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收集整理纯净版 看小说 上久久 www.sxcnw.org无广告无弹窗 -------------------------------------------- 《仙尊的贪财娘子》 作者:许微泫 简介:   他是世上唯一存活的鲛人,他亦是神界的涅璃上神,三百年前鲛人一族被魔界所灭,他身受重伤,苦修三百余年才得以重返神界。   她是现代穿越而来的一抹孤魂,她亦是玉离国备受冷落的将军嫡女,懒于勾心斗角的她在十三岁时逃离将军府来到了雾雨镇开了酒楼。   几百年前的一次交集,让她今生成了他的心魔,除不去,堕成魔,万劫不复不过如此。   当他发现原来她就是他的劫时,他逃离过,惶恐过,挣扎过,却仍旧抵不住心里的思之如狂,在她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婚礼上,他杀了逼迫她的父亲,废了算计她的公主,灭了强娶她的蛮王……血色弥漫,他愈见深沉的紫眸死死的盯住她: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自此,他一念成魔,因她而成了他最痛恨的魔……鲛绡作嫁衣,铺红三百里,他只等她嫁他为妻,再许她一个永生不离不弃。 正文、001章:从天降惊雷   湖上渔人桨声起,湖边酒家烫醉鱼。   雨刚过,整个镇子都处在一派烟雾缭绕之中,朦朦胧胧,恍若仙境。   街上小贩叫卖,一群人围观杂耍卖艺,茶馆里说书人慷慨激昂,也不知在说哪家传奇。   一抹身穿水绿色衣裙,身材娇小的女子突然出现,一张清秀明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装着一把小锄的小背篓,缓缓的走过这条热闹繁华的街。   “没曾想雾雨镇这小地方竟也有此等脱俗的女子!”一个背着蓝色包袱的外乡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水绿色的身影远去,不由感叹。   “你这外乡人可别想着去招惹夏姑娘。”站在屋檐下的一个粗布麻衣身材矮小的男子睨了外乡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是为何?她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圣,竟还招惹不得。”外乡人的打扮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听了旁人这话,由于那读圣贤书读出来些清高性子,心里便就不舒服开来。他或是以为这人是说他配不上那夏姑娘。   “你这穷酸书生懂个甚!那夏姑娘名为夏颜非,三年前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雾雨镇,那时她才十三岁而已,盘下个生意破败的酒楼改名“镜花”,这三年来倒是做的有声有色,特别是那招牌菜‘醉鱼’吸引了很多外乡人来此啊。”那人一急,嘴里便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起来。   “就算是开酒楼的,又如何招惹不得了?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那外乡书生皱起眉,开酒楼的不能招惹?哪门子的律法!   “你有所不知,夏姑娘十四岁时就有不少人去提亲了,门槛都被媒婆踏破了,人家夏姑娘就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如果不比我有钱,也给不了我很多钱,那么不嫁。’你说说,这镇上谁能比她更有钱?这不是故意嘛不是!”那人渐渐的开始有些愤慨,似乎是不能接受夏颜非的这一句话。   “荒唐!婚姻大事,怎能跟那身外之物相比?这夏姑娘真是荒唐!”那外乡书生一挥宽大的袖子,满脸愤愤不平。读书人眼里,钱财都不过是粪土,看重钱财的人自然是他们眼中的俗人。   “这夏姑娘就是一个掉钱眼儿里的主儿!”那人摇摇头,似乎是惋惜着什么。   此时的夏颜非并不知道有人在讨论她,她此刻只是背着背篓拿着小锄一步步的爬上那烟雾缭绕的大山深处。   她要去找一味草药,制作她镜花酒楼招牌菜“醉鱼”的草药。   其实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一枚,在现代,她是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平凡人,从小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的她一直拼命赚钱,困苦的生活让她觉得只有钱才能带给她缺失的安全感……可是再怎么努力,凭着她那份文员的工作,赚的钱也寥寥无几。因为一场车祸,她重生成了这玉离国大将军冷落的嫡女夏颜非,将军府里的二夫人和庶女二小姐处处针对于她,懒得和她们勾心斗角的她只好逃离将军府来到这雾雨小镇开了酒楼,做着她上辈子最引以为豪的醉鱼。上辈子是钱给她安全感,这辈子,她依然选择钱带给她安全感,她很惜命,尤其是死过一次让她更加珍惜生命,她想要活的很好,就算一辈子无人作陪,她也不在乎。   爬山爬的满头大汗,夏颜非喘着气,又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流淌的汗水,终于是到了山上。   夏颜非看着这满眼青葱,四处都是高高笔挺的苍翠大树,碧绿的草地上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草。   虽然整座山烟雾缭绕,淡淡的却不至于遮挡视线。就是因为这座山常年烟雾缭绕,看起来诡异无比,所以才不敢有人踏足这里。   夏颜非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寻找着,终于在靠近一处山崖的地方,她看到了她无比熟悉的药草,紫色的根须,紫色的叶子,扁扁的,长在那片绿绿的草地中,犹为显眼。   “紫须草。”夏颜非放下背篓,淡笑着。   这一片的紫须草长得很是茂盛,看来她可以挖很多回去了。   夏颜非拿起背篓里的小锄头,开始在草地上挖了起来。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可怕,远处的惊雷在一声声的炸响,让夏颜非惊地小锄从手里滑落。   “要下雨了吗?”夏颜非仰头看着阴沉诡异的天空,这种天色怕是要下雨。   她没有带伞,今日本想着如此好的天气应是不会有雨才对,却不曾想还是失算了。   “轰隆……”正在夏颜非四处寻找能够躲雨的地方的时候,一声仿佛要撕开天空的巨大雷声传来,夏颜非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惊雷朝着东边的地上落去,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一般,仿佛有一块来自天外的巨石狠狠的砸在地上一样,夏颜非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大的雷。”夏颜非皱眉看着东边,这道惊雷过后,天空竟又开始晴空万里,仿佛刚刚的阴沉只是错觉一般,她从来没有见过此等情况。   夏颜非背上背篓,毫不犹豫的就朝东边跑去,她倒要看看东边到底有什么。   夏颜非在这葱郁又漏不进多少阳光的树林里奔跑着,即便累得气喘吁吁,即便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水,她也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好奇,想要飞快跑到那道惊雷落下的地方。   终于,她跑到了树林的尽头,映入夏颜非眼帘的是大片像是被高温烧灼成黑色的焦土,满目疮痍。   再往前看,是一个大湖泊,夏颜非远远的望着,湖边像是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   夏颜非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又快速跑到湖泊边上。   可是夏颜非到底是没有想到,刚刚看到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居然是一条跟人一样大的鱼?!   可是……可是夏颜非看着眼前这条“鱼”:上半身明明是人的身形,白皙的肌肤,一头银色长发半掩住脸的轮廓,下半身是鱼的尾,银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只是身侧有一处地方像是被高温烧灼过一般,殷红的血液浸染着周边的银色鳞片,中间的肉已经往外翻了,看着很是恐怖。   “这……这是什么鱼?”夏颜非嘴角抽搐,莫不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她产生幻觉了么?半人半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在现代,她整天忙的都是赚钱,根本不知道这就是西方人口中的美人鱼。   夏颜非又看了看那鱼尾处被血浸染的绯红的湖水,叹了口气,取出身上的金创药打开瓶子,把药粉细细的洒在鱼尾的伤口处。   夏颜非一边给这“鱼”上药,心里一边在想,这鱼莫非是妖怪?她救了一只妖怪吗?呃……妖怪有钱吗?她夏颜非自制的金创药是那么珍贵……这鱼应该……没有银子吧……   亏本是世上最令人心碎的词……夏颜非看了一眼那条一动不动的大鱼,今天出门太不顺利了,但是貌似见死不救这种事又太无良了……   夏颜非瘪了瘪嘴,还是拿着白色的帕子在这条“大鱼”的伤口边缘轻轻的擦拭着,一边擦一边又倒着白色金创药粉,无比仔细。 正文、002章:死鱼你笑毛   “唔……”或许是夏颜非不小心触碰到这“鱼”的伤口了,只听得一声闷哼,修长如玉的手指动了动,终是悠悠转醒。   夏颜非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半人半鱼的家伙缓缓抬起头,银色发丝渐渐滑到两侧,露出他的脸:略带一丝柔意的眉,一双仿佛遮盖着水雾一般看起来雾蒙蒙的紫色眸子,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唇,肌肤白皙,如此轮廓,略带冷硬,天人之姿。   “咳……我说,你还好吧?”夏颜非慢慢从震惊中回神,看着眼前这个正睁着一双紫色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的……咳……应该是鱼问道。   “我说……这位妖怪姐姐……你没事吧?”夏颜非等了半晌,见眼前这美人还是愣愣的盯着她不说话,便又好脾气的问道。如果是常人,夏颜非一定早就不搭理了,眼前美色当前咳……不是,妖怪当前,她才会如此好脾气。   “娘子我是男人。”那美人终于缓过神来,委委屈屈的出声。   夏颜非被雷了,这美人啊不,美妖怪的声音略微沙哑,低低沉沉的确实是男子的声线。   “妖怪,这个饭可以乱吃,人可不能乱叫啊!我不是你娘子!”夏颜非嘴角抽搐,额角划过一丝冷汗,为毛!到底是为毛她碰上这么一个脑子有问题逮着人就叫娘子的妖怪!   “娘子,我是鲛人,我不是妖怪,天劫已过,今日是我重返神界的日子。”美人嗓子沙哑,嘴角含笑,一双紫眸看着夏颜非,眸光潋滟,意味不明。   “鲛人……是个什么东西……”夏颜非深深地觉得这个妖怪脑子有问题,鲛人是啥?她从来都没听说过!   “鲛人,鱼尾人身,为人鱼之灵异者。”美人言笑晏晏,眉目含笑。   “没听说过……”夏颜非摇摇头,她实在是没有听说过什么人身鱼尾的鲛人。   “娘子,你应该看看神话故事什么的。”美人皱起了好看的眉,低叹道。   “那是骗小孩的,妖怪。”夏颜非白了美人一眼,她才不看那些东西。   “娘子,我叫白蓦尧,不是妖怪。”美人拂开挡住他视线的浅发,继续笑着。   “……我不是你娘子!”夏颜非继续强调。   “涅璃上神,恭喜涅璃上神你重返神界啊……哈哈哈……”此时,一声长笑从云端传来,喜色溢于言表。   夏颜非往云端望去,见是一身着月白长衫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手握着一拂尘,站在云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白眉上神,许久不见。”夏颜非还在目瞪口呆的盯着站在云朵上的那白眉老人之时,身旁一抹略微沙哑藏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温雅醇厚。   “涅璃上神受苦了!”那白眉上神敛了敛神色,叹息道。   “无碍,那是我自愿的,只是可惜鲛人一族都是些胆小懦弱的失败者!”白蓦尧眸色淡淡,仿佛他经历过的一切都是云烟一缕,牵不出他的悲喜。   “唉!