在的注视下,吃了两个小笼包,两个奶黄包,一个蛋白后丢下大半碗粥逃进了画室。   君如届看着逃进画室的小女人,很想问一句:手都上夹板了还能画画?   没有谁规定画室里就只能画画。此刻,涂画画就窝在大大的黄色章鱼里,一手薯片、一手电话,聊得热火朝天。   “亚斤,我遭报应了。”电话一接通,涂画画就可怜兮兮地报告。   “呦——那死了没?死得惨不惨?”电话那头的徐亚斤,觉得心情怎么那么好。   “嗯,死得可惨了。现在是摔得七零八落的灵魂由于太想念你,特意顺着无线电波爬来找你。”涂画画特意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对着电话讲道。   “姑奶奶,我错了!”徐亚斤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寒,赶忙认错求饶。她绝对不是涂画画的对手,这丫的一句话就捏了她的七寸。   “亚斤,我真的摔伤了——”涂画画也不再纠结刚才那个话题,徐亚斤怕鬼那是出了名的,她可舍不得把她真吓坏了。   “你没开玩笑?”徐亚斤听出来点味道,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昨天欺负完大王,笑得太开心了,结果在厕所摔了一跤。”   “摔哪了?”徐亚斤还是一阵紧张。   “太极摔伤了,大王给按摩了一下就没事了。另外右手脱臼了,大王帮忙接好了,他还特地给我按了个夹板,能干吧!”涂画画讲到君如届就眉开眼笑,就差没宣告天下普天同庆。   “这么说那人还有点用哦。”徐亚斤把那“哦”字挑得老高,明显得对君如届没啥好感呢。   “那当然,大王可厉害了!”涂画画立马跟个小狗似地应声。   徐亚斤早就没有打击她的心思了,反而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阴森森地问道:“那么请问你那绑着夹板的右手此刻在干什么?”   “厄——在——”涂画画还没讲完,徐亚斤就在电话那头吼:“你别告诉我你那拿着电话的左手有□术,能同时拿着零食到你嘴里让它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哎呦——嘴巴饿了嘛。”天知道她吃得有多撑,可看到零食还是想嚼嚼。   “画画,你知道右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乖,好好养着,啊?”徐亚斤一改刚才的嘻嘻哈哈,特明媚忧伤地来了一句。   手,对于一个以画为生的人有多重要。更何况,插画,对画画来讲并不只是一份职业而已。它更是她的精神寄托。   “哎呦,我知道啦。我肯定会很认真很认真的保重的!那个,我晚上来你家拿画,先挂啦!”   “画画,我给你送过来……”徐亚斤那“吧”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涂画画挂断了。无奈地咬咬牙,丫的这是怕自己不待见她男人,有意不让自己去呢。难道自己还能吃了君如届不成?   涂画画挂了电话,看了看绑着夹板、沾满薯片渣的右手,有点恍惚。   “画画,你知道右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她当然知道右手对她有多重要。可是,有得有失,上帝是公平的。   她是否该有所取舍。   涂画画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每一张牌发下前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些牌凑在一起是同花顺还是十不搭。她拿出了全部身家,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所以只能一直跟下去,直到最后一张牌揭晓,直到对方亮底牌。   总归会有一个结果。   涂画画就这么缩在大章鱼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想了想红本本,想了想婚姻,想了想爸妈,最后不自觉地想君如届。不知道这人在外面干嘛呢。   想起他有点面瘫的扑克脸,想起他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笨拙,及极强的可造性,涂画画体内的小恶魔开始蠢蠢欲动。   环顾了下房内,她霍地站起来,跑到第一个柜子前翻起来。   “哈哈,找到了!”涂画画拿着一个CD包笑得像个傻子。这些可是她青春懵懂时的珍藏品,里面每张都是经典——绝对具有教育意义。   *********   君如届拿着黑乎乎的CD包,有点蒙。再看看老婆笑得成了一条缝的眼睛,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王,我要去书店买些漫画书,然后傍晚去亚斤那里,晚饭前回来。这些碟一天够看了。”涂画画把他到沙发上,顺便拿出一张塞进CD机,赶在碟播放前逃出了家门。   君如届更加莫名。这个应该不是普通的碟片吧?翻了下CD包里的其他碟片,可是每张碟片都是光洁一片,居然没有任何字。   就在他万思不得其解时,电视机里画面出来了。   一个房间,一张床,一张长沙发,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在互相微笑。这是君如届抬头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并且这个画面一直持续了两分钟,其间两人说了几句话,由于声音太小又没字幕,听不清楚是什么话。   接着,那男人挪到了那女人旁边,手搭上了女人的肩膀。那女人娇羞地低下了头,嘴里说了句什么,也没听清楚。   “哑剧?”君如届挑挑眉,“没想到老婆喜欢哑剧。”   忽然,画面被切换了一下,同时有声响传来。“额——不是哑剧。“君如届有点小小的失望。   他们在干什么?还是同样的一男一女,只不过这两人的——舌头——搅在了一起,同时传来口水兹兹的声响。   君如届愣了愣,“这是什么电影?”   电视里的两人越吻越激烈,君如届不禁想起,昨晚他和涂画画大概也是这幅模样。心口忽然升起一股热气,身子有点热起来。   ……   越往后君如届的身子越热,老脸也越红,身子更是越绷越紧。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到最后,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跟个好学的学生,听到老师讲了神奇的故事一般。   ……   *********   涂画画回到家,君如届刚把外卖装上盘子。只有米饭是他煮的,煮法是前段时间涂画画教的。   这顿饭涂画画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她很想问问那碟他看完没,可是君如届从头到尾都是非常淡定地沉默吃饭,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最后,涂画画在纠结中,吃得有点消化不良,到楼下溜达了一圈。本想拉君如届一起去,想想作罢。   从第一天住进来开始,君如届就没有主动和她一起出现在人们视野中过。两人散步这回事,完全是遐想。   晚上睡觉的时候,涂画画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问:“大王,那个——碟片你看了没?”   君如届闻言,身子忽地绷了绷,连带着小菊花也不自觉地缩了缩。   “嗯。”一如既往的大王式招牌回答。   “真的?”涂画画就差蹦起来,他说恩那就一定是看了。   “嗯。”   “都看了吗?”   “嗯。”这个嗯答得有点腼腆,君如届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涂画画听到他肯定的回答,真真兴奋了。“那学会了吗?”   君如届听到涂画画压抑着兴奋的问题,愣了一愣。眼里火苗窜动,强自镇定道:“嗯。”   如果现在开了灯,涂画画定能看到,一张散着淡淡粉晕的娇羞俊脸。   再后来……   那天晚上,涂画画由于太过兴奋,辗转到很晚才睡着。   她旁边的君如届,估计也是太过兴奋,也很晚没有睡着。其间上了不下四次厕所。涂画画听着厕所里哗哗地水声,笑得非常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涂画画:大王,你吃独食!大王:我吃独食所以我手感好……涂画画躲一边去研究手感问题,半响终于回味完成,脸却黑了:大王,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涂画画:大王,你学会了吗?大王:嗯。老婆,其实你不用这么害羞的。涂画画:我害羞?哎呦,大王你终于发现了啊,其实人家好矜持滴~某女开始各种娇羞~~~大王:嗯。等你手好后,就满足你一下。涂画画:真的?各种星星眼@@@@@大王:【扶额】老婆,矜持!矜持!涂画画:大王,你真好!大王:【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验收成果   徐亚斤突然出差去了南方,把原本要来涂画画家一睹君如届风采的事给耽搁了。临行前叮嘱了不下百次,让涂画画好好拷问拷问君如届,弄清楚他那半个月到底干嘛去了。涂画画只“啊啊”怪叫着打岔,最后打萌卖乖地向徐亚斤预定礼物,惹得徐亚斤丢下一句“回来再收拾你!”就挂了电话。亚斤走后没两天,涂画画的手也完全好了。她又恢复了固定窝在画室画画的习惯。而她在画室的时候,君如届从不来打扰,一个人呆在客厅里,或上网,或看新闻。这天晚上,外卖特别丰富。之前因为涂画画手受伤,所以都是君如届叫外卖吃。“大王?今天你生日?”涂画画看着满桌的菜,不确定地问君如届。可是生日蛋糕在哪里?君如届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回答:“不是。”“那是我生日?”涂画画继续不确定地问道。可她的生日还要一个多月才到那。君如届无语,丢给他一个“你傻了”的表情。涂画画败退,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要弄那么多菜来庆祝。忽然,君如届停下扒饭的动作,看着涂画画握着筷子的右手,淡淡地说到:“手好了。”涂画画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只傻乎乎地回道:“我都画一整天的画了。”当然是好了。“庆祝。”君如届又加了一句。这句话瞬间把涂画画哄得跟掉进蜜罐一样,笑得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君如届看她只顾傻笑,怕自己这一大桌菜浪费,便使劲给她夹菜。“多吃点。”多吃才会有体力。涂画画被他突然的温柔给迷得晕头转向,连吃了比平常多两倍都不自知。等到吃完才发现自己又吃撑了,掂着个胃去厨房洗碗消食。君如届看着涂画画刷碗的背影,又看看墙上的时钟,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慢。收拾完客厅后,无奈地坐在沙发上雷打不动地看新闻。涂画画从画室出来,君如届正好在做俯卧撑。要说,君如届的作息时间那是相当规律。每天几点干什么,几点不干什么,那误差绝对不超过一分钟。涂画画看着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心潮澎湃地走过去。虽然看了那么多次了,虽然是穿着衣服的,可她每次看到还是猛咽口水。君如届见她走过来,很自觉地停下来,等涂画画坐到他背上后,开始继续上下起伏。这是两人这些日子培养出的默契。每天涂画画都是十点整出来,君如届正好做到150个,然后他驮着涂画画继续撑150个。“今天这速度似乎快了点?”涂画画在上面一点瞌睡虫都没培养出,君如届就宣布结束了。“大王——你偷懒。”涂画画点着手指控诉君如届。被控诉的人,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反而理所当然。还朝着卧室一孥嘴:“去洗澡。”“有阴谋!”从晚饭起,大王就有点不正常。平常都是他先洗澡,今天居然叫自己先去洗。涂画画决定见招拆招,回头朝君如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在他愣神中跑进了卧室。十几分钟后……“大王,你不洗吗?”涂画画洗完澡出来,都已经爬上了床,君如届还是没有要去洗的意思。今天是怎么了?“洗完了。”君如届回答。“啊?哪里洗的?”涂画画纳闷了,家里就里面一个厕所能洗澡。“外面厕所。”君如届如实回答,他看涂画画进了卧室,马上跑到那个厕所去洗了,用的脸盆。涂画画疑惑,外间压根没装淋浴,他怎么洗的。还想问,却忽然眼前一黑。这家伙怎么对关灯这件小事这么积极。“大王?”涂画画肯定今天君如届有问题。这会刚关灯,他就凑过来按着涂画画的头,一个劲地往被窝里推。“嗯。”“你推我头干嘛?”涂画画被君如届推得有点蒙,这是怎么了?可君如届却不说话了,见涂画画不肯进去。干脆直起身,翻开被子过来一把把她抱起。然后——放在了床中央,自己回去接着躺好,顺便盖好被子。涂画画被捂在黑漆漆的被窝里,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君如届躺了半分钟,未见涂画画有动作,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老婆怎么还没动静?”“要不要主动一点?”君如届犹豫了下,用手撑着,把身子挪了点过去。涂画画正在被窝里仰着头,寻思着君如届的意图,忽地一东西pia地打在她脸上,还很有弹性。“连衣服都脱了?”涂画画惊悚了。脑中忽然闪现一包黑乎乎的碟片——不会吧!!!她不敢相信,为了证明是自己多想了,悄悄把头凑过去了一点,隐约来到刚才那东西弹向她脸上的地方。涂画画咬着呀,抑制着内心的波涛汹涌,强自镇定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抓——与此同时,外头君如届喉咙里传出一声闷哼。涂画画只感觉手中的这东西,忽然抖动了一下。她用指腹去感受,竟然还能感觉到一丝丝血脉在跳动。“小届!!!”涂画画愤怒了!毕竟是看过猪跑的,心里已经肯定了大半。憋着气,紧紧握住小届,恶作剧般上下一阵滑动。外头君如届拳头紧握,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前几天看的碟片里,那些男的全都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那些兄弟也说过这回事,只是没想到真正做起来,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这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让他全身的感观都敏感起来。“嗯——”君如届的招牌“嗯”终于打破了短音的束缚。这声破碎的长音由他嘴里出来,竟是那么的性-感。涂画画只觉得自己也要被点燃了。不行,这样岂不是亏死了。她停住手上的动作,然后凑近脸,对着小届轻轻地吹了口气。“呵——”君如届倒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热气从下面传来,随后又凉凉的,舒服至极。只是,涂画画吹了口气却不再有动作。君如届难耐地向前动了动,可涂画画老早就躲开了。“大王——”底下传来涂画画小猫似地轻唤,挠得君如届心里酸酸痒痒的难受。“嗯。”慵懒的声音从君如届喉咙里冒出来,连他自己也大吃一惊。今天的自己又有点不一样了。可此时哪顾这些。他只知道刚才的感觉奇妙至极。涂画画没头没脑地叫了君如届一声,就没了声响。被窝里的温度已经变得老高,她的额头都有细细的汗珠沁出来。但是,她就是窝着不动,等待君如届的下一步动作。果然,不一会君如届就开始沉不住气,摸索着找到涂画画的头就往下按。涂画画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没注意被一下子按倒在他身上,嘴巴不偏不不移,正好碰上小届。上方,君如届又传来一声闷哼。涂画画见此,干脆侧身把头靠在君如届肚子上,同时,伸出一只手,握住小届的根部左右摇了摇。君如届受到刺激,又是一阵喘息。“画画——”难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涂画画靠在他肚子上,一边握着小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嗯?”故意拖长了音,惹得君如届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君如届的手情不自禁地摸到涂画画的头,往前按了按,只是这回涂画画拗着劲,他推不动。君如届也不敢太用力,怕弄伤她。过了会,涂画画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决定给他最后来点猛料。她把头直起来,凑到小届上方,忽地伸出舌头在顶端轻轻一舔,然后飞快地撤退。“轰——”君如届只感觉一阵电流由下往上,全身都麻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紧绷双腿,臀部肌肉夹紧,支着腿往上拱,想要更多。可惜涂画画却不如他的意,躲开了忽然往上窜的小届。左手快速滑动了几下,同时右手掀开点被子、低哑着嗓音:“要么?”君如届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可这小女人却还在那边磨叽。听到她的话,想都没想就急迫地回到:“嗯。”涂画画闻言,在被窝里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等不及了吧!叫你使劲地给我塞饭!叫你忽然温柔诱-惑我!叫你看了一天A-V就学会这个!君如届应该是第一次被人触摸这里,因此特别敏-感。涂画画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搭杆往上爬,虽然此刻她自己也是燥热得跟吃了热炭一般。可为了她的福利,忍了!“大王——开灯给我看好不好?”涂画画一边握着小届,一边用极具诱-惑的嗓音低低地威胁君如届。不给我看,就罢工!君如届听到涂画画的话,忽然就沉默了。虽然胸膛还是急促地起伏着,呼吸还是难耐地粗重着,嘴巴就是紧闭了起来。涂画画见他不响,左手抓着小届,就开始剧烈的上下垂直运动起来。七-八-下后又猛地停下。“画画——”君如届好奇这种经验,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此刻,他卡在半空中,只感觉一阵阵空虚慢慢席卷全身。只想她不要停,想要寻找满足。“要么?”涂画画继续低低地喑哑。“快点答应吧,我也要撑不住了。”涂画画在心里哀嚎。她光是看着君如届的反应,就已经受不了。他们到底是谁在诱-惑谁?“嗯。”君如届这回学乖了,立马回答。“开灯么?”“嗯。”啊呜——胜利了!涂画画听到那声简短的嗯,马上顶着被子坐了起来。赶在君如届反悔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到床头去开灯。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涂画画和小届面对面打过招呼之后,一直有点纠结,她觉得有必要申明一下。涂画画:大王,快说画画是矜持的好孩子!大王:嗯。涂画画:不是“嗯”,是“涂画画是矜持的好孩子”!大王:……【一边看新闻一边纳闷:老婆大姨妈是不是快来了?】涂画画:【超级气馁】大王,你看完教育片,难道真的就只学会那个?大王:【忽然菊花一紧,继而两眼放光】嗯。可以试试。涂画画:??????【大王你终于懂了,我终于不用每天跟小届比谁嘴巴大了!】大王:那个洞也不错。涂画画:!!!!尼玛!总有一天,老娘会天天摸那个洞!大王:哪个?涂画画:…………貌似,我们是在讨论“矜持”的问题。大王:【凉凉一瞥,还是新闻比较正经】涂画画:【终有怒了】我给你看教育片,不是为了跟小届完啦!!!人家……人家……是为了让你跟小小画玩好不好……………………………………(啊,好邪恶~捂脸】看不懂的千万别问我,啊呜~) ☆、大王反攻   “啪——”房内忽然灯火通明。涂画画不等君如届反对,开完灯就扑了回去。喉咙滚动着,在看到那个调戏了半天的家伙时,差点一口口水呛死。“又红又粗——它不应该是黑色的吗?”涂画画自动补脑,可怎么也搜不到“红色”的记忆,“教育片”果然是唬人的!好奇宝宝低下头,对着小届轻轻呼了口气。然后无比兴奋地看到,小届居然抖动了一下。而且它顶端蒙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那个闭合的小缝里,还有一丝丝淡白的水溢出来。涂画画“轰”地爆炸了,脸上的热度直线上升。抬头偷偷瞄向大王的脸,只见他双眼迷蒙,布满了她看不懂的情愫。耳畔呼吸声渐重,热度直线上升。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涂画画盯着透着光泽的小届,使劲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像是受了蛊惑般低下头……“喔——”君如届像只小兽一般发出呜咽声,两手放在身侧紧紧地握起。只有这样,他才能抑制住想要跳起的冲动。只含了一个头。涂画画惊恐地发现,小届比她的手腕粗了!嘴巴不自觉松开,恶狠狠地在顶端轻轻一咬。“啊——”君如届差点没一脚抬起踹上去,身子紧紧地弓着。太销/魂了!涂画画抬起头,伸手一下子翩飞君如届曲上来的腿,恶狠狠地唬道:“不许乱动!”君如届对她忽然的离去很不满,于是后果很严重——涂画画被死命压在小届上面,“呜呜”乱叫。可君如届跟着了魔似地就是不放,嘴里喃喃着“画画……画画……”涂画画的心一下子就软地一塌糊涂,就势张开嘴,把小届整个含了进去。不对,是含了一半。由于小届营养过剩,长得忒胖了。涂画画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安慰它半个身子。不得已,只能用手握住下面半截,合着嘴上的动作上下套动。……可着劲卖力工作了会儿,涂画画忽然发现,她家大王似乎越来越激动。那头,君如届已经不能平稳地躺在床上,全身肌肉都紧紧地缩着,全部感观全都集中到了那个刺激点。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随着那个点冲脱而出。不行了!他把小届猛地一抬,“啊——”一阵xiao魂的快/感席卷全身,到达一个点后,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地贴回床上。涂画画听着耳畔男人剧烈的喘息声,怒目圆睁。尼玛的!然后,紧闭着嘴,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厕所。随后,厕所里一阵哗哗的水流声响了好久,同时牙刷磨蹭牙齿的声音也响了好久。君如届脑中短暂空白后,剩下一片茫然。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脸上那还未消的红晕,霎地更艳丽了几分。默默地瞥了瞥厕所,君如届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太丢脸了!”您不是号称金枪-不倒么?怎么才两分钟不到就……涂画画黑着一张脸回到床上,拍了拍缩成虾米状的君如届:“大王?”君如届揪着被子不出声。“大王?你不舒服?”涂画画反而担心起来。君如届继续沉默。“我看看——”涂画画有点急了,不会刚才咬坏了吧?君如届感觉头顶一凉,条件反射地一拉,赶忙把被子闷头裹上。涂画画使劲眨了眨眼睛,愣了三秒钟后讷讷地问自己:她刚才不是眼花吧?她刚才是看到大王通红的耳根子了吧?丫的这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姐都还没火呢,你倒先捂着被子不愿见人了。涂画画很想对着被子大吼:“你丫的是不是男人!”在扯了几分钟被子后,涂画画喘着粗气哀叹:“大王,你这动作和你的形象太不符了,还是出来吧!”“出来被你笑?”君如届仍旧沉默。他承认,他就是小心眼了!“好吧,是你逼我的!别怪我嘴下无情啦!”涂画画盯着印着粉红小猪的被面,恶狠狠地想。“大王——外面空气好。”“大王,其实吧,这很正常。由于刺激过度,一时控制不住是人之常情嘛。”“大王,好歹您也坚持了两分钟,比秒射强多了!真的!”“大王,您瞧小届长得多强壮啊,放心我不会误会它的!”“大王,小届长得真好看,一抖一抖地还能吐口水,多可爱啊!”“大王,我回忆着您最后叫得挺好听的,特有感觉!”“大王……”……整一出独角戏,涂画画说的口干舌燥,鼓着眼跑去厨房倒水喝。听到渐远的脚步声,君如届倒是失落起来:“怎么走了?”正想起来探探情况,那脚步声又回来了。君如届赶忙躺回去,继续当虾子。涂画画回来,看到依然闷头缩着的人,顿时泄气。得转换作战策略!“大王,那我们还继续么?”涂画画突然扑到枕头边,轻轻诱-惑。被子里的人震了一下,继续沉默。“大王,我冷——”“完了,四月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君如届心里一咯噔,立马揪了一截被子出来,只是自个的姿势不变,仍旧缩着。涂画画无声奸笑,跟只偷-腥的猫一般,立马钻了进去,从后背紧紧贴上君如届的腰。同时,两手摸到他胸前就蹂躏了起来。“淡定——”君如届默念,努力忘记感觉做全身放松状。“大王——你这样太不厚道了。”涂画画捏着捏着,感觉自己又热了起来。谁说只有男人摸女人才会有感觉的。都说开了荤的人会上瘾,吃惯了肉,几天不吃就难受。这还不只几天,都半个多月了。涂画画也甚是想念。君如届听了涂画画的话,整个脸都黑了,暗暗剐了小届一眼:“叫你不争气!”涂画画摸了半天,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小眼微米,亮出爪子,飞速朝小届进攻。黑暗中,君如届像长了聚光眼似的,涂画画速度够快,可他更快。一下子就截住了她的手。“小气!”涂画画嘀咕一声,也不纠缠,立马继续转移阵地。两手摩挲着来到他后背,可着劲吃起豆腐来。“这是什么东西?”涂画画手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又仔细摸了摸,“不对!”君如届感到后背一凉,手条件反射地去抓被子。可是抬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慢慢地放回了原处。而后面,涂画画盯着君如届的后背傻了。洁白匀称的背面上,居然狰狞地爬着两条好大的伤疤。她辨不清这是怎么造成的,反正狰狞可怖。像个巨大的叉叉,挡了大半个背。瞬间,眼眶就那么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那个疤痕的交界处,一寸一寸地抚着。不是心疼,也不是怜悯,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喉头好多话翻滚,却哪一句都不合适。君如届此时已无心深沉,身后的沉默让他有点忐忑:“她会怕吗?”也许,他不应该让她看到的。忽然,那突如其来的触碰,却一下子消除了他的忐忑。君如届的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涂画画慢慢凑近那些伤疤,用嘴轻轻地吻着。她似乎能感受到当初这些伤疤有多么的痛。她一寸一寸地吻着,君如届在她的亲吻下慢慢放松了下来。这无关情-欲,它们只是叫做信任。忽然,涂画画拢过手臂把君如届紧紧地抱住,瓮声瓮气地说:“大王,你虐待我——”君如届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眼里笑意聚拢。涂画画在背后看不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应该差不多了。”君如届提醒自己,镇定地转身,摸到涂画画把她整个地拢在怀里。大手也学着她的样在她背后游曳起来。涂画画只觉得后背一个个鸡皮疙瘩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我刚才有摸得那么色-情吗?”君如届很满意她的反应,低下头张嘴一口含住她的小樱桃,使劲地吮吸起来。非常重非常重,吮得涂画画眼泪都要冒出来。“这是肉啊!”涂画画忍不住哀嚎。君如届听到她大喊,被吓了一跳。瞬地直起头,抬眼就对上喷着火的双眸。顿时倍感尴尬。“糟糕,力度又没控制好。”“恩。”君如届埋下头,短短应道,努力控制好力道,同时一手一路直下找到了小小画,慢慢地揉搓起来。涂画画躺着,嘴里不自觉地溢出一串串破碎的呻-吟,双手难耐地抓着床单。“要么?”感受到涂画画越来越热情的反应,君如届抬头慢慢地问道。这话听着忒耳熟,涂画画回忆起,二十几分钟前她也这么问过。这丫的肯定没安好心,于是继续哼哼,就是不回答。君如届见状,也不再问。直接爬起覆在涂画画身上。握着小届和小小画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站在门口和小小画捉起了迷藏……涂画画简直要哭出来。她就知道他不会放弃一切翻身的机会,这不就开始折腾自己了。她把身子往上拱了拱,使劲地抱着他拉向自己,但是这样远远不够。抱得越紧,反而愈发的空虚。君如届忍着满头大汗,就是不进去。一边轻轻拱动着下半-身,一边支着上半-身一瞬不瞬地看着涂画画,眼里火焰幽幽:“要么?”呜呜——大王你太奸诈了!涂画画干脆闭了眼继续哼哼。见状,君如届两眼微眯,屏气猛地一下冲了进去,在涂画画尖叫之前又急忙退了出来,然后抵在外面磨蹭。“要么?”涂画画的那声尖叫,哽在喉咙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被空虚折腾地理智全无,呜咽着喊:“要——”……   作者有话要说:大王:作者大人!乃为毛要让我钻被子!银家那么高大的形象啊!!!啊痴:额……想改来着,可是……实在想不出闷骚不钻被窝以后怎么变明骚哇……大王:你才闷骚,你全身上下都闷骚!!!!啊痴:你再叫,我下次就让画画摸你小菊花!!!大王:…………你狠!!!画画:哎呦,我嚼着……大王那被窝,钻的不是很有爱的嘛………………啊痴:女儿啊,乃真是偶的贴心小棉袄啊!!大王:劳资遁了!!!啊痴:乃们刺激偶,偶就做后妈!!! ☆、恐怖找茬   画室里,嗡嗡声响了一阵,歇了,又响起。   涂画画模糊中,感觉到手机似乎在震动。眼睛依然盯着画稿,左手一捞,从“树墩”上拿过手机。   “涂画画,你画傻了!老娘打了16遍你才听到!”电话才接通,那头就传来河东狮吼。   涂画画愣了愣,把手机拿离耳朵,心里思量着:吼得中气十足,看来身体一如既往的好,不用担心。思量完,把手机贴回耳边,软软地喊了声“妈——”   涂妈听到女儿甜甜软软的声音,那股气却再也发不出来。她打第一个电话没人接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在画室。可没想到居然连call了16遍,才把这画疯子给叫醒。   “画画,小雅下星期结婚,你回来参加婚礼。”涂妈妈开门见山,说了打电话的目的。   涂画画有点意外的:“小雅才22岁,怎么……”说到最后自动消声了。完了,踩到老妈的地雷了!   果然,沉睡的怨气成了开关的洪水,哗哗地喷了出来。“你也知道你表妹才22岁啊!人家22岁就嫁出去了,你小姨明年就能报上外甥了!你看看你,29了连个男朋友也不交!我不奢望你找个白马王子人中龙凤,就是条虫子你也好歹给我找一条吧!你——你!啊呀我的血压啊!”   “妈——我领证了。”涂画画等妈妈喷发完,淡淡地说道。   电话里传来一阵沉默——沉默延续中……   一分钟后……   “什么?!涂画画你说什么?!”涂妈妈把嗓子吊地不能再高,几斤疯狂地吼道。   “妈,我领完结婚证了。上个月。”涂画画又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哦。”“嘟嘟嘟……”   涂画画看看手机上“通话结束”四字,“就这样?”   她正打算继续画完这幅画稿。忽地,电话又使劲地震起来。   涂画画看着手机屏幕上亮闪闪的“涂夫人”三字,瞬间纠结无比。   “涂画画,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一接通,涂妈妈在那边就急急地叫了起来。   涂画画无奈地又只好重复了一遍:“我上个月登记结婚了。”   “老公,你听到没?”   然后,是电话那头老两口激烈的交流声……   涂画画瞪着电话,弄不懂家里那两位活宝这是高兴还是气愤。就在她想装死挂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又沧桑的声音:“女儿,你这件事办得有点草率。”   是涂爸爸。   涂爸爸很少用这样沉重的声音跟涂画画说话,因此,涂画画的心里也打起了小鼓。可她那小鼓还没真正敲起来,涂妈妈的河东狮吼再次传来:“涂民谚,什么叫草率!咱画画是草率的人嘛!你给我一边呆着去,不许说我宝贝女婿的坏话!”   涂画画有点蒙。爸爸说的那一句到底哪里说君如届坏话了。   “画画啊,女婿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长的怎么样,条件怎么样?当然,条件不重要,关键是这个人品怎么样?哎呀,这人品啊现在也不重要,反正都已经领证了。关键啊,是他对你好不好啊?”   涂妈妈连珠泡似地发了一通问,涂画画听得有点头晕,但是那么多问题,她迅速问了自己一遍,发现能回答的竟也没有两个。   电话那头没有听到回应,有点不确定的问道:“画画,你不是哄你老娘我开心的吧?”   “不。爸妈,他对我蛮好的。”涂画画想了下,挑了个保守点的回道。君如届那沉默式的温柔,算起来是不错的了吧。   电话那头的涂爸爸听到女儿的话,沉思了会,拿过电话对女儿说到:“找个时间两人回家一趟吧。”   “好。”   “嗯,顾着点身体,不要一直呆画室。有空跟亚斤多出去走走。”涂爸爸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涂画画都很乖巧地应着。   放下电话,涂妈妈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看着两鬓有点花白的老公,担忧地问道:“老公,你说画画她——”说了一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担心也没用啊。”涂民谚看着一脸忧心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   画画从小就乖巧,可脾气犟的很。她认定的,不管有理没理,都是一条道上走到底。可那孩子做事也有分寸的很,除了从小性格有点孤僻,不爱跟人亲近外也没让他们真正操过什么心。   “你说,我那样逼她到底是错还是对。万一要出个差错,我怎么对得起……”   “那些话就不说了。你不是说画画不是草率的人嘛。咱女儿,心里有数的很,你啊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涂民谚急忙打断了老婆的话,那件禁忌,这辈子烂在心底就好。   “哎,希望我们画画能幸福——”   *********   挂掉电话后,涂画画抓着笔却再也画不下去。烦躁地耙了耙头,丢下笔就跑了出去。   君如届正在吧台边上网。听到涂画画走路的声响,就关了网页。   涂画画在离吧台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会,模糊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粉红的涂小猪背景,才跑过去。   “大王……看电影吧……”还未靠近,就被他习惯性地用手轻轻挡了开来。涂画画这回没有说那句“我被嫌弃了”,反而有点落寞地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   君如届看到她不再黏上来的身影,反而有点不习惯起来。   人就是这么犯贱,被人粘着使劲地要推开,人家不来死缠烂打了你又开始不习惯。   “电影?”君如届第一反应是上次那一包CD。想起上一次的窘况,虽然后面是狠狠地微风了一把,可始终是先丢了脸。想反对,可是看到涂画画有点低落的情绪,想了想,默默地站起来往沙发走去。   涂画画本哈腰缩在高脚椅上晃荡着脚,看到君如届忽然站起来吓了一跳。“不要看就不要看,有必要这样躲嘛!”   有点委屈地转过头去寻他的身影,但在看到他在沙发前坐定后,忽然雨过天晴,脸上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说句好会死哦——有必要闷成这个样子吗?难怪最近越来越骚了,绝对是闷出来的。”说起闷骚,涂画画想起“纪录片”事件后,君如届在床上越来越豪放的动作,不禁一阵潮热。赶忙跳下高脚椅,喜滋滋地往沙发奔去。   电影绝对是正经的电影,有图有声有貌,正经商家发行。但市面上依然没的卖。   黑色的背景,光晕淡淡罩着的人影,出其不意的尖叫,霎时染红整个屏幕的鲜血,偶尔到处乱窜的断胳膊断腿……   这是恐怖片啊,这是禁播的恐怖片啊!这是有猛鬼恶灵复仇的禁播的恐怖片啊!   涂画画抱着一桶芝士条,旁边君如届坐得直挺挺。涂画画不时抓几根给君如届,嘴里没闲过。   “大王,这鬼脸是不是妆化得不够白?”涂画画咬着半根芝士条,转头问君如届。   “嗯。”君如届盯着屏幕,深有同感。这鬼黑成这样待会咬人沾血会不够鲜艳。   “大王,这个男人叫得好像女人……”   “嗯。”可不是,叫成这样也算个男人。   “大王,你说这断胳膊是什么做的?”涂画画看着女鬼口中留着血的胳膊再次不耻下问。   君如届依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回道:“不知道。”   胳膊又不是他做的,他怎么知道。反正不是人肉就是了。   涂画画咂咂嘴,抓了把芝士条往自己嘴里,同时把捅给君如届:“这血的颜色不正。”   “嗯。”君如届伸手抓了几根芝士条扔进嘴里。可不是,这血太稀太鲜艳了点。   屏幕中画面又是一个大晃动,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涂画画回头看看从窗帘里透进来的一丝阳光,冲着君如届建议到:“这个还是晚上看比较有氛围。”   君如届还是看着屏幕,回道:“还好。”   涂画画纳闷了,是这个主意还好,还是剧情还算恐怖?对了,这恐怖片看得怎么变成纠错批斗会了。   涂画画正了正身形,神经兮兮地问:“大王,你怕吗?”   君如届看着屏幕上叫得脸都变了形的女人,回味了一下老婆刚才那句话的味道,然后终于第一次转身给了涂画画一个淡定的眼神:“别怕。”   说着还特意向涂画画那边挪过去几分,两人肩并肩靠着。   涂画画囧了囧,大王,你耳朵没病吧。虽然刚才那眼神那动作特窝心,可不是我要的结果啊。于是,又问了一边:“大王,你怕吗?”   君如届这回听清楚了,觉得自己的男性雄风有点被折损。于是,特意回了个鄙视的眼神给涂画画:”不怕。”   涂画画接收到那眼神,瞬间焉了半截。眼看着恐怖片都要放完了,总不能就这么无聊地让它放完吧。于是,她拽着君如届的胳膊,使劲地摇起来:“大王,大王,你吓我吧!”   君如届被摇得有点蒙,朦胧地看了涂画画一眼继续转回屏幕。按照目前这剧情,这鬼应该是被她朋友毒死的。   涂画画继续摇:“大王,大王,你吓我吧!”   君如届无奈,看着涂画画,眼里只有一个讯息:你是不是吓傻了?   可涂画画似乎没看懂君如届的眼神,继续摇:“大王,大王,你吓我吧!”   完了,事情有点严重了。君如届担忧地看着涂画画,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脸是有点白。于是,拿起遥控器,pia地关了电视。干净又利落。   这回轮到涂画画傻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君如届一把抱起来。“大王?”   君如届沉默地把人放在高脚椅上,起身过去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看着明亮的房间,他才满意地回到吧台,打了杯鲜榨猕猴桃汁给涂画画。   涂画画直到把猕猴桃汁喝完,才幡然醒悟过来。这是被大王误以为胆小了?她本来是觉得看恐怖片要吓来吓去才有劲,现在倒好,弄巧成拙了。   “姐才不胆小!下次会证明给你看的!”涂画画瞧着旁边坐着不声不响的男人,闷闷地发誓。可惜,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从此以后,在君如届的视线内,她涂画画是没机会再碰任何与“恐怖”有关的东西喽。   君如届这人,对这种事总是一板一眼。认为涂画画胆小,那怎么还可能让她犯险。要是真吓坏了,不就成傻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痴看恐怖片的时候,喜欢拉上窗帘,关了灯,关上门,开足音响~~~有一次半夜,正在看《狐狸阶梯》…………然后然后……在那孩纸爬阶梯的时候……门忽然开了,大王的头探了进来,吼:“你在干嘛!”劳资的心肝啊!第一次看恐怖片颤抖了~所以,恐怖片这种事,是需要“情调”滴~ ☆、吃不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啊痴没坐过摩天轮。小时候看着那一个大圈圈转啊转,一直觉得里面的人真坚强,那样都不晕。直到前不久,才忽然反应多来——原来,那个篮子是不会翻转的,就跟缆车的车厢一样~~~跪了,我能说我的反应,慢了二十几年么么么~~~~不过好想坐一次啊,想去游乐园~   盖着棉被纯聊天其实也是一件很有爱的事情。   此时,涂画画和君如届就齐齐地仰躺在大枕头上,盖着同一床棉被聊天。准确地说,是涂画画在叽叽喳喳地讲,君如届在一本正经地听。   涂画画从八岁读小学一直讲到大学毕业,大多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涂画画一边讲一边自个在那边笑,还时不时地问身边的人:大王,好笑吧。   君如届会很配合回答“嗯”,然后被涂画画趁机捏几把吃吃豆腐。   讲着讲着,涂画画忽然讲到了小时候的游乐园。   “大王,我小时候很喜欢坐摩天轮。那天亚斤累了没有和我一起乘,结果是一个小朋友跟我一起。我不想的,我只是看她怕怕的,想安慰她。给她讲孙悟空翻筋斗云,一下就能飞十万八千里,高空一点都不怕。可是,我还没讲完,那女孩就坐到地上了,口里还吐着白沫。我真的只是想安慰她,我不知道她有哮喘……”   涂画画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竟像是陷入了梦魇,说着意识模糊的胡话。   “画画……”君如届转过身把她搂在怀里,小声地安慰着。   “大王,我差点害死她。”涂画画缩在君如届怀里,喃喃地说着。对于那时才十岁的她来说,一个鲜活的生命,差点消失在只有她俩的空间内,无疑是一个噩梦。   而涂画画对那天的事,谁都没有说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对这个人说。大概是由于白天的恐怖片真的看傻了,她甚至想要讲更多更多。   “不怪你。”君如届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哄着。   这个时候的涂画画脆弱地像个婴儿,和白天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这种低低的呢喃,像是一个灵魂正在逐步剥离的人留下的最后遗言。   君如届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忙把涂画画捂在自己怀里,一叠声地阻止她再说:“别说了,乖……”   涂画画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好安心。仿佛那些笼罩在心头沉积已久的黑云,一下子被吹散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安静而美好。   隔了会,涂画画再次打破了这份安静。   “大王,我爸让我们回家一趟。”涂画画依旧缩在君如届的怀里,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期待。   君如届闻言,身体有一短暂的僵硬,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间,房内又恢复了宁静。只不过这气氛已经大变味了。   涂画画窝着不动,等着君如届的回答。   “画画——”君如届顿了顿,道,“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有点紧张地等着涂画画的反应,可等了半天没等到一点声响。   良久,被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嗯”,之后再无声响。   君如届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她。那句“对不起”哽在喉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涂画画没有问,还不是时候,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的家人不见,那么你的家人呢?更不是时候了吧?   一夜,两人各揣着心思到天亮。   **********   第二天一大早,涂画画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叫个不停。   朦朦胧胧地接起,徐亚斤的高分贝就穿透无线电波死命地钻了出来:“画画,姐回来啦!快来机场接我!”   涂画画模模糊糊地听着,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电话那头的徐亚斤一听就知道这丫还没睡醒,于是立马甩过来一个河东狮吼:“涂画画!”   “啊!”涂画画哀嚎一声,这魔音都能穿脑了。愣了愣,才回味过来徐亚斤的意思。“亚斤,你有男人。”   “小妮子脚受伤了,要不然还用得着你吗?”   “难怪提前回来。”   “那是,涂画画你要是不来接,礼物我就送小妮子了。”徐亚斤在电话里笑得阴森森。   这丫头太宅了,她是一有机会就把她拉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你要敢送她我就让他每天哭!”涂画画非常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雄性碰,虽然那礼物还没到她手里,可也算她的了。   “那你就快来。记得开导航,别像上回那样让警察叔叔送你回来!”   说起上次,徐亚斤还是想笑。涂画画是个空间方位辨别超级无能,在十字大道上都能走错方向。最后一交警实在看不过去在那个十字路口兜了十几个来回的某人,好心把她送了回来。   “知道了。”涂画画一本正经地回了句,听得对头的徐亚斤差点翻白眼。   涂画画用了五分钟洗漱完毕,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梳着头发。来到客厅,看到君如届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由于昨晚一开始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天都要露白了。才没能和大王一同起床。   “大王,我要去机场接亚斤,你……”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可忽然觉悟到,他应该不会,于是瞬间改了口,“那我去啦。”   “记得吃早饭。”君如届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还不忘嘱咐她吃早餐。   涂画画听到这句,一个晚上的阴霾瞬间没有了。她其实真的很好满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她乐一整天。但同时,这样的人也敏感多疑吧,只是她们也善于隐忍,善于忽略,善于体谅。   “大王,吻别,吻别。”涂画画赖在门口,心情好了,死皮赖脸的德行也回来了。   君如届笑得跟只狼似的老婆一阵无奈。讷讷地站在门内,不动也不跑。   涂画画见此,抓紧机会对着他的嘴唇一嘬,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开了。君如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里淡淡的柔光泛起。那层温柔,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两个小时后,涂画画抱着一个足有两个她大小的涂小猪回来了。后面跟着踩着高跟鞋一身职业套装、身姿婀娜的徐亚斤。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徐亚斤死活要让她去接机了。想想一路上百分百的回头率,她就想哭。这女人为什么不用快递,非得自己这样抱过来。虽然她是喜欢死了这个超级进化版的涂小猪。   “涂画画,拜托你不要用这种防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行不?我属兔的,吃不了人!”徐亚斤看着涂画画平均三秒往她身上偷瞄的眼神,崩溃地喊道,“我今天非见到人不可!”   一进门,涂画画就拖着超大的涂小猪进了卧室,有点吃力地把它放到床上,然后出门迎接徐亚斤的尖叫:“人呢?”   徐亚斤边问,边在房内继续翻找。甚至连沙发底下都趴着瞄了。涂画画跟着徐亚斤的视线也巡视了一圈,发现依旧是老样子。   他带走了所有属于他的痕迹,这次连空气中那属于他的味道,都变得好淡好淡。   徐亚斤从地上爬起,坐在沙发上偷偷看涂画画的脸色。看了会,觉得自己的心也纠结了起来。   涂画画也不管徐亚斤,像个游魂似地飘遍了小公寓的每个角落,最后依然没有找出一丝君如届的痕迹。连牙刷牙膏毛巾,甚至是垃圾都没有留下。   飘完后,荡到吧台边,切了半个菠萝榨了两小杯菠萝汁像沙发飘去。   徐亚斤握着玻璃杯咕咚就喝了个干净,然后抢过涂画画手上的小半杯,也喝了个精光。最后,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方,直起身双手叉腰,瞪着涂画画就开起了批斗大会。   “涂画画!”   “干——干嘛!”涂画画被她吼得一震一震地。她总觉得爸妈取的这个名字被人骂起来太顺了点,特别是徐亚斤这丫的每次吼她,特别有气势。   “我说了我不吃人,你居然给我把人放跑了。你对得起我连小妮子也不顾先来看他的情谊嘛!”徐亚斤叉着腰活脱脱一个母夜叉,不过是个漂亮的母夜叉。   涂画画缩着头坐在沙发上,其实她很想说,亚斤你这情谊我吃不消啊。口口声声说不吃人,可绝对比吃人还恐怖!   徐亚斤见她不说话,继续叉着腰吼:“我就知道,你是嫌弃我。有了老公连朋友也不要了,我……”说着,声音竟然开始哽咽起来。   涂画画眼睛瞪得都要凸出来。这声音这话真的是从徐亚斤嘴里出来的?偷偷看了看她的眼睛,真的红了!   涂画画一下子就急了。徐亚斤上一次哽咽着要哭的样子都不知道是哪一辈的事情。虽然她知道亚斤内心就是一小女人,可是这么突然的转变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他有事,急事。我刚出门不久他就用座机打过来说了。我是看到你的礼物太兴奋,忘……忘了……”涂画画半真半假地说道。   君如届电话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是真事,只是她知道徐亚斤一直想来看看,不知道怎么拒绝也是真的。   徐亚斤听到涂画画的回答,停止了哽咽,立马转换气势:“他这回知道你号码了?”   涂画画无比讶异地看着徐亚斤的转变,这丫的出去进修一趟,这演技都赶上她了。然后想起她的问题,皱着眉回道:“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号码,我又没说。”   徐亚斤听到,还是想翻白眼。这俩都什么人。但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一页要赶快揭过去,不能再纠结了。要不然刚才她自毁形象就白搭了。   于是,又恢复到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朝着涂画画就扑了过去。一边扑一边叫:“涂画画,你丫的就是欺负我!还有,你这狗窝也终于有干净的一天了啊!真不容易啊!”   两人扭在了一起,涂画画被咯吱地全身乱颤还不忘狗腿:“屋子是大王收拾的,干净吧——”   徐亚斤听了,手上更加使劲。直到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才罢休。   大喊大叫之后,心里的躁郁之气也会随之消散。涂画画看着喘着粗气的徐亚斤,忽然说道:“亚斤,谢谢!”   谢谢你懂我。   徐亚斤听到涂画画一本正经地道谢,也敛了笑。转头对着涂画画道:“画画,无论何时,我徐亚斤都在你背后。”   说完,两人都相视一笑,一如既往的默契。   徐亚斤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画画,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装傻下去有多好。倦了、累了、痛了,我替你张罗。    ☆、VS与VS   又要过生日了。   大王走了有一星期了吧,又是一星期音讯全无。   涂画画有点惆怅,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如果他在,会怎么过呢?”抬眼,却愣住了。   一百五十来坪的房间里,天花板上,墙上,全都是粉色气球。地上的家具上铺满了鲜花各种。   “这是什么情况?”涂画画步子跨出又跨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了。可那提着垃圾袋的兔子男不是杨光是谁。   杨光见到涂画画,依旧是腼腆地灿烂一笑,眼里喜悦扑闪。涂画画还未从对君如届的回忆中清醒,愣愣地挤了个笑容给他。   “啊,亚亚……”谁知,杨光两眼猛睁,“啪”地扔了垃圾,汲着拖鞋尖叫着往厨房奔去。   紧接着,涂画画听到徐亚斤狂乱的嗓音:“鬼叫什么!”   “亚亚,画画……画画对我笑了!”厨房内,杨光拉着徐亚斤的手臂,激动得结结巴巴。   外头,涂画画那还未隐去的笑容一下僵掉,只差翻白眼。神经质!   徐亚斤听了,拉着杨光走出来。来到沙发前,看着涂画画似笑非笑。   涂画画抛给她一记卫生球,看着她身后的杨光眯了眯眼睛。徐亚斤见了,立马挡在自家男人面前,跟个老母鸡似的护好。   “倒垃圾去!”徐亚斤回头对杨光喝道。   杨光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满脸委屈地,拖着长耳兔子拖鞋“吧嗒吧嗒”去捡刚才扔掉的垃圾袋。“又凶人家……”   徐亚斤看着杨光的背影,哪还有刚才的凶巴巴,满眼都是宠溺。   旁边,涂画画看着两人的动作,笑得意味深长。瞅着徐亚斤转身的当儿,轻飘飘蹦出两字:“绝配。”   徐亚斤当场气急,直想抓起桌上的鲜花,给她洗个花瓣澡。“看在你生日的份上,姐不跟你计较!”   涂画画笑得跟只狐狸一样:“其实吧,我觉得,今年这人,似乎多了点……”   “得,姑奶奶,我错了……”徐亚斤赶忙求饶。以往每年生日前夜,都是她们两个相互守夜,静静等待新生的那一刻。今年硬插入了一个杨光,她还真怕画画不高兴。   涂画画那“雄心勿近”的洁癖,发起难来,保不准会把杨光整哭成什么样子!   “亚斤,我觉得如果你变成一只袋鼠的话,你们出门,杨光一定是躲在袋鼠妈妈的袋子里的。对不对?”涂画画的思维永远是那么跳跃。   徐亚斤跟不上她的思路,瞧着涂画画笑得贼兮兮的样子,直觉不是好事。   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狂吼:“靠!涂画画,你才袋鼠妈妈!”   “反应真迟钝——”涂画画叹息地摇摇头,甚是遗憾她的理解能力。   徐亚斤站在旁边,直接气得无言。   这时,杨光正好回来,看到徐亚斤气呼呼的脸,立马愁云上脸,忽忽地飘了过来:“亚亚——”   徐亚斤听到他揉揉的声音,心情大好:“小妮子,你去厨房里,给我把每个菜都摸一遍!”   “你敢!”涂画画猛地冲到两人面前,两手叉腰,眯着眼睛盯住杨光。   “亚亚——”杨光立马成了红眼睛大白兔,忽闪着眼睛就往徐亚斤身后躲。   徐亚斤女王范十足地拍怕他的肩膀:“不怕!现在就去!”   “嗯,亚亚,我马上去!”杨光是唯徐亚斤是从的乖宝宝,听到她的肯定,立马就往厨房跑。   这回轮到涂画画气得无语。“我不要吃雄性碰过的东西啦!!!”   这一回合,徐亚斤VS涂画画——小妮子压倒!   二十分钟后,涂画画不情不愿地,被徐亚斤拉到餐桌旁。瞪着面前的美味佳肴,眼都红了——被气的!   徐亚斤看着涂画画怒气冲冲的样子,通身顺畅,乐呵呵地招呼:“画画,快吃吧。这都是我特地为你做的,小妮子就摸了下盘子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涂画画听到她憋着笑的话,深深吸进一口气,再吐出。忽地,冲着徐亚斤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是不碍事!”   徐亚斤笑不出了。“完了,貌似惹毛了……”   旁边杨光看到徐亚斤突然僵掉的笑脸,巴巴地凑过来:“亚亚——”   “吃饭……”徐亚斤拍拍杨光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长桌对面狼吞虎咽的涂画画,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筷子触碰碗筷的声音。涂画画跟饿死鬼投胎一般,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大王离开后,她一直窝在画室里,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了。   吃到一半,涂画画忽觉今天这气愤有点压抑啊。本着有助于消化的精神,涂画画吞下一块红烧排骨后,毫无预兆地开口:“杨光,谢谢!”   “啪……”“叮……”筷子掉落的声音,汤匙磕碰的声音叮咚作响。   “咳咳……”徐亚斤半口汤含在嘴里不上不下,当下就咽差了气,猛地咳个不停。   旁边,杨光连筷子掉了也不知。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忙挨过去替徐亚斤顺气。   徐亚斤好不容易顺了气,对着没事人一样、仍旧埋头猛吃的涂画画瞪起了眼。过了半响,才结巴地冒出一句:“画画,你……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我……我没有刺激你啊!“   要涂画画对一个男人说谢谢,那是多么惊恐的一件事情!   在徐亚斤的记忆里,八岁那年,涂画画凭空出现。八岁之前的涂画画在哪里,那时她好奇,却换来爸爸的一记耳巴子,和涂爸涂妈红着眼对她说的对不起。从此,她再也没有触碰过她八岁之前的记忆。   八岁的涂画画,连涂爸爸都排斥,更别说其他成年男子。只是当大家都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她变得非常粘涂爸。   有次,徐亚斤曾打趣她:“你那时候跟个小疯子似的,连涂爸爸都不许靠近,就只愿意带着我玩逃跑游戏!”   那时候的涂画画是怎么回答的?她好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徐亚斤:“亚斤,你记错了吧?”   涂画画不记得。她没有八岁及八岁之前的记忆。   想到这个,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叫君如届的男人。徐亚斤安慰自己:他大概是另一个“涂爸爸”吧。只是她真想不出那男人哪里有个男人的样子,虽然没见过,但从侧面打听到的事,没一样能让人安心的。   涂画画丢下一个炸弹后,就不管了。自顾自地吃得开心,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杨光看着他家亚亚一脸愁苦的样子,再看看涂画画。这是有多饿啊!杨光怕她噎着,待会亚亚又担心,于是,很体贴地给盛了一碗汤给涂画画。   涂画画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汤碗,抬头就看到杨光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眼里有真诚的担忧。脑中忽然闪过一双眼睛,也是这样大大的很迷人。   只不过两人的眼神却截然不同。君如届的眼神是有点冷冷的深邃,是个十足的阳刚男人。而杨光的完全是一副小受欠欺负的柔弱。真不知徐亚斤怎么宠出来的。   想到君如届,涂画画的心里一下酸甜苦都弥漫了出来。手先于大脑的反应,愣愣地接下汤碗,然后低着头喝了起来。   旁边,徐亚斤和杨光真的傻了。见鬼了!他们绝对不会认为她是终于对男人改观了。   涂画画喝完汤,觉得气氛似乎更闷了点。抬头,看到徐亚斤正张着嘴、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旁边,杨光正无比忧郁地看着徐亚斤。   “亚斤,口水。”涂画画看了会,盯着徐亚斤的下巴道。   当事人徐亚斤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杨光却动作迅速地摸了过来。徐亚斤转头就一通吼:“笨蛋,怎么就学不乖!”说是这么说,手还是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干净的下巴。   杨光知道被涂画画耍了,可怜兮兮地坐回自己座位上。不过这样的涂画画,才有点像涂画画。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犯贱?不被虐就是不舒服!   徐亚斤骂完后,丢给杨光一个同情的眼神。她也着了道了。涂画画这丫的,每次都是拿她来消遣杨光,然后再用杨光来唰她。   三人又默默地吃了会,涂画画悲剧地发现——她又吃撑了,得消消食。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剩炙,悄悄地俯下身,凑到徐亚斤面前。然后微微抬起自己的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徐亚斤看到眼前阴影照来,抬头就看到两瓣淡粉色的嘴唇,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炸了眨眼,再次傻了。   涂画画,你要干嘛?   徐亚斤还在呆愣,身子猛然被人一把拉了开去。只见杨光挡在她面前,气呼呼地瞪着涂画画。因为生气,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徐亚斤看到这一幕,更傻了。小妮子中邪了?!   涂画画看着愤怒得满脸通红的杨光,满意地笑弯了眼睛。   她知道这种表情,当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的时候就是这样。只不过,她刚还没亲到不是吗?   徐亚斤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涂画画张着一双笑弯的眼睛,正赤果果地,把杨光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地打量着。那眼神,跟一头冒着光盯着猎物的饿狼相差无几。   徐亚斤暴躁了。“豁”地把杨光拉到自己身后,阻断了涂画画的视觉煎炸。   杨光被拉到徐亚斤身后,瞬间又变成了小白兔样。似乎刚才那个挺身而出、捍卫自己主权的男人,压根没存在过。   涂画画笑得更欢,撅着嘴吹了一个异常响亮的口哨。   “涂画画!”徐亚斤这颗炸弹,终于被点着了。拉开椅子就往涂画画那边扑。   涂画画见此,快速往沙发跑。中途,眼睛一直盯着已经开始收拾碗筷的杨光,皱眉叹息:“哎——”   徐亚斤的毛还没顺,瞬间又炸了起来:“涂画画,你干嘛?”   涂画画转头,凉凉地剐了她一眼,继续盯着杨光。眉头深锁,能挤死一排苍蝇。   徐亚斤心里一顿发凉,正待跑到涂画画身边来个近身压制。涂画画却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我一直好纠结啊……”   “你纠结什么?”徐亚斤跑到涂画画身边,问道。   “哎,总算弄明白了。原来你们俩是相互客串角色平分来着……”涂画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徐亚斤果然上钩:“什么客串平分?”   涂画画诡异一笑,冲着客厅高喊:“杨光,你演过几回项羽啊!”说完,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咣当——”果然,餐桌那边一碗落地的破碎声哗哗地传了过来。   “涂画画!”徐亚斤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直接掐了这丫的。   “哎呦,我是真的好奇嘛!谁叫你一直不说的!”涂画画瘪着嘴装起了无辜。   徐亚斤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果然,涂画画要知道的事,无论过多久都会想办法知道。真是可怜了她家男人了。本来就害羞,被涂画画这么一闹,真不知道那小白兔要多久,才能在床上恢复难得的一次狼性。   想起杨光充当项羽时那股味道,徐亚斤光想想就觉得热血。每次都是她这只老虎吃柔弱的小白兔,怎么着也得让小白兔当家做主几回才有意思吧。   涂画画看着好友脸颊冒着粉晕,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样子,好心地提醒道:“你再不去,你家小白兔又得哭了。”   徐亚斤听了,又瞪了她一眼,噔噔噔跑了。   这一回合,涂画画VS杨光——徐亚斤扑街!   *********   “10、9、8……3、2、1”“画画,生日快乐!”   徐亚斤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蛋糕。巴掌大小,颜色精致的奶油上,插着一根晃动着弱小火苗的蜡烛。   涂画画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接过蛋糕放在茶几上,听徐亚斤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徐亚斤的嗓音和她本人很不符,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魔鬼的身材,天使的嗓子。那细细软软的音符,仿佛能渗入人的每一个毛孔里。   歌唱罢,徐亚斤忽然对着蛋糕说“我要许愿了哦!”   杨光听得有点奇怪,怎么是他家亚亚来许愿,正想出声提醒一下,发现徐亚斤已经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跪在蛋糕前许起愿来。咽下话头,选择了沉默。反正只要他家亚亚喜欢,做什么都无所谓。   徐亚斤闭着眼许完后,冲着涂画画甜甜一笑。涂画画只觉毛骨悚然——她还是习惯她凶巴巴的母夜叉形象。   但旁边的杨光却看得直了眼。他从未发现,他的亚亚居然也能这么温柔。瞬间脸红红,满眼桃心。   “画画,以后少虐我们家小妮子!”徐亚斤吹灭蜡烛,对涂画画说道。杨光听到这一句,眼里的粉色就差飞出来以示爱意。   “重色轻友!”涂画画很想鄙视,但看着今天生日的份上,暂时不跟她计较。   她和徐亚斤的生日,愿是对方许的,蜡烛是对方吹的,小蛋糕也是对方吃的。而寿星本人,只要端坐在那边默默注视就可以了。要是觉得不过瘾,那么下次轮到对方生日的时候可以使劲地占回来。   吹完蜡烛,画画一刻不停地告辞:“亚斤,那我先走啦。”   “慢点开车。”徐亚斤知道拦不住,只好拎着杨光到楼下目送。   连一年难得开一次的小甲虫都牵来了,她还留得住吗?   涂画画是路痴,有导航也辨不清方向的那种。平常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出了门能坐公交车就公交车,没公交车就搭顺风车,没顺风车——那就只得11路喽。真不知道当初驾照是怎么考出来的。   徐亚斤望着黄色的甲虫渐渐消失,喃喃地问道:“这么急着赶回去,他真的会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别姬】~啊痴:大王是演项羽好呢还是虞姬好呢?大王:啊痴你个啊木楞!本大王当然是项羽!啊痴:这不是你说了算……是吧,画画?画画:我嚼着吧……看大王钻被子那模样,虞……【君如届一记眼刀唰唰飞来】啊呜……我被嫌弃了~~~~(>_<)~~~~ 大王:你们能忘记被子嘛!!!!!啊痴:【纠结啊】到底演哪个呢。。。。。 ☆、半夜礼物   路口依然是空荡荡的。因为夜深,更加空旷萧条。   涂画画揉揉蹲麻的双腿,打开小甲虫的车门。凌晨一点了,今天这30分钟,似乎比以往要慢很多。   拿起置物箱里的手机,涂画画按了又按,结果仍是黑暗一片。“糟了,没电了。亚斤肯定急疯了!”   “轰”地启动引擎,涂画画总算归心似箭了。一到车库,熄火按了自动锁就往电梯跑。半夜的地下室凉飕飕的,涂画画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凉飕飕的。一到家门口,就急急忙忙地掏钥匙,先报平安要紧!   哪知,门刚开,一阵风穿堂而来。涂画画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莫名紧张起来。“哪来的风?出门时明明把窗户都关紧了的。”   涂画画有点忐忑地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放下钥匙,身体就被人忽然从后面一把按住,一个转身,瞬间被抵在了墙上。同时,那扇门“啪嗒”一声,已经被合上。   条件反射地去推压在身上的人,可她才刚提起手,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提到了头顶。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嘴,可惜慢了一步。还没叫出声就被对方给堵住了。而且还是用嘴来堵的。   唇齿间传来熟悉的味道,涂画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果然是他,大王回来了。   也只有他,会如此熟悉自己的反应。知道第一时间应该制止她的双手,而不是她的尖叫。他知道她慢半拍的反应。   君如届知道涂画画认出了自己,遂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捧着她的头,热烈地拥吻起来。   今晚的君如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以往的冷淡,反而像个烧热的火球一样。涂画画仰着头承接着他的亲吻,慢慢地被他的情绪感染,环起双手也越来越激烈起来。   思念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冲击着他们的理智防线。   这一个星期,涂画画一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君如届”三字,就像是一种名叫“依赖”的毒,迷迷茫茫中渗入了她的五脏六腑。还未发觉,却已毒发。   这一个星期,君如届一静下来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她。“涂画画”三字,就像是一种名叫“习惯”的毒,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他的每一寸思想。稍一动念,就会挠心。   他甚至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赶回来,只因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虽然没有提过生日,但君如届知道,涂画画是一个在认真过生活的女子。她的生活可以简单到无法再简单,却不能省去某些细节。他甚至可以猜到,涂画画对于自己今天的缺席,一定会很失望。   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情绪竟那么在意起来。   可是,当他赶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室漆黑。他从七点一直等到十二点,可连涂画画的半根头发都没等到。十二点半后,家里的座机开始疯狂地叫。   他想接,却不能。他不能暴露在这里的一切痕迹。除了第一次有点例外,其后他进出这里都做了隐蔽,连叫外卖都没让对方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守着那个安全地带,却什么都不能说。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就越来越焦虑。他忽然很怕涂画画就那样子不回来了,只留下这座空房。想着每次自己离去,涂画画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恐慌。   自责,不安,思念都随着那轻轻的开门声化作了火热的冲动,君如届第一次失控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按着涂画画,急切地渴望着她的温柔。   “画画……”吻了会,君如届停了下来,头埋在涂画画脖子弯弯里喘着粗气。   “大王……”涂画画似还陷在刚才那个深吻里无法自拔,听到君如届叫自己,迷迷蒙蒙地叫了他一声。   那猫叫似的呢喃,挠得君如届心里那存了一个星期的痒,全部都爆发了出来。他猛地俯下头再次吻了上去。涂画画本就有点意犹未尽,顺着圈住他的头,急急地回应起来。   君如届的唇渐渐往涂画画的脖子滑去,湿湿的吻,所到之处都留下一片水润,引得涂画画一阵阵的战栗。   涂画画只觉得胸前一凉,紧接着一阵酥麻传遍全身。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此时光凭想象都可以知道是怎样一副画面。   君如届像个饿极的婴儿一样,饥渴地吮吸着。那粒小小的樱桃,在他的口内不断膨胀圆润。还有那手中揉捏的饱满,此时竟像发了酵的面团一样,胀大了好多。   涂画画感受着顶端的刺激,还有那不断钻进耳里的“滋滋”的吮吸声,羞红了脸。大王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她又没奶水喂他。   她想把他的头推离,可又舍不得。这种感觉又矛盾又奇妙,让她不自觉地叫出了声。如果这时候不喧嚣些什么,便不能把这种渗入灵魂的舒适给享受起来。   感觉到涂画画的改变,君如届越发地兴奋起来,动作也更加快起来。左手直接往下,撕扯起双方的衣服来。   “大王——”君如届忽然的闯入,让涂画画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君如届只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急不可耐地指挥着小届,攻城略地起来。   涂画画感受着君如届一波猛似一波的攻势,只觉得那空落了一星期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满满的都是满足。   最后,在那绚烂来临的那一刻,涂画画模糊地听到。“画画,生日快乐!”   *******   “大王!”清晨的房内,涂画画的一句梦靥打碎了一屋的宁静。   “还好,还好,是个噩梦!”涂画画坐在床上,拍着胸脯安慰自己。转眼往旁边看看,空空如也。她明明记得昨晚……   拉开被子跳下床,赤脚就跑了出去。在离厨房两三米远时,又猛地停了下来。涂画画张着眼睛痴痴地凝望着前面的那个人。   碎碎的一头短发下,利落的鬓发被修剪得很干净,与面部轮廓很完美地贴合着。高挺的鼻梁旁,一双深邃的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投下一片暗影。嘴唇微抿着,显示着主人这时的认真和专注。   那人正侧身低着头,拿着勺子慢慢地搅动着一锅东西。   涂画画怔怔地看着君如届,明明近视的她看过去应当是模糊的,可她却感觉非常清晰,清晰到就像是刻在了心里。   原来,她中这个人的毒,已如此之深。   脑中不断浮现梦中君如届渐行渐远的背景,涂画画觉得自己的心又不自觉地抽起来。脚不受控制地跨出去,像一阵风一样往厨房跑去。   “大王!”涂画画拦腰抱住君如届,低着头埋在他胸口。   这些日子以来,君如届就像是一阵风,没有形状,也没有固定的方向,像是随时都会飘散消失一样。涂画画只有这样紧紧地抱着他,只有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能感觉到真实。   “嗯。”君如届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涂画画的背,看上去有点别扭。   其实,从涂画画跑出卧室那刻,他就知道了。还知道她中途停了那么会,甚至以为老婆是在怪他。   昨晚他就那样站在墙角要了她,草率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要是画画怪自己莽撞,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大王——”涂画画鼻音浓浓地又喊了一声,君闷骚这才发现她的不正常。   “怎么了?”君如届放下手,把涂画画拉开了点,想看看她的表情。   涂画画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瞬间便觉有一道暖流抚遍全身。刚才那股不安也随之退去了不少,但还是可怜兮兮地卖萌:“做噩梦了。”   君如届这才放心,低声安慰道:“不怕。”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梦是反的。”   涂画画闷闷地想,我知道。我还知道梦都不能当真,只是人内心的一种情绪延生。可她还是难受,于是更加可怜兮兮地撒起娇来。“大王,我需要安慰——”   君如届听到她带着点赖皮的撒娇,倍感安慰。会撒娇,就表示没事了吧?那个情绪低落的涂画画,他还真是不习惯。   涂画画见他不说话,顿时不满起来。挖出自己的小脸,仰头对着君如届:“大王,早安吻。”   君如届面容僵了僵,躲闪着涂画画跟小鹿似的眼神,回道:“还没刷牙。”   “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涂画画绝对是故意的,这不刷牙的肯定不会是君如届,可是,他又怎么知道她没刷牙的。   君如届跟她肚里的蛔虫似的,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土不拉几的睡衣,一副你骗不了我的表情。   涂画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睡衣,是一款很保守的藏胳膊藏腿的长款睡裙。这个是自己早些年迷上女巫时买来的女巫睡衣,又黑暗又保守。   可是这睡衣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她睡觉压根不穿衣服,而且就算穿,也不会挑这件。她可是专门买了好多性感的情趣睡衣要穿给大王看的。   君如届瞥到涂画画的表情,略感尴尬。这睡衣是昨晚他又一次,不小心把老婆弄晕后,扒了好久的衣橱,从一个边边角落里翻出来的。   想起昨晚那股怎么也无法满足的冲动,君如届不禁又一阵潮热。都说小别胜新婚,虽一星期而已,可思念却像被压缩了七年,一见面就泛滥成灾。为了不折腾坏老婆,他只好把她包了个严严实实,不见不动。   涂画画被君如届拆穿,努努嘴,没辙地打算刷完牙再来讨奖赏。可她还没走两步,就被君如届从后头一把扛在了肩头。   “啊,大王你干嘛!”涂画画趴在君如届肩头,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上次被绑成龙虾的样子,难道……   君如届也不理她,就让她叫。反正自己小心着,伤不了她。他步子大,一会就来到了卧室。   轻轻地放下涂画画,君如届走到床的另一边,拿来她的拖鞋,半蹲下:“穿鞋。”   涂画画已经傻了,跟个木头似地看着君如届。   “你——你是谁?你把我的大王弄哪去了?”她的大王怎么会做这种事?   君如届无语地抬头,闷闷地申明:“本人!”   这女人,真是欠揍!他好不容易做一下好男人,居然被质疑!该罚!   君如届盘算了下,忽然抬头,冲着涂画画甩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近身子就往她的额头轻叩下一吻。随即站起,转身就往外走去,一秒钟也不耽搁。   涂画画能不傻吗?   大王主动了?这是多么神奇的事件!   片刻后,涂画画仍旧坐在床上,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她真的好容易满足,大王偶尔的温柔,难得的主动,瞬间填满了她所有的思绪。欢喜,不就是如此。   她不知道,她家大王逃走时,耳朵上那粉色真是鲜艳欲滴。 ☆、生日蛋糕   “大王,我要吃蛋糕。”餐桌上,涂画画喝了口粥,忽然冲着君如届说道。   君如届舀粥的手顿了顿,“嗯。”   涂画画眉开眼笑地继续说:“我要放好多水果。”   “嗯。”君如届依旧认真地回答道。   “那我吃完饭就去买。”涂画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开心,冲着君如届笑眯眯地说着。   以往第二天的生日都是由她们家和徐亚斤一家一起过的。可惜自己被老娘驱逐了,连生日、过年过节都不让回。就只给打电话。这回可以跟大王一起过,真好。   君如届听到涂画画的话,心堵了起来。   她一直都懂,她一直都站在背后,不问理由地默默承受着、体谅着。可是他连这些最基本的也不能替他做。   内心激烈地争斗着,忽然,君如届像下了重大决定般对涂画画承诺:“我去买。”   “不——”涂画画本能地拒绝,但说到一半,就被君如届认真的眼神所迷惑,愣愣地竟忘了拒绝。   “真的没关系吗?”涂画画在心里悄悄地问道。“如果可以,那你就不会神出鬼没,就不会只能叫外卖,就不会……”   君如届看到涂画画忽然沉默的表情,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放揉表情,软软地叫她:“画画——”   涂画画被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扑向了君如届。   “大王,你真好!”涂画画箍住君如届的脖子,不由反抗地捧住他的脸就“吧唧”一口。   君如届的老脸,暗暗地红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就势抱住她,暖暖的都是满足。   ********   “大王,吻别,吻别——”站在门口,涂画画拉住君如届的大手,把撒娇、无赖耍到了极致。   君如届偷偷扫了下四周——还好这层没什么人住。手被小幅度晃动着,君如届无奈,站住不动也不跑。   涂画画见状,乐颠颠地踮起脚,冲着他的唇就印了上去,顺便在他胸前捏了几把,吃足了豆腐。同时,还不忘嘱咐:“要放好多水果哦!”   君如届被她的色女行为弄得颇不好意思。急急地丢下一个“嗯”字,逃一般地冲进了电梯。   身后,涂画画笑得依然夸张。   君如届一进电梯就闪到了角落,从裤袋里变戏法般掏出一顶大大的鸭舌帽,一戴上,整颗头都隐去了大半。   电梯直接来到地下室,君如届轻车熟路地来到角落一辆黑色车前。并未见他掏钥匙,那车就“啪”地一声解了锁。   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异常,他拉开车门钻入驾驶室,迅速启动车子,飞驰而去。一套动作,眨眼间完成,快得不可思议。   车子并未驶向市区,反而向郊区开去。君如届用车载电脑查到,南面郊区有家蛋糕店,很符合他的要求。匆匆记了下地址,就驶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君如届的左边副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放了个大蛋糕。这个蛋糕要比平常的重许多,因为里面塞满了水果。   君如届想象着涂画画看到时,定会像个孩子一样欢呼。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淌过。甜甜的,都是幸福。   正甜蜜中,腕上的手表发出一串“滴滴滴”声。君如届面色一凛,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用力,指节煞白一片。   他打开车载电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熟练地敲打起键盘。片刻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复杂的代码。   君如届的面色更加冷凝起来。不由自主地望向旁边的蛋糕,一秒后,脚狠狠地踩下油门,车子瞬间被提速到极限,离弦箭般飞驰而去……   ********   上午十点。   涂画画第十二次跑向门口,“嚯”地打开门——依旧是空荡一片,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今天菜场是不是人太多了?还是蛋糕店特别忙?大王怎么还不回来!   “啊,大王好像没说会去买菜!要是他只买了个蛋糕,那中午只能啃这个?”涂画画一下子纠结了,再想像了一下大王那不食烟火的模样,站在乱糟糟的菜场中……额……   真违和……涂画画胡乱地甩甩头,冲进卧室拿起包就奔出了门   半小时后,涂画画拎着一个沉沉的大袋子,艰难地往家赶。好在菜场近,不然中午就要饿好久的肚子了。   “不知道大王回来没?”涂画画心里记挂着君如届,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急急忙忙地掏出钥匙,忙乱中几根胡萝卜从袋子里溜了出来,扑腾着滚到了脚边。   涂画画急忙弯腰去捡,不想袋子正好勾到门把手,哗啦一下就划了一个大口子。涂画画傻子一般瞪着满地的蔬菜瓜果,一下子不知道该先干什么。   “哼——都是大王害的,还不出来帮我捡!”愣了下,涂画画干脆继续开门,打算定要好好惩罚惩罚君如届。   “大王,门口不知哪个笨蛋,给我们扔了好多吃的,你快出来捡啊!”门一开,涂画画就甩了鞋子往里跑去。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卧室?涂画画拉开门——空空如也;卫生间也没有;画室更加不会有……   “不会又跑到外面的厕所洗澡了吧?”涂画画想起那次CD事件……脸一下子有点热起来。   森林系木门就在眼前,涂画画的脚却忽然顿住。她突然好紧张,连伸出去的手都有点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一眼可尽的是鸟无人烟。   那颗心提了又落,瞬间就空虚起来。“还没回来呀……”   涂画画神情怏怏地回到门口,望着满地狼藉,嘴巴微瘪,无可奈何地蹲下慢慢地捡起来。   ……   还是先做饭吧。大王回来,正好能吃吃饭。   涂画画此刻如超人附身,瞬间充满了生气。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跑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张罗起来。   今天的速度比平常快了好多。涂画画满意地看着整整五个菜,笑得得瑟。“有进步嘛……”   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涂画画望望依然沉默的大门,茫然地望向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半了……   一安静下来,房间里更加空洞起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此刻也似乎被扩大了无数倍,哒哒地钻进涂画画的耳朵。   她趴在桌上,两眼紧紧盯着挂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直到,就那样趴着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居然睡了那么久。涂画画甩甩麻木的手,站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依然没人,安静的可怕。   摸摸饿扁的肚子,涂画画觉得胸口有股气,想要横冲直撞。“君如届,你待会回来就死定了!”   她不是没想,他会不会又一次长时间失踪了。可是,前两次离去前,他都会报备,所以涂画画不相信,他会毫无交代。   胃口缺缺地勉强吃了几口早就凉掉的菜,涂画画第一次面对事物没了兴致。窝进画室,拿着笔,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干脆拖了涂小猪,按动录音装置,捏着鼻子吼:“君如届你个王八蛋!”   连吼了七八声,直到声嘶力竭。再次顺畅呼吸后,感觉那胸口的烦闷也去了不少。涂画画抱着涂小猪,来到沙发前,打开电视机。   “不知道这新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涂画画盯着电视里的各种“八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何大王那么喜欢看新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涂画画醒悟过来时,居然已经是晚上7点。她腾地从沙发上窜起,噔噔噔跑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连苍蝇都没有一只。   “大王,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涂画画的小心肝一下子揪在了一起。也没空去管他的迟到,倒是担心起他的安安危。   越这么想,心越慌。最难熬的莫过于,担心一个人,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他的消息。涂画画滋溜跑进画室,从“树墩”上翻出手机。   突然,翻电话簿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涂画画颓然地放下电话——大王貌似不用手机。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腕上的手表了。衣服鞋子都是普通的牌子,只有那不知道什么造价的手表,看上去蛮精致的样子。   “啊——涂画画你想那么多干嘛!“涂画画觉得自己矫情了,大力地揉了揉头发,回去继续看新闻。   ……   晚上九点。   涂画画木然地看了看挂钟,再看了看电视屏幕。“新闻,果然一点都不好看。”   慢慢地回到卧室,拉开衣橱翻了起来。“吼,找到了!”   涂画画拿着一堆皱巴巴的红色布条,从橱柜里翻出熨斗,预热后仔细地熨烫起来。这么淑女的活,涂画画干得一丝不苟,如果手上动作不是那么僵硬,就完美了。   几分钟后,一条剪裁合身、布料滑顺的连衣裙新鲜出炉。这条裙子是去年徐亚斤送的,涂画画不穿裙子,因此一次也没试过。今天,忽然很想穿上看看。   换上高跟鞋,拎上包,涂画画在门口回望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转身“啪”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25擦肩而过   夜晚的柳市,没有大城市的灯红柳绿,反而有种沉静的安稳。   *的小甲虫在孤清的马路上飞驰。如果这个时候徐亚斤在车内,一定会吓得跳车——涂画画肯定被鬼上身,才能把车开得这么迅猛!   可惜,徐亚斤不在车内,只有涂画画紧抿着嘴,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两手握着方向盘,脚上不停用力。车速越来越快,如果不是在半夜清冷的街头,后面肯定跟了疯狂追赶的交警。   涂画画凭着记忆,使劲往市区开去。她的公寓在安静的郊区,而今晚的她,一点也不想安静。   来到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涂画画猛地踩下刹车。“吱——”巨大的刹车声乍起,不知道要惊醒多少沉睡的气息。   前方红灯慢悠悠地跳动:“1、2、3……”涂画画看了看四周,倒不是那么乖地等红灯,只是恰巧不知道该往哪里开了而已。   愣了会,她重新启动车子,迅速打转着方向盘,“咻”地往右边拐去——那边的霓虹灯似乎更亮一点。   车子后方上空,闪烁灯不停闪烁,过了一会,红灯才慢慢转绿。这都不知道是她今晚闯的第几个红灯了。   “啊,终于找到了!”涂画画把车又倒回去,停在一栋蓝色木屋外。“可可蛋糕屋”五个大字被明亮的灯管照得异常鲜艳。   涂画画停好车,拎着包款款而行,如果细看,她的动作有点僵硬。   她的前方五十米开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低调的款,静静地伏在路旁。一个男人从对面灯红酒绿的会所里窜出来,飞快地跑过马路。   “他-娘的,那女人真不是一般的难缠!”车门被忽然拉开,一个剪着刺猬头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坐进了黑色轿车。   “快开车,困死老子了,赶快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他-娘的还要赶回岩城,真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刺猬头越说越气,一进车就脱了身上的T恤。   只是等了半晌,身边的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禁诧异地抬头:“怎么不开车啊?”   驾驶室里的男人只两眼紧紧地盯着车窗外,置若罔闻。   他的眸子里,有一团粉红色的火焰在跳跃。那团粉红渐渐的清晰,到最后化成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人模样。   裙摆摇曳,步伐轻盈,像一个误落尘间的精灵。走动间,长发飘逸。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吸了去。   刺猬头对他的愣神大为意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原来你喜欢这型的啊?身材是不错,就是瘦了点。摸起来估计不会太爽……哈哈……”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   那男人这时才有了点反应。听到那人说“摸”,眼里狠戾瞬闪,等转过身时却已一片平静。“这个得摸过才知道。”淡淡的语气,却另有一种邪狞。   “哟,要是让季娜知道你盯着一个女人不放,可就要闹翻天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刺猬头有点幸灾乐祸。   男人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又往车窗外看去,直到那抹粉色就要靠近他们的车子,才转过头。“我只是在想,啊娜穿上这件裙子会是什么样子。”   车内的刺猬头听到他的话,暮地睁大了双眼:“你居然懂得花言巧语了!明天的太阳是不是要从西边出来了?啧啧啧,你这消失了一天看来收获蛮大的嘛……说,你这后座的蛋糕是不是给季娜的?可是她生日还要好几个月……”   刺猬头还在罗嗦个不停,男人却忽然把车子提到了极速,飞一般地冲了出去。他连他什么时候启动的引擎都不知道,被这突然来了一下,身子一下子撞到了椅背上,不禁大叫起来:“靠!姜浩!你谋杀啊!”   涂画画被刺耳的引擎声给吓得差点跳起来,赶忙捂住耳朵找罪魁祸首。只见一辆黑色的车子,快速地从她身边掠过,留下一堆尾气熏的她眉头紧皱。她刚才一直在出神,并没有发现这车。要不是现在它忽然离去,只怕她早已撞上去了。   涂画画愣愣地眨眨眼睛,她似乎,从那慢慢上升的车窗里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   “大王?”脑中第一秒闪出的是君如届的脸,涂画画拍拍脑袋,”涂画画你是不是饿傻了。大王戴帽子肯定要比刚才那个开飞车的男人帅!”   “姜浩是吧?你别让姐再看到你!差点没把我耳朵振聋!”刚才刺猬头那句大喊,可是切切实实地传进了涂画画耳里。   涂画画愤恨完,赶忙朝“可可蛋糕屋”走去。   “这高跟鞋真不是人穿的!”一边走,还一边抱怨这鞋子。她穿惯了运动鞋,现在穿着5CM高跟就跟踩高跷一般。   涂画画努力保持优雅的姿态,她今晚要做一淑女。对,淑女!这样,大王回来见到,肯定会大吃一惊!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涂画画刚走到蛋糕屋,就被通知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不禁沮丧起来。   “美女,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蛋糕不用做得太复杂,只要在奶油上写上几个字就行。帮帮忙,我有急用的。”涂画画拉着蛋糕小妹的手,可怜兮兮地哀求,眼睛恰到好处地红了。   对方是个二十四五六的软妹子,看到一个妹子这么期期艾艾地求自己,心一下子就软了。“小妹,是送给你男朋友的吧?行,我就帮你做一个,你稍微等会。晚上回去陪你男朋友好好过生日!”   涂画画站在旁边只“呵呵”傻笑,心里却在不住感叹:“还好姐这张脸够嫩!”   蛋糕做得确实很快。蛋糕妹纸用剩下不多的材料,尽可能完美地给她雕出了一个。白色的奶油外,围了一层咖啡色的巧克力片,上面洒了红红的草莓果酱。果酱上,用蓝莓勾上涂画画要求的字。再用了几片猕猴桃点缀。   涂画画喜滋滋地捧着蛋糕,连连道谢。弄得人家妹子不好意思、脸红起来才停止。付完钱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副驾驶座上,开开心心地往家开去。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十分,涂画画拎着蛋糕“噔噔瞪”就往楼梯冲,连电梯都来不及等。一口气爬到三楼,气喘吁吁地趴在自家门口按门铃。   按了足足一分钟,屋内还是静悄悄的。涂画画的热情慢慢冷却:“还是——没回么?”   颓然的放下手,伸到包里去掏钥匙。“也许大王在洗澡。对,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洗澡,大王最守时了!”   涂画画重燃斗志,推开门,甩掉高跟鞋就往屋里奔。倒是把要做淑女的宏伟愿望给忘了。“这破鞋子,真不是一般的硌脚!”   客厅没人,画室没人,阳台更没人。涂画画轻手轻脚地猫到卧室,做贼似地打开门,刚露了条缝便趴在门边细细地听——没动静。   有点忐忑地推门进去,一步步挪到里间。还是没有声音。   涂画画不死心地哗啦拉开浴室门。大王在的话,一定会立马拿浴巾裹身子!以往,她总是乐此不彼搞这些突袭,最后都会被君如届扛回床上。   可是今天,里面没有那个不慌不忙拿过浴巾飞速裹身的人,也没有人来把她扛出去。涂画画愣愣地对着卫生间,忽然觉得,厕所果然好阴冷。   垂头丧气地回到餐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涂画画安慰自己:“还有四十几分钟,大王也许赶得及!”   钟摆滴答滴答,在空寂的房间内显得越来越清晰。涂画画呆愣愣地盯着挂钟,由着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在心头。   十一点三十……   十一点四十……   十一点五十……   还来得及。涂画画,你别急!   忽地,门外传来叮咚声。涂画画猛地竖起了耳朵,站起来就往外冲。   “大——”涂画画飞奔到门边,只是那“王”字还没口,就连着冲上脑的喜悦一齐退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涂画画的第一反应是:下次一定要记得关门!   王胖子愣愣地看着涂画画,过了好几秒才从她的热情中反应过来,绿豆眼瞬间更加油亮起来:“涂——涂小姐——这么热情啊。哈哈……啊哈哈……今天,漂亮!嗯嗯,漂亮!”   结结巴巴地表达完意思,他还是不敢相信涂画画突然对他有了兴趣。瞧她今天打扮的!眼睛滴溜转着把涂画画从头到脚瞧了个遍,当看到涂画画光裸的脚时,双手都耐不住地使劲搓了起来,同时还连连呵气。   涂画画几乎是瞬间变成了面无表情,比川剧变脸还快。面无表情地望了望电梯口,面无表情地望了望走廊深处,然后面无表情地缩回屋内,“嘭”地关上门。其间,再没往王胖子投去一眼。   王胖子被那巨大的关门声,吓得跟个球一样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瞬间得罪了涂画画。   ……   涂画画回到屋内,分针刚好搭上十一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涂画画自言自语。走回桌边,慢慢地解开绑蛋糕的红丝带。   十一点五十六。   涂画画拆开盒子,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到桌上。   十一点五十七。   涂画画去厨房拿来一只打火机,拆开蛋糕妹子送的蜡烛包。   十一点五十九。   涂画画插上蜡烛,起身去关了灯,=。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涂画画点上蜡烛。   弱弱的火苗,在寂静的黑暗中幽幽地燃烧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蜡油味。涂画画吸了吸鼻子。“哭什么哭!”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涂画画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2013年五月五日凌晨4020电子书。   涂画画吹灭蜡烛,迎来一室黑暗。生日第一天结束。   “哭什么哭!”涂画画瞅着快要彻底熄灭的猩红,暗暗骂自己。   “有什么好哭的,只不过是稍微有点难过而已。”   “肯定是刚才外面冷风吹多了,眼睛疼!”   “呜呜呜……涂画画你穿什么裙子,丑死了!”   “涂画画……呜呜……你难过了干嘛……要穿……裙子!”   “好吧,涂画画,就允许你哭一次!”   4020电子书十分。   黑暗中的哭声戛然而止。   涂画画起身,打开壁灯。暖绿的光晕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她拿起桌上的蛋糕,一步步朝冰箱走去,小心地把蛋糕放进冷藏柜。在冰箱门关上的那一刻,粉红上四个蓝色大字静静地凝结:倾君一生。   涂画画盘腿斜靠在冰箱旁,脑中失心疯一般窜出一句话:屋子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再次消失了。他,回来过。   摸着自己光裸的双脚,涂画画喃喃自语:“下一次,我一定会穿鞋子。”   “君如届,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唉,*情,果然让人又坚强又脆弱。*情里的女人,都是水揉成的,一晒就蒸发。   (对于车子问题,啊痴不懂,查了资料还是模棱两可。。关于提速啊什么的,各位看官不要太纠结。联想下那个效果就行了哈) ☆、26狐狸咬人   表妹曾雅舒结婚的日子终于来临。涂画画到金源市的时候,涂爸涂妈早就到了。乔家新郎为了表示对女方的尊重,派了专车把女方亲戚全都接了过来。   只有她,是悠哉地单独坐火车来的。只让车到火车站接就行。   准妹夫家派来的车里,涂妈妈和涂画画两人坐在后座,涂爸爸坐在副驾驶。   涂妈涂爸一见面,就说涂画画又瘦了。这都一年半没见,三人都瞧得眼眶红红。   尤其是涂妈,涂画画这些日子的生活状况都问了个清清楚楚,当然最多的是关于自家女婿的。   涂画画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在不违背事实的原则下,哄得涂妈很高兴。前座的涂爸爸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后,涂妈妈感叹道:“你说我女婿怎么这时候去出差,这多好的机会可以让亲戚看看!”   “妈,他也不想的嘛!反正见面的机会有的是,人家一个人来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在这边欺负我。”涂画画见涂妈妈抓着君如届不放,赶忙卖乖装可怜。   前座的涂爸一边听一边闷笑,他家女儿还是一样没变。看着吧,过不了一会,她老婆就会立马消停下来。   涂妈妈一听女儿的话,瞬间就开始辩驳起来:“怎么成我欺负你了,老娘这是在为你抱不平知不知道!”   “妈,人家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你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哎呦,闺女。妈相信你的眼光,这要是这么不经吓,那还怎么做我们涂家的女婿。”涂妈妈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鼓,不会真的那么不经吓吧。那她可真得悠着点,要是真把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婿给吓跑了,那不是要她命嘛!   “妈,心疼……”涂画画窝到妈妈怀里,闷闷地说到。她的心确实是在疼,又疼又空。   这一句“心疼”说得涂妈妈的心都要碎了。她家画画何时这么娇弱地让她安慰过。长大以来,涂画画都是嘻嘻哈哈的不倒翁模样,就像结个婚,找个女婿,她也是最后实在没辙了才下的狠心。   “好好,妈不说了,不说了。这女儿出嫁了,心都向着老公去了。”涂妈妈拍拍怀里的人,无奈地说到。   听到老婆的话,涂爸爸在前面憋了笑,看着后视镜里涂画画调皮的眼神,偷偷竖起了大拇指。他就知道女儿能制得住他那强悍的老婆。这先抑后扬、装傻卖乖的,把老婆哄得上了当都不知。   关于女婿的话题总算打住了,涂画画窝在老妈怀里打起了瞌睡。   ************   涂家三人到酒店的时候,婚礼还有五分钟开始。涂画画匆匆地换了礼服,就被拉去了礼堂。好在妆来之前就上好了,不然铁定来不及。   涂画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宣着誓言的一对新人,忽然好羡慕。   虽然和君如届领了证,但她却并未真正想过,哪天也会有这样一场仪式。可是现在,当真正见证过一场婚礼,她却开始羡慕起来。纯粹的羡慕,羡慕他们可以这样光明正大。   婚礼隆重又不奢华,可以说很圆满。只在最后一桌敬酒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这一桌是表妹曾雅舒这边的远房亲戚。关系隔得已经老远。正好轮到给一个孩子敬酒。新郎乔一河正要去倒饮料,那小孩忽然把杯子给倒扣在桌上。乔一河姿势没收住,撒了几滴在那孩子压在杯底上的手上。   “叔叔真笨,连果汁都不会倒!”这厢新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那厢孩子就已哇啦开腔。听得众人都是一愣。   “呵呵,是叔叔不好。来,把手拿开,叔叔再给你倒。”乔一河也不恼,好脾气地哄着。   “哼,我要喜糖!不然不给倒!”那小孩看也不看乔一河弯腰拿着的果汁瓶,闭上眼睛就讨糖吃。   “好好,叔叔马上把糖给你。”身后已经有跟着的人把一大包大红喜字的糖递上来。新人敬酒宾客要喜糖也是一种习俗,意欲博个好彩头。大家也只当这孩子古灵精怪,嬉皮可*得紧。   只除了涂画画看着孩子旁边笑得眼都要没的老妇人,脸慢慢地沉了下来。   乔一河把糖拿给他,继续哄着,”那现在叔叔可以倒了吗?”   “不行,我爸爸,妈妈,奶奶都要,还要红红的软软的烟!”那孩子双手压着杯子,大有不给不撒手的架势。   “好。”乔一河二话不说,接过后面递上来的糖和软中华,放在他旁边。“小朋友,那叔叔现在要倒了哦”   “我不要叔叔倒,我要新娘阿姨倒!”那小孩还是不依,指着曾雅舒要她倒饮料。   曾雅舒接过乔一河手上的饮料,正打算倒,旁边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小欢,奶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新娘子是你姐姐,怎么可以叫阿姨。这辈分可乱不得。”   那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把孙子手边的糖和烟快速塞进一个很大的包里,塞完后抬头对着曾雅舒说道:“小雅,真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小,怎么教都记不住。”   长了耳朵的都听得出她那弦外之音。乔一河是丧偶二婚,和曾雅舒相差了十来岁。那老妖婆在孩子叫乔一河叔叔的时候她不出声,现在却来更正。摆明了是在笑曾家女儿为嫁富贵,甘愿给人当小老婆。   乔一河脸上和善的笑已经渐渐隐去,说他什么都可以,但是没有人可以说他老婆。他们之间的事他们自己清楚,本来自己大曾雅舒那么多已经让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她,现在却有人当面给难堪。可是这是曾家亲戚,又是在喜宴上,他发不得火。   曾雅舒面上也僵了僵,她刚才一时没认出这人来。待老妇开口才由她那独特的嘲讽声中,回忆起这位远房姨婆来。本来已经七竿子打得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没想到居然把这长舌妇也给请了来。   她本来还觉得那孩子可*来着,现在想来应该都是这老妖妇教的。但今天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曾雅舒敛起脾气,说了句“没事”继续给小孩倒饮料。   这下面的,估计孩子奶奶没教,因此那孩子乖乖地端着果汁喝了起来,不再说话。   乔一河心疼地看了妻子一眼,曾雅舒回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彼此默契地抚慰着。孩子这一关算过了,接下来是那老妇人。   乔一河拿着果汁正想倒,那妇人却忽然开口:“小乔啊,老婆子不是孩子,你倒酒,倒酒!”   说得真是豪迈。只是那一句“小乔”听得后面的伴郎、伴娘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中不约而同闪现出一个长发随风飘扬、柔弱无骨的女人来。   乔一河不想节外生枝,立马和老婆两人轮流给她倒了酒:“您请喝。”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怕刚才那辈分的事再被这老人抓住话茬,乔一河含糊地只用了敬语。   可谁知,那妇人是顺杆就要往上爬的主,端着酒杯就是不喝,反而看着曾雅舒说道:“小雅啊,咱这姨婆也隔得老远了,我打从你三四岁抱过你后就没怎么亲近过。今天你大喜,机会难得,这杯酒怎么也得你喝啊!”   说着,把自己那杯酒递给曾雅舒。   曾雅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本来就得喝,可都是做过手脚的饮料。况且自己现在有身子,怎么能喝酒。这姨婆摆明了就是不想自己下台,还端着自己的酒杯让她喝,那是你喝过的好不!   乔一河见状就想替老婆接过来,不料被后面的涂画画抢先了一步。   涂画画一个闪身挤到前面,拿过老妇人手上的酒杯子道:“姨婆,这酒轮到我这伴娘喝了。小雅在前面那些桌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这伴娘也不好做摆设是不是?您也是我姨婆,我应该敬你。”   说着把那杯酒递回给老妇人。她手一空,后面的伴郎就马上递了杯酒过来,分秒不差。   涂画画眯了眯眼睛,这小子倒蛮机灵。   老妇人看着手中的酒,气得脸都有点白起来。“是画画啊,都长那么大了,有29了吧。现在习惯和男孩子相处了没,这要是再不习惯,以后可要怎么结婚生孩子呦。”   真是老妖妇,什么毒挑什么说。曾雅舒面上已经整个僵了下来,她表姐排斥男人,近亲远亲只要知道她大姨有个女儿的都知道。而表姐的婚事,也一直是她们这些亲眷担忧的事情。   这人什么不好讲,偏挑这个讲。还好大姨这回隔得远听不见,要不然非得打起来不可。   曾雅舒被乔一河握着的手抓得更紧了些,可这会她也不好插嘴,要不然待会这姨婆撒起泼来就更麻烦了。她这远房姨婆在亲戚堆里也算名人,年轻的时候毒舌又泼辣,各家亲戚没少遭过罪。   乔一河也有点生气,这人年纪一大把了,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低头看了看妻子,想看看她是什么意思。毕竟不是自家这边的亲戚,他处理不好伤了两家和气。   曾雅舒看到丈夫询问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家表姐也不是吃素的,今天姨婆这么让人脸上无光,待会要怎么哭都不知道。   这头涂画画似是没听到老妇人的话,脸上依旧淡淡的。转头夸张地往这一桌的人都挨个瞧了遍,后又张望了一下四周,最后对着面前拿着酒杯的姨婆道:   “姨婆,哥哥嫂子怎么没来?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本还以为今天趁雅雅结婚能见见,这不特地让我这妹夫派人去接了,怎么都不给接过来!回头我给你好好说说,他们怎么办事的!对了,嫂子的疯症现在好了没,要是还没好,我这正好认识一个人,是柳市最好的精神病院的主任医师,治精神病可厉害了。不过他是男的,不知道嫂子现在看到男人还哭不哭,要是还怕,我回头给介绍个女医生。”   这一大串话,涂画画说得气都不喘一下,那老妇人张着嘴想说话,愣是一句也插不进。   涂画画提到精神病的时候特意咬重了音,把那老妇人气得脸整个都白了。她儿媳妇是被她那人渣儿子给活活打疯的,疯了以后一见到男人又哭又咬,亲戚间也都知道。刚才她给人难看时,就应该想到自己家里那一摊子烂事。   涂画画这一通话,不但把乔家给夸了,也让自己那排斥男人的疑问不攻自破。让后面的伴郎先生听得眯起了眼,眼里浓浓的都是道不明的情绪。   这女人绝对是属狐狸的,骂了人还头头是道全是理。   老妇人被涂画画呛了一通,瞪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也骂不出一句话来。   涂画画把一口没喝的酒杯放到桌子上,转头对着曾雅舒道:“雅雅,酒都敬完了,你赶快回去休息下,别累坏了。”   乔一河感激地看了涂画画一眼,忙低头对妻子说:“小雅,我先扶起你回休息室。”“各位请慢用,招呼不周,还希望不要见外。”   在座的其他亲戚忙站起来说了几句吉利话,同时感叹终于结束争锋相对了。大家都后悔死了跟这个姨婆同桌,都大半个身埋入黄土的人了,还跟小辈过不去。   涂画画见到两人走远,回过头来对着那还在气得瞪眼睛的姨婆,慢悠悠道:   “姨婆,我看在我外婆面上敬您一声姨婆,但不代表曾家就矮你一分了。今天这是在金源市乔家,这排场这服务,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福气的。我们都为雅雅高兴。您呢要是也为她高兴,就好好的喝杯酒。您要是一时太过激动忘了道贺,也没人怪您。可您也别拿孩子出气,多可*的一孩子,教坏了可没得后悔。我们都不希望嫂子的悲剧再发生。”   说完,涂画画拿起刚才那杯酒仰头一口灌下。这代替新娘敬的酒,是无论如何也得喝完的。   涂画画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强势的压力,说得那毒舌的老妇人一句话也不敢回。   涂家的丫头已经长大了,不会再给人欺负。刚才姨婆说到她的婚事,等于把她父母也给牵了进去。他们不知,涂画画非常护短,别人欺了上来,她不会跟你打架,但是绝对会以牙还牙给你还回去。   她就是想说她家表妹找了个有钱人,还很幸福的生活着,怎么了?曾雅舒虽小,但心好,她就是有这福气。   你要是羡慕嫉妒恨,那就自己躲家里别扭去,别把人丢到外面来! ☆、27有种雷达   182路小巴士后,一辆银色雷克萨斯缓缓跟随。并且,已经跟了整整五个小时!   司机大叔戴着副大墨镜,频频从反光镜怒视后面那辆银色车子。“显摆什么,再跟老子掉头压了你!”   自然,后头那司机是听不到大叔的心声,仍旧全神贯注地跟着。   大叔火了,直接加大油门做起了飞车党。小巴士快速奔驰一段时间后,在下一个站点戛然停止。猛烈的惯性冲击,让车厢内的乘客顿时全部往前倒去。   一时间车厢内怨声载道,叫骂声此起彼伏。   副驾驶座里,粉衣粉裤粉色运动鞋的人,抱着个粉色书包,绑着安全带,仍旧打着瞌睡。刚才那冲击,一点也没影响到她的好眠。   而就在小巴士突然刹车之后,不一会,后面又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听得人惊心。   司机大叔一瞄反光镜。果然,那银色车子也停住了。瞧那距离,一不小心,就得磕上自己的。   “尼玛,老子才不陪你们玩命!”大叔怒火中烧,“这都跟了一上午了,还有完没完。车好了不起啊,有本事追林肯兰博基尼去,来追我这小巴士算什么玩意!”   转头瞅瞅旁边副驾驶上的女孩子,司机大叔眉头紧皱,正想去把她叫醒,那人倒自己醒了。   大叔一喜,立马叫她:“姑娘,后面那人是找你的吧。求求你,下车吧。你都坐了一个上午了,不饿啊?”   涂画画睡得迷迷蒙蒙的,一醒来就听到这句。头也不抬地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面包,拆开就吃了起来。她还真有点饿了!   同时,她抬眼稍稍瞄了下反光镜,那个神经病居然还在跟!   大叔不淡定了,摘掉眼镜,老脸一皱。“小妹妹,求求你了,下车吧。再跟下去就出车祸了!”   “司机,你到底开不开车啊!”乘客见司机只顾讲话,久久不发车,全都暴躁起来。先是急刹车,现在又僵着不开车,现在是司机职业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们哪知道司机大叔心里的煎熬。他也不管身后的人,卯足了劲劝画画:“你就下吧,我把钱退给你成不?”   ……   涂画画被吵得有点烦。好吧,她也不是非坐不可。二话不说,收起面包,背上包,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干净利落,看的司机大叔眉开眼笑。   总算走了。他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乘客。就候着他这一趟车,来来回回坐了七八回,而且每次都是在车站,刚启动车子在他打算踩油门的那一刻,”噌“地出现。要不是他技术好,非得出事不可。   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涂画画下车后,看看四周,恰好到了客运站附近。没做多想,就往那走去。只是还没走一步,一辆银色雷克萨斯挡住了去路。   涂画画面无表情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利落的短发,浓眉,丹凤眼,鼻梁笔挺,嘴唇薄凉,健康肤色……没大王帅!涂画画比较完,面上更加没了情绪。   那人不知自己已经被比较了一番,一下车就冲着涂画画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嗨,我们又见面了。我是徐克。”   涂画画听到他的声音,忽地沉了脸,眼里滋滋地冒起了火。昨天就觉得这声音熟悉,没想到居然是这张脸!   徐克被她瞪得莫名其妙,真不明白她的敌意是哪里来的。似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是这样怒气冲冲的。   “咳咳。画画,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你不记得了啊?”徐克见涂画画不说话,跑到她跟前套起近乎来。   涂画画见他走近,转身就走。   后面徐克跟上来,喋喋不休地自我介绍:“我是昨天的伴郎啊,乔一河是我亲表哥!我还给你递过酒杯,你不记得了?”   徐小克的潜台词就是:你昨天对付老妖婆的时候我帮过你,所以你要对我好点知道不?   涂画画依然沉着脸,继续走自己的。   伴郎的脸她没印象,但这声音怎么可能没印象。还有,昨天应该就是这个人,“火辣辣”地盯了她整场婚礼。这神经病,看的涂爸涂妈都以为他们一腿。要不是昨天忙得焦头烂额,她早修理他了!   徐克绝对属小强的,见涂画画不理自己,毫不气馁,依然步步紧追。他都追了一个上午了,也不差这会了。“画画,上个月我们也见过面,蹦床那次你还记不记得?我还请你喝水来着。”   涂画画对蹦床有印象,对他压根一点也没印象了。喝水?你丫的是来让我还你钱么?   远离小气鬼。无视,走自己的。   “画画,你要去哪啊?我送你吧?”见涂画画走得飞快,徐克赶忙追上去献殷勤。本来想出手拉住她的。可他不想冒犯了她。   昨天作为伴郎,他忙得也是不可开交,压根没机会和她套近乎。今天涂画画爸妈回去,他自告奋勇地当司机,好不容易才拉近了点关系。可谁知,她爸妈一走,这女人就跳下车,然后飞快地跳上了一辆小巴士。   他追到车站,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话,她又忽地跑开不见了。他找了好久,等涂画画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小巴士上。而且是同一辆。无奈地再追,不想就这样追了一上午。   说实话,昨天看到伴娘是她,他是又惊又喜,大叹缘分的奇妙。他就说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虽然后来知道,她就是传说中男性勿近的表姐,虽然已经29岁,但他还是对她兴趣浓厚。想起那句“千年王八”他还觉得想笑。那凶女人,可真够损的!   涂画画仍旧走自己的。可越走心里越烦躁:“这人居然用大王的声音,发出那么多噪音!“最后,实在被追得烦了,拔腿就跑。   徐克看着那团粉色飞速地离去,嘴巴张的老大:“你丫属兔子的,跑得怎么那么快!”   *****   涂画画跑进客运中心,看着里面人来人往,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柳市不想去,家更加不想回。心里的那份空落,泛着隐隐的血丝,渗得整颗心都在荒凉。就在这时,手机突地响了起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不回来……”软糯的童音从手机里大喇喇地出,涂画画盯着手机屏幕晃了神。   “怎么是她?”   小兔子依然在疯叫,路人全都往这边行起注目礼。这铃声——唔……还真是……满符合这一声粉红的姑娘的。   涂画画在呼叫时间到达前一刻接起:“流光姐……”   “……画……画?”对方许是没想到电话真的会被接起,一时有点结巴起来。   “嗯。”大王式招牌回答。跟君如届处久了,涂画画的行为方式也有点像起来。话说两夫妻呆久了,连容貌都会相似。不知道她会不会。长得像大王?那岂不是成大美女了!   “你居然会接电话!”那人终于反应过来,见鬼似地在那边尖叫。   涂画画猛翻白眼,“有活?”   “没有,我在岩城,你——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流光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底气不足。   涂画画没做多想,正好不知道去哪里。“好。”   “那这么说定啦!你到车站我去接你!”流光听到她答应,大松一口气,语速也快了起来。   “说地址,我直接去。”涂画画并不想麻烦人家来接。   “额——你路痴万一找不到路……”流光又开始支吾。   流光不肯定有事瞒着。涂画画在电话这头阴测测地开口:“怎么?”   “没,没什么!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你一定要来啊!就这样!”流光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生怕她说不来。   涂画画盯着红彤彤的“通话结束”四字,哭笑不得。她有必要那么怕吗?   “我又没说不去。”涂画画瘪瘪嘴。只是十几秒后,看着短信上的一行字,那嘴直接紧抿了——岩城市青央美术馆,上城街502号。   眼里已有火在幽幽地燃烧,涂画画盯着这行子,咬牙切齿:“死流光,你别后悔!”   恨恨地收起手机,涂画画掉头朝售票厅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被后面的一声轻唤煞住了脚步。   “画画……”   淡淡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   涂画画瞬间顿在原地,连呼吸都差点忘记。脑中不自觉倒带那天自己傻傻的枯等。怒气、委屈、喜悦夹杂而来,冲得她的脑袋都开始晕乎乎的。   身后的人见她没反应,走近了几步,有点小心翼翼地继续叫她:“画画……”   涂画画握紧了拳头,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理智一点点回归。   到最后,她脑中只剩下一个词:大王……大王……心中有股跳动慢慢地被鼓噪,“砰砰”的却是喜悦。   身后的人这时已经发现她似乎有点不对劲,一下子就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抛却矜持,上前一把掰过她的肩膀就问:“画画,你怎么了?”   涂画画被转过身子,脸上的喜悦来不及隐去,就这么明晃晃地对上了那人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请三天假,回来加三更~~~ ☆、28极品面馆   涂画画被转过身子,脸上的喜悦来不及隐去,就这么明晃晃地对上了那人的眼。   霎时,她的目光一寸寸冰凉,脸上上翘的弧度慢慢下滑,最后化为一团团的怒火。   徐克讷讷地松开手,被她突然的怒火唰地有点黯黯然。她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喜悦,明显不是冲着他徐克来的。   徐克懊恼地发现,他被她当成了某个人。不对,应该是他的声音。难怪每次她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活像他剥取了她在意的那个人的话语似的。   涂画画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有点气自己的莫名其妙。拍了拍头,迅速调整好情绪,就跑向售票窗,买了张去岩城的票。   身后的徐克,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脑子搭错,都这样了还是锲而不舍,也跟着买了张票。   涂画画坐在位置上,暗暗想:还好没坐我旁边,不然还得跑,累死了!   三小时后,大巴慢慢抵达岩城客运中心。涂画画心情早就恢复,蹦蹦跳跳地下了车,直接叫了出租车奔美术馆。   出租车内,副驾驶上,徐克神情紧张地端坐在座位上,眼梢不时从倒车镜里瞄瞄涂画画,就怕她趁他不注意,忽然跳车逃了。   其实他多想了,涂画画坐了一上午加一中午的车,早就累得不想动了。不然,他以为凭他死皮赖脸就能跟她坐同一辆出租了?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离美术馆不远的一家面馆停下。   出租车司机知道两人是外地来的,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坐着不说话,以为小情侣吵架了。对徐克偷瞄涂画画的“小心翼翼”深表同情,因此很热情地介绍了这家“极品面馆”,说只要吃过,什么气都消了。   徐克打开车门下车,抬头嘴角忍不住抽了起来。   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广告牌,灰色的装饰……一片灰。需要点缀的地方,全部用更“灰”的黑色来填补。那四个极黑的“极品面馆”字样歪歪扭扭地嵌在灰色地带里。   “这么灰,气不堵就够好了,还能消气?”他好想掉头,可转眼就发现涂画画已经不见了。赶忙寻找,只看到一团粉色瞬间消失在灰色里。   徐克叹口气,提步想要追上去,后面“吱”地一声,停下一辆吉普,一下子从上面下来五六个人,叽叽喳喳吵得他直皱眉。   “浩,今天你可不许不给面子,一定要吃完面。我哥这片区这家的面是最好吃的!”一道爽朗的女声带着娇嗔,字里行间的情义不言而喻。   “季娜,你是又想得瑟你改的名吧。‘极品面馆’,真不知道你怎么改出来的!”一个剃着刺猬头的男人在一边打趣。   “哼,得瑟怎么了!这名字多贴切,你没看到改名后这里生意更好了吗?”那女人一捏拳头就想揍刺猬头,可是提到一半像想起了什么,迅速放下,看着身边的男人,神情扭捏起来。   “啧啧啧,还真想做淑女啊。啊浩看到这么凶的淑女,不要得吓死,哈哈!”刺猬头直接打击,引来女人的一记白眼。   被叫做季娜的女人不去管他,转身就去拉身边的男人,可手还没靠近,就被对方给躲开了。她也不恼,仿佛已经习惯,乐呵呵地跟在身后尾随而去。   几人走路跟一阵风似的。徐克往旁边偏了偏,让他们先走。这几人,打扮地流里流气,不像是正经人。特别是那个叫浩的男人,个子比180的他还要高一点,戴着帽子都压不下他浑身的冰冷气息。   他倒不至于怕他们,但是也不想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面馆里跟外面一样,入目都是灰色。只有点缀的桌椅板凳,被油漆刷得漆黑漆黑。果然很极品!徐克找了一圈,看到涂画画正坐在角落,托着下巴盯着墙壁出神。   徐克厚着脸皮,跑去就在她对面坐下。   涂画画猛地抬头,凉凉地斜了他一眼。徐克尴尬地笑笑:“呵呵,没位子了。”   确实,这家面馆,灰是灰了点,但人气却极高。徐克进来,已经没了位子。   “楼上有。”涂画画淡淡地开口,她刚才隐约听到有人往楼上去的。   “也满了。”徐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涂画画正想开口赶人,店家小妹端着满满一托盘吃的走过来。她顿时也没心思去赶他,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吃上。   徐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小桌的东西,讷讷地点了一碗面,然后继续目瞪口呆地看着涂画画吃。“这女人的胃口,未免也太恐怖了!”   ******   “浩?”彭季娜刻意放揉的声音软软传来,但凡男人听到,心都会跳一跳。可被她唤的男人,却依然面无表情,神色淡漠。   最后再瞥了眼一处角落里吃得惬意的两人,男人抬起脚,径自走下楼梯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忽然停下来失神的完全不是他。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这位是怎么了,脾气那么臭。对于他的无视,彭季娜娇俏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恨恨地咬咬牙追了上去。   其他人,自然是更加不敢开玩笑,都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姜浩,你慢点不行啊!”彭季娜隐含怒气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好几桌顾客都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这一堆人。   “姜浩?”涂画画挑面的动作顿了顿,脑中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怒吼,“姜浩?会是那个差点把她耳朵震聋掉的混蛋吗?不对,这里不是柳市,应该是同名罢了。”   涂画画甩掉要去报仇的念头,眼却不自觉地抬头望去。可惜只看到几个背影,前头一个戴着帽子的高大男子走得飞快,后面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紧紧地追着。   “呵,又是一对痴男怨女。”涂画画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经似乎也是这样追在君如届身后。“那个男人——”   涂画画猛地抬起已经低下的头,心不可自己地跳起来:“那人走路的姿势……”   “你怎么了?”徐克觉察到她的异样,很是诧异。   “大王怎么可能穿那么吊儿郎当的衣服!”涂画画自嘲,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低头看着还有小半碗的面,却再也没了胃口。   徐克已经习惯了被无视,看她有离开的打算,赶忙拿过单子抢着去付钱。   涂画画也不矫情,你要请,就请个够!反正姐吃了那么多,心满意足。大不了到时候把钱给表妹,让她还给这个“亲表弟”!   想起先前徐克介绍自己时那“亲表弟”三字,涂画画就郁闷。他是有多怕她拿他开刷啊,还故意提醒这份亲眷关系。   “画画你慢点!”徐克付完钱,涂画画早就走了。急急忙忙地追出去。“这女人走路怎么那么快!”   涂画画跟没听到似的,保持频率走自己的。当徐克赶上时,倒是没有刻意再加快步伐。吃太饱了,再快,就得肚子痛了!   路边一辆吉普车里,坐了六个人。车头驾驶座里,一男人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一手轻轻地握着方向盘,懒懒地靠在座位上,眼神若有似无地瞟着后视镜。   那巴掌大的椭圆镜像里,一个浑身粉衣粉裤的女人,背着双肩包,蹦蹦哒哒地走着。身后一个穿着淡蓝休闲装的男人快速地追了上来。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随后两人一起向前面走去。   姜浩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烟,慢慢地点上,在白色烟雾缭绕中,粉色和蓝色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一栋*建筑物中。   他深吸了一口烟,那搭着车窗的手不自觉捏紧,随后又快速放松,深深地吐出满腔的烟气。   “啊浩?怎么不开车啊?”他们坐了有一会,已经有人耐不住,急急地开口。   姜浩不动,依旧默默地吸着烟。直到星火终于燃烧至烟蒂,才怏怏地扔掉,转头对身边的人道:“啊娜,想不想去画展?”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身旁的人却欢呼雀跃,就差扑上来:“嗯嗯,去!”   “去画展?你们俩哪根筋搭错了?那种装逼的地方,你们也不怕闷死!”两人的决定立马遭来反驳,下面叽叽喳喳地开始起哄。   “不想去滚蛋,废什么话!”彭季娜的本性一下子暴露无遗,虎着脸喝道。   “阿娜,淑女淑女!不然这画展就白去了……”刺猬头忍着笑意,邪邪地打趣。   果然,“淑女”二字现在就是彭季娜的咒符,一念就消停。自从前几天刺猬头回来,贼兮兮地告诉她姜浩喜欢长发飘飘的淑女时,她就上了心。虽然野惯了,但为了心*的人,就算别扭也想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姜浩也不管他们讨论什么,径自启动车子。突然的提速,迅猛的转弯,让车内的人跟在波涛汹涌的海上坐船一样。   “靠,姜浩,你谋杀啊!” ☆、29尾随画展   南方的五月,大太阳天气已经很热了。再加上无风又心急,那是热上加热。   一个梳着古典发髻、身着旗袍的女人,频频朝远处望去。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心也越来越沉。“不会真的不来吧?”   对于涂画画的心思,她还真摸不准。这次画展,她也是存着侥幸心理,万一能让涂画画来参加,也省得被那些画疯子纠缠……   婀娜的女人还在朝着东边的路口,频频相顾。突然,肩被人从后面大力搭上:“流光姐!”   粉红色的涂画画忽地蹦了出来,吓得流光一下子跳了起来,惊恐地盯着涂画画猛拍胸脯压惊:“吓……吓死……我了!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边呀。”涂画画伸手指指西边,“我去吃面了,真好吃!”   “极品面馆?画画你个吃货,才到岩城就摸进了最有名的面馆。啧啧……真是小馋猫!”流光总算安定了心神,走近揉了揉涂画画的头发,两人间的亲昵不是装的。   “流光姐,快进去啦,热死了!”涂画画拽着流光的胳膊撒起娇来,顺便送上一个超级大笑脸。   流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觉得今天的涂画画热情的有点不正常。   涂画画的性子她清楚的很,礼貌又疏离,不太喜欢搭理陌生人。她们相处了好多年,才有现在的这般亲昵。可是,平常涂画画不会这般小无赖的样子,这让流光又惊又喜。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妹纸——插画界的神秘黑马。   正在流光要拉着涂画画进去,她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徐克,全身的八卦细胞瞬间活跃起来:“画画,这是你……你朋友?”   本来想说男朋友,可怕触到涂画画的雷区,赶忙换了个词。三年前,她瞧着涂画画没谈过恋*,也提到过男朋友这回事。结果——   涂画画当时只是笑眯眯地不说话,然后第二天她家十岁的宝贝儿子就要收拾小包袱,跟涂画画去柳市过生活。吓得她当场连哄带喝才把儿子留住。直到前阵子,她儿子都还在念叨着要去柳市。真不知道涂画画用了什么方法。   涂画画很想直接进去,可是想到表妹,终于忍不下心,淡淡地应道:“嗯。”   徐克和流光听到她的肯定,全都震惊了!   徐克自然是因为涂画画没有反驳,觉得自己的革命任务有了质的飞跃!而流光则是好奇,涂画画排斥男性她也是知道的,现在居然带着一个男人过来,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神奇!   “您好,我叫徐克,是画画的朋友。”徐克明智地选择自我推销,涂画画肯定没为他做介绍的打算,那个“嗯”字估计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你好,我是流光,和画画一样是名插画家。”流光满脸笑容,亲切地与徐克握手,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研究个遍。   涂画画见两人介绍得起劲,很没劲地自顾自朝理走去。“果然,男人还是很烦!”   两人看着涂画画的背影,对看一眼,了然地耸耸肩,随后都笑着追了上去。   ……   这次插画展在一号展厅举行。主要展示了近代以“超意识”为主题的近一千幅大小画作。   除了画作展示及各新老插画家碰面交流外,此次画展还特设了一个临时展示台,可以让有兴趣的画家和*好者们现场展示。   三人一进入展厅,就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   “流光大师,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们都还等着你讲涂鸦小姐的事呢!”一个蓄着络腮胡的大叔先冲了过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也异常响亮。   流光有苦难言,只得“呵呵”地转移话题:“去接了个小朋友。”   说着,就搂着涂画画的肩,挤进了人群。   众人也不纠缠,友善地朝涂画画他们点头致意后,就跟着往里走去。   后面徐克慢慢地跟着,打量周围的眼里也现了几许兴味。画展他不是没参加过,不过这类“超意识”插画还是第一次看。涂画画是画画的他倒是听过,却不知道是哪个级别的。   “流光,你好久没出新作了,怎么,这次有没有兴趣展露展露?”艺术也是需要交流切磋的。这些画家们在一起,只要一有机会就想比较比较。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不了,今天主要是带朋友来玩玩,下次有的是机会。“流光不怎么热情地拒绝。   这次画展设了现场展示本是好意,可是这么一邀请,倒是有卖弄的感觉了。她流光自认为不是什么顶级画家,和“涂鸦”那种“变态”是不能比的。被人称一声“大师”,是凭着自己多年的努力,可不想白白地在这边现。   “那倒是可惜了。你都不出马,这展示台设着还有什么意思嘛。”那人被拒绝,一阵可惜。   “现场展示?”旁边一直沉默的涂画画忽然开口。   流光愣住——她怎么会有兴趣?   “对啊,你——”流光不确定,也不敢乱讲。   “哈哈,流光姐,我要画!”涂画画一下子就兴奋了,拉着流光的手宣布,也不去管她能不能上去。这份自信……   “哈,小妹妹,这里可不是你玩的地方!”刚才邀请流光的常合一回道,语气里的看轻那么地明显。   涂画画迷茫地望着前面说话的矮个子男人——板栗头,酸枣脸,配上那趾高气扬的神情——讨厌,无视!然后又迷茫地看了看流光,瘪了瘪嘴。   流光在听到那人的话时就沉下了脸,看到画画那委屈的模样,立马跟只护犊的母老虎似地竖起了毛:“这里没谁规定只有谁能上吧?我妹子要画怎么了?来,画画,怎么高兴怎么画!”   说着就拉着涂画画的手,往展示台走去。   涂画画走着,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抬地大声开口:“徐克,给我当模特!”   徐小克的小宇宙瞬间爆炸。这——是被宠幸了么???他一下子又喜又纠结。   “这么多人,我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现啊?”徐克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反抗,乖乖地向展示台走去。他从金源市追到岩城,如果因为这样就退缩,那岂不是亏大了。   姜浩两人刚踏进一号馆,正好听到涂画画高喊的这句话。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朝着出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一个半米高的平台上,支着几个画架。那个粉色的人,放下背包,在画架前的矮凳上坐好。那个一身淡蓝休闲服的男人,大大方方地走到画架对面。两手插袋,摆了个随意又不失风度的POSE。   姜浩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顿了顿,便朝着迅速围拢的人群走去。   “浩,我们要过去看?”彭季娜小鸟依人地跟在他身侧,看到他的动作不免好奇地问道。她本以为他们进来走马观花看一圈就好了。对于这些高雅的东西,还真是有点适应不良。   姜浩不答,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彭季娜快速地跟上,心里不禁气起来:每次都这样,*理不理,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展示台不一会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姜浩到的时候,只能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六层之外。这人,可真不少。   台上,涂画画做好了准备工作。她两手各拿了一支铅笔,有些慵懒地坐在凳子上,双目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模特——徐克。   徐克被她盯得越来越毛骨悚然,原本插着裤袋的两手不自在地拿了出来,浑身也别扭起来,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无奈,看着一言不发的涂画画询问:“画画,我要摆什么造型啊?”   涂画画继续目不斜视,淡淡地回道:“随便。”   徐克蒙了:“这是让我自由发挥的意思?”可怜徐小克长了二十五年来,还没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被人瞻望过。   纠结了会,他也想通了,干脆靠在旁边用来展示画作的支架上,两手插回裤袋里,一只脚站直,一只脚随意地曲着。远远望去,好一个阳光美好青年!   只是作画的人,似乎不在状态。涂画画盯着徐克,但细看,却发现她的焦点并没有在他身上。反而不知道聚焦到了哪里,竟是在走神。   涂画画这会,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大王!那股憋了三四天的气,堆积在胸腔,让她浑身难受。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我要画点什么!”   原本一直不动的人,忽然提起双手,握着笔刷刷地在纸上飞走,左右开工,令人眼花缭乱!   外行看戏,内行看门道。游客只觉得她两手同用,有点能耐。而流光那些大家,则是兴义盎然,眼里的探究越来越浓。   流光是第一次看涂画画画画,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实际见到还是吓了一跳。涂画画着笔以右手为主,左手为辅。她右手的铅笔画出主要线条,然后左手紧接着密密完善,配合地天衣无缝。这种速度,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一会,画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致轮廓。   众人眨了眨眼睛,发现画上的人和前面的模特似乎姿势不对。顿时,人群中传出一一阵唏嘘声:“架势倒是满足的,这水平也不咋样嘛。”   一道凉凉的视线直射而去,人群最外层的男人,眼睛微米,朝着发出唏嘘的地方望了望。   “浩?” ☆、30现场展示   “浩?”彭季娜感觉到姜浩瞬间的冷冽,不禁担心地出声。   姜浩瞬间恢复了正常,淡淡地看了一眼彭季娜,继续朝看台望去。   彭季娜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更加难受起来。看着前方画得专心的女人,不禁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好看的嘛,街头的行为艺术都比她有意思。”   抬头悄悄瞄了瞄了身旁的男人,见他看得入神,只得努力安抚自己躁动的心,忍着继续看。   台上,涂画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她手上动作飞快,脑中却不断闪现着,和君如届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大王,抱抱……”她飞快地飘到吧台边,却还是被他头也不回地抬手隔开。她当时一定跨了小脸,抱怨他嫌弃她。   这样的发生了几次?   涂画画记不清,只挥动着手中的铅笔,在画中人的脸庞上加深了一些线条。   “大王,鸳鸯浴吧……”她贼兮兮地猫在卫生间门口,却被他温柔地扛起,温柔地摔在床上,温柔地用纱巾绑住。   这样的发生了几次?   涂画画没数过,只记得那根粉色的纱巾,至今还挂在床头的壁灯上。她在他结实的手中无所遁逃。   右手刷刷地勾出手臂造型,左手迅速地跟上修复完整……   “大王,我们去散步吧……”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几遍呢?他永远不会知道。   身子线条勾勒完,涂画画甩不开忽然烦闷的心思,干脆在胸腹处执笔加重描绘起来……   “大王,你真好!”坐在他背上荡秋千的她,总会忍不住狗腿。而他呢?总是一本正经地“嗯”,一点也不谦虚。   手臂和大腿要够强壮,才能撑得起那么多个俯卧撑。涂画画拿着铅笔,又在大腿和手臂处加了几笔。   “大王,你是在害羞吗?”每次跟小届玩完后,她总会发现他闷着声,在她扑过去前飞速地关灯。他总是那么喜欢关灯。其实没告诉他的是,她老早就看见他红彤彤的耳根子了。   小届……涂画画心神一荡漾,手上的笔抖了抖。完了,画得长了点。算了——涂画画顺着那个线条,回忆着当时的模样。   ……   他的沉默寡言、他的处处回避、他的不辞而别,他偶尔的温柔、他偶尔的羞涩、他偶尔的体贴……甜蜜、喜欢、满足、委屈、无奈、心酸……   重重情绪翻滚,想要溢出发泄,却找不到喧嚣口。涂画画只能使劲地挥动着手中铅笔,画下一笔,那股杂乱的思绪泄掉一丝。到最后,下笔越来越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下心里的鼓噪。   很快,画上男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单从素描的角度来讲,涂画画这个功力依然过关。画面上,徐克活灵活现。   姜浩望着纸上的男人,细细地比较了一下。很奇怪地发现这模特,怎么除了那张脸,其他都不符。尤其是这个身材轮廓。怎么说呢?就是——厄……就是感觉像没穿衣服。   过了会,姜浩,包括在场的众人,额头全都爬满了黑线——   涂画画已经换上颜料,拿着画笔使劲地刷着。一笔更重一笔,一笔一个精彩。精裸的腹肌,在油彩下一块块凸显。一二三四五六……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模特徐克,诧异他看着瘦弱的样子,实里竟然这么有料!   再往下,众人的脸不约而同地有点潮红起来。只见那画上的人,肌理一直从头延生到脚,竟然是——□的!   尤其是那“兄弟”,竟耷拉了足足有一个小手臂那么长。众人想笑,可那笑意才到喉咙口,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事实上他们不敢笑,因为这东西懒懒地耷拉在两腿之间,正好弥补了大腿过分粗狂的肌肉所带来的野蛮。使整个裸-男阳刚与阴柔并存,乍一看突兀,细看却回味无穷。就好像,那东西已经不是让人羞愤的器物,而是一种人性的象征。   台上的徐克站了一会,腿已经开始发酸。他小心地瞄着涂画画。发现她只有开始的时候盯着自己看了会,动工后一眼也没瞧过。因此,他不觉怠慢起来。偷偷转换了几个姿势,到最后直接无聊地看着四周打发时间。   “她到底画了什么?”徐克看着周围人一幅见鬼的表情,不免好奇。但是不知道涂画画还要不要用到他,也不敢贸贸然就跑下场。   其实,这时候不管是作画的涂某人,还是在场的一干看众,谁都不会去在意徐克的。   大家睁大了眼睛都看不过来,哪有空去顾其他的。   纸上的美好青年,此刻已经基本成型。帅气利落的短发,英挺的面庞,腹肌突跳的腰腹,强壮的手臂弯曲于鼻下,臂弯搭在半蹲的膝盖上。乍一看,和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像很像。但细看,却完全不是一种感觉。这里展现的完全是一种东方男子的美感。   彭季娜看到那明晃晃的耷拉物,脸不自觉红了起来。纵使平常再怎么小太妹模样,毕竟是还没见过这些的。一时觉得羞愧难当,对着旁边的人就抗议:“浩,我们走吧。这人怎么这么下流,画得什——”   她的话还未说完,身边的人一记眼刀就扔了过来。霎时被冻了个彻底。   彭季娜不禁一阵哆嗦,懦懦地不敢再开口。今天,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好……好恐怖!   姜浩成功让她住嘴后,继续看台上。眼里的阴冷早已被完好的隐藏,只是面上却是完全没了情绪。平静地看着画纸,眼睛细细扫过,在那长得过分的地方顿了顿。心里讷讷自语:“倒是小瞧了你!”   台上涂画画仍在继续努力“发挥”,姜浩站在下面,看着那越来越明显的肌肉,他甚至可以想象上面的毛孔!那“兄弟”耷拉地更加雄伟起来,隐约得竟觉得有点眼熟。   “画得真仔细!”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一阵烦躁,他讷讷地问自己:“你这是怎么了,你记住,你只是见了她两次而已。两次都是意外!”   意外始终是意外。姜浩收拢心思,最后瞥了一眼那个粉色背影,转身毫无留恋地向外走去。转身的他自然没看到,那裸-男后背,才显形的巨大又狰狞的疤痕。   “浩?”彭季娜被他忽然的离去吓了一跳,不过下一秒就转忧为喜,欢快地跟了上去,边走边说:“浩,我们下次还是去游乐园吧,比这画展有趣多了”   被画展闷到的女孩,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淑女”计划。   两人的离去,并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台中的画给吸引了全部心神。   奇!真是太奇了!   一眨眼,一回头,就是一次变幻。现场的每个人,全都昂着头,调换着各种不同的角度。   纸上的男人,除了从整体看是一个裸-体男人外,其他地方是猛一眨眼就换个样。从左看像是藏了一只翱翔的鹰,右看又觉得是潜伏了一条龙,45°角仰望,竟又变成了一个纯洁天使模样……   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自己睁着眼,可越是努力想要看清楚,越是发现被那忽然展现在眼前的画面所蛊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静静地在脑中回放着一幅幅不受意识控制的画面。   这幅画,竟然让人有一种受控的梦幻感。   涂画画仍旧沉浸在画中,完全不去管周围的环境。她只想把心中那份被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到最后,脑中只剩下五个字:君如届,大王,大王,君如届……   百无聊赖的徐克站了近两个小时,终于耐不住寂寞,被台下众人的表情所蛊惑。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子,发现涂画画真的没注意过他,索性放开了胆子,风度翩翩地踱过来。   ……三十秒后,他却再也找不回风度翩翩。   徐克绝对后悔了!恨不得掐瞎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吗?这□,耷拉着兄弟的裸-男真的是他?看了又看,那脸分明是自己的。徐克真的想哭了。涂画画,你丫的太狠了!   又过了几分钟,涂画画觉得自己的劲快用光了。终于扔了画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一个字:爽!   回头发现众人全都在对着自己的画发呆。她走远了点,想看看画成什么样了。刚才只顾着发泄,也没注意用了什么画法。   额……怎么一不小心把心中的小恶魔给放出来了。涂画画端详了会画中长着徐克脸的美型男子,觉得这身材还不错,就是这脸有点不喜欢。早知道还是用原版的好了,真是遗憾。   随后,涂画画又左右晃着头看了会,心里只有一个感想:完了,一不小心把大恶魔也放出来了!   而在她摇摆着头看画的时候,身后的人也学着她的样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摇着头看,那画面有多傻就有多傻。涂画画回过头,发现众人仍旧傻愣愣地盯着看,不由一阵内疚。   她一不小心把画画成这样了,真的不关她的事。其实这种纷乱的绘画手法,她只用过两次。   她从小就对绘画有过人的天赋,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很久之前,她怎么努力都还是不习惯与徐涂两家之外的人接触。看到爸妈担忧的眼神,她急欲表明些什么。   然后,极度抑郁的她画了一副画,寄给了当时一个绘画比赛,想着万一能得个名次,爸妈肯定会高兴。   结果,自然是得了奖。只是那幅画至今仍被锁在涂爸爸的保险柜里。因为凡是看过那副画的人无一不做噩梦的。有一个胆小的,居然被刺激地差点精神失常……   另一次就是现在,在极度烦躁又极力压抑情绪下爆发的产物。   涂画画小心地看了一圈众人,发现大家还是只盯着画看。于是偷偷走到流光身边:“流光姐,流光姐。”   流光正看得入迷,她怎么数也数不清楚这画到底有几种意境。这会被涂画画一叫,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画,画——”由于太过激动,“画”了半天也没画出个所以然来。   涂画画无奈地瘪瘪嘴,她后悔了。   “流光姐,你待会帮我把画带回去啊。”涂画画凑到流光耳边小声地说道。   流光眼睛还盯着那画,一时没听到涂画画的话。涂画画只好耐着性子又连讲了两遍,在确定对方起码听到她的话后,瞄了眼众人,挤出包围圈,悄悄溜走了。按目前这情形,现在不走,待会要走就难了!   “她,她是‘涂鸦'!”过了好久,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个很大的惊呼声。   徐克也回过神来,在人群里找那粉红的身影,可想而知,只剩下一通无奈。被甩了!   “流光,这幅画多少钱,我买了!”   “我也要,你别跟我抢!当年那副《空》我翻遍整个收藏界都没找到,这个我一定要得到!”   “我……”   ……   流光仍旧盯着画,脑子里回响着一句话:帮我把画带回去……帮我把画带回去……她会不会死得很惨?   “涂画画,你丫的要报复也不是这么个报法吧?我还有儿子要养的!”流光在心里哀嚎,可惜涂画画早就跑了。   此刻,涂画画已经悠哉地跑到了美术馆外,也不管是哪个方向,看到前面有公交站牌就奔了过去。边跑边掏出电话。   使劲地按住7号键,电话一接通就吼:“亚斤,马上来岩城,我要去游乐园玩!”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啪”地挂了电话,喜滋滋地跳上了公交车。 ☆、31游乐偶遇   “画画!”嘈杂的人声中,忽然响起一道高亢的叫声。   涂画画的瞌睡一下被惊醒,兴奋地朝着前面望去。只是喜悦还没来得及到达眼底,在看到前来的人时,脸瞬间就黑了个彻底。   前方十米处,徐亚斤穿着一身运动装亭亭玉立地走来,后面,拖着一个——杨光!   “我说怎么迟到呢,原来跟了个拖油瓶!”涂画画面无表情地瞧着杨光,吓得他跟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似地,哧溜窜到了徐亚斤背后,连招呼都不敢出来打。   “画画,我们车坏了,真的!”徐亚斤无助哀嚎,举着双手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   天知道当车抛锚时,她有多么想骂娘。本来拉着杨光来,就是借着涂画画昨天那通电话拿乔。她可是推了好几个案子才抽出的时间,谁知道好死不死会迟到!   涂画画不理,瘪着张脸,闷头就往游乐场入口走去。   还没走两步,前方又有人叫她:“画画。”   沉稳的语气,不急不躁,透着淡淡的暖意。   涂画画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欣喜地抬头。“大——”   那个“王”字还没出口,就被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发不出来。   该死的,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还敢学她家大王的声音!   涂画画的脸黑得不能再黑,绕过前面的徐克,噌地就往里跑去。   徐克被她的瞬息万变弄得一阵失落。再一次镇明,自己的声音是个祸害!他越发好奇,那个有着和他相似声音的人,会是什么个样子。   今天的涂画画穿了一条粉色波点连体裤,青春又阳光。徐克发现,她似乎是个粉色控,什么都是粉的。瞧着前方就快消失的粉色背影,赶忙追了上去。   都追到这里了,自然不能打退堂鼓。何况,他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人了。   后面徐亚斤和杨光瞧着忽然出现的人,对望一眼,两人眼里只有一个词:男人!   买了票迅速跟上。徐亚斤觉得,那男人看着好生眼熟。   周末的游乐场,热闹非凡。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叽叽喳喳地比菜市场还热闹。   “画画,我们一定要乘这个?”徐亚斤看着前方失声尖叫的众人,心里直打鼓。   “嗯。”涂画画眼睛盯着海盗船放光,瞧也不瞧一下可怜兮兮的徐亚斤。徐小妞有兔子男在,有她涂画画什么事。   “亚亚——”   “不许讲话!”杨光话还没说完就被徐亚斤打断了。   拜托,本来带着你来又迟到已经让画画沉了脸了,要再开口说别去玩什么的,那待会怎么被涂画画整死的都不知道。   杨光被徐亚斤打断,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要强撑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他无所不能的亚亚,什么时候这么害怕过了。   人一心疼就会做点超乎平常的事。于是,杨光那被埋藏在心底的难能一见的男子气概,呼地冒了出来:“亚亚,待会抓着我,不怕不怕。”   徐亚斤没想到杨光会这么说,看着小妮子认真的模样,不禁一阵激动。这才有点男人样嘛!   涂画画在前面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勾起了嘴角。一大男人弄得比女人还柔弱真是要不得,就得这么练练。   而死活踢不走的徐克,看看杨光又看看徐亚斤,既羡慕又嫉妒。   他已经认出了徐亚斤,那句”千年王八“让他记忆尤深。此刻见到她娇弱的一面,觉得这才是女人。再看看涂画画,真心觉得这丫头有问题。   等了一会,前一拨人坐完了。涂画画等别人一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跑了上去占据有利位置——最后一排。   徐亚斤看到涂画画坐的位置,好想哭。这丫的胆子真肥,这后排摇摆幅度是最大的,待会还不得晃荡死。   徐亚斤咬着牙,抓着杨光的手硬着头皮坐到涂画画旁边,后面徐克也跟了上来坐到杨光旁边。   徐克本来是想蹭到涂画画旁边的,可那丫绝对是故意的,偏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于是,后排坐了四人,依次是徐克、杨光、徐亚斤和涂画画。   广播播报了一遍注意事项,随着长长的保险杠降下来,徐亚斤任命地闭上了眼睛,窝在杨光怀里死活不敢出来。   “啊!”海盗船开始慢慢启动,前后摇摆起来。一开始速度比较慢,可只要是那船在动,就有人在尖叫。   涂画画听着那些叫声,也兴奋起来。张开双臂,使劲地叫起来。旁边,徐亚斤依旧躲在杨光怀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涂画画侧头瞄了一下,发现紧绷着身子的杨光怎么就这么想欺负。于是,在海盗船又到达一个至高点时,她猛地伸手拉出徐亚斤,拽着她的手疯狂地尖叫:“亚斤!”   徐亚斤觉得自己要晕了,海盗船降落瞬间引起的失重感,使她整个身体都空虚了起来,只能左手使劲地抓着身边的杨光,紧紧地咬着嘴唇。   杨光本也是害怕的,这种东西他以前没玩过,而且他又向来胆小。可看到徐亚斤的反应,心肝都要颤出来了,哪还顾得上害怕。立马过去拦住自家女人,一个劲地安慰:“亚亚,别怕别怕……”   涂画画像玩上了瘾,就是抓着徐亚斤的手不让她缩回去。还恶作剧地冲着徐亚斤喊:“亚斤,叫出来啊!叫!啊——”   徐亚斤整个身子都是软的,怎么也挣脱不出。旁边杨光正焦急地哄着,一时觉得自己也太窝囊了点。于是也豁出去了,学着涂画画的样子使劲地吼起来。   “啊——”半空中,海盗船上,此起彼伏都是尖叫声。男人的,女人的,大人的,小孩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晕,而那些害怕不知道都跑到了哪里。   只有徐克一声也不吭,全程都扭着头看着旁边的人。涂画画估计是个疯子,从头到尾疯得不像是个人。同样在尖叫,她朋友就正常多了。同样是女人,怎么区别那么大!   好不容易,海盗船停了下来。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三五成群地离开。   杨光扶着徐亚斤,后面涂画画和徐克各自走着,每个人脸上都晕了一层粉红。在阳光下红扑扑的很耀眼。   徐亚斤瞄了瞄杨光,她怎么觉得今天的杨光这么不一样呢。   杨光低头正好对上徐亚斤的眼光,想起自己刚才那样疯狂地叫过,顿时羞地差点把头埋进脖子里去,脸上也更加红润起来。   徐亚斤看到他这幅模样,立马把刚才的感观给推翻了。刚才绝对是她的错觉……   几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来到“旋转气球”场地。这个项目是相对比较无害的一个。一个底托上,安了十个半封闭的球体,启动开关后,气球会平稳地在空中旋转。里面的人可以惬意地看看周围的风景。   徐亚斤努力再三,终于拖着涂画画到了这里。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前一批人坐完下来。这里人比较少,所以立马就排到了位置。   涂画画低着头,别人一下来就往其中一个气球冲去。徐亚斤几人在后面看得无奈至极,真不知道她到底几岁。   由于她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不过她竟没注意到,由着惯性就冲到了气球边。那被撞的人踉跄着,更不小心地踩到了旁人的脚。   “喂,你怎么走路的!”那被踩到的当事人还未开口,旁边一直观察他的女人就叫了起来,凶巴巴地冲着那个无辜小伙子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一瞧两人这流里流气样,连忙道歉。   “啊娜!”那人叫住她,略显焦急。甩去脑子里的那片粉色,愣了下,淡淡地说明:“没事。”   说罢,自顾自往前面走去。   女人无奈,追着他的步子而去,一边急急地叫他:“浩,等等我!”   “是他?”走在后面的徐克看着带着帽子的男人,觉得还真巧。望望前面,涂画画早就钻进了气球里,对面还剩一个位置。而徐亚斤和杨光,自然是共乘一个了。   雀跃地跳到涂画画对面,几秒后却发现了异常:“画画,你怎么了?”   徐克被涂画画歪着头向下瞄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她不像是对周围感兴趣的人吧。   涂画画哪听得到他的话,现在她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啊娜,没事”。   那么的熟悉,她甚至可以辨清如果那个“啊娜”换成“画画”,肯定会是第一个字被咬重,而后面那个“画”字,会被他轻轻地带过。   “呵呵,真是魔怔了!这几天一直被他的声音蛊惑。”涂画画突然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画画?”徐克蒙了,这女人忽然怎么了?   “别叫我!”涂画画对这声音一阵烦躁,恶狠狠地瞪着徐克喝道。   徐克终于被“正眼对待”,心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最后只坐在旁边当起了小透明,他总觉得今天的涂画画比昨天还要恐怖。   想起昨天被她甩掉后,他和流光两人,被一大群“涂鸦”迷狂追……徐克一阵后怕,想着这两天最好不要再招惹她。可谁知道,昨天表哥却忽然来插一脚。   “小克……小雅的表姐,你是不是有兴趣?”乔一河的电话一如既往的直接。   “是。”徐克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是对涂画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那给你个任务……”乔一河平静的声音在电话里徐徐传来,可徐克越听越觉得亚历山大……   ……   气球内的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竟难得得安静了下来。   而涂画画,安静地靠在气球的玻璃罩壁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寻去。   大大的帽子,吊儿郎当的衣服,绝不会是大王的风格。可那个声音,却让她像是陷入了一份无法挣扎的欲-望里 ☆、32鬼屋探险   “画画,我们一定要进去吗?”徐亚斤看着前面歪七扭八的建筑物,颤抖着声音问道。   “亚斤,要不,你在外面等我?“涂画画看着徐亚斤惨白的小脸,一阵不忍。   “那怎么可以,我不放心!”徐亚斤立马反驳,让涂画画一个人进去玩?要是出事了,她哭都来不及!   “亚斤,没事的。我就去里面逛一圈,马上就出来。”涂画画焦急地保证。哎呦,再不去待会那人就走了!   “画画——”“我陪着,放心吧!”徐亚斤话没说完,就被徐克打断。   “你?”徐亚斤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这位先生,我不管你存的什么心思,我们画画不喜欢男人,你最好不要打扰!”   “呵呵,大姐,你别那么激动嘛。我跟画画现在也算亲戚,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徐亚斤被那“大姐”二字,红果果地刺激了,脑中一个记忆片段唰地飘了出来。咬牙启齿地对着徐克:“原来是你!”   难怪她瞧着这么眼熟。这人不就是那次在蹦床上叫她“大姐”的黑脸男人!   “呵呵……”徐克看着她怒气冲冲瞪大眼睛的样子,忽然心情大好。在涂画画那吃的憋,整个地还回来了。   “啊,亚斤,就让他跟我去吧。我走了!”涂画画已经等不及,也不管谁跟着,只要让徐亚斤放心就好。   “画画——”徐亚斤喊不住涂画画,转身朝徐克问道:“你是她哪家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哦,我是她表妹的丈夫的表弟。大姐,你们就在外面等吧,我也进去了!”徐克说完,不等徐亚斤发飙就追了进去。   徐亚斤望着五颜六色的“魔鬼屋”三字,脑中一直纠结着表妹表哥表弟的关系,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那个“大姐”。   “你丫的!”徐亚斤朝着徐克的影子怒吼,旁边杨光小心翼翼地哄着:“亚亚,别生气好不好?”   徐亚斤看着她家小妮子眼红红的样子,瞬间没了脾气。“还是小妮子可*啊!”   *********   涂画画漫无目的地在黑漆漆的鬼屋里乱转,竖着耳朵,却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   “不会走了吧?我可是一下气球就冲过来了。”心里有点失落,连旁边“女鬼”出来吓人都没了调戏的兴趣。   “画画……”徐克好歹从后面追上,心里忍不住纳闷:这女人跑步怎么那么快!   涂画画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再被蛊惑。“我家大王的气息可要比这跟屁虫稳多了!”   继续漫无目的地走,涂画画越走越觉得这地方眼熟。躲在角落里的木乃伊,路上飘荡的女鬼,还有眼前这三个摆在案几上的女鬼头像……   涂画画兴奋了,脑中都是那连看了N遍的剧情。   “画画,怎么不走了?”徐克看到涂画画靠在一处墙壁上,不禁奇怪起来。   定睛一看,她的一只手摆在旁边的台案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扣着。手指下,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鬼头像。   “画画,累吗?”徐克忽略那个女鬼道具,只道是她玩累了。   涂画画听到徐克的声音,抬眼瞄了他一眼,然后视线直直地回到手指轻叩的人头上。   徐克跟着她的视线也往那头像看。可看来看去,女鬼还是面无表情,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抬眼再看了看涂画画,发现她还是看得兴致盎然。   于是,徐小克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也耐着性子盯着那女鬼看,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女鬼张着一双眼睛,眼角虽有血丝流着,但由于眼神淡淡的,所以没有杀伤力。闭着的嘴角处也淌着血。但是看着并不觉有多恐怖,就一个面无表情的女鬼。   徐克不禁皱眉,这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啊,难道她会忽然尖叫?或者逃跑?又或者有其他机关?   好奇害死猫!徐克不觉地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瞧个清楚。   可就在他一脚刚落,另一脚还没来得及抬起时,那女鬼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眼睛忽地变得血红,血水一下子漫了满脸。嘴猛地大张,尖锐的牙齿上还滴着血。似乎是为了应景,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突来的变故,让徐克这阳刚大男人都差点趴了下去!   你是否也有过这种经历,当你全神贯注盯着某一样本觉得无害的东西看着,可那东西忽然变得面目狰狞。这种突如其来足以把一个大活人吓死。   还好,徐克心里本就在想着各种可能,被这么一吓还可以撑过去。他忽然想到涂画画,不知道这女人刚才吓到没。   而他一抬头就悔了!涂画画正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瞧着徐克,大概是疑惑他刚才受到惊吓的样子。   徐克奇怪地问:“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吗?”问完,又回头看那女鬼,只是那头像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涂画画不回答,仍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看这头,会变。”徐克有点紧张的说到,虽然知道这鬼屋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看到了涂画画刚才也在盯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不禁有点寒意冒出来。   可说到这,又觉得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子看种恐怖的东西,忙又改口:“你还是不要看——”   话还没说完,那女鬼头像又变了,一个阴森森地笑容过后,又是血盆大口和满面的鲜血。徐克紧张地抬头看涂画画。   只见涂画画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徐克真的有点慌了,这是怎么回事。不会他的眼睛真的见鬼了吧。脑中忽然想起电影《见鬼》里郑秀文那能看到死鬼丈夫的左眼……   不由一阵胆寒。   徐克想让涂画画离开这个地方,别真给吓到了。可他话还没说完,涂画画自己就走了过去。   然后——   徐克看着涂画画慢悠悠地从自己面前走过。面前的女鬼头像,在她走到一定地方的时候忽然整个脸上的五官都消失了……待涂画画整个走过去后,又恢复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徐克僵硬地走到刚才涂画画让女鬼变脸的地方,慢慢伸出手臂。然后,在远处打来的一束光影中面容整个扭曲了。   “涂画画!”原本就怪叫不断的鬼屋内,腾地响起一个愤怒的男音。徐克吼声刚落,立马又引起一阵尖叫,特别是女人的尖叫,弄得整个鬼屋内热闹非凡,当然也更加恐怖非凡。   一处斜廊里走着的男人,忽地顿住了脚步。朝着那愤怒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浩?怎么了?我们出去吧,这里好恐怖!”在里面转了几分钟后,彭季娜早已没有了刚进鬼屋时的新鲜劲。现在的她,早已被那凄惨的尖叫声给吓倒了。   “嗯。”姜浩顿了几秒,出乎意料地配合。   彭季娜一下子信心满涨,阴霾哗啦散去,笑嘻嘻地追上已自顾往前走的男人。“他会顾虑我的感受了,这是不是表明有点打动他了?”   姜浩自然不知道彭季娜心里的澎湃,他不快不慢地往前走着,可思绪却早已飘远,再飘远……   “这里应该有那个有趣的小房间,不知她会不会……”姜浩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可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的脚已不由自主地往那地方走去。   后面,彭季娜亦步亦趋,看到他走的方向后,纳闷地开口:“浩,我们不是要出去吗?出口不在那边呀!”   回答他的是一个沉默的背影,彭季娜的太妹脾气一下子窜了出来,冲着前面的人就喊:“姜浩,你太过分了!”   说完,掉头就噔噔地往出口跑去。“再也不要理你了!”   “姜浩?”涂画画听着黑暗空间里飘荡的声音,脑中不自觉回想起那两次怒喊。“这个人肯定是个坏蛋,不然为什么每次被人喊名字都这么咬牙切齿!”   涂画画胡思乱想着,回神时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蓝色的房门外。抬头看着绿油油的“斗转星移”四字,她忽然转头对着徐克开心问道:“要不要进去玩?”   徐克被她忽然绽放的笑容惊愣了神,讷讷地忘记了言语。   那么明媚,那么单纯的笑,像一个陷入尘世的孤独的精灵。两个男人脑中不约而同地飘过这种感觉,想要不顾一切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当然去!”徐克回神,立马兴奋地应邀。   涂画画早已收了笑容,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后,隐在暗处的男人眼神忽地黯了下来,双手不自觉握紧,再握紧。直至青筋根根暴突,才勉强按捺住心里的躁动。   *****   斗转星移,当然要有星星。两人一进屋,就看到天花板上和墙上画满了黑漆漆的星空。   房间两三坪,中间放着一张可供几人坐的宽大沙发,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东西。   徐克借着光亮,在沙发旁找到一张贴着的使用说明:请安坐于沙发内观看斗转星移的妙境,切勿随便走动。   涂画画一进来就摸到沙发,坐到了左边。徐克看完说明,也在右边坐好。一分钟后,屋里响起一道道轰鸣声。起初微弱弱,慢慢变强。   涂画画眼睛冒着光:“果然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徐克隐约听到她说的话,不禁好奇起来。   就在这时,灯光灭了,头顶折射出一片高仿真的熠熠星空。让人有一种置身旷野,漫看辽阔心空的浪漫。只是这浪漫还没延续两三秒,就被忽然消失的人打断了。   “画画!”徐克想也没想,朝着涂画画跌去的方向扑了下去。   他刚一着地,房间却瞬间动了起来。这是——地震?   徐克更加焦急,一遍遍地喊着涂画画:“画画,你在哪里?应我一声!”   他想站起来,可地面完全地打起了转,压根站不住。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斗转星移”,看着四周不断转动的星空,想起那句“请勿随便走动”,徐克郁闷地想哭。   可是涂画画却跟消失了一般,徐克在“地动山摇”中瞅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涂画画,不禁着急起来。这地方晕头转向的,他一个大男人都有点受不住,何况是那么一个柔弱无骨的女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他脑中柔弱无骨的女人,此刻正躺在中间那沙发上,惬意地看着天上的星空翻转。   “画画,你应我一声!”徐克被癫得晕头转向,心中更焦急涂画画的情况。   “哦。”涂画画听到徐克的声音,很听话地响亮地应了一声。   徐克循声望去,发现好像是在中间位置。从晃荡的地面爬起来又摔倒的徐克努力往中间看去,发现那宽大的沙发中似乎有个人,又似乎没有……   5分钟后,屋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徐克眼冒金星地扶着沙发背站了起来。   同时,涂画画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转身看到靠在沙发背上苦着一张脸喘气的徐克,“你怎么在这?”   徐克真想一口鲜血喷死她!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想起自己刚才还这么担心这女人,气极!   涂画画看着完全没了形象的徐克,心情大好。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高高兴兴地往门口蹦跶去。她刚一出门,就被一个力道给拽进了旁边的一个暗格。   那人一下子抓牢了她两只手。涂画画条件反射地伸腿踢去,可却被对方快速用脚挡住。动了动,发现整个自主权已经在别人手里。   涂画画心里一咯噔,这人如此熟悉她的反应…… ☆、33暗格里间   涂画画心里一咯噔,这人如此熟悉她的反应……   想起自己还有嘴,涂画画张开嘴就想呼救,却被对方忽然堵住了声音。   看着面前放大的暗影,涂画画眼睛睁大得不能再大!“这是被强吻了?!”   她心里顿时一通气往上窜,猛地挣扎起来。对方感觉到他的挣扎,顺着力道把她按压在墙壁上,同时一手箍住她的头不让她乱动,嘴上却一点也不含糊地亲着。   涂画画挣扎地越发厉害,呜呜地乱叫:“混……亏……”(放……开……)   “别乱动……”那人无奈,只好稍微放开了一下她的嘴,有点急促地小声开口。   这个声音——涂画画一下子僵住,连对方撬开了她的牙齿攻城略地了都不知道。   “是他?还是他?”她的整个思维都被这个熟悉的声线蛊惑。“大王的声音……大王的声音……”脑中一直徘徊着这句魔咒。   对方注意到她的走神,恶作剧地在她唇上一咬。涂画画被惊醒,“不对,他不是大王!大王不会出现在这里,大王身上不会有这种香水味!她的大王不是这种气息!”   “走开!”涂画画用尽力气把他推开,嘴巴一得到自由,就用手背使劲地来回擦。   大概是被她的动作刺激,对方猛地欺近身子压住她的,左手撑在墙壁上,右手挑起她的下巴,压抑着怒气说到:“涂画画,记住!我叫姜浩!”   说完,不管涂画画反应,又猛地低下了头攫住她的双唇。   “姜浩?果然是个王八蛋!”涂画画回忆起那三次怒吼,还有那个戴着帽子走路姿势像大王的男人。“走路学大王,声音也装大王的!尼玛,看我好欺负是吧!”   涂画画怒了,使出了吃奶的劲推他。可面前的人,跟个铜柱似地矗立着,她怎么推都没用。反倒是她自己,嘴巴被捏了下巴撬开,唇舌都已经没了自主权。还有……这该死的,他的手在往哪里摸!   涂画画愤怒地亮出爪子,冲着附在自己胸前的手就狠狠地抓了下去。   姜浩的手上立马出现了四个血甲印,闷哼一声,忍不住叫她:“画画……”   涂画画先是被他的闷哼声惊到,此刻又被这极相似的叫喊迷惑。同样的把第一个“画”字咬重音,第二个轻轻带过,多么的熟悉……   “他不是大王……”涂画画一下子急了,“怎么可以被大王之外的人蛊惑,怎么可以给别人亲……”   怎么也推不开,她又急又气,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涂画画不*哭,可此刻她却感到一种背叛的羞耻感。让她怎么也忍不住。   姜浩吻得正投入,忽然舌头尝到一丝咸味。愣了愣,发现竟然是她的泪。   “我这是怎么了!”他一下子惊醒,猛地离开涂画画直起了身。   他忽然的离开,让涂画画哭得更加起劲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成这样,可就是不想再压抑。   姜浩愣愣地看着身前的女人,抬起手,在黑暗中笨拙地摸索着去替她擦眼泪。可手还没挨近,就被她挥开:“滚开!”   涂画画哭得一抽一抽地,姜浩站在旁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长那么大以来,还真没哄过女人,向来都是女人追着他跑。   一时间,这狭小的暗格内,只剩下了涂画画的抽噎声。   “对……”姜浩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怕是不会原谅的……   “画画……画画……”外面,徐克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声音里的焦急和关心是人都听得出。   姜浩的拳头又不觉捏紧起来,“那个男人……”他真恨不得上去揍一顿再说!可是——忽然想到什么,姜浩忽地泄了气。   “我现在有什么资格……”姜浩低头看着已经渐渐停止哭泣的涂画画,心里一阵黯然。   外面,徐克的声音越来越近。   “姜浩,你遇到她是个意外,你现在的身份只会带给她麻烦!赶快离开!”姜浩在心里一个劲地劝说自己,“你现在属于黑暗,不应该把光明的她染黑……”   深深地吸了口气,姜浩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涂画画哭花的脸,淡淡地叹息:“对不起……”   说完,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涂画画回过神的时候,面前早就没了人影。她连他怎么离开的都没看清楚。   外面,徐克已经寻到了附近,一声声焦急地喊着她。   涂画画抬起右手擦了擦,使劲揉了揉哭得僵硬的脸。等情绪差不多平复下来,慢慢地走出了暗格。   “我在这。”   “啊!”徐克被背后忽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人是涂画画,连蹦带跳地奔了过来:“画画,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走吧。”涂画画不想解释,抬脚就向出口走去。只是语气里,已经没有先前的冷淡。   两人走到出口的时候,徐亚斤和杨光两人等得都快发霉了。   “你们总算出来了。怎么样,好玩吧!”徐亚斤乐呵地迎上去,前一句是向着涂画画说的,这后面一句则是问徐克的。   徐克被问,脸一下子黑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终——身——难——忘!”   “哈哈,徐弟弟,姐姐忘了告诉你。这鬼屋是仿照蜡笔小新里的一集剧情布置的,画画特喜欢那一集,看了绝对不下三遍!”徐亚斤蹭到徐克面前,仰着头幸灾乐祸。   徐克已经完全发不出脾气:“你们太损了,好歹也提醒我一下啊!”   “哈哈,这不是一开始没注意到,你们进去后我才看到门口的介绍的嘛……”徐亚斤笑得更开心了。   “亚亚……”身后,杨光可怜兮兮地挨了上来,拉住徐亚斤的手不放,“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他不想他家亚亚对着别的男人笑啦!   徐亚斤回身摸了摸杨光的头:“这个得问画画,看她还想玩什么。”她说到这,才发现似乎涂画画出来后有点不对劲。   “徐克!”徐亚斤忽地尖叫了起来,指着涂画画红彤彤的眼睛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徐克被她问得一愣,迷茫地顺着她的手去看涂画画,发现后者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干的!”徐克吓得要死,徐亚斤这女人叫起来怎么这么恐怖!还有,他是真的不知道涂画画怎么了,刚才鬼屋里视线不好,出来后这女人也是一直走在他前面,他是真的没发现她的异样。   “你跟着进去的,不是——”“亚斤……”徐亚斤的话为完,涂画画猛地出声打断了她,“跟他没关系。”   听到涂画画的话,徐克顿时有种蒙遭大赦的感觉。他真难想象,要是真是他惹的涂画画,徐亚斤这女人会不会把自己活吞了。   可是徐亚斤听到她的话,并没有放松一点,反而更紧张起来:“画画?”   有记忆以来,她真的没见过画画红过眼睛啊!   “没事。走吧,继续玩啦!”涂画画的情绪永远像六月的天气,变幻多端。先前还乌云密布,此刻已经晴空万里。   徐亚斤无奈,只好由着她,不敢再问。   四人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嘻嘻哈哈地往别的项目进发。他们走后,姜浩找到在门口赌气的彭季娜,再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沉着张脸离开了游乐场。   而涂画画四人,直到玩到日落西山,游乐园关门,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几人找了家酒店,却在分配房间问题上出了点状况——   涂画画对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人,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吵得不可开交的徐亚斤和徐克,头越来越痛。   “姓徐的,你到底怎么欺负我家男人了!”徐亚斤指着旁边眼泪汪汪的杨光,气得直哆嗦。   徐克忍着暴走的冲动,愤愤地开口:“我欺负他?你倒问问他,我到底怎么他了,我是得了传染病还是带了诅咒了,让他一副见鬼的样子!”   杨光听到徐克怒气冲冲的话,连忙拉着徐亚斤的胳膊辩驳:“亚亚,我没有……我想跟你睡……”说着,眼睛更红了点,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水来。   徐亚斤抬手拍了拍杨光握着的手,轻声安慰:“我知道。你站在一边不要说话,乖。”抬头,冲着徐克继续喷火:“我们杨光不喜欢男人,肯定是你自己粘着他,要不然他不可能跟防狼一样防着你!”   “老子也不喜欢男人!谁——谁粘着他?”徐克气得头都晕了,“总共就二十坪的房间,他愣是要跟我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你说到底是谁欺负谁!”   ……   这种没理的话题,什么时候能吵得完。   涂画画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严重怀疑他们玩了一整天,怎么还有力气吵架。最后,她受不了,以一句“换套房”结束了这场争吵。   一小时后,涂画画和徐亚斤轮流洗漱好,终于可以躺在套房的床上,盖着棉被聊起天来。   “画画——”徐亚斤斟酌着怎么开口。   “嗯。”大王式招牌回答。涂画画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被他影响良深。   “画画——”徐亚斤听到画画短促又饱含内容的回答,更加不知道如何拉开话题。画画那个伸出鬼没的丈夫,还有白天通红的眼睛……徐亚斤的心里一直都在揪着。   “嗯。”   “画画——”   ……   涂画画沉默了。   “我很想他。”过了会,涂画画忽然开口。同时,心里也在自我安慰:“大概就是想念,所以才会把很多人都安上他的标记。徐克是,那个姜浩也是。”   徐亚斤因为纠结得太投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那个“他”是谁。   她记忆中,涂画画的词典里似乎从来没有“想念”这个词。她认识的涂画画,看着粘人,骨子里却是一清冷的人。想念这种东西跟她搭着还真不协调。更不想这个“想念”还和“他”连在一起。   看来这情况有点大条。于是,徐亚斤纠结得直接没了声音。   涂画画也不管徐亚斤有没有回答,顿了会又自顾自说道:“他是个好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君如届的神出鬼没、刻意隐瞒,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好男人应该做的。可是他偶尔的体贴,不经意的温柔,可*的大男人主义,这些汇总起来,却在涂画画的认知里勾勒出一个好男人形象。   旁边徐亚斤继续纠结。   “看不懂他。”涂画画想了会,又加上这么一句。   徐亚斤挑了挑眉,更是纠结。   沉默了一分钟后,涂画画盯着天花板开口:“好了,我总结完了,轮到你了。”   徐亚斤同样盯着天花板,脑子反复咀嚼着涂画画刚才那三句意义重大的话。   嚼了会,缓缓发问:“这是说*上了?”   涂画画被这个“*”字砸得有点蒙。   *?她从没想过。真的没想过,有一天那充斥在血液里的排斥,会在这个男人身上愈合。本是一场意外,现在却越来越脱离了预期的轨道。   她没幻想过*、家庭、孩子,统统这一切和幸福有关的事情,她都没幻想过。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声音,夹杂着恐惧的颤抖,告诉她:“涂画画,不要相信!”   这个声音为何而来,她一直想不起。   “不是*。”涂画画思索了会,慎重地回答。   徐亚斤更加纠结。“那是习惯他了?”   不是*,那应该是被融入生活习惯后养成了依赖吧。   涂画画觉得“习惯”这词用的很恰当,对着天花板点点头:“习惯了。”   徐亚斤只能鼓励:“那就别纠结了!累了,倦了,痛了,反正还有我!”   听到徐亚斤的支持,涂画画觉得胸口填堵了一个多星期的阴霾一下子散了:“啊,我开心了!”   旁边,徐亚斤的最近忍不住上弯。   这——才是涂画画啊! ☆、34记忆不符   “画画,你这造型——厄——不错,不错……”徐克本来想说奇怪,咽咽口水,明智地换了个词。   更衣室外,其他几人全都不约而同看向涂画画:头上一顶大大的帽子,帽檐耷拉下来,配合满脸的油彩,正好把她整张脸都掩盖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有点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身上的迷彩服拖拉着长条须线,覆盖了全身,远远望去,像一只大型长毛动物。   “长毛怪。”这是众人一致的反应。   他们挑得都是最平常的迷彩服,清爽利落。哪像这个女人一样,整一个长毛野人。还是个身材娇小的野人。   “这是狙击手穿的吧?这小妹居然想当狙击手。