涅璃上神你也是尽力了,鲛人一族从来都是被奴役惯了,你突然让他们反,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也是情理之中……可惜的是鲛人族除你之外,算是无一存活了。”那白眉上神轻叹一声,带着些惋惜的意味。   “弱者的结局,理应如此。”白蓦尧表面波澜不惊,但是在听到白眉仙上神说的那句‘无一存活’之时,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泄露了他的口是心非。   一旁的夏颜非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大体意思她也还是懂了,这个男子说他自己是鲛人,那个白眉仙人说鲛人一族除了他就无一存活……他……被灭族了。   夏颜非看着白蓦尧紧握着的手,不禁抿了抿唇,他……应该是很难过吧?   “涅璃上神,事情已然成为定局,你还是要珍重啊!”白眉上神自是也看出了些端倪,站在云端伸长脖子对着白蓦尧说道。   “嗯,多谢白眉上神了。”仅仅是一瞬,白蓦尧的紫眸又开始幽深不见底,全然看不出一丝情绪。   “涅璃上神切莫如此见外,你我交好五百余年,自听说了今日是你渡最后一道天劫的消息之后,我便亲自来迎你了!”白眉上神抚了抚下颚的白色胡须,和颜悦色。   “蓦尧知道,只是重返天庭一事恐怕还要些时日,还请白眉上神告诉帝君。”白蓦尧点头,轻笑。   “这……好。”白眉上神瞟了一眼白蓦尧旁边的夏颜非,突然笑了。   随后便乘云而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死老头子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夏颜非被白眉仙人笑得打了个寒颤,嘴里不由得嘟囔着。   “噗嗤……”白蓦尧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声嘟囔,愣了一下,不禁笑出声来。   重新修炼三百余年,在重返神界这一日他算是捡到宝了,这个他的‘救命恩人’,实在有趣。   “(?Д?)?死鱼你笑毛!”夏颜非没想到那么小声的话也被这人听了去,连忙转过身瞪着白蓦尧,却不曾想撞见了他那一抹绝艳的笑,小小失神之后她囧着一张脸,有些恼羞成怒。骂了神仙……神仙会不会揍她?⊙▽⊙哎哟失算了!   “娘子,你说的死老头子和我同岁。”白蓦尧眯着眼,目光流转间却是难以形容的慵懒风情,只是他说的话,把夏颜非雷了个外焦里嫩。   “啥?!你在逗我吗?!”夏颜非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只是当初修炼之时,我作为鲛人自然是比凡人要好一些,所以二十岁便修炼到了化神期,于是容颜也就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的模样。”白蓦尧侧躺在黑焦的地面,用右手撑着头,白皙的肌肤与黑焦的地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所以那老头是修炼到老才到化神期?”夏颜非惊愕的张大嘴,她觉得那老头好笨……   “娘子可不要小瞧白眉上神。”白蓦尧伸出左手轻轻点了点夏颜非的鼻子,又说:“他身为凡人,六十岁便修炼到了化神期已经是十分了得了,一般的修仙者修炼到结丹期就可以活到三百岁了,大多的修仙者都是几百岁了才渡过化神期。”   “噗……照你这么说天上的神仙全都是老头和老太婆了?”夏颜非突然觉得神仙没什么好的,修炼一辈子,到头来……也就是会飞的老爷爷老婆婆而已。   “自然不是,成了仙之后他们的容貌都会恢复年轻时候的容颜。”白蓦尧摇摇头,对于夏颜非的话,他有些有些哭笑不得。   “那他为啥没变?”夏颜非不解。   “那是他自己施法保持住的,他说他还是看着那张老脸比较习惯。”想起之前白眉上神说的这理由,白蓦尧不禁抚额,他实在不懂他那老友心里在想什么。 正文、003章:带为夫回家   “那……你究竟多少岁?”夏颜非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修仙这种事真的存在,要不是她太懒……或许也可以去修个神仙当当。   “一千岁了。”白蓦尧微微皱眉,似乎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回答。   “啥?!你这么老啊?”夏颜非又惊悚了,一个一千岁的人呃……鱼居然长这么妖孽。   “娘子,你嫌我老?”白蓦尧的脸黑了又黑,最终却摆出一个委屈不已的表情。   他是真的不太高兴啊……被她嫌弃了。   “呃……我……”夏颜非看白蓦尧睁着那双惑人的紫眸,就那么盯着她,像是无声的控诉一般。   “娘子,我不老,真的。”谁知白蓦尧却摆出一个无比认真的表情,略微严肃的说道。   “我不是你娘子,真的。”夏颜非见状,立刻学着白蓦尧摆出认真的表情,严肃道。   于是两人进行了以下一段‘异常严肃’的对话:   白“你救了我,我已经决定以身相许了。”   夏“我不要。”   白“为什么?”   夏“因为我们种族不同。”   白“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只是个小小凡人^_^”   夏“可是我嫌弃你……==”   白“娘子为什么嫌弃我?我长的好看呀^_^”   夏“你长得好看关我什么事==”   白“你是我娘子呀^_^”   夏“==……”   “娘子无需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看着挫败的夏颜非,白蓦尧心情异常的好,嘴角弯弯,言语轻快。   “我才不要!这辈子我已经嫁给钱了!钱是我真爱!”夏颜非怒了,她才不要嫁给这个比女人还好看的呃……鱼。   “娘子,要是我有好多钱呢?”白蓦尧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化为嘴角的一抹淡笑,眯着眼看着夏颜非。   “你在逗我?你一条破鱼能有什么钱?”夏颜非不以为然的白了白蓦尧一眼,明显是不信白蓦尧的话。   “我说了我是鲛人……不是鱼。”白蓦尧的脸又黑了,他觉得他的好脾气快要被这个笨女人消磨光了。   “不管你是啥,我要回家了,天色不早了,再见。”再也不见……夏颜非默默的在心底加了一句,又看了看天色,确实是不早了,如今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把这片空旷的地面洒上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夏颜非站起身,把背篓背在背上,准备转身离开。   “娘子,你不能抛弃我……”却不曾想白蓦尧突然瞪大一双紫眸,扮做无辜模样,明明沙哑且迷人的嗓音此刻处处透着委屈。   “我们本来就没关系,大哥你何必呢?”夏颜非哭丧着脸,她第一次拿人没办法。   白蓦尧却没再说话,只是纤长的手指在他受伤的那处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那里竟然完好如初,银色鳞片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光芒,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正在夏颜非看得目瞪口呆之际,一道略大的金光包裹了白蓦尧的全身,只见他一个旋身,金光散去之后,身穿紫色长袍的白蓦尧就那么笑盈盈的站在她的面前。   之前的银色长发如今全数成了黑色,紫色的眸子也成了琥珀色,鱼尾也不知怎么的就那么变成了人的双腿就那么站在夏颜非的面前,眉目含笑地俯视着身材娇小的她。   “⊙▽⊙你……你的鱼尾巴呢?”夏颜非不由得结巴了起来,她没看错吧?鱼尾巴变成了腿?   “^_^变成腿了呀。”白蓦尧笑眯眯的回答。   “呃……”夏颜非呆了。   她今天真的是受惊了,回去一定要抱着银子压压惊才行啊……   “娘子我们走吧,太阳快下山了。”白蓦尧伸手将夏颜非揽在怀里,仰着头笑得一脸得意。   哎呀他很喜欢她这副呆傻呆傻的样子啊……   “走?走去哪?”夏颜非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容颜,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   “回家啊。”白蓦尧低下头看着只到他胸膛那么高的夏颜非,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你死开点好吗?我家又不是你家!”夏颜非这才回过神来,心下一阵气恼,这厮居然用美男计!他大爷的,看来她要默念一下清心咒:‘我爱钱阿弥陀佛……只爱钱阿弥陀佛……爱钱爱钱阿弥陀佛……’“娘子不可以抛弃为夫哦,你看,为夫有钱。”白蓦尧把挣扎着的夏颜非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又不知怎的就变出了一枚鹅蛋一般大小的夜明珠。   他十分无奈啊,这女人太爱钱了,他只能来这一招了!   “哇!”夏颜非的目光在接触到白蓦尧手里的夜明珠时,立刻成了星星眼,连忙想伸手去夺,却不曾想被白蓦尧给躲开了。   “给我!”   “不给。”   “你想怎么样!”   “带为夫回家。”   “……成交。”   “乖^_^”   于是,夏颜非喜滋滋的拿着好不容易得到的夜明珠,一路傻笑着走回家,丝毫没有记起跟在她身后的白蓦尧。   白蓦尧的脸再度黑了,他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有夜明珠有吸引力!白蓦尧撑着下颚边走边想:莫非这三百年未出世,凡人都已经改变审美观了?   这个想法在进了雾雨镇之后就被推翻了,因为……因为他被围观了。   雾雨镇的人们看到这个跟在夏颜非身后的绝美公子,立刻上前把夏颜非和白蓦尧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干什么?”夏颜非被雾雨镇的镇民们突然围着,有些莫名其妙。   “这位公子是从何处来啊?”镇民甲“公子和夏姑娘什么关系啊?”镇民乙“公子可有婚配啊?我家小女还未曾许人啊!”镇民丙夏颜非黑了脸,这群以貌取人的家伙,怎么这么欠抽?竟然当街抢女婿?!   “公子和夏姑娘没有关系吧?夏姑娘只喜欢钱,真的是俗人一个呢……公子,小女子可是视钱财入粪土高洁傲岸的人呢!”某姑娘含情脉脉的盯着白蓦尧,声音娇嗲。   “喂!王二妞!请你把你家所有的粪土给本姑娘!本姑娘就是俗人,你高洁傲岸不需要俗物!”夏颜非自然是认识这个姑娘的,她当街勾引白蓦尧倒是没什么,居然还把她牵扯进去!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夏颜非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几个人,冲到王二妞面前,伸出手掌,瞪着她。   “这……我……”王二妞立刻涨红了脸,虽然刚刚她说了视钱财如粪土,但是离了钱也是万万生活不下去的! 正文、004章:鲜花和牛粪   “娘子,我不喜欢高洁傲岸的,我就喜欢你要这样的俗人。”白蓦尧突然露出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笑眯眯地拉着夏颜非宽大的袖口,作讨好状。   只是他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般愣在那里,半晌才又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啥?!这位公子你为何喊夏姑娘娘子?!”镇民甲惊。   “公子你没搞错吧?!”镇民乙怒。   “公子你搞清楚啊,我女儿可是雾雨镇的镇花啊!比夏姑娘好看多了!”镇民丙嚎。   “眼睛没问题吧公子?”   “公子你被夏姑娘怎么了?”   …………   众人的每一句话都令夏颜非的脸黑了又黑,她站在那里,怒意横生,却又还没发作。   “公子,你怎的如此糊涂?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王二妞翘着兰花指拿着手帕遮住那张涂得艳红无比的嘴,声音尖刻。   “王二妞你大爷的!你才牛粪!你全家都牛粪!”夏颜非终于爆发了,沉着脸冲王二妞吼道。   她牛粪?!她哪里像牛粪!!!   王二妞被夏颜非的狮子吼给吓得愣在原地一声不吭。   “娘子莫怒,你是鲜花,我是牛粪。”白蓦尧嘴角仍旧噙着一丝优雅的笑,拉了拉夏颜非的袖子,像哄小孩子一般的轻声细语。   看着她炸毛,他就想上前给她顺顺毛,恶趣味啊恶趣味~“哎呀公子你怎可为了夏姑娘如此诋毁你自己?”那王二妞嗲着声音,又道。   “他是我男人为了我诋毁他自己怎么了?!告诉你们,谁打我男人主意我揍谁!”夏颜非暴走了,她一把拉过没有防备的白蓦尧,把他的手环在她自己腰间,对着众人,瞪大眼吼道。   其实她本来想霸气的揽过白蓦尧的肩膀的,可是……可是他太高了……咳………   众人都被夏颜非这副暴怒的样子给吓住了,要知道平时他们眼里的夏颜非可是经常面无表情的,今天却暴走好几次了,好可怕啊好可怕……   “娘子,你真热情……^_^”白蓦尧低头看了看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心里突然十分满足,特别是夏颜非那句“我的男人”让他真心是无比舒畅啊。   “……热情你个头!”囧……夏颜非怒火平息之后才发现她干了一件特别大的蠢事,看着白蓦尧那副欠扁的笑容她真想甩开他的手,但是在众人面前,她好像有点骑虎难下了。   夏颜非脸上开始烫烫的,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白蓦尧略微冰冷的手避开众人就朝前跑去。   白蓦尧被动的跟着夏颜非跑着,跑过几条热闹的街,穿过几条古朴的巷子,有的张灯结彩,有的门庭冷清,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夏颜非紧紧拉住他的手,两手交握,是不经意间的十指紧扣……他的指尖微凉,她的手心灼烫,温暖的感觉直直的击中白蓦尧的心。   温暖吗?真的……真的是好久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呢……白蓦尧失神的想。   “到了!”白蓦尧深深地思绪突然被夏颜非突兀的一声打断,他抬眼,原来他和她已经到了一座酒楼前,整座酒楼没有刷任何颜色张扬的漆,亮亮的桐油覆盖在略微陈旧的木制墙壁上,再配上一些精致漂亮的木制浮雕看起来雅致清新,正门的牌匾上是潇洒飘逸的四个大字“镜花酒楼”,两旁的楹联上一边一句的写着“雾雨湖上桨声起,镜花楼里烫醉鱼。”   雾雨湖上桨声起?呵……是了,这酒楼的旁边就是一湖,许是早上才下过雨的缘故,所以整片湖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雾,偶尔会有几个渔人的船只在其中影影绰绰。   “这是?”白蓦尧不解的问。   “这是我的酒楼。”夏颜非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自豪的神色,骄傲的仰着头,无比神气的样子。   “原来娘子这么厉害啊。”白蓦尧惊愕了片刻,唇畔扬起一抹笑容,他倒是没想过这女人是开酒楼的。   “那是!”白蓦尧这话令夏颜非很是受用,依旧是仰着头作骄傲状很自然的拉着白蓦尧一直未曾和她松开的手大踏步的迈进了酒楼里。   “掌柜的,你回来了!”刚进门,那肩上搭着白布的矮小男子便笑脸迎了上来,声音甚是洪亮。   “嗯,小二啊,你叫小三小四小五他们手脚麻利点,尽量不要让客人多等。”夏颜非点了点头,打发道。   “好嘞!掌柜的小的明白!”小二立刻点头哈腰的回答,然后便转身继续忙得热火朝天。   白蓦尧默默的打量着四周,整个大堂几乎是座无虚席,每个桌子上都是摆满了鲜香四溢的菜,说是人声鼎沸倒也形容贴切,他无声的轻笑一声,看来她做的这生意还不错。   “怎么样不错吧?”夏颜非看了看身后一言不发的白蓦尧,美滋滋的问道。   她的酒楼,一向是这么多人啊……   “嗯,娘子真是经营有方。”白蓦尧浅浅一笑,明明是很恭维的话,夏颜非却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心里挺高兴的。   “不过……娘子要握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虽然我也想一直拉着娘子,可是娘子你手心都出汗了诶~”白蓦尧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戏谑,嘴角的笑意加深,勾勒的却是在夏颜非看来有些不怀好意的弧度。   明明那双惑人的紫眸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双琥珀色的眸子,可那其中缓缓流动的温柔还是让夏颜非有些沉沦,以至于她在听了白蓦尧的话之后怔愣的盯了他半晌才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谁愿意牵着你,哼!”夏颜非的脸忽的红了,有些张惶失措的甩开了白蓦尧的手把头歪到一边。   虽然她表面强装镇定,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碎碎念:该死的破鱼又用美人计!他大爷的!   但是意料之外的,身后的人却突然没了声响,夏颜非疑惑地转过身,却看见白蓦尧抢了小二手里刚刚做好准备端给客人的醉鱼。   夏颜非怒了,他抢鱼干嘛! 正文、005章:这厮吃同类   “你干嘛那是客人的!”小二呆愣愣的看着抢过盘子的白蓦尧。   “白蓦尧你干嘛!”夏颜非连忙跑上前来,瞪着白蓦尧。   可白蓦尧丝毫没有理会小二和夏颜非,只是盯着拿在他手上的盘子里的醉鱼,还皱眉低头轻轻的嗅着。   “呃……白蓦尧,虽然我很理解你看见你的同类被做成吃食心里不好受,但是……但是这是天理循环嘛……乖……快还给小二哥哥^_^”夏颜非突然想起眼前这厮和盘子里的那条是同类……于是她开始理解白蓦尧的所作所为了,于是她开始装作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假笑着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哄着白蓦尧。   开玩笑,这家伙可是神仙,要是他不高兴,她这个酒楼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毕竟……毕竟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掀桌撒泼跺脚……他一跺脚……她的财产就危在旦夕了……   谁知白蓦尧只是看着夏颜非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夏颜非看来,是何等的阴险啊……可是没等夏颜非反应,白蓦尧不知是从哪里变出一双筷子,当着众人就那么端着盘子,优雅的吃了起来。   夏颜非惊悚了,她真的是被雷了……这厮……这厮居然吃同类!!!他究竟是悲痛欲绝之后疯了呢?还是本来就丧心病狂喜欢吃同类?怎么看,夏颜非都觉得是后者……这厮真是太可怕了!   “我的鱼!”小二哥惨叫一声,哭丧着脸却又没有法子。   “小二啊,你去叫大厨再做……”夏颜非摆摆手,抚额冲小二说道。   “是,掌柜的!”小二囧着脸,一溜烟儿跑没了。   “娘子,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白蓦尧吃着吃着突然抬起头,冲着夏颜非笑眯眯地说道。   鱼肉的鲜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又掺杂着些别的清香,食物在他辟谷之后就没有再吃了,如今这道醉鱼,到底是勾起了他的食欲,三百年未曾出世,倒是有些不谙世事了。   “你居然吃你同类!”夏颜非瘪瘪嘴,有些鄙视白蓦尧,虽然她听了他说的“好吃”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我是神仙,这不过是未曾通灵识的蠢物而已,再者说,我是鲛人,这是鱼,我与鱼怎的算是同类?娘子你找本古书好好看看可好?”白蓦尧深沉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无奈的神色,脸上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她非要把他和鱼混为一谈,他虽是有像鱼一般的鱼尾,但他是鲛人,是从出生便通灵的鲛人,鱼怎能比的上他?   “……好。”夏颜非嘴角抽搐,最终还是说了一个‘好’字,其实她也在好奇鲛人到底是什么。   二人一同来到酒楼的后院,只见满院梨花,寸寸洁白。轻风吹来,有些花瓣便颤颤巍巍的被带离枝丫,在空中打着旋儿跳完它一生中第一支也是最后一支舞后,缓缓落下,化作春泥更护花……   白蓦尧站在院门口,有些怔忡的看着这满院梨白,一时间没能踏出脚步。   “怎么了?”夏颜非疑惑地看着白蓦尧,轻声问道。   “你喜欢梨花?”白蓦尧摇摇头,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满院梨花。   “嗯。”夏颜非点头应道。   “真想不到啊……”白蓦尧突然轻叹一声,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想不到什么?”夏颜非有些摸不着头脑,白蓦尧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怅惘,几分落寞,还有几分怀念,让她开始担心会不会是梨花触及到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   “想不到娘子你除了爱钱还有别的爱好啊!”白蓦尧嘴角的笑意突然扩大,幽深的眼眸里的怅惘转眼变成了浓浓的戏谑,就那么偏着头,看着夏颜非。   “白蓦尧!我去你乡下二大爷!”夏颜非涨红了脸,局促地冲白蓦尧怒吼。   他大爷的!又在逗她!!!   “娘子,记得以后除了爱钱爱梨花还要爱为夫哟。”白蓦尧琥珀色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略微沙哑的声音此刻低低的,却是无比惑人。   恰逢此时一阵风起,白蓦尧紫色的衣袍被风微微吹起翻飞,长长的黑发就那么让风带着拂过夏颜非的脸,痒痒的,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恼怒地将白蓦尧的发丝从脸上拂去,微微仰头冲着白蓦尧瞪眼之时这才惊觉两人的距离已经是很近了。   夏颜非看到,风拂过白蓦尧的脸带着他两鬓间的细微的碎发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来回飘飞,夕阳洒在他的脸上,她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竟能看见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眉眼如画,眼前的这个人当真是世人口中的天人之姿啊……夏颜非失神的想。   “娘子,为夫好看吗?”白蓦尧见夏颜非因他而失神,眸色便忽的更加幽深,唇畔的笑容更加迷人心魄,低沉的嗓音散发缕缕诱惑。   “好看……”夏颜非迷糊地顺口回答。   “啊!你又用美人计!”等夏颜非看清了白蓦尧嘴角瞬间加深的笑意时,这才回过神来,气恼的她又是一阵怒吼。   “冤枉啊娘子……”白蓦尧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哼!本人不和傻逼说话!”夏颜非把头歪到一边,哼哼道。   “嗯?”白蓦尧皱眉,傻逼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晚,你进去休息吧。”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指了指一棵梨树后面的屋子。   她突然觉得,身为现代人的好处就是骂人别人也不知道她在骂人。   “娘子不和为夫一起睡吗?”白蓦尧扯了扯夏颜非的袖子,作可怜状。   “你丫的够了!”夏颜非一把把白蓦尧推进屋子又迅速关了门,跑开了。   白蓦尧怔愣的站在门口处,看着外面跑走的人影,不由得笑出声来。   此时夕阳沉落,夜晚,慢慢降临。   白蓦尧沉默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天空中慢慢显露的那一轮冷月,眼底是未知的情绪。   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他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光终究是熬过去了……他从不后悔三百年前为了救鲛人一族损了元神,他也不后悔用三百年的时光重修仙身,只是,他心中的仇恨,必须要报!   白蓦尧蓦地紧握双拳,眼里浓重的恨意将他琉璃般的光辉覆盖,只看得见一片冷寂,在那冷寂背后,又是无尽的森冷。   他一定会杀了魔尊莫呈,给鲛人一族报仇!   屋子里没有烛火,白蓦尧的身影隐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静默着…… 正文、006章:他是高级鱼   翌日   “白蓦尧,出来。”夏颜非来到白蓦尧门前,敲门喊道。   “嗯?”只见白蓦尧缓缓打开了门,依旧是紫色的衣袍,那上面绣着的花纹却与昨日不同了,墨发披散,眉间微蹙。   “跟我来。”夏颜非动动嘴,却只说出这句话来,随后便率先转身朝她的屋子走去。   白蓦尧颇为好笑的看着夏颜非的背影,却也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进了屋子,夏颜非未曾理会跟在她身后的白蓦尧,只是自顾自的搬了个凳子来到高高的书架处,准备踩着凳子去拿在书架最顶端的古书。   