哈哈……”一个同样穿着普通迷彩的男人,甩着手上的头罩说道。只是那话却有丝嘲讽的味道。   旁边徐亚斤立马不高兴了,俏脸一拉,迈着修长的双腿,步到几人面前怒目而视:“怎么着,个人自由你们也管?”   徐亚斤原本是和杨光窝在涂画画和徐克身后的,这么一跨步,一下子就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人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哪还管她话里的怒意。只滴溜着眼珠子,就差盯在她身上。   此时,周围众人,也全都把注意力投注到这边,尤其是徐亚斤身上。   杨光眼睛一直关注着徐亚斤,顺便瞄着周围的人群。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小宇宙一下子爆发了,皱着张脸,上去就拉住徐亚斤:“亚亚,我们去后面。”   说完,就拉着徐亚斤往徐克和涂画画身后躲。徐亚斤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被他拉着走,心里其实已激动不已:”刚才小妮子那冲出来的架势,怎么那么有魄力呢!“   徐克看着往后走的女人,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女人,你确定不换?”   徐亚斤拢了拢及腰的长发,风情款款地瞄了眼全副武装的徐克:“我是来打酱油的!”   旁边的杨光,从头罩里露出两只亮闪闪的眼睛,冲着徐亚斤直放光。“亚亚穿什么都好看!”   涂画画看了看迷彩背心、迷彩短裤,迷彩靴、坦胸露腿的女人,凉凉地插入:“亚斤,草丛里有虫子。”   徐亚斤拢头发的手顿住,脸瞬间纠结在一起:“不会吧?”   “有虫子再正常不过了。”徐克摸了摸枪,忍不住怀疑这女人有没有生活常识。   “亚亚,不怕。我带了防虫喷雾。”杨光依在徐亚斤身边,从大大的迷彩服口袋里,摸出一小瓶长条罐子,献宝似地递给徐亚斤看。   “真乖!”徐亚斤心满意足地摸了摸杨光的头,惹来小白兔一阵轻颤,耳根子瞬间红得彻底。   涂画画和徐克一脸挫败。好吧,他们被杨光秒杀了!   “我们人太少了,找个别的队加入吧,不然打起来没劲。”懒得管这两只,徐克把枪扛在肩头,一本正经地建议。   其实,他是有点担心。昨天被恶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很想多找些替死鬼。   徐克的话刚落,立马就有人附和:”来我们队吧,绝对专业素质!“   说话的是刚才嘲讽涂画画的人,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珠子依然盯着徐亚斤。   徐克看看那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并不想与他们为伍。   “来我们这边吧,正好我们人不够。”一个刚从更衣室出来的小伙子,听到有人找队伍,立马拉人。   徐克看过去,那群人有十个左右,里面还有两个女生。这倒是正好,双方都有女生方便一点。他有点心动,看了看涂画画几人,想看看他们的意思。   涂画画没什么情绪:“随便。”有的玩就好。   而徐亚斤和杨光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反正他们都是打酱油的。忙举着双手表示:“我们没意见。”   ……   队伍找好,自然是要分队的。   由于杨光被周围人看徐亚斤的眼神刺激,潜伏的雄性激素瞬间爆发,情急之下一把扯掉了头罩,露出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唇红齿白,大眼明澈,怒气冲冲地微嘟着双唇——对面的两女生一下子兴奋了,两人拉着对方的手直喊:正太啊!   那两个女生揪着小手,死活要跟杨光一组;而那几个男人,也都想跟性感妖娆的徐亚斤一组。而他们总共就四女生,涂画画自然是要和徐亚斤一块……   最后的结果就成了这样——杨光眼若变了色的秋水,红汪汪地看着徐亚斤。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要走入对方队伍,又奔了回来,可怜兮兮地抗议:“亚亚,我要跟你一块……”   徐亚斤无奈,只得小声安慰:“乖,待会一开始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拍风景。”   “那你要快点来哦……”杨光瘪着嘴,扬了扬一直握在手里的喷雾剂,“人家还要帮你杀虫子呢……”   旁边几个,在后面看得直抽搐。   涂画画选择默默地无视,抬眼望了望四周,发现这里的树林怎么长得都一个样子。   最后,杨光终于依依惜别了徐亚斤,垂着头走到了自己的队伍里。徐亚斤瞧着他那小可怜样,不禁一通无奈。   “好了,第一场就打团队战好了,大家回去准备吧,五分钟后开始进攻!”徐克怕再不出口,那个弱受男又得跑回来。   “嗯嗯,出发吧,大家注意安全!”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朝各自的大本营奔去。   涂画画其实是一个很没团队观念的人。她崇尚“自由”。这不,战斗还没打响,她就扛着枪自顾自跑了。   后面徐亚斤举着相机,艰难地追着:“画画,你等等我呀!”   她要拍照!上次CS没拍到,这次怎么也要拍几张。这样他爸妈就会相信,画画那次真的是玩疯了才发烧的!   “亚斤,我待会回来找你!”涂画画脚步不停,遥遥地甩下这句就闪入了树林,瞬间没了人影。   徐亚斤停在后面只能干瞪眼。“靠!老娘找小妮子拍风景去!”   后面,徐克一干人等看着跑没了影的涂画画,再看看举着相机连枪都没拿的徐亚斤,面面相觑。最后,徐克只好尴尬地笑笑:“呵呵,她们打酱油的,打酱油的……”   众人无奈,只得重新分配任务……   *******   涂画画跑着跑着,就没了方向。望着四周都长得一样的树木,无语望天。果然,树林里很容易迷路。她今天还是没有意外的路痴了。   就在这时,右前方的灌木丛里,响起几声枪声。   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豹子,她瞬间就兴奋了起来。握着枪就往前面冲,也不管对方有谁。   越近,前面的声音就越清晰。涂画画听到有人在指挥。   “从左面包抄。”   “三分钟内拿下A点。”   “右边偷袭,注意隐蔽……”   不疾不徐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战斗。可涂画画的心,却随着那个声音狂躁地起伏起来。   她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随后又猛地提速:“这个声音这个调,不会错……”   一边跑一边雀跃,涂画画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想到那个人就近在咫尺,其他早就忘光,只剩下一个念头——马上见到他!   终于来到矮灌木丛旁,涂画画却猛地停住了脚步,两眼痴痴地望着前面的人。   干净利落的短发,瘦削的脸庞,笔挺的鼻梁。她可以想象他睫毛的轻颤,还有不想说话时微抿的嘴唇。   “瘦了……”涂画画喃喃自语,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前靠近。   这一次分开,才七天,却像是过了七年。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忽然,视线被挡住。涂画画左右摇晃着想要去看后面的那个人,却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失了颜色。   长卷的烫发,凹凸分明的身材,娇嗔的表情……一个身材相貌都比她涂画画好的女人,出现在了她日思夜想的人面前。   他其实真的好高,就算那个女人整个挡在面前,她还是看得清他脸部的表情。“为什么不长得矮一点,那样我就看不见了。”   她看到他愣神,看到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应该是她是第一次看他笑得那么开怀,比那次给她穿鞋诱-惑她时笑得还要好看。她看到他不知为何忽然收了笑容,愣愣地看着那个女人。   那人拿着一张纸巾,踮着脚去给他擦汗。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那女人一下子上去抱住了他,扬起明媚的脸,笑得开怀……   涂画画的世界忽然失聪。   他低头说了什么?那女人埋在他的怀里不愿出来,他似乎拢了拢她的头发……   涂画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戴隐形眼镜!为什么要看得那么仔细。可她的眼睛却像是叛变了一般,张得不能再大,一动也不动。她怕一眨眼,两人就消失;更怕一眨眼,会看到更加无法承受的画面。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朝这边看来。   “他有没有认出我?”涂画画讶异这个时候自己还能思考。她仍然张着眼睛,可目光却迷离了起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张着眼睛,模糊地看到他把她扛在了肩头,模糊地看到他转身,模糊地看到他们消失在树林里……   记忆里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明目张胆过。记忆里的人,总是腼腆地冷漠,不喜欢让人靠近,不喜欢大笑,不喜欢多说话……   到底是哪里错了?是她的记忆出错,还是现实出了错?   涂画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放空再放空。眼睛终于撑不住,酸酸地疼起来。木然地眨了眨,再眨了眨,她捏紧手中的枪,学着他的样子。   转身,然后——   离开。 ☆、35疯狂对射   “没事,涂画画没事……”涂画画嘴里喃喃地安慰自己。   脚下越走越快,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她不知道到了哪里,只凭着感觉,朝着有枪声的方向狂奔……   另一边,战斗在激烈地进行当中。   “喂,你牺牲了!”徐克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人似是没听到徐克的话,摇晃着脑袋,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一边左手使劲揉着被打痛的胳膊,一边往徐克他们的阵地走。   “亚亚……”皱着的小脸瞬间放光,放下手就朝着站在一棵树下拍照的人人去。   “小妮子!”徐亚斤听到杨光的声音,立马放下相机,转身就朝他迎过去。   “亚亚,有没有虫子咬你?”杨光是个使命感很强的孩子,一见徐亚斤就仔细地检查起她暴露的胳膊。   “有,你看,都红了!”徐亚斤撅着嘴,把左手臂上被咬的包露给他看。   “啊,呼呼,不痛不痛……”杨光心疼,拉过她的手就给她呼气,弄得徐亚斤哭笑不得。   “好了,没事啦!你怎么过来了,这是我们的阵地啊,他们没打你?”徐亚斤看到他先过来,倒是有点意外。她本来是想过去找他的,可是对方火线封锁,她压根闯不过去啊!   “有,好疼!”杨光听到她的话,才想起痛。立马撩起衣袖给她看。   徐亚斤看着杨光通红一片的手臂,火一下子就噌了出来:“谁打的?”   杨光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在气他自己跑过来,吸着鼻子解释:“你自己说过来找我的,我一直等,你不来……”   徐亚斤听到他的话,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放揉起来:“来,报仇去!”   “嗯!”杨光放下袖子,开心地应到。其实,只要是跟徐亚斤一块,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啦!   两人还没走近,就听到林子里传来徐克的高喊。   “啊,画画,厉害!”   “画画回来了?”徐亚斤立马激动起来,左手拉着杨光,右手扛着相机,一步不停地朝前面奔去。   树林里,徐克放下枪,看着突然冲出来解决掉对方一个狙击手的涂画画,由衷地赞叹。   涂画画听不到他的内容,只是顺着他出声的方向,唰地举起枪,食指搭在扳机上,一瞄准就啪地扣动。   “啊,涂画画你干嘛!”徐克被打在了手臂上,立马跳了起来。   “还会跳?”涂画画“唰唰”又是两枪。   “没打中……”涂画画看着跟踩高跷一样的徐克,提着枪就追了上来。   “喂,涂画画你疯了!”徐克是真的搞不清状况,这自家队友怎么打起自家人来了!   不远处,徐亚斤拉着杨光,猛地顿在了原地。旁边杨光一时收不住,差点摔在地上。抬头看到徐亚斤见鬼的模样,凑过头好奇地问:“亚亚?”   “嘘……别出声。”徐亚斤依旧盯着前面追赶的人,低低地安抚杨光。   涂画画此时已经像陷入了魔怔,只是着发泄发泄。这个人叫得真烦,还学大王的声音!   “大王……”涂画画的心顿时一阵抽搐,提着枪死命地追了上去。   徐克一边跑一边喊:“画画,我们是队友,你搞错人了!”   “画画,你出什么事了?”   “画画……”“嘭……”“嗷……”   徐克捂着屁-股,回头朝涂画画龇牙咧嘴:“你丫的,疯了!”   涂画画看着他吃痛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徐克看到她的眼光,心中警铃大振,转头看到朝着前面有一丛灌木林,没考虑就扑了进去。   “灌木丛?讨厌!”涂画画盯着绿油油的一片矮树,脑中不自觉地回放刚才在那片矮树丛里看到的一切。   她看到前面有颗歪脖子树,来不及多想,“啪”地放下挂在脖子上的枪,由着奔跑的助力双腿一瞪,手快速伸出,一下子就攀住了树干。再借由惯性,身子往上攀去,一眨眼就跃到了歪脖子树上。   “啊!”徐克不是故意想尖叫,可是臀部都要开花了!他捂着受伤部位,怎么也想不通他都扑进树丛了,这女人从哪里打到的他。   他满脸哀怨地转头,在看到树上的涂画画时,哀怨直接成了一片死灰。“你为什么会爬树!”   涂画画看他不跑了,腾地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身后,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两枪。   “涂画画你丫的,别太过分了!”徐克火了,饶是再好的风度,碰到这么个疯子,也得崩溃。   另一边矮树林里,传来弱弱的声音:“亚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正是瞧着情形不对,窝在隐蔽处观望的徐亚斤和杨光。   “嘘,小声点。不知道怎么回事,画画她有点不对劲。我们先看看。”徐亚斤瞄着镜头,头也不回地小声回道。   “哦。”杨光应道,之后便乖乖地窝着不动,看他家亚亚一个劲地猛拍。   另一边,徐克和涂画画仍在对峙。   徐克看到涂画画的表情后,心里不禁一阵发寒。面无表情算是轻的,此刻的涂画画虽看不出表情,却整个脸都是冰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盯着他又像是没盯着他看。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想要劝说,但涂画画根本不给他机会。她只是木着脸,拿着枪,看到他走过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开枪。   徐克被一枪打中胸部,虽然是BB弹,但还是很疼。他气急,终于人不可忍地抬枪,“嘭”得扣动了扳机。   涂画画的胸口中枪。木木地疼,酸酸的,却让整个发麻的身体有了点知觉,很舒服。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徐克手中的枪,那模样就跟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大灰狼看到肥美的小绵羊一样。   徐克放完枪,就有点后悔。这要是打坏了,他也是会心疼的。可瞧见涂画画的目光,忍不住一哆嗦。捏在手里的枪紧了紧,不知道是打好还是不打好。   “砰——”就在徐克犹豫不决的时候,涂画画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徐克闷闷地揉揉有点发疼的胸口,眼睛里已有一丝血色上漫,端好枪就朝涂画画扫射。   “啊!”徐亚斤从窝着的灌木林里冲了出来,“徐克你丫的疯啦!”   “亚亚……”   “杨光,你给我放开!”徐亚斤红着眼睛,不断挣扎。奈何杨光忽然力气大得出奇,她怎么也挣脱不了。   “亚亚,别去!他们——他们有分寸的!”杨光急得都快哭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不注意弄得跟个仇杀似的。   “去你/妈的有分寸,你看那小子眼都红了。画画,画画你丫的跑啊!”徐亚斤急疯了,这样不要命的涂画画让她心疼不已。   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抛弃落在地上,只有那一红一黯的摄像指示灯,显示着它还在正常工作。   旁边其他几人,看到这一幕早就蒙了。他们是来玩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跟日本鬼子碰上八路军一样,怎么就死磕上了?   忽然,枪声停了。涂画画和徐克双双收枪,然后双双手脚利落地卸弹夹装子弹。在这点上,徐克的速度明显要快点。   他飞快地装好子弹,然后举起对着涂画画的手臂,犹豫了一秒,果断地开枪。   他先前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一种哀求,他忽然读懂了。这个女人想要疯狂,想要痛,想要忘记一些什么。他不知道在刚才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涂画画,心里肯定有事。   那么好吧,就让他来做这个坏人,成全她!她要痛,那他就使劲地打,打到她麻痹为止!   “砰砰”又是两枪,徐克打得心也开始颤抖。   涂画画跟个没知觉的木偶一样,装好子弹,一刻也不耽误地朝徐克发枪。她也不是笨蛋,就这么站着只让别人打。   就算痛,也得有人陪着。   “画画!”徐亚斤已经不敢再看,蹲在地上嘤嘤直哭。身后,杨光大气不敢出地围着。   这样的涂画画,她真的不认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一定是那个男人!君如届,老娘找到你,一定把你炖了!   额头肿了,脸肿了,眼也红了!徐克咬牙切齿:你丫的真狠,专门打脸!老子明天怎么见人啊!   而涂画画的伤全都在左边,靠近心脏的地方。麻了,早就不痛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钝钝地,什么都不用去感知。她忽然很感谢徐克,这小子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于是,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起来,对着他的脸使劲地招呼。   ……   再多的子弹也会打完的,好在,两人的子弹用光的时间差不多。   徐克流着眼泪——疼的,瞪着对面依然面无表情的涂画画吼:“涂画画,你丫的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涂画画听到徐克的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刺得她的脑袋钝钝地痛。可只一瞬,那种感觉又忽然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徐克看着涂画画无措又迷茫的神情,想着自己刚才那话是不是有点过了,于是立马转换话题,抽着麻木的脸奉承起来:“画画,你是怎么练的?别说,这身手还真不错。你小时候是不是剃了个小光头混少林去了?”   旁边几只,听到“小光头”,全都笑了起来。   而徐亚斤却深深地恐惧了,“亚斤,好好跟画画做朋友,千万别跟她讲小时候的事,知道吗?”   爸妈的话应景地回荡起来。徐亚斤噌地从地上窜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涂画画跑去。   “祈祷她没听到……祈祷她没听到……”徐亚斤边跑边在心里祈祷,连手脚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后面杨光也通红了眼睛,紧紧地跟着。   可惜,徐亚斤的祈祷没人听到。   涂画画抱着头,脑中的空白唰地有一幅幅画面闪过。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恐惧感也开始充斥整个胸腔,压迫地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不,媛媛不要去想起!不要再回到那里,不要再遇到那个人。媛媛要练习跑步,要学会爬树,动作一定要快,对,动作快才能逃出去!”   “这不是我……”脑子里越来越乱,涂画画不由自主地抱着头蹲下,身子不断颤抖,整个人被一股阴森的恐惧笼罩住。她想跑,却发现一丝力气也没有。   涂画画发现越来越喘不过气来,只能近乎呢喃地哀求:“爸爸,不要——”   徐亚斤颤抖着手抱住已经没有意识的涂画画,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画画,没事的,没事的……” ☆、36突然来电   “她怎么还没醒?”   寂静的病房内,突兀地响起一道沙哑的询问。   被问者徐亚斤木木地坐在床边,眼里都是血丝,抿着嘴不说话。旁边杨光期期艾艾地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已经一天两夜了。   涂画画果然又高烧不退,梦话连篇。   徐亚斤看着梦里都皱着眉,摇头挣扎的涂画画,眼里的水汽又想漫上来。   杨光拿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挪到徐亚斤身边:“亚亚,吃点好不好?”   “不吃。”徐亚斤嗓子整个哑了,熬了两天,早已又饿又累,可是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杨光一听她不吃,眼眶也红了。真真是心疼,这样不吃不喝是个人都熬不住。   他虽然也替画画担心,可医生都说她是过度劳累加上伤心过度,休息两天就会好的。虽然他弄不明白涂画画这过度伤心不知从哪来的。可她毕竟是躺在那里,徐亚斤是坐着在死撑,哪里熬得住。   “亚亚——”杨光叫了一声,看徐亚斤没反应,红着眼睛闪到一边独自伤心去了。   徐亚斤的性格他摸得很透,对涂画画那是比对亲爹亲妈还好,他这个男朋友再去烦,估计躺在那的得换成他了——他也伤心过度!   涂画画在梦里一个劲地逃,可是怎么跑也跑不出那个房间。被钉得密不透风的窗户、天花板中央一盏黑不拉几散发着黄光的小灯泡、东倒西歪的桌椅、潮湿的泥地……她只能无助地躲在角落里缩小,再缩小。   可是,再怎么躲,还是躲不过那个人的眼睛。门一开,那人只扫了一眼,就从角落里把她拎了出来。   之后,画面变得混乱不堪,她一个劲地哭着求着,却改变不了什么。她知道她不痛,她整个都麻木了,一点也不痛。   哭累了,就睡觉。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明天继续练习跑步,学习爬树,找机会逃跑。   ……   徐亚斤、杨光、徐克三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病床上的涂画画哭着哭着,然后变得安静。   等涂画画醒来,是第三天早上了。徐亚斤、徐克、杨光三人,早都熬成了三只国宝,眼圈黑得比烟熏装还时尚。   涂画画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然嘴一瘪,无比哀怨地哭诉:“徐亚斤,你丫的怎么不把我隐形眼镜抠出来,眼睛难受死了。”   说完,抬起打着点滴的右手,颤颤巍巍地去够眼睛。   旁边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徐亚斤反应过来,红着眼睛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帮她摘隐形眼镜。   徐亚斤那是饿的,手也抖得厉害。   终于把那差点黏在眼球上的小镜片给扣了下来,涂画画发誓:以后再也不戴这东西了,竟折腾人!   徐亚斤红着眼睛,吸着鼻子,期期艾艾地看着涂画画,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涂画画听着徐亚斤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想瞧瞧她的表情,可这近视似乎加深了,怎么也看不清楚这女人现在的样子。她不禁有点后悔,亚斤这回怕是不好受,都怪自己玩过火了点。   而她却不知,徐亚斤此刻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件导致她昏迷有关小时候的事。只是,徐亚斤不敢提。看画画这表情,怕是又强迫性忘记了。   “徐小妞,你家小妮子都要变成兔子精了。”涂画画纠结了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徐亚斤听得一时摸不着头脑,倒是缩在一边的杨光,听到自己被点名,立马来了精神。他感觉自己被忽略好久好久了。这模样,眼红鼻子红的,还真像一只要成精的兔子。   杨光小步挪到涂画画的病床边,想开口关心几句又怕惹她不高兴,最后只默默地站在徐亚斤身边悄悄牵了自家女人的手。   徐亚斤这才回过神来,画画是在提醒自己。这两天因为画画昏迷,她压根没去想别的,倒是把杨光给冷落了。小妮子平时最喜欢粘着自己,这回肯定让他有的受了。恍然想起之前他蹭在自己身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一阵心疼。   “没事了。”徐亚斤抬手摸摸杨光的脸小声安慰,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站在最后面的徐克看着徐亚斤这副小女人样,忽然对她改观起来。先前只觉得这女人是一只披了性感女郎皮的母老虎,这些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她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小女人。那咄咄逼人下的柔弱,竟让人无端升起想保护这只老虎的欲望。   而徐亚斤对涂画画的情谊,也让他肃然起敬。他徐克也是一重情重义的人,因此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徐亚斤和涂画画完全是两类人。徐亚斤外表坚强内里柔弱,而涂画画则是表面柔弱,实里却坚强地近乎恶魔。虽然之前她昏迷前表现的那样无助,可徐克却莫名地觉得她有一种近乎恐怖的倔强,像辛弃疾笔下那嚼不烂煮不透砸不坏的铜豌豆,让人望而却步。   徐亚斤瞧了涂画画一会儿,发现瞧不出什么情绪,这丫头又开始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找不到话题。有些话,多说无义。如果画画难受了,那她就在边上陪着就是。   “画画,那我先去睡觉了。就有事打电话。”徐亚斤两天两夜没睡,先前心提着没注意,现在放松下来,顿觉累得跟很么一样。于是拎着杨光去医院旁找酒店去了。   徐亚斤和杨光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涂画画和徐克两人。   涂画画躺在病床上郁闷:徐亚斤这女人跑得也忒快了。她现在手抖脚也抖,浑身没一丝力气,让她怎么去找吃的。好饿。   徐克看着床上的女人一会皱眉一会哀怨,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沉默了会,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好,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歉:“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徐克说得异常沉重。前天是他说错话,后来徐亚斤差点没把他活吞了,再后来涂画画一直噩梦呓语不断,那女人连骂自己的力气也没有了,只红了眼睛不断抽泣。   徐克想,自己这回是捅到窟窿了。要是让表嫂知道自己这么欺负了她家表姐,还不知道让表哥怎么治自己呢。   再转转心思,自己先前追着涂画画,确实对她有点意思,但大多也就是新奇,远还没到那种要死不活的*。表哥那任务,也是让他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争取好感,最好能亲上加亲。   而这几天他见识了涂画画种种异于常人的表现,他那心肝忽然就整个颤抖了。   这样的女人,他治不住啊。他想被治,这女人怕也不想搭理。所以说,他还有什么好执着的。他向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何况还从来没拿到手过。   想了想,他把那份心思化成一丝怜惜、一丝敬意,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做朋友最安全。起码,涂画画瞧着也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   于是,这声对不起说得很是诚恳。   涂画画被徐克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可是人家那么郑重地道歉,她好心受着不就得了。虽然她并不清楚他干嘛道歉。   “哦。”涂画画点着头,很认真地应了一声。那回答的样子,像极了君如届。   “君如届?第三次了……”涂画画靠在枕头上,转头望着窗外,思绪却飘得好远。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这还是徐亚斤走之前从包里摸出来还给她,让她有事求救用的。   涂画画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有点发怵。”家里的座机?“   家里就她一个人,而她本人现在躺在这不知道哪个城市的医院病床上,那家里是哪只鬼打电话?   等等,貌似是有一只。   涂画画愣了愣,反应过来那个可能之人。这么一愣一愣的,电话呼叫时限也过了。   盯着转黑的屏幕,她一时摸不清自己的心情。还未来得及细想,手机又再次叫起来。   徐克看涂画画对着手机发愣,手很痒。痒了会,看她还在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抢过手机。   “喂?”   徐克表示自己是很客气地在接电话。可为毛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呢?貌似还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流顺着无线电波飘了过来。   徐克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看涂画画,接收到她有点纠结的眼神,又对着对话喊了一句:“喂?您是——”   话还没问完,电话那头响起一低沉的声音:“找涂画画。”   低沉无波,似没有情绪。可徐克却感觉到一丝寒冷。有点犹豫地看看涂画画,不知道要不要让她接电话。   涂画画接触到徐克的眼神,已经肯定是谁找自己。收回眼神,立马把头缩回了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徐克看到她那样,一时摸不准该怎么着。想了会,找了个借口丢过去:“那个——她现在有点不方便,你要不待会——”   徐克话还没说完,那头突然就挂了,传来嘟嘟的忙音,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这脾气,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只是,他怎么觉得那声音那么耳熟呢?   ************   君如届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青筋直凸。捏了会,扔掉电话,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傻掉了。   心心念念地回家,却发现一室清冷,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女人不在。   等待的两天里,他一遍遍打她手机,一直是关机。他的心随着那道冷冰冰的声音,一点点下沉。差点就按耐不住去查了她的行踪。   “完全没有我消息的她,在我离开的日子里,是不是也这样担心?”君如届轻声问自己,“不,她一定更加不安。君如届,你果然是个混蛋。”   刚才电话接通时,他只感觉自己漂浮了两天的心,瞬间找到了找落点。可是——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刚才那电话挂得——忒没风度。   “她果然看到了……”君如届淡淡地叹口气,好看的眉全都皱到了一起,“估计麻烦了……”   他知道涂画画虽然大大咧咧的,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其实那心也小的很。她很有原则,认真生活,而自己……   君如届掏出一根烟,慢慢地点上。烟气升起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份惆怅。她大概不知道,其实他是抽烟的吧…… ☆、37沉默爆发   好黑。   涂画画慢慢地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抬头看看落地窗,窗帘密密地拉着,跟她离开时一样。   没人?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晃了一下,心底顿时空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她是盼着他在还是不在,总之这会看到这一室黑暗,心里闷闷的。   她换好拖鞋,习惯性地一拖一拖地往客厅走去,边走边思考着各种可能。   “呵——”忽然,她暗呵了一口气,被沙发上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不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仅愣了几秒后,依旧汲着拖鞋一拖一拖地往吧台走去。   那团被无视的黑影,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女人目不斜视地往里走去。忽然,那女人撞到了吧台,只见她顿了几秒,似是在揉撞痛的地方,依然无声。   君如届按耐住想上前替她揉的冲动,继续当自个是个小透明。   涂画画呲牙咧嘴地揉着被撞痛的腹部——痛死她了!刚才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一不小心就全力撞了上去,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再痛,她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也不去开灯,摸索着找到水杯倒好水,然后默默地摸到椅子,坐着喝自己的水。   好渴啊,从医院出来就往家赶,都一天没喝水了。她现在整一头水牛,估计能吞得下一缸水。   君如届坐在沙发上,听着涂画画咕咚咕咚地喝水,他也觉得有点渴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如何去打破这种沉默。   君如届的心里纠结起来,他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阵势。以前他眼里是完全没放入过女人,现如今好不容易入眼了一个,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哄。更何况,自己压根无法去解释什么。   他第一次有点恨起自己的职业来,当初的选择,怕真的会伤害身边的人吧。可惜他之前一直没那个觉悟,等到后悔时才发现已身不由己。   其实君如届是人生头一遭这么沉重一回,这次明显是自己有错,他又不能解释。涂画画刚才明显是发现了自己坐在这的,可她无视……这应该就是生气了吧?   君如届想着想着,更加纠结起来。   耳边,涂画画还在咕咚咕咚喝水,他觉得自己更加口干舌燥了。   两人间的沉默依旧。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最后,君如届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   涂画画觉得自己灭亡了。   她在君如届的肩头使出了吃奶的劲挣扎,嘴巴闭得紧紧的,双手双脚能抖动多大幅度就抖多大。可他两只胳膊跟铁铸的似的,任是她怎么折腾都依然稳稳地安在他肩头。   涂画画气不过地两手握住他的头,伸出爪子狠命抓了下去。   “我打不过你也得扣你几个窟窿出来!”但她的爪子才刚碰到他的脸,就被一个力道甩在了床上,手都来不及放下。   君如届就势压上涂画画,捧住她的脸使劲亲了下去。   亲得那个急切,亲得涂画画有点蒙。   今天的大王,有点不正常啊!   “废话,做了亏心事当然不正常啦!”涂画画这么一想,刚开始酥麻的心又坚硬起来,两手也开始用力,揪住他短得可以的头发暗暗使劲。嘴上也不老实,逮着机会就派牙齿出马。   君如届感受到涂画画的小动作,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越来越凶猛。   他的身子整个地压住涂画画,也不去管她暗暗较劲的小手,自己的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又是一通猛亲。   嘴巴,鼻子,眼睛,额头,下巴……君如届虽然急,却把涂画画挨个亲了个遍。   涂画画一边反抗一边在心里感叹:这货开窍了?怎么这么突然的就懂得调情了呢?   这么疑惑着,忽然想起那天在他怀里笑得开怀的女人,刚有点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凉了个彻底。“是那个人教的?”   涂画画很想忘记那一幕,可它们却像在记忆中扎了根一样,茁壮地在她脑海中随风摇曳。   君如届亲得越来越急促,右手按耐不住地滑下去解涂画画的衣服,手到之处,引起身下人的一片鸡皮疙瘩。   是的,鸡皮疙瘩。涂画画的毛孔细胞刹那间完全绽放,细细小小的疙瘩如雨后春顺般全冒了出来。由于身体紧绷的关系,那些疙瘩越来越明显起来。   君如届只觉得今天的手感很奇怪,而且摸着摸着越来越硬起来。低下头细细瞧了下,发现涂画画身上跟过敏似的发了好多小包。刚刚还有点潮红的小脸此时一片惨白。   他心中不禁一沉,“坏了——”   涂画画抬手推了推君如届,好在这会他没有坚持,很轻易就推了开来。   君如届直起身,刚才的情致早跑得无影无踪,心是越来越沉:得,没爆发成功,书上说的这招不管用。而且看样子,他得载了。老婆这神情,怕是非常在意。   如果涂画画知道他的心声,一定会来一句:那不是在意,那是心灰!   哪个做老婆的看到自己冷冷淡淡的老公搂着别的女人笑得心满意足,会不伤心?她涂画画没有直接找他们拼命已经很对得起她的情操了!   除非她对他没感情,一点也不*他,否则怎么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想到*这个词,涂画画还是有点蒙。她还是弄不懂*到底是怎样的,总之就是心里堵得慌,恨不得抓谁几个窟窿。   那天没有当面去闹,只不过是她不想当泼妇,有些事,适合在家里关起门来讲。   还有就是——她怕。害怕听到所谓的事实,害怕他们告诉自己其实她一直是个傻瓜,害怕——失去她好不容易接受男人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对男人有种天然的排斥,在她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讨厌之前,要接受这么一个呼吸健康的大男人是有多么难。想起爸妈那担忧的眼神,涂画画不想把君如届这个意外给丢了。   碰到一个自以为合适的,真的不容易。虽然现在那个“合适”让她觉得彻骨的寒冷,可是她还是怕将这个冰冷的梦惊醒。   君如届低头小心翼翼地瞧着涂画画的反应,只见她一会皱眉一会撅嘴,脸色是越来越白,到最后变成一幅面无表情的死灰。   他心里越来越忐忑。能让情绪反应到身体体征上,那是得有多么强烈!更何况,现在这情绪是绝对的负面情绪。   忽然,涂画画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呼了口气,低低地抛出一句:“我睡觉了。”   虽然那声音仍旧冷冰冰的,但君如届却大大松了口气。这是涂画画今晚的第一句话,还愿意说话,就表示有沟通的希望。   君如届熟练地躺下,伸出手从后面抱住涂画画。脑袋也凑过去,在她脖子后面轻轻地吸了几口气。   还是这个味道舒服,没有浓烈地让人厌恶的香水味,只有一股原始的淡淡体香,清新而干净,闻着竟无比满足。   如果,怀中的女人不要那么僵硬地窝着,那就圆满了。某只大王懊恼地想着。   涂画画被君如届圈着,全身僵硬。   她脑中还是挥之不去那些刺眼的笑容。看大王这反应,也是知道自己那天看到了,可他竟然一句解释也没有。越想心越冷,到最后全身冰冷。   君如届看到涂画画这反应,更加不敢说话,连大动作也不敢有,只是拱了拱自己的身体,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如果他可以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这个全身发凉的小女人那该多好。可是涂画画还是僵冷得可以,让君如届很是颓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可涂画画那天看到的也都算事实,他不想撒谎,就更加不知道说什么。   涂画画僵硬了会,觉得全身肌肉都开始酸痛。这全身紧绷也是很花力气的,这不是自找罪受。   涂画画是个从来不自虐的孩子,想了想自己这么较劲也没多大意思,身后的人照样跟只毒哑了的鸭子一样,一句话也不蹦出来。何必呢!   这么想着,身体也渐渐放松,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她已经不好受了,可不想让自己更难受。   君如届感觉到怀中女人的状况,心也慢慢松下来。   他忽然无比怀念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女人,喜欢围着自己打转,喜欢嘻嘻哈哈地装可怜,偶尔还会冒出一点狼的色性。他真怀疑此刻怀中面色冰冷的女人和那个有点无赖的小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后悔自己以前怎么不好好哄哄她,让她的笑容能够长得更开一点。   他知道涂画画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也许是画画的缘故,感触比一般人要细腻很多,而且思维方式似乎也异于常人。   她本是应该让人好好的捧在手心里真诚对待的,可惜遇到了自己。不是说自己对她不够真,而是那份坦诚,他目前给不起。   是自己欠考虑吧,要不是那会被爸妈逼的,他也不会那么急得就找一个人来——   想到这,君如届的心忽然一疼,如果不是自己当初被逼无奈一时心急,那就遇不上涂画画了。一想到那种可能,心里忽然空的可以,像是什么东西被活活剐去一般。   君如届不自觉地紧了紧抱着涂画画的手,只有紧紧地拥着,他才感觉到一点属于感。   他一直觉得涂画画比自己还要清冷,还要空灵,虽然她对你笑,对你撒娇,可是却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消失一般。   有好几次,他坐在吧台边看在厨房忙碌的涂画画,那个忙碌的女人,神思却完全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发现她很会发呆,而且连她自己也没发觉。   她会习惯性去忽略那些不好的记忆,有那么几次自己明明惹她不开心了,可那种伤心只在她脸上出现过一秒,然后自己看到的又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女人,就跟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似的。   他知道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压根不想去在意。就像她从来没问过自己的事情,虽然这是信任的表现,可这又何尝不说明她也许不在乎。   他本来已经做好怎么应对她的询问,虽然不能告诉实情,可是有一部分还是能讲的。他一直等着她来问,可惜她从来没有想要问过。   而自己对她的情况,其实早就在他决定来柳市和她领证之前就已经调查地清清楚楚。做他们这一行的,对要呆在自己身边的人必须了解的清清楚楚,并不是什么人都合适的。   直到现在,君如届才发现,他只不过了解了涂画画的背景,对于涂画画这个人,他却压根不了解。   君某人第一次出现这种无法掌控感,心里很是不安。这次看到她的反应,应该是在在意,他本来是有点高兴的。可却更加害怕,怕她会因为在意而选择逃避。   这两天,他傻傻得等在这个空房子里,感觉比等了两年还漫长。有那么一会他甚至怀疑她不会再回来。谁也不会知道,当他听到开门声时,心里是有多么激动!   君如届又抱紧了点涂画画,心里的空虚越来越重。   如果有什么能够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那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君如届觉得有些情感,早已一点一点渗入心肺。   如果有什么办法?   ……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君如届的脑海,这倒是跟他的初衷不谋而合。   君如届豁然开朗,心情良好地瞄了瞄怀中的女人,把头窝在了她脖子里。   窝了会,越窝越激动。君如届很想表现得不那么急迫,不过他还是好一阵激动,为他即将知道的答案。   再窝了会,窝到涂画画不耐地皱着眉头扭了扭身子,君如届才把头抬起了点。   他努力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再定了定情绪,终于找到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   “老婆,你怀了没?” ☆、38你怀了没   “老婆,你怀了没?”   君如届问完,一脸忐忑地等着回答,紧张地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君如届这话问得有点技巧,喊完老婆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不好意思,还特地停顿了那么几秒。   涂画画听到某只大王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喊自己“老婆”,心里那处坚硬忽然就化了,嘴角不自觉地想要开出一朵花来。   可是,接下来那半句,君如届停顿地有点慢,一下子给爆了出来。涂画画那嘴角还没来得及开的花一下子焉了个彻底,浑身血液也凝了起来,刚开始有的那一点温度全都被寒冷驱散。   君如届莫名其妙地看着忽然窜起来的涂画画,心里暗道:完蛋了!   涂画画瞄了下君如届,黯淡地低下头,心已成灰。   原来如此!   难怪,你那么热衷滚床单!   君如届看到涂画画那样子,更蒙了。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蒙了会,君如届觉得自己说错话是肯定的了。涂画画要是真怀了,应该不至于这种恨死的表情吧?   于是,某只大王开始纠结怎么安慰正伤心中的女人。   涂画画是很伤心,而且是伤心欲绝。不过,在听到君如届后面那句话后,那些伤心直接酝酿成了火山,彻底爆发了!   君如届说:“没关系。会怀上的!”   涂画画吼:“怀你丫的,你有本事自己怀!”   君如届被突然暴怒的人吓到,脑中空白了两秒,这个样子的小女人——他还真是没预料过。真是出乎意料,难道他又说错话了?   空白之后,君如届回味过涂画画的话,摸了摸鼻子,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回道:“没本事。”   涂画画觉得君如届那回答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挑衅,看到她火山都爆发了,他还那么惜字如金。是可忍孰不可忍!   “君如届,我不是生育工具!如果你只是要找个人生孩子,中国有那么多女人,你*找谁找谁去,别在这边碍我的眼!”涂画画吼得中气十足,脸色转红,胸脯激烈抖动。   君如届听得一愣一愣地,把她的话归拢了一下,觉得似乎哪里出错了。   涂画画见他不说话,好比是一个硬拳头打到了一堆软绵花上,那满身的力气忽然被吸了个一干二净。她忽然觉得很没劲。于是缩了缩身子,盘腿坐在床上,低下头沉默。   君如届看她沉默,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似乎,他一直在越说越错。本来老婆都乖乖地睡觉了,被自己给搅得……   两人沉默了会,涂画画觉得有些事是时候谈谈了。   “君如届,其实不怪你。很多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你现在又怎么能在这。怪只怪我一开始估计错误,以为你也跟我一样,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以为领个证就了事。实在很对不起,我没想过要孩子,也没那个勇气再接受一个陌生生命。和你开始,这本来就是一个意外,现在我觉得这个意外已经不再意外,是时候该……”   “画画……”君如届越听越不对劲,首先跟涂画画认识以来,她除了叫自己大王还真没一本正经地叫过自己名字。如今这一叫,觉得自己的心肝也跟着颤了颤,以后也不想再听到,还是那个有点别扭的外号好点。   后面听着涂画画的心思,他是又惊又怕。他从没想过,涂画画当初和自己领证,是存的这个心思。   意外?他虽然当初决定得有点仓促,但却从来没觉得这个是意外。他是一本正经地跟一个女人有了法律关系,他也负得起法律责任。   他君如届的人生中没有意外,一切都是被他自己掌控好的。可是现在,似乎一切都脱离了轨道,让他一下子慌了神。   而且关于孩子的问题,他是被家里两老逼得有点急,但怎么也不是涂画画眼里一切只是为了弄出个孩子来。   他本来还以为有了孩子,这女人就会留下。自己果然说错话了,还不小心让某人炸毛了。   君如届是怕了涂画画这幅想撇清一切的口吻,小心思转得飞快,最后斟酌再三,选了个折中的开口:“画画,你要是不想,那我们过段时间再要吧。”   涂画画听到君如届有史以来对自己说过的最长一个句子,嘴里泛出冷笑。连冷眼都不想给,继续沉默。   君如届看到她这反应,心里一咯噔:完了,还是错!   他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安全,要是再继续说错话,真的无法挽回就悲剧了。   低着头沉默的涂画画,脑中早就翻滚地要爆炸了。跟君如届相识以来的记忆,全都滚滚而来。   他的冷漠,他的生人勿进,他的刻意隐瞒,他的不告而别,还有他在人前的邪魅恣意……所有一切,全都飘了出来。   涂画画是越想越心冷,越心冷越气!那股气,沉积在胸腔、颅腔,大有咆哮爆发的征兆。她很想君如届解释几句,哪怕是一句也好。可她等了又等,等来的还是无言。   涂画画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特憋屈。而她干嘛要那么憋屈,如果他是好好对她的,她受着是心甘情愿。可他都那样了,她再憋着就是白痴傻子!   心里一番挣扎后,涂画画豁然开朗了,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对着对面的君如届一挑眉:“你给我听着,姐姐我的火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是你先惹我的。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给我闭嘴听着!”   君如届听到涂画画的话,立马正经危坐。她这是打算要沟通吗?那是好事,就算不让他讲话,他也乐意。   涂画画已经没心思去研究君如届的心情,自顾自地喷火:   “君如届,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无所谓,从我出现在民政局起我就决定了相信。可你也不能这么挥霍我的信任吧?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所以觉得所有事我都该默默受着?”   君如届被涂画画那一本正经的“君如届”三字喊得继续心肝直颤,听到涂画画说信任甚是欣慰,但后面那句“欺负”就直接憋屈了。   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被她耍无赖不是?君如届心思转了下,决定还是沉默安全。   涂画画顿了顿。很好,没反驳,那她继续。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有名无实的伴侣,那就什么事也没有。可你自己也看到了,我们一不小心就名副其实了。既然这样,你得明白你娶的是个活生生的女人,不是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是旅馆,你走的时候也不用收拾得那么干净吧,那好歹还有服务员会帮忙打扫。你倒好,比服务员还尽职。别跟我说你那是洁癖,没有哪个洁癖会洁癖得跟个特务似的。轻轻的你来了,走时挥一挥衣袖,连片云彩都不给留。”   君如届张张嘴,有口难言,只能继续沉默。   涂画画一大片话出口,觉得越来越有文采,心情也越来越淡定。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开口,打算一条一条地给他理理。   “我的情况,你都清楚的很吧。”涂画画说到这,抬头瞟了眼君如届,眼里一个讯息:瞧你那谨慎小心样,不可能连我的情况都不知道就跑来领证滚床单。   君如届被涂画画凉飕飕的眼神一剐,迅速决定入定等待坐化。   涂画画看着君如届越来越淡定的脸,继续开口:   “你有本事去调查我,我可没那个心思去查你,我觉得那特没劲。既然两个人都做了夫妻了,再去拐着心思挖人消息那是没人性。我涂画画做不来那些事。可你是一大男人,在这事上怎么就不能表现得男人一点,我不问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坦白?”   君如届听到这,猛地抬头望过来。他一直在等着她问的……   “你别用那种无辜受冤的眼神看我!”涂画画看到君如届那憋屈样,又是一通不爽。   君如届听着,决定还是装死比较安全。   “你以为我不想问吗?可你扪心自问,如果我真问了,你会如实相告?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像你冷漠的眼神和故意沉默的背影。我知道问没用,所以等着你自己来告诉我。起码,那样我知道的能真实点。”   说到这,涂画画的情绪有点激动,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   君如届低着头,涂画画看不到的视线里,揉着淡淡的哀伤。他又何曾不想坦白,可是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有时候,保护就是无声无息的。   涂画画激动了会,调整了下情绪,瞄了瞄依然沉默的君如届,心越发地冰冷。   “你倒是说句话啊?”涂画画感觉特憋屈。她都给他铺了一个又一个台阶了,这丫的还是不知道爬一格。   君如届低着头继续装死,心里纠结着:不是你让我闭嘴听着的。我倒是想说,只怕是越说越错,自后直接错得离谱了。   涂画画听着双方沉默的呼吸声,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   “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不是一句不想让人知道就可以抹杀人的知情权。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有些事你隐瞒着就是欺人太甚。”   涂画画说着指控的话,声音却淡然的很。好像只不过是在低低诉说一件别人的事而已。不错,跟徐亚斤这律师混久了,也浸染了点法律知识。这话说起来,确实振振有词许多。   她把自己先前在CS场看到的那一幕,归结为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有些伤不适合大咧咧地撂出来讲,因为一旦揭开,就永远都无法愈合。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不想弄得一点余地也没有。   君如届听到最后那“欺人太甚”四字,心又晃了晃。   这——是从何说起!他此刻心里只是感叹:涂画画的内心,果然比她外表强悍许多!他又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见君如届还是不说话,涂画画纠结了。她的火是已经发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面对一个一直好脾气让你骂的男人,再多火也泄光了。   涂画画觉得还是心灰,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男人还是没反应,那她再努力也没有用。   很多时候,两个人吵架,其中一人不发泼,看似讲理实则给人台阶下的吵,那这架是怎么也不会吵大的。   可此刻,涂画画却觉得这架吵得真是够憋屈的。整一出她自导自演的独角戏。面前这男人,一开始还有几个眼神暗示,现在压根成了锯嘴的葫芦,直接在沉默中灭亡了。   心灰就灰吧。涂画画调整了下情绪,觉得自己这傻子当够了。她最后横了君如届一眼:“我有病!”然后两手一扑,拉过被子埋了起来。   君如届被涂画画最后一句给吓得归了魂。他之前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做,小女人才能好受点,这回听到她连这种自我埋汰的话都喊出来了,越发觉得这事麻烦了。   他抬眼瞅瞅埋在被子里的女人,看不到她的情绪,更加不安起来。   瞅了会,君如届忽然无比怀念小女人那句软软的“大王”,无比想念她粘着自己一个劲装可怜耍赖的样子,想念她柔弱中的坚强。   也许,是自己小瞧了自家老婆,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柔弱易碎。   她说的对,她有知情权。有些事,她了解一些情况无可厚非。   这么想着,君如届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坚定。怔怔地望着那团被子:涂画画,这是你的选择!如果哪一天你撑不住,那也得给我死撑着! ☆、39身份问题   涂画画被君如届从被窝中捅醒后,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傻了。   一支枪,一张身份证。   这是什么情况?   她用带着迷茫的眼睛望了望君如届,再望了望手中的东西,抡起那把枪,第十次问道:“这个——是真的?”   君如届坐在床边,双腿安稳地靠靠着床,一本正经地回道:“嗯。”   “真的?”依然不确定。   “嗯。”君如届耐性十足十。   涂画画双眼瞬间冒光,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我要看子弹!”   君如届看到她兴奋的脸蛋,心里的阴霾“哗啦”一下就散了,哪有不应的道理。很干脆的接过枪,“刷刷”两下卸下弹夹递给她。   涂画画盯着自己手中的子弹猛咽口水:刚才大王那卸子弹的动作真帅啊!那个速度,那个范儿,真酷!   感叹完君如届的动作,再看着手中金灿灿的三颗子弹,她又是一通口水泛滥,就差滴答滴答冒个欢快。   “好家伙,还真有点分量。”涂画画掂了掂掌心的子弹,夸张地咽了下口水,眼神悠悠地飘向左手——一张身份证。   姜浩,男,28岁,汉族,XXX人,身份证号:**********   姜浩?那个姜浩?   脑中的讯息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涂画画来不及收拢,最后那思绪直接飘过民政局领证时,君如届拿出的那张身份证上。   这姓不一样,名也不一样,名字字数更不一样。于是,她继续傻。   君如届看着涂画画那迷茫样,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讲。但他不后悔把这两样东西拿给她看。   有些事他不能用语言表达,只能直接来实物。虽然这样这女人会胡思乱想,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涂画画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被吓住。他觉得她承受地住,也会保守秘密。   傻征中的涂画画,脑中自动过滤了一遍看过的各类小说情节,不断组合着各种可能。想得头都有点疼,干脆不想了。抬眼看看君如届,哪知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涂画画从来没和君如届这么“深情”对望过,心跳忽地快了起来,脸也有点发热。大王这个眼神,真忒么的深邃啊,她还需要修炼,扛不住啊扛不住。   望了会,涂画画终于支撑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只是,憋着的好多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心像是被几百只蚂蚁爬过一样,痒得很。   她抿着嘴,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中两样东西向君如届晃了晃,眼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君如届的眼神黯了黯,闪了闪,最后把两眼珠子齐齐向下转去,避开了涂画画的视线。脸上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整出一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模样。   涂画画黙了。   好吧,大王明显是给了自己无限猜想空间,让自由发挥来着。   按他这个性,你再问也问不出一句话了,这会能给你看这些东西已经是破天荒了。涂画画,是你自己选的,那就使劲猜吧。他敢给你看,应该不可能是明目张胆地骗婚、诈骗之类的吧?   这么想着,涂画画的小宇宙瞬间被填满。“只要不是骗子,管你是谁,反正已经领回家了。”   想通了,那个顺毛的涂画画又回来了。把两样东西往君如届手里一塞,好脾气地宣布:“睡觉吧。”   君如届看着拉过棉被躺下的老婆,暗暗松了口气。“就睡觉吧,总比被问好。”   他刚才一直在想,她要是真的问关于这个身份和枪的事,他要怎么回答。好在,他没有看错人。涂画画是一个很懂得给人空间的人,她会给你完全的信任。   希望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今晚由于事情发生的有点多,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各睡各,连盖着棉被聊天都没心思。   君如届瞟瞟睡在身侧的人,无比希望她能讲几句。她不讲话,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对一直叽叽喳喳的涂画画沉默以对的。   其实,这也算是误会了君如届,他本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有时候沉默也并不就代表了他没有用心在听。起码,他每次都有很认真地回答涂画画的问题,虽然那个“嗯”字短了点。   涂画画暴躁了:话不多?清冷?那那个搂着个小太妹笑得像个痞子似的人又是谁?好吧,君如届黙,这事是解释不清楚了!   沉默依旧。   涂画画窝在被子里,正在慢慢消化整个晚上的惊心动魄。先感慨了一下自己今天这火发得是恰到好处,再感慨了一下大王跟人吵架时那风度,整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那欲言又止的沉默,真忒么男人!   感叹完,忽然想起那又被大王不知道收哪去的两样证物,涂画画纠结要如何理解。往坏里往好里地想了个遍,还是摸不准到底是个啥情况。   两个身份?那句“不为人知的一面”似乎落实了,大王果然不是普通人。两个身份,自然是要做什么不能让一般人知道的事。这事可大可小,可严重可匪夷所思,涂画画更倾向于是不严重的小事。   只是那把枪,让她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不严重的小事用的着枪吗?瞧他那有苦难言的样子,还有每次离开或者在柳市时那恨不得当自个是透明的样子,应该是一份很危险的事。   什么事是很危险,得要有两个身份,还得用枪的呢?   涂画画的思绪飞快翻滚,最后又一次成了脱缰的野马。野马跑了会,终于找回点思绪。涂画画猛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飞快地窜到床头,“啪”地把床头灯打开。   突然的亮光让习惯黑暗的眼睛暂时适应不过来,君如届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头顶,涂画画两眼放光,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君如届心跳有点加快,摸不准这女人脑中又在想什么。他揪着被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脑中已经在迅速思考,要是老婆忽然扑过来,他要从哪个角度反击才不会伤到她。   涂画画没瞧见君如届的“时刻准备”,她盯了会儿,忽地换上一副神秘兮兮又一本正经的模样,悄悄滴凑到君如届面前,小声问道:“大王,难道你是卧底?”   原谅她脑中的那些个小说情节,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完美最酷的可能。   君如届听到“卧底”两字,目光闪了闪。再看到涂画画那一副等着他肯定的样,抿了抿嘴巴,沉默。   这会轮到涂画画纠结了:“这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啊?”   得不到答案,心里跟装了几百只猫在挠痒一样,她恨不得劈开这男人的脑子,直接替他过滤信息去。   涂画画蜷缩着双腿,继续往君如届身边靠了靠,又神秘兮兮地想要肯定一遍:“卧底?”   君如届听着她看似疑问实则肯定的神情,心里哀嚎:“我可什么都没说。”   于是,他很技巧地调整了一下眼球的位置,睫毛轻颤过后,敛去了所有思虑。瞧在涂画画眼里就是一副——欲言又止,却又天机不可泄露的默认状。   涂画画瞬间兴奋了。   卧底!她自动过滤那些可能潜伏的危险,满心只剩下一股激动。这是多么酷那么厉害的职业!   她联想起君如届腹部那六块腹肌,想到他结实的胳膊、大腿、太极,再想到他的耐力,那股子激动简直就要溢出来。   由于兴奋过度,涂画画控制不住地在床上打起了小滚,滚着滚着就滚进了君如届的怀里。   君如届顺势拢住她。人儿才刚入怀,心里的那份空虚立马就被填满。娇弱在抱,无与伦比的满足。此刻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什么事也不做,他都觉得满足。   那个熟悉的涂画画,又回来了。这种感觉,真好!   涂画画窝在君如届怀里,吸着熟悉的体香,心也被满满地填充着。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地想他。   其实最初,她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伴侣来对待,那种喜欢跟*情无关,只是在自己生命中出现的一份子,亲情的成分多点。   而后来,慢慢地相处中,涂画画渐渐被君如届那看似冷漠、实则处处迁就的容忍给收服。他沉默的温柔,慢慢融化了她冰凉的心。   很多情,一开始也许不深,但日久总会情深。他们,就是这样,太过坚强的防护伞下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渗透。   两个作为标准情人处的人,心里没被别人插足过,慢慢地,慢慢地,就会*上吧。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涂画画听着君如届的心跳声,觉得特别窝心。男人啊,这是她男人啊!   忽然,脑中一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哗”地劈开了她脑中混沌的思维。涂画画“蹭”地一下昂起了头,差点碰到君如届的下巴。   君如届瞧着突然起来的人,心一紧:“还没完?”   另一边,涂画画怔怔地盯着君如届看了会,脸色越来越凝重。   君如届被她盯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这会是真的不知道哪里不对了。   涂画画盯了会,忽地清了清喉咙,无比认真地问道:“君如届,你丫的到底是谁?” ☆、40秋后算账   “君如届,你丫的到底是谁?”   涂画画问完,静静地看着君如届的表情。可她只看到——他一脸的迷茫。   “姜——浩!”她咬着牙提醒,恶狠狠地憋出两个字。她可没忘,这个“姜浩”做过的事!   “完了——”君如届心里哀嚎,“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涂画画看着君如届闪躲的眼神,那被遗忘的怒火一下子被撂了出来。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压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内响起,涂画画的声音一字低过一字。   君如届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快速跳动了几下,这种感觉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都没有过。抬头望了望涂画画阴森森的脸,忽地泄了气:“你问吧。”   涂画画脸上阴霾一扫而光,直起身子,蹭到君如届身边,盘腿端正地坐好。   “那你到底几岁?”涂画画暗地里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可天知道她此刻是多么的激动!   这年龄问题可是个大问题!姜浩,他丫的才28岁啊!她涂画画已经29岁!姐弟恋啊!   君如届被问得有点蒙。几岁?忽地想起那身份证上的28,眼神闪了闪,继续沉默。   涂画画看到他躲闪的眼神,也蒙了。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君如届?姜浩?她想问他到底是谁,可按先前的发展情况来看,问了也没用。   30?28?这年龄好啊!一个比自己大,她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她无比纠结!   “大王!”这个问题凭她自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所以只能问当事者。   君如届沉默,眼神继续躲闪。   “大王!”涂画画伸出手,揪了君如届的一片衣角,越叫越温柔,越叫越勾人。   君如届觉得自己的血有点热起来,僵硬地转过身子,留给涂画画一个伟岸的背影。   涂画画不死心,揪着衣角的手力道加大点,继续发嗲:“大王……”声线都开始飘了。   君如届气闷。假的能给领结婚证?对于这个没有逻辑的问题,君某人很有格调地选择忽略。   “好吧,那换个问题。”涂画画无奈,小声嘀咕道,“有你这种沟通法的嘛……”   君如届决定装死。   “讲讲那个‘啊娜’吧……”涂画画坐回去后眼睛一直盯着被子一角,表情淡淡,只是在说到“啊娜”时,特意咬重了音。   君如届心头又是一颤:“终于来了……”   对付涂画画,你自己坦白效果绝对没有她问你答好。所以君如届再次沉默。   涂画画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阿娜阿娜,叫得很亲热哦?”   君如届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阿娜,方言是奶奶的意思。”   涂画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君如届:“大王,你——太绝了!”   君如届被她说得微微别过脸去,不自在地又咳了一声。   “那CS长里我看到的呢?她抱了你,你还对着她笑,摸她的肩,还给她理头发,随后——最后和还扛着她走!”涂画画低着头,越说越气,到最后小拳头一攥,噗地抡向了君如届的胳膊。   她没看到,身边的君如届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最后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脑子里的版本明明是这样的:   他指挥到“右边突击、注意隐蔽”时,忽然想起涂画画猫在卫生间门口要一起洗鸳鸯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那女人忽然冲了上来,要给他擦汗。他被吓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马上就想把她推开。谁知那女的猛地抱住了他的腰……他正想推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竟然看到涂画画,刹那心神什么的都乱了,只敢祈祷她没看清楚,立马扛着人逃走了……   “大王?”涂画画看着陷入沉思状的君如届,不知道她忽然怎么了,怯怯地喊了他一声。   君如届回神,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女人,又是一通无奈:“角度问题。”   “啊?”涂画画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跟不伤他的思维。   接下来,君如届花了近10分钟,才解释清楚这个“角度问题”。   涂画画一脸崇拜地看着君如届:“这也行?”   君如届看到她还是带着怀疑的反应,有点不高兴:“事实!”   涂画画被他突然的严厉吓得身子一矮,很没出息地缩了缩头。“那她还是碰了你……”   “意外。”君如届无奈,女人果然都是小心眼的。顿了顿,觉得还是加一句比较好:“当时在想你。”   涂画画瞬间又变成了呆头鹅,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君如届。直到他脸颊微红都还不放过。   “画画……”君如届只得出声提醒她。   “咳咳……”涂画画不好意思地假咳了几声,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低着头,手里使劲地揪着被单,心里一大群小矮人在翻滚:大王居然说想我!!!   君如届看着涂画画低头娇羞的模样,不禁又燥热起来。正想上去把她压倒去睡觉,谁知她忽地又蹦了起来,朝着他笑得异常开心:“大王,鬼屋里的是你吧!”   君如届的手顿住半道上,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最后,在涂画画诡异的笑容中,讷讷地垂下。“还是装死好了。”   涂画画看着君如届慢慢红转的耳根子,心情好了很多。凑过去继续调戏:“大王,其实你一直在跟着我是不是?”   极品面馆里,游乐场,还有CS场……想到这,涂画画的心情更加好了几分。   君如届眸光继续闪,不知道如何回答。除了画展那次是故意,其他还真的是巧合。如果知道她会去玩CS,打死他都不会让那群人一起去。而且,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他老婆喜欢这类游戏。   “是不是吗?”看着沉默不语的人,涂画画又开始了揪衣角。   “意外。”君如届决定还是实事求是比较好。   谁知,他的话刚落,涂画画的脸就跨了下来。“那你就是专门和那女人去玩的!”   女人的思维总是这么奇怪。前一秒还在说这事,后一秒已经跳到了完全不搭界的事情上。   君如届暗自苦恼,早知道就不要这么诚实了。   “任务。”君如届斟酌了会,简短地给出解释。既然涂画画说他是卧底,那这个任务也合情合理。   “你的任务也包括你强吻我吗?”涂画画转头,盯着君如届的脸阴测测地开口。   君如届的脸一下子红了,忙别过脸,不再去看她。“好像掉进一个坑里了……”   君某人的感觉没有错。   涂画画说完那句话,就扑了过来,一边打他的手臂一边哭:“我讨厌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讨厌你穿吊儿郎当的衣服,更加讨厌你误导我,害我以为被别人吻了!”   君如届知道这是自己的错,没法推卸责任,于是只好坐着不动,由着她发泄。   “你知不知道……当我以为我把别人错……错认成了你,那……那时候心里有多……多难受。”涂画画抽噎着,手一下下地打着他,想把这些天受的委屈发泄个干净。   君如届转过身,慢慢伸出手。涂画画顺势倒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胸前的睡衣,哭得更加起劲起来。   “呜呜呜……”哽咽声在房内蔓延,君如届的心也被这些哭声寸寸碾过,一点一点地痛了、麻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看着怀里闷闷地哭得伤心的女人,君如届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她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些的。   仿佛听到了君如届的心声,涂画画忽地抬起头,抽噎着说道:“哇,你就是个坏蛋!”   “是很坏。”君如届在心里承认,“尤其是当看到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心里像是要发狂一般。”   “吃醋。”君如届突然开口讲了两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等回过神,已经来不及。   怀里的女人惊地猛地止了哭声,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他。   涂画画哭得脑子沉沉,可意识还算清醒。看着君如届懊恼的侧脸,心里哗啦一下开了花。   “吃醋,大王说吃醋……”“哈哈……”   君如届被她忽然的发笑吓了一跳,忙转身去摸她的头:“画画?”   脑子没坏吧?   涂画画哪知他在想什么,抬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跟只小猫咪似地蹭了蹭。   君如届被她的动作撩拨,眼神忽然变得幽暗无比,那股被压制了很久的躁动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点火的女人却一点也不自知,依旧蹭地起劲,末了还加一句:“大王,我们的帐还是慢慢算吧,如果你每次都这么可*一下,我可以考虑原谅你哦……”   君如届被她软软的话语,挑得越发火热。可那个煽火的女人,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挑衅,小手一扣一扣地挠着他胸前的衣服。   君如届脸上黑线使劲地爬:画画,我好歹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一星期多没碰过老婆的男人!   “呜……”只觉眼前黑影一闪,等涂画画反应过来,已经180°大转弯仰躺。而她的上面,覆了一只大王。   君如届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挨着她的嘴使劲地亲。涂画画只能呜呜乱叫,最后连叫也叫不动了。   其实,她想说,我今天真的好累。先前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又赶了一天的车,能不累嘛。   其实,哭很耗力气的。她刚才哭着哭着,已经困意绵绵,快把自己催眠了。   一分钟后,君如届望着身下睡着的女人,傻了眼。   他垂头可怜兮兮地看看昂首挺胸胀得通红的小届,再望望卫生间,无比郁闷地渴望一盆冷水浇灭他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修改完了。。。   仰天长啸!!!   有种死了一次又活的感觉~   啊痴以后再也不手贱大范围修改了~~~ ☆、41你着火了   一夜好眠。   涂画画神清气爽地伸伸懒腰,看着身侧依旧熟睡的人,心情大好——总算让她先起了一回。她怎么都觉得有种奴隶翻身当家做主的感觉。   低头细细打量旁边的人: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卷翘的睫毛,涂画画嫉妒无比,如果这几样长在她脸上,那她肯定也成一个大美女了!   再瞧瞧那嘴唇,饱满富有弹性,只是颜色稍微有点苍白,估计是火气比较大。看到这,涂画画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大王,得去火。准备营养早餐去!   房间里的声响渐渐远去,不久,君如届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里果然有一团火,而且这团火已经烧了一个晚上。眼底有丝青灰,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被轻轻合上的房门,君如届颇无奈地摇摇头。嘴角牵起的笑容里,淡淡的宠溺刹那流泻。这笑容比较含蓄,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哎……”微微叹口气,君如届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即使被火烧了一夜没睡着,常年以来的生物钟以无法再安眠。   他站在床头活动了一□子,机体透着明显的疲惫。这七八天来,他还真没好好休息过。这两天又加上被这小女人折磨,此刻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无力。   “不会,她还没原谅,不能放松。”君如届脑中忽然想起昨晚涂画画那句“大王,我们的帐还是慢慢算吧,如果你每次都这么可*一下,我可以考虑原谅你哦……”   顿时头大。君如届拍拍额头,“还是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这已经是他这七八个小时里洗的第七个澡了。   *******   涂画画进来,瞧着眼前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君如届擦着头发,只下半身围了条浴巾,结实的腹肌在水珠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涂画画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这是她努力了多久的福利啊!   君如届看到涂画画眼里饿狼般的光芒,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擦自己的。他怀疑自己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是不是错了。对涂画画,即使被她看过多少次身体,还是包裹起来比较安全。   只不过,君大王那密布着细小绒毛的耳朵,还是不可避免的慢慢红了起来。   涂画画合起快要滴水的下巴,暗暗捏了捏手,澎湃的情潮里,一抹不怀好意油然而生。努力平复下来激动的情绪,而后,跟只水母似地向走到床边的人粘去。   “大王,我来给你擦吧!”话还没说完,她已一把扯过君如届手中的毛巾,两腿一跨坐到了他腿上,抬着头,小心翼翼地擦了起来。   君如届的身子一下子紧绷,两手使劲垂在身侧,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该死的,她就只套了件睡衣,还是透视装!   “画画。”君如届的声音已经比平时低了几分,顿了顿道,“我来。”   他不敢有其他动作,只抬高右手去夺涂画画手中的毛巾。   再让她擦下去,头发都得着火。   “我会擦的!”涂画画身子一扭,避开了君如届的手,小嘴微微翘起:居然敢怀疑她连头发都不会擦!   于是,涂画画埋在头,擦得更加仔细起来。   君如届被她一扭,体内的火更加旺起来。   这女人的理解力真是让人绝望。他只不过是想自己擦而已。   如果站远点来看,此刻君如届就是一只大型的毛绒类宠物,涂画画这个主人在很认真地给他顺毛。   绝对是顺毛!你见过人类擦头发是一根一根缕的么?这就有一个,一根一根地擦得非常认真。   君如届看着涂画画认真到不行的小脸,一脸纠结。   他可不可以喊停?他的头发长度都不到五厘米,何苦让她这般擦。一般毛巾挥几下就可以。   如果可以,他真想像某类长毛动物一样,使劲一甩,水珠吧嗒吧嗒落干。也省得被这女人折磨。   起码,小届绝对是被折磨了。   肿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消肿一会,没几分钟又是热血沸腾。如果他能说话,肯定会问一句:你们这样折腾我,就不怕把我报废了?我可是属幸福的!没我你们也甭想幸福!   涂画画擦了会,突然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大王,你不舒服?”涂画画戳戳君如届比平时还坚硬几分的胸膛,听着耳畔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心疼地问道。   “嗯。”君如届此刻确实很不舒服。   “大王,你好烫!”涂画画小手把君如届光着的上半身摸了个遍。其实她的本意是想安抚来着。   君如届额头已经冒出细汗,咬着牙回道:“嗯。”   “发烧了?”涂画画开始有点担心。   君如届沉默。他全身都烧了!   涂画画抬眼,看到君如届额头的“冷汗”,视线往下看到他眼底那一抹暗青色,忽然心疼无比。   她一把抱住君如届的脖子,哽咽道:“大王,我们去医院。”   君如届的火直接燃烧起来。   “管他是白天还是晚上,先灭灭火再说!”他伸出左手把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拉开了点,右手飞快地扣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上。   涂画画眯着眼,心里却在狂笑:“这样就点着了?还是真烧糊涂,神志不清了?”   “不会真的发烧了吧?”她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想把嘴巴解放出来。“还是劝他去医院看看放心!”   君如届被涂画画扭得理智全无,全身跟火烧一样难受。只想抱着她降降火。   亲吻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把涂画画放倒在床上,身子紧接着密密覆上。嘴唇一路向下,最后和手换了个位置,一口吻住她的红蕊。   涂画画浑身一个轻颤,一阵阵空虚传来,更加难耐地扭动起来。   “大王——去——去医院……”可怜涂画画这般还惦记,破碎地叮嘱着。   君如届正埋在涂画画胸前急切地吮吸着,感觉着那个小点在自己口中渐渐饱满挺立,全身振奋。得了空隙,随口回道:“你就是药。”   涂画画蒙蒙地,脑中还没弄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被胸前一阵酥麻给震得忘记了思考。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调情了!居然学会咬了!”   “那个女人教的?”涂画画心里的别扭一下子全跑了出来。   “好吧,虽然给了解释,但我还是介意,非常介意!”涂画画在心里再次肯定了一遍。可此刻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她故意硬化的心。   “嗯……”这破碎的叫声真的是她发出的?涂画画无比懊恼!   君如届感受到涂画画的反应,更加兴奋起来。   书上这一招果然管用。嗯,差不多了。可以来了。   浴巾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小届昂着头浑身胀得通红,如果涂画画看到的话,一定会吓晕——这家伙竟然比以往还要大了一圈!   涂画画的睡衣也早就被君如届扒了个干净,她全身因为动情而呈现淡粉色,诱人至极。   君如届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不用做男人了!   火烧火燎的身子凑近了涂画画,他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分开她的双腿,然后很熟练地找洞……   涂画画知道君如届下一刻要干嘛,心里别扭着,可身子却已经是极度渴望。   这些开了荤的娃儿,哪里经得起心*之人这样的诱惑。   汗珠一滴快似一滴地掉落,君如届猛吸了口气,身子做好发力的冲刺……   “噗——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噗噗声。   君如届愣在半道上,差点焉掉!   这就好比是,坐着过山车正处于直线下坡时失重的最高点,可是忽然这过山车不动了,人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空虚……   涂画画眼里迷蒙一片,想不明白大王怎么忽然不动了。   “什么声音?”君如届像是在问涂画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声音?”涂画画喃喃自语,一时半会也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一秒后,卧室里爆发出一句惊恐的惨叫:“啊,我的粥!”   涂画画猛地推开君如届,蹭地窜起来往厨房跑去。   君如届看着裸/奔的涂画画,奄奄一息。   低头看看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届,怜惜地摸了摸,“她果然是要慢慢算账……”   小届:我感觉我不死也残了……   涂画画冲到厨房把电压锅电源拔掉,拍拍胸脯:“吓死我了。这东西怎么叫得这么恐怖!”   这电压锅买来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是摆设。今天因为要给君如届煮去火的绿豆汤,所以涂画画才兴师动众地动用了它一下。   涂画画拍了会,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说明书上说煮粥是要叫的!这是电压锅的自然反应,而且得让它叫一会儿。她事先已经按照说明调好了时间,原本它煮好了是会自动保温的。   自动保温……自动……涂画画脑中N只乌鸦齐齐飞过,脸都黑了。   低头一瞧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不明液体……顿时又羞又愤:“涂画画,你要矜持!”   她重新插好电源,灰溜溜地跑回房间,听到厕所有哗哗的水声。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大王的洁癖,貌似更上一层楼了啊!   她哪知,君如届此刻正处于水生火热,急切地消火之中。这一切,还不是她惹的。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能正常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涂画画拿出一个比自己头还大的碗,给君如届沉了满满一大碗绿豆粥。“大王,绿豆粥降火的。”   君如届看着面前这碗绿油油的汤,默默地接过。他貌似是需要降降火。   再次看了看绿油油的水面,君如届思索着是直接喝还是用勺子舀好点。挣扎了下,还是拿起勺子,优雅地喝起来。   涂画画看着君如届那吃相,不吃也欣赏饱了,真真是养眼啊。不过这次大王食速怎么变慢了?   君如届直到喝得胃里全是水,才发现碗底浮着一层绿豆。很是怜惜地把碗底的绿豆舀得一颗不剩,好不容易看到这么几颗豆子,别浪费了。   其实,它应该叫绿豆汤。流传,绿豆汤确实有清热降火的功效,尤以冰镇后为佳。   君如届偷偷瞥了眼正仔细喝汤的涂画画,暗自庆幸:幸好老婆不知道要冰镇,要不然这一大早的,非得坑了他的胃不可。   涂画画看到君如届吃得干干净净,瞬间无比满足。第一次煮粥,看来还是有点天赋的。   小样又开始得瑟开了。只是还没高兴一会,又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啊,我忘记放糖了!”涂画画小脸无比纠结,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对面君如届听到他的话,抬头迷茫地望着她:没放糖吗?   “大王,你没发现这粥什么味道都没的?”涂画画无比打击。   君如届赶紧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确实是没发现这汤有没有放糖。自从第一次吃涂画画那盘咸得要死的红烧肉开始,他就自动忘记了自己还有味觉这件事。   这会看着涂画画苦着的小脸,君如届忽然有点不舍。思索了会,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蹦出四个字:   “原滋原味。”   涂画画猛然抬起的脸上,瞬间光彩无比:原来大王喜欢吃原味的东西啊!   当某年某月某一天,可怜了徐亚斤咬着涂画画什么调料都没加的菜,欲哭无泪地想拉她去医院检查检查那味觉还在不在。   徐亚斤真是弄不明白,怎么涂画画的世界里有了个君如届起,这女人就变成了整一个夫奴了呢!一个是大王,一个是为夫是从,他们没投身到古代真是可惜了!   想着君如届的食量,这么碗粥应该还没饱。涂画画站起来,屁颠屁颠地把蒸好的小笼包端了出来。心里挣扎起来:“这个小笼包是加了调料的,大王会不会不喜欢呢?”   如果君如届知道涂画画此刻的想法,估计会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打死他都不会再说“原滋原味”这四字。   真不知道涂画画这孩子的思维是怎么纵横的,一句话怎么可以理解地这么扭曲呢!   涂画画在吃早餐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直到早餐吃完,连碗筷都收拾干净了,她都还没想起来那是什么事。   转到客厅,看到君如届窝在沙发上在看早间新闻。   “今日,由于冷空气的反扑,我市降温比较明显。各种感冒、流感也随之而来……”   涂画画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闪得她瞬间一片清明。   “大王,你还发不发烧啊?我们去医院吧!”   君如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可以把那一茬忘了么?自己的火好不容易才降下来的。   为了防止她再次扑过来到处抚摸,君如届佯装淡定地回道:“不用了。”   涂画画哪里放心,一会就飘到沙发边,眼里满是焦急:“去看看吧,要是烧傻了怎么办?”   君如届哀嚎:我很健康!   “去吧?不麻烦的……”   ……   “大王……”   “大王……”   “我出去一下!”   最后君如届在涂画画一声揉过一声的呼唤中,只能找了个借口遁了。   