白蓦尧从进了屋便开始打量着整间屋子,正前方是一张黑色圆木桌,桌上摆放着青花瓷的一套茶具,桌子的四面都摆放着同色的古朴的雕花凳子,屋子的右面是高高的书架,依旧是古朴的黑色,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有做装饰用的几个雕花瓷瓶,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副水墨画。屋子的左面靠窗处是一个简单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铜镜和一个檀木的梳妆盒。往里便是一张画着树树梨花的大屏风,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色的木制的床。   整间屋子不奢华,亦不精致,简单大方,干净整洁,淡淡的梨花熏香充斥在鼻间,无比舒适。   “啊!”突然,夏颜非的一声惊呼唤回了失神的白蓦尧,转头看去,竟发现她抱着一本灰尘厚厚的书,站在板凳上的身体已经严重倾斜,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来不及多想,白蓦尧快速来到夏颜非面前,接住了她瞬间坠落的身体。   “吓死我了!”夏颜非紧闭双眼,但坠地的痛处迟迟没有传来,反而是一个略微冰凉的怀抱紧紧的将她禁锢住了,她睁开眼,却不经意的撞进了那双带着担心的意味的琥珀色眸子,她一愣,不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状况,只是下意识的喃喃道。   “娘子,你好重……”白蓦尧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嘴上又是一抹戏谑的笑。   “你才重!你全家都重!”夏颜非红着一张脸,挣开白蓦尧的怀抱,又是一声怒吼。   为什么这条破鱼老是要惹她!!   白蓦尧在听到“全家”二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僵住,原本温柔的眼眸忽的盛满哀痛,他就那么低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对不起哦……”夏颜非突然意识到她说错话了,她刚刚有听到那个白眉老头说,他……被灭族了……于是夏颜非声音里带着些歉意。   “无碍。”白蓦尧摇摇头,仍旧低垂着眸子,淡笑着回答,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我跟你说啊,我有家人也等于没有,他们只会欺负我,冷落我,所以在我心里,我是个孤儿,我也没有家人。”夏颜非抠着手指,嘴里却说出了这些年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情。   她本来就只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孤魂,夏无瑾再怎么冷落她和不待见她,她都没有半点伤心,亲情如此淡薄,她也无所谓,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娘子有我呢。”白蓦尧突然垂眸定定的看着垂头不看他的夏颜非,嘴里溢出一声轻叹,抬手抚上夏颜非的头,声音低沉,意味深长。   夏颜非没有说话,只是在白蓦尧抚上她头顶的那一刹那,她无法控制的身形一颤,那句软软的“娘子有我呢。”更是让她心里划过一阵暖流,明明不需要人作陪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她会对这句话动心呢?   “为什么娘子你舍得买这么多书啊?”白蓦尧放下手,看着夏颜非怀里被她紧紧握着的还沾着厚厚的灰尘的书,笑道。   “这……这些书都是以前这个酒楼的老板送给我的,他说这么多书搬走太麻烦了……不要白不要嘛……所以我就拿了。”夏颜非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能不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她不要才怪!   “原来如此。”白蓦尧哑然失笑,他就说她不可能那么大方的买一书架的书回来放在这里蒙尘。   夏颜非脸烫烫的,也不再说话,只是靠着书架坐在地上抖了抖书上的灰尘,翻开那泛黄的纸页。   很快,她就找到了这本名叫《博古志》的古书里记载的有关鲛人的那一页。   “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夏颜非低声读出这句话来。   “娘子,现在可知鲛人与鱼不是同类了吧?”白蓦尧淡笑。   “(o?д?)o原来是条会织布会流泪的高级鱼啊!”夏颜非呆了半晌,突然作恍然大悟状。   不废织绩,不就是会织布嘛,其眼能泣珠不就是会哭嘛……真心没啥特别,就是比一般的鱼少了鱼头多了人身而已……   “噗……娘子……你……我服了你了……”白蓦尧听了这话,嘴角抽搐,右手抚额,终是化作一句无奈的叹息。   什么会织布会流泪的高级鱼……-_-||他真的服了她了……   “昂?难道不是咩?”夏颜非傻笑着作无辜状。   她真不觉得她有说错啊。   “娘子,鲛人与生俱来都会织种叫作鲛绡的绡,且入水不濡,在鲛人族,女子待嫁时用鲛绡来做红色的盖头,男子则用鲛绡来制成女子的嫁衣表示真情实意,但……这都是四千多年前的事了,这四千年来鲛人一族被魔界奴役,甚至于允许魔界的人自由买卖鲛人……鲛人一族不论男女都是生来貌美,买的人数不胜数……就算鲛人被那些所谓的主人打死或是折磨死,都没有任何人同情和可怜……”本来,白蓦尧是和夏颜非说鲛绡的事情,却不曾想自然而然的说到了他的家族。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明明面上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那紧握的拳头和悲痛愤怒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夏颜非自然是将白蓦尧的情绪看在眼里,但她却始终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他,因为在他巨大的悲伤面前,好像所有的话都好像显得很苍白无力。   “可笑的是,鲛人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反抗,明明他们是最聪慧的生物,明明他们反抗就一定会脱离魔爪……可是他们不肯听我的……他们是一群懦夫!呵呵……他们以为只要他们逆来顺受,就会免于灭族的危难,结果魔尊莫呈一句话就屠了整个南海的鲛人……然后……然后那群可笑的懦夫全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就剩我一个了……”白蓦尧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就那么席地坐在夏颜非面前,仰着头,声音愈发沙哑低沉。   若不是他早成了仙,怕是也逃不过那一劫。   “你还有我!”夏颜非心里闷闷的痛了,她牵起白蓦尧的手,看着白蓦尧那双明明眼眶已经泛红,却迟迟不肯落泪的琥珀色眸子,嘴边不由自主的说了这样一句坚定的话。   此话一出,惊了两个人。   夏颜非似乎是才意识到刚刚她说了什么,脸忽的涨红,一片尴尬,不住的在心里懊恼:夏颜非!你丫的脑抽了吗?说这句话干嘛!!!   “不准你反悔!”白蓦尧自然是目睹了夏颜非脸上所有的表情,刚开始的惊讶已经逐渐被因她一句话而从心底袭来的暖意取代,长臂一伸,便把坐在他对面靠着书架的夏颜非一把拉进怀里,他把头埋在夏颜非的脖颈里,良久才嗓音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她说了出来,不管她是不是一时冲动,他都不允许她反悔了! 正文、007章:为妻十准则   “咳……我肩膀就暂时借你靠,你哭吧。”夏颜非转过脸,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我不会哭,永远不会。”白蓦尧低着头,仍旧深埋在夏颜非的脖颈里,夏颜非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听声音也知道他不太好过。   “没事,你哭吧,我不会笑你的,我发誓!”夏颜非以为白蓦尧是在死撑,便颇为豪爽的伸手拍了拍白蓦尧的肩膀。   “呵呵……娘子,我说过了,我永远不会哭。”白蓦尧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似是轻叹一般的重复。   他不会哭,他的骄傲从来都不允许他为谁而哭……   “为什么?”夏颜非一个白眼,明明那么伤心,还不哭出来,这货是要死憋着吗!那得多难受!   “因为……鲛人有泪不轻弹啊。”白蓦尧故意拉长声线,似是玩笑一般的说道。   “你又在逗我!”夏颜非立刻炸毛了,什么鲛人有泪不轻弹啊,明明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不好!这鱼没文化当真是可怕!还可恨!   “娘子,知道书里那句‘其眼能泣珠’是何意吗?”白蓦尧把头抬起,他的脸和夏颜非的脸只有区区几厘米,他说话时,热气就那么拂过夏颜非的脸颊。   “不……不就是能掉眼泪吗?高级鱼就是不一样啊,普通的鱼根本就不会哭诶……”由于两人距离如此的近,白蓦尧说话时的热气又时不时的拂过她的脸颊,她突然觉得,为什么这三月就开始这么热了……   “……娘子你的教书先生是谁?为何你这么笨?”白蓦尧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些疼,他真的不该问她那句话的意思的……   “你才笨!你全家……呃……反正你最笨!”夏颜非到嘴边的‘你全家都笨’只说了一半便住了嘴,随即又强调了一次。   “娘子,这‘其眼能泣珠’是落泪便能凝结成珍珠的意思,娘子你明明很笨,就大方承认你的缺点吧!”白蓦尧先是解释了一番,随即又笑眯眯的开始逗弄夏颜非。   “你大爷的!我说了我不笨!”夏颜非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又一次炸毛。   这条破鱼!不气她就会死是不是!   “娘子,看吧,你说话也如此粗俗,虽然我喜欢你这么粗俗,但是这也还是你的缺点呀~”白蓦尧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看不见的灰尘,俯视着矮他一个头的夏颜非。   “你不肉麻会死吗!我告诉你,我可是我老师啊不,是先生的三好学生!”夏颜非的脸开始变得绯红,仰着头瞪着白蓦尧。   这破鱼每次都那么肉麻……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三好?哪三好?”或许是这词太过新颖,白蓦尧颇有兴致的问道。   “学习好,人品好,身体好!”夏颜非小脸一扬,作骄傲状。   她小学的时候,可是得过几次三好学生奖的!   “哦?为夫觉得,你应该是:吃好,喝好,睡好^_^”白蓦尧眼底是熟悉的戏谑,晶亮的眸子就那么注视着夏颜非,眼波流转间,便是一种让人惊艳的姿态。   “你二大爷的!”夏颜非张牙舞爪的一副炸毛样子,双手扯住白蓦尧的衣襟,一副被气得牙根痒痒的样子。   “娘子你怎的如此热情啊,想脱为夫衣服你就说嘛……为夫自己来呀^_^”白蓦尧双手握住夏颜非抓着他衣襟的双手,眼睛一眨,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幽紫,面上是颠倒众生的笑。   “你!你不要脸!ヽ(≧Д≦)ノ”夏颜非脸更烫了,想要收回手却又奈何她的手被白蓦尧紧紧的握着,用尽力气也挣不开。   “娘子莫怒,为夫这就满足你。”白蓦尧松开了夏颜非的手,骨节分明又白皙如玉的手滑到身后腰带处一拉,腰带便滑落到了地上。   “你……你要干啥?”夏颜非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蓦尧那副妖孽样子,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脱衣服啊。”白蓦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眯眯地回答。   “你别乱来!”夏颜非看着白蓦尧又拉了腰间的衣带,刹那紫色袍子便敞开来,露出松散的白色里衣,精致的锁骨在里衣的衣襟处半遮半掩,也不知这货什么时候就突然恢复了那会儿在山上时的银发紫眸,他艳绝无双的样貌,配合着此情此景,夏颜非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这丫的长得真妖孽啊!   “这不是娘子你想看的吗?”白蓦尧的声音突然就比之前沙哑低沉了许多,眨眨那双紫眸,俨然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想看你乡下二大爷!”夏颜非红着脸,怒道。   差点她就又中美人计了……把他带回来果真是个错误!   “幸好我没有什么二大爷……好了,不逗你了。”白蓦尧缓缓系好衣带,又捡起地上的紫袍动作优雅的穿上,再系好腰带,银发紫眸也忽的又变成了黑发和琥珀色的眸子。   “你说的鲛人掉的眼泪能凝结成珍珠是真的吗?”一时之间,屋内静谧,夏颜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两眼亮晶晶的仰望着白蓦尧。   “嗯。”白蓦尧点头。   “那你哭给我看好不?”夏颜非一副狗腿样。   “……不好==”白蓦尧抚额,他怎么忘了,这女人是个小财迷。   “为什么!”夏颜非立刻沉了脸,不甘道“为夫说过,鲛人有泪不轻弹嘛^_^”白蓦尧笑眯眯地说道。   “小气鬼!”夏颜非哼了一声,不满道。   “不过……为夫可以再给你一颗夜明珠。”白蓦尧见夏颜非不高兴,便又轻声哄道。   “真的?快拿来!”夏颜非闻言,果真立刻抬起头,惊喜道。   白蓦尧看着夏颜非伸过来的手掌,那上面覆满薄茧,无言的,他就把手里的夜明珠放到她手里。   那层薄茧,是她活的辛苦的证明,而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再那样辛苦。   “这么大!发财了!哇哈哈哈……”夏颜非见手里的夜明珠比刚刚在山上给她的那颗还大,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她是遇到土豪了哇……发财了发财了……   “娘子,为夫还有一个金库哦……”白蓦尧眯了眯眼,心生一计。   “啥?!金库?!在哪里在哪里!”夏颜非一听金库两个字,立刻就不淡定了,不淡定的结果就是,她激动的拉住了白蓦尧的手。   “娘子如果表现好的话,为夫就把金库送给你^_^”白蓦尧斜靠着书架,笑道。   “没问题!”夏颜非根本不问所谓听话到底是指什么,便站直了身子,敬了一个军礼。   “没问题的话,娘子签了它吧!”白蓦尧哑然失笑,他不知道夏颜非哪里来的这些怪异的动作,不过倒是挺好玩儿的。   话毕,白蓦尧手一伸便凭空出现了一张纸,递给了夏颜非。   夏颜非二话不说,拿起书架上的印泥看也不看的就按了手印,然后又一副讨好状的把纸还给了白蓦尧。   “娘子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就敢签?”白蓦尧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   “啊?”夏颜非这才反应过来。   “看看吧。”白蓦尧把纸递给夏颜非。   夏颜非接过纸来,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看了纸上的内容,她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妻十不准:   一不准不承认不是白蓦尧的娘子二不准和别的男子说话三不准和别的男子有任何肢体接触四看见别的女子搭讪你相公,不准不吃醋五不准当着你相公的面夸别的男子,背着也不行六不准太辛苦七不准饿肚子八不准生病九不准不开心十不准不听这十不准’看了这张纸,再看看右下方她刚刚按的鲜红色的手印……夏颜非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个‘我擦’飘过……   “娘子,不可以反悔哦。”白蓦尧声音轻快,可以看出他心情极好。   “我去你丫的!”夏颜非咬牙切齿的想要撕了那纸。   “娘子不乖哦,这十不准还是为夫保管好了,免得娘子赖账。”白蓦尧飞快的夺过那纸,笑眯眯的揣到怀里。   夏颜非哭丧着脸,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纸揣进了白蓦尧的怀里,心里不住的后悔:他大爷的!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正文、  008章:缠你一辈子      白蓦尧来到这雾雨镇已经有一月之久了,这一月里,夏颜非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白蓦尧的到来为她的酒楼带来很多生意是没错,可是他大爷的谁能忍受耳边一直有镇民们这样的声音:   “白公子,你到底和夏姑娘是什么关系啊?”某女一号声音娇嗲。   “白公子,夏姑娘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你还是从了我吧!”某女二号故作潇洒。   “白公子,我就是本镇的镇花呀,公子我美吗?”某女三号企图引诱纯良的白蓦尧。   其实这样明目张胆的诋毁对夏颜非来说也还算忍得过去,但是偏偏白蓦尧的一句话都让她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面对那些每日都来酒楼坐等白蓦尧的女子们,白蓦尧只是笑得露出了他那一口大白牙,说一句:“各位请不要再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了,我家娘子会吃醋的……再说了,无论我娘子是个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呀~^_^”   对此,夏颜非只想说一句:“ヽ(≧Д≦)ノ我去你大爷的!吃醋?我吃你一脸醋啊!”   这天,夏颜非黑着脸看着那群莫约数十人组成的女子从酒楼大门处进来,个个衣着亮丽,或娇羞或妩媚的盯着她旁边的白蓦尧,然后又各自在大堂找了位置坐下来。   “娘子,为何不开心?”白蓦尧无视了那一群莺莺燕燕对他一个接一个的媚眼,低头问着正在旁边黑着脸打算盘的夏颜非。   “那群讨厌的女人又来了。”夏颜非咬牙切齿的狠狠地拨着算珠。   她们的到来就意味着今日她又将面临新一轮的被诋毁,还意味着旁边这厮又可以在那里演一出对她情深意重的好戏,更意味着她又要憋屈的过一整天。   “娘子,她们每日来,你不是就有钱赚吗?”白蓦尧偏着头,低声笑道。   虽然大堂里有不少人在吃饭,声音吵杂,但夏颜非还是听清了白蓦尧的那声轻笑。   “你大爷的!她们每次来都只点一盘花生米!我茶水又是免费的,你知不知道我亏本了!!!”夏颜非怒了,这都多少天了,那群女人每次来都只点一盘两文钱的花生米,然后坐在这里一直缠着白蓦尧,饿了就回家吃饭,吃了饭又来点一盘花生米,真是够了!她哪里有钱赚!   “呵呵……”白蓦尧笑得更欢了。   “我呵呵你一脸!”夏颜非作咬牙切齿状。   她觉得自从白蓦尧来了之后,她经常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娘子莫怒,为夫这就帮你排忧解难。”白蓦尧摸了摸夏颜非的头,笑眯眯地说道。   他虽然总听不懂她嘴里时常冒出的新奇词语,但也能猜出她的不满和愤怒。   也不等夏颜非回答,白蓦尧便朝着那些个女子走过去。   夏颜非默默地看着白蓦尧无比自然的坐在其中一桌女子之中,嘴角含笑,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是白蓦尧的侧脸,夏颜非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白蓦尧的侧脸也是那么好看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妖孽!”看着白蓦尧在那群肥环燕瘦各有所长的女子间谈笑风生的样子,夏颜非也不知是怎的,心里突然就闷闷的,只得低声嘟囔了一句。   突然,也不知是是白蓦尧说了什么,他还是那副眉目含笑的样子,只是那群女子一个个的倒是都黑了脸,由于酒楼里的人实在是不少,可谓是人声鼎沸,所以到底是白蓦尧说了什么,她也是无从得知。   正在夏颜非苦思之际,那群女子却都站起了身来,走到夏颜非面前的时候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扭着小蛮腰一个个鱼贯而出。   “你说了什么让她们那么恨我?”看着走近的白蓦尧,夏颜非哭丧着脸问道。   为什么他来了让她这么苦逼……   “没有啊,我就是告诉她们:我娘子说了,你们每次来都只点一盘花生米,她光是提供免费的茶水就已经亏本了,所以你们下次准备好钱再来吧!”白蓦尧低着头俯视着夏颜非,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你……”夏颜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该夸他有才吗?   “娘子,为夫是不是很聪明啊?”白蓦尧见状却更得瑟了。   “你真的好、聪、明、啊!”夏颜非黑着脸,一字一句道。   “多谢娘子夸奖,为夫也觉得自己很是聪明啊!”白蓦尧悠悠的坐在了柜台后的凳子上,端起柜台上夏颜非喝了几口的茶,若无其事的喝了两口,脸上竟露出些心满意足的神色。   “……那杯茶是我喝过的。”夏颜非嘴角抽搐的看着白蓦尧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道。   “没事,为夫不嫌弃你^_^。”白蓦尧颇不在意地笑了笑。   “……”夏颜非已经找不到说辞了。   她越来越觉得这厮太欠揍了。   此时已经临近晌午,酒楼里的人开来往往,夏颜非收钱收到手软,也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搭理白蓦尧,她只拿着算盘在那里细细的算着。   白蓦尧在一旁把手放到柜台上又用手撑着头,就那么偏着头看着夏颜非忙碌的样子,他突然就出了神。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天劫过后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心里就升腾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明明很陌生却又让他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那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她,靠近她,逗她……总之,他在遇见她之前,到底是很久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在重新修炼的那三百余年里,他的心里被仇恨占据,他的脑海里总是克制不住的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被魔尊莫呈灭族那日,鲜红的血染红了整个南海,哭闹声,惨叫声,在耳边从未断绝。   他一日又一日的难过于没有救下鲛人一族,明明他跟族长说过了,让他们反抗魔界的奴役,可他们懦弱胆小又有什么办法?凭他一人,就算是损了元神也没能救出一个鲛人。   三百年来,他每日都活在痛苦与仇恨里,不止一次险些走火入魔,所幸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意志坚定的躲过入魔的危险,他想,若是他不小心成了他最痛恨的魔,那么他就是死也不会再苟且偷生!   只是,他到底是没有想到,他遇见的夏颜非,让他感受了久违的温暖,让他找回了丢失的快乐,和她在一起,他总是能轻易的忘却往日的痛苦。   白蓦尧定定的看着飞快的拨着算珠的夏颜非,看着她那张虽不倾城却也脱俗的容颜,他在心底默默道:夏颜非,我怕是要缠你一辈子了! 正文、009章:说她有喜了   这日夏颜非如往常一般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珠仔仔细细的算着她近日的盈利所得。   当然,旁边少不了白蓦尧。   夏颜非对于白蓦尧这种粘人行径刚开始还很恼火,但是这都过去快两月了,她不习惯也习惯了,毕竟她没什么能力能将白蓦尧这个神仙甩掉……反正他站在这里生意也比往日好了许多,有更多的钱赚,她夏颜非不赚才是傻了。   “娘子,你每日都算,不累吗?”酒楼里仍旧是如以往一般的热闹,百无聊赖的白蓦尧轻蹙着眉头,问道。   他这些日子每天都看到夏颜非拿着算盘站在柜台后一直低头拨着算珠嘴里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其实他看得出,夏颜非如此生活还是很累的,虽然她是老板,但是很多事情她都亲力亲为,比如做醉鱼要用的必不可少的紫须草她坚持自己上山去挖,比如大厨哪里做的不好她也亲自去指点,比如明明请了四个人跑堂她也亲自去问客人吃什么或者味道如何,再比如像现在这般仔仔细细地算账。   他不明白,明明很多事情她都可以交给别人做的,让自己这么辛苦,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累啊,你知道吗?