涂画画瞧着落荒而逃的君如届,笑得更加得瑟: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们再慢慢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下午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啊痴是日更党,抽颠了双更党! ☆、42关于吃鸡   一室安静。   阳光静撒,微风轻抚纱帘,投下暖融的暗影。空气微动里,清香淡雅。   君如届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涂画画。   “肯定还在画室。”他无奈地摇摇头,发现这小女人的耐性也是极好的,不去打扰,就能一直做一件事。   想起自己先前的落荒而逃,君如届还是有些羞赧。于是,也不去打扰涂画画。快到饭点了,拿出买回来的食材,今天要好好表现一下。   他发现涂画画其实很好养,美味的不美味的她都吃。只是,他希望他能给她更好的。   他是肯定不会做饭的,原因无二,从小没接触过。虽然之前也有要求被训练,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直接被要求省略这个步骤了。   此刻,君如届倚在橱柜边。很认真地研究着他买回来的《厨艺大全》。   本来是想叫涂画画教自己的,但是想到被自己忽略地不能再忽略的味觉,还是作罢。虽然这么想很不厚道,可是君某人很想吼一句:他家老婆真的是没做饭的天分啊!   研究了会,君如届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拿出买来的青菜、彩椒、排骨、猪肉等一应物品,开始仔细清洗。   洗完又按照书上教的方法,认真切好。虽然君大王是第一次操刀对付蔬菜禽肉,但是稳稳地捏着刀柄的姿势,还是有模有样的。   第一次不太熟练,切的是慢了点,但那刀工却着实算得上工整。瞧着那大小基本一致的青菜片、彩椒块等,起码比起涂画画,那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料理完食材,君如届又把调料、厨具等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一一熟悉了个遍。同时该腌制的腌制,该泡发的泡发。   一切是做得仅仅有条,不知道的决对看不出这货是第一次下厨做菜。   他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就算是初学,那也是淡淡定定地学,飞快地融会贯通。   *********   涂画画从画室出来,被厨房的声响吸引,立马跑了过来。近了才发现,是大王在厨房里。   她的视野里,她家男人围着她的粉色涂小猪围裙,衬衫袖子高高挽起,一脸认真地正要把一盘鱼放到蒸锅里去。   她瞬间就惊恐了。这是什么情况?   涂画画搜索了一下脑海中对君如届那少得可怜的认知:大王是不会做饭的吧?要不然当初他们就不会连续好多天,都只能吃外卖了。虽然,那外卖很好吃。   按耐着自己心里快要爆炸的小宇宙,涂画画一溜小跑,凑到君如届面前。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蒸锅。   那盘他刚放进蒸锅的鱼,油亮油亮的,不知撒了什么调料,色泽很不错。这还没上锅蒸就这么勾人食欲,不知道待会熟了以后,会是多么令人垂涎欲滴。   她不住感叹大王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瞧着是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但怎么就那么能干呢!   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涂画画纠结了会,最后好歹抓住一个不知道重不重要的问题:“大王,你会做饭?”   有点明知故问的感觉。   君如届早就发现了涂画画。奈何他正仔细琢磨着接下来那道木耳滚肉片要如何下手,所以没什么空顾得上她。   这会听到老婆的问题,君如届自发地忽略当没听到。要是回答“是”,那就落得一个欺骗的罪名。起码涂画画是一直铆定他是不会做饭的。   但要是回答“不”,现在自己又明明熟练操作着。虽然君如届对自己的处-女作心里有点打鼓,但那架势绝对是端得很稳当的。   涂画画见他不回答,眯了眯眼睛,往前直接趴在了厨灶上,打算来个近距离逼问。   “危险!”君如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在手上的动作慢了点,没直接把肉片下油锅里。要不然,非得溅得不知死活的小女人一脸油不可。   涂画画也不管他略微沉下的脸色,自顾自控诉:“大王,你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君如届瞬间无奈了,早就知道沉默也是罪。   涂画画趴在灶台上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君如届,那模样真像是一只被主人欺骗不给骨头吃的小狗。   君如届没办法,抬手把火调得小了点,然后端着一碟肉片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其间眼神可疑地朝灶台左边瞄了几眼。   涂画画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发现那宽敞的台面上赫然躺着一本什么书。小狗见着肉骨头,哪有不扑的道理。   君如届见她转移阵地,松了口气。抓紧时间把肉片倒进锅里。手里锅铲快速翻动,同时眼神时不时地注意着涂画画的动作。就怕她又忽然发癫把头凑到锅里来。   涂画画一边听着那滋滋的煸炒声,一边屁颠颠地拿起书。   《厨艺大全》?   涂画画有点蒙。这么说,大王是边看边学来着?这也太打击人了吧!第一次就能做到这么似模似样?   涂画画很想问君如届是不是糊弄自己的,可是转念一想,大王没那么无聊编这种事情骗自己。   于是,她被彻底地打击到了。   想她是要多努力多不容易才能把厨艺发挥到那个水平——涂画画自己没那个觉悟,兀自认为自己当前的厨艺已经算可以了,起码她家大王每顿都扫光光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她哪知道君如届吃什么东西都这幅样子,而且他基本上没吃饱过,当然意犹未尽了。   可是她家男人,光凭着这么一本破书,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瞧那肉片切得多么厚薄均匀,瞧那翻炒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好。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涂画画看着果断的嫉妒了,就算这是她男人她也嫉妒!   不过,到后来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涂画画连嫉妒的欲望都没有了。只剩下口水泛滥,肚子直唱空城计。   涂画画对着满满一桌子菜直发愣。她可是亲眼见证这些菜的出生的。所以,这会更加觉得不真实。   木耳滚肉片,土豆焖鸡、凉拌彩椒丝、油淋青菜、排骨汤,清蒸鲫鱼。涂画画咽了咽口水,再咽了咽,接着对着坐在对面的君如届两眼放光。   君如届接触到涂画画那赤-裸裸的眼光,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他憋着劲弄出这六个菜,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想开口叫涂画画尝尝看,但又怕这些菜不合她胃口。端坐在椅子上的君大王,不禁紧张起来。   这真是君如届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紧张。就好比小孩子做了一样自以为了不起的事情想要去讨好大人,即想得到夸奖又怕做错了挨骂。他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心里渴望着涂画画能夸夸又怕不好吃。   涂画画可是一直盯着君如届两眼放光中,敏感的她自然也发现了君如届难得的一丝情绪波动。敛了敛激动的心绪,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对面的人问道:“大王,我可以吃吧?”   君如届被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你不可以吃,谁还可以吃?   故作镇定地答了个“嗯”,君如届的心一点点紧张起来。   涂画画得到君如届的首肯,立马兴奋地抄起筷子就朝那红艳艳的鸡块进攻。她早就被这香喷喷的味道折磨地肚子造反了,恨不得把一整盘都倒进嘴里。   君如届看她的猴急吓到,一句“慢点”还没出口,涂画画就扔了筷子喊“烫”。   这盘土豆焖鸡是最后上桌的,还冒着白森森的热气呢,不烫才怪。   涂画画龇牙咧嘴,“啊啊”地叫着,用舌头把鸡块在嘴里颠来倒去,就是不舍得吐出来。   君如届被她的样子,逗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未经大脑反应,身体已经站起来伏了过去……   等到他自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一块鸡肉。对面涂画画张大了嘴巴,一副见鬼似地盯着他的嘴巴。   君如届嚼动的动作一滞,然后再嚼……只是那嘴里的味道,已经变成了尴尬……   然后,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一时间,餐桌上变得非常安静,只剩下碗筷相碰的声音,还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涂画画沉浸在君如届那突如其来的亲吻中,筷子麻木地夹着青菜,脑中一直纠结不出那鸡块是怎么滚到大王嘴里去的。   君如届更是机械地夹着那盘土豆炖鸡,心里更是吃惊不小。这个样子的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会,涂画画终于沉不住气,筷子一摔,朝着对面的人瘪嘴:“大王,你害我消化不良了怎么办?”   君如届把头低了低,快速地吃自己的饭——沉默是金!   “大王,你调戏完就不管了,太不厚道了!”涂画画用筷子戳着那盘已经惨不忍睹的青菜,继续控诉。   “沉默是金。”君如届吃得更加迅速,捧起了碗直接扒了起来,连菜都忘了夹。   涂画画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根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嘴上却仍然撅着抗议:“大王,我也要吃鸡块!”   “咳咳……”君如届成功地被饭粒卡住,默默地放下碗筷,抬手拳头虚握,掩嘴使劲地咳起来。   “大王,你看,这就是你不给我吃的报应……”涂画画边说,边扔了筷子,然后神速地推开了椅子,在君如届反应之前扑到了他怀里,仰着脸看他。   君如届脸上已经是红晕一片,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羞的。   好不容易止了咳,他推了推怀里的人,诚恳地建议:“吃饭。”   涂画画自然乐意:“恩恩,我要吃鸡!”   君如届默,心里默念:其实我已经饱了,其实我已经饱了。   “坐回去吃。”   涂画画不乐意了:“你可以吃我的,为什么我不能吃你的!”   一失口成千古恨啊!君如届刚才只是脑子搭错线,这回反应过来了,他这么矜持一孩子,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事。   涂画画继续抗议:“你刚才那动作那么熟练,说不定跟别人练习过不知多少遍呢?”   “画画!”君如届听到他的话,心里一下子颤了。   涂画画听到他这么严肃地叫自己,嘟着嘴抬头看着他,也不再说话。   “果然还没忘记算账!”君如届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解释,他都这么勤奋地学煮菜了。   涂画画看着他把她拉起来,再看着他端着那盆土豆炖鸡,然后——走到垃圾桶边——倒了?   “大王,你——你太过分了!”涂画画就差蹦起来,眼睛冒火地盯着垃圾桶吼。   “吃饭。”君如届回到座位边,淡淡的吩咐,语气里竟有种让不敢直视的威压。   涂画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望着那被垃圾桶吃掉的鸡,心里的怒火压住了微颤,转头使劲地瞪向兀自吃起来的人。   君如届喝了口汤,看她不说话,怕真把她惹毛了。不得不再次放下筷子,站起来手臂一伸腰一弯,把她整个地抱了起来。   “你要干嘛?”涂画画颤颤地问道,手不由自主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松手。”君如届无奈的声音响起。   “不要,你不给我吃鸡!”涂画画就是圈着他的脖子不放。   君如届无法,只得再抱着死活不肯下来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是不是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H7N9,不安全。”过了好一会,君如届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   涂画画再次跟不上他的思维,反应了好久才回道:“那我们都吃过了怎么办?”   “没关系,已经倒掉了。”君如届很认真地安抚。   ……   请问,这是什么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43会不会等   公寓里气氛有点凝重。   涂画画垂着头,小嘴微抿,默然不语。   旁边君如届端正地坐着,右手轻轻地搭在腿部,一下一下轻叩着。这是他有烦恼时的习惯动作。   “最后一次。”君如届诚恳地保证,音调因为无奈而略有些低沉。   涂画画身子僵持着,头小幅度动了下,最后还是忍着没有转头去看他。两只手无意识地搅在了一起,脑中却是一下子空白了起来。   君如届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了瞧,看到她垂头不语的样子,心里越发地不舍。   她一沉默,他就觉得浑身难受。如果可以,真想不顾一切陪在她身边。可是——   他脑中迅速思考着怎样让她开心点,想来先去,忽然记起前阵子她提到见家长的事。   君如届心里一喜,抬头对着涂画画说道:“回来后见爸妈。”   涂画画听到“爸妈”二字,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自己父母还是公公婆婆。想起他那句“还不是时候”,忽然觉得好累,颓然地靠在沙发背上,头垂得更低了些。   君如届看到她的反应,一时不知道她的心思,犹豫着开口:“回来后,举行婚礼。”   说完,仔细地看着涂画画的脸,不放过她一丝表情。   涂画画的心确实猛地颤了一下。脑中不自觉想起前几天参加的那场婚礼,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正大光明的幸福……她还以为是奢望,只是真的会实现吗?   她忽然迷茫了。   君如届看涂画画依然没反应,心里也没了底。连这个都不能打动她吗?   “伤得太深了。”君如届淡淡地叹了口气,也学着她的样靠在沙发上,脑中继续思索怎么让她开心点。   “可你是一大男人,在这事上怎么就不能表现得男人一点,我不问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坦白?”   “我知道问没用,所以等着你自己来告诉我。起码,那样我知道的能真实点。”   涂画画那天的话似还回荡在耳边,君如届仍然记得当他听着她哽咽又故意压抑的声音,心里是多么的难受。   坦白?   君如届忽然很想抽自己,这些事他怎么可以忽略?难怪她会这么伤心,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而涂画画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他莫大的福气了。   他呼了口气,理了下思绪,有些事是得交代清楚。   “画画,我家里……”君如届很少跟人提及这些私人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看了看依然低头的人,顿了顿继续,“嗯,很简单。”   “家里,很简单?”涂画画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继续垂头沉默状。   “我父亲君守余,是一名学者。母亲江舒敏,是全职太太。妹妹君如蒙,刚毕业。”君如届说的有点别扭,跟打报告似得讲得一板一眼。   涂画画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忽地抬手使劲打了下自己的头:“天线是不是接错了?这是什么频道?”   “画画?”君如届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住她的手。   涂画画被忽然触碰,吓得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只是弹到一半,又被君如届伸过来的手给压回了沙发上。   “别怕,是我。”君如届纳闷她忽然是怎么了。待看到她转过来的迷茫表情后,郁闷地肯定,这女人刚才铁定又在走神了。   涂画画看了下君如届,不确定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大王,你又发烧了?”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不烫啊,怎么反应这么奇怪?”   君如届彻底无奈,居然小声嘀咕起来:“没有你怪。”   “什么?”涂画画没听清楚,好奇地问道。她是第一次听到君如届那么小声的说话——除了在床上情浓时。   “没什么。”君如届毫不犹豫地否认。刚才那么小家子气的反应,绝对不是他本人。   “是吗?”涂画画看着他怪怪的样子,就觉得有猫腻。   “我坦白完了。”忽然,君如届冒出这么一句。   “啊?”涂画画思维当机。这又是转到什么频道了?   “大王,你思维能不能不要这么跳跃,我跟不上啊!”涂画画不满地抱怨起来。   “跟你学的。”君如届又是一声小声嘀咕。刚说完,就想缝了自己的嘴。今天这是着什么魔了!   “什么?”涂画画依旧没听清楚,更加好奇地凑过头去。   “做点别的。”君如届又开始转换话题。   “啊?”涂画画再次跟不上。   一分钟后,她终于知道这“做点什么”是什么意思。   看着把自己放到床上后,迅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的某人,涂画画潜伏的邪恶因子又跑了出来。   “大王,你这脱衣服的样子越发好看了呀。”   君如届扯被子的手顿了顿,随后迅速地翻身压了过去。为了避免这女人,开口再说些什么影响情致的话,他还是先办了吧。   涂画画有点扭捏,心里这一会悲伤一会欢乐的,转换地太快,让她平添了几分惆怅。她不知这份惆怅,有几分是因为他又要离去。   想到他的离去。涂画画的心更加空起来。感觉身体每一处都在钝钝地不安。   “大王……”她弱弱地喊了声。   君如届当她是情浓时的呢喃,亲地更加起劲起来。   可身下的人却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   君如届猛地撑起了身体,看着哭泣的涂画画傻了眼。   “画画?”   回答他的是越来越强烈的呜咽声。   “画画?我——不做了,别哭。”君如届笨拙地抬手去给她擦眼泪,就像那次在鬼屋的安格里一样,全身都是无措。   “呜呜……”涂画画不理,依旧哭得起劲,还顺便埋到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方便自己擦眼泪。   “画画……”君如届焦急地唤着,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不乐意了,前两天还好好的,虽然每次他都被她变着花样的调-戏。   “呜呜……多……多久?”涂画画一边哭一边问。   君如届一时没听清,直到涂画画又问了好几遍,才忽然明白过来。   那份沉重与心疼又席卷而来。他怜惜地拢住她的身子,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会尽快。”   他不敢保证是多久,只能说尽快。尽他最大可能。   涂画画听完,哭得更加起劲起来。   君如届替她拍背的手,顿了顿,又改为一下一下地抚着。那句“对不起”一直默念在心里。   “等回来再说吧……”   *******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好久,终于停歇。室内又恢复了安宁。   涂画画躲在被窝里,竖着耳朵听着。直到听并不见脚步声,才睁开眼,扯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刚才好像在床边走了好多趟。君闷骚,干嘛不敢来个吻别!   爬下床,涂画画揉着酸疼的身子,龇牙咧嘴地诅咒君如届。那匹色狼,不禁把小届和小小画折腾坏了,还把她涂画画也折腾个够呛,真不知道这人吃什么长大的,体力会这么好!   “啊,来不及了!”涂画画想起自己的任务,立马跑到衣橱边,翻出一件睡衣套上后,急急忙忙地向客厅跑去。   客厅里早已没有了人影。涂画画粗粗地扫了下周围,发现又恢复到了干干净净的样子。依然没有什么痕迹留下。   她抬头了看了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来不及沮丧,快步跑到西边的窗户边,伸长脖子往外看。   “还没有出来。”望着凌晨路灯下安安静静的小区,涂画画松了口气。   选择这个时候走,是不想她送吧?可是,她想看着他走,就像上一次一样。这样,他是不是会记得一定得回家?   等了近一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了涂画画的视野了。   “这么晚居然还有人?”涂画画纳闷,这么早居然有人起来了。“不对……”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大王?”   “好像那个姜浩就喜欢戴帽子。不对,姜浩就是大王。也就是说大王*戴帽子?啊,也不能这么说……”涂画画胡乱地摇摇头,发现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不过摇晃中看着路灯,她倒是想起一件事。生日那天她开车出去——那个差点把她耳朵振聋的家伙,就是他吧!   涂画画顿时牙痒痒,如果君如届这时候在这身边,她肯定扑上去咬几口。“哼,等你回来再找你算账!”   路灯下,男人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小区大门外。那沉稳的步伐,显得有点萧索。   涂画画刚才的恶狠狠依然不见,换上的是一副心酸的模样。   他依然没有回头。如果他回头,肯定能看到她站在窗口送他。他们的房子,正好应着最东边,能看到小区门口。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涂画画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木然地站在窗口,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然后一点点绚丽。   “天亮了。日出了。”涂画画对着东边,喃喃自语。“大王,你离开第四次了。而我给你的期限,你已经用完。”   “好累,涂画画,这场梦,也该醒了。你该,重新掌控你的心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很喜欢自言自语。没有人跟她讲话的时候,她要么跟涂小猪讲话,要么自己跟自己讲。而她,依然习惯。   另一边,在橘黄的灯光下走了一段时间的君如届,刚出大门拐角,忽然腿间传来一丝异动。   他的脚步一滞,警戒地瞥了眼四周,发现没有隐藏危险,才从裤袋中掏出一只手机。   说是手机,其实是专门经过改良的通讯器,只有4020电子书几厘米厚,还没他巴掌大小,如果不说不启动,外观上绝对看不出这是一部手机。   看着机子上显示的图标,君如届的脸更加凝重起来。快速地把拇指指腹按到上头的一个圆形凹陷里,机面上瞬间显示了通话连接中。   他刚把手机凑到耳边,那头就有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是。   “是。”   “知道。”   “好。”   再次把指腹按在小圆孔上,机面瞬间恢复成一片黑暗。君如届捏着这个小东西,脸上异常地凝重。   他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望已经远去的公寓,模糊中似乎看到自家窗户的窗帘在风中摇动。   “我出来时明明关了窗户的。”他心里纳闷,忍不住想回去看看。可是——   手里的触感,不断地提醒他不能。   “没时间了。”   君如届回头再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期待:“画画,如果……”   “如果……你会不会等我?”   才这么想,又忍不住自嘲。   “君如届,你果然是变得自私了。”   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总算在4020电子书前传上来了。请原谅这么晚,这是说好的第三更~~~   明天继续一更不住,至于几更,明天就知道啦~ ☆、44朝圣未果   “叮咚叮咚……”   单调的门铃声,划破安静的空气。涂画画几乎是一听到门铃声,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去开门。   “大王!”门还未完全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唤起来。   门外的人许是没料到主人会那么热情,看着乍呼呼洞开的门僵了手。   涂画画堆着笑容抬头,却在看到面前维持着按铃姿势的人时,眼里的亮光瞬间熄灭。笑容立马垮了下来,落寞地垂头转过身,往画室走去。   徐亚斤被那声“大王”惊得愣在门外,看着的背影,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翘班过来,不会摸个空吧?”徐亚斤自言自语地走进屋内,轻轻地扣上门,弯腰从玄关里拿出涂画画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   抬眼望着打开的画室门,徐亚斤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涂画画以前画画,从来都是闭门求静的。   想起刚才她来开门时的速度,徐亚斤不免不安起来。“那个男人真的又走了?这是第几次了!”   不死心地环顾四周,把客厅、厨房、卧室、阳台等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一丝一毫关于那人的痕迹都没有找出。   “这是怎么回事?”徐亚斤纳闷,“这收拾的也太干净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踩着猫步小心翼翼地走进画室。   画室里,涂画画正盘腿坐在窗边,面前支着画架,画纸上一片空白。   徐亚斤看着神游的女人,幽幽地开口:“涂画画,你那顿火的威力看来还是不够啊!”   前两天两人聊天的时候,由于徐亚斤实在是担心至极,忍不住教育了一下涂画画这少根筋的女人,后来涂画画为了表示自己不脑残,慎重描述了一下自己当时发的那通威,以及后续收益如何如何。   涂画画出神中被这忽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循声看到身后站着的徐亚斤,不免嘟起了嘴:“亚斤,背后吓人会被鬼上身的!”   徐亚斤顿时炸毛:“涂画画,你不能这样吧你!”明知道她怕鬼……   涂画画瘪瘪嘴,干脆靠在画架上,扭着头阴测测地看着徐亚斤。   徐亚斤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立马转移话题:“我今天特意来朝圣的,你把人藏哪了?”   她话一落,涂画画的脸就瘪了下去,闷闷地出声:“走了。”   徐亚斤尖叫:“昨天不是说好我今天过来?”   “你已经过来了。”涂画画掏了掏被她的高分贝刺痛的耳朵,诚恳地提醒她。   “你……你……“徐亚斤气急,指着涂画画你了半天,才找回思路,“你明知道我特意来看他!”   涂画画眼睛转向窗外,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凌晨走的。以为我睡着了。”   “以为你睡着了?”徐亚斤脑中迅速分析着涂画画这句话,最后得出结果:那丫的是偷跑了!   看着涂画画落寞的神情,徐亚斤不忍再刺激,叹口气妥协:“那就下次吧。”   涂画画不答,看着窗外,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那个女人身边。”   “大王,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大度。”   徐亚斤不知道讲什么,干脆站在一边看涂画画,心里思索着要怎么打探情况好点。   涂画画发完呆,转头看到徐亚斤双手无意识地揪着包包带子、一脸的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有点好笑。徐小妞一直都是一副女王范,要在她脸上看出这么闺怨的神情,还真是难得。   “那个,亚斤啊,你还——不走?”她已经发了一上午的呆了,得画快要截稿的画了。徐亚斤在这里,她也没法陪她。   “她居然赶我走?”徐亚斤听到涂画画的逐客令,心顿时一沉。她向来是要来就来,把这当自己家的。可此刻,涂画画居然问她“还不走”?   好多事,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后,都在迅速地发生着变化。特别是涂画画,让对她特别了解的徐亚斤,竟感觉到越来越陌生。   徐亚斤皱着眉,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求个痛快。   “画画,我们谈谈。”徐亚斤面容肃静地说完,转身朝客厅走去。   涂画画看着徐亚斤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逃避不了了。放下手上的画笔,扶着画架站起来,慢腾腾地跟了出去。   *******   草绿色长沙发上,两人各据一隅。徐亚斤坐在左边,幽幽地看着涂画画。   涂画画被看得越来越别扭,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僵局:“亚斤,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你有什么问什么吧。”   她们从小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来没有过隔阂,彼此也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而这次,徐亚斤虽然心里着急,但一直都在照顾自己的情绪。所以,她也不能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很多事,也不是她一句不想就可以永远逃避的。   徐亚斤听了,心里却骂开了:“什么叫你不知道怎么说,压根就是你懒,懒得说。”   腹诽完,她直奔主题:“他弄得这样神秘你觉得有问题吗?”   “有问题。但我知道他不是骗子。虽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那么相信他,可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同时也在做着相信他的事情。”涂画画很坚定地说道。   看着她义无反顾的神情,徐亚斤觉得很不可思议,面上却强自镇定着。   她学的是法律,一切都是用条例和证据说话。她虽然也有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和小情绪,但从来不敢让那些东西凌驾于理智之上。因此对于涂画画的这种说法,从根本上讲,她是不大赞同的。   “既然你愿意相信他,事已至此,我只能选择支持。但是画画,你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你有爸爸妈妈,还有我,我爸我妈,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差池,你让我们怎么办?”   徐亚斤说得有点激动,最后声音哽了,眼圈红了。   涂画画见了,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找个人仓促的结婚,没有知根知底的安全保障,要是真有个万一,怕会是一场灾难吧。   涂画画叹口气,对着徐亚斤正色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克服心里的那个坎,不想别人把我当怪物一样看待,更不想再让爸妈一直担心我。”   徐亚斤听到涂画画的自白,狠狠地抽痛了。“怪物……其实画画一直是最敏感的一个。我们处处保护,还是让她受伤了。”   涂画画看着徐亚斤慢慢泛红的眼眶,一时不忍,小声地保证:“亚斤,我早就没事。我只是想让爸妈安心而已。”   “我知道你坚强的跟个奥特曼一样。可是你看你们目前的相处模式,涂爸涂妈知道了他们能安心吗?我是真的好怕,又不敢跟家里人讲。”徐亚斤急急地说着,越说越激动起来。   “哎呦,亚斤你放心啦,我保证我不会出事,而且会活得好好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除了懒点,谁能真正欺负的了我呀!”涂画画觉得这次谈话太过压抑,于是不自觉地调整了节奏。   “你确实一直欺负我来着。“徐亚斤立马找到了申诉点,”可是自从这个君如届出现后,你知道你变了很多吗?你们俩谁吃定谁还真的不一定。”   “我变了?亚斤你开什么玩笑,我一直这样好不好。倒是你,不知道在乱想什么。“涂画画被徐亚斤的话说得有点莫名。   “我能不胡思乱想嘛!”徐亚斤承认,她确实是好的坏的都想了个遍。   “亚斤,我好像谈恋*了哦。”涂画画忽然转了话题,笑意盈盈地对着左边的人讲,“书上说,这种心越装越满的感觉就是恋*。”   她自动忽略了下半句——却越来越苦涩。心越装越满,却越来越苦涩,这就是恋*。   “厄——”徐亚斤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涂画画自顾自道:“恋*好像会让人变得迷茫起来。有时候做了一些事,连自己都弄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不是那样的,可醒悟过来,连自己都不想认识自己。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亚斤,你恋*有这种感觉吗?”   “厄——”徐亚斤继续语塞,她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涂画画见她傻愣的样子,一时没趣。她可是好不容易这么文艺一回,这妞居然没反应。   “啊,亚斤,我终于知道大王是干什么的了!”涂画画继续跳频道,兴奋地看着徐亚斤。   “啊?”徐亚斤还沉浸在她的“恋*论断”中,反应过来后立马激动了,“说,他做什么的?”   “你先保证你不能激动。”涂画画怕自己将要说的话,会给徐亚斤造成更大的刺激。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说。”徐亚斤现在哪里听得进其他话,一心只想知道那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弄得那么神秘。   “保证——“涂画画蘑菇起来。   “说不说!”徐亚斤体内的求知欲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那么凶干嘛。大王不就是个卧底嘛!”涂画画捂住耳朵,话一下子蹦了出去。   那种徐亚斤的反应是——神情迷茫,眼珠边为凝冻状态,嘴巴微张,一个“哦”字淡淡飘出口。   涂画画在旁边也目瞪口呆。“亚斤怎么这个反应,难道不够刺激不够新鲜?”   她正想上去摇摇徐亚斤让她醒醒,耳朵里忽然窜进一个凄厉无比的鬼叫声——“什么!!!”   涂画画被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耳朵都来不及捂,直接跑到离徐亚斤三尺远遥遥相望:“徐亚斤,你人肉噪音机啊!”   哪知徐亚斤一下子扑了上来,两手抓着涂画画的胳膊,无比激动地喊:“你说他是干什么的?”   涂画画想捂捂耳朵,奈何两手被徐亚斤制住没法挪动。一时纳闷徐亚斤这女人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了。这么一开岔,反而忘了回答徐亚斤的问题。   陷入无比激动中的徐亚斤也不管涂画画到底有没有回答,咻地放开涂画画,又跌回沙发上。只见她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地喊着:“卧底,卧底……”   涂画画看得心突突地跳。“完了,不会刺激过度了吧。”   正待她要凑过去瞧瞧,那头徐亚斤又猛地尖叫起来:“卧底!!!”   涂画画这会是真的被那尖叫吓到,决定打死她也不会凑到这丫头面前去了。   徐亚斤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涂画画的意思。这么一反应,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圈,就差射出两道X光线来:“什么叫卧底!”   “就是小说里常说的那个卧底喽!”涂画画无奈,“卧底”两字又不难理解。   “画画,别吓我。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徐亚斤声音发飘,心猛地狂跳起来。   她们只不过是普通小老百姓,谁会想过会碰上这种人类。这种叫“卧底”的生物,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碰得起的。   “没有啊。大王有两张身份证,还有枪。虽然他没说他就是卧底,但我瞧着像。而且卧底不是很平常嘛,你干嘛那么大反应。“涂画画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反正是越说越肯定。   徐亚斤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头不可避免地疼了起来。卧底还平常吗?这是现实世界,现实世界里的卧底是什么概念……   “你看到他有两张身份证?还有枪?”她努力让自己镇定,拿出律师的理性慢慢分析起来。   涂画画头点得跟个点唱机一样:”亚斤,他另一个身份证上叫姜浩。上次游乐园其实我们还碰到他了呢,他还在鬼屋里……”   说到这,涂画画自动消声。那次惊心动魄的强吻,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至于CS场里的偶遇,涂画画更是自动地遗忘了。   “游乐园?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徐克那跟屁虫也没说过啊?”徐亚斤更加迷茫了,一时半会也没注意到她话只说了一半。   “他怎么可能看到大王!大王可是在执行任务,哪能让人随便见的。”说起徐克,涂画画的脸色还是没好到哪去。   被跟了那么久,她的脸色会好才怪。   徐亚斤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那些东西现在在吗?我看看。”   “被大王收走了。”涂画画忽然泄气,怏怏地回道。   她好喜欢那把枪的,特别是那子弹。而且她到现在还在纠结君如届到底是比她大还是小。   徐亚斤听到回答,知道要看是无望了。   “那结婚证什么的还是找不到?”   “是啊。我上次还特意问了一下大王,他说到时候自然会给我看。”她自动把君如届说回来举行婚礼的事给隐了过去,她也不知道是因为怕失望不说,还是逼自己不去想。   “你就应该强硬点,该你的你要怎么了。别的不说,这结婚证一人一本,他拿你的做什么,有那么不能让人见——”徐亚斤越说越气愤,只不过说到最后那句忽然觉得有点过了,似乎踩到画画的痛脚了。于是很自觉地收了声。   涂画画由于先前被打击够了,这会徐亚斤这么说也没在意。“这些东西,身外之物而已,何必那么纠结呢。”   从某种意义上,涂画画还是很超脱的,要不然面对君如届的种种“刻意”,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强了。   “哎,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他有给过你一张卡吗?”徐亚斤忽然想起上次涂画画说那个男人有给她一张银行卡。也许可以从那张卡上查查线索。   “是的。我去找给你看。”涂画画觉得话题又开始沉重了,于是乐得跑开去找证物。   徐亚斤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响,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涂画画。看到她两手空空,面色不禁又凝重起来。   “又不见了?”徐亚斤不知道该用何种语气来表达了。   “好奇怪,我明明放在床头柜里的。大概是上次大扫除时,不小心整到哪个角落里去了。”涂画画不是一般的纳闷,她家的东西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玩失踪。   “都找过了?”徐亚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嗯,卧室里都找了一遍了。外面更不可能会有的。好奇怪啊,我又没用过它。而且大王既然给了,更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   *****   从涂画画家出来后,徐亚斤已经在车里静静的坐了半个小时。   她脑中一直回忆着刚才与涂画画的对话,怎么想怎么不踏实。纠结了会,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上头一个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指腹。   电话接通后,徐亚斤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杨朔,帮我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痴错了,上午洁癖发作各种大扫除,下午懒病发作睡过头了,晚上纠结了会结局~~然后就到了现在,终于码出来了,很肥很肥的一章啊~ ☆、45身份迷踪   “啊浩,你最近是不是谈恋*了?”夜空里,哎呦呦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扰乱了旁边人的静默。   姜浩抖落燃掉的烟灰,抬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睛依然淡淡地望着脚底下的街景。   哎呦呦已经习惯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嚷嚷:“我瞧着你这神情像是在相思啊。说说,是哪家妹纸啊?不会真的是那彭季娜吧?”   姜浩慢慢地吐出口腔里的烟气,侧身斜了身旁聒噪的家伙一眼,不说话。手里烟一扔,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上。   哎呦呦被他一看,顿时有点毛耸耸的感觉,挠挠头打哈哈:“我还以为你对那小太妹没兴趣呢。”   姜浩不理,继续木然地看着夜景,吸着烟。   哎呦呦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脸上慢慢凝重起来:“那边要开始了?”   又深吸了口烟再吐出,姜浩才慢慢开口:“情况有变。”   “什么?”哎呦呦对他的忽然开口有点反应不过来,追着问道。   “啊由,我申请了让你回去,这边我会处理。”姜浩望着前方的霓虹,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   哎呦呦忽然觉得二十层的顶楼,凉意慎人:“什么叫让我回去?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命令。”姜浩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消失的这几天里,发生什么了?”哎呦呦有点焦躁地挨到姜浩身边,面朝着他忍不住问道。   本来这些不是他该关心的,可是这家伙最近越来越奇怪。   “我想提前。”姜浩眼睛看着落入低空的烟灰,绕过了他的问题。   “什么不是还要半年吗?”哎呦呦诧异。   “我等不及了。”姜浩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烦躁情绪。旁边哎呦呦看着他情绪起伏的脸,不由更加担心起来。   姜浩与他说着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有点不对劲。”   “谁?”哎呦呦纳罕。与这人讲话,不仅要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还得有一个理解力超强的脑袋,要不然真的跟不上他的思绪。   “有人盯上了她,我不想冒险。”姜浩像是已经完全地陷入了自语中。   哎呦呦越听越迷糊,最后总算抓住了关键词,紧张地靠近他,压低声音道:“你这样贸然激进才是最大的冒险。部署没完成就行动,你不是找死!”   “我有分寸。”姜浩总算正面地回答了他一次。只是这句话却显得有点底气不足,让人不能有多大信服。   “那边也同意了?”哎呦呦不死心。   “嗯。”姜浩扔掉烟蒂,转头注视着哎呦呦,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如果需要,到时给我做证人。”   “啊?”哎呦呦严重怀疑自己弱智了,要不然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他的话。   “你现在不需要明白。”姜浩看着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很好心地解释。   只是他的这般理由,却让人更加纳闷了去。哎呦呦脸瞬间皱了起来:“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打哑谜”   姜浩有点莫名,他什么时候打哑谜了。明明是这些人理解有问题,画画就很听得懂。   想起她,心里忽然一动。“此刻她不知睡了没?”   哎呦呦在旁边看着姜浩不断软化的脸,如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讷讷地自语:“果然是不正常啊。”   姜浩转过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哎呦呦,有丝挣扎。   哎呦呦被他看得更加不安,脸上已完全没了嬉皮笑脸。   “啊由,如果……”姜浩忽然不知道怎么说,脑中想起那人忽然的哭笑、不由自主的怔愣,以及越来越诡异的说话模式。   顿了顿才继续道:“帮我去告诉她一声。”   “告诉什么?”啊呦呦完全迷茫了,他就不能不要启发他的发散思维?   姜浩已经转过身去,长长地呼出口气,像是用尽全部力气般回道:“全部。”   说完,大步往前,头也不回地向楼梯口走去。   哎呦呦愣在原地,脑中不断回忆着两人的对话,想不出他的生命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她”,让一向沉稳的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抬脚踢飞地上的石块,一道愤怒的声音在天台回荡:“去你-妈的命令!”   他愤怒的盯着楼梯口,想要下去找他,可却不能再去。   脑中回荡着姜浩离去前,若有似无的话语——“艾由,服从命令”。   *********   徐亚斤整理完一个CASE的资料,走出事务所已经是月上中天。   她一边走一边急急忙忙地去掏手机,心里不禁担心起来:“小妮子估计又要等哭了。”   才刚摸到手机,它就震动了起来。徐亚斤一喜,赶忙拿出来,可谁知来电显示却不是杨光的卖萌头像。   徐亚斤愣了下,有些沉重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徐律师,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杨队长办事果然有效率。”这才两天,对方就查到。这么容易,让徐亚斤对接下来要听到的内容心里没了底。   “呵呵,那得看替谁办事。徐律师要求的自然不敢怠慢。”杨朔被夸,忍不住得瑟狗腿起来。   “好了,不说废话了。快说结果。”徐亚斤有点烦躁地打断。反正都得知道,何必吊着胃口。   “嗯。你让我查的君如届,这人目前在国外。他父亲君守余是国内外知名的学者。母亲江舒敏是名媛千金,继承了其父亲的庞大资产,嫁给君守余后做了全职太太。公司也是找的职业经理人,君如届并没有从商,只是在国外跟着他父亲做些学问。资料显示,家庭和睦。”   徐亚斤越听心越沉。“你确定这人在国外,近期没有来过国内?”   “对。我们的人查到他五年前随他父母去的国外。我也让国外那边的朋友查了一下,说他最近一直和他父亲在调研一个项目,不可能有时间来国内。”   “是吗?那那个姜浩呢?”徐亚斤的声音有点抖,连忙问另一个身份。   “那个姜浩啊……”杨朔的话有点不屑起来,“这人是个混混,之前一直默默无名,最近倒是出名起来。成了彭季天的得力助手。”   “彭季天?”徐亚斤不知道这是谁,忍不住问出来。   “哦,彭季天是西南那一带的黑帮老大,老巢在岩城。黑帮,你也知道的,都那个鸟样。我的人汇报的情况是,这个姜浩也是个狠角色,这段时间替彭季天暗地里收服了不少场子。对了,他前段时间倒是在柳市出现过。”   “真的?”徐亚斤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对。大约半个月前。他和一个外号叫‘刺猬’小弟的来过柳市,两人还比较高调地在市区的娱乐场所出没过。汇报说是冲着黄甜甜来的。”   “黄甜甜?毒牙的情妇?”徐亚斤的声音不免高了起来。   她作为律师,不可能不知道黄甜甜。这个女人是娱乐大王毒牙明目张胆养的情妇,已经三十三岁。交际手腕不是一般的厉害。毒牙背地里那些肮脏的勾当,台面上都是这个女人在出面。徐亚斤的好几起案子,都和他们有些瓜葛。   “对,就是她。我们的人目前都盯着,看他们这动作怕是……咳咳……”杨朔不自在地咳了咳打住话题,心里暗恼:怎么每次见到这女人就会大脑短路。这些关于案子的信息,怎么好随便说。   徐亚斤知道对方“泄密”,很自觉地绕开了话题:“那你说这君如届和姜浩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杨朔飞快地否定。   “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卧底什么的?”徐亚斤不死心地问道。   “理论上来讲这不可能。君如届从小体弱,这在资料里很明显。卧底要求的身体素质,他不可能达到。虽然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但是近年来却开始慢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我这有一张他的照片,和姜浩完全是两个样子。你还不信的话,我可以拿过来给你看。”   徐亚斤已经完全呆愣,脑海里一股情绪使劲地流窜着,不知道如何安放。   杨朔还在继续分析:“当然,如果姜浩是卧底的话,身份自然可以作假。但是这人与君如届是同一人的可能性真的不大。照片可以是假的,但君如届亲朋好友,甚至医生全部都说他从小体弱,这点为了卧底而专门营造,却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就算要当卧底,也是他长大之后的事。不可能那么小就计划起,来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弱不禁风。”   杨朔说着说着,发现电话那头没了声,不禁担心地问道:“徐律师?你打听这个……”   说到这,又觉得自己逾越了。徐亚斤经常拜托他查些东西,律师与警察有合作再正常不过。只是今天她的反应明显有点奇怪。   “啊,什么?”徐亚斤回神,没听到他刚说什么。   “你……没事吧?”杨朔警察的敏锐让他嗅到一丝不寻常。   徐亚斤已顾不得那么多,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开口:“杨朔,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你说。”举手之内的事,杨朔乐意之至。   “那个……”徐亚斤有点难以启齿,“你帮我去查一下我朋友涂画画公寓附近,关于这人的行踪?我是说君如届,还有姜浩。”   徐亚斤已经不确定君如届和姜浩是否是同一人,保守起见,两人都查。本来想让他查涂画画,可是她存了私心,并不想这样子对她,不然觉得像是亵渎了她们的友谊一样。   “这两人和你朋友有关?”杨朔听出了点什么。   “是……”徐亚斤想了想,还是承认。   杨朔是刑警队队长,要知道的一查也就知道了。事情发展到这个情况,已经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行,我派人去查,有信了通知你。”杨朔也不罗嗦,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正要挂掉电话,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徐律师,姜浩确实来过柳市,我们的人在监视黄甜甜的时候拍到过他。你朋友如果真与他有牵扯,可能是那时候与他遇见的。”   “嗯?”徐亚斤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姜浩之前并没有来过柳市,之后也没有,你朋友可能只是与他一面之缘。他这种背景,让她还是忘了吧,虽然这小子长得是很不错。”   “啊?”徐亚斤还是猜不准他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她这边还在纳闷,那边杨朔轻叹了口气,沉沉地说道:“姜浩好事将近,与彭季天的妹妹彭季娜不久就会完婚。”   徐亚斤握着手机,脑子里那堆无处安放的情绪,集成一团瞬间爆炸。只剩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还得更一万字~~~啊啊啊,可怜我这几章逆转码得脑细胞死好多,每句话都得斟酌再斟酌,哎哎哎~还是木有留言,看文的妹纸乃们好歹留个爪,喜欢不喜欢都说个话,让啊痴知道我是被*着的嘛TAT。。。   昨天想到一个结局。。。一时激动差点就那么着了,怕被骂变态,忍了又忍~还是坚持轻松向~~~可是可是,最好不要受刺激,啊痴情绪不稳一激动就发癫了,啊呜~ ☆、46一不一样   一路浑浑噩噩,徐亚斤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里。   “亚亚……”看到熟悉的倩影,杨光暗淡无光的双眼立马充电,欢呼雀跃地迎了上去。   以往这种时候,徐亚斤铁定会伸出魔抓,狠狠地肆虐他白嫩的脸蛋。可今天,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劲,冲着杨光牵了牵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杨光去替她拿包的手顿了顿,眼里的光亮暗下,可怜兮兮地问道:“亚亚,你怎么了?”   徐亚斤把包递给他,有气无力地回道:“累死了,快进去。”   “嗯。亚亚,你下次可不可以早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杨光本想说他一个人在家害怕,可看到徐亚斤微微皱起的眉头,很没出息地收了声。   徐亚斤进屋后,甩掉高跟鞋,连拖鞋都没换就向卧室走去。   杨光站在她身后,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亚亚怎么了?这么晚回来不说,还不理他,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这么想着,杨光的眼圈立马就红了起来。   他怏怏地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里,拿出她的拖鞋往卧室走去。   徐亚斤一进卧室,就扑向床,把脸整个地埋在被子里憋气。   杨光一进来,看到徐亚斤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小心肝迅速颤动起来。哆嗦着手脚跑过去,同样扑到床上,急急地问:“亚亚,你怎么了?”   杨光问得又急又大声,把正努力憋气的徐亚斤顿时吓得岔了气,差点就那样交代了。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大力呼吸一边瞪杨光。   杨光被她瞪得心更加不安,挨近身子,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脸:“亚亚,你怎么了?”   徐亚斤看着他眼红红的模样,有再大火也发不出来。好不容易顺了气,软绵绵地仰躺在床上,淡淡地说道:“小妮子,我今天好乱。”   杨光眼睛立马鼓得老大,好奇地看着徐亚斤——不懂。   徐亚斤无奈:“就算是女王,也会有搞不定的时候啊。”   她知道很多人私底下都叫她火爆女王,倒是觉得女王这称呼不错,乐得应承。   杨光满眼迷茫,弄不懂他家亚亚还有什么事搞不定,看到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很想安慰安慰。于是,杨光同学人生中第一次拍马屁开始:   “亚亚,你是最棒的!你不要气馁,要加油!嗯,加油!”杨光蹲坐在床上,对着徐亚斤握出加油姿势。末了,像是为了肯定自己,还一边点头一边再重复了一遍加油。   徐亚斤把整只手臂放在额头,哀嚎:“小妮子你在说什么……”   “啊?”杨光被问住,只好张着眼睛迷茫地望着躺着的人。   “天哪!”徐亚斤眼梢瞟到杨光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更加无奈。   “我累先睡了,你先去吃饭吧。”徐亚斤不想跟他讨论这些,立马赶人。   “亚亚……”杨光话还没说完,就被徐亚斤打断。   “怎么,不听话?”徐亚斤用手支起身子,阴测测地看着杨光。   “没有!”杨光眸光一跳,惊得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在徐亚斤发火前,踩着拖鞋笨拙地跑出了房门。   徐亚斤看着杨光跟只瘸腿的兔子一样逃出门,不想无奈却还是忍不住叹气:杨光是不是真成妮子了。除了会洗衣做饭兼暖床,还真是什么都不会了啊。   她用手臂挡住脸哀嚎:姐需要安慰啊安慰!   ******   “亚亚,你还不睡?”杨光躺在一侧,看着声旁一直翻身的某人问道。他说的同时,身体悄悄向她那边挪过去一点。   只是还没挪近,徐亚斤一掌拍过来:“别来打扰我!”   杨光秀脸一垮,可怜兮兮地转过身子,给徐亚斤看了一个萧索的背影。   徐亚斤此时正烦恼中,也没空去安慰他。   再转了个身,脑中挥之不去的还是早些的那翻话。   “君如届,姜浩。为什么画画会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牵扯在一起?”徐亚斤揪了揪头发,怎么也想不通。   转身看着杨光的背影,徐亚斤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妮子,你说画画会不会又耍我玩啊?”   杨光被点名,气立马烟消云散,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子,跟只得到骨头的小狗一样冲着徐亚斤摇尾巴:“亚亚,你终于肯理我了。”   徐亚斤被他委屈的语气堵得气闷,伸出手拍到他肩上:“姐问你话呢!”   “啊?”杨光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他听到她喊他,只顾得高兴,哪还注意她下面又说了什么。   “哎,我说画画会不会又耍我玩。”徐亚斤无奈地重复。   “亚亚,你不要跟画画怄气啦!”杨光听到她提到涂画画,小脸立马皱了起来,担心地劝道。   在杨光的思维里,徐亚斤是他的王,那涂画画就是老佛爷、太上皇级别的存在。他们这个级别的不够招惹啊!   “哎,算了。咱俩不是一国的。”徐亚斤听到杨光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顿时泄气。她本也没指望能从他这寻到话语上的安慰。   哪知,杨光听到“不是一国的”,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忽地从床上窜了起来,拳头微握,盯着徐亚斤道:“亚亚,我们是一样的!”   徐亚斤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疑惑地看着杨光:“小妮子,你发什么癫?”   “亚亚,我说真的,我真的和你是一样的!”杨光上去握住徐亚斤的胳膊,信誓旦旦地保证。   徐亚斤更加迷惑,不懂他忽然怎么了。但她心里有事,也不想跟他怎么纠缠,于是敷衍地安慰:“好吧,就当你跟我一样的好了。快睡觉!”   “亚亚,我说真的!”杨光今天特别坚持,见徐亚斤不相信自己,挥着手,急得不知道要怎么办。   徐亚斤纳闷了,他怎么那么在意这个问题。她撑着手看着杨光因为激动涨红的脸,继续安抚:“好吧,除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其他地方都一样,行了吗?”   杨光听到“男人”“女人”的时候,身子忍不住颤了颤,抬眼偷偷地瞄了瞄徐亚斤,见她没什么异常,把快要跳出胸口的心给按了回去。   徐亚斤见他忽然又没了声响,觉得今天真是糟透了,什么人都不正常!有点不耐地推了推杨光:“还不睡觉!”   “哦。”杨光不敢再说,弱弱地应着,慢吞吞地拉过被子躺下。心里不免怪起自己刚才的草木皆兵。   徐亚斤被这么一闹,睡意更无。辗转反侧,反侧辗转,怎么都睡不着。先前的那些话,又开始从各个神经线窜出来,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   “姜浩半个月前来过柳市,之前之后都没有来过。而画画很可能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他。但君如届和画画结婚已经两个多月,所以存在两人不是同一人的可能性。而杨朔的那些证据,让这个可能性变成了肯定。可画画为什么非要说他俩是一个人?”   徐亚斤越想越不对劲。再翻了个身,感觉不弄清楚,浑身都跟千百只虫在噬咬一样。   “受不了!”随着她心里的一声哀嚎,人已经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噔噔噔向客厅跑去。   杨光正要睡着,被徐亚斤的动作惊醒,直起身迷蒙地看到徐亚斤奔出去的背影,不一会见她又奔回来,手里握了个东西。   杨光迷迷糊糊地喊她:“亚亚,你干嘛?”   徐亚斤迅速钻入被窝,顺便抬手揉了揉他睡得乱蓬蓬地头发:“你先自己睡,乖。”   杨光今晚第一次被徐亚斤温柔抚摸,毛一下子顺得滑溜无比,心满意足地“哦”了一声,乖乖地睡去。   *******   涂画画睡得迷迷糊糊,朦胧中听到床头柜上什么东西在响。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闭着眼一阵摸索,总算摸到了罪魁祸首。眼睛还是未睁,凭感觉按了下,立马一个声音传来出来:   “涂画画,我有话跟你讲!”   “嗯。”涂画画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模糊地应道。   “画画,你和姜浩什么时候认识的?”徐亚斤靠在枕头上,握着电话慢慢地问道。   讲第一句话的时候她是有点紧张,可听到涂画画的“嗯”字后,她的心却出其不意地平静了下来。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不是?   “啊?忘记了。”涂画画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吗,懒得去想具体日子,就算想,应该也不记得了。   “大致时间也不记得?”徐亚斤追文。   “嗯。”涂画画往被窝里拱了拱身子,回答地如梦似幻。   “那你和君如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徐亚斤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问完后不自觉地用牙齿咬着下嘴唇,有点紧张。   “大半年前。”涂画画半睡半醒间听到徐亚斤的问题,想都没想就回道。   徐亚斤心里一咯噔,脸色不由沉了下来。不是应该两个月吗?   “那你和姜浩见过几次面?”   涂画画被徐亚斤一会姜浩一会君如届地绕地更加迷糊,调整了一下手机与耳朵的距离,偷懒地回道:“没数过。”   徐亚斤纳闷,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提高了点音量:“涂画画,我在很认真地问你!”   “嗯嗯。我在很认真的听。”涂画画翻了个身,把头往枕头里拱了拱,说话倒是比先前清楚了些。   “哎,画画,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你别生气。我也是因为担心你。”徐亚斤先礼后兵,赶快把好话讲好。   “嗯。”涂画画的思维还没清醒,乖乖地应着。   “我让杨队查了下,得到的结果是君如届一直呆在国外,并没有回过国。他从小身体羸弱,基本不太可能会被选为卧底。而且他和你说的姜浩,长得也不一样。所以,画画,你可能搞错了。”   徐亚斤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小声,底气也不足。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涂画画找托词。   涂画画脑子嗡嗡地响,回味了一下徐亚斤刚才的这番话后才回道:“亚斤,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后来特地又跟杨朔去确定了一遍。君如届这名字很稀少,条件和你说的相符的没有几个人,排除死亡的还有歪瓜裂枣的那些,最后就只剩这一个符合。至于姜浩,这名字虽然大众化,但那天在游乐场出现的姜浩就只有一个。所以,画画……”   徐亚斤说到这,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刚才把自己的分析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涂画画听没听进去。   “哦。我知道了。”涂画画听完,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大反应。   徐亚斤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平淡语气,忍不住拿开手机看看是不是打错了。可看了又看,屏幕上还是显示的“涂丫头”三字。   “画画,你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么?”徐亚斤咬着牙,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对着电话讲道。   “不然要怎么反应?我早说过大王是卧底,是卧底当然在外人看来两个身份是没有联系的了?”涂画画改为平躺,一手搭在头上,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侧,眼睛依然懒得睁开。   “画画,你听不明白么?君如届他不可能做卧底的。”徐亚斤真怀疑涂画画的思维模式,这样都还转不过弯来。   “哎呦,亚斤,大王说能就一定能啦!我们要相信他!”涂画画无奈至极,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和她讨论这个?   “画画,相信是要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你这……”徐亚斤一时语塞,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很想跑过去劈开这女人的头,看看她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亚斤,你就不能当姜浩不存在?其实你可以这么想,他到头来都是需要消失的人啊,小说电影都是这么讲的。”涂画画在这边给徐亚斤做心里建树。   “事实上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电影,存在即是事实。而我的证据也证明,姜浩他确实存在着。画画,我们要面对现实。”与律师讲存在于不存在的道理,涂画画不是自找抽么。   涂画画无奈,不是当面讲,她怎么可能讲得过一个大律师。   “那他就是存在的吧。可这也不影响我啊?”涂画画是想不明白,姜浩怎么着,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人不就是一个特意制造出来的替身,时间到了终究会变成幻影。   徐亚斤把头狠狠地撞了一下床头,努力使自己镇定了点。旁边睡着的杨光模糊地感应到震动,半睡不醒地从被窝里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亚亚?”   徐亚斤抬手把他按回去,继续对着手机讲:“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个事……”   涂画画纳闷,这都说了半天了,怎么还没到重点。她闷闷地回道:“你说吧。”   徐亚斤深吸了口气,手加紧握了握,直到指甲刺痛手心才稍微松开。随后对着手机慢慢地讲道:“画画,姜浩马上要跟别人结婚了。不管这人是真是假,你还是忘了吧。”   “哦。”涂画画这回回答地飞快,徐亚斤话落,她就应了下来。   徐亚斤一愣,也不知道她是真听进了,还是左耳进右耳出了。“那你早点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电话那头淡淡地应道,听不出情绪。   徐亚斤沮丧地觉得今晚这通电话,似乎没什么效果。但好歹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可不一会她又悲剧地发现,似乎还是没有跟画画说清楚姜浩与君如届不是一人。   “真烦!”徐亚斤扔掉手机,转过身,看着被窝里熟睡的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爪子。   而另一边,涂画画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终于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睁眼一片漆黑。她眨眨眼,再眨眨眼,还是乌漆麻黑一片。   “结婚?”   “可是姜浩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涂画画翻过身,把自各整个地埋进被子里。   “可是他亲过我不是吗?既然亲都亲了,涂画画你怎么可以允许?”涂画画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她又翻了个身,努力闭着眼睛,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哎呦~保佑十二点之前码出来啊码出来~ ☆、47酒吧街守   一夜好眠。   涂画画讶然,昨晚到后来,居然那么容易就睡着了。   拉开窗帘,阳光密密地撒了进来。她闭起眼睛,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再慢慢吐出。空气里淡淡的茉莉香味,随着呼吸进入心肺,清新怡人。   “今天真适合旅游啊!”涂画画对着窗外的绿意,心里满满的。   出门的时候,才早八点,正是上班高峰期。涂画画挤上18路公交车,一路站到柳市的客运中心附近。挤下车的时候,两腿已发麻。   仔细地辨方向。一分钟后,涂画画颓然地放弃——她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瞧瞧四周的建筑物,更是看不出传说中就在附近的客运中心,到底在哪个方向。   就在她摇头晃脑的时候,一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慢慢下降,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画画!”   涂画画被这声音一怔,慢慢地转过头,没什么情绪地望着来人。   徐克讶然,这女人看到他居然不再怒目相向。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总比一看到他就有深仇大恨来得好。   “要去哪?我送你。”徐克手搭在车窗上,很大方地发出邀请。   涂画画听到她的话,本来没表情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   说完,利索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克呆呆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已经在系安全带的女人。他本准备了一堆话来劝说她上车,没想到她竟那么干脆地同意了。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处理心里澎湃的情绪。   过了半晌,徐克才开口问她:“画画,你去哪里啊?”   涂画画闻言,转过头冲着徐克又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岩城。”   徐克先是被涂画画的笑脸震得心头一颤,接着便被她的话给惊得猛一哆嗦。这就好比是坐了一场过山车,一上一下地让人失重心焦。   “岩城”啊,徐克脑中不自觉回想起那游乐场还有CS场,一股淡淡的忧伤浮上面庞。   “你……你要去玩啊?”   “嗯。去玩。”涂画画再次转头对着他笑,回答得异常认真。   徐克: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招惹她的?   可是,人已经请上来了。就算是引狼入室,狼也已经来了,不得不应着头皮上。他拿起放在置屋阁里的手机,快速地拨通一个号码。   “胡秘书,把我今天的行程安排到明天,我要出柳市一趟。”   旁边,涂画画听着徐克讲电话,心情更好了一点。   *********   “画画,你到这边来干什么?”徐克看着两人走的方向,脸色越来越凝重,不禁问前面走得非常淡定的某人。   “玩啊。”涂画画回答得一本正经。   “来这里玩?”徐克看着旁边的灯红酒绿,更是纳闷。   涂画画并不解释,自顾自地走得欢快。一路摇头晃脑地,把各个招牌都看了个遍。徐克远远地瞧着,怎么看着她像是在找人呢。   “画画,这边是酒吧一条街,如果你要来玩,晚上来吧。”徐克追上她,想着先把他劝回去再说。   这里是“彭帮”的地盘,徐克以前跟朋友正好来过,因此知道一些。这里鱼龙混杂,是岩城最混乱的地方,总是发生些不明不白的事情。所以还是少沾惹为妙。   涂画画不理,依然双手拉着背包带子,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徐克摸不准她要干什么,想着她再不走,是不是有必要直接用强的。   正在他纠结时,涂画画忽然怵在一个门面前不动了。   徐克抬头,看到“心心旅馆”四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连忙走到涂画画身边问道:“你……不会是,想住这里吧?”   涂画画转头,笑容灿烂:“对啊。”   说完,拉着背包带就跑了进去。   徐克在后面张着嘴,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看着马上就跑没了影的人,无奈地提步追了上去。   涂画画刚踏入宾馆,就被一阵异常浓郁的香味刺激得鼻子一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装修似乎要比一般的艳丽很多,都快赶上她神经抽颠时画的插画了。   服务台在楼梯对口,台面上放了两大株半米高的迎春红。涂画画有点好奇这家旅馆老板的品位,想来是个奇葩。   “开一间房。”涂画画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钱,“啪”地甩在台子上。   里面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一个梳着马尾、浑身嫩粉的女孩子,脸立马皱了起来:“小妹妹,要睡觉回家去!”   涂画画眼睛瞄了瞄这人刚才盯着的电脑,轻嗤出声:“这姿势这个角度压根发不出这种声音,一看就是假的,还看的那么认真。”   那人没想到涂画画会来这么一句,赶她的手抬着怔在半空,不知如何反应。   涂画画已经不耐烦,声音抬高了点:“到底开不开啊!”   那人被她吼得回了神,也不再说什么,一边给她开单子一边嘀咕:“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越来越开放了。”   涂画画自动忽略他的话,等他开好单子交了钱,拿着房卡就向电梯走去。   徐克站在后面,眼神默默地飘向服务台的那台电脑,脑中回荡着涂画画那句“这个姿势”……   敛敛神,也开了一间房间,特意要了一间挨着涂画画那间的。还好白天没什么人来入住,空房多。   *******   涂画画进了房间后,一直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那暗了又被触亮的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酒吧街是岩城黑帮的集结地之一,鱼龙混杂。但也是最繁荣的地方,里面集休闲娱乐于一体,是近年来彭季天出资,开发出来的一处不夜城中城。   “这个地方,坏人们应该很喜欢。”   涂画画站在窗口,看着楼下人迹有些稀少的街道,幽幽地想着。   看着看着,她散乱的眼神忽然找到了着力点,身体“咻”地绷紧,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对面一家夜总会出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身子挺拔,步伐平稳。涂画画光从感觉,就能知道这人的模样,和此时的表情。就像那些画面,是由她的思维塑造出一样似的。她清晰地知道他每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群人里有男有女,走得并不快。有几个边走边踢踢踏踏地,还有几个甚至伸手调戏起身边的女人来。   隔得太远,涂画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模糊看到那人身边的人,时不时地跟他说着些什么,而他会侧过头,不知道有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涂画画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才忽然想起什么,立马从窗口跳开,转身马不停蹄地冲出了房间。   徐克正好开门出来想过来找涂画画,看到她突然跑过过,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想都没想就跟在后面叫她:“画画,你干嘛去?”   涂画画只顾着往前跑,哪有空回答徐克。无奈中,徐克只好也跟着跑起来,心里一直纳闷:“这女人跑步,真的为什么这么快啊?”   他可不是一两次领略涂画画的速度了。他一米八的个字,腿长跑步也快。跑50米也就六七秒的时间。而涂画画虽然不至于比他快,可是他要是不出足八分力,竟然还真难以追上她。   奔跑的速度是神奇的。徐克追上涂画画的时候,她刚好停了下来,呼呼地喘着粗气。   徐克跟在一边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嘴里还是忍不住问道:“画画,你到底要干嘛啊?”   涂画画略微抬头,边喘气边说:“玩啊。”   徐克虽然对她今天出人意料的有问必答感到激动,可心里实在是又在打鼓,总觉得今天的涂画画太诡异了点。   涂画画呼吸平稳后,才有空瞧瞧四周。那群人自然是没有追上,其实她冲出旅馆的时候,那群人就已经不见,她又绕着街道跑了会,发现还是没有踪迹。   此时,他们站在一家很大的酒吧“AK”对面,木然的瞧着灰了霓虹的大门。   涂画画有点沮丧地往回走,兴致与刚进这条酒吧街的时候,已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走了没几步,对面的酒吧门,忽然被人打开,吵吵嚷嚷的人声一下子从里面传来。   涂画画就那样半扭着身子愣在了原地,张大了眼睛看着那群人。   “难怪找不到,原来走进里面去了。“涂画画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估计很傻,于是,很大方地继续转完身,静默地抬头看着前面。   准确来说,是看着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   那人本是向着这边走着,看到转身的涂画画时顿了顿,脚步依然不停。   旁边的徐克却在看到来人时,吃了一惊:“怎么又是他?”   前几次都没看清楚,徐克正想抬头看得仔细点,却忽然对上那人的视线。   徐克觉得自己被冻住了——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冷啊!   那人冷冷地看了徐克一眼,没做停留就别开脸,继续往前走去。   而涂画画静静地瞧着,眼里的激动已经不知道被抛到了哪去,神色也变得淡淡的。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你?”   那人说完,就从人群里挤到了前面,站到涂画画面前仔细地打量起来。   走在最前的那人脚步“咻”地顿住,回过身看向两人。   涂画画抬眼瞟了下说话的人,看到是一个留着刺猬头的男人——没印象,忽视!   刺猬头打量完,自顾自总结:“近看果然是更瘦。美女,你还是穿裙子的时候看着有料一点。”   这一声运动装,该遮的不该遮的,都被藏了起来。没看头。   众人听着他不荤不素的话,全都起哄起来:“刺猬,这你什么时候泡的啊?”   “是啊,这么嫩,成年了没啊!”   ……   刺猬头不理他们,反而转头对着前面:“啊浩,你还记不记得她啊?我记得那晚你可是看直了眼。”   前头的人走过来几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涂画画:“记得。”   “呦,还记着呢?我倒是好奇,你现在知道季娜穿这裙子好不好看了没啊?”刺猬头调笑着。他本忘了这茬,可刚看到涂画画,又想了起来。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涂画画听到他们饱含内容的对话,却忽地微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穿裙子。”   姜浩看到她越来越恬静的笑容,心里忽地一阵烦躁。转过身就走:“走了。”   “呦,急着去看季娜吧。这几天每天都粘着还没够啊,明天举行完婚礼,有一辈子时间可以粘。啊浩,你得好好享受最后的单身时间。”刺猬头就是个话唠,只要一闲下来,什么话都说得出。   众人听到他的话,又是一阵哄笑。   涂画画眸光闪了闪,面上笑容不变,对着还没走的刺猬头说道:“你就是那个喊‘混蛋’的人吧?”   “混蛋”两字,被她用带着天真的语气咬得特别重。   前头的人脚步微顿,继续走。   “你记起来了啊?嘿嘿,可不就是我。你是柳市的吧,怎么到这边来了?”刺猬头的话唠又自动充能。   哪知,涂画画却忽然笑容一收,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记得。”   说完,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刺猬头瘪瘪嘴,也不跟个小女孩计较,丢下一句“有个性”就往前边走去。   哪知,他刚走到姜浩身边,就被他一个过肩摔扔出了人群。   “呵……”人群里传来一阵吸气声,却没人敢站出来。   刺猬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得青掉的手臂,龇牙咧嘴地冲着姜浩吼:“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   姜浩压根不像才刚扔过一个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回道:“阿娜不喜欢。”   还未走远的涂画画听到这一句,笑得越发淑女。慢慢地转头看着那一群人,轻轻地蹦出一句话:   “这样才好玩呀……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成榜单,。。   评论君啊,你死了多久了~~~ ☆、48这是神兽   这是涂画画亲眼见证的第二场婚礼。   当然,这第二场还没见证完。此时,新郎不知道在哪里,新娘也不知道在哪里。涂画画无聊地用脚踢着路上的石子,再抬头看着前方还关闭着的门,低头继续踢。   旁边,徐克焉哒哒地站着,一会抬头看看东边微弱的晨曦,一会看看前头紧闭的教堂门。末了,终于忍不住问涂画画:   “画画,我们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涂画画正百无聊赖强打精神,听到徐克的话立马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玩啊!”   徐克的脸已经抽了,“你能不能换个词?”   “一起玩?”涂画画表情有点迷茫,斟酌着换了个。   徐克的脸已经黑了,抬头继续盯着前面紧闭的大门。谁来告诉他,他们为毛要凌晨四点爬起来到一个教堂门前蹲着。难道是为了看日出?   徐克望望东边那稍微艳了点的晨曦,觉得有点冷。   瞧着涂画画没有离开的打算,徐克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在摸了会鼻子、抓了几把头发、左右踱了几圈还是未能按捺后,他悄悄地挪近几步。   “画画,你真的要参加婚礼?”   涂画画此时正在数树上的树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干脆直接无视。   徐克见她不答,自顾自发问:“你不会是要抢婚吧?”   请别怪他会这么想,实在是昨天涂画画和那个叫姜浩的互动有点奇怪。这女人对男人那么排斥,可显然对那人有兴趣。这么一想,徐克觉得涂画画抢婚的可能性很大。   涂画画这回听清楚了,歪过头看徐克,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看看。”   “……”徐克语塞。   再看看继续盯着路边发呆的涂画画,徐克闷闷地分析:穿得这么淑女,确实不适合抢婚。   …*****   朝阳已经升到45°角,孜孜不倦地挥洒着它的光辉。徐克和涂画画终于站累,各自找了个阴凉地的石景,缩着打起了瞌睡。   九、十点光景,教堂外已经有些热闹。涂画画被吵醒,迷蒙地睁开眼。霍地看到洞开的大门,立马来了精神。   她站起来,揉了揉蜷得发麻的腿,随后找了根树枝,走近还在睡的徐克身边,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手臂挥了下去。   “嗷——”徐克惊醒,疼地从石头上蹦了起来。转头看到涂画画正拿着作案工具摇晃,瞪大了眼睛,一边揉手一边控斥:“涂画画你干嘛!”   “一起玩啊?”涂画画瞧着他怒气冲冲的脸,满眼迷茫地回答。   徐克觉得今天心脏会抽搐死,瞧着涂画画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腹诽:你丫的指不定心里在怎么狂笑呢!   涂画画不等他罗嗦,扔了树枝自顾自走了。徐克无奈地跟上,心里纳闷至极:谁参加婚礼要这么早来礼堂的?   教堂里果然没什么人,只有少数几个工作人员在检查着现场。很明显,现场布置什么的,都是在先前都安排好了的。   涂画画怡然自得地在前头走着,徐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们快走近礼堂的时候,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拿着对讲机走过来。   “小姐,请问你是?”那人神情严肃地瞪着涂画画,语气倒还算恭敬。   涂画画看着他愣了几秒,随后脸一皱,瘪着嘴可怜兮兮地回答:“大叔,我怕睡过头,四点钟就爬起来了。”   徐克被涂画画那“大叔”二字雷得头晕眼花,明智地选择缄默。   那人一听涂画画的话,板着的脸柔和了点,“小妹妹你来参加婚礼?怎么没和家长一起过来?”   涂画画换上一副迷茫的表情,歪着头想了一下,回答:“在后面呀。”   徐克一口气差点憋死,在心里使劲地戳小人:“涂画画你这个天山童姥!”   男人抬眼往徐克这边看了看,再回头继续对涂画画说:“小姐,你们有邀请函吗?”   “啊?”涂画画真的迷茫了,随口胡诌,“路上丢了。”   说着,她还特意摸了摸衣服、摊了摊手,表示她两手空空来的,身上没地方放东西,丢也很正常。   “小妹妹,是这样的。这次婚礼我们邀请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老大很重视保全方面,如果你非要进的话,得让我们搜身。”   涂画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干嘛不说你们老大得罪的人太多,怕人家来暗杀。还身份,姐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她心里虽那么想,面上却仍然无辜着:“大叔,我身上有地方藏东西吗?”   那男人打量了下涂画画,有点尴尬。   确实,涂画画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抹胸礼服,飘逸的裙摆拖到小腿处,脚上一双亮金色高跟鞋。薄薄的一片布,还真没地方藏东西。   “咳……那你先进去吧,别乱跑。”那人不自在地咳嗽了声,放了她进去。脑子里却冒出一个词:童颜巨-乳?现在这女孩子,发育得怎么都这么早……   涂画画听到他的话,二话不说就往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呐喊:男人果然烦!   后面的徐克默默地凝视着丢下他跑掉的涂画画,欲哭无泪。此时,前面那男人走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徐克皱着脸,极其无奈地抬起双手:“搜吧。”   “涂画画,小爷摊上你,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徐克进来后,逛了一圈,总算在教堂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涂画画。她正蹲在角落里发着呆。   “画画,你不会在埋地雷吧?”徐克小心翼翼地走近,压低着声音贼兮兮地问道。   涂画画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前面。徐克顺着她的目光,赫然瞧见——乌龟?   徐克狠狠咽了口口水,指着绿色的金钱龟抽搐地问:“你——你放的?”   涂画画不答,看了会,伸手往自己身上摸了会,又摸出来——一只绿油油的乌龟!   徐克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拿出乌龟的地方,他要不要出去让那人过来再把她仔细收个遍?   涂画画拿着乌龟站起来,转头看到徐克一脸便秘的表情,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徐克讲解:   “乌龟的祖先,远古时叫玄武。这是神兽知道不?”   说完,拎着那只被闷得奄奄一息的乌龟,朝着另一个角落走去。   徐克彻底风中凌乱,已经开始自言自语:“那个……难怪……难怪那个……大……大了……”   凌乱完,他摸着下巴下结论:“我说我的目测怎么会错的!”   涂画画放完乌龟,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徐克也挨着坐下,不过没敢靠太近。   他在心里跟N只小人掐完架后,还是没忍住,转头问闭目养神的涂画画:“画画,你放乌龟干嘛?”   涂画画揉了揉有点酸胀的太阳穴,那么早起果然很伤身。揉了会,想起徐克的问题,眼都没抬地回道:“这不是乌龟,这是神兽!”   徐克继续抽搐:“是,神兽。那你在四个角落放神兽干嘛?镇宅?”   涂画画把身子往前面缩了缩,整个头都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睁,眯缝着看高得离谱的天顶。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悠悠地回道:“降温。”今天火有点大,待会估计会很热。   “啊?”徐克摸不着头脑,“这跟降温有什么关系?”   涂画画忽然直起身子,转头对徐克笑:“你要不要,我送你一只?可冰手,可冰脸,超级好用!“   徐克快抽死了,忍着逃跑的冲动,对着越来越不正常的涂画画道:“既然这么好用,你……你还是自己用吧。”   “没趣。”涂画画嘴一瘪,又靠了回去。   徐克已脱力,颓然地靠到椅背上,很想说:“大姐,这乌龟,还是绿油油的乌龟,能随便送的?”   *******   迷糊中,周遭嘈杂了起来。   涂画画揉揉眼睛,看到周围已人影憧憧。“要开始了?”   她坐直身子,转头看到徐克正经危坐,正神情严肃地打量着四周。顿时纳闷起来,“他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么?”   也难怪徐克会这么严肃。彭季天是什么人?保不准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他由着涂画画进来,只是不想这个明显有点不对劲的女人难过而已。   “总算要开始了。”涂画画暗自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后很淑女地站起来。   “人还真多。”教堂给来宾的长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涂画画有点艰难地一点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坐角落了了。   徐克打量完,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立马站起来找,抬头看到涂画画正牵着裙角,往外面走去。心急之下扯开嗓子就喊:   “涂画画你干嘛去!”   不得不说真忒么的凑巧,徐克吼的前一刻,教堂的工作人员正好在试麦克风,而那人好死不死地讲得是“喂喂喂,请大家安静……”   请大家安静……于是,大家很清晰地听到了,徐克本就喊得有点大声的话。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门口正要走进来的人,脚步猛地一怔,别在左胸衣袋里的花狠狠地颤了颤。   姜浩抬头看过去,前方有个红色的倩影,正一步一步往外面走来。   大红的抹胸礼服,紧紧地包裹在她身上。胸口的布料被剪裁成荷叶状,将她的胸部衬托地圆润又饱满。头发没有做任何修饰,披散着,又长又顺,自然地垂至腰际。额前的平刘海,将她的脸衬托地更加的娇小。   “与上次不一样。”姜浩忍不住比较起来。如果说上次穿裙子的涂画画是成熟的淑女,那现在这个就是一个妖媚的精灵,性感却不失清纯……   “姜浩,你在想什么。”