亲手算自己赚的钱好有成就感的!”夏颜非可能是算出最近盈利不错,所以面对白蓦尧的问题也没有平时那副没好气的样子,反而一反常态的对白蓦尧笑道。   白蓦尧被夏颜非那抹不经意的笑容怔住了,他才发现,原来在她身边两月之久,才看见她的笑脸。   虽然没有特别惊艳,但是白蓦尧心里就是感到莫名的舒服。   “可你这样不辛苦吗?什么都亲力亲为。”白蓦尧又问。   “白蓦尧,你可知有些人的人生很空洞,想要活得好就必须要自己努力的去充实自己的生活,而我现在就很充实,累一点苦一点都没关系,因为我可以不用想别的事情,就专注于我自己的快乐。”夏颜非的脸色一变,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眼神里是难以掩藏的落寞。   眼前的这个夏颜非,一改平时的活泼乐观,仿佛是一副历经人生百态的样子,略带苍凉。   她从不曾刻意去回避她的不幸,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不幸都被她坦然接受,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再怎么样装作无所谓,内心也还是渴望一份温暖的,纵然不管是对于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都是一份奢侈的期望。   她为了不去想那些令她难受的事情,只有把自己变得很忙,只有一刻不停的忙碌才能让她感觉到她的生活并非空洞,而是充实。   “明白了。”白蓦尧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几番欲言又止,到最后却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夏颜非会那么爱钱了,没有人给她温暖,她便自己找寄托,不是吗?   白蓦尧不禁在心里轻叹一声:这个傻女人……到底是傻的让他心疼了。   夏颜非却突然怔愣了,她怎么会跟他说这么多?   她呆愣的看着白蓦尧那张依旧绝美的脸,这个人,为什么会让她不自觉的就吐露了那么多她的心事?   明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让她说出自己的事的……再说,这里的人都只是知道她是几年前从别处来的,却也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来。   到底,她以为是人性凉薄。   “怎么了?”白蓦尧见夏颜非呆呆的盯着他看,不由得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脸。   莫不是有何不妥之处?   “没。”夏颜非这才发觉她失态了,脸色绯红的低下头心绪散乱的拨着算珠。   “娘子可是被我的脸迷住了?”白蓦尧看着夏颜非那副慌乱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一如往常一般的戏谑道。   他很高兴,她终于能够待他和旁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你大爷的!”夏颜非恼羞成怒,蓦地转过头狠狠的瞪着白蓦尧。   真是给他几分颜色他就开染坊了是吧?   “娘子还是这般模样比较可爱。”谁知白蓦尧却轻勾唇角,琥珀色的眸子里绽放出琉璃般的光芒。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夏颜非恼怒的偏过头去不再看白蓦尧,脸上的红晕却更甚。   突然意识到她刚才好像说了‘全家’二字,夏颜非连忙去看白蓦尧,见他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刚刚白蓦尧的话其实是触动了夏颜非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层,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自然也能明白白尧初刚刚那句话里的意思。   她知道,他刚刚之所以故意逗她是因为想让她从之前的难受里走出来。   她知道,他其实是在关心她。   不可否认,她的心在此刻是暖暖的。   “呵呵……”白蓦尧笑得很大声,声音里可以听出他显而易见的高兴意味,大堂里的客人们在听到他的这笑声的时候都频频回头。   而白蓦尧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眼神,只是专注的看着夏颜非,眉眼弯弯。   夏颜非此刻已经恨不得钻到柜台底下去了,脸上烫烫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几乎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这样被一帮人盯着,她浑身都不自在。   “这夏姑娘和她相公感情真好。”某客人一号咂咂嘴,又吃了一筷子醉鱼,艳羡道。   “这白公子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夏姑娘有喜了!”某客人二号捋了捋胡子,斩钉截铁道。   夏颜非的脑海里顿时又升腾起无数个“我擦”,她多么想上去喊一句:“你才有喜了你全家都有喜了!”可是理智告诉她要是她今日这样做了,那么就会少一个衣食父母了……她只能忍啊忍……   “哈哈哈……”一旁的白蓦尧自然也将那两个客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特别是‘有喜’这两个字,再看夏颜非那副憋屈的样子,不由得又朗声笑了出来。   “看吧,我就说我没猜错,白公子又笑了,可见夏姑娘一定是怀有身孕了!”那客人二号激动地拿着筷子指着夏颜非一脸笃定道。   “我也觉得是,你没发现夏姑娘最近性格暴躁了许多吗?听说孕妇在孕期脾气都不好!要知道白公子没来之前夏姑娘经常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从来都不会生气呢!”客人一号也点头同意了客人二号的观点。 正文、010章:这货在乱说   夏颜非心里更加憋屈了,什么叫她突然暴躁了许多?!明明是白蓦尧那货经常惹她好不好!   可是夏颜非终究是忽略了,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故意惹她生气,她却从来都没有现在对白蓦尧这幅明显的恼怒样子,以前的她,无论是谁故意惹她生气,她面上都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任谁也牵不出她的一丝悲喜恼怒。   就算是真的被气到了,也只会在夜晚里一边数着她小金库里的钱财一边碎碎念。   但是在人前,她从来都未曾表露过她的一丝一毫的情绪,除了白蓦尧。   或许是前生养成的习惯使然,才让她今生也这般带着面具面对所有人。   到底,她是没有料到白蓦尧能这么轻易的酒让她自己摘下漠然的面具,拿最真实的她面对他。   连她自己,都是没有察觉的。   越想越憋屈,夏颜非忍不住狠狠的瞪了笑得开怀的白蓦尧一眼。   “你看看你看看,白公子真是可怜啊,要忍受夏姑娘那么久的坏脾气!”客人一号似乎是眼尖的看见了夏颜非对白蓦尧那狠狠的一瞪,不由得摇头替白蓦尧惋惜。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当初生我们家牛娃的时候也是脾气坏透了,我那十个月别提多难过了!”客人二号拍桌子道。   夏颜非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他大爷的!这俩人不好好吃饭乱说啥!!!白蓦尧可怜?他可怜吗?明明可怜的是她好吗!   “娘子莫怒,为夫去帮你摆平。”白蓦尧摸了摸夏颜非的头,笑眯眯道。   说完,也不等夏颜非说话,便就抬着修长的腿优雅的朝那两人走去。   “白公子!”客人一号和客人二号见白蓦尧走了过来便异口同声道。   “两位吃的可还好?”白蓦尧点头,淡笑着问道。   “好好好!要说你们酒楼这独一无二的醉鱼还真是好吃啊!价钱又公道,我时不时的都要来吃呢!”客人一号激动的回答。   “是啊是啊!”客人二号也连忙附和道。   “如此甚好。”白蓦尧点头表示满意,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娘子有了身孕就莫在这里大声说出来了,她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听了这话的夏颜非立刻觉得头上有一道惊雷炸响:我擦!这货在乱说什么?!!   “白公子放心,我们明白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了然的笑了,又时不时的盯了盯不远处沉着脸的夏颜非。   “如此多谢了,你们慢用。”白蓦尧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回到夏颜非的身边。   “你……”   “谁是这里的掌柜的啊?”夏颜非刚想发怒,却被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打断。   只见酒楼大门处先是进来一个穿着水红色纱裙的梳着丫鬟髻的面容略微清秀的女子,见她脸上那副高傲的模样,任谁也知道这话便是她说的了。   这女子踏进门后便立刻收起那副高傲模样,低眉顺眼的弯腰扶过后她一步踏进门的女子。   此女子身着一身粉色曳地长裙,衣裙上绣着些繁复又精致的花纹,还点缀着些珍珠,乌丝云鬓,容颜堪比三月桃花一般绝美。   她身后又是五六个身着浅色纱裙梳着丫鬟髻的女子微微弯着腰跟着走了进来。   “我是,何事?”夏颜非略微皱眉,却也还是出声应道。   看这样子就知道那粉裙女子身份定然不凡,只是不知为何要到这雾雨小镇来,要说赶着去武林大会也着实早了些,毕竟武林大会还有一月才召开。   “赶紧给我们公……小姐单独准备一个房间。”那红衣丫鬟在面对夏颜非时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小二还有空的房间吗?”夏颜非问刚好从厨房出来的小二道。   “掌柜的,今日的房间都没了,有几间空的却被人预定了。”小二皱皱眉头,回答道。   “那不好意思,大堂还有位置,不如你们就在大堂吧。”夏颜非转过头对那红衣丫鬟道。   “什么?要我们小姐在大堂用膳?真是放肆!”那红衣丫鬟声音尖刻,十分不讨喜。   “我就是这么放肆又如何?如果不愿意,可以出去!”夏颜非有些心烦意乱,但面上仍旧衣服面无表情的样子,敛着眸淡淡道。   不是她不想赚这群人的钱,她也知道这群人肯定来历不凡,只是她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实在是不想多说。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无礼?”那红衣丫鬟伸手指着夏颜非,嘴里骂骂咧咧。   而站在她旁边的粉衣女子只是低垂着眸,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如果你再指着我娘子或者再骂她一句,我一定让你后悔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夏颜非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白蓦尧上前来揽住她的这个动作打断,在他的怀里,她很清楚的听见白蓦尧略带沙哑的迷人嗓音里处处透着寒冷。   夏颜非不禁怔住了,就那么失神的靠在他的胸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紫色,她哑然了。   真的,真的是好久都没有人在这种时候来保护她了……她前生只在小时候被孤儿院的院长这样保护过,不让她被其他淘气的孩子欺负。而今生,到底除了白蓦尧,便是没有一个人了。   缺失好久的温暖,就这么冲破记忆的牢笼向着她席卷而来,她的心,酸酸的,涩涩的,明明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却又是那种久违的感动,她想哭……不管是前生还是今生,也就是今天,她突然才会这么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子总能触动她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那一层?   白蓦尧感觉到怀里的夏颜非突然抓紧了他的腰身,身体还有些细微的颤抖,他面上更加寒冷,心里忽的就涌起一股心疼,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坚强的她怎么就突然如此脆弱,但他还是抱紧了夏颜非,把她的头埋进他的胸膛里,手轻轻的在她背上拍着,似是无声的安慰。   感受到白蓦尧的轻柔地动作,夏颜非的鼻尖一阵酸楚,眼泪无声的从眼里滑落,落到白蓦尧胸膛上,将他的紫衣浸染成一片更深的紫色。   到底,她还是没有忍住,到底,她还是哭了。   夏颜非在心底微微叹息,到底白蓦尧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能让她总是这般不像平常的自己? 正文、011章:她看上你了   “你……”那红衣丫鬟这才注意到原来一旁还站着这么一个绝代风华的男子,一时之间,因为白蓦尧那张绝色无双的脸,以及他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红衣丫鬟讷讷的倒也说不出个什么了。   一旁的粉衣华服的女子几乎是在听到白蓦尧这一抹略沙哑醇厚的声音时便立刻抬眼,只是这一眼,她觉得她的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到底是从来未曾见过如此天人之姿的男子:一身用银线绣着简单的花纹的紫色衣袍,黑色的发丝一半被紫玉冠缚住,另一半散乱的披在肩上,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凝结着厚厚的寒霜,直令人心惧,却又被其深深吸引。   一张薄唇此刻因着不悦而紧抿,白皙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却无端端的生出一种漠然的绝美。   “这位姑娘是公子你的妻子?”粉衣女子看着被白蓦尧抱在怀里的夏颜非,又想起刚刚白蓦尧说了‘娘子’二字,心里甚是不快,为了确定事实,她便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微笑,以一种温婉优雅的姿态面对白蓦尧。   她以为,她这样子是最完美的姿态,再加上她容貌又比夏颜非好太多,她有那个自信。   白蓦尧只是冷冷地睨了粉衣女子一眼,便又低眸用下颚轻轻磨蹭夏颜非的额头,那样子,温柔如水。   夏颜非感受到白蓦尧的下颚就那么细细地在她的额头上磨蹭,脸上瞬间染上绯红一片,连忙伸手把脸上的泪痕擦了去,想要挣开白蓦尧的怀抱。   白蓦尧低笑一声,故意缩紧了怀抱禁锢着夏颜非不让她离开。   于是,这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始较劲。   “这位姑娘,我叫做玉梦冷,我丫鬟刚刚实在是无礼,实在是抱歉。”粉衣女子见眼前的这男子根本没有理会她,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又见他对夏颜非做那么亲密的举动心里更是气闷,但是总归脸上还是硬生生的绽开一抹更加美丽的笑容对着夏颜非微微弯腰一礼,但眼神始终在关注着白蓦尧的一举一动。   “哦。”夏颜非在白蓦尧怀里偏着头看了玉梦冷一眼,又在心里默默鄙视着她,真是假惺惺不是吗?刚刚她丫鬟那么趾高气扬她都坐视不理,现在看到白蓦尧就来道歉。   夏颜非想到这里,心里也不知怎的便更加难受了,玉梦冷看白蓦尧的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傻子都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越想越难受,夏颜非不由得伸手悄悄地在白蓦尧腰间掐了一把,然后便抬头想看看白蓦尧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结果她一抬头便看到白蓦尧连眉都未曾皱一下只低着头冲她淡笑着。   夏颜非闪了闪眼神,狠狠的瞪了白蓦尧一眼。   “不管你叫什么冷,你的道歉我娘子接受了,所以你可以走了。”白蓦尧依旧温柔的低头盯着一直在他怀里想要挣脱的夏颜非,只是这番对着玉梦冷说的话里却是寒冰覆满。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那红衣丫鬟怒道。   “红翘,不得无礼!”玉梦冷微微皱起秀眉,轻斥红衣丫鬟道。   虽然她听了白蓦尧的这话心里也确实很愤怒,但是她面上还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那红衣丫鬟被玉梦冷这么一声轻斥,立刻吓得身体颤了颤,不敢再说话,只弯腰低头。虽然她这个主子面上看起来这样温柔有礼,但是只有他们这些奴才知道他们的主子惩罚奴才的时候到底是有多么狠。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玉梦冷依旧保持着她那副温柔的样子,看着白蓦尧的时候,故意袒露了她眼底的那份爱慕,见白蓦尧垂眸未动,便忍着心底的愤怒步履优雅的踏出酒楼大门。   “哎哟喂,人家那位绝色美女看上你这个绝色妖孽了!”见玉梦冷一行人离去,夏颜非这才怪声怪气的撇撇嘴,白了白蓦尧一眼。   夏颜非觉得现在真的是世风日下啊,美女又怎么了?美女就可以那么随随便便的给别人抛媚眼吗!   “呵呵……娘子,那只能说明为夫我很有魅力。”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又见她一副气愤的样子,不由得轻笑。   他好像闻到了什么酸酸的味道诶~“是啊你有魅力,一边儿去!”夏颜非见白蓦尧不曾像往常一样赶紧向她与别的人撇清关系,更加难受了,只得偏过头去,更加用力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看这厮刚刚对玉梦冷那副高冷样子原来是在装逼啊!   “娘子可是吃醋了?”白蓦尧丝毫不理会夏颜非的吼声,双手更加用力的锢在她的腰间,脸上的笑意也不知不觉的放大。   “你大爷才吃醋!”夏颜非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一般仰着小脸,冲白蓦尧龇牙咧嘴。   吃醋?她会吃哪门子的醋!   “娘子放心,为夫只喜欢你。”明明是一句调侃的话,可白蓦尧偏偏伸出一只手轻捏住夏颜非的下颚,逼着她正视着他的眼眸,声音依旧一如往常的低沉好听,但这一次却少了戏谑与逗弄,多了一丝认真和郑重。   他是认真的!夏颜非怔怔的看着白蓦尧那双暗光浮动的琥珀色眸子,心底突然就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她说,他是认真的!   “走…走开!”仅仅一瞬,夏颜非一把推开了已经松手的白蓦尧,有些口吃的喊了一声便转过头去。   怎么可能!他最喜欢逗她了,刚刚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夏颜非,你别多想了!   “娘子,我刚刚是认真的。”被推开的白蓦尧毫无防备的退了几步,随后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神色。   也怪他老是喜欢逗她,所以再真的话在她看来都是那么不可信。   夏颜非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算盘,也没有看白蓦尧,只装作一副认真算账的样子,但到底是太过心慌了,以至于账本拿反了也未曾注意。   就在白蓦尧以为夏颜非时无论如何都打算缩在壳里不和他说话的时候,夏颜非支支吾吾的说:“那个……你死心吧!神仙和凡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娘子你是哪里听来的这话?”白蓦尧黑了脸,到底是谁跟她说神仙和凡人没有好结果?   这样误导她究竟是何居心!   “咦?难道不是吗?据说神仙和凡人在一起,玉帝会宰了他们的!”   “……玉帝是什么?”   “你是神仙你不知道玉帝?玉帝就是你们的老板,你们的头儿啊!”   “……谁告诉你的?神界没有什么玉帝,只有帝君。”白蓦尧扶额,谁能告诉他,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夏颜非头默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神仙和二十一世纪的神话故事里的不一样…… 正文、012章:娘子傲娇了   这日,镜花酒楼里依旧一如往常一般热闹无比。   白蓦尧百无聊赖的坐在二楼的窗前,望着窗外被稀薄的雾淡淡的笼罩的雾雨湖,湖上的渔人三三两两,撑着渔船,竹篙划过水面的声音是那样明显且好听。   有的渔人就站在渔船上撒网,收网,默默地劳动着。   白蓦尧撑着头,有些恍惚的看着雾雨湖上那三三两两忙碌着的渔人,无视了身旁的热闹。   “今夜朝花节你们去不去?”只听得离白蓦尧不远的那一桌上有个年轻男子一身蓝色布袍,手里捧着一杯清茶对着和他坐在一桌的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问道。   白蓦尧自然是也将这个声音嘹亮的男子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朝花节?那是什么?   “当然去啊!我也二十有一了,家里的老娘老是让我赶紧娶个媳妇儿!”一个长得略微壮实一些的男子一拍桌子,大声道。   “我也是啊,今夜指不定能在朝花节上找到个佳人呢!哈哈哈……”另一个一身土色长袍的男子也笑道。   白蓦尧听了这三人的话倒也是明白了些许,这个朝花节看来是个天下有情人的节日。   突然白蓦尧灵光一闪,便站起身掸了掸微微褶皱的袍子,向着那三人的桌前走去。   “白公子!”那三人见白蓦尧站在他们桌前,便异口同声的喊道。   说来也一点都不夸张,自从白蓦尧来到这雾雨镇,几乎全镇的人都认识他了,毕竟从来都没有人可以长成白蓦尧这幅谪仙模样,几乎全镇的老老少少都来围观过白蓦尧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们说的朝花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白蓦尧点点头又极为自然的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白公子竟是不知?”那蓝袍男子惊讶道。   “废话!白公子是别处来的,这雾雨镇的节日他又岂会知晓?”那稍微壮实一些的男子白了蓝袍男子一眼,说道。   “难道夏姑娘不曾告诉你吗?”那土色长袍的男子问白蓦尧道。   白蓦尧敛眸,无声的摇摇头。   “想来也是了,夏姑娘从来不曾去参加过朝花节,又岂会注意这些!”那蓝袍男子一语中的。   “说的也是!”另外两个男子连忙点头赞同道。   白蓦尧微微沉思,夏颜非从来都是忙着赚钱,不去朝花节,倒也是情理之中。   白蓦尧心底突然有了主意,随后便站起身冲三人点了点头便转身下了楼。   “娘子。”白蓦尧看着与以往一样在柜台后忙着算账的夏颜非,走上前去,轻声喊道。   “嗯?怎么了?”夏颜非头也没抬,只快速的拨动着手里的算珠。   “你晚上可有时间?”白蓦尧慵懒的靠在柜台上,用手撑着头,冲夏颜非眨眨眼,问道。   “有什么事吗?”夏颜非终于抬起了头,疑惑的问。   “有时间便好,晚上你便知晓。”白蓦尧仿佛充耳未闻夏颜非的疑问,只是嘴角勾着浅笑出了酒楼大门去。   见那一抹艳绝的紫色身影出了酒楼大门,夏颜非不禁心下一阵腹诽:死鱼!她还没说她有时间呢他就自作主张!搞什么!   直至夕阳西下,客人尽数离去,夏颜非也没看见白蓦尧的身影。   夏颜非在大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心里愈发郁闷,明明那条鱼不是晚上找她有事吗?怎么还不回来……   “掌柜的,今日打烊了,我们都先回去了!”小二领着小三小四小五从厨房出来,对着夏颜非笑道。   “嗯,去吧。”夏颜非无精打采的摆摆手,低着头说道。   小二等人见此,也都一齐走出了酒楼大门。   刹那,整个酒楼就那么静了下来,就剩她一人。   夏颜非突然想到前几日的那个玉梦冷,那个倾城无双的女子,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风华绝代的白蓦尧和玉梦冷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的样子。   夏颜非突然有一种鱼梗在喉的感觉,很不舒服……因为玉梦冷是那么漂亮,和白蓦尧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好看。   “死鱼!一定是去找美女了!哼!”夏颜非嘴里不由的嘟囔着。   “娘子,你可是冤枉我了!”突然一抹夏颜非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低低的,略带沙哑,一如往常一般的好听。   夏颜非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白蓦尧一身紫袍站在门口处就那么浅笑着看着她,他的脸庞在烛火的闪闪烁烁中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看起来明明很近,却又有一种距离感。   