某人自我反省意识觉醒,马上敛了神。正要继续走,那边徐克已追上来。   “画画,你去干嘛?”他又问了一遍,伸手想把她拉回去。婚礼就快开始,想起她刚才放的乌龟,他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   可别整出什么事情来。   涂画画闻言,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双手自然交叉在胯前,冲着徐克优雅地一笑,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教堂里:   “接客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到妹纸留言了,啊痴一激动,完成承诺,上小剧场!!!   ~~~~~~~   读者:画画,你在人婚礼场上放乌龟干嘛?   画画:【面无表情】问作者。   读者:【凝望】   啊痴:呵呵呵呵呵,俺家女人这几天不正常,咳咳……不正常……   读者:那干嘛要放四只?   画画:【继续面无表情】问作者。   啊痴:【搔头,抓耳,挠腮】我最近貌似老年痴呆了……   读者:【喷火】你这算什么小剧场!!!   啊痴:涂画画,你给我回神回神回神!!!!   画画:【迷茫地抬眼】厄?肿么了?   读者:……   啊痴:……   画画:【反射弧终于转了一圈】哦,是这个啊……降温啊。   读者:我们需要真相!   画画:【无奈地看看啊痴】   啊痴:【望天】啊痴已老年痴呆,啊痴已老年痴呆……   画画:【垂头】好吧,人家只是觉得那个披着大王皮的混蛋戴的帽子太难看想要个他送几顶帽子嘛,听说绿帽子可以辟邪!   读者&啊痴:你会断句么?标点呢?   画画:问亲妈啊!!!   啊痴:我还是老年痴呆中……   读者:好吧,那……那个……那个,你到底把乌龟藏哪里了?   画画:自己看文啦,那么明显。   读者:看文只是猜想,我们要核对真相!!!   画画:【羞涩】人家只是有点胸闷,摸着搅得这乌龟蛮凉快的……   读者:什么???   画画:哎呦,就是想要胸看起来大点,肿么了肿么了肿么了!!!   读者:…………   啊痴:这不是我生的,这不是我生的……   读者:真难得,那乌龟没被闷死。   啊痴:我有写到乌龟奄奄一息了啊……   画画:……   读者:啊痴,画画几天怎么穿大红的衣服了,干嘛不给她穿粉色,粉色多甜多美!!!   啊痴:我继续老年痴呆……   画画:【两手叉腰】哼,我自己要穿的。我要比她红!!!!   忽然,门哗啦打开,众人皆惧,抬眼一看居然是大王姗姗来迟。   众人一同鄙视:你不是结婚去了吗?   大王:【凉凉地斜了一眼啊痴】老年痴呆,再抹黑我,当心你家大王给你送只乌龟!   啊痴:【揉心口】造反了!!!造反了!!!我家大王大王要送也送王八!!正好炖了补身子!!   众人:%¥##@   大王:【无视众人,弯腰扛起涂画画】老婆,回家!   画画:不要!!!我还要去接客啊!   PS:下一章,到底要不要涂画画抢呢??? ☆、49要不要抢   “接客啊。”   “画画!”   涂画画话音刚落,教堂门口忽然响起一道高亢的尖叫。紧接着,徐亚斤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涂画画脸上笑容更大,娉娉袅袅地走到徐亚斤面前,笑呵呵道:“亚斤,你也来一起玩吧。”   徐亚斤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转头看到涂画画身后的徐克,眼睛瞪得更大了点,语言瞬间找到了组织:“你带她来的?”   徐克对徐亚斤的跳跃推理能力,由衷地表示佩服,摊摊手表示默认。   徐亚斤指着徐克,气得直哆嗦。她就说,涂画画这个路痴,怎么找得到路!她除了乘火车不会迷路外,其他的一律没方向。果然,是有人做帮凶。   她转头看着一脸笑嘻嘻的涂画画,觉得那个“玩”字怎么这么慎得慌。不会真的来抢婚的吧?徐亚斤犹豫着开口劝道:“画画,要不,我们换个……换个地方……厄……玩?”   涂画画迷茫地抬眼看她,“你不要一起吗?”   徐亚斤语塞,涂画画打马虎眼的本领又高了一层楼了。她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站在一旁面目沉静地看着她们,那人胸前衣袋里,别着一朵花。   “姜浩?”徐亚斤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这个词,心里顿时一紧,一把拉过涂画画,小声地问:   “你认识这个人吗?”说着用眼神朝姜浩那望了望。   涂画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一身白衣的某人,瘪瘪嘴:“不认识。”   徐亚斤惊讶,“难道这人不是姜浩?”   正怀疑的时候,教堂里面有人走出来,边走边嚷嚷:“姜浩,你怎么还在这怵着?时间都到了,季娜都在休息室等急了!”   徐亚斤被来人那一句“姜浩”给惊得忘记了动作,脑中讷讷地告诉自己,也许不是在叫面前这个人。可随后听到的一声“嗯”却打破了她的希冀。   “这人是姜浩?那——”徐亚斤猛地转头看涂画画,发现她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徐亚斤深深地恐惧了。“画画怎么说不认识?”   她耳边还回荡着前两天涂画画口口声声说的“卧底”,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姜浩看着面前两个女人,眼神越来越暗。对于涂画画那句“不认识”,他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难过,但是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   眼梢扫过去,看到涂画画脸上一直未变的笑容时,眼神更加幽暗起来。忍着想上前的冲动,转身往里走去,淡淡的话语随后飘出:“开始吧。”   身后,涂画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拉着徐亚斤也跟着往里走。   徐亚斤被她拉着,满脸纠结,走了一半忽然想起刚到门口时听到的话,赶忙回拉了一下涂画画,满腹疑问:“涂画画,你不认识人家,接什么客?”   涂画画回头,皱眉想了下,回道:”我有说过吗?”   话落,前头走着的白色身影脚步顿了一顿,随后加快了步伐。而被她拉着的徐亚斤,已经开始惊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姜浩一到起誓台,牧师就告之可以开始举行仪式了。涂画画没有再跟,拉着徐亚斤挤到第一排坐好。其间,引来了众亲属的众多注目礼。涂画画一律微笑着无视。   新娘出现的时候,众人站起来转头注视。涂画画没有看,只是眼神淡淡地瞧着前头的姜浩,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   姜浩今天似乎更加面瘫,不喜不悲地看着新娘慢慢走近。   “身姿挺拔,人模人样。”涂画画在心里暗暗总结,“就是这白色,穿得真难看。不知道绿色会不会好看点?”   想到这,她的手慢慢垂下,自然地交叉在胯部,指节轻轻敲击着。   徐亚斤也没心思看新娘,瞪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涂画画,就怕她一激动就冲了出去。   两人各怀心思,连新郎什么时候牵过新娘面对神父的都不知道。   回过神的时候,涂画画听到神父的声音。“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涂画画想也没想,极其自然地回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足够前面几排人听到。   其余人忍着笑,不知道哪个姑娘在搞笑。   只苦了旁边的徐亚斤,眼睛已经瞪得老酸,皱着一张漂亮的脸,心里翻滚着:“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人家娶别人,管你愿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嫁他?还是你不愿意她娶别人……”   徐亚斤的思维,已经被涂画画今天连番的“妙语”,打击得彻底凌乱。   前面,牧师还在继续宣读圣词。   “新郎,你愿意吗?”   “新郎,你愿意吗?”   姜浩脑子里全是涂画画那句“我不愿意”,很意外地走神了。连牧师问了两遍都没听见。   直到手被焦急的彭季娜轻轻扯了一下,他才回过神,习惯性地回道:“嗯。”   牧师愣了愣,随后看到新娘的颜色,急忙宣布:“恭喜你们……”   涂画画站在台下,心里反复回味着那声“嗯“,感觉好熟悉,又好遥远。   “怎么办,我好像快要不认识他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又冒了出来,涂画画幽幽地说道,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徐亚斤连疑惑也没了力气,盯着她眉头打成了死结。脑中回荡着早晨杨朔的那通电话。   “徐律师,我查过了。据公寓管理员和涂画画小姐的邻居反映,并没有发现有关男人出现过。我们也调阅了监控录像,并没有发现姜浩或者君如届的身影。还有,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涂小姐昨天上午去了岩城。我上次也说过,涂小姐可能真的认识姜浩,此去……”   “到底哪里错了?”徐亚斤的分析能力已经够强大,此时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了。   台上,姜浩脑中嗡嗡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响起:“姜浩,你没得回头了。只要记住你对涂画画,只见过四次而已。以后,姜浩与她也不会再有交集。”   涂画画站在台下,看着没有表情的新郎,笑意又回到了脸上。同时,垂着的手,指节敲打地更加快速起来。   “好了,新郎,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牧师的话将整个仪式掀至了□。   台下众人先是一阵起哄,随后又马上静了下来,全都屏息看着今天的主角。   起誓台上,姜浩却愣着没了动作。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竟出奇地柔和起来。   一分钟过去,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彭季娜心里焦急,仰着头含羞带怯地扯了扯他的手:“浩?”   姜浩被她一扯,瞬间清醒过来。眼神不自觉往第一排右侧望去。那里,涂画画脸上笑容越来越大,像只快要逮到鸡的狐狸。   “浩?”彭季娜又叫了一声,语气已经有点僵硬。   姜浩回神,微微皱了下眉,开口解释:“我不习……”   他话还没说完,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那是什么?”   “会爬的!”   “是乌龟?乌龟!”   “怎么会有乌龟的?”   “啊,爬得好快!”“这边也有!”   “天哪,有四只!”   徐亚斤被众人的叫声吓了一跳,低头向前面看去,发现四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绿油油的东西,正快速地朝她们所站的方向爬过来。   “钱!……”徐亚斤正要叫,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收了声,很想转头问问涂画画,为什么“钱多多1234”会出现在这里。可她忍着,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抬手遮住了嘴巴,掩掉口里的惊呼。   姜浩被打断话,心里舒了口气,他还真的不习惯跟陌生人接吻。倒是有点感谢那些忽然出现的东西来。他低头看去,发现四个小圆点,正快速地向这边爬来。   “乌龟?怎么会爬得那么快?” 他纳闷,“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另一边,涂画画看着地上的四只家伙,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爬得这么慢,晚上没肉吃!”   徐亚斤腿有点打颤,心里哀嚎:“涂画画,你丫了隔壁的!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黑社会,你在人家婚礼上放乌龟?我还想活着回去宠我们家小妮子呀……”   涂画画可不知道徐亚斤的哀嚎,她已经飞快地跑到了起誓台中央,对着卖力爬着的四只惊叹:“哇,绿色的耶……”   说着,弯下了腰,从地上挨个地把他们捡了起来。转头对着姜浩道:“你要不要?”   姜浩此时已经看清了那四只,饶是他再淡定,看到涂画画手上的东西时,脸都不可自已地抽了。“这女人胆子还真大!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涂画画看姜浩不答话,以为她不要,转头对着新娘道:“要不给你?降火很管用的!你摸摸,冰冰的。”   她边说,边伸出一只手,把四只在胳膊上一字排开。然后,抬手朝着彭季娜伸去,想让她摸。   彭季娜的脸已经绿得跟钱多多们有的一拼,抬手就挥了过去,“你有病啊!”   涂画画手一歪,臂上的四只随即做了抛物运动,朝着前面迅猛前进。   “啊!”彭季娜尖叫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姜浩。   众人也连连呵气,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浩怀里的——乌龟。   而当事人,黑着张脸,把迅速往他衣服里钻的四只,一个一个地掏了出来。   钱多多所到之处——一片绿!   姜浩看着白色礼服上一滩滩的绿色污点,脸更黑了。抬头看向涂画画,看到她的手臂上也是绿油油一片,眼里闪过了明显的怒气。   “居然还给他们上了颜色!难怪看着比平常绿了许多!”   彭季娜本就不是想把东西往他身上弄,此刻看到姜浩的怒气,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涂画画似是还在讶异手上的四只不见了,正盯着绿油油的手臂出神,愣了一会才抬头看过来。正好望进姜浩燃着怒火的眼里。   她瞬间嘴一瘪,眼里水汽充盈,朝着姜浩满脸委屈:“你们不喜欢,给我不就好了。”   话刚说完,涂画画立刻冲到了姜浩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手里夺过钱多多们,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一一塞回了自己胸口的荷叶边里。   徐亚斤和后边赶上来的徐克,已经彻底地风中凌乱了。   而姜浩,先是震惊在涂画画忽然的泪眼朦胧中,而后看到她的动作……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蔓延至周身,手指也捏得咯咯直响,胸膛急速起伏着。他忍了好久,才没有失去理智,上去一掌把她劈晕了!   众人全都被涂画画的动作震惊,愣愣地盯着涂画画胸口的荷叶边,然后猛咽口水。   人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也同样盯着涂画画看。那胸口挂着的对讲机,随着他咽口水的动作起伏着,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塞了东西,瞧着还是跟之前一样大啊?”   姜浩扫眼,看到大家的目光,脸已经变成了黑碳。理智已经快要被熊熊的怒火焚烧干净。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震惊。   “啊浩,你认识这位小姐?”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姜浩瞬间清醒。心里急速思考着,面上却扔未改半分,在外人看来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几面之缘!”   “哦?可这位小姐看着像是你的旧识啊?”彭季天瞪着双鹰眼,眸光犀利地在涂画画与姜浩身边逡巡。   姜浩的身子暗暗地绷紧,脸上却不能表现半分。   另一边,涂画画听到彭季天的话,脸皱得更加厉害,不屑地反驳:“我才不认识大叔!”   “呵呵,不就是扔了几只乌龟,他们把我妹婿的衣服弄成了这样,没踩死算便宜它们了。又不是你的,何必那么在意。”   彭季天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又不是你的”几字,说完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涂画画的反应。   涂画画面不改色,抬头看向彭季天,一脸认真地开口:“大叔,我捡到了就是我的,他们自己先不要的!”   说着还特意用手捂住胸口,生怕他们来抢。   彭季天看着她的动作,笑着假咳了几声,不再答话。他转头正想安慰一下仍旧气呼呼的彭季娜,却看到涂画画忽然窜到了姜浩面前。   “喂。我们见过几面?”涂画画仰着头,凶巴巴地盯着姜浩。   姜浩脸依然黑着,无视。   “你结婚,我为什么要来?”涂画画问完,又低头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不等姜浩回答,她又上前凑近几步,几乎是贴在了姜浩面前,抬头不解地问道:“你认识我吗?”   姜浩已经面无表情,两手在身侧捏得咯咯响。   “你让我抱抱,我感觉感觉……”涂画画皱着眉,抬手就要抱上去。   “喂,你这个疯子干嘛!”这边姜浩还没动作,旁边的彭季娜急了,伸手一把拉开了涂画画。   涂画画一脚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彭季娜身上倒去。   “恶……”   “啊!”   “呵……”   一时间,尖叫声,呵气声,此起彼伏。   涂画画直起身子,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有点头晕眼花。   “啊!”彭季娜看着自己白色婚纱上大片的污秽,发疯了一般尖叫。   “亚斤!”涂画画也尖叫起来,转过身,左手拉住徐亚斤,右手握住徐克,拔腿就跑。   徐亚斤和徐克还在呆愣中,看到涂画画的动作,压根来不及反应,就傻愣愣地跟着跑去来。   涂画画一边跑一边喊:“姜浩,你别追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绝对是意外……”   剩下的人,看着迅速逃走的三人,脸都黑了下来。当然,也不乏有看好戏的。   彭季天看着疯叫的妹妹,脸上已经阴寒一片,转头就朝着一个手下甩了一巴掌:“还不给我追!”   无辜的手下被打得蒙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到此为止!”姜浩朝着还要动手的彭季天,凉凉地出声,语气已经完全僵硬。   彭季天怒急,转头正要训斥,姜浩冷冰冰地开口:“还嫌不够丢人?”   说罢,弯腰抱起已经哭花了妆的彭季娜,头也不回地往里边走去。   “大哥,还要追吗?”那小弟总算回过神来。   彭季天又是一巴掌拍下去:“追你-妈个头啊!”   打完,他看着姜浩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难道情报错了?”   想了会,彭季天转头,对着一人道:“啊一,对那个女人的监控,暂时先撤了。” ☆、50逃出来后   “徐亚斤,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上我了!”   红色BMW内,涂画画手握方向盘,眼神斜着邻座的徐亚斤,颇是无奈。   徐亚斤不自在地咳了声,虚掩着嘴,靠回椅背上,继续发呆。   沉默中,导航仪里,出现一道冷冰冰的女声:“前方50米左转,进入岩柳高速。”   涂画画皱眉,“亚斤,左转是往哪边转?”   等了下没反应,涂画画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徐亚斤,左转怎么转!”   徐亚斤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瞪涂画画:“你想吓死我啊!”   涂画画瘪嘴,“谁让你发呆的。快看看现在怎么走啊?”   “不是有导航仪嘛。”徐亚斤嘀咕着往窗外看,“啊,画画,开过头了,刚才左转就可以上高速了呀。”   “啊?怎么左转?”涂画画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外面,“奇怪,我怎么没发现有地方可以转弯的?”   徐亚斤无奈至极:“下个路口再转吧,这里没法调头。”   “哼,明知道我没方向感还让我开车。”涂画画嘀咕着,手上却很听话地打了转向灯慢慢往路边靠去。   “我现在这状态开车不出车祸才怪!”徐亚斤在心里念着,抬头一看涂画画打的转向灯,咻地直起身喊,“啊,错了!不是往右边靠!”   徐亚斤看了看后面呼啸而过的汽车,再看了看镇定地打回转向灯改道的某人,心有余悸地嘀咕,“我终于知道你怎么通过驾照路考的了。”   “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涂画画转头看徐亚斤。   “专心开你的车,前方右转就可以上高速了。”徐亚斤一手揪着安全带,一手给她指方向。   “不是说左转吗?”   “姑奶奶,车子刚调头了啊!”徐亚斤真想扶额长啸,真怀疑那个给涂画画考试的人,是不是真的被她镇定的架势给忽悠过去的。   车子总算有惊无险地驶上了高架,徐亚斤放松下来,无力地靠回椅背上,继续转头盯着涂画画看。   涂画画被她的眼神骚扰地浑身不舒服,咬着牙说道:“有话就说,别来视觉煎炸行不行?”   徐亚斤正了正身子,支吾着开了口:“画画,你真的不认识姜浩?”   涂画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脑中忽然想起先前姜浩的话,面色冷冷的回道:“几面之缘。”   “那……”徐亚斤直起身看她,“他到底是不是君如届?”   “随便他,他想是就是,他不想是就不是。反正在我心里,他已经不是了。拜托,亚斤你别来侮辱我家大王好不好!”涂画画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些,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冷冷的,到最后一句,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无赖腔调。   徐亚斤瞪大了眼睛,脑中把她的话反复嚼了几遍,还是理不清思绪。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徐亚斤真的是搞不清楚了。   涂画画转头斜了徐亚斤一眼,稍有鄙视:“亚斤,你怎么变笨了?”   “我……”徐亚斤直起身,想说什么,最好还是作罢,靠回到椅背上,盯着前头一寸寸后退的路发起了呆。   涂画画眼梢瞄到徐亚斤的反应,想起前天晚上的那个电话,不自觉地眯了眼,“亚斤,你说你今天怎么会到教堂的?”   徐亚斤正出神中,恍惚中听到涂画画的话,想也没想就如实回道:“杨朔说的。”   “杨朔?就是那个刑警队队长?”涂画画转头,饶有兴趣地问道。   徐亚斤依旧盯着前面,乖乖地回答:“嗯。”   “哦……”涂画画转过头,一派了然。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亚斤,钱多多们就教给你照顾了。”涂画画想起胸口的四只,赶忙把它们给掏了出来,伸长手臂往徐亚斤怀里一放。   预料中的尖叫声没有出现。涂画画不确定地往旁边瞧去……   徐亚斤出神地很严重。此时她的脑中只剩了一句话:“姜浩和君如届不是一个人,可画画的大王是君如届,君如届却不可能是大王……”   “亚斤这是怎么了?”涂画画看到她的样子,不免好奇起来。“她这几天似乎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各怀心思,车内一度默默无语。   直到两小时后,车子开进徐亚斤家车库,才恢复了点生气。   涂画画推了推已经发呆两小时的某人,小声地说道:“亚斤,我走了啊。”   见她没反应,涂画画怕自己走后她一直会坐在车里发呆,于是暴力地晃了下她,凑到她耳边吼:“徐亚斤,回地球啦!”   说完,拉开车门,撒开脚丫就跑。这速度,绝对比得上从教堂跑出来那会。边跑,边在心里遗憾:“哎,徐克那小子溜了,不然可以把钱多多12送给他。正好和亚斤一人两只。”   已经坐在公司会议室的徐某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脑中浮现几个绿油油的东西。“我这辈子也不要看见乌龟了……”   徐亚斤被晃醒,转头看到旁边已经没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到家了?这是什么?”   怀里传来一样的触感,徐亚斤低头一看,“啊!”   寂静的地下车库,忽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尖叫声。“涂画画!”   徐亚斤举高了手,看着使劲在自己身上钻的四只,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哀叹:“还好今天穿的连体裤,它们没办法钻进来。”   对于钱多多们的特殊癖好,她深有体会。徐亚斤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怕这些小不点冷冰冰的动物。事实上,凡是会动的动物,除了人之外,徐亚斤都不怎么敢接触。   叫了会,徐亚斤哆哆嗦嗦地去找手机,拨通电话就哭了出来:“小妮子,救命啊……”   xxxxxxx   涂画画回到家,倒头就睡。再次醒来,已华灯初上。   迷迷蒙蒙地走出卧室,可走了没几步,却忽地被吧台边的黑影吓了一跳。   “开下灯会怎样嘛。”暗暗揉了揉跳得有点快的胸口,她走到墙边“啪”地打开了灯。   室内顿时明亮起来。吧台边的人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手上动作不停,依旧优雅地啜饮着。   涂画画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噌地跑到吧台边,指着台子上的瓶子问“你哪里找到的?”   眉眼微抬。姜浩轻轻瞟了她一眼,兀自喝自己的。   “我的lafite啊!”涂画画哀嚎,哆嗦地去找酒杯和冰块,“小冰窖明明嵌在墙壁里面的,这样都找得到,太不人道了。”   姜浩嘴角牵了牵,心里暗忖:“就算你藏在深井下,我也找得到。”   涂画画拿来杯子,给自己倒好后,把整瓶酒都抱在了怀里,冲着姜浩嘟嘴:“混蛋不需要喝酒!”   姜浩轻晃了下手里的酒杯,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涂画画:“记得了?”   “哼!”涂画画转头不看他,嘴翘得老高。“你那时候巴不得我不认得,我这不是顺你的意?”   姜浩一愣。这样针锋相对的涂画画,又是他没有见过的。   涂画画见他不答,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画画。”姜浩皱眉,并不喜欢她这样子喝酒。   而涂画画见到他拧起的双眉,却忽然地开心了,眼里流光一闪,捧着酒瓶子站起来就跑。   “站住!”姜浩放下杯子,迈出脚就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可涂画画也不慢,堪堪在他追到前躲进了卧室。   等姜浩拿着钥匙打开卧室门时,那瓶酒哪里还剩。卧室里弥漫了浓浓的酒香。   涂画画双颊酡红,很不淑女地打了个酒嗝,指着姜浩道:“新郎,你跑错洞房了吧?”   姜浩好看的眉眼已经完全地皱在了一起,抬眼看到她还是穿着白天的红色礼服,胸前的荷叶边随着她稍微有点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他的身体里顿时燃起了一把火,随着涂画画的动作,燎成了漫天醉意。他也觉得自己醉了,控制不住地上前,弯腰一把把她抱起,大步向洗手间走去。   这件衣服,真是碍眼!   一进洗手间,姜浩就使劲地扯起了涂画画的衣服。不一会,荷叶边已被片片剥落。   涂画画的胸口,绿油油一片,赫然便是钱多多们留下的。姜浩的眼里有丝红色上漫,大手毫不怜惜地抚了上去,使劲地揉捏起来。   在教堂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手下的感觉真不错,温暖又饱满。他没有这样抚摸过她,现在这样抚触着,竟有一种别样的激动。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吻上了那两颗早已鲜艳欲滴的小果。   涂画画仰着头,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异样,双手慢慢抚上他的头。   依旧是碎碎的短发,摸上去会刺得手痒痒的。她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似乎可以感受到他跳动的思维。这一切,亦如她记忆中一样。   他总是来了去,去了来,让她越来越抓不住。涂画画俯下头,闭着眼睛去亲吻,想要确认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还未凑近,鼻子里一股香味窜入,女人的香水味。   涂画画猛地睁开眼,一下子推开胸前的人。   姜浩没防范,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抬头不解地看她,“画画?”   “你忘记洗澡了吧?怎么这回没有洁癖了?”涂画画用手护住胸部,似笑非笑。   “不许这样讲话。”姜浩眼里的情-欲已消退,皱着眉看她。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尖利的涂画画。   “啊,我记错了。大王才有洁癖,你应该没有的。瞧我这记性。”涂画画似没听到他的话,自言自语地说着。   “画画……”姜浩的神情一变,上前想要去抱她。   哪知,涂画画往旁边一闪,双手阻在两人中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你不是君如届,这里不欢迎你,麻烦请你离开!”   姜浩的眉头已经打了死结,盯着涂画画不发一语。   “不对,你到底是不是大王啊?’忽然,涂画画神情一变,跨到姜浩面前,仰着头,眼里满是疑问。   “涂画画,认真讲话!”姜浩冷了脸,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要求。   “哼,你果然不是大王!”涂画画跳开,嘴一嘟,拍拍刚才两人接触的地方。“我家大王才不会那么凶!”   “画画……”姜浩无奈地叫她,“别闹……”   “我没有闹啊?”涂画画歪着头天真地回答,“我家大王最好了!”   姜浩看着她眯着眼笑得傻兮兮的样子,心里一时五味陈杂,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想了想,走上前几步,伸开手,把涂画画掬在怀里,亲亲地拍着。   涂画画被他整个地捂在怀里,入鼻的全是那股香味,一阵恶心泛上心头,忙把他推开,皱着眉看他。   “姜浩,你干嘛呀,别动手动脚好不好。当心大王回来揍你!”   姜浩稍微有点安稳的心又开始动了几下,脑中想起早先在教堂里她说的话。   “我才不认识大叔!”“我们见过几面?”“你结婚,我为什么要来?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她怎么了?   “画画,我有苦衷的。”他不善于解释,虽然知道一句“苦衷”并不能解释什么,但也比什么都不讲要好的吧。   “我知道啊。”涂画画很快接道,一副了然的样子。而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看着姜浩问“你喜欢我对不对?”   姜浩顿住,不知道她的思维怎么会跳得那么快。愣完之后,耳根子开始慢慢泛红,本想沉默的,可看到涂画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没办法,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涂画画听了,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拧起了眉毛:“那怎么办,大王也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大王,你这么插进来,是不道德的!”   姜浩的小心思一下子被翩飞,张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涂画画,满眼都是审视。   “姜浩,你走吧。反正你迟早都要消失的不是?我们打个商量嘛,你就不要再来了,那我就不用烦恼了。这几天我脑子想得好疼啊……”涂画画像是陷在了自己的思维里一样,也不去管面前的人是何反应,兀自说着。   而对面,姜浩看着她,表情却越来越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涂画画忽然抬起头,轻轻走到他面前,抬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脸,嘴里呢喃着:“消失吧……”   姜浩看着她这幅样子,有好多话堵在心口,却知道已经不用再说。她的心,她的思维,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懂过。   “别乱想。”姜浩放下手,拍了拍她的背,无奈地叹气。   “呵呵,我都要想疯了。”涂画画仰起头,似真似假地说道。   姜浩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狼狈地转过头。犹豫了会,小心地嘱咐:“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身,逃一般往外间奔去,头都不敢回。   涂画画看着他黑色的身影快速消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跟只软脚虾似地,慢慢顺着墙壁滑到在地上。“还记得换衣服再过来,还算不笨。”   她把头整个地埋在膝盖中,心里有太多情绪,想要咆哮。可还没等她发泄,洗手间的门“咻”地被拉开,还未等反应,就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紧接着,一双带着凉意的唇,压了下来。   去而折返的姜浩,急切地吻着。眼睛,鼻子,嘴巴,脖子……涂画画从来没有被这样疯狂地吻过,感觉心都要被癫出来了。   面前的人,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边亲吻,一边嘴里呢喃:“画画,别乱想……”   涂画画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酸麻。摸着他的头,脖子艰难地往后仰去。那股香水味,真的好刺鼻。   “不是大王……不是大王……”涂画画嘴里低念着,努力让自己忽视那股味道。   姜浩听到她的话,猛地抬头,低下头就去封她的嘴。他一点也不想听到这种话!   怎么办,味道越来越重了……   “恶……”   狭小的洗手间内,只剩下涂画画难受的干呕声。   姜浩在旁边,看得傻了眼。他正要上前,腕上的手表,却不识时务地叫了起来。   “滴滴”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那么得刺耳。   涂画画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笑得像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纸说这几章看不懂~其实,这几章确实很多迷雾,但是看了下下章之后,就会豁然开朗。所以请大家耐心看下去哦~相信接下去的一个小结局,大家会被吓一跳,啊呜,希望吓一跳啦~   小剧场今天的二更奉上~ ☆、51事情大条   又是一夜好眠。   涂画画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如果一大清早,没有人忽然出现吓她一跳,涂画画会觉得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亚斤,你怎么那么早?”涂画画走近沙发。   最近她家怎么那么喜欢招不速之客呢。涂画画纳闷,看来得换锁了。   “亚斤?”涂画画走到徐亚斤面前,可看到她的脸后,猛地抬高了音,“你怎么了?”   徐亚斤仍旧不语,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涂画画急了,忙凑到跟前,仔细地看着她的一双核桃,摇着她的手焦急地问:“亚斤,徐亚斤!你丫的说话啊!”   徐亚斤本来眼睛就大。此刻肿了之后,简直就是两颗硕大的大核桃,涂画画被森森地吓到了。   “画画?”徐亚斤被她一晃,才有了点知觉,只是开口却是一片嘶哑。   “嗯。你怎么了?”涂画画挨到她身边坐下,小声地询问。   徐亚斤低下头,眼里水汽开始上冒,却憋着不发一语。   “要么先讲讲什么事,要么先去里面睡一觉?”涂画画纳闷,能让徐亚斤这幅模样的,那得是多严重的事情。   徐亚斤摇头。她此刻头晕脑胀,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但就是一点睡意没没有。一睡下,就怕噩梦袭来。   “你跟小妮子打架了?”她不说,涂画画只好自己猜。   哪知,她一说完这句,徐亚斤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扑进她怀里。   涂画画僵直了身子,手抬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得轻轻地拍着徐亚斤的背。让她哭个够。   在哭湿了一整包200抽的餐巾纸,嗓子哑脑袋晕后,徐亚斤终于止住了哭声。此时,涂画画胸前的睡衣,已经湿了干干了再湿,剩下一片粘稠。   她也没空去管衣服上的鼻涕眼泪,站起身去给徐亚斤泡了杯茶,然后坐到旁边,等着她开口。   徐亚斤嘴里还在抽噎着,整个身子一颤一颤地捧着茶。那茶,随着她身体的起伏,水面一圈一圈地荡漾着。亦如她们此刻的心情。   又是一声长长的抽噎声之后,徐亚斤盯着茶水,声若蝇蚊地开口“画画,我要怎么办?”   涂画画先前在心里早就已经分析了一遍。能够让徐亚斤这幅模样的人和事,除了她父母就是她这边,还有就剩杨光了。排除其他可能,涂画画能想到的可能就只有“杨光”两字。   而杨光那性子,只有他被徐亚斤欺负的份,很难有事能让徐亚斤这幅模样。所以此刻听到徐亚斤的话,涂画画心忽地往下沉。   事情大条了!   “画画,呜呜呜……我要怎么办?”徐亚斤又开始啜泣。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显得很是无措。   “再哭就瞎了!”涂画画忽然冷冷地打断,“说重点!他要是真欺负你了,我去把他皮扒了!”   徐亚斤被她唬得一愣,连哭也忘了。晕沉沉地想了下涂画画的话,情绪激动地反对:“我不要再见他,你也不要去见他!”   涂画画挑眉。这是什么情况?   徐亚斤见涂画画不相信自己的决心,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义正言辞地讲道:“画画,我……我说真的!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杨光!”   涂画画讶然。徐亚斤也很不正常了哇……   徐亚斤见她不说话,心里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忽地又想起杨光的话,眼里的水汽又冒了上来。   “呜呜……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涂画画无奈,“徐小妞,你能不能先讲讲清楚再哭?考虑一下听众的接受能力行不行!”   “画画,杨光……杨光说他居然喜欢女人!”徐亚斤把脸抬起来,瞪着一双核桃眼看着涂画画。   “呵呵……呵呵……这居然很奇怪?”涂画画干笑,把“居然”二字咬得极重。   “怎么不奇怪!他是女人,他居然喜欢女人!”徐亚斤由于激动,把核桃眼瞪得跟蛤蟆眼似的,就差掉出来了。   涂画画别过脸,不忍再看。咬着牙说:“能不能麻烦徐律师,总结陈词的时候,调理明确点!”   徐亚斤听后,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我怎么糊涂了!”   她转头看涂画画,皱着脸问道:“你是不是也像大家那样,觉得杨光是受?”   涂画画扶额:“亚斤,你能不能讲重点?外人怎么想,不重要。”   “好吧。”徐亚斤坐直身子,也不去纠结那个问题。“画画,先说好了,我说了之后,你别冲动。”   涂画画挑眉不语,靠在沙发上等着她讲。   “杨光他……”徐亚斤咬着嘴唇,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咬了会,终于下定决心讲道:“他是女人,喜欢女人!”   “我想他是不是女人你很清楚!”涂画画不明白徐亚斤的语无伦次,脑中想起“霸王别姬”,杨光怎么也不可能是女人吧。   “厄……是我表达不清。”徐亚斤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昨天傍晚和杨光吵完架后就跑了出来,在街上流浪了一晚上,凌晨四点撬开管理员的门,摸进了涂画画家,一直坐到现在,能不晕才怪。   “这么说吧,杨光虽然在生理上是个男人,但在心理上觉得他自己是个女人。同时,他又喜欢女人。”徐亚斤越说声音越空,到最后近乎南妮,“我怎么那么傻,他平常表现的已经够明显,却一直没有发现。难怪那天晚上我说和他不一样,他会那么激动。”   而原本懒散靠在座位上的涂画画,已经坐直身子,紧绷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徐亚斤,想看看她是不是因为昨天把钱多多丢给她,报复来着。   看了半响,徐亚斤那表情不像是假的。“亚斤,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我宁愿这是一出笑话。”徐亚斤失力地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沙发上,右手一下下垂着沙发。“我接受不了,怎么办?”   “你确定过了?”涂画画还是比较理智,抓住关键问道。可别是什么乌龙。   “嗯,千真万确。而且是他自己承认的,我就是想破脑袋,最多认为他是个GAY,这么复杂的心理我可编不出来。”   徐亚斤说着说着,脑中不自觉出现昨天杨光说的话。虽然过去一夜,可那些话却像是扎根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句话,甚至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亚亚,我们是一样的。”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女王,你会保护我!”   “亚亚,我喜欢女人。我不是男人!我喜欢你!”   “亚亚,我发誓。我只喜欢你!”   ……   每一句话,原本该是最甜蜜的情话,此刻却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徐亚斤的心窝子里。   “披着男人皮的蕾丝?”涂画画幽幽地冒出一句。   随后,两人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   “徐亚斤,你真的不去看看?”涂画画站在门背后,一边讲一边从猫眼里向外张望。   “不去。”徐亚斤窝在沙发里,抱着一袋薯片大力地啃着。   “亚斤,你家小妮子完全变成兔子精了。那眼睛、那鼻子红的,啧啧……”涂画画一边看,一边给里边的人回报。   徐亚斤掏薯片的手顿了顿,咬咬牙继续掏。   涂画画瞧她还是没反应,嘴里一边念叨一边打开门:“这都两天了,这么娇弱的身子受不受的了哇?”   徐亚斤竖起了耳朵听着外边的声响,可就是不愿意挪动半分。   门外,蹲在涂画画家门口的人,一听到开门声,立马站了起来。   由于蹲太久忽然站起,他的脑中忽然传来一阵晕眩,差点没倒下去。   涂画画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欣喜,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   杨光红着眼睛站直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涂画画。等看到她的面无表情后,心反而安定了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画画并没有露出讨厌的样子。”   涂画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纠结起来。他和徐亚斤的事,她不好多插手。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别人不管再亲密,都归是外人。她能做的,只是在徐亚斤难过的时候,给她个避风港。   “画画……亚亚还好吗?你能不能提醒她要记得吃饭?她一生气就不喜欢吃东西。”杨光绞着手,期期艾艾地讲着。   “她吃的很多。”涂画画实事求是的讲道。事实上,徐亚斤这两天简直是暴饮暴食。   “哦……哦,那就好。”杨光是真的为徐亚斤担心,听到涂画画的话,立马放心不少。   “那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我……我在家里等她?”这一句,杨光说得非常小心,说一个字抬头小心地偷瞄下涂画画,生怕她忽然打断他的希冀。   “好。”涂画画认真地保证,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   杨光忽然开心了,扬起大大地笑脸:“画画,谢谢你!”   “先回去吧。亚斤两天后回家。”涂画画淡淡地保证,说完转身往回走。   身后,杨光看着涂画画的背影,眼睛红红。“好想跟进去看看啊……”   *******   徐亚斤被大力的摔门声,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你干了什么?”她的眼睛还有点肿,因此一瞪人,显得特别骇人。   涂画画啧啧地摇头,快步冲到徐亚斤面前,贼兮兮地说道:“我说你不要他了,让他找别人喜欢去了。”   徐亚斤的眼瞪得更大了些。   涂画画笑得欢快:“你不是再也不想见人家了吗?哎,你是没看到,杨光听到这句话后,那眼里寸寸成灰的样子,连我看着都心……”   “呜呜……咳咳……”涂画画还没说完,徐亚斤塞着满满一嘴的薯片,就哗啦哭了起来,还一下子给呛了气。   涂画画手足无措地拍她的背,“哎呦,我开玩笑的。你激动什么!我只是说你两天后回家。”   “呜呜……”哪知徐亚斤听了,却哭得更加起劲,嘴里薯片掉了一沙发。   “他还说让你记得吃饭,他在家里等你!”   “呜呜……”   涂画画嘴角抽搐地看着沙发上的薯片沫,严重怀疑这丫的是故意的!   徐亚斤哭得肝肠寸断,大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涂画画脸色发黑的看着沙发上滑腻腻的鼻涕眼泪,“可以换新沙发了……”   哭了会,徐亚斤忽地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涂画画。“画画,我家小妮子是不是特别憔悴?”   “岂止是憔悴,你再不回去,他就真成精了。”涂画画毫不夸张地回道。回家去,别再祸害我家沙发还有零食了。   “呜呜……”   涂画画扶额,徐亚斤这女人铁定还有别的事。不然不会哭成这样。   杨光就算是个男人中的蕾丝,可好歹是专一的娃。徐亚斤就算现在转不过弯,无法接受,可一向强悍的徐女王,不会这样就被打垮了。   涂画画盯着埋头哭得起劲的某人,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问:“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果然,徐亚斤听到她的话,一下止了哭声。抽噎着抬起头,两对又开始泛肿的核桃,闪着某种光芒看着涂画画。   “画画,我认识一个很权威的心理医生,你去看一下吧。”   “什么?”涂画画迷茫地问道。   “看……看医生?”徐亚斤心里有点虚,明明是一句肯定句,最后竟变成了疑问句。   涂画画眯着眼睛,脑中一连串的片段回放,忽然一束光砸中了脑际。“一定得去?”   “画画……”徐亚斤瘪下嘴,大有再哭一场的打算。   涂画画忽然爽快起来:“好吧,择日不如撞日。”   作者有话要说:PS:妹纸们,对写了“防盗章节”的章节,请不要购买。啊痴在后台看到还是有人订阅,觉得好过意不去。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返还点数……所以提醒大家,为了防盗文,有几章会提前重复发,请大家不要购买。如果是番外什么的,啊痴会另外注明。谢谢妹纸们支持。文到这里,有些先前的迷糊就要开始拨开云雾见青天啦,啊呜……好期待的说。这两章码得总算快起来了。前面几章啊痴差点陷在涂画画的思维里憋死了,捶地!!!   涂画画:亚斤,人家不要去看医生啦!   徐亚斤:【仍在抽泣】画画,呜呜……你说话不算数,欺骗我善良脆弱的感情。   涂画画:【扣着手指甲】那我要拉杨光一起去。   徐亚斤:【嚯得抬起头,连哭都忘了】我家小妮子才不需要!   涂画画:【捶胸抗议】他都性别错乱了,都蕾丝了都不需要看!为什么我这么纯洁有*心的无辜人类,却要去看医生。那是精神病医生好不好。亚斤,你知不知道精神病都是精神病,我不要去看精神病啦……………………   徐亚斤:【扶额】快,快点,叫120。这丫的语无伦次了,现在就拉她去。   涂画画:【抓住门把手】我不要啊!!!大王!!!!救命啊!!!啊,钱多多们,神兽啊!!快把徐亚斤这老巫婆收走吧!!!   大王:【无奈】老婆,去玩玩也好。你最近闷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去转转心境会豁然开朗。   涂画画:你们都是坏人!   大王:老婆,主要是为夫现在人在遥远的地方,被一个花痴缠着,实在是脱不开身啊!我要给咱儿子赚奶粉钱啊!你放心,等干完这一票,咱就满世界流浪去!再也不管这红尘了……   画画:【哭泣】还没等你回来,你家老婆就变成疯子了,呜呜……老年痴呆,你忒么就是后妈。毁大王形象不说,现在又把你那黑漆漆的鸡爪伸到我身上了,呜呜……   啊痴:【揉心口】我真是躺着都中枪啊! ☆、52番外之那个合适的人   那个合适的人   在涂画画的思维里,男人只代表几个冷冰冰的形容词:凶狠、龌龊、恐怖。   虽然她的记忆消失了一部分,但是对男人的这种审判却像是刻入了骨髓里,不用想起,就会条件反射。   她看似大大咧咧的性格外,却小心翼翼地营造了一个谁也不能触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挤进的异性生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涂爸爸。   当后来,涂画画长大了。她营造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异性生物——君如届。   涂画画眯着眼,有点想不起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她继续眯着眼,努力想了想,大概似乎貌似应该是这个样子滴:   QQ经典的咳嗽声响起,涂画画懒洋洋地点了下小喇叭,立马弹出一条消息。   “‘不知’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同意或拒绝?”   涂画画盯着对方的网名愣了愣,“不知”?不是那么难听,“涂个啥?不知!”嗯,这个回答不错。   于是,涂画画懒洋洋地点了第一个选项,然后就没去管它。   过了一会,QQ滴滴响起来。涂画画有点怔忡,她的QQ基本上是千年难得响一次,以往每次和徐亚斤要聊Q都是她提前约好,不然就是直接电话。   有点新奇地点开,跳出一个对话框。   不知:你好。   涂画画瘪嘴,这真是老套又没新意的开场白。于是,她偷工减料地回过去一个“好”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过了一分钟,才迟迟发过来一个“嗯”字。   涂画画实在是无聊地紧,好不容易有个人找她玩,于是耐着性子消磨起时间来。   两人对话如下:   涂个啥:哦。   不知:嗯。   涂个啥:你是男人?   不知:嗯。   涂个啥:我是女人。   不知:嗯。   涂个啥:哦。   不知:嗯。   ……   涂画画是立马回复,而对方都是过一分钟才回复。她一开始以为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聊天,可是每次她发过去,他都是必回。   末了他下线的时候,还记得打招呼。   这就是涂画画和君如届的第一次网络接触。   之后,两人磕磕绊绊地聊了半年,每次聊天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涂画画忽然发觉有个人,只是这样一直嗯嗯啊啊地聊天,虽然单调了点,但也蛮奇特的。   事情发生转变,是发生在阳春三月的某一天。   那天,消失了两个多月的不知忽然上线。一上来就问:   不知: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涂画画不知道怎么回答,懒病发作,习惯性回了一“哦”字。   这回对方回复地比较快。   不知:请等我一个小时。   他回复完这句话,头像直接就灭了。   涂画画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挂着QQ百无聊赖地逛起插画网,想看看有没有新活。   谁知,一小时后,他又忽然发消息过来。不多不少,正好是60分钟。   不知:我叫君如届。请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明天见。   涂画画当时肯定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她脑中转了半响,还是转不过弯来。想了想,发过去几个字。   涂个啥:你觉得合适?   他似是在认真思考,三分钟后回过来两字:合适。   涂画画脑中忽然想起一句佛语:留人间多少*,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这是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孩纸,最喜欢的一句话。她喜欢这字里行间的豁达与果敢。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已经浮浮沉沉十几载,就像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像是着了魔一般,轻轻地敲打键盘,回过去一个字:   涂个啥:好   ……   这就是□奔腾成狗血的赶脚么?   涂画画下线后,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这是男人?”脑中只有这么一个词。   随后,她想了想这一年多独自在外的情况。想了想涂爸涂妈担忧的眼神,再想了想徐亚斤每天藏着兔子杨光不敢让她看着心烦的样子……   “涂画画,那个毛病始终得改啊……”她这么安慰自己。   与不知,也就是君如届相识也算是有半年。言语中虽然并不能看出一个人的全部,但总归是可以瞧出些大概。起码从交谈来看,他不轻浮。虽然话少,但每次都很礼貌,有问必答。虽然往往答案只有一个招牌回答:嗯。   涂画画那时想,如果他那些都是假装的,那她也认了。一个不相关的人,那样处心积虑,也不能太让人失望不是?何况,她涂画画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再何况,君如届这种聊天模式,要钓到妹纸,还真是很难。   女人有时候会相信自己的直觉。涂画画不知从哪来的感知,觉得这人不是坏人。   想起君如届那句“合适”,涂画画觉得,狗血就狗血吧。   合不合适的,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合适,努力地幸福。不合适,掉过头,依然有幸福的权力。   然后,他们,相*了。   =================================================   下面是重复的!!!!可以不用看了!!!   因为剧情缘故,目前想写的番外不能写太多~~~啊痴一时半会摸不出那么多字~~~所以这章番外字数只有那么点,下面都是重复的~   已经购买的妹纸们,和未购买的妹纸们,看到这里请别生气。下文后面出现的番外字数会多,请大家留下邮箱,啊痴直接给大家发过去~为此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实在是第一次不会放防盗章,傻乎乎地放了重复章节,以为题目标注了妹纸们就不会购买了,啊痴错了~   那个合适的人   在涂画画的思维里,男人只代表几个冷冰冰的形容词:凶狠、龌龊、恐怖。   虽然她的记忆消失了一部分,但是对男人的这种审判却像是刻入了骨髓里,不用想起,就会条件反射。   她看似大大咧咧的性格外,却小心翼翼地营造了一个谁也不能触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挤进的异性生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涂爸爸。   当后来,涂画画长大了。她营造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异性生物——君如届。   涂画画眯着眼,有点想不起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她继续眯着眼,努力想了想,大概似乎貌似应该是这个样子滴:   QQ经典的咳嗽声响起,涂画画懒洋洋地点了下小喇叭,立马弹出一条消息。   “‘不知’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同意或拒绝?”   涂画画盯着对方的网名愣了愣,“不知”?不是那么难听,“涂个啥?不知!”嗯,这个回答不错。   于是,涂画画懒洋洋地点了第一个选项,然后就没去管它。   过了一会,QQ滴滴响起来。涂画画有点怔忡,她的QQ基本上是千年难得响一次,以往每次和徐亚斤要聊Q都是她提前约好,不然就是直接电话。   有点新奇地点开,跳出一个对话框。   不知:你好。   涂画画瘪嘴,这真是老套又没新意的开场白。于是,她偷工减料地回过去一个“好”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过了一分钟,才迟迟发过来一个“嗯”字。   涂画画实在是无聊地紧,好不容易有个人找她玩,于是耐着性子消磨起时间来。   两人对话如下:   涂个啥:哦。   不知:嗯。   涂个啥:你是男人?   不知:嗯。   涂个啥:我是女人。   不知:嗯。   涂个啥:哦。   不知:嗯。   ……   涂画画是立马回复,而对方都是过一分钟才回复。她一开始以为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聊天,可是每次她发过去,他都是必回。   末了他下线的时候,还记得打招呼。   这就是涂画画和君如届的第一次网络接触。   之后,两人磕磕绊绊地聊了半年,每次聊天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涂画画忽然发觉有个人,只是这样一直嗯嗯啊啊地聊天,虽然单调了点,但也蛮奇特的。   事情发生转变,是发生在阳春三月的某一天。   那天,消失了两个多月的不知忽然上线。一上来就问:   不知: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涂画画不知道怎么回答,懒病发作,习惯性回了一“哦”字。   这回对方回复地比较快。   不知:请等我一个小时。   他回复完这句话,头像直接就灭了。   涂画画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挂着QQ百无聊赖地逛起插画网,想看看有没有新活。   谁知,一小时后,他又忽然发消息过来。不多不少,正好是60分钟。   不知:我叫君如届。请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明天见。   涂画画当时肯定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她脑中转了半响,还是转不过弯来。想了想,发过去几个字。   涂个啥:你觉得合适?   他似是在认真思考,三分钟后回过来两字:合适。   涂画画脑中忽然想起一句佛语:留人间多少*,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这是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孩纸,最喜欢的一句话。她喜欢这字里行间的豁达与果敢。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已经浮浮沉沉十几载,就像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像是着了魔一般,轻轻地敲打键盘,回过去一个字:   涂个啥:好   ……   这就是□奔腾成狗血的赶脚么?   涂画画下线后,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这是男人?”脑中只有这么一个词。   随后,她想了想这一年多独自在外的情况。想了想涂爸涂妈担忧的眼神,再想了想徐亚斤每天藏着兔子杨光不敢让她看着心烦的样子……   “涂画画,那个毛病始终得改啊……”她这么安慰自己。   与不知,也就是君如届相识也算是有半年。言语中虽然并不能看出一个人的全部,但总归是可以瞧出些大概。起码从交谈来看,他不轻浮。虽然话少,但每次都很礼貌,有问必答。虽然往往答案只有一个招牌回答:嗯。   涂画画那时想,如果他那些都是假装的,那她也认了。一个不相关的人,那样处心积虑,也不能太让人失望不是?何况,她涂画画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再何况,君如届这种聊天模式,要钓到妹纸,还真是很难。   女人有时候会相信自己的直觉。涂画画不知从哪来的感知,觉得这人不是坏人。   想起君如届那句“合适”,涂画画觉得,狗血就狗血吧。   合不合适的,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合适,努力地幸福。不合适,掉过头,依然有幸福的权力。   然后,他们,相*了。   =================================================   下面是重复的!!!!可以不用看了!!!   因为剧情缘故,目前想写的番外不能写太多~~~啊痴一时半会摸不出那么多字~~~所以这章番外字数只有那么点,下面都是重复的~   已经购买的妹纸们,和未购买的妹纸们,看到这里请别生气。下文后面出现的番外字数会多,请大家留下邮箱,啊痴直接给大家发过去~为此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实在是第一次不会放防盗章,傻乎乎地放了重复章节,以为题目标注了妹纸们就不会购买了,啊痴错了~   那个合适的人   那个合适的人   在涂画画的思维里,男人只代表几个冷冰冰的形容词:凶狠、龌龊、恐怖。   虽然她的记忆消失了一部分,但是对男人的这种审判却像是刻入了骨髓里,不用想起,就会条件反射。   她看似大大咧咧的性格外,却小心翼翼地营造了一个谁也不能触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挤进的异性生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涂爸爸。   当后来,涂画画长大了。她营造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异性生物——君如届。   涂画画眯着眼,有点想不起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她继续眯着眼,努力想了想,大概似乎貌似应该是这个样子滴:   QQ经典的咳嗽声响起,涂画画懒洋洋地点了下小喇叭,立马弹出一条消息。   “‘不知’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同意或拒绝?”   涂画画盯着对方的网名愣了愣,“不知”?不是那么难听,“涂个啥?不知!”嗯,这个回答不错。   于是,涂画画懒洋洋地点了第一个选项,然后就没去管它。   过了一会,QQ滴滴响起来。涂画画有点怔忡,她的QQ基本上是千年难得响一次,以往每次和徐亚斤要聊Q都是她提前约好,不然就是直接电话。   有点新奇地点开,跳出一个对话框。   不知:你好。   涂画画瘪嘴,这真是老套又没新意的开场白。于是,她偷工减料地回过去一个“好”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过了一分钟,才迟迟发过来一个“嗯”字。   涂画画实在是无聊地紧,好不容易有个人找她玩,于是耐着性子消磨起时间来。   两人对话如下:   涂个啥:哦。   不知:嗯。   涂个啥:你是男人?   不知:嗯。   涂个啥:我是女人。   不知:嗯。   涂个啥:哦。   不知:嗯。   ……   涂画画是立马回复,而对方都是过一分钟才回复。她一开始以为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聊天,可是每次她发过去,他都是必回。   末了他下线的时候,还记得打招呼。   这就是涂画画和君如届的第一次网络接触。   之后,两人磕磕绊绊地聊了半年,每次聊天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涂画画忽然发觉有个人,只是这样一直嗯嗯啊啊地聊天,虽然单调了点,但也蛮奇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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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徐亚斤挽着她的手,小嘴紧抿的,心里跟吊了七八只桶一样,“咚咚”地跳个不停。   打量完,涂画画斜了徐亚斤一眼:“亚斤,又不是你看病,你紧张什么?”   “厄……是……啊,是啊……”徐亚斤模糊地应着,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走吧。”涂画画朝徐亚斤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在她怔愣中,率先迈入了这所心理诊所。   徐亚斤伸着手,想去抓涂画画的手臂,可伸到一半又快速放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画画,我约了专家,我们直接去她办公室就可以。”徐亚斤跟上涂画画,领着她往一处电梯走去。看到涂画画忽然转过头来,她立马又加上一句:“医生是女士!”   电梯里,涂画画看着她熟练地按下楼层,似笑非笑:“你很熟哦……”   徐亚斤在她特意拖长的“哦”,只敢一个劲地“呵呵”干笑。   电梯很快到达五楼,涂画画瞧着面前的“院长室”三字,肃然起敬。   “亚斤还真舍得下血本,连院长都请动了。看来,我得好好表现,要超级配合才行。”   “画画?”徐亚斤看到涂画画对着门口发呆,不免更加紧张,“那个……我就在……外面等你吧。你别怕,嗯,那个别怕,没什么的……”   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听得涂画画直纳闷,“亚斤怎么比我这个病人还紧张,难道精神病真得可以相互影响的?可是我一点也不紧张啊。”   “亚斤,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更不会让院长女士的专业能力受到蒙蔽的。”涂画画扶着门框,一本正经地保证。   看到她这么认真,徐亚斤的心里反而更加没底。拉她来看心理医生,实在是对她先前的话语太过担心,怕她精神出了什么状况。她知道她开口,涂画画一定会来。可是当看到她这么爽快后,徐亚斤却有种事情大条的感觉。   “画画,你别多想。我在外面等你。”徐亚斤拉住涂画画的手,期期艾艾地安慰她。   涂画画看着徐亚斤还有点浮肿的脸,正了正神色,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讲道:“亚斤,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乱想。”   “画画?”徐亚斤惊诧。   “好了,我进去了。”涂画画不等徐亚斤再说,轻敲两下虚掩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   等待是漫长与煎熬的。室内的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可等在外面的徐亚斤,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脑中把这段时间来涂画画的反应,反反复复想了个遍。把好的,坏的,各种情况也都想了个遍。直到想到脑子快要打结,涂画画终于出来了。   “画画,怎么样?”徐亚斤一下子从长椅上蹦了起来,快步走到涂画画面前,焦急地问道。   “亚斤,我头有点晕,先去下面等你了。”涂画画的脸色有点苍白,皱着眉一边揉额角,一边往电梯走去。   “画画……”   “徐小姐。”   徐亚斤正想追上去,身后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出声叫住了她。   徐亚斤回头,“杨院长?不要意思,我先去看看我朋友,一会过来。”   “徐小姐不必紧张,你朋友要比你想像的坚强。”杨院长满脸和煦地说道,“你先跟我进来,涂小姐的意思,让我把她的情况告诉你。”   “啊?她真的没事吗?”徐亚斤盯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还是很担心。   “放心吧。”杨院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身先先走进了办公室。   徐亚斤没法,只好跟了进去。   “杨院长,你说吧。”徐亚斤坐在沙发上,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心里虽七上八下的,但跟刚才已经完全是两样。   杨院长坐在旁边沙发上,看着徐亚斤这么快恢复镇定,心里不由赞许:“杨朔那小子,眼光不错。”   “咳咳……”她轻了轻喉咙,开始讲,“根据初步诊断,我怀疑涂小姐患上了妄想性精神分裂症。”   她话一说完,徐亚斤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里瞬间失了光彩,小声说道:“果然……”   “我想她的症状已经表现得很明显,徐小姐大概已经有所察觉。”   “对。所以我才带她过来让您看看。”徐亚斤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身体轻轻靠向沙发背,想以此来截取点力量。   “根据我对她言语及思维方面的检查,发现她对于自己的伴侣,存在明显的模糊认知。她的意识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叫君如届,一个叫姜浩。她的意识里,有时这两个人是同一人,有时又不是一个人。而且对于这两人,她自己的臆想多于现实。所以我想问问关于这两个人的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我请杨朔调查过,君如届近几年一直在国外,和画画产生联系的可能性极低。因此我怀疑这个人在画画的现实世界中是否存在过。至于姜浩,确实有这个人,与画画有几面之缘。但是画画先前强调姜浩是君如届为了一些事打掩护的身份,但后来她又矢口否认,咬定姜浩并不是君如届。同时,这两人面貌上也属于两个类型的人,因此我和杨朔都觉得他们是压根没有联系的人。”   关于姜浩是卧底的事,徐亚斤虽然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出于律师的谨慎,仍然不敢大意,于是只模糊带过。   杨院长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心理医生不去做主观评价,我从你提供的情况,和先前涂画画小姐进行的心里测试及后来相关交谈中,可以初步断定她的思维受到了一定障碍。也就是我先前说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而且她是有系统的妄想,调理很清楚。如果她没有故意在测试的时候隐瞒的话,呵呵……”   讲到最后一句,杨院长不由轻笑了起来。在一个资深心理医生面前耍那些手段,是难乎其难的。   “既然是系统的妄想,为什么她现在会自己否认两人是同一人?”徐亚斤不明白,画画的前后反差为什么会那么大。   “按照人物出现的时间看,她的思维中先臆想出了一个人——君如届。当遇上现实中的姜浩时,由于某些特质吸引,对方正好符合她脑中君如届的形象。于是她很自然地把两人在思维中整合了起来,当成了同一个人。后来,现实中的姜浩做出了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她的思想及情感接受不了,于是又自动把他们剥离开来。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是痛苦的,因此她出现了短暂的思维混乱现象。”   徐亚斤瞪大了眼睛看着杨院长。虽然心里已经有猜想过会是这个样子,但是当医生证明后,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杨院长看她的反应,脸色不觉柔和起来。相对于其他病人家属听到类似病况,这位徐亚斤小姐要镇定许多。心里再次感叹:“不愧是律师,杨朔那小子眼光不错!”   “那……之后会怎么样?”徐亚斤轻轻地问道。   “需要药物与心理治疗。其实妄想症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找到发病病因,对症下药,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   “病因?会不会是……”徐亚斤惊讶地抬起头,脑中忽然想起一种可能。   “对。病因。好运的是,在刚才的交谈中,涂小姐很合作。我们有谈到一些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幼时的一些心理创伤,很有可能是造成日后某些心理疾病的真凶。唯一的遗憾是,她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不进行深度催眠的话,并不能得到太多讯息。”   “她真的说了吗?关于她小时候的事,一直是我们两家的禁忌。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徐亚斤很惊讶,画画今天怎么这么肯合作?   “最好是通知一下她的家人。在刚才的交谈中,涂小姐对幼时的记忆很抗拒,但同时却表现地非常坚强。一般来说,人成年后,不会对幼时的记忆完全消除,但涂小姐明显是强迫失忆。如果处理不好,估计以后不单单是妄想的症状了。”   “好,我会去跟她爸妈沟通。我们要商量一下,看画画是否要接受催眠。”徐亚斤脸色已经整个地严肃起来。画画的小时候,真的要解开谜面了吗?   “我的建议是,最好进行一次催眠,对她进行一些心理疏导。遗忘并不代表不存在,那些负面情绪很有可能潜伏在她的某些意识层面里,一旦她受到刺激或者情绪低落时,就会爆发出来。那时候,对她的伤害就会更加大。”   杨院长言辞恳切地讲明自己的观点。对于家属的这些担心,作为医生她是最了解不过了。   ……   徐亚斤面色沉重地离开院长办公室。本以为只是妄想而已,没想到牵扯出那些一直被尘封的事情。她犹豫再三,还是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   傍晚,岩城的不夜城,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一家会所的VIP包厢里,气氛却有点紧张。   “嘿嘿……”   “嘿嘿……”   一阵傻笑接着一阵傻笑。   姜浩面无表情地略过面前装傻充愣的人,冷冰冰地丢下一句:“马上消失。”   “啊浩,我回不去了。”那人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脸上已没了嬉皮笑脸。   “艾由,你这是找死!”姜浩丢掉手上的烟,语气里含着怒火。   “你也知道是送死,凭什么要你一个人承担?”艾由板着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有点面红耳赤起来。   “你打得过我?”姜浩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斜着眼挑衅地看着哎呦呦。   “不管,反正我签了生死状,回不去了。”哎呦呦脖子一横,就是打死也不回去。   “那我就让你直接去医院躺到事情结束!”姜浩说着,拳头捏得咯咯响,一步步向艾由走去。   “别,我有事情要说!”哎呦呦边跑边说。   “跟医生说去吧!”姜浩不管他的借口,轮起拳头就要揍下去。   “她去看医生了!”哎呦呦自知打不过他,也不还手。蹲□,用手护着头,闭着眼睛就喊。   预料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哎呦呦偷偷地睁开眼,发现姜浩的脸色几近寒霜,正阴沉着脸看着他。   “呵呵……那个……我好奇……好奇……去稍微调查了一下……就一下,没去打扰她!”哎呦呦干笑着,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   “说重点!”姜浩放下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难得,你也会有在意的人。”哎呦呦瘪着嘴,小声嘀咕。看到姜浩忽然横过来的眼刀子,立马乖乖汇报起来。“她去看了精神病医生,我打听了一下,应该是精神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具体的,我怕被这边的人发现,没有打听下去。”   姜浩只感觉当头一闷棍,直愣愣地打了下来,耳中嗡嗡地发想,连思绪都乱了。   过了好半响,他才幽幽地出声:“啊由,我真的等不及了。你要回去还来得及。”   “啊浩,这个女人真的那么重要?我知道原本你不用和彭季娜……”   “艾由!”姜浩厉声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语!”   “我错了。”哎呦呦跟霜打的茄子,立马焉嗒嗒一片。   “小心点。出去吧。”姜浩揉着眉心坐到了沙发上,挥着手让他出去。算是默认了让他留下。   哎呦呦出去后,姜浩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脑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这些日子以来,与涂画画的几次碰面。   “姜浩,你只是姜浩而已啊!”虽然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诫自己,但思想还是迅速叛离着。   长那么大,第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凡是一想到那个女人,心就开始变得很奇怪。   “我们认识吗?”   “我为什么要来参加你的婚礼?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你不是大王……我不认识你……”   原本以为她只是耍性子,故意那样说。可现在一联系起来想,却发现好多问题。   姜浩的心一下子紧抽了起来,拧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他,是不是真得给她带来了困扰,或者是灾难?   “姜浩不应该和涂画画见面的……混蛋!”姜浩忽然一拳打在茶几上,“哗啦”一声,整个玻璃面轰然倒塌。   看着流血的手,他却一点也没有痛觉。   只是盯着那破碎的玻璃渣发呆。愣了半响,手摸索着掏出手机。   “我是姜浩,我请求联系我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纸留言,继续上小剧场:   涂画画:原来跟心理医生聊天是这样的啊……   啊痴:怎么样的怎么样的?   涂画画:【斜眼】你写的你不知道?   啊痴:是你看医生,又不是我看……为了揣摩你的心思,劳资差点也进医院了,我容易么我……   涂画画:你这是什么逻辑!谁让你好好的,让我进医院的!这是赤果果的报应~   啊痴:【阴笑】乖女儿啊,不好意思地告诉你一下,姜浩请家长了哦~   涂画画:姜浩请家长关我什么事?我只关心我家大王的~   啊痴:【哭】你可不可以不要绕了,我都被你绕晕了……   涂画画:【咬指甲】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呢?   大王:老婆,你敢想别的男人?走,家庭教育去!【说完,扛起人就走】   啊痴泪眼朦胧,挥着小手相送……再也不要写妄想了,太绕了…… ☆、54兰栩是谁   五月末的江南,天气时热时冷,反反复复,梅雨季节即将到来。   涂家民居里,此刻的气氛就像这五月的天气,渗透着一股阴雨即将降落前的沉闷。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看?”徐亚斤坐在红木椅子上,战战兢兢地看着对面的涂民谚夫妇。   沉默蔓延。   过了好一会,涂爸爸才抬起有点浑浊的眼,沉重地问道:“小亚,医生说画画她现在的情况严不严重?”   “杨院长说画画很坚强,妄想症还在初期阶段,并不难治。就是要找出病因……”徐亚斤说到这,小心地瞧了瞧两位长辈,果然发现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哎,老涂,这事不能拖了。”一直没讲过话的徐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涂爸的肩膀。   “哎,我知道。迟早得面对的。”涂爸语气更加低落了点,有点认命的颓废。   “老公,怎么能跟画画讲那件事,你忘记那时候她的反应了?”从一开始沉默到现在的涂妈忽然开口,伸手紧紧地抓着涂爸的手,眼里全是担忧。   “老婆,老徐说的对,这事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咱画画就毁了……”涂民谚轻轻拍了拍涂妈的手,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给了徐爸爸一根,随后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已经戒烟四五年了,可今天又开始忍不住。   “我说,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出这种状况。亚斤,你一直跟画画在一起,之前就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徐亚斤老妈是个直性子,对涂画画也一直当自家孩子疼着,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瞅着自家女儿,一副是徐亚斤的错的样子。   徐亚斤的容貌多半遗传自老妈,特别是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一瞪起来,炯炯有神,凶悍毕露。她被瞪得很没出息地一矮,缩在椅子里闷闷地开口:   “我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可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那个男人我一直没见过。我去堵了两次,都没见着。还有……”   徐亚斤说到这里,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位爸妈,不敢往下讲。   “有话就说!你平常的胆子哪去了?”徐妈看到她的畏缩样,一下子火了,一巴掌拍到了徐亚斤腿上。   徐亚斤疼地直呵气,“妈!疼的好不好!”   “快说,还有什么,想急死我们啊!”徐妈差点就要扑过来,幸好旁边徐爸爸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   徐亚斤见状,头缩着跟低了些,小声地讲:“就是前阵子,我们去玩CS,画画好像想起些什么,然后……然后,她又……晕……晕了。”   在自家父母那瞬间乌云密布的脸色下,徐亚斤越说越磕巴,到最后直接没声了,干脆闭上了眼,等着爸妈的火气。   “哎呀,徐之夏,你们这是做什么。别把孩子吓到了。如果不是画画要去,小亚怎么可能去玩那个。”涂爸看到徐爸爸扬起手就要打过去,赶忙起身拦住。对于涂画画,他心里清楚的很。   “这孩子,真是气死人。以前就因为玩那什么鬼游戏,画画已经发烧晕过两天,你还敢让她去!”徐妈坐在沙发上直喘气,看到自家女儿那大气不敢出的样子,顿时一阵无奈。   “画画那阵子心情不好,我敢不去嘛。”徐亚斤瘪着嘴解释。上次她拍了好多照片,还有录了像,有机会一定给家里两只老虎看看,画画真的很强悍好吧。当然最后那段“火拼”她是不敢拿出来的。   “小亚,你说那次画画有想起什么?”涂爸坐回位子上,看着徐亚斤轻声问道。   “嗯。我模糊地听到画画说起一个名字,对,叫媛媛……还说爸爸不要,她当时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非常害怕。”   徐亚斤皱着眉回忆当时的情况,对于那时候看到的事,其实她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涂爸涂妈。只是没想过那个机会,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得来。   哪知,她的话一说完,在场的几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徐亚斤瞄了瞄几人,发现他们的脸色,无一不是沉重的。她的心里一咯噔,事情比她隐约感觉的还要严重啊。   过了好久,涂爸爸才继续开口:“小亚,谢谢你。画画小时候的事,我们也不敢冒然对她提起。那时候她很抵触外人,后来又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事。我们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当时建议,能忘也好,所以一直不敢提起。现在出了这个事……哎,我和你涂阿姨明天就跟你一起去柳市,先去问问那个杨院长要怎么做,再做决定吧。”   “好,我去跟院长约个时间。她的建议也是希望家人能配合,这样对画画的治疗也有帮助。”徐亚斤点头应下。   “老公……老公……”忽然,今天不怎么多话的涂妈,忽然指着电视机,哆嗦着拉扯涂爸爸。   “老婆你怎么了?”涂民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是当看到电视里的画面时,整个人都愣在那儿,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   “你们怎么了?”徐爸爸奇怪地看着突然变脸色的两人,伸手拿过遥控器,点开刚才关掉的声音,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近日来,绘画界忽然出现一匹黑马,他就是兰栩。相传兰画家早年因为长期酗酒,后因酒精中毒身亡。在他有生之前,他的画作并没有得到世人赏识。但近些年,由于超意识画作的大力传播,他的画作被有心人发现,并一下子蹿红。虽然天妒英年……”   解说员还在*地介绍兰栩的生平,屏幕右上方,放了一张兰栩的半身照。留着艺术家都*的马尾辫,络腮胡,眼神慵懒,嘴角似笑非笑。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徐亚斤看着兰栩的照片,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爸妈,你们怎么了?”抬头,看到自家爸妈,还有涂爸涂妈,全都一副见鬼的样子,不免更加好奇。   “怎么会是他?真是阴魂不散……”   “插画……这个不能让画画看到!快,老婆,我们马上去柳市!”涂爸爸说着,拉起自家老婆就要去收拾东西。   “老涂,应该没那么巧吧?”徐爸爸也跟着站起来,嘴里虽然安慰着,但心里却怎么都不踏实   画画是涂鸦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涂鸦的影响力……就怕……   “以防万一!老徐,弟妹,家里这边你们帮忙看一下。我们现在就和亚斤去柳市!”   “老公,你先给画画打电话,摸摸情况。我去收拾几件衣服。”涂妈妈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奔进了卧室。   徐亚斤看着家长们的反应,心里越来越沉。“画画,你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   “画画,你在干嘛?”   电话才一接通,涂爸爸略带焦急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她一愣,右手握着画笔又画了两笔,才认认真真地回道:“在画画啊。涂爸,您老有何贵干?”   “哦,没事,就问问。你画吧。”涂爸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   涂画画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涂爸这是怎么了?怎么最近大家都奇怪兮兮的。”   说罢,就把手机扔旁边的树墩上。可她还没画两笔,手机又震动起来,只得无奈地再抓过来。   “您老又干嘛啊?”涂画画无奈地握着手机叹气。   “啊?画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涂画画把手机拿开了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流光”。   “流光姐。”乖乖地叫了一声,她还以为是涂爸又打电话过来呢。   “呵呵,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呢。”流光在那头笑了笑,语调欢快地继续说道,“画画,我们发现一副很有趣的画作。风格和你有点相像哦。你要不要来看看。”   ”流光姐,风格相像不是很正常,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涂画画一边盯着画架上的话,一边握着手机,右手画笔在手指间打转,显得兴致缺缺。   “不是那种相像,而是和你表现的那种手法很像。画画,你也知道你自己绘画的手法多么难懂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就只见得着你这么一位,哪知现在又冒出来一位。不过这位应该算是前辈,而且他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流光兴奋地说着,只是说道最后,有点遗憾。   “哦。”涂画画还是提不起什么劲,眼睛仍然盯着画,琢磨着待会这衣服上什么颜色好点。   流光对涂画画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在那边再接再厉:“哎,你说是不是艺术家都会有那个劫,好多都是生前不出名,死后却红了。这个兰栩也是,活着那会默默无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却忽然被人发现了。不过说实话,他的画作还真不错,只能说他生不逢时,那时候超意识还没那么流行……”   流光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可涂画画的耳朵已然失聪。整个脑袋嗡嗡地,只剩下一个声音:“兰栩……兰栩……”   她扔了画笔,抱住忽然炸痛的头,想努力抑制脑中不断翻涌的思绪。   “画画?你有没有在听?”电话那头的流光,讲了好一会没听到回应,不免出声问道。   涂画画仍然抱着头,脑中一连串的画面飘荡出来:男人胡子拉碴的脸,粗俗的语言,狠戾的动作,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那个女人是谁?”涂画画扯着头发,不觉自语出了声。   “啊?”流光在那边等半响,忽然听到涂画画的话,一时不知道她说什么。   涂画画不语,紧紧地握着手,想努力抓住脑中的片段。   等她镇定下来,正好听到流光接下来的话:“听说兰栩的这幅画中,记载了他家人的秘密呢。流传他的妻子还有女儿都失踪了,那时候在当地还引起过轰动,只是后来忽然又沉寂了。没想到现在又被挖了出来。大家都说他把家人的行踪,画在了画里……”   “家人……行踪……”涂画画的头像是要裂开一样,脑中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媛媛,快跑……永远不要回来……”   她的眼中一滴泪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接着越来越多地泪落了下来。   “妈妈……”   涂画画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个脆弱的婴儿,无助又孤独。   “画画……画画你怎么了?”那头,流光已发现画画的不对劲,正着急地叫着她。   眼泪还在无声地流个不停,她止也止不住。   过了好一会,涂画画才勉强控制住忽然爆发的纷乱情绪。脑中昏沉一片,但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去看,去看,去看看……   她紧了紧握着的手机,坚定地对着流光讲:“流光姐,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画画一直叫父母“涂爸”“涂妈”哎。。。不知道打击发现了没~   ~~~~~~~~~~~~~~~   PS:晚上上小番外,发在51章。。。因为初次入V没经验,防盗章节直接用了重复的章节,没想到妹纸们还是购买了,啊痴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放上番外。但因为目前剧情关系,好些番外不能大幅度写。所以字数可能会有点少。妹子们先购买了,多花了钱……在之后放字数多的番外时,妹纸可以留邮箱,啊痴给你直接发过去,就不用购买了~为此带来的不便,请妹纸们不要介意哈~   默默地爬下去码字~ ☆、55公然抢画   天终于下起了雨,一开始是瓢泼大雨,到后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涂画画看着窗外,思绪随着雨丝飘飘扬扬,找不到落脚点。先前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还有那情不自禁的眼泪,都像是过往云烟,瞬间变得模糊。她再细想,却没了头绪。   甩甩头,伸出手指触上濡湿的玻璃窗,毫无章法地乱画一通后,她忽然怔住。   只见那被水汽迷蒙的玻璃面上,歪歪扭扭地现出一个字:妈。   涂画画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脑中更加纷乱。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明明已经有妈妈了……”   出租车很快抵达武阳市,涂画画付了钱就匆匆忙忙地向“武阳穹艺画廊”跑去。兰栩的画作,就是在这个画廊里展出、拍卖。   “画画,你今天可真积极!”还未进门,流光戏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走过来,帮涂画画拍落身上的水珠,又拿了点纸巾给她擦了擦。   “画呢?”涂画画一进来就开始左顾右盼找画。   “画画你没事吧?”流光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有点担忧地看向她。涂画画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很淡然的女孩子,从没见她对什么事特别放心上。可今天……   “流光姐,我没事。我先去看看那幅画。”涂画画也有点意外自己的反常,愣了愣,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放软语气说道。   “在里边。那副是兰栩最成功的画作,我带你去看。目前就剩下这一副了,其他的差不多被拍卖光了。这幅主人价格抬太高,还没人下得了那个狠心。”   流光边走边给涂画画介绍情况。两人不一会就来到画廊最里边一处布置精致的拱廊里。   涂画画抬眼,便看到一副有半个墙壁大小的油画。入眼即是一阵晕眩。流光说的对,确实和她的绘画风格很像。   “画画,是不是有种晕乎乎的感觉?这和我们那时候刚看到你的画时的感觉一样。”流光在旁边,挽着涂画画的胳膊兴奋地问道。   而涂画画却像是魔怔般,从流光的手里挣脱出手臂,双脚情不自禁地往前迈去。她只觉得,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尖上一般,走一步颤一下,走两步痛几分。   “我们媛媛小公主,爸爸要给你画一幅最美丽的画,将来送给你做嫁妆!”   “女人都是祸水,是累赘!老子瞎了眼才会遇到你!”   “不要再喝了,别打孩子……”   “媛媛很乖,媛媛不哭……妈妈也不哭……”   ……   “这是谁?”涂画画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画,眼之所见和脑海中的影像不断重叠、又分开、再重叠。   画中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梳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拿着一个很大的圈圈吹出一个个梦幻般的泡泡,正歪着头看着众人笑得天真烂漫。   “这个人……”涂画画伸出手,轻轻地去触摸画中女孩的脸。手轻微的发颤,随着手下的感知,脑中女孩的画面却忽然清晰起来。   “画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像你?”流光在旁边看到她对着画出神,不禁好奇地问道。先前就觉得画中人看着眼熟,此刻一对比,那眉眼之处还真的有些相似。   “不是我……”涂画画忽然出声,轻若蚊蝇。   “我知道不是你。据说,这人就是兰栩的女儿。他一定很*他的女儿,你看这孩子的神态,多么纯真无邪,跟个小天使一样。如果没有足够的父*,是不可能表现地这么完美的。”流光情不自禁地赞美道。   “不,他不是。他是恶魔!”涂画画突然抬高声音对着画说道,把旁边的流光吓了一跳。   “画画?”流光不确定地看向涂画画。   “呵呵,流光姐。你知道这幅画该怎么看吗?”涂画画忽然转头对着流光笑着说道。   流光心头颤了一下,涂画画这笑容怎么感觉这么恐怖,但她心中仍然好奇不已,“怎么看?快说说。”   涂画画后退一步,指着画说:“把画掉个头。”   旁边几人听到她的话,都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不认识涂画画,但流光多少是知道的。因此也不敢太大声,对于超意识画作,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也都是在理解范围之内的。   “来,过来帮忙把画掉一下头。”流光对涂画画是相当地信任,当下就招呼人动手。   一阵忙乎后,足足用了六个人,才把画小心翼翼地挂好。只是众人还没呼一口气退到一边好好欣赏,抬头就被面前看到的景象给惊得张大了嘴。有的甚至瞳孔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掉了个头的画,已经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   画面上的女孩早已面目全非,换上的是一堆粉色的变质烂肉,那些原本梦幻的泡泡,却变成了一只只催命的毒虫,在叮咬着一副瘦弱的躯体。远处,左上方忽然出现一个疯狂奔跑模样的小女孩,披头散发、满眼惊恐地向这边奔过来……而画的右上方,又出现一个小女孩离去的背影……   “不,这不是真的……”涂画画眼睛盯着中间那堆粉色,忽然捂住了嘴巴,满眼地不可置信。   众人皆被画中的血腥场面惊住,一时也没注意涂画画的异样。直到她疯狂的冲到画的面前厮打,才惊觉。   “画画!”流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她。   可此时的涂画画力气却大得出奇,一下子甩开流光,抡起拳头就像表着玻璃框的画砸去。   “嘭……嘭……”玻璃表面立马出现裂纹。其他人这时也都反应过来,立马跑过去抓住她的手。尤其是画廊的主人,对突然出现的这一幕,更是吓得呆在了一边。   他绝对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看画出现这么激烈的反应的。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画画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两句,使劲地扭动身子想挣扎出来。   姜浩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大男人使劲地抓着涂画画不让她动,而画画一个劲地挣扎,努力要向前面冲。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飞速冲了过去。随后想都没想,抡起拳头一下挑飞了其中一个男人,然后旋起一腿,把另一个人直接踢飞了几米远。   他伸手把涂画画紧紧地护在怀里,“画画……别怕……”   涂画画被他闷在怀里,鼻息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刚才那发疯般的冲动一下子消散无踪。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眼里开始酸涩上涌,可怜兮兮地喊道:“大王……”   说着,就伏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姜浩拢着她身子的手又紧了紧,眼神狠戾地扫了一圈四周,冰冷地可以把人冻死。   流光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姜浩没有伤害涂画画的意思,连忙走上前说道:“我们刚才在看画,画画忽然疯了似的去砸那副画,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你是她朋友吗?先把她带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下,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好吗?”   姜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墙上裂痕四起的玻璃镜面,眼中的冷意更甚。小心翼翼地抬手执起涂画画的手,发现她的手指指节,已经红肿一片。   “这个傻子!”他心中不免一阵气恼,紧紧地握了下涂画画的手,痛得她猛地抬头看他。   “先离开这。”姜浩斜了她一眼,心里暗忖,“还知道痛?”   随后,他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轻声问道:“能走吗?”   “大王,好疼……”涂画画不管他的话,可怜兮兮地抬起已经开始红肿的手,凑到他嘴巴前,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姜浩无奈地低头亲吻了下,耐着性子安慰:“待会再看。先离开这里。”   说着,拉起她就向外面走。   “画!”涂画画被他拉着,身体却定在原地不肯动,扭着身子转头指着那副被她差点砸碎的画。   姜浩皱眉:“不要。”   这幅画害得她的手都肿了,居然还惦记着。   “我要!”涂画画拽着他的手使劲往回拉,就是不肯走。那幅画,她必须拿走!   姜浩眼角瞄到前方转角处的几个人影,心里暗自焦急。可涂画画就是卯着劲不肯动,无奈地只好折回去,走到那副画面前,抡起拳头就捣了下去。   “哗啦……”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姜浩迅速地卷起画纸,随后把画一把塞进涂画画怀里,然后拉着她就跑。   “嘿嘿,这么急要去哪里啊?”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前方几个人影忽然横在面前,为首的那个矮个子看着两人不阴不阳地问道。   姜浩不得不停下来,抿唇不语。暗恨还是晚了一步。   “啊浩?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出声的人,留着刺猬头,看着姜浩两人,惊讶地问道。   姜浩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眼睛暗暗四下搜索,计算着逃跑路线。   “你跟这女人果然有关系!”刺猬头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恍然大悟般冲着姜浩说道。   “刺猬,你每天跟在他身边,连这个都没看出来,真可以吃屎去了。还好老大聪明,早就怀疑这女人了!”为首的矮个子轻瞟了刺猬头一眼,得意地耸着脚。   涂画画正在蒙怔中,听着几人的话,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抬头,发现姜浩正暗暗冲她使眼色。涂画画心中一凛,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色。   “姜浩,你现在已经是大哥的妹婿。这无关紧要的女人还是不要再掺和了。把涂小姐和画留下,我今天可以当做没看到你。”矮个子往前走了几步,沉着脸对着姜浩道。   姜浩暗暗捏了捏涂画画的手,冷着脸看了矮个子一眼,并不答话。   “姜浩,别敬酒不吃吃……站住!”那边矮个子还想发表一下自己“宽阔”的胸襟,只是话还没说完,姜浩就拉着涂画画向旁边分支的走廊跑去。吓得他立马指挥后面的弟兄追了上去。   画廊里,一干人等涂画画几人消失,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画廊老板直接跌坐在地上,喃喃地喊着:“完了,完了……画被抢了……啊!这是想逼死我啊!”   说到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他提供场地,对画有看护作用,可是如今画从他眼前生生被抢走,还不知道画的所有者要怎么索赔呢!   流光站在一边已经完全傻了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56逃亡开始   涂画画公寓里。   “怎么样?”涂妈妈拉着徐亚斤的手,着急地问道。   “阿姨,我们得赶快赶过去,画画她……”徐亚斤急得脸都有点发白,握着涂画画的手机不知道怎么说。   “画画去画展了?不可能啊?她怎么会知道……”涂爸越说心越沉,“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叔叔,画画手机落在画室,我看了一下她的通话记录,最后那个电话是流光打来的。”徐亚斤调出通话记录给他们看。   “流光,那个画家?跟画画关系还可以的那个?”涂妈妈惊讶地插嘴,涂画画以前在他们面前也提起过流光。   “对。画画手机都没带就出了门,当时一定很急,或者心情很糟糕。她很有可能是听说了什么。”徐亚斤心里焦急不已,看向涂爸涂妈,“叔叔阿姨,我们马上去武阳市,杨院长说她现在不能受刺激的。”   “对对,马上就去。老婆,你也一起去。我怕到时候画画真的想起什么,连我都不理。她对你应该不会。”涂民谚急急地拉过涂妈妈的手就走。   “我当然要去!那个兰栩真是死了都要出来害人,咱画画可别出什么事!”涂妈妈拽着拳头,一想起兰栩就恨不得去把他挫骨扬灰!   “叔叔阿姨,你们别急。我已经叫武阳的朋友去帮忙留意了。那个……在路上的时候,你们可不可以先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徐亚斤一直不明白当年发生过什么事,这样乱猜的感觉真是又心焦又难受。   “哎,原本以为这件事永远尘封了,没想到现在不得不挖出来。”徐亚斤的红色BMW里,涂爸爸夹着烟的手有点颤抖,斟酌了一下转头问坐在身边的涂妈妈。“老婆。小妹那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彭季天这个人?”   “彭季天?”开着车的徐亚斤差点双手打滑,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问涂爸爸,“叔叔你说的是彭季天?岩城的那个黑道大哥?”   “他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那时候他确实是在混黑道,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亚斤,你知道这个人?”涂爸爸吸了口烟,有点好奇徐亚斤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徐亚斤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涂妈妈忽然抓住涂爸爸的手,满眼恐惧。“啊媛说……她说,千万不能让……让彭季天找到……画画……”   “她真的这么说的?当年,其实兰栩清醒的时候也这么说过,让我小心彭季天,千万不能让他见到画画。”涂爸爸说着,脑中不自觉回想起二十年前,兰栩难得清醒一点,憔悴不堪地求他答应的情景。   前头,徐亚斤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不可自控地颤抖起来,彭季天的狠戾她是听说过的,好多去查他的警察都是有去无回。   她嘴里喃喃地念着:“怎么办……画画……画画和他已经见过了……”   “什么?!”后座涂爸涂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亚斤你说什么?”   “他们前几天已经见过面,不过他应该不知道画画是谁。叔叔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画画和兰栩,还有彭季天怎么会扯一块的?”   徐亚斤真是想不通,她和涂画画八岁后几乎是形影不离。她的经历,简单的除了画画就是画画了,怎么可能一下子会牵扯出这么复杂的故事。不是后来,那是八岁前?   “该面对的始终得面对。他们前几天才见过面,正好这几天兰栩的画曝光,这也许是天意吧。老婆,你说那副画里真的会有小妹的行踪吗?”涂爸握着涂妈的手,轻轻地问道。   “不知道。啊媛失踪那么多年,我们都差不多放弃了。现在怕只怕,那个彭季天也在找。我只要一想起当年啊媛提起彭季天的表情,心里就直打鼓。”涂妈妈回握了一下涂爸爸,声音里都是疲倦。   徐亚斤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心情却出奇地镇定了下来。她这时候不能软弱。以前遇到大事,都是看着迷糊的涂画画挡在她前面。而现在画画遇到了危险,那么轮到她徐亚斤来守护了!   她把车子又提速了一层,眼里满是坚决。就在这时,后座传来涂妈妈满是沧桑的声音。   “亚斤,兰栩是我的妹婿。”   ……   ********   就在徐亚斤等人焦急地赶往武阳市的同时,涂画画与姜浩正好跑出画廊。   “雨怎么又下大了!”   涂画画看着细细密密的雨帘,握了握怀中的画,可怜兮兮地看向姜浩:“要淋湿的。”   后面几人骂骂咧咧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姜浩迟疑了一下,忽然双手交叉,直接从下而上剥了身上的T恤。   涂画画看到他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只是还没来得及讲话,就被他用T恤直接从头套下,包了个严实。   “大王!你要被人看光了!”涂画画急得大喊,同时用手扯着把她连头抱住的t恤。   姜浩不理,弯腰直接把她拦腰扛上了肩膀,迈开步子就向前面跑去。   涂画画双手被敷在T恤里无法挣脱,只好用嘴巴还击:“大王,我都好久没看了,怎么可以给别人看!”   姜浩摸了下满脸的雨水,闷头使劲地跑。   “大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奔放,连裸-奔这种事都干上了。你还是闷骚的时候可*点……啊!”   涂画画还没感慨完,太极就被姜浩狠狠拍了一下。   “安静会。”姜浩咬着牙喊到。大雨的天气里,他却跑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是累得还是羞的。   涂画画不干了,使劲地扭着身子要下来:“我自己会跑,干嘛像只猪一样被你扛着?”   姜浩不理,双脚跑得更快。道路两旁的景物嗖嗖地往后退去,不一会就把后面的人甩得不见了踪影。   刺猬等人,看着雨幕中跑得连影都没有的人,啧啧称奇。   “姜浩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尼玛的,肩上扛了一个人还跑得比兔子都快!”   矮胖子从后面哼哧哼哧地追上,正好听到刺猬头的这话,立马扬起手一巴掌拍到了他头上。“还看什么看!快给老大报告消息,这人和画都跑了,尼玛老大非卸了我们不可!”   *******   “恶……”涂画画在姜浩肩头,被癫得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还好之前没吃什么东西,要不然非像上次那样,吐人一身不可。   “画画?”姜浩听到她犯恶心,不禁放慢了脚步。   “我自己下来走。”涂画画挣扎了下,说得有点有气无力。   “嗯。”姜浩总算同意,停下脚步把涂画画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并帮她脱下他的t恤。   “咦?雨停了?”涂画画拿开头上的桎梏,预料中的雨丝并没有撒到身上。不禁好奇地打量起四周。“哇,这是车库?怎么都是破的?”   “报废车辆。”姜浩平复了一下因剧烈跑动而急促的呼吸,淡淡地回道。同时伸出手,拉着涂画画向右边的角落里走去。   “这个可以用?”涂画画看着他拉开的车门,怀疑地问道。她刚才肯定没听到保险取消的声音。   “嗯。快进去。”姜浩飞速地回道,同时绕到另一边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涂画画虽然还在怀疑这黑不拉几的车能不能用,可还是乖乖地坐了进去。   可是她还没坐稳,姜浩就趴了过来。   涂画画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全身因紧张而绷了起来。两只眼睛开始快速地眨动,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巴也无意识地抿了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幅画,双手抓得紧紧地,显得有点无措。   姜浩看着涂画画紧张的样子,动作顿了顿,神色微暗,有点不自在地伸出手。   “大王怎么变得这么开放了?”涂画画看着他的架势,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这是在室外啊,她虽然在家里是个小色女,可大白天的在外面还是有点心虚的。   “噗嗤……”姜浩看着涂画画屏气凝神的样子,心情大好。一边拉着安全带,一边控制不住地轻笑起来。   涂画画迷茫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姜浩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当下脑子就直接当机,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忘了言语。   姜浩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待会再亲。”   然后转头发动了车子。   涂画画的脸刷得就成了个大番茄。两手使劲地抠着安全带,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涂画画你个傻X,这么经典的桥段你都会中招!啊,丢死人了!”   姜浩看着她低得不能再低的头,心情大好。脚重重地踩下油门,车子呼啸而出。   一时间车内又恢复了沉默。   涂画画羞涩完,心慢慢地沉淀仙下来。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副画,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此刻,她脑中全是刚才看到的那滩血肉模糊的粉红色。   姜浩虽在开车,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涂画画这边。余光扫到她怔愣的脸,心猛地又收紧起来。先前刚进画廊时看到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闪过。   “画画为什么要去砸那幅画?”姜浩瞟了瞟她手中紧握的画,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伸出手,无声地握了握她的。   “大王?”涂画画出神中被他一握,转过头看他。   “画画,你之前认不认识彭季天?”姜浩抽回手,盯着前方问道。   涂画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想,记忆库里并没有这个人。遂摇摇头,“不认识。”   “他也在找这幅画。”姜浩淡淡地讲道,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   “这幅画很值钱吗?我先保证我不是看它值钱才抢的啊……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幅画。”涂画画越说越小声,她总觉得她忘记了重要的事情,而刚才只不过是由着心而已。   姜浩并不计较她抢了画,现在倒是很担心另一件事。转头看向涂画画,沉重地讲道:“彭季天要抓你。”   “啊,大王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我说怎么那么巧你也在这里。”涂画画猛地直起头,满脸堆笑地冲着姜浩,又开始狗腿起来。   “嗯。”姜浩不自在地转过头,淡淡地应道。   他确实是专门赶过来,其中途中的心急那就不用说了。从打听到彭季天要抓涂画画直到看到她,他的心就一直是悬着的。   只是这回轮到涂画画纳闷了。“你说他抓我干嘛?难道是怪我毁了他妹妹的婚礼,要来找我报仇?不过大王,我跟你说哦,我觉得那个丑女人有点眼熟哎……”   “丑女人?”姜浩有点迷茫,彭季娜长什么样?他貌似还没认真瞧过。   不过,提起这事,他倒是想起来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来。他忽然冷了脸,阴沉沉地问道:“你不是说我不是吗?”   涂画画的脸瞬间垮掉,不敢再看他。两手揪着安全带,嘴里默念: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姜浩看到她的反应,脸更冷了一些,依旧盯着前面,沉沉地说道:”涂画画小姐,你最好解释一下精神病院是怎么回事!”   “精神病院”四字被他咬得极重,简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涂画画头更低了几分,心里感叹:大王现在话怎么多起来了!   她不答,姜浩也不再说话,车内又恢复了沉闷。   涂画画觉得现在的她,就跟北极的冰棍一样,浑身冰冷,比在冰箱里还要冷!她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明明是他有错在先。   这么一想,涂画画瞬间有了底气,小宇宙爆了开来,转过头就冲着姜浩吼道:“谁让你跟别人结婚的,就算是假装的也不行!我都还没履行过这种权利,凭什么她先得到了!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说了算!你还不许我反抗吗你!”   她越讲越气,到最后,一边哽咽一边吼,怒气、委屈、伤心全都爆发了出来。   而姜浩,全身紧绷,脸上一顿颓废,明显是懊悔不已。   “君如届你个白痴。什么不好提,偏偏去踩这女人的地雷!”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纸留言,说好的小剧场啊小剧场~   啊痴:画画,你真的不记得兰栩了?   画画:【迷茫】我该记得吗?   啊痴:你一记得,我就不用那么费劲地绕了嘛……   画画:【鄙视】痴呆,你再不勤劳点,就真的痴呆了!   啊痴:哼,本来下章还想给你吃顿肉,现在亲妈不高兴了!!   画画:你绝对是后妈!!!   啊痴:哼,识相的快点来贿赂我吧,亲妈高兴了,肉末肉汤头骨头都会有滴……   画画:呼叫大王!!!   大王:老婆,她给不了你肉吃!老,跟老公走,画家吃肉去!!!   啊痴:靠!腿长了不起啊!欺负亲妈是不孝啊!!我一定把肉吃光,骨头喂旺旺,就给你们剩点汤!!   贿赂吧,贿赂吧,赶快用评论砸死偶吧。。。肉末肉渣还是肉汤呢?????话说,好久都没吃到过整块的肉了哇,好饿~~~~ ☆、57骑马不错   涂画画还在气闷中,忽然车子一个急转弯,紧接着眼前一黑。   从车子打出的光速里,涂画画辨认出,应该是又到了地下类似地下车库的地方。她正想问怎么回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身子也猛地向前倒去。幸好有安全带,不然非得被甩出去不可。   “大……”那个王还没出口,涂画画的眼前忽然又是一黑……   这是什么情况?   涂画画睁大了眼,看着和自己脸对脸鼻对鼻的俊脸,还有那唇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脑中一片空白。   姜浩看她不专心,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涂画画吃痛,条件反射地张嘴轻呵出声。姜浩乘机攻了进去,勾到她的小舌,使劲地吮起来。   “呜……”画画刚才那气还没消呢,这家伙就来这么一招,一时不知该用什么心情来承接。   “画画……”姜浩一边亲一边呢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同时伸手,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一手摩挲着她的秀发。   “瘦了。”他在心里打着比较,满是疼惜。   “大王……”每次他这么叫她,涂画画的心都会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密过了?之前那次,因为心存芥蒂,最后不了了之。而此刻,涂画画的心却再也坚硬不起来。   心里的那股渴望,支使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细细摩挲。手下略显坚硬的触感,瞬间填满了她心中的那份空了好久的虚无。   感觉到她的软化,姜浩更加兴奋起来,脸上泛起潮热,隐约有汗珠沁了出来。   一时间,狭小的车内响起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是一个个催情的音符,迅速撕扯着他们最后的理智。   姜浩吻了一会,手开始慢慢往下,抚上涂画画的双峰,使劲地揉了几下。忽地,他顿住,低头看着涂画画。   涂画画正被他亲得迷迷蒙蒙,抬头不解地看他。   “大了。”姜浩淡淡地总结到,随后迅速埋下头向脖子进攻。   涂画画仰着头,脸更加红了几分,就像是熟透的草莓,就差滴出水来。嘴上却不愿落下半分,“小届那么久没用,会不会瘦了?”   姜浩连耳根子也开始泛红,一边吻着她,一边支吾着嘀咕:“更大了。”   涂画画听着眼睛瞪得老大,“那我岂不是又得晕?”   “画画……”姜浩无奈,抬头立马封住她的嘴。每次都在紧要关头说煞风景的话,小届总有一天会罢工的好不!   涂画画呜呜卖力抗议的扭动,激得姜浩更加兴奋。他全身就像是要烧起来,赤红赤红的。按耐不住地伸出爪子,使劲地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涂画画也不甘示弱,抬起小爪子,开始解他的皮带。姜浩先前就已经拖了t恤,这回倒是省事了。   不一会,在两人不懈努力下,终于得意坦诚相对。只是……   涂画画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正低着头和安全带奋战的男人,囧了。   “大王,你加油!”涂画画努力缩着身子,让他可以顺利解开。   真是越急越出错。姜浩脸上的汗水早就噼里啪啦落了个欢快。手上使劲地按着搭扣,可这东西好死不死地居然卡住了。   涂画画看着那一滴滴落在自己光裸肌肤上的汗珠,整个人都红了起来,感觉就要被蒸熟了。她犹豫了会,弱弱地建议:“要不,就不要解了?也许这也别有情趣?”   姜浩动作顿了顿,正想赞同,可看到她身上已经被安全带勒出的红痕,毫不犹豫地继续解。   涂画画想哭了。他以为她是尼姑吗?美男脱光光在面前活色生香,还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她可不是=柳下惠。这绝对是赤果果的虐待啊!   于是,涂画画怒了,后果很严重。   姜浩看着忽然扑过来的女人,很想说:“老婆,其实你不用这么主动的,这地方小,为夫怕待会控制不住情势啊!”   “你说,怎么好死不死就在那个档儿解开了呢?”涂画画看着被自己扑倒车窗上,僵着脸看着她的男人,心里哀嚎:“完了,这色女的形象怕是没法光辉了……”   姜浩抱着涂画画,身体亲密接触带来的细腻触感,刺激得他热血沸腾。再也控制不在……   “画画……”小届躲在门口,随意抖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嗯?”涂画画难耐地动了动身子,心里哀嚎:大王怎么又用这招?   “要么?”小届慢慢往里探了几分,随后又稳稳地撤了出来。期间,可疑地又粗了几分。   “嗯。”涂画画搂着他的头,也不矫情,大胆地承认了自己的渴望。   “以后不许装病。”小届迅速往里窜去,到达底端又快速地飞离。头顶上,男人的声音粗哑着,既认真又隐忍。   涂画画怔愣,双眼迷蒙地看他,“我这是正大光明地反抗。”   “不许开这种玩笑!”小届徘徊了几下,“任打任骂!”   “啊!”涂画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忽然的进入颠去了所有的思绪。   虽然车震什么的是比较刺激,可车厢内真是空间不大。姜浩人高马大的,稍一抬头就得碰到车顶。两人缩手缩脚地动了几下,怎么都舒展不开。   他忽然一个翻身,直接坐到了座椅上,而涂画画已然到了他身上。   “这个姿势……”涂画画兴奋地就差叫起来,“大王,老实交代。其实你早就想尝试这个动作了,对不对?”   传说中的坐莲啊……涂画画华丽丽地觉得自己要坐化升仙了。   底下的人囧了囧,心里暗恨:一急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这小女人想要这个姿势好久了,他实在是……   “大王,终于轮到我骑马了!”   果然涂画画的下一句话,把他的*一下子给拍了散去。他立马直起腰,一把握住她的腰,提着劲帮她上下动作起来。   这时候,让女不再说话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没力气说话!   “啊,大王你慢点!”涂画画被他忽然大力的摆动,惊得差点掉下去。无奈地只好伸手抓住头顶的把手,调整好力道。   某只大王哪里听得进她类似调情的话,可着劲地卖力扶着她的腰杆。同时仰着头,满脸的享受。   平心而论,这姿势还是蛮带感的。两人交界处传来的酥麻感,比以往更加紧密起来。小届都兴奋地要咆哮了。   “大……王……小……小届……这么用……用力……会……会断……断掉的……啊……”涂画画是没力气说话,可不代表她不能一个字两个字的说。   某大王焉了半截,实在是怕她再语出惊人吓趴小届,只得再来个大逆袭。   老婆,你还是躺着吧……   同时,他飞速地按下椅子,让涂画画平稳地躺倒,随后不等她再说话,握着小届就直接冲了进去。   “大……大王……”   涂画画还想再开口,小届整个都冲动了,加速穿梭起来。   涂画画在心里哀嚎:“你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我感觉不安全啊!”   为了心中某个预感,她深吸一口气,憋足了近喊道:“君如届!!”   身上的人被她吓了一跳,总算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涂画画总算能说话了,喘着气央求:“你轻点,一定得轻点,知道不?”   她说得那么认真,不答应那是禽兽了吧?   好吧,之后总算和谐了。   ……   *******   “君如届,力道控制有进步啊。”骤雨初歇,涂画画拍了拍低头认真给她穿衣服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夸到。   “还要?”男人手上动作微顿,抬头眯了眼,邪邪地问道。两手已经悄悄摸上了她还的胳膊。   涂画画瞬间就老实了。举着手随他摆弄。好不容易没晕,再来一次,她不得横着出去!   衣服有人穿,没她什么事了。百无聊赖的涂画画忽然想起一件人生大事。   “大王,你说亚斤要是知道我骗她,会不会气得不理我了?”她拧着眉毛,绞着两手,纠结地无以复加。   “这回记得了?”君如届斜了她一眼,有点笨拙地给她把鞋子套在脚上。   “我有跟她说你就是姜浩,她自己不信的嘛。”涂画画瘪着嘴,底气不足地解释着。   君如届正想再说什么。手上的腕表忽然滴滴响了起来。他脸色一凛,伸手调出车头隐藏的小型电脑,熟练地开机。   “哇,还有这个!”涂画画瞪大了新奇的眼睛,举着手想摸又不敢摸,“这是特务专用的?”   君如届不答,拍掉她贼兮兮的手,一番熟练的敲打后,抬头凉凉地说道:“她们已经来了。”   “啊?谁?”涂画画一时反应不过来。大王的思维还是那么地跳跃啊。   君如届合上电脑,抬眼认真地看她。“岳父岳母,还有徐亚斤。”   “不会吧?”涂画画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了摇:“大王,你一定要给我去作证,我不要再去看神经病啦!”   君如届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耍人还有理。他们去画展了,那不安全,想办法通知他们去别的地方。”   君如届难得一次性又说了那么多的话。涂画画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激动中。等她从激动中恢复过来,耳朵正好听到这么一句:   “爸,您好,我是君如届。画画的丈夫。请二老到……”   涂画画直接被那个“爸”字撞击地头晕眼花,愣愣地看着旁边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连车子什么时候发动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有留言,传说中的叫剧场奉上。   画画:大王,有妹纸说想看看霸王别姬啊!我们是不是应该顺应民意,尝试一下?   大王:【默念】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画画:大王,还是你比较喜欢骑马那姿势?好吧,虽然我比较累一点,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还是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吧。   大王:【暗恨】明明都是我在动,你闲话说累的?   画画:要不,狗爬式也不错,试试?   大王:【双眼迷蒙】谁在上面?   画画:【纠结了】貌似,是平行的吧?   大王:【深思了一会】嗯,那下次就试试这个吧。这名字不好听,换一个。   画画:【满眼兴奋】霸王别姬?   大王:【继续默念】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58她已死了   武阳市东城一家酒店套房里,一场残酷的精神煎炸。正在如火如荼地上演。   当然,这是涂画画小姐目前的心里写照。至于其他几人,除了深呼吸就是吹胡子瞪眼,是理智与怒气的抗争。   徐亚斤扶着丰满的胸,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做急促的深呼吸。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一口把涂画画拆吃入腹。   涂爸涂妈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特别是涂妈,揉着突突跳痛的太阳穴,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了。   涂爸看两个女人暂时都失去了战斗力,只得当起发言人。“涂画画,说说吧。”   难得严肃的语气,在印象里无法搜寻。涂画画抱着双膝,缩得更紧了些。沉默是金。   “那你说吧。”涂爸见她做起了缩头乌龟,把目光条向君如届。   涂画画眼梢悄悄地瞟了下坐在自己身侧的人,在心里祈祷:“大王,拿出你的气势,秒杀全场吧!慢了你老婆就要被他们吃了!”   君如届把身子坐得更直了些,抬头平视涂爸爸,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爸妈,我叫君如届。经过慎重考虑,与画画三个月前领了结婚证。因为我工作的关系,目前还无法公开,请原谅。等工作结束,我会把一切补齐。”   涂画画在一边听得直点头,暗暗夸着:“大王这话讲得,有条不紊。那个‘慎重考虑’和‘工作关系’,简直是通杀啊。”   涂爸涂妈对他的说辞没有多大的异议,心里虽然气两人的不知会,但儿女长大了,只要两人感情好,先斩后奏也不是不可。不过要说心里舒服,那也确实勉勉强强。因此,都木着脸继续听着。   君如届看着岳父岳母没啥情绪的脸,觉得再继续纠缠两人领证的事,会很危险。因此非常有觉悟地把话题引到了画画身上。   “画画装病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妄想症什么的,他也是差点被骗。想起自己之前的焦急,差点就直接和彭季天摊牌。君如届闷闷地想,“叫你长点记性也好。”   涂画画猛地瞪大了眼睛,冒火地看着君如届。居然就这样把她卖了?太不厚道了!   “涂画画,轮到你了!”涂妈克制着暴躁的情绪,转头阴沉沉地盯着一字一顿地威胁。   “他要娶别的女人,我是合理反抗恶势力!“涂画画小脸一抬,小手一指,小嘴一嘟,恶狠狠地看着君如届指控。   “哼,出卖我!要黑大家一起黑!”   君如届抬手握住涂画画伸着的手,拽下来窝进自己怀里,藏着细细地摸了会,方才抬头看着面前三人,淡淡地解释:“工作需要。”   神情坦荡,完全没有惊慌,讲得都是大实话。让面前三人不由自主,只能选择相信。   涂画画看着自家家属,原本因听到君如届再娶而一脸愤恨,瞬间变成了满脸信服,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啊!大王一句话,就把爸妈几人心里的怀疑灭了个干净。   “就算不得已,也有别的路可走。反正就是你欺负我。”涂画画用被他抓着的手悄悄挠了挠,小声地嘀咕起来。   君如届自然听到了她的话,转过头认真地安抚:“早点结束,早点举行婚礼。”   好吧,涂画画也被瞬间秒杀了。   大王这是在说情话吗?不能否认,句句戳中她的软肋。   “呦,要调情待会把房间让给你们,慢慢腻歪。现在,涂画画小姐,我想请问你一下,我——”徐亚斤说到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徐亚斤,我没有欺负你吧?”   徐亚斤在笑,笑得很温柔。   涂画画看着她嘴角的笑容,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从后背,刹那蔓延至全身。毛根根直竖。要不是手还被君如届牢牢地握在怀里,她一准从沙发上跳起来。   “涂小姐,请回答。”徐亚斤笑得越发温柔,“请听清楚,这是祈使句。”   涂画画缩了缩脖子,随后转头可怜兮兮地望向君如届,无声祈求。   君如届无奈,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很想说一句“活该”,但又实在是不忍心。于是,某人觉得作为亲亲丈夫,有必要保护好自己“弱小”的妻子。   他轻了轻喉咙,抬头淡淡地对徐亚斤道:“杨朔介入,彭季天发现了画画和兰栩之间的关系。”   秒杀!   徐亚斤嘴角的笑瞬间冻结,轰然碎成了冰渣渣。   “彭季天和画画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徐亚斤看看涂画画,又看看涂爸涂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涂爸涂妈一下子绷直了身子,不约而同地看向沙发上的涂画画。只见她把头埋在双膝间,睁着的眼里有丝迷茫。   “画,那副画呢?”涂画画忽然抬起头,转头到处找那副画。   君如届立马起身,从靠近门的柜子里,拿出那副从画廊抢过来的画。来到沙发边递给她。   涂画画抬头定定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画,伸出手,刚想去拿,又忽然缩了回去,眼里怯怯的。   “别怕。”君如届揽过她的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细声安慰。   “大王……”涂画画闷在他怀里,弱弱地叫了一声。抬手打开画,粉红的小天使随即映入眼帘。   她想把画掉过头来看,可上手却抖得厉害。君如届看她这幅模样,心疼至极,本想叫她不要再碰了,可一抬头,却看到她抿着嘴,死拧的样子。心墙轰然坍塌,他伸出手,帮她把画慢慢地转了个头。   涂画画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画,眼里全都是那滩粉红色。牙齿死命地咬着嘴唇,颤抖着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君如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连忙把画仍在一边,笼着她说道:“不要多想。”   “对,画画,你不要多想。”涂爸涂妈这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说道。   “画画,我不生气了。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徐亚斤真的很少看到涂画画这幅模样,一时也慌了神,哪里还敢再生气。   “涂爸涂妈,她死了。”涂画画忽然嗡嗡地说道。   “什么?”涂爸涂妈被她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妈妈……妈妈她……死了。”涂画画被君如届抱着,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淡淡,却渗透了悲伤。   她此刻脑中混混沌沌的,有些画面一闪而过,有些却突兀地鲜明起来。层层叠叠,在脑中交汇处一个个鲜活的场景,就好像被法术尘封了许久,忽然间解封,亦如当初。   “媛媛,长大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当个画家好不好?”穿着针织开襟衫的女人,一边手把手地教女儿画画,一边温温婉婉地说着。   “嗯,媛媛喜欢画画。”小女孩仰起头,应得纯真又坚定。   “媛媛,不要恨你爸爸,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招惹上那个人。”女人憔悴了许多,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无比心痛地低喃。   小女孩浑身是伤,瑟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拎着酒瓶一步步走进的男人,嘴里轻轻地求饶:“爸爸,不要打我。媛媛会乖,再也不逃跑了……”   “媛媛,快跑!去找你大姨,永远不要再回来……啊!……”   ……   涂画画头痛欲裂,使劲地抱着头,想要控制接下来的画面出现。   “画画?”君如届看着怀中发起抖来的女人,焦急万分,抬起手就想把她拉起来看看到底怎么了。   “画画你怎么了?”其他几人看到她这样,全都围了上来。特别是涂爸涂妈,脸都白了起来。   这个场面,跟那年真的好像。画画那时候也是这样,抱着头死命地抓着头发,然后是忽然的晕厥,醒来后就忘记了一切……   而涂画画完全听不到外人的声音,她只感觉她脑中嘭地一声炸了开来。   在一片空白过后,她看到:小女孩回头,踉踉跄跄地跑回了那个阴森的小木屋,她看到那个笑容温婉的女人,倒在血泊中,冲着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口型:跑!   她有没有跑?她最后回头的时候,发现那个魔鬼,拿起了刀……一刀刀,女人再也不能说话。   她肯定跑了。她跑到外面,看到赶来的夫妇。她忽然变得很镇定,摸了摸身上随处可见的伤口,微笑着跟他们说:“妈妈说,让我先跟大姨回家。”   ……   “妈!”涂画画忽然发了疯似地在尖叫起来。   难怪她一直不能开口叫涂民谚爸爸,再亲昵也只敢叫“涂爸”;难怪她有记忆以来,就觉得自己应该学绘画;难怪她运动起来,总是会有股失控的力量;难怪,她那么排斥男人。   “画画……”君如届抬起她的头,轻轻地吻着她的额角,又急又慌。   “我……我没事!”涂画画听着大家担心的叫唤,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力量。这些,都是她仅剩的亲人了。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现在的她,身边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画画,你被吓爸爸妈妈好吗?”涂妈妈已经红了眼眶,蹲在沙发边,拉着她的手臂轻轻地恳求。   “大姨,妈妈她死了。”涂画画转过头,像是在跟涂妈妈说,又现实在自言自语。   “画画?”徐亚斤和涂爸涂妈异口同声地叫道。徐亚斤是因为她的称呼惊恐了,而涂爸涂妈则是因为惊讶。   “画画……画画……你记起来了?”涂爸爸有点颤抖地拉着自家老婆的手,眼睛却盯着涂画画,言语里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担忧。   “嗯。“涂画画轻轻地肯定,眼里多了一丝憔悴。   “啊媛,她……她真的?”涂妈妈已说不下去,嘴唇张合着。   涂画画默默地点点头。   涂妈妈一下子跌到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不可能,你都逃出来了,啊媛她……”   说到这,涂妈妈猛地抬头拉住涂画画的手,拔高了声音问道:“是兰栩干的?”   涂画画眼里蒙了水汽,脑中不自觉又回想起那血腥又残忍的一幕。   涂民谚狠狠地踢了茶几一脚,“那个畜生!”   “叔叔阿姨,这到底怎么回事?”徐亚斤听得云里雾里。现在,也就她和君如届搞不懂情况了。   涂妈妈已经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涂画画把她拉到沙发上,无声地拍着她。   涂民谚也坐到了沙发上,抽出一根烟,轻轻地点上。吸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兰栩和曾芸媛是画画的亲生父母。画画原本该叫我姑丈的,哎,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兰栩和小妹,原本也是很恩*的一对。那时候兰栩在西元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家,春风得意,而小妹又温婉可人,呵呵,这跟我家老婆子的性格倒是南辕北辙。他们一直很被大家看好。   只是谁知道,在画画四岁那年,彭季天出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时候彭季天是个混混,打架受伤,被小妹救起,之后就在兰家住了有小半年。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暗生情愫了吧?总之兰栩对他讳莫如深,也因为他,和小妹开始有了争吵。   后来兰栩离开后,似乎一直在努力发展势力。听兰栩的讲法,他后来绘画生涯遭毁灭打击,都是彭季天在从中作梗。而兰栩从此一蹶不振,把过错都怪到了啊媛和画画身上,认为女人是祸水。他后来一直酗酒,喝醉了就打人。我们找到画画的时候,她全身都是伤……”   讲道这,涂民谚还是愤愤难平,只要一想起当时见到画画时的情景,整个心都在抽搐。那么小的孩子,浑身却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幸好当时还小,把横复原能力强,伤口也不在脸上,不然……   “我们不知道小妹已经不在,我想彭季天也不知道。听说兰栩酒精中毒去世前,有段时间清醒过,画了你们现在拿的这幅画,里面有小妹的行踪。我想,他怕是要来找这幅画的。”   涂民谚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涂画画。   “他已经在找。”一直没开口的君如届忽然出声,转头对着涂爸爸说道,“麻烦您照顾一下画画,我还有任务没完成。柳市目前安全,你们可以去那。”   “大王……”听到他又要走,画画忽地坐直了身子,眼里全身担忧和不舍。   君如届转头,有点不敢看涂画画的眼睛,最后只轻轻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陌陌长评,噢噢噢噢,啊痴今天一整天都在荡漾中。。。   原谅那么晚才更~好歹是赶在十二点之前了~   小剧场来不急了。明天直接上番外~   因为剧情的连贯性,所以啊痴决定先写个涂画画小时候的番外吧~啊呜~   妹纸们晚安! ☆、59番外之失去的记忆   【兰栩】   后现代主义写实画家新秀,画风以凌乱中划出规整见长,二十三岁开始在国内绘画界展露头角,是当时西元小有名气的画家。   二十四岁遇到温柔美丽的曾芸媛,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随后闪婚。这在二十几年前来说,还是稀奇事,倒也符合艺术家总是时不时喷发*的特性。   兰栩的记忆里,婚后四年,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娇妻温婉,幼女可*,她们成了他灵感的源泉。每次创作累了,逗逗小啊媛,再诱诱大啊媛,所有疲倦都会一扫而空。   如果没有那个人出现,他们是不是会一直幸福下去。   兰栩有大多数艺术家的孤僻、冷漠,不太喜欢跟人接触。自从有了妻子女儿,他的世界圈得更小了。除了创作交流上与外界接触外,就只剩下了家人、绘画、家人……   他一开始是不同意老婆收留那个小混混的,他不喜欢自己的世界被外人打扰。后来经不住善良的曾芸媛喏喏相求,勉强答应了下来。   只是,从此彭季天就像是长在他脑子里的毒瘤,时时散发着毒气。   他看到他逗得小啊媛咯咯直笑,看到他和他的老婆轻声交谈,看到他们在他绘画的时间里同进同出。他渐渐的发现,彭季天的视线开始焦灼在他的妻子身上。作为男人,他懂得那里面暗含的情愫。   他和曾芸媛第一次争吵是什么时候?   他只记得曾芸媛抬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自己,眼圈红红,咬着唇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一个劲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误会。曾芸媛待人接物永远都是那么有耐心,和彭季天的交谈是正常的。有问题的是彭季天。   后来,彭季天走了。他以为从此他们就能幸福,再也没有人回来打扰。   只可惜好景不长,幸福只停留了两年。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兴致勃勃地去领一个青年绘画大奖,却在舞台上被人捧到最高处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那时怎么也想不通,他的作品为什么成了抄袭。   三天后,他终于知道。   “离开曾芸媛,我还你的事业。”彭季天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狠狠地践踏了以为艺术家的自尊。   他本就孤傲,怎么忍受的了这种交换。而后呢?画作被拒,画展被破坏,画谜反目……事情越来越糟糕,最终变成了无法挽回的没落。   这种打击,对一个视画如生命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可他想,幸好还有家人。   只是他忽略了彭季天势在必得的决心。他开始无时不刻的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散步、郊游、逛街,甚至是菜场,都有他阴魂不散的痴迷目光。   兰栩觉得自己得了心魔,随时都在担心曾芸媛会跟他走,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担心害怕,让他整日郁郁寡欢。   曾芸媛见他这样,好言相劝,让他不要放弃绘画,要乐观。可听在他耳里,却变成了她在嫌弃他……   他开始酗酒,只有那晕眩的迷醉感,才能不去在意失去的恐慌。喝着,喝着,越来越不清醒。渐渐的,他觉得全世界都会跟他来抢曾芸媛,就连他们的女儿——兰心媛,都会跟他抢一般。   争吵,辱骂。而小啊媛,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偶尔清醒,发现小啊媛身上全都是伤痕。他不敢置信,这竟然是他打的。   不敢相信,因此更加想要遗忘。而酒精成了最好的忘忧散。如此恶性循环,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醉了,就囚禁小啊媛,不让她们母女相见。醒了,抱着满身伤痕,瑟瑟发抖的小啊媛哭泣。然后再醉,再虐待……   他真的不想杀妻的。他真的是太害怕,太生气。   “媛媛,妈妈跟大姨打好电话了,她们马上就过来。你赶快逃出去,记住不要回来。妈妈随后就去找你们……”   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愤怒,失望,心寒,恐惧,排山倒海而来,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璀璨殆尽。   他像一头等了疯牛病的斗牛,抡着刀,只想她不能动了,就不会跑了……   他抱着血肉模糊的妻子,哭了好久好久。哭完后,他把她一点点,放进了锅里……这样,她融入了他的身体里,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之后几天,他没有喝酒。他一直记得,在曾经最幸福的时候,他抱着小啊媛,用胡子渣她的小脸,哄着她说:“我们媛媛小公主,爸爸要给你画一幅最美丽的画,将来送给你做嫁妆!”   他在画室,整整呆了十天。画了一张又一张,终于完成了那副画。   画里,梳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的小女孩,拿着一个很大的圈圈吹出一个个梦幻般的泡泡,笑得天真烂漫。这绝对是一个小天使,可谁会知道这画倒过来看,却是另外一幅模样。   他把那恶魔的一天融入了这幅画里。血肉模糊的妻子,匆匆逃离的女儿,支离破碎的噩梦。   他已经疯了。他做的最后一件疯狂的事情,就是把这幅画托付给了自己唯一的一位好友,并嘱咐他,二十几年后,向外界宣传这幅画里有他妻女的下落。   彭季天那恶魔,如果还活着,肯定会追查。而那时候,他的小啊媛已经长大,他们一家人的悲剧,定要他血债血还。   那时候,兰栩确实是疯了。他只是疯狂地想要毁灭,并没有考虑过她的女儿会怎样,也没想过这种仇被发现的几率和能否得报的几率。当然,他更加没想过,若干年后,这个仇却是由他女婿报的。   交代完后,兰栩买了好多好多的酒,缩在那个充满了罪恶的木屋里,一直喝一直喝,直到再也醒不过来。   【曾芸媛】   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嫁给了兰栩。同样,她这一生,最不幸的,也是嫁给了兰栩。   曾芸媛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人间的信任会是那么的薄弱。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深*的丈夫,会变成恶魔。但她依然*她,这*,渗入了生命里。   她没有后悔救彭季天,如果那时见死不救,她会一辈子良心难安。她唯一后悔的是,没有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以至于,有了后来的种种孽缘。   *情真的是无法理喻的事情,没有谁的*情,能用条理说的通。*了,便是*了。就像她对兰栩,就像彭季天对她。   曾芸媛的感情很细腻,她一直是敏感的,所以对于彭季天的心思,她确实早就觉察到了。   第一次挑明,是他想牵她的手。   “小天,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那时,她沉了脸,讲得很严肃。彭季天讷讷地缩了手,没有再对她不敬。   可她低估了他的执着,他虽然不再动手,但是却实行了粘人政策。每次都是保持半米远,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她只好跟他挑明,希望他不要再浪费时间浪费感情。而彭季天怎么说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没有挖不倒的墙角。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   曾芸媛觉得好笑,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这般自信。   渐渐的,兰栩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开始跟她争吵。   “你这个□!”兰栩失去理智地对她大吼。   她红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紧咬着嘴唇,硬是不要落下来。   说不伤心,那肯定是骗人的。后来兰栩诚恳地道歉,百般讨好。曾芸媛看着乖巧的女儿,终究是没忍心。   可后来呢?   曾芸媛想逃已经来不及。兰栩像个疯子一般,时时刻刻地盯着她。就算是喝醉了,也会先把她们锁起来。   她渐渐地没了眼泪,心成了灰。她知道他失去了绘画,把她当成了全部。但是她开始害怕他这种已经疯狂的*。看着小啊媛满身的伤痕,作为一个母亲,母*是最伟大的。   她找准一切机会,终于联系到了自己的姐姐。   其实曾芸媛从来没想过离开,只是不想女儿再被虐待。她只是怕,她离开了,兰栩就真的没法活了。她那么地*他,即使他现在完全地疯了,她也在期待着他清醒的一天。   只是,他发现了。   她来不及解释,更来不及跟女儿告别,就被他发疯一般地压倒在地上。   兰栩眼里一片迷茫,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嘴里喃喃地念着:“不要走……不要走……”   她知道她没法走了,只能无声地看着跑远的女儿,祈祷她永远都不要回来。   她好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即使你发疯,我也跟定了你。:   只是,她再也没能开口。   【彭季天】   小混混。这是他在人生转折点之前的身份。每天无所事事,打架滋事,无恶不作。   黑道大哥。这是他之后的身份。作奸犯科,黑白通吃,同样的无恶不作。   涉黑,每天在刀口上讨生活,没有一天真正安定过。而他这一生,过得最安稳的,就是那小半年。他遇上了一个天使一般善良的女人。   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小混混,遇上了二十六岁的少妇。她的温柔、善良,让他感觉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深处在黑暗中的人,其实是最渴望得到光明的。但同时也最害怕光明。   曾芸媛给彭季天的感觉,就是那和煦的阳光,丝丝照进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上她,真的轻而易举。   “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不会放弃。你没权利阻止我旁观。”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他一直坚信,守着花朵,就能看到花开。看着花儿,就得得到果实。   他看到她观看兰栩作画时,那种幸福满足的神态。他毫不否认地嫉妒了。他一直想,她*上兰栩,是不是就因为他的才情。   那么,他便摧毁他,让他再也不能拿起画笔。   离开后,他拼了命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先是在西元市,后来到临城的武阳市。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他终于一步一步打出了一个自己的黑道王国。他迅速地拉拢白道,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终于让兰栩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候,狠狠地被践踏在了地上。   他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我喜欢曾芸媛。离开曾芸媛,我还你的事业。”   可惜,他失算了。他低估了兰栩对曾芸媛的感情。他竟然冷冷地拒绝了,宁愿放弃绘画。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于是开始跟踪他们,随时随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不是相*吗?那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经不经的起。   他打听到兰栩酗酒,整日虐待她们母女。   彭季天心里有些激动,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可是当他兴致勃勃地找到曾芸媛,想要带她离开时,得到的却是她毫不犹豫的拒绝。   “小天,请不要在浪费时间了,我们没有可能。”她的语气依然是软软的,但是却没有一点迟疑。   “为什么,就因为我出现得晚吗?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没有挖不到的墙角。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他从来就不会死心。   “就算没有兰栩,我们也不可能。小天,有些人注定不会有可能。但是有那么一个人,却是命定。这无关先后,我这一生就是为了等他。如果你再继续纠缠,那么我只能当做陌路。”   彭季天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人那样对她,她却仍然死心塌地。   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但是他却不得不退回去,他可以一直等下去,但是却无法忍受她对她形同陌路。   他等着一切机会,可是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几年。他最后去找她的时候,只发现兰栩的尸体,而她却没有了踪迹。   他发了疯般地寻找,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若干年后,他在孤儿院里,遇到一个媚眼跟她有些相似的女孩子。他想都没想,就把她领回了家,给她取名彭季娜,百般宠*。   【涂氏夫妇】   涂民谚老婆,曾芸燕不能生育。当外甥女兰心媛成了孤儿后,他们收养了她。   他们本来并没想给小孩子改名,可她刚来那会,又哭又闹,到最后又变得不*说话,直到后来忽然失去了记忆。心理医生建议,给孩子一个新的生活,无疑是最好的。   于是,兰心媛变成了涂画画。他们视如己出。   他们心里一直有个结,那就是小妹曾芸媛的行踪。对兰栩,不恨是不可能的。曾云燕很后悔,那天没有进去看看,也许还能见见自己的妹妹。   那时候,小画画忽然抬头笑着对他们讲:“妈妈让我跟大姨先走,她随后会过来。”这是在她失去记忆前,说得最正常的一句话。他们本想进去看看,可她忽然大哭大叫,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死活要先离开。看着小画画浑身惨不忍睹的伤口,他们心疼地无以复加,只得抱着她先离开。   直到那么多年后,他们才明白,那个时候,年幼的外甥女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们唯一庆幸的是,画画长大后虽然很排斥成年男性,但其他方面却没有多大偏差,嘻嘻哈哈地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篇番外,因为其中一条主线埋了很久,有些情节需要交代一下,所以啰啰嗦嗦写了那么多。对于兰栩、曾芸媛、彭季天的*情,虽然情节很老套,但是啊痴只是感觉,他们虽然*得畸形,却非常真。真到几近变态。所谓*得太真,当*情成了全部,就会变成偏执。也就是由于他们这滩狗血,才造就了这样一个涂画画。所以妹纸们,别被狗血吓到了,阿弥陀佛~ ☆、60太后驾到   一星期后,涂画画没有等回君如届,倒是等来两位意想不到的人。   茶香袅袅,琴声幽幽。独立的包厢里,安静淡雅。   涂画画握着精致的圆口茶盅,轻轻地呷了一口铁观音,口内顿时清香一片。好茶。   她心里不住地想:“如果对面这二人换成大王和亚斤,那这铁观音应该一点也不会苦了。”   “涂小姐不必拘谨,随意就行。”对面的江舒敏坐姿优雅,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涂画画抬头。扯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大方地回道:“好。”   面前的女人面色白皙,体态丰腴,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优雅。如果不是两人一开始就做了自我介绍,她还真不敢想象,这位看起来四十左右的妇人,会是一个三十岁老男人的妈。   再次哀叹:保养得真好啊!   江舒敏被她忽然绽放的笑容怔了怔,随即开始慢慢进入正题。“涂小姐跟小届认识多久了?”   “噗……”涂画画口里的茶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一边掩着咳嗽一边哀嚎:“大妈,不带这么直接的啊!小届!人家会害羞滴好不好……”   “涂小姐?”江舒敏放下茶盅,不解地看着涂画画。   “您是问跟小届吗?”涂画画咳完,抬头表情古怪地看着太后母上。   “嗯。”江舒敏淡淡地答道。心里却在纳闷:不是和小届,难道还有别人?这么一想,心忽然有点沉了下来。   “哦,也就两个多月吧。”涂画画皱眉算了下日子,第一次真正看到小届,是差不多领证一个多月后的事了吧?   “哈哈,我就说是闪婚吧!嫂子,你到底是怎么攻下我哥那清心寡欲的和尚心的?”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小蒙。”江舒敏眉头,轻轻地叫她。对她的咋咋呼呼显得有点无奈。   “妈,难道你不好奇?”君如蒙转身挽住自家母亲的胳膊,撒起娇来。   江舒敏的表情有点微妙,既没回应也没反驳。   涂画画看的两眼微眯,同时再次感叹:这小姑子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很傻很天真,只不过一开口就整个打破了她标准的淑女架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可是君如蒙的下一句话,却让涂画画后悔地一定要收回那句“天真”。   “嫂子,你该不会是和我哥联合起来演戏给我们看的吧?你是不知道我哥被我妈逼得,恨不得随便找个女人生个孙子出来。”君如蒙说话的时候,喜欢瞪大眼睛,再加上夸张的动作,就跟疯人院里跑出来似的。   涂画画在她那句“恨不得随便找个女人生个孙子”纠结了。脑中不其然地回忆起当初大王小心翼翼问她有没有怀孕的样子。   这么一纠结,她的思绪瞬间成了脱缰的野马,等她反应过来,话已出口。“君如届应该生不出孙子,这任务估计得交给他儿子来才行。”   沉默……诡异的沉默……   江舒敏功力深厚,涵养涵盖地她只是微微色变。而君如蒙,到底是嫩了点,眼睛就差瞪出眼眶,嘴里讷讷地念着:“嫂子,你说的对……”   绝倒!   涂画画哀嚎:她可不可以不要跟这个小姑子对话了。她美好的形象啊!   江舒敏轻咳一声,很礼貌地转移话题:“小届他不太*说话,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涂小姐讲过我们家里的情况?”   “小届是不会说话,它只会吐口水。”涂画画脑中不可自控地想到了这一茬,回神迷迷糊糊地想起太后话中的中心思想,努力把思绪抽回来,恭敬地回道,“有讲过一点。”   江舒敏听到她的话,抬头微笑地看着她,等着涂画画继续。   涂画画努力搜寻记忆库,貌似某只大王的原话是这样的:“我父亲君守余,是一名学者。母亲江舒敏,是全职太太。妹妹君如蒙,刚毕业。”   话落。对面两人脸色很是微妙。   君如蒙就差蹦起来,幸好被她亲娘不动声色地拉住。她只得坐在位子上,对着涂画画瞪眼睛。   “我哥还真是惜字如金啊!我爸是学者没错,但他忘记了修饰词——诺贝尔量子工程学提名者。我妈是全职主妇也没错,但他似乎忘了说明,她是恒祥集团的幕后拥有者。恒祥你知道吗?就是那个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那个。至于我,好吧,对我的描述倒是没错,确实前阵子刚博士毕业。”   涂画画觉得自己的脸微笑地抽疯了。   “我家很简单……”那个死男人是这么说的吧?是很简单,爸爸只不过是诺贝尔提名者,还没得奖呢。妈妈是财团金贵,但是是幕后的!妹妹是无业游民,即使才二十三四就博士毕业了!   好吧,她很高兴他那么简洁明了,不让她去废神他们家的强大!   君如蒙还是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涂画画,弱弱地开口:“嫂子,你真的不知道啊?”   涂画画很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她调整了一下思绪,抬头面带微笑,很是优雅地开口:“这些我知不知道没关系。我只是好奇,现在跟在您父亲身边的替身是谁?”   这几天她差点没被徐亚斤折磨疯。那女人一直纠结君如届和姜浩相貌不同,而且调查显示君如届从小就体弱多病不*见人……这也就是当初为什么徐亚斤和杨朔,非认定君如届并非画画说的那人。   “啊?那个……”君如蒙有点犹豫,悄悄看了下亲妈,发现江舒敏神色淡淡,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笑容并不答话。她有点纠结地看着涂画画,试探性地问涂画画,“我哥没跟你讲过他工作的事吗?”   “那个人长得倒是有点像,就是跟大王是没得比的。我就是纳闷,谁眼光那么差,就算找替身也得找个帅哥才对。”涂画画轻呷了口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大王?”君如蒙被她的称呼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君亲临,二老起得真好。”涂画画马屁拍地也不动声色。   果然,江舒敏脸上的笑容真了点。君如届一直是他们的骄傲,再加上被夸名字好,当然欣慰。   “那我的名呢?”君如蒙兴奋地朝涂画画凑过去,眼巴巴等着也被夸一下。   “我只关心大王的。”哪知涂画画却是嘴一瘪,很不给面子的回了这么一句。   君如蒙又是一通瞪眼,随后神情沮丧,闷闷地朝涂画画抱怨:“嫂子你也太重色轻友了。”   涂画画双眉一挑,应了她这一句话。其实心里却是腹诽:小姑子同学,我们还不是朋友好不好。   “嫂子你真的觉得代替我哥的那人不好看吗?”君如蒙忽地抬头,眼里有些光亮。   涂画画被她的表情弄得谨慎起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啊,嫂子,咱两真是太志同道合了!”君如蒙忽然伸出手,就要跳起来跟涂画画来握个手。又被她亲娘不动声色地拉住。   她没法,只好隔着桌子叽叽喳喳起来:‘嫂子,我跟你说,那人跟我哥比那是差远了。人没我哥好看,脑子没我哥好使,连身材都没有我哥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我哥好听!要不是我哥从小不太*跟人打交道,后来忽然去参军了,然后回来说要让他来代替……”   “小蒙!”她正说到兴头上,忽然被江舒敏打断。太后有点严肃地看着她,吓得她一缩头,瞬间偃旗息鼓,不敢在作声。   江舒敏暗怪女儿什么话都说。抬头,客气地对涂画画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话比较活泼。”   涂画画看着两人的互动,讷讷地接道:“我终于知道您为什么要生两个了。”   “欸?”对面两人明显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   涂画画自顾自道:“将来我要是生了儿子跟他爸一样闷,我一定也要生个话多的女儿,不然不得闷死。”   ……   江舒敏:这倒是实话……   君如蒙: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躺着也中枪的某人,在一百八十公里外的草窝里,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君某人45°仰望天空,忧桑而明媚:“老婆,你好不好不要那么想我。我已经打了一个星期的喷嚏了!”   “嫂子,你真的不知道我哥到底是干嘛的?”君如蒙思索了会,觉得涂画画刚才那句话不像是在夸她,因此把之前被她绕过去的话题又绕了回来,打算狠狠地折磨她一番。   涂画画挑眉看她,幸灾乐祸地开口:“彼此彼此。”   君如蒙瞬间垮掉。好吧,她承认,他们其实也不甚了解。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君如蒙不死心地问道。   “他叫你们来安抚我。”涂画画眼都懒得抬,很肯定地回答。对于君如届的那点心思,涂画画现在也是有几分明了了。   君如蒙和太后母上,相视一顾,脸色有点不大自然。   其实君如届的原话是:“老婆要跑了。帮忙去拖到我回来。不然君家无后。”   两人看着涂画画低垂的眉眼,心里有点紧张:这不会是弄巧成拙了吧?   江舒敏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媳妇,谈不上反感,但着实也没多大喜欢。只是儿子那句“君家无后”着实让她忧心了。想她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完全抛却优良淑女的外皮,才盼到儿子有媳妇的。   她的修养,给不出别人脸色看。但客气的疏离,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地发散了出来。看着涂画画平静的脸,她总觉得被儿子看上的女人,不会那么简单。   此后几人又不搭调地聊了几句,涂画画与徐亚斤有约,很不客气地遁了。   临走前,她靠在门廊边,对着太后母上笑得异常温柔。“听大王讲,您很期待孙子吧?”   她一边说,一边右手有意无意地轻抚着自己的腹部。随后,在两人怔忡中,转身潇洒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既然君母一口一个“涂小姐”,君如蒙一口一个“我哥”,她不管两人是儿子控还是哥控,惹她心里不舒服了,自然是一个都不放过。   还有那个消失一个星期的男人,不跟她联系却能让自己家里人摸过来。好吧,涂画画很没出息地承认:她吃醋了!   另一边,江舒敏看着空荡荡的包厢门口,转身轻轻拉住声旁的女儿,“你怎么看?”   君如蒙看了看门口,转头对亲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派个人看着点。”   说着,她学着涂画画的样子,在腹部比划了几下。   江舒敏一把拉住君如蒙,焦急地说道:“快给你哥打电话!” ☆、61真的怀了   卫生间里,涂画画蹲在抽水马桶上,瞪着手中的两条杠,已经傻了足足十分钟。   思来想去,最后讷讷地问自己:“我应该是高兴的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实实在在地看到这红红的两杠后,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总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做孩子的母亲了。   “大王,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可以不在!”涂画画把验孕棒一扔,握着拳头愤愤地吼道。   她先前一直想不通,怎么能那么没品的在人家婚礼上吐呢。原来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生气了。涂画画揉着肚里还没成型的一颗肉末,得瑟地夸到:“儿子啊,还是你疼你亲娘啊。你爸是坏蛋对不对?是坏蛋就该受到惩罚对不对?”   肉末当然不可能回答,可涂画画却依然得到了心理满足。想着她昨天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那就明天给他们来场好瞧的吧。   ******   第二天一大早。   “涂画画,你那么早拉着我,居然到医院来?”徐亚斤瞧着面前明晃晃的“市立医院”四字,有点想哆嗦,摸摸涂画画的脑袋,自言自语,“没发烧啊。”   忽然,她瞪了眼睛瞅着涂画画,“你不会是想要报复我上次拉你去看心理医生那事吧?”   涂画画不答,只阴阴地看着她笑。笑了一会,才显得有点为难地说道:“既然来了,那就进去里面逛逛吧,免得白来一趟。”   “逛医院?”徐亚斤纠结了,看涂画画这样子,心里肯定又有恶魔在作怪了。但她可不敢直接逃跑,她跟杨光现在还在冷战期呢,要是涂画画也给她来个冰封期,那她还要不要生活了。   两人似无头苍蝇似地挂号、找科室。涂画画揪着手上的病历本,暗自咒骂:“这医院没事弄那么大,连医生都要找半天。”   好歹找到了要看的科室,徐亚斤瞧着面前的“妇产科”三字,打了个冷颤。把涂画画从头到尾瞧了个遍,犹豫地问道:“女人病?”   涂画画两眼一翻,直接略过她走进了十号门诊室。徐亚斤瞪着眼紧随其后。可几分钟后,她就不淡定了。   只听安静的诊断室内,传来一声咆哮:“涂画画你丫的要堕胎?!”   “妈,完了完了,嫂子真的要杀了我侄子!”门外,乔装成路人的君如蒙,哆嗦着拨通太后的电话。   江舒敏本在优雅地喝着早茶,闻言惊得直接扔了茶盏,连礼仪都顾不得,扯着嗓子就喊道:“快拦住!我马上来!””我听说嫂子运动天赋极强,我怕我扛不住啊!“君如蒙声音不自觉大起来,一边讲一边在原地使劲地跺脚。   “不是有保镖吗?让他们拦着,记住别伤我孙子!”江舒敏扶额,自家女儿除了学习能力强之外,简直就是个生活智障有木有!   “哦哦,对哦。他们几个就在旁边伺机而动呢。妈,你快给哥打电话啦!嫂子要是冷不丁地买点药吃了,哥一定会把我们灭了的!”   “额……那个还是你给你哥打吧。我要赶路没时间。”江舒敏支吾着推脱。她是儿子控没错,但是她也很怕儿子那冰冷的气质好不好。   “妈……”君如蒙想当然地要推脱,可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一句:“我孙子要是没了,你就给我生个外孙出来。”   秒杀……君如蒙抽搐地看着“通话结束”四个红色大字,心在滴血。“这是亲妈吗?”   外面音调有点过大的讲电话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了诊室里。在徐亚斤狐疑的目光中,涂画画笑得贱兮兮地对医生讲道:“没关系,慢慢来不急。那我先去照B超了。”   *******   君如蒙把电话拿出来又塞回去,从角落里默默地望着涂画画远去的背影,牙一咬,按下了通话键。   “说。”低沉的声音,干净而利落。   君如蒙不自然地握紧了手机,心里在哀嚎:亲哥,你接电话怎么那么快!   她那知道,君如届当初特意给家里留了电话,就是让他们报告涂画画消息的。别的事,他们也不敢打扰他。所以,能不接得快嘛。   “哥,那个……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啊。”君如蒙支吾着打起了预防针。   “说。”君如届的语气低了几分,有点不耐。   君如蒙缩了缩头,心一横,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决心,急哄哄地说道:“嫂子要堕胎!”   君如届怔愣,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那超薄手机差点没掉下来。他脑中只回荡着一个信息:“怀孕……怀孕……要当爸爸了!”   喜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地他脑子都有点晕乎乎、飘飘然。脑子非常好使的君某人得瑟地想:“涂画画,这回你跑不掉了吧?”   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好好保存,脑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冒了出来:“堕胎……”   刹那冰冻三尺。   君如届心头一滞。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落差太挑战人的心里承受度了,他阴森森地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对涂画画的性格,他好歹也摸清了一点。好端端的,如果没被惹到,她不可能拿孩子开玩笑。   君如蒙被亲哥冷冰冰的语气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这隔着电话就这么慎人,真不知道要是当面,她会不会当场倒地。   “说!”君如届听电话那头没了声响,继续散发着寒气。   “我发誓我对嫂子很友好的!就是妈似乎不太喜欢嫂子,对她太客气了点。”君如蒙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画十字架。“亲娘,请原谅我受不住老哥的冷气威压,把您给卖了!我这绝对是权宜之计啊……”   “还——有——呢?”君如届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如果单是这一点,那个小女人还不至于这么绝。   “还有?“君如蒙不得不感叹亲哥的分析能力和洞察力,知道瞒不过,只得小声地回答,“好吧,我那天一见到嫂子兴奋过度,话貌似多了点。一不小心就得瑟了一下知道的比她多,还显摆了一下我们能联系什么的……”   讲到最后,君如蒙自动地消声了。电话那头的寒气貌似更重了几分。   良久,那头才有声音传来。   “很好。”君如届淡淡地讲了两个字,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君如蒙盯着电话傻了,嘴里喃喃地念着:“我是不是选择三十六计,先逃再说?”   “啊,还是逃吧……”君如蒙哀嚎一声,抬手招来跟着的保镖一二三四:“你们去拦着少奶奶,千万别让她伤害太后的金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太后到了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这样,不用送。”   君如蒙风一般地遁走了,留下四个面面相觑的大男人,挠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四人商量了一下,派出一个兄弟去追这不靠谱的大小姐。一个去门口迎接太后,剩下两个——去堵人!   ******   涂画画和徐亚斤被请到这辆豪华的房车里,已经足足有半个小时。   在最初的东摸摸西摸摸车内设施,大惊小怪了十几分钟后,她已经和太后大眼瞪小眼十多分钟。   涂画画只觉得坐得腰酸背痛,看着对面依然盯着她的太后,忽然嘴一瘪,可怜兮兮地说道:“您要是再这么看我,大王要吃醋了。”   “咳咳……”车内顿时咳嗽声四起。   徐亚斤更是一掌拍到涂画画头上:“你丫的都要谋害他儿子了,他还有功夫吃醋?”   这也是江太后的心声啊。她不由暗暗赞赏地瞧了徐亚斤一眼。“这孩子不错,明事理!”   抬眼,再看了看面前瞪着徐亚斤的涂画画,心里哀嚎:悔不当初啊!   她不自在地轻了轻嗓子,打破尴尬。“小届出生的时候,足有九斤重。在我肚子里死活赖了两天,才被医生拖出来。而且出来后,医生怎么打都不哭,就只瞪着眼睛,吓得医生差点没把他扔了。”   涂画画一愣,这是什么话题?随即她就兴奋了,大王的小时候啊!   不过高兴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垂头自语起来:“你说肉末要是也像他爸一样,又重又懒,那我不是要痛死?”   江舒敏听到她的话,心里一喜。“都想那么远了?嗯,效果不错,再接再励。”   “小届确实懒得人神共愤。你说多讲几个字能浪费多少力气,可他是能少讲绝对不多说一个字。而且总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别人的问题。”江舒敏说得愤愤然,一想起儿子的惜字如金,就觉得憋屈。   “对。大王讲话的时候特别喜欢用省略句。”涂画画感同身受,就差和太后来个大握手。   “还有,现在说的那些宅男宅女算什么,我家小届,那是宅男中的战斗机,宅神中的如来佛!谁家小娃娃,从学会走路就不愿到外面去的?我家就有一个。那两条小短腿扒拉的,就是死活都拖不走!”   江舒敏妙语连珠,连动作也夸张了起来。   徐亚斤和涂画画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涂画画终于知道君如蒙像谁了。   “大王那小短腿能长得那么修长,倒是得感谢如来佛来着。”涂画画的着力点永远不在正常人范围内。   “对啊。我也这么想。媳妇,你知道他对我们说得最长的一句话是什么吗?”江舒敏对涂画画,忽然萌生出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涂画画歪着头想了下,犹疑地猜道:“我要在家里建个格斗室?”   江舒敏一下子蹦起来,握住涂画画的手:“媳妇,你真的太神了!就是这句就是这句!”   涂画画呵呵地干笑着。其实吧,有次聊天的时候,君如届似乎很得瑟地夸奖过他家里亲自设计的格斗室。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本还担心他太封闭会不会闷出什么病来,结果那天他忽然说道‘我要在家里建个格斗室’,可把我和你公公乐死了。结果,下一秒他从背后拿出一张设计稿……奥,天啊,那时候他才七岁而已!”   江舒敏说道这,忽然话锋一转,情绪有点低落地讲道:“悲剧的就是,从此以后他每天窝在格斗室和书房里,除了三餐或偶尔放风去呼吸个新鲜空气,连面都不给我们见。更气愤的是,连学校都不愿意去了。”   徐亚斤听到这儿,眉眼轻佻。“这就是他能成功找替身的原因?这么宅,还真是奇葩。”   若干天后,当涂画画一本正经地问君如届,小时候为什么不去上学的时候,君某人脸可疑地红了。哎,又是一段辛酸秘史啊。   “媳妇,你知道小届小时候也很喜欢臭美的?那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觉得胖点才好看,然后拼命地增肥。结果吃太胖了,手上肚子上全都是肉,结果又不得不拼命运动减回来。”   涂画画想了想君如届满身横肉的样子,迟疑地抚了抚肚子,不懈地进行胎教:“肉末啊,这审美观,你还是别跟你爸学了。”   “还有,你知道女生第一次跟他表白他说什么吗?”江舒敏贼兮兮地握着涂画画的手,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答上了,“他居然说,‘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你不知道当时那女孩怵在那,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后终于跟上去,小届回头一句,‘有事?’那可怜的女孩子哭着跑了。”   巴拉巴拉,诸如此类。江舒敏讲得口干舌燥,心却在流泪:儿子啊,你怎么还不到。老娘我都要把你卖光了,再不来,再不来……我就只能继续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涂画画和徐亚斤听得是津津有味,满面笑容。涂画画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转头阴测测地盯着徐亚斤:“刚才听到的,你最好给我忘了!”   笑话,大王的童年趣事,怎么可以给别人知道。   徐亚斤眼一瞪,作势就要扑上去:“涂画画你个重色亲友的家伙。你都要谋杀人儿子了还管他出不出丑!”   神圣时刻……   徐亚斤那句刚吼完,车门忽然被人一下子拉开。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里面几人不由眯了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抬头一看,车外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在逆光中阴沉沉地散发着寒气。   江舒敏看到来人,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忧上心头,努力缩在一边,消弱着存在感。   “涂画画。”君如届语气淡淡,不怒而威,盯着里面的人讲道,“回家。”   涂画画弓着腰起身,轻轻地抚了抚坐皱的衣服,抬眼笑嘻嘻地看着君如届,语气却是不阴不阳的。“君先生,要见你一面,还真的难啊?” ☆、62哎呦菊花   怎么回到家里的?   涂画画迷迷蒙蒙地想:原来那辆看起来土不拉几的“黑车”,爆发力那么强大。这一路云霄飞车坐的……好吧,这得归功于大王的高超车技,让她坐了一次飞车,却没有头晕想吐。   君如届把涂画画拉到沙发边,轻轻地把她按下坐好,随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没坐稳,就身子一转,手一伸,头一低……就这么狼吻上了。   涂画画心头一颤,“呦,这么热情。”不过这“美男恩”有点难以消受啊,她使出吃奶的劲一把推了过去。   君如届冷不丁被推开,却不敢再去看涂画画。“完了,这招不灵了。以往每次吻她,她不都像只小绵羊一样,可今天居然推我?”   君大王握了握拳头,心里那个忐忑。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没错。   涂画画看着君如届垂头丧气的样子,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难得大王这么主动一回,你忍忍不就好了。就算要造反闹革命,也得吃饱享受完不是!   左手悄悄打了下右手,涂画画抬头支吾着解释:“那个……大王你这胡子蛮有型的啊……呵呵,就是扎人了点。”   君如届闻言,猛地抬头,眼里瞬间又亮了起来。   六七厘米的络腮胡已经开始打了小卷,围了小半张脸,让他的五官立体感更强了几分。再加上眼里亮闪闪的……涂画画捂着心肝哀嚎:“这是□啊□!”   “大王,给我摸一下!”涂画画不再忍耐,滴溜跑到君如届面前,抬手就朝他脸袭击。   君如届僵着身子,不敢躲,只好让她上下其手。   涂画画边摸边感叹:“这手感真不错。你看还卷了一个个弯儿,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君如届心里一咯噔,抬手就想去捂她的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涂画画忽然抬头,满脸惊奇:“大王,小届捉迷藏的那丛草怎么跑你脸上去了?”   说完她换上一副鄙视的模样,看着君如届啧啧摇头:“大王,你太不厚道了。小届没有草丛会感冒的。如果它耐不住寂寞跑到脸上来……”   说道这,涂画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叫道:“大王原来你喜欢大象啊?”   君如届的脸已经彻底的黑了,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忍着把她揍晕的冲动,默念:冷静,冷静。老婆这是在散气,撒完后就不会伤害儿子了。   涂画画像是没发现他的脸色,自顾自说道:“不行,我得看看小届还在不在。”   才说着,就已经动起了手。连扯带拉地去解君如届的皮带。   “画画……”君如届无法淡定了。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宁死不屈。“不安全!”   “怎么会不安全?”她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君如届,“一个星期了,你都不许我见见,你是不是不*给我看了……”   君如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脑中不自觉地想到那次车震,涂画画特意强调让他轻点。”老婆。不带这么考验你老公我定力的吧?”   涂画画哪管他的痛苦,到眼的福利哪有不享的道理。就差手脚并用地把他瞬间剥了个精光。   没错,连上衣都没能幸免。   君如届瑟缩着身子,面红耳赤,沉着脸看面前这个两眼放光的小色女。   “大王,你那时候怎么不给小届也减减肥,你看它这么胖连迷藏都不能躲了。”涂画画吞了吞口水,看着草丛中已经伸展开的小届,两手齐上,可着劲地教它跳起了脱衣舞。   君如届紧握拳头,额头已经濡湿,脸更加黑了几分。自家老娘到底爆了多少料?小时候增肥减肥那件事,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耻辱史。那时候……那时候他真的是被骗了好不好。   事情是这样的。当君如届小朋友长到五岁的时候,偶然一次看到邻居家一胖子跟人打架,一下子用自己的肚子把那人给弹飞了。小朋友瞬间两眼放光,眼里写满了“我也要如此强大”的渴望。   那胖子跟只水母一样挪到他跟前,朝他竖起了一根中指:“崇拜么?”   君如届小朋友头点得如捣蒜般,这真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崇拜一个人啊。   然后,那胖子就哈哈笑着抖了抖自己满身的肥肉,指着自己粗得跟个磨盘一样的肚子说:“这是咱家独门武功知道不?”   然后,就是那样了……等君如届小朋友反应过来后,看着自己粗得快要挪不动的小短腿,脸板了三天三夜。第四天,他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减肥计划。并感觉不会再*了……   “大王……”涂画画感觉到某人走神,很不客气地差点把小届脱一层皮。   “啊……”君如届抽着气,很没出息地喊了出来。   “叫得真好听,来,再叫几声。”涂画画两手握着小届,教它转了个圈。边转变盯着君如届的脸。   某只可是很有节操的。死咬着嘴唇打死也不再出声。   涂画画没法,只好继续折磨小届,嘴上也不饶人:“大王,你被告白过几次啊?哼,我也被告白过,要不我们来比比谁的多?”   君如届听到她的前半句,暗叫不好。可到了后半句,却整个地酸了。于是,改为咬住牙关,打死不要理涂画画。   涂画画看着他黑黑的脸,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觉得今天这氛围很适合做一件事。于是再接再厉:“来,菊花给我摸下吧。”   “菊花?”君如届一怔,忘了刚才还在坚持不要跟她讲话,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没买花。”   原来老婆喜欢菊花啊。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涂画画挥挥手,显得特别体贴大度,随后状似不经心地说道,“你先后转过去趴一下。”   君如届有感于她的不计较,想着自己确实没送过她一次花,连别的礼物都没有过。所以心里倍感内疚的君大王很是配合地转过了身子,有点别扭地半爬在沙发上。   “嗷……涂画画你要撑住!”涂画画两眼像原子弹爆炸般发着强光,搓着手看着告诫自己。   看到君如届有点不耐地想要直起身来,她立马扑了过去。右手瞅着他臀部就抄了过去。   “涂画画!”某处的触感,让君如届条件反射地直起身,转过头黑着脸吼道。   涂画画被他有点大的声音吓得缩了缩头,讷讷地收回手,心却在滴血:“尼玛没找好角度,差一点点就摸到了啊!”   君如届看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顿时暗恼自己反应太强烈了点。可是……那地方能摸的?君某人还是黑着脸,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裤子,沉声往身上套。   “就这么穿上了?”涂画画看到他的动作不干了,她光荣的“赏菊”任务还没完成呢!   她和徐亚斤打赌了,那女人非说那手感不咋滴,而她坚信大王的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怎么也得验证一下。   这么一想,涂画画立马又来了精神,冲着已经套了一个裤腿的某人,凑了过去。同时摆正脸上因激动而有点扭曲的脸色,嘴恰当的一瘪,眼神幽怨,声音落寞。   “大王,你都一星期……”说着,手悄悄抚上腹部,轻轻地揉了几下。   话就应该说到恰到好处,给人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再加上那动作……   君如届眼神暗了暗,默默地放掉裤子,默默地转身,默默地撅臀……心里已经咬牙切齿:亲娘,亲妹!你们给我等着!   “嘿嘿……嘿嘿……”涂画画其实很想矜持点不要笑得这么傻X的,可是原谅她此刻激动的心情。实在是忍不了。   她哆嗦着小手,咬着牙,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朝那个传说中的地方伸去。   看小届其实没啥好稀奇的,每次两人运动,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这赏菊,那就是一种境界了!   哆嗦着哆嗦着,终于轻轻地碰到了。   “啊,真神奇!”涂画画轻轻碰了一下,发现那堆菊瓣居然还会伸缩的。她又抓紧机会,点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   这手感,其实还真不知道是啥。好吧,徐亚斤,也许你是对的。涂画画在心里总结道。   可怜了某只,还有某小只,浑身充血,又羞又气。   君如届双手抠着沙发,就差把整层布给扯下来。而身后,涂画画还在伸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他只觉得全身的感观都集中在了那一点,连小届都开始供血不足晕了下去。   这么一集中,只感觉全身气流都在往那里涌去。君如届这回是连那长得跟从草一样的络腮,都已经被汗水打湿,臀瓣不自觉地夹紧,肌肉有点想要抽搐的症状。   “噗……”   “恶……”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涂画画捂着嘴,一蹦三尺远,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倒在沙发上的君如届。气得连话都开始哆嗦:“大王……你……你……你是故意的!”   “让我死了吧!”君如届直接把头闷在了沙发里,全身肌无力。猛地在心里戳小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涂画画黑了脸,看着闷头不语装死的某人,度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滴溜着眼睛纠结要怎么报复回来。   君如届听到她忽然没响动了,更加纠结起来。你说,这“菊花”怎么那么不争气,不就被戳了几下,居然开关放闸,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他缩着头默念:我不要起来……我不要起来……   涂画画看着看着,忽然感悟出一条真理。   这臀部长得翘不翘,其实不应该在站得时候看。而是应该让他趴着……她深深地受打击了,你说连一大男人的臀部都长得这么性感,那还让女人怎么活!   看着看着,她的手又痒了起来。只是这回不敢明目张胆地戳小菊花,怕被熏晕了。只好转为其次,双手握成爪状,狠狠地朝着那白花花的两团肉抓了下去。   她手还没完全使劲,君如届就已经紧绷了身子。那肌肉瞬间硬得跟石头有得一拼。   涂画画很不客气地一抓拍了下去:“放松!”   “这是应激反应,是说放松就放松的?”君如届在心里哀嚎。努力告诫自己最好忘了存在感,不然这女人待会还不知道怎么折磨呢。   涂画画显然没有要停手的觉悟,再伸出了一只手,两只手一左一右地开工,嘴里啧啧称奇:“大王,这比揉面团还带劲,还不粘手,你快看!”   君如届对君如届说:“你这还能忍,就不用做男人了!”   涂画画看着面前忽然窜起来的男人,吓得把两只手连忙往背后藏。嘴上很没出息地小声建议:‘大王,你要不要先穿个衣服?这天还有点凉的……”   君如届低头瞄了瞄自己红彤彤的身子,很是无语。都七月初了还凉?就算是冬天,被自己的女人这样挑逗,他会冷吗?都要爆炸了!   涂画画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忐忑。不得不承认,君如届不说话沉着脸的时候,真忒么恐怖!   “哼……是你先欺负我的!”涂画画见他依然不说话,干脆来个先发制人,瘪着嘴开始挑头。   又绕回来了!君如届一激灵,心里暗道:“完蛋,白牺牲了!怎么就不多忍一下。”   他看了看涂画画委屈的脸,脑中迅速把这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回顾了一下。涂画画柔弱的外表、坚强的内心,故意耍人的腹黑,还有暗暗吃醋的样子……   君如届眸光又亮了起来,心里有个主意悄然而生。他看了看依旧生闷气的某人,忽然也是脸色一沉,做出生气状。弯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套上,随后对着涂画画讲道:   “我走了!” ☆、63依依惜别   “我走了。”   君如届说完这一句,定定地站在那边,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涂画画,像是在等待她的宣判。   “哦。”涂画画藏在背后的手,缓缓地放回前面,低着头淡淡地应了一声。情绪跟刚才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   “画画……”君如届见她这模样,只觉得心里有一处地方,正在一块块崩裂。他也不想,可是……   “我知道,你走吧。”涂画画吸吸鼻子,仍旧低着头,声音似低到了尘埃里。   君如届那从来都强韧的心脏,被这透着理解与体谅的话语,给洞穿地一塌糊涂。他得使多大的力,才能控制那想要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深深地再看了眼涂画画,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涂画画垂着头,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也跟着渐渐空落起来。那全身的力量,也仿佛随着那吧嗒的脚步声,渐渐从身体里剥离。   她一个劲地告诉自己:“涂画画你要懂事,已经任性了一次,不能一直这样!”   “吧嗒……”这是门把拧动的声音。   涂画画用指甲使劲地抠着自己的手心,紧咬着嘴唇,就怕会忽然出声叫住他。   其实,她真的很想说:“你能不能再呆一会儿,就一会儿。起码,先摸摸肉末。他都已经五周大了,这个时候有些感知已经在发育了,可他还没被爸爸疼*过。”   “吧嗒……”门被叩上。   涂画画只觉得自己的听觉,都随着那关门声失去了作用。   他们总是这样聚少离多。她似乎还没真正安心过,哪怕一天。就算他在,也总是感觉下一刻就会忽然失去。眼里已经有雾气渐渐弥漫,她赶在眼泪落下前昂起头。   她已经哭得很多。不想再哭了。为了肉末,也不应该在哭。   可她的头还没完全抬起,忽然眼前一片阴影照下。紧接着,涂画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失去了自由。   君如届狠狠地抱住涂画画,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嘴上动作急切地寻找着那总是不饶人,却又让人心疼万分的小嘴。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原谅他终于*惨了这么一个人。   “画画……”君如届边亲边喊她的名字,想要把她的气息全都刻在自己的思维里,这样离开就不会思念成狂。   “大王……”涂画画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仰头承受着他异样热情的深吻。很想表现地不要那么小媳妇,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空。君如届的反应,太反常。   “画画……”君如届忽然止了亲吻,抬手替她轻轻地插掉眼泪,耐心地安慰,“别怕。”   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涂画画吸着鼻子,一掌拍掉他的手,改为抓着他胸前的抹点,一边揉一边小声地讲。“我……我才不怕!肉末很乖的。还会帮我报仇,长大后肯定能保护我!”   “肉末?”君如届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脸却沉了下来,“是谁?”   涂画画很是无语地赏了他两颗卫生球,抬手拉下他的手,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腹部。嘴里却很不客气地埋汰着:“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君如届盯着自己的手,表情很是微妙。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刚想去抚摸,又怕弄痛他,跟惊弓之鸟似地立马弹了起来。   “大王,你也别怕。”涂画画低着头,很认真地讲着,同时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按到腹部,不让他再逃。   君如届的心忽然一滞。这一语双关的话,让他的喉咙忽然酸涩起来,连忙别开眼,低头认真地抚摸起小肉末。   五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君如届却激动地跟什么一般,一种已经初为人父的骄傲感油然而生。大手一遍遍地抚摸着,他其实真的很想劈开来看看那小子到底长到啥样了。   涂画画自然是不知他此刻的想法的,不然非跟这个丧尽天良的父亲拼命不可。她低着头,眼神有种母性的光辉,看着君如届那一下下扶着的大手,轻轻地说道。   “肉末的眼睛鼻子都开始出现了,虽然还模糊不清,可他肯定长得像你。我一直在想,如果五官长得像你一样,我肯定变成大美女了。所以,我们肉末长大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君如届被她的逻辑绕晕了,想了想还是没理解透她的因为所以怎么得出来的。纠结了会,疑惑地问道:“他为什么叫肉末?”   涂画画闻言,直起头定定地对着他胸前望了会,忽然仰头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好吃啊!”   君如届瞄了瞄自己胸前被她蹂躏的凸起,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儿子啊,你的清白还是长大后自己问你老妈要吧。其实你该庆幸,你妈没管你叫香肠香蕉啥的。”   沉默了会,君如届忽然很想说些什么,支吾了一会,终于冒出一句完整的话。   “画画,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完了我就退役。”   涂画画猛地抬起头,眼里自然是有欣喜。可随后那光亮就暗了下去,把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不再言语。   君如届不知道这忽然又是怎么了。“难道她不喜欢我退伍?可老婆也没表现地有多么喜欢军人啊?”   他轻轻拍了拍涂画画的背,试探性地叫道:“画画?”   涂画画闷在他怀里,又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竟然是在发颤:“彭季天,真的很厉害对不对?”   君如届一滞,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这个。他一直觉得涂画画是敏感而又聪慧的,总是在一副状似漫不经心的外表下,洞悉着一切。   黑白通吃,稳稳控制了差不多半个西南的势力的彭季天,自然是厉害而危险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个各项全能的顶尖特种兵来执行这次任务了。   先前已经死过好几批特种卧底,组织上也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牺牲,才派了他进行潜伏,同时配合军队秘密动作。   严重到触动军队的地步,那危险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了。再加上他那时以为涂画画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为了尽早结束而孤注一掷的行为,更像是在赌博,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虽然做了完全的准备,但就怕有个万一。   还有今天不管不顾地开车就奔了回来,让他不得不执行第二套方案。那个方案,虽然一举断掉彭季天的成功率要高一层,可同时那危险指数更是高一倍。他又不能自私地连累战友……   自然,这些君如届是不可能告诉涂画画的。有些事,她知道的越多越没好处。可有些,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的,不然要是那“妄想事件”和“堕胎事件”多来几次,他真的是要崩溃的。   这么一想,君如届的思路倒是明朗起来,低头看着依然埋在他胸前的女人,轻轻地用手抬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讲道。   “画画,跟我家人联系而不跟你联系,是因为彭季天在怀疑你和兰栩的关系。刚开始我是怕他打你主意,现在是尽量不想让他发现。他对你生母的感情已经畸形到变态,如果被他发现你们的关系,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谁都意料不到。而正好,我母亲的背景也有些复杂,一般黑道也不会太去招惹。让她出面来找你,会比直接找你要安全一点。同时,我也是想让你见见我的家人,在我还在的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我好从中给你们调节。”   这是君如届长到三十岁以来,一次性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他不习惯多讲话,可今天却咬着牙,硬是像背书一般,说了那么多。   而涂画画盯着他的眼睛,整个地抽痛了。脑中只回荡了一句话,“在我还在的时候”……   眼睛忽然酸涩无比,涂画画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那种就要失去却无法抓住的感觉,令人无比愤恨又挫败。   “老婆,对不起。”君如届把下巴抵在她头上,无奈地讲道,“服从是军人的天职,我只是……只是不应该来招惹你。我……”   “大王!”涂画画不等他说完,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恶狠狠地表情,“你最好早点回来。要是太久的话,我可不等你!到时候,我就带着肉末吃别人家的,住别人家的,还有让他天天叫别人爸爸。我一定找个跟兰栩一样病态的,让他天天虐待肉末……”   “画画……:君如届忽然用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心越来越痛,眼也越来越酸。   涂画画气息不稳地推开他,抬头继续恶狠狠地讲道:“还不抓紧时间回去!”   君如届定定地看着她,很想叫她不要这样故作坚强。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啊,你还是先等等,我先去上个厕所。对,我先去上个厕所。”涂画画忽然推开他,跟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往卧室跑去。边跑边喊:“君如届你这个王八蛋!”   君如届看着一下子掠进卧室不见的小女人,眼眶不可自已地红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终于不敢再转身。   另一边,涂画画刚跑进卧室,反手就关了门,随后脱力般沿着门背滑到在地上。   眼睛涩得可以,喉咙也已经吞咽困难般痛了起来。可她努力地仰着头,愣是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哭得太大声,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五分钟后,她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悄悄地打开卧室门,猫着腰往外面轻轻地走去。   客厅静悄悄的,散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涂画画努力地嗅了嗅,发现这花香竟然改过了君如届留下的气息。   她踢了踢沙发,嘀咕着:“以后再也不用空气清新剂了。”   同时,两脚控制不住地往窗口走去。只是越接近,心就跳得越快,到最后终于在离窗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涂画画怔怔地看着窗外那一方红艳艳的天空,“夕阳……”   突兀地呜咽声在空挡的房间内响起。涂画画颓然地坐向地面,屈腿把头埋在里面,不可自已地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抽噎地跟肉末讲话:“肉……末……你可不许……不许笑我!我就……就哭一小下……呜呜……大王会平安……平安回来的……是不是?”   “肉末,大王……会不会生气了。我……我以后……再也不……不任性了!” ☆、64生时死时速   梅雨时节雨纷纷,车内行人欲断魂。   高速上一辆疾驰的黑色改装车内,气氛凝滞地令人喘不过气来。副驾驶上的男人,缩在安全带后,拿眼偷偷地瞄了瞄驾驶室里黑着脸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道刺耳的碰撞声打破了沉闷,“嘭”……大雨磅礴的公路上,顿时精彩起来。   “被发现了?”副驾驶上的男人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全身进入警备状态。   “你待会找机会下车,我负责引开。”驾驶室上的男人冷静地握着方向盘,说话的同时把速度调快了几层。   “啊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那男人想都没想,就提出反对。   “艾由,服从命令!”君如届依旧沉着脸,眼睛从后视镜里观察后面追踪车辆的距离。语气不容置疑。   哎呦呦没法,只好闷闷地坐直身体,认真地回复:“是!少校!”   “现在按照B计划执行,你下去后马上和组织联系,先去控制彭季天在岩城的势力点。金顶山那边我负责。”君如届一边盯着后头紧咬不放的车子,一边在导航仪和前方路况之间来回逡巡,镇定地下命令。   “B计划?”艾由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转头盯着君如届不可置信,“啊届,少校!怎么是B计划?这多危险!一定是那个女人对不对?你行踪暴露是因为去看那个女人是不是?真他-妈是红颜祸水害人精,听说上次婚礼她就去插了一脚,差点被彭季天发现,这次……”   艾由胸膛急速鼓动着,气愤难忍。对涂画画显然是恨极!   君如届本不想解释,可看到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对画画又没好印象。想着要是万一,还得由他去跟画画说明些什么(第四十四章大王拜托艾由那句“如果……告诉她”不知妹纸们还记不记得),所以这负面情绪得消除了。   他手上脚上动作不停,车速又快了点,嘴上却淡淡地解释道:“涂画画是我合法妻子。”   “不……不会吧?你结婚了?”哎呦呦有点转不过弯来,瞪大了眼睛,显得不可置信。全军有名的“和尚”居然冷不丁地结婚了?”   君如届从来不回答这种毫无疑问的问题,自顾自地往下说:“B计划可以减到最低损耗,对谁都好。”   “是对谁都好,除了你!”哎呦呦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醒这个笨蛋:“你以为这是呈英雄的时候?一不小心,你就会牺牲!”   “前方一百米跳车。”君如届不管他的愤怒,冷静地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说道。   “君如届,你不能冒险!”哎呦呦仍在努力劝着。   “80米。”   “要不我去引开彭季天?”哎呦呦转身对着君如届建议。   “50米……你还不够格。”君如届很诚实地说出事实。   哎呦呦有点被打击道,但仍不死心地建议:“要不再想想别的方法?”   “已经暴露了。二十米。”   “那……”   哎呦呦还没说完,君如届就打断了他:“准备。”   哎呦呦不敢再分心,也开始盯着前面被雨水模糊的视野,全神戒备。   “十。”   “九。”   “八。”   ……”我不会让我儿子被虐待。“忽然车厢内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哎呦呦没听听出,着急地问道。   “准备……跳!”君如届冷静地吩咐,同时方向盘使劲往左边转了好几圈,几乎是在哎呦呦开门的同时,车子呈180°一个漂亮的大漂移,带起车后一大片水幕。   在水幕的掩护下,哎哟哟的身影很好的被隐蔽过去。他抱屈向前翻滚了几圈,随后稳稳地落入公路的隔离带里。   另一边,君如届压根没有降下车速,车子掉头后,跟支离弦的快箭般划破雨帘,往对面那三辆紧追不放的车子冲去。   哎哟哟看着呼啸跑远的车子,抬手摸了把满脸的雨滴,红着眼眶,悄悄地以雨幕为掩护,迅速消失在高速公路上。对于特种侦察兵种,这种隐蔽和追逃能力是最基本的。   ******   “这是什么车?怎么那么快?”一辆丰田里,刺猬头盯着前方越跑越快远的车子,恨恨地一拍方向盘,显得不可置信。原来刚才他是在跟他们玩?   “不知道啊?刺猬,你说啊浩他真的是卧底?”副驾驶室上的人,转头看旁边的人,语气里还是不相信。   “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大和矮子是这么说的。本来还找不到他,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冒出来的。”   “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他娶季娜,是不是也是假的?”   “我他-妈哪里知道那么多!”刺猬被问得不耐烦,忽地一脚踩住油门,两人都往前倒去。   后面两辆车被前面忽然的刹车弄得躲避不及,本就距离不远,这回要刹车都来不及。   “嘭……”“轰……”   一时间高速上更加热闹精彩起来。   两小时后。某市新闻台上报到离奇交通事故:   7月1日下午5点,岩柳高速公路上发生一件离奇的交通事故。交警从监视视频中看到,先是一辆黑色轿车突然180°改向,以普通车辆难以达到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公路上。紧接着,三辆行驶中的丰田也改向,但不知什么原因,行驶一段距离后,最前面的一辆突然刹车。后面两辆躲避不及,全力撞了过去。三辆车在巨大的冲力下,一股脑被撞出了防护栏,跌落了护城河里。目前警方正在河里打捞出事车辆,但车内人员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很小。目前,肇事原因正在进一步勘查中。   ******   君如届自然不知,自己无形中解决了三车的敌人。他此刻几乎是把车子当成了火箭使,速度快到两旁景物都开始模糊。难得他还镇静如初,有条不紊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急速半小时后,车子终于来到一座山顶别墅前。   由于下雨的关系,整栋金色的别墅在树林里若隐若现,在雨雾缭绕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君如届把车子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林后边,动作迅速地穿上作战服,从车的暗格里拿出一把狙击枪和一把A4手枪和足量的子弹。熟练地检查了一番,随后快速把手枪插入枪套里,狙击枪则直接挂在了身上。另外又拿出一长一短两把匕首,一左一右敏捷地插入军靴里。最后,他又从后座拿出一样东西,细细地收进怀里。   整装过程不到一分钟,随后他先观察了下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危险后,打开门,一个闪身,消失在大雨中。   他一边奔跑,一边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因为是雨天,六点光景天已经黑了起来。特别是山上,抬头就是黑压压的云层,能见度更低了几分。   君如届用黑色打掩护,几个轻跃就来到别墅的后院围墙边。   这座别墅据说是彭季天特意为曾芸媛修建的,通身都是金色。那个变态的男人觉得,只有高贵的金色才能配得起那天使一般善良美丽的女人。因此,这里是他最神圣的地方,防卫一直都是最严密的。   四处查看了一下,君如届的脸色越来越沉,纳闷至极:“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   思索了下,他果断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使劲往前冲去。快到围墙底下时,突然整个人腾空跃起,同时一只脚往前踩到墙面上,整个身子借力,轻松地跃上了三米高的墙头。   没多呆一刻,君如届稳了稳身子就快速地跳了下去。虽然心里已有了猜测,可五感还是处在紧绷状态。这种时刻,大意就会成为催命符。   一路上果然没有一个人影。君如届乐得轻松,手上握着狙击枪,一闪一跃地,以S型前进,不一会就来到别墅主屋门前。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大门竟然自动开了。   君如届敛了敛思绪,并没有多吃惊。正厅里灯火辉煌,入目都是一片金色,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努力让眼睛在最快的时间内适应光线,镇定地迈开脚步,慢慢地往里走去。   还未走几步,里面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紧接着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穿耳而来。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看来你们做了很足的准备!”彭季天拍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抬头迎着君如届看去。他的旁边,坐着脸色惨白的彭季娜。   君如届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人,并不答话。   这个从十四岁就出来混的男人,一路沾着鲜血爬过来,并不会那么简单。他敢明目张胆地撤走别墅里的守卫,就证明了他的自负还有自信。   “拿出来吧。”两人对峙了一会,彭季天忽然敛了笑容,沉声说道。   君如届眼眸微米,心里倒是安了几分。目前这剧情,倒是很符合他的期望。   他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先前仔细藏好的东西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彭季天。   而彭季天看到他拿出的东西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双手竟然哆嗦着,仔细看就连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此刻,他就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紧紧地盯着唯一的食物,贪婪的同时又在害怕那食物会忽然消失。   君如届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很满意他的表现。他右手忽然一阵翻动,随即那手中之物的一端就滑落下来——赫然便是兰栩那副遗世之作。原来这幅画,那天从画展“抢走”后,就一直在他的手中。   “啊媛……”彭季天看到画展开的同时,已经情不自禁地往前跃了几步,直到彭季娜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自按耐住心里的激动,他抬头问君如届:   “这画里真的有曾芸媛的行踪?”话落,未等君如届回答,他忽然发狠地指着画中的小女孩吼道,“不对,这不是啊媛,这是那个小丫头!”   “对。”君如届淡淡地回答,“这是兰栩和曾芸媛*的结晶。”   他特意把“*的结晶”四字说得异常缓慢。这四字,此刻无疑成了一道符咒,又似四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彭季天的心里。   只见他双眼泛红地盯着君如届:“我要曾芸媛的下落,否则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无所谓。”君如届伸出双手随意一摊,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随着手上的动作,那副画却在悄悄地转动起来。他心里却在赞叹:“激动吧,就怕你不够激动。”   彭季天被他的态度激得更加愤怒,刷地从背后拔出手枪,对准君如届的头,阴森地威吓:“那你就去死吧。”   “哼……”君如届不屑地轻嗤一声,同时手拿着画很明显地抖动了几下。   彭季天眼角随着他的动作往画瞄去。只一眼,却像是中了美杜莎的诅咒般,浑身成了石像似的不能再动作。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君如届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满意。迈腿慢慢地踱到彭季天面前,把手中的画抬高。随后指着那堆粉色中的一处淡蓝色泡泡说道:“你细细看看,这个应该就是曾芸媛的脸。”   “不!”彭季天一下子拍掉画,盯着君如届吼:“你别以为随便弄幅假的就可以骗过我!”   君如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优雅地转身,捡起地上的画,轻轻地拍了拍并没有沾染的尘埃。然后仔细地把它卷起来,再次细细地收进怀里。   随后,抬头认真地对着彭季天道:“这幅画属于我妻子的,得还给她。”   “妻子?你……”一边的彭季娜,听到君如届的话,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   她原先以为他跟她结婚只是想利用她谋权。当哥哥说他是卧底时,她都在心存侥幸地替他讲好话,可是……现在他却来告诉她,他已经有妻子?   君如届似没听到彭季娜的话一般,仍旧淡淡地盯着彭季天。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彭季娜正眼瞧过,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她完全没有印象。还是上次画画说瞧着彭季娜有点眼熟,他才有认真研究一下。后来证实,这女人长得有点像曾芸媛。   彭季娜被无视,心里又气又痛,正想上前问个清楚,君如届倒是开口了。只是他说话的对象,依然是彭季天。   “忘了说,曾芸媛是我岳母,兰栩正好是我的岳父。”   彭季天的眼睛瞬间瞪得不能再大,连瞳孔都有些放大。他看着君如届,心间却被一股大火烧成了灰烬。   “那女人果然是……果然……她是那个丫头……”他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先前他只是怀疑涂画画与君如届的关系,后来越看越觉得涂画画眼熟,因此听到兰栩的画出现,便让人盯着。如果正好看到涂画画出现,正好一道捉回去问个清楚。可那只是猜测,现在那猜测却变成了唯一……   彭季天已经无法去思考别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这幅画是真的……真的……”   “啊!”他忽然抱住头,使劲地大吼起来。“她不会死的!我还没有感动她,她怎么可以死!”   君如届看着几近疯狂的彭季天,觉得不能再拖。好不容易将他逼到这个境地,慢了就怕夜长梦多。他一边悄悄地把狙击枪对准彭季天,一边机警地往门口掠去。   这别墅里,虽然看不到人影,却危机四伏。要是贸然在里面开枪,说不定就得给这畜生陪葬了。   可他还未到门边,先前还在发狂的人,忽然直起了身子,大笑地看向君如届。“哈哈……哈哈……死了好,大家都死吧!我让你们全部给她陪葬!”   说着,他的手中举起一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遥控器,红色的按钮在一片金色中,显得异常耀眼。 ☆、65不是不是梦   彭季天的拇指放在红色的按钮上,看着君如届笑得阴森。脸上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迷茫,就像一只没有感知的疯狗,只想着肆虐与毁灭。   君如届握了握手中的狙击枪,没有多大惊慌。对于这种局面,他自然是有考虑在内。他脑中迅速分析着彭季天引爆炸弹的可能性,思索后,索性把原本瞄准的狙击枪一扔,任其挂在脖子上。随后对着彭季天不疾不徐地开口:   “知道曾芸媛最后的话是什么?”   彭季天迷茫的眼神瞬间有了几丝清明,手上依然紧握着遥控器,抬头目光如炬,狠狠地盯住君如届:“说!你别给我那么多废话!”   君如届却不接着他的话,自顾自说道:“有幸得到她被杀前写给她女儿的信。对了,她女儿也就是我妻子涂画画。”   他把“被杀”两字咬得极重,还特意加了后面那句话。   “呵呵,激怒我对你没好处。”哪知彭季天不怒反笑,讥讽地看着君如届,拇指往红色按钮又挪近了几分。   君如届依然没接他的话,脚步几不可见地往门口移动,嘴上仍旧不疾不徐:“我想你不会想知道。”   “别他妈的废话,快说她到底说了什么?!”彭季天又开始有点暴躁起来,眼眸猩红一片,恨不得把面前慢吞吞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呵呵……”君如届斜睨地嗤笑,看向彭季天的眼里全是怜悯。“你真的想知道?”   说着,手悄悄摸上自己的右侧后腰。”不想死就赶快说!”彭季天双眼更红了几分,脸上带出了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此时,君如届忽然冷了脸色,恢复了面无表情,看着彭季天缓缓说道:”曾芸媛说,她这辈子一点也不后悔救了你。”   彭季天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抬头有点不敢相信。可他刚想再问些什么,那边君如届紧接着又开了口。   “但是——”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弥漫出一种蔑视众生的微笑,对着前面正在高兴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更——不——后——悔——只*兰栩!”   “你胡说!”   “嘭……嘭……”   “啊!”   “哥!”   一时间空荡的别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啊娜!“彭季天抱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不……你不能有事……”   “哥……”彭季娜才一开口,嘴角就有血流了下来。她胸前已经被血水浸染,身子不可自抑地开始抽搐起来。想要伸出手去摸摸彭季天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   另一边,君如届手中依然握着4A手枪,面无表情地瞄准彭季天。他刚才连开了两枪,第一枪打掉了彭季天手中的遥控器,第二枪本想射击他的心脏,却被忽然扑上来的彭季娜给挡了去。   就在他正要开枪的时候,被彭季娜撞击得倒在地上的彭季天忽然转头,哈哈大笑地对着君如届:“知道那丫头是谁的女儿吗?我告诉你!那是我跟啊媛*的结晶,兰栩他就是个乌龟,戴了那么久的绿帽子都不知道!哈哈……”   君如届扣动扳机的手指一顿,对他的话真假难辨。之前说涂画画生母有信留下,那都是他胡诌的,为得就是拖延时间和让彭季天失措。可现在居然冒出这样一个说法。   不得不承认,凡是关系到涂画画的事,君如届就会失了冷静。有可能,面前这个即将被杀的人,就是他的岳父……   “哥……”彭季天近乎发狂的笑声,让彭季娜更加难受。她艰难地想直起身子,虚弱不堪地叫他。   “娜娜,你不会有事的。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啊媛也不会有事的,你长得那么像她,你们都不会有事的……”彭季天低下头,使劲地帮她按住不断冒血的伤口,嘴里喃喃地念着。   彭季娜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全身力量都像是要消失一般。她其实很怕死,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忽然都无所谓了。脑中回荡的,是那些最令她难忘的事情。   她努力睁着眼,看着眼睛红得异常的彭季天,轻轻地说道:“哥。真的很感谢你,带我离开了……孤独。我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哥哥。”   “娜娜,别说了。没事的……”彭季天竟然呜咽起来。看着怀中人越来越虚弱,就感觉是看到曾芸媛在自己怀中慢慢死去一般,心疼得无以复加。   “哥,真的很谢谢你……“彭季娜固执地说着。随后,她忽然挣扎起来,想要直起身。   彭季天把她扶了点起,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   彭季娜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弱。她努力地转动脖子,目光涣散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浩……”虚弱的呼唤,在忽然沉寂的大厅内显得格外响亮。   君如届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不响。他承认他不是好人,对于罪犯,也会耍手段会利用。对于彭季娜,他没有抱歉。一切都是各取所需。这个彭季天一手养大的女人,死在她手里的无辜者,又何止少数。   彭季娜对君如届的冷漠,心冷如灰。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人不*自己,可她仍旧飞蛾扑火般迎了上去。只为曾经拥有,哪怕只有一刻。可是,她真的拥有过他吗?   “咳咳……”彭季娜开始咳嗽起来,嘴里大团大团的血块涌出。她抬起头,用尽力气对着门口的男人做最后的告白:   “浩,我这辈子……最……最开心的……日子,就……就是我们……结婚的……那天。虽然……被……破坏了……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我也不后悔……不后悔……*上了……你……”   声音断线。她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满足,像是看到了人生最美好的事情。   “不!”彭季天抱住彭季娜的尸体,疯了一般地叫起来。   对于彭季娜最后那句话,君如届脑中却忽然浮现涂画画的脸,那颗冰冷的心房周围,一股暖流涌现,给他带来无尽的力量。   “机不可失!”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同时再次举起手枪,静静地瞄准彭季天。   彭季天疯叫了几声,忽然放下彭季娜站了起来,指着君如届怒吼:“姜浩!我要跟你……啊……”   他的话终于没有说完,君如届冷静地扣动了扳机,不给他反扑的机会。   一枪爆头,必死无疑。君如届缓缓地放下手枪,对着瞪大了眼睛的彭季天缓缓地说道:“你发育得没那么早。”   所以不可能会是画画的父亲。   如果他真的是。君如届问自己会不会开枪。他想,必须。   彭季天脸上血水泛滥,眼睛凸瞪,嘴角却在最后那刻牵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慢慢向后倒去,引起一阵轰隆声。   君如届瞥到他最后的表情,心中顿时警觉起来。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忽然有声响传来。他立马握紧了枪,迅捷地转身。   可身子才转过一半,那人已到身前,一个横踢就把他手中的枪给踢落。君如届就势弯腰,两手从抚上军靴边缘。   就在他弯腰的同时,头顶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   “哈哈,你以为就一个遥控器吗?”来人身材高挑,声音纤细,竟然是彭季天的军师“曾援”。   君如届的心顿时一沉,如果是这个疯子,那就难办了。这个“曾援”对彭季天异样的感情,在彭帮并不是秘密。难保他……他迅速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全身神经都调到了最佳状态。   “姜浩,去死吧!”曾援敏捷地往厅内跳了几步,像死神一般对着君如届宣布,同时右手高高举起。那颗红色的按钮,在他的手中分外鲜亮。   就在君如届手中匕首射出的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耳畔响起。紧接着,一团熊熊大火,以别墅大厅为中心,汹涌而来……   *****   “大王!”   涂画画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按住急速喘息的胸口,满腔的惊慌。   “媳妇,怎么了?”江舒敏几乎是一听到响动就奔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急促地问道。   “大王……大王……”涂画画喃喃地念着,满头是汗,脑中全是君如届在火中化为灰烬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江舒敏看到她的样子更加焦急,连忙坐在旁边用手拍着她的背,想让她放松点。“是不是做噩梦了?”   涂画画此时才发现江舒敏的存在,愣愣地转头,足足看了有半分钟,忽然嘴角一瘪,扑进她的怀里哭了起来:“妈……呜呜……”   江舒敏是真的慌了神,连忙喊外面的君如蒙:“小蒙,你是不是惹你嫂子生气了?”   躺着也中枪的君如蒙“咻”地从床上蹦起,跌跌撞撞地往涂画画的卧室跑来。还没进门,就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妈,你胡说什么啊,我哪里敢欺负嫂子。”   她本来是逃跑中的。可一想到自家老哥冰冷的脸,觉得要是以后还想回家还是早点面对错误为好。因此,她又很没出息地跑了回来,励志要先攻下涂画画这个嫂子,让她帮忙讲讲好话。   可此时,她看到屋里埋头大哭的女人,立马也没了主意。哆嗦着问江舒敏:“妈,你欺负嫂子了?”   “我哪敢!”江舒敏想也没想得回道。说完才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失面子。作为太后母上,竟然怕去了后辈。可一想到那天放车外儿子黑压压的脸,她就不免哆嗦。   其他不可怕。就怕儿子一怒之下,带着媳妇孙子周游世界去。她这老太婆老了,怎么追得动呢!   这时,涂画画忽然抬起了头,张着红彤彤的眼睛问江舒敏:“大王就要回来了对不对?”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回答:“对,大王马上就回来了。马上……”   江舒敏看着这样的涂画画,有点心疼。儿子的工作她多少也听说有些,还真是难为涂画画了。   想起早些时候,她忽然出现在她在柳市刚买下的别墅里,对着她认真地说:“我是君如届的妻子。我想跟您住一起,同时请您能够派人保护一下肉末。我不想大王再分心。”   这硬邦邦求人的样子,还真是和那死小子绝配。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江舒敏看着低头继续抽噎的涂画画,一股不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起来。    ☆、66讲请讲重点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不回来……”   活泼的童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愉悦地响起。   涂画画迷迷蒙蒙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几次才抓到震动的手机。   “涂小姐。”对方语气有点僵硬,显得很是干巴巴地称呼道。   涂画画正面躺着,眼睛微眯着还没睡醒。听到对方这种语气,也不说话,等着下文。   “我是艾由,君如届的战友……”哎呦呦也不管她有没有反应,干巴巴地自我介绍。   涂画画微眯着的双眼猛地睁到了最大,瞌睡一下子就醒了。离那场可怕的梦境又过了两天,虽然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梦是相反的。可她的心却一直是提着的。没亲眼见到,终归是不放心。此刻听到君如届的战友,她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口,既紧张又期待。   哎呦呦听到对方依然没有话语,语气更加生硬起来,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讲道:“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君如届的工作……”   “我不想知道!”他还没说完,就被涂画画打断。   涂画画用力地握着手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她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诉自己: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否认,哎哟哟的气愤更甚。几乎是咬牙启齿地咒骂:“去死!”   说完就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哎呦呦,怎么了你?”一个战友看到他的举动,连忙跑过来询问。   “给老子滚!”哎呦呦冲着来人一脚踢了过去。   “你他-妈怎么那么大火!”那人好意关心却换来恶意,一下子也恼了,上去就推了他一把。   当兵的本来就血气方刚,虽然隐忍是必须的素质,可战友之间的这种口角之争也不会退让到哪里去。   哎呦呦一不注意,被推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他稳住脚步,抬手就要抡过去。   那人也不怕,双眼一瞪,昂着头就骂道“你还横起来了你!别以为和君少校关系好我就怕你了!”   哎呦呦听到“君少校”三字,手僵在了空中,眼睛充血地望着那矮自己半个头的战友。   那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犹豫着是不是先溜为妙。哎呦呦和君如届关系铁不是秘密,现在君如届又那样了……保不准他会拿自己出气。   可矮半个头还没潜逃成功,对头哎呦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放下了手。两眼望了望地上刚才被摔成碎片的手机,转头向他伸出一只手,不客气地说道:   “你手机借我!”   ******   涂画画正盯着手机,脑中尤在琢磨那个所谓战友的几句话。她的头有点昏沉,很想去分析他话里的含义,可潜意识却压抑地逃避着。   正想着,活泼的童音又开始叫了起来。   “……”   “……”   对话接通,两头都是沉默。   良久,哎呦呦叹了口气,对涂画画说道:“我还是给你讲一下他的工作吧。”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涂画画冷冷地打断,一点也不给面子。   “你……”哎呦呦气急,真弄不懂君如届到底看上这女人哪点了!又麻烦又无情,也不算顶漂亮,和在他心目中跟战神一般的君如届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麻烦你说重点!”涂画画语气更加地冷起来。这说话的语气,倒是和君如届越来越像。都说夫妻久了,脾性也会同化,还真是没错。   “我必须跟你讲一下他的工作,这是我的任务!”哎呦呦像个执拗的孩子,一定得完成他要做的事,否则就不罢休。   “你的任务与我无关。如果没其他事,我挂了。”涂画画无情地拒绝听讲,声音已接近冰点。   “好!涂画画!你厉害!你厉害!”哎呦呦又恨又气,脑中想起当初,君如届决定提前计划时拜托他告诉这女人所有事,真是越想越替他觉得不值!   “说。”涂画画缓了缓语气。真搞不懂这男人怎么这么罗嗦。   哎呦呦使劲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方才拿着电话继续讲:“他的军衔为少校,本身是一名特种侦察兵。至于具体的,出于保密原则,我不能多说。在与你领证的这近四个月时间里,他一共执行了三次大的任务,都是卧底身份。为了不给你带来麻烦,他的行踪都是经过……”   “我让你说重点。”涂画画没有高低起伏的话突兀地响起。抓着手机的手都已经开始泛白,只是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这些都是重点!”哎呦呦是跟她杠上了,继续讲自己该讲的,“本来他是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结婚的,但他母亲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出的任务很危险,怕君家断后。以他的军功和他母亲的影响力这不是难事……”   “重点!”涂画画脑中想不出其他词,只麻木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开始用牙齿咬着嘴唇,脸上已经冰冷一片。   “彭季天的案子一开始是我和另一位上尉负责的,在调查中发现彭季天二十年前的事,我无意中和他说了。然后他就向上级做了申请。我想他那个时候是因为知道了彭季天和你家人的关系。跟你领证前,部队要求你的基本资料都要调查清楚。本来那两个任务完成他就可以完美的结束军旅生涯……”   “麻烦你讲重点。”涂画画转了个身,全身都蜷了起来。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忍着不让自己把电话摔了。   哎呦呦当没听到她的话,心里暗恨,“那么不耐烦,我就让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渣!”   嘴上,仍旧不紧不慢地讲着:“他的退役申请已经批了下来。其实他不用申请也不能继续呆……“   “去死!”涂画画忽然大喊一声,左手使力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   “什么……什么声音?”客厅里的江舒敏放下抹眼睛的手,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呜呜……好像……是嫂……嫂子房间里传出来的。”君如蒙抽泣了一声,边说边往二楼方向望去。   “这么快就醒了?”江舒敏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涂画画才睡下不到两个小时,先前因为做了个噩梦,一直睡不着。她现在可是孕妇,这妊娠反应都出来了,可把她们娘两担心死了。   “妈,你说嫂子会不会知道了?”君如蒙望了望江舒敏的手机,怯怯地说道。   “应该不太可能。”江舒敏也没多大信心,“快去看看!”   她们还未走几步,抬头便发现双螺旋的楼梯上,站了一个人。涂画画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披散着头发,定定地看着她们俩。   “媳妇?”江舒敏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紧走几步,诧异地望着她。   “嗯。”涂画画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跟只僵尸一般,一步步地步下台阶,直直地向客厅飘去。   江舒敏与君如蒙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四个字:大事不妙。   两人紧跟在后面。江舒敏甚至用还泛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涂画画尚还平坦的腹部。   “媳妇,你知道了。”淡淡的肯定句。江舒敏定了定神,大家闺范很适时地跑出来撑场子。   涂画画默默地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江舒敏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小届他现在在岩城的市立医院,可能……可能会……”   “我不知道!”不顾江舒敏的哽咽,涂画画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脸上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双手松松地垂在身子两侧,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前面。   “媳妇,你别激动,别激动!”江舒敏急了。这大的已经出事,这媳妇和孙子可不能再有事了。   这几天相处,她对涂画画的脾性也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越发觉得这个*笑眯眯地使坏的媳妇好,合胃口。   “妈。我没事。”涂画画双眼依旧望着前面,嘴上却平静地说道。   江舒敏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心,反而更加着急起来。这孩子越是表现地平静,越是让人担心。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涂画画像是灵魂剥离了一般,自顾自地幽幽地说着。   “嫂子……”一向大大咧咧的君如蒙小朋友,都发现了涂画画的反常。她小声地喊了她一声,伸了伸手,想要上去拉她却又不敢去。   江舒敏心头一凛,轻轻地走近涂画画身边,软语劝道:“我们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君如届出事的消息,是部队方面的熟人告知的。君家当初是超级不同意君如届参军的。可是从小不*跟人接触的人,却死咬着非得报考军校。他们怕他真的自闭,以后连跟人生活都困难,所以只得允了。同时,打通了各路关系,就怕有个万一。   可谁知道,他最后还是……   “不要。”涂画画迷迷蒙蒙地听到要跟她一起去医院,条件反射地提出反对。   “那你留在这里?”江舒敏其实倒还真不想她去,万一受个什么刺激……   涂画画不语,继续低下头,敛去了所有神思。   江舒敏没法,心中更加焦急此刻儿子的情况。因此也没多做停留,留下几个保镖就带着君如蒙急急忙忙地去了岩城。   本来是让君如蒙留下陪着的,但涂画画死活不同意。所有只好都去了。   涂画画愣了不知道多久,回神时发现整栋别墅都变得静悄悄的。她忽然发现房子太大其实很恐怖,就感觉有无数的空洞要来将她吞噬一般。   她动了动坐得开始发麻的腿,轻轻地扶着沙发走了几步。随后,往楼梯口走去。   来到自己的卧室,找了好久,才从门背后找出手机。她检查了一下,还好地上铺着地毯,并没有被摔坏。   “我要干什么?”涂画画盯着手机半响,却始终想不起来原本想要干什么。或者是她一直都没有想过。   手无意识地解开屏幕锁,漫无目的地用手指滑动了一阵,突然,她怔怔地盯在了一行字上。   徐妞妞,手机号:138168*****   “亚斤……涂画画喃喃地念着徐亚斤的名字,心中有一处刚才似乎被遗忘的东西,忽然就想涌动出来。   她握着手机,又看了会,最后还是伸出拇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亚斤,过来接我。我不认识路。”电话一接通,涂画画淡淡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徐亚斤一愣,正想开口问点什么,那头涂画画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过来接我,我不认识路。”   她一下子急了,连忙起身找车钥匙。同时静静地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多年的默契知道,这时候她并不适合说话,听着就行。   “为什么让别人来告诉我。我才不要听。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涂画画幽幽地,自顾自地说着。   徐亚斤已经用跑的了,连包都没拿,一手抓着钥匙,一手听着手机,电梯也不等,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后来,涂画画嘴里只重复着这一句,声音越来越弱。   “我马上就到!”徐亚斤终于跑到了自己的车前,气喘吁吁地解锁爬了进去。   此刻的涂画画,就感觉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一样。她轻轻地挂断,慢慢地放下手机。随后,手慢慢地往脸上摸去。   冰凉一片。   她一下子慌了神,胡乱地拿手背擦眼泪。医生说,由于她身体偏瘦,孩子胎位有点不稳,不能再受刺激。   涂画画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挤出几朵笑容。书上说过,如果难受,就使劲地笑。笑着笑着,就真的开心了。   她靠着门背,借力慢慢地滑到地上,一边努力微笑,一边轻轻地揉着腹部。“肉末不怕,肉末不怕……” ☆、67率几率很大   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依依不舍的挥别了天空。   一辆黑色房车被当成了F1赛车驶,一路上横冲直撞、闯了数也数不清的红灯、差点造成N起车祸,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嘎吱”一声,堪堪停在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差点没直接冲上台阶直扑大厅。   车刚停稳,静候多时的保镖就迅速上前拉开了车门。江舒敏在君如蒙的搀扶下,急急走出来。   “夫人,小姐。”六个保镖排了两排,见到来人恭敬地微微欠腰致意。   “带路。”江舒敏沉着脸,脚一着地就跟君如蒙两人往里边走去。   保镖们很自觉地散开,把两人包围在里面,急速往里走去。   电梯早就等候,几人不一会就来到顶楼,直直地朝重症监察室走去。   “妈,哥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重症室门口,君如蒙侧着脸,连看一眼里面的人都不敢。只轻轻地拉着太后的胳膊,微微地颤抖着。   江舒敏心痛地从玻璃窗里看了一眼里面插着各种管子的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沉声道:“他是君如届,没那么脆弱的!小蒙,不许哭!”   君如蒙本就鼻间酸涩,被亲娘这么一说,反而更要掉泪。她强忍着仰起脸,大大的眼睛使劲地眨了几下,愣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江舒敏不忍再看,转头问保镖:“先生到哪里了?”   “回夫人,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穿得黑不溜秋的保镖恭敬地回道。   江舒敏怒,愤愤地开口;“怎么不用专机,他这时候还管低调?”   “先生有调过直升机,但他之前考察的地方没有合适的降落平台。”保镖小心翼翼地回答,有点怕这个沉着脸的女主人。   “这回倒是着急了。那个老闷骚!有本事就抱着研究单独过去!”江舒敏小声嘀咕着,也不再继续缠问。   一想起君守成抱着桌腿死活不肯走的样子,她就咬牙切齿。枉她那么多年一直贴身陪着他做研究,他却死活不愿意出来见见人,真是……   君如届小朋友肯定是他爸亲生的,那相貌先不说,那死宅的样子,绝对是得到了他亲爹的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另一边,保镖们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自发地走到门外,当起了门神。   倒是苦了一边站了很久的一群医生,看着这位气质优雅却沉着脸的妇人,一个个忐忑无比。他们也是两小时前才知道,原来这重症室里躺的不但是一名军人,还是恒辉集团的太子爷。自然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全国最富有的女人——江舒敏女士了。叫他们怎么能不惶恐。   气氛一度有点僵,众人看着盯着玻璃窗不动的江舒敏,更加忐忑,摸不准她在想什么。终于,六十多岁的院长擦着汗,踟蹰地往前跨了一步,抬头小心翼翼的叫道:“江夫人?”   江舒敏缓缓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两鬓已有点花白的人,礼貌地点点头:“您好。”   “您好!”院长老先生有点激动,这是跟心目中的女神打招呼了么?他搓了搓手,很想上去再握个手,可又怕触怒女神,最后又搓了两下,不着痕迹地把手藏到了白大褂下。   江舒敏自然不知道院长同志如此复杂的心声,她转头又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儿子,回头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转院?”   岩城市只是一座二线城市,医疗资源跟大城市与国外相比,肯定是没得比的。她来之前就了解过,医院方面说君如届不适合转院。出事时情况紧急到了这医院可以理解,可现在都三天了,还呆在这边……不是她瞧不起人,但就是不放心。   “这……”院长额头又有几滴汗渗出来,他抬手边擦边回道:“令公子被爆炸余波冲击到了脑部,目前脑电波一直没有稳定,如果贸然移动,怕是……怕是成植物人的几率又会高几层。”   “现在的几率是多少?”江舒敏垂着的手紧握着,面上强自镇定地问道。   “八……八十……”院长额头又湿了点,战战兢兢地回道。   “呵……”君如蒙在旁边捂着嘴抽气,眼圈更红了几分。   江舒敏紧握着拳头,闭着眼,头慢慢地往后仰去,硬是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在外人面前脆弱。   不管对方是谁,此刻她都只是病人家属。众医生默默地怵在一边,不知道讲什么。总不能跟人家讲:“请面对现实,节哀顺便。”   “我不相信,哥才不会变成那样!”君如蒙突然红着眼睛,恨恨地盯着面前的医生们,言辞激烈地反驳。   “小蒙。”江舒敏睁开眼,淡淡地警告。同时,转头对着院长说道:“我要求另请些专家过来。”   “是,这个当然好……当然好!”院长连忙点头附和,对于自家医院的斤两他最清楚不过。一般开个刀做个手术是可以,但这种严重到脑神经受损要么瘫痪要么植物人的CASE,他们自认没那么强大的实力。   “谢谢医生。”江舒敏对他淡笑道谢,愣得院长同志瞬间丢了魂一般石化在了原地。只不过,那渐渐远去的人丢过来的一句飘远的声音,却让这尊石像瞬间化成了粉末。   江舒敏说:“麻烦以后请叫我君夫人。”   旁边,君如蒙紧紧地跟着。“妈,我想进去看看哥。”   “等你嫂子过来。你哥他现在应该不想被人打扰。”江舒敏放慢了脚步,没有回头。   “嫂子?她不是说不要过来?”说起这个,君如蒙倒是有点气愤。真不知道涂画画怎么了,前几天还表现地很在乎哥哥,现在真出事了却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江舒敏听到她的质疑,停下脚步,转头定定地看着君如蒙,答非所问。“小蒙,我儿子、你亲哥会没事的对不对?”   说完,又忽然折了回去。招手让两个门神低下头,细声交代几句才转身离开。   君如蒙一脸抽搐地看着太后,严重怀疑自家亲娘是不是刺激过度,提前老年痴呆了。她追了几步,急急地喊道:“我们不留下陪哥吗?”   江舒敏头也不回地回道:“你能治?”   君如蒙一口气差点堵死,停下脚步就想去角落画圈圈。   江舒敏看女儿没跟上,只好倒回来。一把拉住小脸纠结的君如蒙,边走边说:“还不走,你嫂子马上就来了。”   “一……一起啊……”君如蒙被老娘强行拖走,留下一窜凄惨无比的回音。   两位门神黑着脸看两位女士走远,心都揪了起来。两人均为接下来要实行的“伟大任务”而心肝直颤。   ******   两小时后,岩城市立医院的门诊楼前。   “涂画画……你不是……不是……还不死心吧?”徐亚斤瞅着金灿灿的“门诊”两字,猛地抓住涂画画的手,死活不让她进去,“肉末可是我儿子,你没权利!”   涂画画跨了几步没法动,甩了甩手上的兔形垫子,停下来转身看她。   徐亚斤被她毫无情绪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想起她先前的反常,忽然一道白光劈中了脑门。她突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君如届?”   涂画画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垂下眼睑,转头继续往里走去。   “莫非很严重?”徐亚斤内心早就翻滚。连忙小心地跟上,不敢再说什么。   两人问了君如届的病房,转到住院部,慢慢地往楼上爬去。   徐亚斤很想问涂画画为什么有电梯不坐,非得慢慢地爬这十层的楼梯。那可是顶楼啊!可惜她不敢问,只好踩着七厘米高跟,任劳任怨地跟着。   十层楼梯,两人爬了足足半小时。期间涂画画爬一层,坐一会。徐亚斤终于知道,为什么下车的时候,这女人要把她车座上的垫子顺走了。   当两位门神看到抱着一只流氓兔,从走廊那头慢慢荡过来的涂画画时,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哥两毕恭毕敬地站直,朝着涂画画努力放空感知,麻木地说道:“少奶奶,少爷在里面睡懒觉。”   涂画画本来低着的头,因两人的声音,慢慢地抬了起来。由于身高差距,她的目光只能平视左边那人的胸。   左边黑不溜秋的门神看到涂画画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紧。眼梢连忙往同伴掠去,那人回给他一个“千万稳住”的表情。   他没法,只得强自镇定地继续开口:“少爷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要睡一辈子的懒觉。“   他看到涂画画忽然漂移的目光,连忙加上一句:“医生说的!”   同时,在心里哀嚎:天!夫人为什么要叫他们这样说!   旁边的徐亚斤,听到他的话,用手捂着嘴,难以置信。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涂画画的表情,发现她依然一副面无表情。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是这模样。   正当三人忐忑不安的时候,涂画画忽然开口。“脱衣服。”   “啊?”三人均是一愣,徐亚斤甚至上去摸了摸她的头。   这没发烧,怎么说胡话呢。   “脱。”涂画画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徐亚斤讷讷地缩回手,投给两位保镖一个“*莫能助”的表情,默默地站到一边,当起了小透明。   左边人高马大的保镖僵硬地抬手,脑中一直回荡着江舒敏最后那句话:“满足少奶奶所有的要求,给你加十倍工资……”   黑色的西装被成功解下,挂在臂弯里。涂画画目光慢慢往下移,盯着另一半的黑色。   那人无法淡定了。两手条件反射地捂住重要部位,“钱固然重要,可尊严更重要!”   涂画画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抬头便看到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更加不解。她也没心思跟他讨论他在怕什么。视线直直地往右飘去,然后成功地盯着右边的那丛黑色。   右边那位本还在暗幸,被她一看,直接焉了。有气无力地抬手,边脱边纠结要不要反抗到底。   可他还没纠结出来个结果,涂画画已经直直地掠过,走进了观察室。边走,边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下次再穿黑色,我让你们给对方送终!”   ******   “睡什么懒觉,肉末饿了,给我做饭啊!”涂画画扶着玻璃窗,从外面静静地望着睡在里面的君如届,在心里默默抗议。   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她忽然反应过来,里面的那个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答她了。   “瘦了……”涂画画张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才几天没见,君如届看起来像是整个地廋了一圈。   “大王,我厨艺有长进哦,起来做给你吃好不好。就你会吃光我做的东西。我知道,其实都很难吃。”她把脸轻轻贴在玻璃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   “其实你真的很混蛋知不知道?做了人家丈夫,却总是丢下老婆一个人,让她越来越不习惯一个人睡觉,让她越来越喜欢做噩梦,让她……连睡觉都不敢……”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也很不负责任。怎么可以让陌生人随便来告诉我你的事。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听,我不想知道。你要是真想告诉,就自己爬起来告诉我啊!这样算什么……”   涂画画紧紧地闭了闭眼睛,伸手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水渍。她忽然不敢看他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连忙别过眼,转而盯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小小的屏幕里,波浪线缓缓地跳动着。涂画画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线条一下一下地揪痛着。她把眼睛睁到最大,就算发酸也不敢闭眼,死死地盯着。   “大王,只要这个线在跳,就没事的对不对。对,没事的。”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那细细的波浪线,一会长,一会短地跳动着,柔弱而无力。   “亚斤!亚斤!”涂画画忽然抱着头拼命地尖叫起来。   “画画!”   门口冲进来一大群人。包括江舒敏一家。君教授面容沉静,额头因为赶路有些汗湿。   “亚斤!”涂画画抱着头,一个劲地叫着徐亚斤。   “画画!我在我在!你别怕……别怕!”徐亚斤一下子坐到地上,使劲抱住涂画画发抖的身子。   “媳妇,专家马上就到。小届会没事的……”江舒敏红着眼靠在丈夫怀里劝道,君守成依然沉着脸,轻轻地拍着妻子不说话。   而君如蒙,早就哭成了泪人。   涂画画已经完全听不到别人的话。她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整个都缩了过去。两手轻轻地揪着徐亚斤的衬衫前襟,喃喃地念着:“亚斤……亚斤……”   徐亚斤强忍着哭腔,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着:“没事的。没事的。”   “哇——”涂画画忽然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委屈与恐惧全都哭出来。   哭着哭着,她忽然从徐亚斤怀里直起头,抽噎着问徐亚斤:“百分……之……八十,是不是没希望了?”   徐亚斤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医学上来讲,这个几率确实非常大。   “亚斤,你说啊!”涂画画抓住她的手臂,使劲地摇晃起来。   “画画,你别……别这样……”徐亚斤使劲地给她擦眼泪,难受地恨不得晕过去。   “不,大王很喜欢肉末的,不会丢下他的。”涂画画不相信,摇着头,“亚斤,因为我一直欺负他,所以他故意的对不对?”   “画画,还有机会的,你别这样……”徐亚斤忍着泪水,好像把她带走。   “他说回来举行婚礼的。他从来不会骗我。亚斤,他肯定是气我故意要打掉肉末是不是?我只是一直做噩梦,怕他出事,想见见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涂画画摇着徐亚斤的手,急急地解释。   “对,你最*肉末了。你家大王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能有事。画画,振作点好不好?”徐亚斤整个地圈住涂画画,想给她点力量。   “亚斤,大王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讨厌男人了,真的改了。他……他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了……不对,不对,大王不会那样的。他一定会回来。对,我要等他回来。我要保护好肉末……亚斤,我先睡会……你帮我看着大王。我先睡会……”   涂画画窝在徐亚斤怀里,声音越说越轻,”我先睡会……要叫醒我……”   “画画!”“媳妇!”“嫂子!”   几人疯了一般围了过来,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涂画画,大声地喊:“医生!医生!” ☆、68不破不开冰   君如届感觉自己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域,到处都是寒冷刺骨,让他冻僵的身子,使不出一丝劲。他模糊地听到,画画好像在哭。   “老婆……”他在雪域里使劲地兜转,可入目除了冰冷的白色,还是白色。   “该死!”他跪倒在地,想要大力地打破厚重的冰面,可竟然连轮动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迷茫地问自己,他记得曾援按动了炸弹,而他的匕首射中了他的脖子和手……   “不对,我明明逃出来了!”君如届忽然着急起来,“怎么可能,我逃出来了呀!”   可事实上,他现在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浑身除了一丝微弱的意识还能流动外,其余全都变成了死灰一般的沉寂。   “不!我的计划怎么可能会错!”一向自信的君如届顿时慌了神。这种致命的失误怎么可以出现!他还没跟画画讲的“对不起”,怎么可以出这种错误!   “画画……”他肯定听到了画画的哭声。   “她一定害怕了。她会不会气我,然后带着我儿子逃跑?不行……”君如届握紧拳头,撑着地面使劲地想站起来,可他的双脚就感觉不是长在身上了一般,没有一点知觉,当然更加指挥不动。   “不!君如届你不能这么窝囊!画画和儿子,还有爸妈妹妹,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去!”他狼狈地趴在冰面上,寒气一丝丝渗入身体里,浑身麻木。他用手指一点点地抠着冰层。仿佛,只要破开了这层冰,他就能得救。   “亚斤!亚斤!”   是谁叫得这么凄惨?   君如届的意识越来越昏沉,双手抠得已经麻木,似乎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他说回来举行婚礼的。”   这是谁在说话?   “画画……”君如届心头猛地一颤。这是他老婆的声音。   “对,我还欠她一个婚礼!”君如届强迫自己直起身,伸出早就木僵的手,一点一点地继续挖着冰层。   “那么多大人,连个孕妇都照顾不好!”他一遍努力地挖,一遍谩骂起来,“怎么可以让她哭成这样!”   忽然,声音大了许多,而且嘈杂。   “医生!医生!”   君如届一惊,“画画出事了?”   “不!”他只感觉他的头一下子炸了开来,意识全都成了飘渺的游丝,像是随时都会随风化去。   “滴滴滴……”   “不好,重症室有情况!快通知林医生!”护士站里,看到属于重症室的警报声响起,顿时紧张了起来。一人急急地联系医生,其他几个赶忙跑去查看情况……   ******   “有轻微出血,胎心不稳。一定要注意孕妇的情绪。再受刺激,孩子就危险了。”素白的病房里,医生检查完,严肃地对家属讲道。   “老公……”送走医生后,江舒敏与君守成走到病房的会客室里,她红着眼睛扑进了自家男人怀里。   “小敏,别乱。”郡守成眼里闪过一丝心痛,轻轻地拍了下妻子。   “我不知道会这样。是我让保镖告诉媳妇那百分之八十的。这孩子故作坚强,死拧着不肯跟我们一起来。我想她肯定很怕,所以让保镖把话讲得柔和点。可哪知道会这样……呜呜……”   说到最后,年过半百的人,还是忍不住扶着哭了起来。   “不是你的错。”君守成圈住她,细细地哄着。看到老婆哭,他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要怎么办。可又得装出很有办法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   “孙子要是保不住。我……我怎么有脸见儿子……呜呜……”江舒敏越哭越起劲。先前是因为她是家长得震住场面,不能垮下来。可这会撑场面的大家长来了,她终于可以柔弱地哭个起劲了。   “老婆……”君守成完全没办法了,只得软软地叫“老婆”,每次这么叫她,她什么情绪都会忘记。   果然,他还没叫两声,腰间就传来一阵刺痛。江舒敏使劲地扭着他腰上的嫩肉,闷在他怀里咬牙切齿:“老闷骚,这时候居然还想着色诱我!”   君先生黑着脸,咬着牙沉默。只当那腰间的一堆肉,是一堆灰色的炮灰。待会吹一吹就没事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外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位高头大马的保镖,穿着一件白衬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少爷……少爷……”   “闭嘴!”保镖还没说完,君守成忽然喝道。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消息。   保镖一震,吓得立马闭住了嘴。   “不要让少奶奶知道。”君守成扶了抚脸色惨白的江舒敏,对着保镖沉声吩咐。   说完,两人相携着就往门口跑去。   “爸妈?”君如蒙和徐亚斤正坐在病床边看着涂画画,见到二老突然往外跑,赶忙站了起来叫他们。   可没人回应她。两位老人家伸手很是矫健,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门口。   君如蒙一下子慌了,赶忙走到还没走的保镖面前,抓着他的衬衫就问:“是不是我哥出事了?”   “小姐……小姐……我……我还有事,你先放手……”保镖自然不敢在这说什么,又不敢挥掉君如蒙的手,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拼命找借口。   君如蒙看到他的反应,心仿佛沉到了海底。她转头对徐亚斤道:”亚斤姐,你帮忙看一下嫂子。我去看看。”   说完,也慌慌张张地奔了出去。   另一边,徐亚斤坐在涂画画病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耳朵里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可她不敢搭话,更加不敢惊醒沉睡的人。   “不能再受刺激……”她此刻脑中只有这一句话,努力地撑着眼,盯着涂画画的脸。做好她万一醒来,就算是一掌劈晕她,也得让她沉睡的准备。   徐亚斤越看越心慌。她不敢想象,要是君如届真的醒不过来,那画画会怎样。刚才那个失心疯一般的人,让人心痛地都要碎掉。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画画那么小就已经承受了那么多,为什么现在好不容易要重新开始,又给她这样的折磨……”徐亚斤睁着眼,眼泪无声地流不止。   “小妮子……”她此刻真的好想他。自从知道杨光的心理扭曲后,他们已经冷战了一个多月了。那个傻子,每天都悄悄地跟着她。不知他知不知道她忽然来了岩城……   她正有点神游,忽然瞥到涂画画的眼角眼泪流了下来。   “画画?”徐亚斤立即起身凑过去,轻轻地叫她,“画画?”   涂画画没有回应,闭着眼,仍在沉睡。只是那眼泪,刚渗出眼角,就汇成了一滴泪珠,沿着鬓角缓缓地往下流。一滴、两滴……慢慢地连成了线。   徐亚斤左手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右手颤抖着伸过去,用手指轻轻地给她擦掉。可她还没来得及抬手,又是一条湿痕。   徐亚斤紧紧地咬住嘴唇,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擦了这边,还有另一边。涂画画的眼角,就跟两条河流一样,怎么也干涸不了。   她连嘴唇都开始哆嗦,喃喃地轻念着,“画画,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   *****   “那是谁?”涂画画迷迷蒙蒙地感觉自己的身体虚幻了很多。她明明有意识能思考,可怎么也主导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身不由己的来到一个房间,看到一个穿着粉红小猪睡衣的女人,抱着一个粉色的东西,猫着腰趴在门背后。   耳畔有脚步声传来,女人激动地双手都扒在门上,恨不得把整颗头都塞进那比硬币还小的猫眼里。涂画画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她的视角。   那个猫眼里折射出来的视野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踢踢踏踏地走来,然后掏出钥匙,进了对门。   她看到女人闪光的脸瞬间黯淡下来,低头轻轻碰了下怀里的粉色,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一个低落的声音:“大王,你怎么还不回来。”   涂画画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中的涂小猪。   女人垂着头,落寞地拎了涂小猪的一只小短腿,慢慢地往回走,边走边骂自己:“笨蛋,在门背后听了那么多次,还是搞不清楚脚步声。”   说道这,她忽然停了下来,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喃喃自语:“要是大王偷偷来看我,我没发现怎么办?”   说完,又折了回去,背向门轻轻地靠着,然后慢慢一点点下滑到地上。低头对着涂小猪讲:“涂小猪,我们明天不等了好不好?”   “这又是在干什么?”涂画画迷迷糊糊地感觉跟着什么人来到了室外。   “公交站牌?”她又看到了那个女人。一身粉色的运动装,小小地蹲在休息站里。   她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暗了就点一下,让它一直明亮着。涂画画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屏幕上一个计时器。秒数上,数字飞快地从1-59间跳动。   29、30,分数栏里,数字缓缓跳动到30。她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前方,依然空荡一片。嘟着嘴低下头,手指轻触,“保存或清零”?   她慢慢地按下,不一会,那圈数字又重头开始跳动。涂画画盯着她的手机,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快要没电了吧。”   果然,她话刚落,手机忽然闪现一片白光,紧接着白光被黑暗吞噬,屏幕上写了四个字:正在关机……   女人懊恼地捶了锤漆黑一片的手机,不死心地开机重启。可白光一闪后,又是“正在关机”四字。她没法,只好慢慢地站起来,望着前方没一个人影的街道,自言自语起来:“要是大王下一刻就来了怎么办?”   于是,她继续蹲了下来。垂着手,在地上胡乱地划着数。   不知过了多久。涂画画知道她的腿肯定麻了,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低头对着她喊道:“快回家,要下雨了!”   可那人完全没有反应,她压根听不到。依旧慢慢地数着。   当第一滴遇到落到她手上的时候,她顿了顿,随后继续数着。接着,两滴、三滴……到最后成了连绵细雨。   涂画画看着她湿了的头发,大声地喊:“你这个笨蛋,快回家啊!明天要感冒的!”   她依然听不见,只缩了缩身子,嘴里喃喃地念着:“大王,下雨前要回家,妈妈小时候教的。可雨都下大了,你怎么还不回……”   涂画画很想跑过去拉起她,可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感受着她的冰冷,感受着她越来越昏沉的思绪。   “笨蛋,我就说要感冒的。”涂画画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被子里发着高烧不断发抖的人。   女人依然没有回答,只缩着身子,一会叫妈妈,一会叫亚斤,到最后哽咽地叫“大王……大王……”   直到傍晚,她才昏昏沉沉地醒过来。身体是高烧后的无力感,再加上饿得头晕眼花,更加憔悴不堪。涂画画看到她哆嗦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按了好久才开了机。   “外卖……什么都行,马上送来……万超公寓1幢502。”   她趁着还有力气,慢慢地爬下床,拿好钱,一步一晃地往门口走去。随后无力地靠在门背后,等着。   “原来我那个时候那么丑。”涂画画看着脸色苍白,头发湿湿地黏在脸上跟只鬼一样的女人,自嘲地笑笑。   忽然,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刚才说了什么?”   她惊讶地盯着滑倒在门口奄奄一息的人,“我?这是我?”   “不!”她连忙摇着头否认,“这个可怜虫怎么可能是我!我才没有那么傻的虐待自己,我才不要一直等大王!”   画面忽然又发生了变化。涂画画看到客厅里,一人穿了一件黑底的粉色小猪睡衣,卷着衣袖,正拿着抹布使劲地擦着家具。   她擦完后,又换上拖把拖地,随后又换上抹布,跪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擦。   涂画画看着她,闷闷地骂道:“白痴,擦什么擦,他都回不来了……”   “等等,我在说什么?”涂画画突然顿住。   她脑中忽然出现一个词:“百分之八十……”   “不!”她猛地摇着头,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空间渐渐破碎,她看着地上的人慢慢地变小,最后化为虚无。   那个曾经的她,那个傻傻等待的她,那个难受了也笑着哭的她,慢慢地和站在空中的她融合在一起。涂画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一块粉色的抹布,已经被染得漆黑。   她像是被电触到,慌乱地扔掉手中的布,像个游魂一样在房间里乱飘。   “大王,陪我看电影好不好?”   “嗯。”淡定的语气。   “大王,我要荡秋千。”   “嗯。”停住身子,不动地等着她。   “大王,我要吃鸡。”   “嗯。”迟疑地应道。   “大王……”“嗯。”“大王……”“嗯。”   每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身影。那一丝丝过往,比空气还要紧密,无孔不入。涂画画抱着头,浑身都哆嗦起来。   “大王,你让我等了那么久,还有那么多事情没解释清楚,怎么可以……”涂画画想要起来去病房里把他揪起来好好的问问,可是她仍然没有一丝力气。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脆弱的梦魇里,当她最无助的时候,那些灰暗的情绪全都来报复。她一定得冲出去,不能这样一直伤心下去。   “亚斤,拍醒我……”涂画画脑中使劲地叫着,“我不是叫你叫醒我吗?”   她模糊地感觉到徐亚斤在摸她的脸,轻轻地叫着自己。   “亚斤,快打醒我啊!”涂画画焦急地大喊,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快点,我要去见大王!”   徐亚斤见涂画画眼泪越流越急,情急之下扑到她身上,搂着她哭:“画画,醒醒!醒醒!”   涂画画感觉身体瞬间化作了一道白光,紧接着,大脑呈现了一片空白。她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徐亚斤坐了起来,两眼发直地望着前面。   “画画?”徐亚斤被她忽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红着眼,担忧地看着她。   涂画画不答,使力推开徐亚斤,拉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赤脚就跑了出去。   徐亚斤吓得赶紧追,“画画!”   涂画画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她这会脑子里只有一条线。而且那条线越来越光滑、越来越光滑……   门口的保镖想要拦,可还没动手,就被涂画画凶狠的眼神给唬得愣在了原地。就这么一耽搁,回神时涂画画早就跑远了。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涂画画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走廊里乱转,一点也找不到方向。   “大王,我找不到怎么办。”她紧咬着唇,跟个小疯子一般乱窜。只要看到人就问:“重症室在哪?重症室在哪?”   徐亚斤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她的样子,整个人都发了寒。她连忙跑上去,不废话,拉住她的手就往一个方向跑。   这里已经离重症室不远,两人没跑两分钟就到。   涂画画没做停留,跟只球一样直接推开围着的人群冲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抬眼就看到先前那个屏幕。那条缓慢跳动的线……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连忙去看君如届。   “不……”她紧紧地捂住嘴,身体脱力地靠在玻璃上。   里面,一个男医生正拿着两个黑乎乎的方块,一下一下地往他□的胸膛上按。君如届被那东西吸得身子猛地往上弹,一秒后又重重地跌落到病床上。   涂画画忽然猛地尖叫起来:“你们别碰他!”   “画画!”君家人全都涌了上来,死命地抱住她。   “别碰他……别碰他……”君如届每次在他面前露个胸,都要耳根子通红,怎么接受得了被那么多人看光。涂画画狠狠地挣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人。   君如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爆裂了。最后一丝意识游荡着收集着外界的信息。他似乎听到涂画画的声音,叫得那么凄厉。   “画画……”他很想冲过去抱住她,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一般。   原先还有几丝涟漪的生命线,越来越平稳。   涂画画咬着唇,全身发颤地望着里面的人。那个强壮的人,怎么会……   “不……”她拼命地摇着头,感觉浑身的力量都在一丝丝剥离。   “啊!血!”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重症室里更加慌乱起来。   “医生!医生!”   而无菌的隔离房内,那条生命线终于缓缓地归于平静。在尖叫声中,浮出一毫米的微动。 ☆、69我很抱很歉   “心搏停止,心音消失,瞳孔扩散。”   “强心针准备!”   ……   “主任,还是没有心跳,血压降到了0。”   “再进行一次心除颤。200焦准备。”40左右的杨主任是君如届的主任医师,此刻他看着面如死灰,毫无生命体征的君如届,心越来越冷。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自镇定下来,卯着劲抢救。   “没有反应。”护士长盯着依然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咬唇汇报。   “280焦。”   “没反应。”   杨主任咬咬牙,盯着君如届的脸在心里祈祷:“小伙子,你可一定得挺住!”同时,嘴上坚定地命令:“360焦!”   君如届被电极板猛地吸起,身子向背后弓起离床20厘米左右,停了一秒后又重重地落回床上。   “还是没有反应。”护士长已经有点心灰。强心针加两次心除颤都没有作用,那基本上已经要宣判脑死亡了。   杨主任看着依然平静的心电仪半响,把电极板交给身后的护士。捏紧了拳头,沉痛地对众人摇摇头,宣布道:”病人脑死亡。死亡时间……”   他还没说完,忽然传来护士的一声尖叫,“主任你看……”   隔离室外,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趴在玻璃窗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狠狠盯着里面。   涂画画嘴里不停地叫着他,“大王……大王……起来,快起来……”   脚下猩红一片。那红色,由她的大腿根部,一点点蔓延下来。   身后,徐亚斤和君家三人,全都红着眼睛陪着。尤其是对江舒敏三人,里面的君如届心脏停止,外面涂画画孩子即将不保,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恨不得就此也失去呼吸。   先前,他们死活都拉不开涂画画。她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疯子,拉着他们的手哭着哀求:“让我留在这。如果我不跑妈妈也许不会死。现在我不能跑……不能跑……我要看着他,让我看着他!”   他们再不敢拉她,只能陪着她在外面给君如届打气。   似乎是听到了涂画画的哭喊,被要被医生宣布死亡的君如届,心电波忽然起了一次颤动。   随后,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条波纹,先是掀起了一个微弱的小角,接着颤动越来越大。终于在十秒之后,变成了长短错落有致的波动。   “太好了!”室内室外,全都是一片欢呼声。   涂画画擦了擦眼睛,再三确定那波纹确实动了,才缓缓地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她软软地靠在玻璃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丢失了一般。刚才因为心都牵在里面的那人身上,对其他没有任何感知。此刻,她才发觉小腹部传来一阵阵下坠的刺痛。   她低头看着那一片鲜红,傻愣愣地伸出手往腿部摸去。   满手的血!涂画画浑身颤抖,抬起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惊恐地连连摇头,“肉末……肉末……不……”   她有多期待这个孩子,没有谁更懂。   *******   “手术中”三个字红了好久。几人围在手术室外,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出来?”江舒敏揪着君守成的手,恨不得冲进去看看。   君守成轻轻地拢着她,正想说话,手术门忽然打了开来。几人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围了上去。   “怎么样?”徐亚斤冲得最快,医生还没摘下口罩,就被她拽住了手。   那医生是一个五十几岁的妇女了,脸上已有了岁月刻下的痕迹。她轻轻地拍了拍徐亚斤的手,抬头扫视了一下围着自己的人群,脸上满是沉痛。   “很抱歉。”   徐亚斤抓着她的手一下子无力滑落,大大的美眸里,大滴的泪珠簌簌地掉落下来。她无神地呢喃:“怎么办,画画要怎么办……”   君如蒙早就泣不成声。她感觉自己真的好没用,除了哭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涂画画,虽然肉末出事不是她的错。可前几天涂画画曾很认真地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感受肉末。   她永远记得涂画画当时的神情,那是母性的溺*。她握着她的手跟肉末打招呼:“肉末,这是姑姑。是自己人。你长大后不认识的人就不用保护了,但自己的家人一定要保护好。”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侄子消失。   另一边,郡守成也是满目沉痛。他不是很善于表达情绪,但对于这个才刚见面的媳妇,却是心存感激。他一直认为能让他死宅的儿子结婚的人是伟大的,可是现在这个被感激的人……   而江舒敏更是不用讲,听到医生的话,整个都瘫软在了丈夫怀里。“大人呢,大人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落,手术室里推出来一辆车床。涂画画被人推了出来。   “画画……”几人连忙围了上去,追着车子往病房走。   “病人麻药还没过,现在听不到的。”女医生缓缓地开口,同时跟着车子一起往病房走去。   徐亚斤吸着鼻子,紧紧地跟在涂画画身边,不死心地喊她:“画画……画画……”   她忽然很怕她像先前那样,睡着睡着眼泪直流。更加怕她睡着永远不再醒来。   来到病房后,护工把涂画画小心翼翼地放到病床上。医生给她套上了呼吸器,挂上点滴,再次检查了一会后,才转身对着家属讲道: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病人的情况现在还在控制之内。只是接下来两个月内,要一直卧床,不能大幅度地走动。等胎儿稳定点,还要进行仔细检查。到时候在看看有没有造成缺陷。如果那时候胎儿有问题的话,还是建议打掉。这样对大人孩子都好。”   女医生说完,抬头看着大家。惊讶地发现病人家属全都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她不经疑惑,“你们?”   “你的意识是孩子保住了?”君守成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问道。   “保住是暂时的,病人得卧床静养,不然……”   她还没说完,徐亚斤忽然跟个疯子一样扑了上来,伸手就推开了她,“你她-妈到底会不会说话!”   她吼完,在医生满目惊恐中,转头和身后的君如蒙抱在一起,两人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   江舒敏看了看满脸委屈的医生,实在是提不起同情。真不知道这医生思维是怎么纵横的,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   几人正因为失而复得兴奋,病房门忽然被人推了开来。进来风尘仆仆的五个人。尽职的保镖人已带到,默默地关门继续去外面当门神。   “画画!”涂爸涂妈一进门,就四处搜寻涂画画的影子。他们先前接到徐亚斤的电话,说君如届出事了,急急忙忙地就和徐家夫妇赶来了。后来又接到亲家母的电话,说画画也出事。他们在半道上和她派去的人汇合,一路上整颗心都差点要蹦出来。   “妈!”徐亚斤一见自家爸妈来了,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扑进母亲怀里大哭起来。这一个下午不到,她感觉自己就跟死了好几回一般。   身后,好久不见的徐克沉着脸站着。他是正好与表哥表嫂在涂爸涂妈家聚餐,听到消息主动送几人过来的。   “亚斤,到底怎么回事?”徐妈轻轻地拍着女儿,眼睛也红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过徐亚斤哭成这样了。   这时,君氏夫妇也已经猜到了来人。君守成扶着江舒敏来到涂爸涂妈面前,诚恳地道歉:“很抱歉,没有照顾好孩子。”   涂民谚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抬头看着两位仪表出众的人满脸疑惑,印象中并有两人。   君守成看出他的疑惑,主动介绍自己:“我是君守成,君如届的父亲。”   “哦,你好,你好!”涂民谚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亲家。女婿他怎么样了?”   旁边江舒敏和涂妈也微微点头,算是道了好。   “小届还在重症室观察,目前情况还算稳定。画画她……”君守成不太*讲话,耐着性子介绍情况。只是说道儿媳妇,有点不好开口。毕竟是人家好好的女儿,差点弄得流-产。这让他这个做公公的怎么面对亲家人。   “画画怎么了?”涂妈听到她的话,更加紧张起来。这颗心,已经折磨了一路了。   “亲家,对不起!”江舒敏红着眼睛,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涂画画病床前走,“刚从手术室出来,好歹孩子是保住了。就是苦了画画了……”   涂妈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涂画画白如纸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轻轻地帮她理了理湿乱的头发,明知她听不到,还是忍不住骂道:   “涂画画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平时精得跟只狐狸一样,这会倒学会自虐了。老娘跟你说,你领证不报告也就算了,现在连有外孙了也不报告。啊,你是不是太不把我跟你爸放眼里了。你醒过来,看我不打死你这臭丫头!”   她一边骂,一边用手抹眼泪,“臭丫头,你得给我多生几个孩子,我和你爸以后就要外孙,不要你这坏丫头了。所以你以后最好给我乖点。”   身后,涂民谚也红了眼睛,看着跟个破碎娃娃一般的女儿,心闷闷地疼。可再心疼,女儿现在也是嫁出去了。倒是女婿……   他转身,与君守成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往病房外走去。   来到VIP单独病房的会客室,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后来,还是君守成打破了沉默。   “小届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真对不起,一直没给过涂家交代。不管他会怎么样,画画永远都是我们君家的媳妇,我们不会亏待……”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表面虽说得很镇定,可心里却是越来越觉得对不起涂家人。   “这些就不要说了。我这个女儿……”涂民谚说到涂画画,无奈地朝君守成笑笑,“哎,这丫头从小就很懂事,但也特别倔,只要是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画画,虽然总是嘻嘻哈哈的,但其实很没安全感。我和她妈帮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很感谢君如届,是她让画画克服了对异性的排斥,让她告别了阴影。”   说道这,涂民谚拍了拍君守成的肩,有点沉重地说道:“不管是在画画心里,还是我们两老家伙的心里,她以后就是君家的人了。况且,女婿他也不是说没有醒的可能,我们要乐观点!”   君守成默默地看着涂爸,不知如何言语。对于涂画画的事情,江舒敏稍微提过一点。但他们也没有刻意去调查,这会听到这些,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同时,心里也对那个为儿子疯狂的媳妇,更加欢喜了几分。   接着,两人又默默地站了一会。直到护士来通知,说君如届那有情况。两人才急急忙忙地朝重症室赶去。 ☆、70调戏脑戏波   “他到底要不要醒?”   VIP病房内,一群人围在病床前,盯着心电仪大眼瞪小眼。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舒敏看了会,皱着眉转头问医生。   “这个……我们再商量商量。”几位头发花白的白大褂,边说边走到一边,围起来小声商量起来。几人不时传出“奇怪,真奇怪”的啧啧声。   江舒敏几人在旁边继续盯着心电仪看,只见屏幕上的波形线,正平缓地跳动着。江舒敏朝君如蒙使了个眼色,君如蒙接受到信息,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随后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君如届,贼兮兮地喊道:“画画……”   霎时,原本平静的波形线,忽然起了很大的浮动。这层波浪持续了好几个域才慢慢平静下来。   几人相顾无奈,君如蒙凑近头,又轻轻喊了一句:“肉末……”   那平静的线条又有了明显波动,但是没有刚才来得激烈。   “君先生,君夫人。”这时候,医生专家们也已经商量完,“病人现在这个情况,足以说明他对外界有反应,能跟人交流。这样对他的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那这波动又是怎么回事?有反应我们理解,可是一般进入植物人状态的病患是不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脑电波反应的吧?”君如蒙提出质疑。她博士毕业,也辅修过医疗方面的课程。   “对。这我们也很纳闷。一般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反应,复苏的可能性会很大。可这么久了,他还是不能苏醒过来。当初的爆炸余波冲击到他的脑部,随后后脑又磕到硬物,目前脑中的血块还存在着。所以一切都还得看他的毅力。可能随时会醒,也可能……”   后面的话,那位医生没有往下说。同在的几位专家也都保持沉默,表情不言而喻。对于这种病情,也许醒的过来,也许就得一辈子沉睡。他们都是从国外专门请过来的神经科专家,可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君家三人听到医生的话,心顿时一沉。本还以为会有起色,可今天会诊下来却还是同样的结果,不免丧气。   “要不,再让画画来看看?”江舒敏看看君如蒙,又看看君守成,小心翼翼地建议到。   在场的人听到她的话,表情瞬间微妙起来,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说不定小届也很想见她呢?”江舒敏继续建议。   可她的话刚落,君如蒙就指着心电仪叫了起来:“爸妈你们看!”   众人转头,看到心电仪上的脑电波呈现出几簇长长的波动。比刚才提到画画的时候更加激烈。   “这是……”江舒敏看看众人,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问医生,“有可行性吗?”   “这个……”医生有点为难,“目前还是不要有大刺激为好,不然像上次那样的再来一次,恐怕就……”   一个月前,君如届进入VIP病房后,涂画画等肉末稳定了一点,让徐亚斤扶着来看过他。可是她才只叫了一声“大王”,君如届的脑电波就使劲地跳动起来。到最后,因为太过激动,竟然再次陷入了休克。这可吓坏了众人。此后,涂画画再想念再担心,也不敢再来看他。   可是,医生的话刚说完,君如届的脑电波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在抗议他的话。   医生面面相觑,斟酌了会,朝着君如届缓缓地试探,“让涂小姐过来?”   脑电波剧烈跳动。   “啊,反应这么大,那还是不要让她过来了。”医生故意提高了点声音。   脑电波霎时恢复低缓跳动。   “那还是让她过来看看吧。”医生继续建议。   脑电波急促跳动了两下,随后又恢复缓慢跳动。这是,赞同的意思?   “呼……”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他们没想过,有一天,居然和脑电波交流起来了。   ******   “我走了?”   脑电波狠命地跳动了几下,波形无限蔓延开来,显示主人此刻很激动。   “啊,我又不想走了。”   脑电波随即恢复平静,接着又短促跳动了几下,显示主人此刻心情很好。   “哈哈……”涂画画转了一圈,忽然扑到君如届身边,伸出爪子就摸上了他的脸,一边狠狠地吃豆腐,一边感叹,“大王,你这波抖得真有型啊……”   “抖波?”徐亚斤几只在旁边听得直抽搐,很明智地选择低头沉默。小姐,你来来去去都几十遍了,正常人这么抖也支持不住啊!   涂画画不知,左手抚摸着肉末,右手又轻轻摸了下君如届的脸颊,玩得不亦乐乎。“大王,那我就在这边住下了?”   脑电波跳的很欢快。   于是,涂画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搬了张床,与君如届做起了床友。没事与肉末一起,调戏调戏君如届,或者应该说脑电波,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这天,天气晴朗,就是热了点。阳历八月中旬,是一年中最热的几个月,如果没有空调吹冷风,现代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抵抗酷暑。只是今天,这天气似乎更加热了点。起码,陷入沉睡的君如届,指挥着脑电波,即使有空调也热得很烦躁。   “画画,我外甥乖不乖啊,来给舅舅抱抱。”徐克刚进病房,就冲着涂画画扑过来。一边说,一边拿眼梢瞄一边的心电仪。   屏幕不出意外地剧烈波动起来。可才急速跳动了一下,就立马平静了下来,随后保持在非常缓慢地跳动。   徐克悄悄哼了一声,脚下一点也不迟疑。   他也是那天陪涂爸涂妈他们过来,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姜浩。想起在极品面馆还有游乐场的偶遇,徐克就觉得一肚子气。虽然知道那时候他是在任务中,可还是替画画不值。想他徐小克也是很护短的,画画好歹也是表姐,怎么也得给他出出气!   听说这位躺着的少校,伸手了得。徐小克估量了一下,觉得在他清醒的时候胜算不是很大,单挑肯定挑不过,于是只好趁现在人家是软脚虾,可着劲欺负一下。当然,与涂画画为伍久了,他也学了几分某人那起伏起人来不动声色的本领。   涂画画见到他,仍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抬手就挥开了他的魔抓,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沙发。   “画画,你是不是很想我?”徐克一点也没有被她的态度刺激,反而舔着脸,笑嘻嘻地问道。等看到涂画画忽然阴沉的脸色后,匆忙改口。“起码你想念我的声音吧。我知道你好久没听过他开口了,这不我特地来贡献我磁性又完美的嗓音了。怎么,感动不?”   涂画画的脸更沉了点,条件反射地瞄向心电仪。那里,波纹狠命地跳了两下,随后像水纹一般缓缓地晃动起来。   她顿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层波浪。这也太——奇葩了吧?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涂画画脑海,她讷讷地看向躺在床上平静无波的人,“大王这是在撒娇?”   好吧,她被秒杀了。于是立马转头盯着徐克喝道:“吃的留下,你——马上消失!”   徐克捧心,伤心欲绝,“画画,你也太狠了吧?我是来看我外甥的!”   “肉末说他不想看你。”涂画画一脸平静地说道,伸出左手,从他拿来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猕猴桃,不客气地剥皮吃起来。   “画画,你怎么可以这么专制。你不能拒绝我和我外甥享受天伦,不能阻止我们纯情的肢体接触!”徐克看着她飞快地吃猕猴桃,瞪着眼抗议。   涂画画偷偷瞄了眼屏幕,那波浪得更大层了点,心里暗道:“完了,大王貌似生气了!”   她不再迟疑,抬头冲着徐克笑得像只狐狸,“听说你最近对亚斤很有兴趣?”   “嗯?是啊是啊!表姐你是不是有好的意见?”徐克一听她的话,立马换上一副一本正经,跟只京巴一般坐直身子,就差冲涂画画吐舌头了。   徐克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徐亚斤有兴趣的,涂画画也一直纳闷。这两冤家怎么看怎么别扭。杨光那兔子,怎么还没搞定自家女人!涂画画郁闷地想,比起徐克,她还是比较喜欢兔子男。   “意见没有。不过你再不走,亚斤肯定会有意见。”涂画画依旧笑眯眯,威胁得很温柔。   徐克立马焉了,举着双手投降。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去,关门前还高亢地宣布:“我还会再来的!”   “真啰嗦!”涂画画一边嘀咕一边往君如届旁边走,“大王,你看。你再不醒来保护肉末,都要被人摸光光了。”   君如届依然紧闭着双目,屏幕上的波纹已经恢复平静。涂画画轻轻叫了他几声,波纹依然很平静,只是偶尔才缓慢跳动一下。   她一下子急了。以往每次只要她发出声音,君如届就会用脑波轻轻跳跃两下来回答。可现在却拒绝跟她交流了。   “哼,真小气!”涂画画瘪着嘴,在心里暗骂。嘴上却可怜兮兮地控诉:“原来你不要保护肉末。”   君如届退败,脑电波迅速跳动了几下。只不过那波形只跳到原来的一半,像是知道不能这么轻易妥协,又迅速隐了下去,打死也不再动一下。   “小气!”涂画画瘪着嘴,两手一左一右地抚上肚子,“肉末啊肉末,你可不能学你爸这么小气,更加不能这么闷骚,知不知道?”   低着头的她没看到,那脑波小浮动地跳了两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肉末,你爸爸都不起来抚摸你跟你玩,我们就去找刚才那个舅舅吧,虽然长得是丑了点,虽然那声音跟你爸是像了点,可好歹会蹦会跳,肉末不高兴的时候还能哄你玩是不是?”涂画画一边紧盯着屏幕,一边说得煞有介事。   波纹起先有了点波动,随后又陷入了平静。   涂画画无奈地丢了个卫生球,嚯地站起身,俯□,伸出手箍住君如届的脸,狠狠地把嘴巴印了上去。   露出两颗小兔牙,狠狠地咬了一通,又舔了几下,她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轻轻挥了下君如届的胳膊,“哼,我要带着肉末离家出走!”   说完,汲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往门口走去。   心电仪上,波纹狠命地抖动起来。如果君如届能让波纹以字体出现,那肯定是两个字:完了。   涂画画很惬意地倚在门口,摸着肉末打哈欠,“肉末啊,你是不是觉得那波纹跳得不怎么好看呀?”   话落,远处屏幕上,出现几簇很有规律的小浮动跳动。表示主人认错的态度是良好的。   “哎呦,我瞧着还是那波浪比较有感觉啊。”涂画画一边摸着肉末,一边仰着头,说得很不在意。   波纹诡异地平静了几秒钟。随后似乎很无奈地颤动了几下,接着从边角开始,如潮水般慢慢波动起来。   涂画画嘴巴张成O型,紧紧地盯着脑电波,嘴里忍不住夸到:“大王,你这娇撒得真可*……”   波浪瞬间溃不成军,成了水,哗哗地哭了。 ☆、71(小结局)带肉末带走   “肉末有四个月了吧?”徐亚斤瞟了下涂画画凸起的肚子,递给她一个削好的苹果,“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太胖了点?”   胎儿才四个月而已,却跟人家六个月一样大。这长速,不是双胞胎就是营养过剩。   涂画画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习惯性地抚了抚肚子,有点无奈地喊道:“肉末肯定像爸爸,这么懒,连动都没动过。”   “没胎动?”徐亚斤“咻”地丢掉水果刀,抬头担忧地问道。   君如届和涂画画住院两个多月了。徐亚斤最初的半个月寸步不离地守着,后来因为工作和其他一些事不得不回了柳市。只有周末才过来。可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所以也没仔细问过她的情况。   涂画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嘻嘻哈哈地转移话题,“你跟小妮子还没和好?”   徐亚斤原本担忧地脸直接变成了灰暗,低垂着头出现了难得的沉默。   “亚斤?”涂画画看到她的反应,连苹果也没兴趣吃,提高声音喊了她一句。   “画画……小妮子他……他出事了。”徐亚斤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涂画画“嚯”地停下抚着肉末的手,低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徐亚斤和杨光冷战也差不多四月个了。这段时间内,她自己也过得浑浑噩噩的,压根没精力去顾些其他的。这情形,怕是很不好啊……   沉默了一会,她忽然转换语气,夸张地感叹道:“啊,我觉得我应该带肉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咦?”徐亚斤有点接不上她的跳跃性思维,不过眼圈倒是不红了,在心里默念:“画画,谢谢你。等我想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亚斤,你觉得哪里风景比较好?”涂画画从来都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就算前一秒她没想过,可这回说了就是实实在在的心动了。   “画画,我们先给肉末检查一下吧?”徐亚斤思绪被拉回来,担忧地看着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建议。   “西藏怎么样?”涂画画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又很快否决了自己的话,“海拔太高了,万一缺氧不是很可怜。”   徐亚斤无奈地看着她,“涂画画,请你正视我的问题!”   “我不要!”涂画画头一扭,脖子一梗,双手护住肚子,直截了当地否决。   “画画,这不是小事。万一肉末……”徐亚斤沉声一本正经地劝说,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涂画画努着嘴的样子给嘘地禁了声。   “大王一点都不关心肉末,我才不管。无论肉末怎么样,就是缺胳膊断腿是个傻子,都是我儿子!”涂画画边说边瞅房间另一边的君如届。那心电仪上,依旧缓慢地跳动着。   她不禁有点泄气。这半个月来,君如届的脑电波反应越来越慢。之前还会跟她互动,可这一个星期来,像是动物到了冬眠期一般,往往要她说上半天的话,他才会有点反应。可那波形,也是越来越缓。   涂画画不知道自己现在要用什么心情。她什么都不敢想,不敢让自己太激动,只能一点一点地试。如果由着这种情况恶劣下去,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就这样睡着睡着变成了长眠。   “画画,听医生说他在很努力地恢复意识,我们要耐心点好不好?可是肉末不一样,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提早做出反应对不对?”徐亚斤放揉了声音,跟哄孩子一般跟涂画画讲着道理。   “反应?终止妊娠吗?‘涂画画忽地抬起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徐亚斤。   另一边,那心电仪上的波纹明显地震动了几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徐亚斤被涂画画盯得眼神躲闪不停,假意咳嗽了一声,耐着性子继续劝,“这对孩子也是好事,如果有缺陷,对他来说是一个灾难。”   “他有生存的权力!”涂画画像只被炸毛的狐狸,呲牙咧嘴全神戒备,就好似所有人都会来谋杀她儿子一般。   “你别激动!”徐亚斤看到她的样子,急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们就去检查一下,万一是双胞胎呢?那胎教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嘛。”   涂画画瘪瘪嘴,“我是亲妈,当然知道肚子里有几个。肉末跟爸爸都学坏了,这样对胎教不好。我看我还是带他出去玩一下比较好。”   徐亚斤纠结无比地看着独自点头的涂画画,不知道是该劝呢该劝呢还是该劝。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涂画画就下了逐客令。   “好了,徐亚斤同志,现在你先去解决好你的私人问题。等我带肉末旅行回来找你。”   “哎。有事打电话。”徐亚斤垂头丧气地走了。   ******   “大王,我昨晚做了一个梦。肉末和肉团打架打得好凶,我怎么阻止都没用。我叫你,可是你就只顾睡觉,理都不理我。我好怕,要是肉末欺负肉团怎么办?”涂画画侧身躺在君如届身边,抬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   “你到底要赖床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来跟孩子沟通,要是以后跟你不亲怎么办?书上说胎教要爸爸妈妈一起努力,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说道这,涂画画的毛又一次竖了起来,用手撑起了自己的半个身子,恶狠狠地俯视着君如届,“大王,肉末到现在动也不动一下,肯定是你不跟他玩的缘故!所以我要带着他离家出走去!”   她越说越起劲,“哼,要是在风景漂亮的地方,我们纯洁的肉末看到一个帅哥,要跟人家走怎么办?我是亲妈哦,当然得答应儿子的要求!哼,到时候你就没老婆了。”   独角戏。涂画画忽然说不下去了,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君如届雕刻般的脸,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闭着眼。她伸出手,轻轻地用手指触摸他卷翘的睫毛。回忆着这双沉睡的眼睑里,有着怎样一双让人神魂颠倒的眸子。   君如届的眼睛长得真的很漂亮。眼睑比桃花眼短一些,比杏眼又要长一分,双眼皮深深,眼珠子乌黑。再加上长而卷的睫毛,给那份凌冽的气息增添了一丝柔和。他不说话沉着脸的时候,这双眼睛就像是能散发寒气,冻得人直哆嗦。但是他笑的时候,却一下子如春暖花开一般,能把人瞬间迷惑。涂画画承认,她抵挡不了他偶尔的温柔。   看着依然平缓的脑电波,涂画画忽然无限恐惧起来。她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对着君如届结结巴巴地讲道:“大……大王……过……过时不候……”   说完,扶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那里,那个人依然平静地躺着。她300°的近视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楚屏幕上的波动。但是她肯定,那里依然一番平静。   涂画画吸吸鼻子,在心里默默地安慰:“大王,你在积蓄能量对不对?”   ******   君如届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耳畔是老婆落寞的话语,可是他连起身安慰的能力都没有。   “画画,你安全才最重要。”他好想起来对她这么说。刚才徐亚斤和她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孩子双胞胎也好,营养过剩也好。大不了以后可以再要,可是他不敢想象要是她再有什么事……   两个月前,涂画画因为他情绪失控,差点流产跟孩子一起走的事他全部都听到了。所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识,试图跟她交流,好让她放心。   可是到半个月前,他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感觉意识像是要剥离自己的身体一般。   “不!怎么可以就这样认输!”君如届闭着眼,调动全部思绪进行抗争。   “我要醒过来!我要照顾老婆孩子!”   “画画,不要走!”他在心里呐喊。可是他太累了,连晃动一下脑波都无力。就像是有千万均大石压在身上,连喘气都困难。   他努力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做强烈地抗争:“儿子,敢带着我老婆去钓帅哥!老子宰了你!”   ******   大理蝴蝶泉,彩蝶翩飞,如梦如幻。   涂画画定定地看着五彩缤纷的精灵们,乱了思绪。   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喃喃地念着:“蝴蝶好漂亮。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玩?”   还是没反应……   涂画画挫败地垂头,瘪着嘴埋汰:“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懒!就只会趁我做梦的时候打架,一醒来就装不存在!你们都17周了好不好!再不运动就要变废材了知不知道!”   “这位太太,你孩子才四个多月?”大概是听到涂画画的嘀咕,一位离她很近的妇女忍不住搭起腔来。   涂画画转头,看到一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扯着一抹奸笑盯着她的肚子。她不着痕迹地退开点距离,双手轻轻地护在肚子上。   “太太你怀的是双胞胎吗?怎么不见你先生陪你一起?”那人特自来熟,见涂画画不理,自顾自地说开了,还边说边往她面前靠。   涂画画见她一个劲地靠过来,脸渐渐地沉了下来。对陌生人无感的她,本身就不喜欢和人亲近。特别是面前这个笑容有点奇怪的女人,她更加没有好感。   “太太渴了吧,我这有水,你要不要喝一点?”那人从身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不等涂画画回答,就拧开盖子一下子往她怀里塞。   涂画画转身避开,“哗啦”,那瓶水准确无误地砸到了地上,水立马湿了一片地面。   “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媳妇啊,你到底要婆婆我怎么样!你说你要出来透透气,我儿子没空,我陪你出来!可是你还是不满意,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你不但不领情,还对我出手!呜呜呜……我到底要怎么做啊!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   那妇女就跟一架点唱机一般,哗啦一下开机唱了起来。涂画画又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她本来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这回被这么一哭,立马围过来一群人。   那妇女见她不说话,更加来劲,“媳妇啊,就当婆婆求求你,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你要是不高兴了,继续打我,我绝无怨言。可你不能拿孩子出气啊!“   “现在的年轻妈妈,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么好的婆婆哪里去找。”围观的群众立马有人开始声讨起来。   正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挤进一个人,马不停蹄地往涂画画冲过来,还一边冲一边喊:“老婆,你别伤害孩子!也不要打妈妈了,她是真的关心你!”   涂画画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过来,想也没想就抬起右手格挡开来人,同时左手紧紧地护住肚子。   她忽然脸上阴霾浄扫,抬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的手段也太土了点吧?”   “老婆,你在说什么?”那男人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着就要上来抓她的手臂。   涂画画伸出手,狠狠地挡在两人之间,同一时刻,眼睛里立马冒起了水泡,百般委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你跟别的女人孩子都会叫爸爸了,居然和你妈窜通起来骗我结婚。如果你想要钱,我给你就是。我真的受不了你们这么不把我当人看!”   “你……你在说什么?”那人许是没想到她会反将一军,顿时有点气急败坏。   “你又在说什么?”涂画画眼里的水光一收,一脸迷茫地问道。   这脸变得,比演员还逼真。   “哎呦,这良心是被狗吃了。枉我对你那么好!哎呀,这日子没发活了!”先前那妇人,忽然哗啦一声做倒在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哭得真难听,影响胎教!”涂画画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一脸扫兴。   “你!”那男人听到她的话,一下子蹦了起来,目露凶光,眼看着就要扑上来。   涂画画暗暗向人群里扫了两眼,那里几个白衬衫黑裤子的人影飞速往里面涌来。   正在暴动就要开始的那一刻,人群里忽然出现一阵诡异的沉默。紧接着,像是被一道急速的气流冲破一般,群人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来。   在道路的另一头,一个人影逆着光,身姿挺拔,款款而来。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涂画画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一般,眼睛张到了最大状态,紧紧地盯着缓缓走来的人。   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在这样一层阳光里。她逆光相向,感觉他像是要随风化去一般。而此刻,他却在这层光里,渐渐凝成实体,一步步坚定地向她走来。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妈妈此刻的激动,很不安地踢了她一脚。涂画画条件反射地捂住肚子,眼睛却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渐渐清晰的人。   路总是会走完的。   金光渐渐散去,揉合在身上,晕染出一层淡淡的光圈,温暖而美好。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低下头淡淡地说道:“走吧。”   涂画画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小地迈着步子,想起第一次见他,似乎也听过同样的话。   只是,这次,他们相携而 ☆、72番外之由闷骚到明骚骚   那天从蝴蝶泉回来的路上,君如届直接把涂画画丢进了专车,随后是专机,两人直飞一栋不知道在哪的山顶别墅,做起了山顶洞人。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君如届的脸黑得跟锅碳一般,看的涂画画瘪着嘴大气都不敢出。前文已经提过,君大王沉着脸的时候,可是很吓人的。   “好嘛,我不该跑去让坏人欺负。”涂画画瘪着嘴认错,“可是有保镖跟着的嘛。”   君如届眉都不挑一下,继续保持沉默,坐得笔直。   “好嘛,我不该吓大家。其实我早就知道怀了肉末和肉团两个。”涂画画仍旧瘪着嘴,不甘心地解释。末了又加了一句,“做梦的时候梦到的。”   君如届嘴角表皮细胞微微抽了抽,立马保持镇定,依旧坐得笔直。   “好嘛,是肉末要看帅哥,不关我的事。”涂画画低着头,两手搅得特纠结。   君如届依旧危坐不动,如一座沉默的大山,不给一点反应。   孕妇的脾气可是很差的。你脸色再恐怖,也是经不起孕妇的生气的!于是涂画画不可避免地怒了。只见她两手叉腰,梗着脖子就吼起来:“对孕妇实行冷暴力是不道德的!“   某只脖子几不可见地缩了缩,努力保持着头部与脖子的垂直角,两眼依旧平视前方,很清晰地回道:“嗯。”   很是心虚,但又淡定无比。   ******   君大王其实很喜欢发骚,不管是闷骚还是明骚,总之涂画画是那骚体的药引。一触即发。只是君大王骚的很有格调。   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君如届和涂画画相拥而眠的日子其实不是很多。但也算经验丰富,可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起码,涂画画有点“受宠若惊”。   这还得从那天“嗯”后,继续延续沉默的两人开始做山顶洞人开始讲。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生死离别。两人更是对*情,对家庭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而这最直接地体现在某些渴望上。因此,这段时间,是我们伟大的君如届大王,从闷骚转向明骚的关键时刻。   事情是这样的。   山顶洞人第一天晚上。   吃饱喝足,两人手牵着手出去散步半小时,回家进行肉末与肉团*的教育半小时,夫妻两毕恭毕敬地端坐着看电影一小时。随后,君大王宣布就寝。   好吧,睡吧。涂画画想说:孕妇真的很容易疲劳。可是你能让我好好地睡一觉吗?   她第四次往床的一侧挪了挪,努力给自己催眠:睡吧……睡吧……   可是旁边这人是怎么回事?她挪一分,他挨一寸!到底是谁爬到床上后,沉着脸自顾自地睡一边,连晚安吻都吝啬给的?   涂画画嘟着嘴,两手轻轻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再往旁边挪了点。   可是,她还没躺稳,旁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她感觉旁边那热源又近了几分。这次不但动静比前面几次都大了点,连跟的距离也更近了点。   涂画画咬咬牙,决定不跟他计较。继续往旁边挪。   君如届看涂画画这么执着,很是无奈地掀开点被子,两只脚微微用力,身体就跟片纸一般飘了过去。只不过背才靠回床面,他心头忽然就颤了起来:“完了,力道没掌握好,直接贴上了。”   黑暗中,他的脸很可疑地暗红起来。不经细想,就又撑着两只腿,轻轻地往旁边挪回去一点。   是可忍孰不可忍!涂画画怒了!   她抬起右手就往他肚子上拍了过去,“君如届!你到底要不要做!”   本还在纠结是要靠得再近一点还是稍微离开一点的君大王,听到老婆大人的吼叫,全身都紧绷了起来,紧紧地抿着嘴不敢大声喘气。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额头有些汗配合着暗红的皮肤,慢慢地渗了出来。   涂画画屏息听了半响,旁边这只葫芦就是据了嘴,愣是不吭一声。她心里的猫爪瞬时就抓狂起来,挠得她全身发痒。如果不是现在行动不便,她早就奋起而上,看这个别扭闷骚还怎么玩沉默。   她只感觉牙都可以咬碎吞下肚了,愤愤地开口:“我数到三,过时不候。”   黑暗中,君如届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长而卷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起了风。   “一!”   强壮的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君如届暗暗地吐了口气,额头的汗已经开始现出形状来。   “二!”   耳朵尖都开始泛红。君如届的心跳开始加速,这种紧张程度绝对不亚于什么都不会的第一次。毕竟昏睡了那么久,两人感情是浓到比墨还浓郁,可这档子事却反而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三……”“呜呜……”   那拖长的“三”还没发音完全,就被君如届满口吞入了肚子。   “尼玛,他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涂画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   闷骚向明骚的发展过程,是要经过不懈发掘的。涂画画摸着肚子,感叹地对着两只小的教育:“这不怪我啊,真的是你们父上大人本身的问题。我只是无意发掘了一下而已。所谓是金子总归会发光的。”   两个小的似乎不太认同亲妈的话,直接在肚子里面打了起来。怀孕二十四周,两只简直把娘亲的肚子当成了战场,一不开心就开战。   涂画画苦着张脸,无奈地撩起附在肚子上的宽松布料,看着跟个触角一般凸凸往外冒的肉堆,真想一拳揍下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抡拳,一只大手轻轻地覆到了肚子上。瞬间,本还在打架的肉凸,立马消停了下去。   涂画画看得嘴角直抽搐,抬头可怜兮兮地告状:“肉末和肉团肯定是女的,还没出生就这么色。你说到底像谁呀?”   君如届轻轻按揉着的手,顿了顿。双肩微垂,抿着嘴保持沉默。关于这么色到底像谁这个话题,涂孕妇不知道跟他讨论了几次了。每次都是一句话:“到底像谁呢?到底像谁呢?”   他很想咬着牙说:“当然像你,小色女!”可惜英明神武的君大王在分析了涂画画喜欢跳跃的思维后,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你不就是想说像我吗?我才不会掉你的坑里。”君如届可是很有骨气的。   “大王啊,今天这夕阳很是美妙,我觉得很适合做一件事哇。”涂画画见他沉默,忽闪着眼光彩熠熠地看着他。   君如届不自在地避开她眼里的流光溢彩,抽回抚摸肉末和肉团的手,改为牵上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花园走去。   山顶的落日视角远比在地面上看来的壮观很多。四五点的光景,漫天的都是火红一片,绚烂地犹如打翻了调色盘的画布,让人如梦似幻。   花园里,碧色的绿萝架下,挂了一副粉色的秋千。雕花的秋千架,垂着一张柔软的躺椅,既可以随风荡漾,也可以躺着小憩。在满目缤纷的流光里,涂画画轻轻地靠在君如届身上,仰着头静静地看着绚烂中一轮火红的圆盘。   两人随风轻轻摇荡着,涂画画的手一下一下地轻叩着君如届的腿根。扣了一会,改为指腹轻轻地摩挲了起来。   君如届微眯着眼,两手稳稳地拢着孕妇大人,很是享受这份静谧。   “大王……”涂画画小猫一般地叫道。   “嗯。”君如届拢着她的手,顺势拍了拍。   “大王……”涂画画叫得更柔腻了几分,手下摩挲的力道也中了几分。   “嗯。”君如届直接舒服地闭上了眼,静静地靠在躺椅上,右手继续一下下轻拍着她。   涂画画抬眼偷偷地看他,发现他轻颤的眼睫,有点不满地拿开了手。   君如届轻拍着的手顿了顿,有点不满她怎么停了。想都没想,就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腿根处,让她继续。   涂画画瘪瘪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手上动作加重了几分。   “很舒服。”君如届暗叹,被抚摸地昏昏欲睡,连落日都没了心思看。   若果这么容易让人好过,那就不是涂画画了。想当然地,她又抽了手,改为挠他的手心。   君如届一把抓住她捣乱的手,直接往腿部按,同时整个人调整了下姿势,躺得更舒服点。   可是涂画画不依了。嚯地直起身,冲着忽然睁眼的君如届一本正经地教育:“大王,你要矜持知不知道!”   “咳咳……”君如届差点一口口水呛死,立马垂下眼,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哎呦,大王,你不要害羞啦!”涂画画见她这样,隐藏的调戏心态又开始爆发,直接伸出手就去挑他的下巴。   君如届闪躲着眼神,手上倒是不含糊。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往腿部按。   涂画画挣扎了几下,发现他居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怎么也挣脱不开。她不免抬起头仰望起来。君如届没有跟她眼神交流的打算,两眼藏得很是隐秘,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减。   “大王,你要是承认肉末跟肉团像你,我就不挣扎了。”涂画画很好心地讲条件。   君如届皱眉思考了下,觉得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他儿子自然长得像他。于是,明显不和涂画画在一个思想境界上的君大王,很认真地回答:“嗯。”   可惜涂画画这回学聪明了,她顺着竿子就开始往上爬,兴奋地两眼开始放光,“那快说我是闷骚!”   君如届又想咳嗽,忍了忍,继续认真地回答:“嗯。”   “我是明骚!”涂画画兴奋地就差蹦起来。   君如届表情有点微妙起来,略表不解地看了涂画画几眼,还是乖乖地回道:“嗯。”   同时,在心里加了一句:“老婆,其实你不闷骚,你完全的明骚。”   涂画画本还在兴奋,接触到他疑惑的目光,顿悟两人的频道又岔开了。顿时又怒又气。孕妇的脾气可是很多大的!于是,涂孕妇可着劲开始挣扎期来。   君如届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两手紧紧地抱着,就怕她忽然掉下去。抱了一会,他又伸出一只手抓住涂画画刚才作乱的手,继续往腿根按。   涂画画无语了,抬头愤怒地看着他。   君如届被她看的颇不好意思,在夕阳染红的空气里,他的耳尖也沾染上一圈红晕。他假意别过头轻咳了一声,有点别捏地开口,“没关系。没别人。”   涂画画黙了。   君如届,你完胜!   *******   “看落日事件”后,君如届越发地奔放起来。老男人似乎发现触摸、抚摸是一件很享受的事,逮着机会就送上去给涂画画吃豆腐。   画画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适应不良,再到现在的反应过度,实在是吃不消了。要是你,两只手只要一空下来,就得给人的肉做人工抚摸,饶是色女也经不住重复再重复啊!   可君如届跟个没事人一样,涂画画只要有一只手空着,就拉过来往自己身上按。手上,肚子上,腿上……凡是可以明晃晃摸的地方,毫不吝啬。   到后来,涂画画实在忍无可忍,在又一次欣赏落日的时候,一爪子就朝小届伸出了魔抓。   “嗷……”君如届当时绝对是这么叫的!虽然他叫完后,羞得狠心丢下孕妇独自跑了,可涂画画绝对记得他这么傲娇地叫了!   可怜的小届,本来就因为画画肚子里两只,少了很多福利。这回直接被当做了炮灰。他不干了!气得浑身红肿,怎么哄都不消气。   涂画画捂着嘴,看着一脸憋屈的君如届,笑得特别开心。   然后的然后,她肯定没有笑到最后了。君如届很体贴地摆了各种适合孕妇的姿势,直到小届心满意足不再狂吐口水,才好心放疲惫的孕妇休息……   ……   虽然山顶洞人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可两人最后被涂家、君家、徐家联合抗议,加上君太后,涂太后,徐亚斤同志各种一哭二闹三上吊后,终于苦着脸下了山,过起了群居生活。   经过山上两个多月的□,如今的君如届已经算是脱胎换骨。   大庭广众之下,搂个小腰,亲个小嘴,那已经见怪不怪。当然,这动作的主动者自然是涂画画小姐,君大王只是那个被动承接着。   但是——一众人转身的时候,单独的包厢里,无人的小径上……一切不为人知的地方,只要有机会,君大王就会瞬间化被动为主动!勾个小手,摸个小头,亲个小脸,做得炉火纯青。   不愧是当卧底的,那偷偷摸摸的本事,绝对是出神入化!   至此,我们纯洁无比、30岁前连撸都不会撸,让小届差点饿死的君如届同学,彻底地被涂画画色女同化了!呜呼哀哉!   要问何以为证?请看下回分解——传说中的霸王别姬…… ☆、73番外之霸王之别姬   第七十二章:番外之霸王别姬   自涂画画从徐亚斤那知道“霸王别姬”的另一番解释后,她的心里就像是长了一根软针,不那么刺痛,却总是饶的心痒难受。   到后来这根针越长越硬,终于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彻底爆发了。   只见涂画画两眼发光地盯着躺在身侧的君如届,兹兹地就差喷出火来。君如届被她如此火辣的眼神,盯得破不好意思,掀开被角,撑着身子就要去关灯。   “大王!”涂画画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他的身子,眼里的火苗更旺了几分。她猛咽了几口口水,有点紧张地建议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君如届觉得今天的涂画画有点不一样,你看那小手揪得、那口水咽的……她在紧张?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松□子,静静地躺着,等着下文。   得到他的默认,涂画画一下子就乐了。生怕他反悔,立马蹦下了床,往柜子跑去。   君如届看着半个身子埋在柜子里翻东西的某人,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但是想到刚才涂画画那赤果果的眼神,又觉得这游戏应该会很有趣,只好静观其变。   只是两分钟后,当他看到涂画画兴奋地拿着手里的东西,欲说还休的望着他时,他很想说“我忽然好想去散步啊……”   两套粉红的薄纱衣服,一把大刀,一朵鲜活鲜活的虞美人,两根柔软的绳子……君如届的心越来越沉,脸早就黑了下来。   看那新鲜的花就可以看出——这是早就预谋好的!   涂画画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到床上,看到他黑黑的脸后,两手叉腰,换上一副被虐待的表情,“你刚才没有反对的。你不能辜负我美好的热情和期盼!”   君如届默默地转头平视前方不看她,两眼无辜地垂下,睫毛轻颤,选择沉默。   涂画画看到他的样子,很泄气地坐在旁边,开始自言自语:“我特意根据你的身材做的衣服,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了就拿出来给你做衣服。人家小妮子和亚斤都玩这个游戏,就你不愿意陪我玩。人家小妮子比你还害羞的,人家小妮子可疼亚斤了,人家小妮子……”   她还没“人家”完,忽然听到一声淡淡的“嗯”。   “大王!你真好!”涂画画立马忘记了刚才还在使劲地夸另一个男人,转眼就狗腿地朝君如届冒桃心。同时,两手敏捷地拎起那套男士的粉色衣服,扔给君如届。   君如届无语地看着手中薄的跟片纸一样的纱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起来。粉嫩粉嫩的,两片布围成了一个筒子状,一共有四个洞,他分析了一下,应该是给头、脚还有两只胳膊伸展的。他不免感叹:老婆大人的做工真不咋地。   涂画画自然不知道亲亲大王心里的埋汰,她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君如届的手,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大王,快穿呀,已经很晚了。”   君如届很是无奈,默默地退掉身上的睡衣,然后在涂画画狼一般的色眼中,以神速换上那件筒子衫。   不会吧……君如届欲哭无泪。还真是按照身材来的。这衣服正好贴在他身上,把他的胸肌和六块腹肌明晃晃地照应了出来。而那四个洞,也牢牢地卡住——所以君如届现在是这个样子的:   领子是低胸,大圆领把他的锁骨完美地展露无遗;袖子是无袖,两只粗壮的胳膊很有型地垂着;下面是一步裙?这是一步裙吧……总之小届感觉凉飕飕的,透风凉,堪堪遮住。两只粗壮修长的大腿,同样很完美地暴露着……   君如届想死了。黑着脸,默默地站在床边,想着待会要怎么惩罚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女人。   而涂画画已经差不多口水横流,两眼瞪得有核桃那么大,而且——   君如届看着她套在身上的粉色纱衣,忍不住感叹:老婆大人换衣服的速度又提高了。   涂画画的这件衣服与君如届大同小异,就是小了一号,还有肩膀处的袖子布料更少了点,有点像吊带裙。只是那腰收得很紧,把涂画画的小蛮腰很好地衬托了出来。最要命的是那刚遮住太极的下摆,她一走动,春光也随之抖动……   君如届默默地转头。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扑上去。   涂画画见两人换装完毕,也不磨蹭,立马讲起了游戏规则。“大王,我们演霸王别姬,可好玩了。今天就让你先演项羽,我演虞姬。”   她说着,把那柄漆得金光闪闪的木头刀递给君如届,同时给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虞美人。红得鲜艳欲滴的花瓣,里面一层打着卷儿,外面一层微微向下展开,慵懒又诱惑。   君如届拿着刀,盯着虞美人,静待下文。   涂画画讲得很卖力,“床上没有架子不好绑,我们待会去窗台边,那上面正好有一个伸出来的钩子可以挂两根绳子。大王,你放心,这两根绳子很结实的,我专门从情-趣店买来的,SN专用,绝对安全!”   她特意拉伸了一下两根暗红色的绳子,以显示良好的延展性。   “大王,你待会动的时候要注意曲着点膝盖,这样我们才会有飞的感觉。你放心啦,我柔韧性很好的,你力气又大,我想过了,我们做这个动作绝对比亚斤他们要好看……”   吧啦吧啦……涂画画越讲越兴奋,仔仔细细地把整套流程都介绍了一遍。另一边,君如届原本微垂的眼眸,早就睁大抬起,而且越睁越大,到最后,干脆眯了起来,眼里也闪了一团火。而那柔软灯光下的耳朵尖,早已微微泛红起来。   ******   君如届拿着两根暗红的绳子,试了试劲,发现果然弹性适中,柔软又不脆弱,很适合绑人。他看着涂画画光秃秃的胳膊,顿觉呼吸急促起来。   “大王,来吧!”涂画画把虞美人的枝干横咬在嘴里,两手一伸,昂着头,大义凛然地让他动手。   君如届微微挪动了下脚步,拿着其中一根绳子,不见他手上有多大动作,却结出了一个漂亮的活结。他轻轻地把活结穿过涂画画的手,然后有把绳子细细地在她胳膊上绕了几圈,确定不会勒伤才穿过窗台上面的钩子,熟练地打好结。另一边如法炮制,不一会,涂画画就面对着窗户,背向君如届被绑了起来。   她努力地转过头,斜眼盯着君如届的手,忍不住夸道:“大王,你这绳子绑得真是利落啊!”   君如届有点不好意思,淡淡地解释:“部队训练过。”   “啊,部队教你这样绑?”涂画画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曲着腿,整个地晃荡在两根绳子中间,因为嘴里叼着一枝花,说得有点口齿不清,却更加的诱人。   君如届的呼吸又重了几分,拿起放在一边的大刀,慢慢地用刀背在涂画画的身上游离起来。   这柄刀是特质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油漆也是专门的绿色环保漆。外面还抹了一层专用的蜡油,滑滑的不会伤害皮肤。刀背所到之处,留下一条条淡淡的红痕,在涂画画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有一种禁欲的味道。   涂画画被弄得有点痒,扭着身子笑了起来:“痒……不要碰那边……”她一直觉得她家大王的领悟能力是一等一的,她刚才可没教这刀要怎么用。她只是想着项羽自刎的时候有一把刀,因此特地去寻了一把来。本来就是装装样子意思意思算了的。   君如届看着她娇羞的样子,有点嫉妒起那把刀。于是君大王沉着脸,把刀往地板上一扔,换上自己的手,上下抚摸起来。   光滑柔软,如丝般细腻。君如届只感觉自己的手瞬间烧了起来,而且一直烧到了他的心里,他的脑中。尤其是看到那薄薄一层纱衣下,雪白的身子。他甚至可以看到底下的毛细血管。还有那挺翘的太极,因为涂画画弯腰站立的关系,小巧地撅着,一副等着人温柔抚摸的样子。   烧起来了!君如届急需降火。他已经不满足这样慢慢的抚摸,干脆上前一步,把涂画画直接从背后抱住,然后俯下头,慢慢从太极处的纱衣开始,一寸寸往上吻去。   湿湿的吻,把本就薄透的纱衣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底下的肌肤更加清晰起来。君如届越吻越急,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穷鬼,恨不得狼吞虎咽。   涂画画只觉得后背一阵阵战栗,酥酥麻麻的,又痒又舒服。她难耐地扭着身子,想要避开却又舍不得他真的停止。   她使劲地扭着头,用脸颊蹭已经吻上她脖颈的男人。君如届两手游曳在她的后背、双手、前胸,而嘴上,却慢条斯理地描绘着她的耳线,时重时轻,折磨得她的防线寸寸退败。   涂画画紧咬着花枝,像一只猫咪轻轻地蹭着君如届的侧脸,同时抬起一只脚,勾住君如届的小腿,轻轻地蹭弄起来。   小腿处传来的刺激,让君如届浑身更加潮热起来。额头早就已经汗珠密布,就差掉落下来。他“咻”地放开涂画画,转身来到她的身后,弯腰把她的双腿抱起,然后自己站在她的两腿之间。一边两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脚,让她环绕在自己的腰部,一边指挥者小届往她的太极挨去。   小届早就轻车熟路,不用多大交代就摸准了门路。小小画也早就脸红心热淌起了汗,一接触到小届就热情地叫住了它。两只瞬间就如胶似漆、难解难分起来。   “啊……”涂画画努力地昂着身子,两手借着绳子的力道微微使劲,让自己的身子随着君如届的节奏轻轻摆动起来。   而身后的君如届,感觉到涂画画的动作,两腿牢牢地订在地板上,更加卖力地扭动起屁-股。他还记得涂画画刚才说的屈膝盖。其实以他们的身高比例,要不屈膝那也是绝对有难度的。   此刻,两人从远处看,就像是两只交叠的飞燕,正欲展翅高翔。两根暗红的绳子,随着两人的动作,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混合着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靡靡而诱人。   君如届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他看着身下的涂画画,感觉每个细胞都要跳跃起来。像是得到某种指引,他想都没想,抬手就拉住涂画画的长发,往自己身边靠。   涂画画头发被拉住,并没有预感中的疼痛,反而刺激得全身的感觉更加敏感起来。她努力地把头顺着君如届的力道往后仰,背向上弯曲到一个完美的U形。而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小小画处的压迫感更加紧密起来,刺激的小届就快要爆裂而开。   君如届受不了地伏低身子,嘴狠狠地吻上涂画画的嘴角。他的唇急急地描绘着花朵的形状,然后忽地一口含住了花朵,轻轻一扯,就把鲜红的花从花托上咬了下来。   涂画画感觉到他的动作,立马松开牙齿咬着的花枝,嘟着唇去迎君如届的。极有默契的两人,没有浪费一秒地探询到对方的唇。君如届毫不吝啬地把口中的花瓣度到涂画画口中,一股花朵特有的甜腻清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而开。   在这股花香的刺激下,君如届的动作更加迅速起来。小届简直就要脱离身体一般,疯狂地穿插,寂静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的娇喘还有羞人的“啪啪”声。   当绚烂的白光来临的那一刻,两人已浑身汗湿,累得跟狗一般。   涂画画瘫软在绳子上,感受着酸疼到麻木的腰背,不禁怀疑:“我是不是被徐亚斤那死女人耍了,这动作,是脆弱的兔子男能做到的?”   PS:小妮子与徐亚斤的霸王别姬,确实是另一版本的。详情请看啊痴新坑《女王的蕾丝草》 ☆、74番外之大外王   一、成长   君如届小朋友出生的那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就是冷了点。十一月份,南方已经寒风朔朔。医生拎着他的腿,使劲地拍了下他红皱皱的小屁-股,预料中的哭声没有听到。他又加重力道拍了下,还是没有哭声。   医生皱着眉把他放正,发现君小朋友瞪着双乌黑的眼睛,眉头微皱。吓得医生差点把他给扔了。这刚出生不到五分钟的娃娃,怎么会瞪人了?   正当众人担忧的不得了,以为是个小哑巴。君如届小朋友皱着眉,微微张了下嘴巴,很勉强地“啊”了一声。君爸爸君妈妈当时喜极而泣——好歹是个会吭声的!   增肥事件前的君如届小朋友,除了不*说话外,除了不太喜欢出门外,其他地方也是很活泼可*的。总是喜欢迈着小短腿,到花园里玩。数草有几根,研究花怎么凋谢的,挑战哈士奇可以边变多少种表情……小朋友喜欢垂着眼,静静地思考,很能自娱自乐。   那万恶的一天到底是怎么到来的呢?   那天傍晚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君如届小朋友迎着徐徐的暖风,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去隔壁花园看热闹。   他一开始只是被叫骂声吵到,后来是被一句神奇的话吸引了过去。那句话是这样说滴:“你再过来我一个肚子顶死你!”   君如届小朋友的眼睛唰得亮了,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肚子啊!于是,他乐颠颠地跑去瞻仰了。跑到隔壁,看到一个200斤左右,肚子比弥勒佛还大的大胖子正与两个虎视眈眈的大男人僵持。   那胖子刚才那话已经放完,看到两人要扑上来,一个胖胳膊甩过去,把其中一人给甩到了旁边的花坛上,然后一跺脚,对着另外一个抬起自己的肚子就撞了上去……   “嘭……”只听一声巨响溅起一地的尘埃,等尘埃落定,只看到那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君如届小朋友看得目瞪口呆,嘴角简直要留下哈喇。   那胖子这时也看到了站在花园门口的君小朋友,掂着个肚子,像只水母一般飘到了他面前,朝他伸出了一根中指:“崇拜么?”   君如届小朋友头点得如捣蒜般,两眼大大的忽闪忽闪的,闪得对面那胖子有一阵恍惚。随后,他哈哈笑着抖了抖自己满身的肥肉,指着自己粗得跟个磨盘一样的肚子说:“这是咱家独门武功知道不?”   这是五岁的君如届小朋友,在现实中看到的第一个如此厉害的“武功高手”,对他的话那是深信不疑,立马跑回家进行了伟大的增肥计划。   君爸爸君妈妈神奇地看着吃饭一向斯文的儿子,突然变得狼吞虎咽起来,森森地忧桑了。他们一左一右地围着君小朋友,摆出一副很好商量的表情,拿走他手中满袋子的面包、薯片,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儿子啊,这东西不是这么个吃法的呀。”   哪知,君如届小朋友立马垂了头,然后伸出小胖手,救回面包薯片,轻轻地拢在怀里……嘟着嘴沉默。   好吧,君爸爸君妈妈对着有了明显情绪反应的儿子,瞬间妥协。   两个月后,君如届小朋友看着胖得都快走不动的小胖腿小肚子,默默地把所有食物扔还给了君妈妈。两位家长看着每天不停跑步的儿子,继续忧桑。   增肥事件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君如届小朋友从此彻底成了死宅中的宅神。他人生第一次崇拜人相信人,却换来这么一个赤果果的欺骗,小朋友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觉得再也不*了。   从此,他就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觉得力量是要靠自己掌握的。他开始不停地看书,看到有用的就默默地练习。   六岁那年,君家迎来了新成员——君如蒙妹妹。君爸爸君妈妈终于把死活要拖君如届哥哥去外面兜兜风的美好愿望给遗忘了。君哥哥特别感谢这个妹妹的到来。因此,每次她跟他讲话,他都会回应。虽然从来不主动说话,虽然回答也只是个简单的“嗯。”   七岁,君如届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在爸爸妈妈还有妹妹满目的关怀下,踏入了学校。   那时候的君小朋友早就没有了婴儿肥,再加上每天运动,身体倍儿强壮,个头又高,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面部轮廓已经初显刚毅,总之是个帅得不得了的小帅哥。因此,他一到学校,只要是个人,见到他都是两眼冒桃心,就想上来摸摸。   那一天,天气依然晴朗。君如届小朋友上完运动课,抹着一头的汗往教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被一个梳着蘑菇头的小女生拦住了去路。那小姑娘扭捏地塞给他一瓶矿泉水。君如届小朋友讷讷地看着手中的水瓶,纠结着要怎么还给人家。   忽然,那女孩子趁他不在注意,凑过来冲着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然后红着脸跑了。君如届小朋友如遭雷击一般杵在原地,完全没了反应。这可是他的初吻啊!他垂下眼,黑着脸回到座位上,不动不响地坐到放学。若干年后,那么不喜欢被人触碰,大概也是由于这些前置因素的存在。   晚上回到家后,君小朋友扒了两口饭就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这让爸爸妈妈又是一阵忧桑。那一晚,君小朋友的房间里,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来到君爸爸面前,对着吃早餐的两位家长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我要在家里建一个格斗室。”   沉稳的声音,不卑不吭,让人连拒绝都无力。更何况对于他第一次说那么多话,还这么主动提要求,君爸爸君妈妈那开心的程度,完全不用形容。自然是满口答应。   随后,君小朋友从后背掏出好大一张画满了线条的稿纸,很牛逼地说道:“我自己做。”   然后……然好就是那样子了……格斗室占了整整一层楼,有卧室,有运动地,还有书房……从此,小朋友彻底成了宅男。   十年过去,君小朋友长成了又高又帅的小伙子。脸上已经有了成熟的内敛,完全不同于同龄人。他非常有主见,对于自己的每一件事,都考虑地很周翔。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计划得很好。而且君帅哥非常有自信,对自己人生的掌握控制得非常好。   而他的心中,从小就有一个英雄情结。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那胖子骗到。而长大后,他对于自己的人生目标已经有了很全面的认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十八岁那年,君如届参军!   在部队里,让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虽然君爸爸君妈妈,还有君如蒙小朋友哭哭啼啼地阻止,过分早熟的君帅哥还是毅然踏上了军旅。   三个月新兵,被特选入特种侦察连。随后出动各种任务。三年后升到中尉。之后特意又考入军校,经过一段艰苦的训练后,担任侦察连连长。在之后的九年里,经过不断的战功堆积和能力认定,他成了年轻的少校。   而关于卧底任务,是从三年前开始。混混、毒贩、政客、保镖……君如届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扮演过多少角色。只知道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自己的脾性也越来越复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恢复到君如届这个身份的时候,他还依然能够清醒。   部队生活,也留下了一些阴影。比如:洁癖更加严重。因为执行任务或者训练的时候,往往都是好多天不能洗澡,整个人脏得能令人呕吐。所以,君如届在正常条件下,不洗澡绝对不睡觉,不洗澡绝对不能□做的事。这也是那一次,涂画画能在画室顺利调戏到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气的原因。   再比如,他原本就不太喜欢被人触碰的习惯,被更加地强化起来。卧底,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必须时时保持警惕,只要人一靠近,他就会条件反射。因此,当他一次次控制不住要隔开涂画画的靠近时,他心里其实很是无奈很是难受。这种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会与涂画画领证,其实原因并不浪漫。纯粹是因为君太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让他给君家留后。而那时候,君少校接的任务一次比一次危险,耐不住君太后的折磨,他终于同意。   他会上网聊QQ完全只是一个任务关系。那时候他去一个毒枭身边卧底,这个毒枭为人特别多疑,一有风吹草动就卷铺盖走人,狡兔十几个窟。为了安全起见,君如届与外界联系都是利用QQ,用密码译成一串数字。而好巧不巧,那窜密码组成的数字就是2291140534。为了显得正常合理,君如届加了这个QQ,对方正好是——涂个啥。   之后,大家已经知道了。   其实,这么来说,君如届是很自私的。自身任务那么危险,却硬是拉了涂画画下水,最初的目的,只因为一个孩子。   而在君如届的身影踏入柳市开始,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完成手头的最后两个案子,然后做一个合格的丈夫。那时候,他还没见到涂画画。   至于最后出现的第三个任务,以及后来总总。一切都变成了一个“情”字。君如届,坠入了情网,不可自拔。   二、*情   关于*情,遇到涂画画前,君如届从来没有想过。三十岁的老男人,却仍然是个处-男,连撸都不会撸。从某种角度来讲,他的内心是极其纯净的,像一张没有被污染过的白纸,慢慢地被描绘出一幅绚烂多彩的画。   而很不幸地,本来君大王可以不用那么骚,他可以很沉稳、很淡定、很酷。可惜,他遇上了涂画画。乖张的小色女,完全地把这张白纸污染了。她用她别样的处事方式,深深地融入了君如届的世界里。   第一次见面,他拿着军队的证明,支开了涂画画。那时候看着似乎很活泼的她,他选择了默默地接受。因为没有时间去再找一个。   而几个月后,他多么庆幸,那一天他没有反悔,多么庆幸,那一天他难得的懒惰了一下。   涂画画做的食物真的很难吃。但是当你吃完那些食物,看到她脸上满足的笑容,你会觉得世上任何色彩都失去了颜色。君如届看着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的涂画画,忽然觉得她应该和自己一样寂寞。   他寂寞?那时候君如届确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遇到了涂画画,然后在她的笑容里感觉到了那一丝寂寞,从此,他们都慢慢学会了思念。   第一次离开的时候,涂画画远远地跟着。他的心一直是揪着的。他虽然从小感情淡漠,但对于这个自己主动招惹的女人,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责任。而涂画画小心翼翼的体谅,让他再也放不下。   当站台上,涂画画大着胆子,死皮赖脸地挨到他身边站下的时候,君如届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充盈地满满的,那种满足感这辈子都没有得到过。夫复何求,大概就是这种。   涂画画对他来讲就像是一阵风,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不能掌控。他发觉他居然一点也看不懂她。你虽然看着她嘻嘻哈哈的粘着你,可下一秒,她却仿佛能忘记所有的事情。   他一直知道涂画画*得很勇敢,坚强又敏感。当他看到冰箱中那尘封的蛋糕时,“倾君一生”四个字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那个满身伤痕的小女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四个字。他忽然很恨自己,明明还不能给她安稳,却过早地去打扰了她安静的生活。   他想打破这一切,想尽早完成任务退伍,和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他向彭季娜求婚,以此来接近彭季天。他早就知道彭季天与涂画画父母的纠葛,知道彭季娜对于彭季天的意义。而与彭季娜结婚,会是最快的捷径。   可是涂画画却突然闯了过来。他看到她笑眯眯地对着自己,然后冷漠地说“不认识”。那时候他的心一点点的碎掉。多想跑过去对她说他的无奈,可是却只能保持沉默。   他不敢说不认识她,只敢说“几面之缘”,他一个劲地告诉自己现在是“姜浩”,姜浩与君如届不一样,姜浩与涂画画也不会有交集。一开始,这种心理暗示还可以起作用,可到后来,完全失了控。   看到教堂里忽然爬出来的乌龟,他其实很高兴。他知道涂画画的画室角落里,有四只生物——钱多多1234。这四只是以前马戏团里退役下来的,能根据特定的声音前进。   他知道涂画画当时肯定是故意的。可是当他看到她居然把四只放入胸口,真是恨不得劈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承认,他赤果果地吃醋了。   他不得不感叹,涂画画吐得好!想必那时候已经有了肉末和肉团了吧,看来他家儿子们也一样地护短。只苦了他,为了安抚彭季天兄妹,不得已要抱着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女人进去。   他发誓,他真的是第一次碰她。哦,对了,CS长那次是个意外。当时完全是因为他看到涂画画,情急之下脑子一段路,落荒而逃了。至于为什么扛着人就跑,完全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自家老婆。谁让两人在家的时候,扛习惯了。   但是,那次开始也让他揪心起来。他感觉到涂画画的不正常。天知道当他知道涂画画得了妄想症,心里有多么的自责与恐慌。他不顾一切地跑去画展救她,好歹让他瞧出了点破绽。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直消失,让她难受不安在先。他真想扒下她的裤子,狠狠地揍一顿。谁家老婆这么调皮,不但喜欢发疯的玩游戏,还喜欢装病吓人。而且还装这种让人无力的精神病,弄得一大圈子人都为她担心。   但是他舍不得。看到涂画画害怕却咬着唇回忆失去的记忆。他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小女人的一个局而已。她只不过是不够力量,所以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局,把他们全部都推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路上,直到得出真相。   装病才能让一直缄默的涂爸涂妈道出当年的往事,才能对症下药。君如届看着脆弱的涂画画真的好心疼。他很想说,关于当年的事情,他在努力地查证,他会帮她报仇,会帮她一起去面对。可是,她没有等他。这不能怪他,只怪自己闷葫芦,什么都不晓得解释。   其实,他的计划真的是天衣无缝。可是最后曾援按响炸弹的时候,还是被余波危及了。他本可以逃出去,可是最后匕首划向曾援脖子的那一刻,他忽然冲他喊“涂画画死了”。就那么一秒地停顿。他没能逃出去。   昏迷中,他模糊地听到涂画画的哭喊。还有听到旁人的喊叫。他知道她肯定出事了,于是挣扎着,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想要苏醒。   好在她平安。可是当她第一次来病房见他的时候,他还是激动难耐。结果一激动,这个破败的身子一时受不住,居然休克过去。他真是又急又气,恨不得跳起来。   后来,他用脑电波跟涂画画交流。她不知道,其实要控制脑波,真的好累。他也不知道昏迷中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个能力,总之他当时的信念就是:一定要让画画安心!   而两个月后,他开始吃力。他不得不停下来,积蓄力量,努力地苏醒。可是这个笨蛋,却带着儿子们逃跑了。   好吧,他知道她害怕,她怕自己醒不过来。她想要刺激自己,让自己努力地冲破障碍。对于植物状态的人来说,往往一个刺激,就得得到重生。   好不容易醒来,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去见她。君家派了很多保镖保护不安分的孕妇。当看到在蝴蝶翩飞中的女人时,他是多么的激动,激动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那就是他心心念念,让他连死神都不怕的女人啊。她扶着已经拢得老高的肚子,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就跟每次想要使坏时那样。   他忽然有点嫉妒。她应该对人继续面无表情才对,她只可以对他一个人使坏,怎么可以对着别人笑得像个狐狸。他生气了,沉着脸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的声音很淡定:“走吧。”   看着身边小媳妇一样挨着的女人。他的心在狂喜!   君如届:我并没有什么非娶不可的理由。只因为那个时间遇到了那个你,然后我们开始了,就不允许停下。 ☆、75(大结局)秋千上的秋婚礼   “你们真的决定现在举行婚礼?”君家别墅里,众人在沙发上坐了三排,严肃地盯着坐在中间的两人。   涂画画舒服地窝在君如届怀里,懒洋洋地出声:“大王,你说呢?”   君如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抬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待看到大家都低垂了头,才低头温柔地对着老婆道:“嗯。”   涂画画顿时笑得眯了眼,伸出爪子使劲地摸了摸君如届的脸,然后低头继续啃猕猴桃。肚子里这两只太能吃了,弄得她现在就跟饿死鬼投胎一般。   其余几人看两人的样子,很是无奈地站起身,默默地去偏厅进行三方会谈。   君家夫妻与君如蒙妹妹坐在一处,对面坐了涂爸涂妈,旁边是徐亚斤与徐爸爸徐妈妈。   “你们说这可行吗?虽然还不到八个月,可那肚子比人家九个月还大。这样子举行婚礼怎么吃得消?”涂妈率先打破了沉默,拉着江舒敏和徐妈妈唠叨起来。   “可不是,也不知道小届怎么想的。平时那么紧张,节骨眼上来这么一招。你说反正证早就领了,这婚礼等孩子生下来结多好。”江舒敏也忍不住抱怨。她们看着涂画画那肚子就慎得慌,自然是反对的。   三位男士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静静地听着一群女人讨论。徐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女儿,抬手推了推她:“徐亚斤,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徐亚斤被自家老娘指名道姓地叫出来,有点不大情愿地缩了缩头,沉默是金。   徐妈看她这表情,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宣布:“好了,这事就让亚斤去说吧。画画最听她的话。”   “不会吧!”徐亚斤欲哭无泪。她现在是不怕涂孕妇,可是她怕她身边那男人啊。君如届眼风一扫,一片秒杀好不好。   “去吧去吧。亚斤姐,我支持你!“君如蒙在对面一个劲地给她加油。天知道刚才她有多怕自己会被派去做炮灰。   徐亚斤看到大家一副眼巴巴的样子,气愤地咬着牙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客厅走去。最后还是徐家老娘看不过去,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呵呵……呵呵……那个……那个我来看看……对,就看看……”徐亚斤手不自觉地挠着头发,站在君如届与涂画画面前,在君大王冰冷的眼风中,顿觉这天气冷得天怒人怨了。   “亚斤。”涂画画笑眯眯地抬头看过去,“我决定让你跟我一样。”   “啊?”徐亚斤不知道她说的一样是什么,挠着头发的手放了下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涂画画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了地狱。“我决定然让你肚子里也塞一个球,这样大家看我就不突兀了。”   徐亚斤全身抽搐,嘴里默念:“我没听到,我没听到。”在偏厅的几位听到涂画画的话,全都抹了把冷汗,庆幸去的不是自己。   孕妇最大啊!再加上一个什么都是老婆对的妻奴,他们不敢想象要是惹急了,两人再去做山顶洞人,然后暗戳戳地把婚礼办了。到时,两个大的不给见还可以忍受,连两只小的都不能见,那不是作死。   那边,徐亚斤正想抗议,只听君如届凉凉地来了一句:“杨光估计更合适。”   徐亚斤一句话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黑。她和小妮子还冷战呢,虽然关系有所好转,可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叫他来。如果画画出面的话,那别说是让他肚子里塞个球穿婚纱,就是当众脱衣舞估计以杨光现在的状态也干了……   徐亚斤恶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头,把杨光滑不溜秋的身子从脑中赶出,正想说杨光不会来,那头涂画画已经很开心地帮她决定了:“大王亲自送的喜帖哦!”   徐亚斤黙了。涂画画这女人,还真是……好吧,其实她还真有点期盼。   ******   婚礼的日子终于到来。自然,徐亚斤是伴娘,但还好没有悲催地在肚子里塞个球。因为是十二月太冷,所以把婚礼场地搬到了三亚。在清爽的海风中,一场低调的婚礼奢华地进行着。   涂画画大概是这世上最闲的新娘。准备工作不用她,婚纱照不用她——涂姑娘还是怕拍照,为了不影响孕妇的情绪,摄影师偷拍了几张,然后默默地PS。居然连婚礼这天都用不太到她的样子。   涂孕妇瞪着眼,抬着胖了一圈的胳膊冲着新郎先生招呼:“请问,你让我来干嘛的?”   君如届今天一身雪白礼服,身形修长,就跟画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听到老婆大人召唤,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你看着就好。”   “看着?”涂画画嘴角抽搐,狠狠地拍了下肚子里的两只,憋着嘴控诉,“我看谁啊?”   君如届眸光闪了闪,默默地挨过去几分,手悄悄地摸上涂画画的,淡淡地回答,“我。”   涂画画猛地转过头,由于转太快,引起了肚子里两只的不满,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吓得君如届立马捧着她的肚子安抚。   “让我看是吗?很好,别后悔!”涂画画盯着低柔安慰两堆肉的君大王,心里的恶魔又将开始咆哮。人家多么美好的婚礼啊,盼了多久的婚礼啊,尼玛新郎居然让她看着就好!   涂画画果然是看着就好。   她被君如届小心翼翼地抱到沙滩上搭的婚礼场地,呆呆地看着面前如梦如幻的一切。   粉红色的拱形长廊,全部由淡粉的樱花组成,一直延伸到前面的露台上。当君如届抱着涂画画从长廊底,一步步慢慢走过去,片片樱花雨一般飘落下来,落到眉婕上,落到发梢上,落进了他们的心里。   这一刻,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涂画画双手拢着君如届的脖子,轻轻地靠在他怀里,抬起的眸子里,只剩下这个人。眉眼深邃,轮廓分明,微抿的嘴角微微上翘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那么的迷人。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发起痒来,很想袭上去吃几把豆腐。心念间,君如届像是感应到她在想什么,微微地低下头,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低头一笑百媚生。霎时万千粉黛皆失颜。涂画画像是中了蛊,只能讷讷地看着他,眼里满满地溢出粉色,却忘记了一切动作。   在一片沁香的樱花雨中,君如届抱着她缓缓地踏上婚誓台。他的脚步,迈得比以往更加坚定,比任何一次都沉稳。   满眼都是粉色,温暖地人的心都要融化。涂画画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粉色的秋千架。一大团一大团的牡丹,打着卷儿,完美地装饰了整座秋千。而这近一百平米的台上,就只有这么一个秋千,地上是粉色的毛绒地毯,背后,是一望无垠的碧海蓝天,两侧是金黄的沙滩。   “大王,我最喜欢荡秋千了。”眼前,似乎闪过那个憋着劲找理由想要坐人背上去的小女人,而一个男人,在旁边默默地停下了动作,伏低着身子等着她爬上去……   在大团大团雍容华贵的牡丹中,一身雪白婚纱的涂画画,被君如届轻轻地放到秋千座上。他仔细地替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抬手细细地帮她整好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半跪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   涂画画整个地陷在粉红的牡丹中,因为是坐着,抹胸式繁复的白色婚纱将她的肚子完全地掩盖了起来。此刻,她就像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天使,用她的那张娃娃脸,痴痴地凝望着面前的男人。   没有司仪,没有麦克风,也没有音响。整个婚誓台上,就只有他们,谁也挤不进去。   两人含情脉脉地看了对方半响,君如届忽然缓缓地放下左腿,单膝跪在地上。   他从白色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轻轻地对着涂画画打开。   “嫁给我。”君如届拿着一枚镶着碎钻的戒指,对着她珍重地恳求。   求婚。这是求婚!涂画画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嫁给我。”君如届又说了一遍,看着只一个劲傻愣的女人,不禁着急起来,小声地说道,“画画,伸手。”   说着,还冲着她轻快地眨了下眼睛。涂画画被他的眉眼砸得七荤八素地,连自己的手伸出去,被他拽入了手中都不自知。   君如届如释重负地套上戒指。一秒钟也不耽搁地继续伸进怀里掏起来。   一张卡。一张纸条。   他郑重地起身抱起涂画画,左手心里是这两样东西。步伐同样稳重,却比平常更加坚定。走下婚誓台,转身往亲属圈走去。当来到涂爸涂妈面前时,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涂画画,让她挨着自己站好。   “爸,妈。这是聘礼。”君如届恭敬地双手奉上,然后与涂画画肩并肩地站好,朝两人深深地掬了一躬。   不善言语的他,对着两位家长诚恳地道谢:“谢谢你们,有你们,才会有画画。”说完,与画画两人又鞠了两躬。   涂家二老握着卡和礼单,早就红了眼眶。一开始,他们也埋怨过这不懂事的小子,什么都没有交代过就这么把他们心*的女儿拐走了。可是当后来知道一切,他们却替他心疼。   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而已。   君如届牵着涂画画的手,慢慢地走到自家父母面前,对着两人掬了三躬,君如届从来没有对自家父母说过那些话,只是今天牵着画画的手,却由衷地感谢自己父母的体谅。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他跟画画不知道要难几倍。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   江舒敏红着眼眶,拿出一双质量上乘的玉镯子,替涂画画套上,“媳妇,小届从小不*说话,也没谈过恋*,第一次见面,我只是怕他受到伤害。可后来,是真心喜欢你,你不要生我的气。这镯子是君家留给长媳的,你们俩以后要好好的啊。”   随后是伴郎伴娘徐亚斤与杨光。两人都郑重地道谢。只是抡到徐克的时候,君如届的脸微微地黑了。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的苍蝇一般围在自己老婆身边。   ******   涂画画笑得很美,嘴角弯曲着,甜甜地掬出半个小酒窝。她告诉自己,今天不能哭,一定要笑得特开心。   两人又回到了婚誓台上。依然是没有司仪,没有麦克风,没有音响。   君如届半跪着看着秋千上的涂画画,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红的东西。轻轻地塞到涂画画的手里,“以后,两本都归你保管。”   台下,徐亚斤看到那两个小红本时,早就泣不成声。而台上,涂画画依然笑得很开心,郑重地接过,然后……   君如届飞快地起身,用身子挡住大家的视线。在他的掩护下,涂画画乐呵呵地把两个小红本放进了抹胸里,鼓鼓当当的。   他有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裤子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继续单膝着地。   红色的绒盒里,躺着两枚硕大的钻戒。那小黄豆般大的粉钻,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涂画画眯着眼睛,抬头静静地看着君如届。   不知道是粉钻的光晕使然,还是君大王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总之他的耳朵尖又开始微红起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局促,他一把把手中的盒子塞进涂画画手里,嘴上倒是很淡定,“收着吧。”怕觉得不够,还加了一句,“粉的,挺好看的。”   完全不按套路来!涂画画纠结地看着手中的两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踟蹰了一下还是拿出一枚,执起他的手,轻轻地给他套在无名指上。同时抬了抬手中的另外一枚,示意轮到他了。   君如届的老脸已经微红。他低着头,很想骂自己怎么这么不稳重。在涂画画又一次抬手中,他默默地拿住戒指,颤颤巍巍地给她套上。   从来没想过,只是简单地套个戒指而已,他的心却能颤成这样。似乎这枚婚戒一套上,就像是宣誓了某种所有权。他一直觉得像一阵风一般的涂画画,在他的手中,用戒指实实在在地圈住了。   涂画画看着发呆的君如届,笑得更加开心起来,摇着他的胳膊提醒道:“大王,接吻,接吻!”   君如届脸颊已经酡红。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虽然有点距离,可台上的动作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默默地伸出手,一把扯过秋千上的一朵牡丹,然后小心翼翼地别在涂画画的发间。   涂画画低着头,纵使脸厚如她,也有点经不住君如届今朝的矫情来。她羞涩地低下头,等着传说中的亲吻。   可是君如届显得很淡定很有风度。一朵、两朵、三朵……直到涂画画整个头都要被牡丹淹没,他才满意地停下来。然后,在涂画画哀怨的目光中,轻轻地凑近自己的嘴。   由浅尝到深吻,头上的牡丹一片片飘落,两人完全忘情地沉醉在了彼此的世界里。直到最后肉末跟肉团,差点缺氧狠狠踢了当娘的一脚,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双颊酡红,满目含春。君如届不自在地避开眼,不敢再看。不然,真怕直接扛着老婆跑回酒店了。只是,婚礼还没完成呢。   他替画画整了整仪容,慢慢地站起来,在涂画画莫名其妙的眼神目送中,来到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   那地面上,有一排长方形的小箱子排列着。   只见君如届弯下腰,不知道按了什么。霎时,原本澄澈的还面上,慢慢浮现一行火红的字。   倾君一生。我*你,涂画画。   ——君如届   君如届直起身,在字幕下,冲着涂画画绽放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灿烂笑容。   在他的笑容里,涂画画泪流满面。她认得他的字迹,刚强有力,亦如他的人一般。与这海幕上的字,如出一辙。   “大王,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也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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