夏颜非很讨厌这种距离感,可她没有说。   “你还回来干什么?”夏颜非张了张嘴,却说出了这句略带怨气的话,转过头去,作傲娇别扭状。   “娘子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回来?”白蓦尧好笑道。   “哼!你去找你的美女啊!”夏颜非仍旧歪着头,哼哼道。   “娘子,原来你吃醋了啊?O(∩_∩)O”白蓦尧眼神闪了闪,作恍然大悟状。   “我…我吃你二大爷的醋啊!我靠(‵o′)凸”夏颜非的脸倏地变得绯红,转过头来狠狠的瞪着白蓦尧。   她会吃醋?开什么玩笑!   “娘子,我没有去找美女哦╮(╯_╰)╭”白蓦尧走上前来,极其自然的坐在夏颜非坐的那条长凳上,紧紧的挨着夏颜非,甚至伸出手圈住她。   他真不知道,他就是出去了一会儿,她怎么就想到那些地方去了……   “狡辩!哼!”   “没有啊。”   “傻逼!”   “……那是什么意思?”   “要你管!哼!”   “……”   这次换做白蓦尧无语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居然对于他消失一下午的事情反应这么大。   若是……若是以后他去复仇了,那么她是不是会更加不能让他放心?   想到这里,白蓦尧不禁心下一紧,脸上也显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他的仇是一定要报,但他从来都不打算让她知晓。   可是现在他放不开她了,这个傻丫头也在不知不觉中也离不开他了……若是他走了,她会怎么办?   白蓦尧低头看了一眼在她怀里一直挣扎着的夏颜非,不由得轻叹一声。   罢了,就让他自私一次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放开我!”夏颜非挣扎了好久都没能挣脱白蓦尧的禁锢,便气恼的仰头冲他怒吼,却不曾想刚刚好撞进了他那双盛满宠溺的琥珀色眸子。   夏颜非一时之间就带愣住了,她或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个人居然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夏颜非觉得她的心在狂跳,却又隐隐的生出一丝甜蜜。   “娘子,和我去个地方吧。”白蓦尧声音低低的,依旧是毫不掩饰对夏颜非的温柔。   “好。”夏颜非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白蓦尧,嘴上不由自主的说了‘好’。   白蓦尧嘴角一勾,却让夏颜非又一次失神在了他这抹惊艳的笑容里。 正文、013章:娘子真可爱   白蓦尧很自然的拉着夏颜非的手,走出酒楼大门。   “等等。”夏颜非突然停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白蓦尧疑惑的转身问道。   “门锁好再走。”即便现在天色暗了下来,但是因为是朝花节的缘故,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一片,五颜六色的灯笼里的灯火就那么暖暖的照在白蓦尧的脸上,更添几分柔和,也正是这份不经意的温柔,让夏颜非的脸无端端的又开始隐隐发烫,说话声也小了许多。   “好。”白蓦尧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放开了夏颜非的手,示意她去锁门。   夏颜非转身走上那两节台阶,拉过略微沉重的木门,扣上一把铜锁。   拔出钥匙后,夏颜非这才转过身来,有些不自然的对白蓦尧说:“走吧。”   说完,夏颜非便想先走,却不曾想经过白蓦尧身旁的时候被他的手猛地拉住,他的手依旧是刚刚那样的冰凉,而她的手,亦是一如往常的温暖,此刻甚至有些灼烫,烫到手心里都出了些汗。   “娘子你可知道我要带你去何处?”白蓦尧转过夏颜非的身体面对着他,好笑的问。   夏颜非迷糊的摇摇头,带着几分懵懂。   “那你跑什么?”白蓦尧无奈地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夏颜非的鼻子。   “我……”夏颜非被白蓦尧的这个动作给吓住了,脸上一片羞红,嘴上‘我’了半晌却也没能说出一句清楚的话。   “你啊!一紧张就口吃……”白蓦尧轻笑。   他算是摸清楚这个傻丫头的秉性了,只要一紧张,就会犯口吃。   真是……可爱。   “你…你才……”夏颜非心里升起一股恼怒,嘟着嘴却又口吃的说不出什么,被白蓦尧握着的手里又开始冒汗。   夏颜非此时暗自在心里懊恼,为什么她会口吃!(#‵′)靠“我知道你想说‘你才口吃,你全家都口吃’是吧?”白蓦尧学着以往惹急了夏颜非后她常说的那句话,嘴角仍旧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嗯。”谁知夏颜非却呆呆的点了点头,样子极为认真。   白蓦尧惊愕了一会儿,这才明白,原来只要他这么近距离的和她接触,她就能失去平时的思考能力,紧张的像只兔子一样。   “娘子真可爱。”白蓦尧半晌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忽的就把头凑上去用他的鼻子蹭了蹭夏颜非的鼻子,如此亲昵的动作,明明是他第一次做,却是如此自然。   夏颜非的脸几乎红的能滴出血来一般,她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蓦尧,脑子里似乎是有一根线就那么断了,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们走吧,天色已经全暗下来了。”白蓦尧看着夏颜非这幅样子,心里又是一番疼爱,但看了看已经全黑下来的天色便拉着呆愣的夏颜非往右边的路上走去。   夏颜非一边走,一边怔怔的看着被白蓦尧紧紧拉着的左手,她的心里此刻正在翻江倒海,毕竟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世,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白蓦尧这般彻底打乱了她的心。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她自己已经习惯了白蓦尧这么缠在她的身边,她觉得,这个习惯对于她来说很可怕,因为,因为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他要离开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夏颜非的心便无端端的升起一股闷痛,虽然不钻心,却也让她很是难受,所以她跟着白蓦尧走的步子不由得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被灯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的青石板。   “怎么了?”白蓦尧见夏颜非停了下来,便蹙眉道。   “你……会离开吗?”夏颜非听见了白蓦尧那抹带着些担心意味的嗓音,藏在袖间的拳头不由得紧握了握,咬着唇良久,她失神地看着地上,用那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问。   “什么?”白蓦尧眉头轻皱,低头问道。   “没什么……走吧。”夏颜非虽然知道刚刚的声音那样小,他不可能听得到,但是还是不由得失落了。   她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眼里的酸涩,随即抬起头冲着白蓦尧笑了笑,主动握了握他的手。   “好。”白蓦尧点头,拉着夏颜非又朝前走去。   一路无言,可是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亮堂。   四处都是五颜六色的灯笼高高挂着,街道两旁全是小贩站在自家的摊子前大声叫卖。   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几乎都是带着微笑的,女子们个个衣着光鲜亮丽,打扮的或艳丽或清纯,引得街上的男子们不由得频频看去。   每个女子手中都拿着一枝桃花,双手半握于腰前,那走路的姿势可谓是一步一生莲。   “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_⊙?)”夏颜非看着这街上的男男女女,惊呆了。   他们怎么大晚上的出来走来走去也不嫌累?   “朝花节,你不知道吗?”白蓦尧好笑的看着夏颜非那副傻呆的样子,不由得弯了眉眼。   “啊?原来是朝花节啊!”夏颜非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这群人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朝花节啊。   “娘子不曾参加过朝花节吗?”白蓦尧挑挑眉,明知故问道。   “这种相亲大会不靠谱,我才不参加呢!还不如在家数钱好!”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不屑道。   朝花节不就是一群男的和一群女的在一起,女的看上那个男的就把桃花送给那个男的嘛……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她才不干!   要是找了个不好的人结了婚,离婚的时候还要分财产,这么不划算的事情,她才不干!   “相亲大会?”白蓦尧被夏颜非这个新词给一呛,竟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为什么这傻丫头脑子里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词语?   “你带我来不会是让我去拿一枝桃花找个男人吧?!”夏颜非忽然惊悚道。   “想什么呢!想找别的男人门儿都没有!”白蓦尧黑着脸伸手轻敲了一下夏颜非的脑袋,说道。   他怎么会把她让给别人!做梦呢这是!   “那你带我来干嘛?”夏颜非瘪着嘴揉了揉被白蓦尧敲过的地方,不满道。   刚刚她就是又中了他的美人计了!所以才这么傻逼的跟他出来看着群傻逼的人!!   “跟我走吧。”白蓦尧神秘的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就拉着夏颜非跟他往不远处的雾雨湖畔走去。 正文、014章:你们咬我啊   越靠近雾雨湖,那朦胧的水汽便湿湿润润的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异常舒服。   湖边围着很多成双结对的男女,他们一起放着五颜六色的河灯,看着那些随水飘走的河灯,欢声笑语不断。   湖对面燃放者五颜六色的烟火,就那么一抹一抹的冲上天空绽开它最美的姿态之后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喜欢烟火吗?”白蓦尧拉着夏颜非,站在湖边的柳树旁,突然就打破了沉默问道。   “还好吧,也不是特别喜欢。”夏颜非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她在现代看过比这美丽很多倍的烟火,可是那些灿烂绽放的花朵虽然她看着也赏心悦目,却也从来没有特别喜欢过。   毕竟那个冰冷的城市里每一抹灼热的烟火从来都不是为她绽放。   “真诚实啊。”白蓦尧笑了笑,叹了一声。   “怎么了?”夏颜非略微疑惑地转头看着仰头望着烟火的白蓦尧。   只是这一看,她便又失了神,灿烂的烟火飞上天空的那一瞬,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暖暖的温度,这样的他让夏颜非感觉,距离,好像进了几分。   “娘子,注意看我今日给你的礼物。”白蓦尧没有回答夏颜非的问题,只是低头转过来定定的看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湖中央。   夏颜非惊讶的看着白蓦尧指尖突然冒出的那一缕金色光芒,眼看着它就那么飞向湖中心,眨眼消失不见。   夏颜非紧盯着湖中心,等了片刻却没发现有任何异样,正想转头问白蓦尧怎么回事,却发现湖中心隐隐的开始绽开一抹绿绿的荧光,那光芒愈来愈大,在向四周绽开的瞬间,湖中的水像是受了什么牵引似的一股一股的涌向空中和那些绿绿的荧光混在一起却又互不侵犯。   夏颜非紧盯着那奇异的景象,却发现那些荧光和湖水开始不断在空中排出各种各样的样子,终于一声仿佛一个巨石落入湖中绽开的一抹声音传来,夏颜非挡了挡向她涌来的些许水滴,放下手臂时却看到那些水一股一股的也不知怎么的就凝成了好多棵树的样子,而那些绿绿的荧光此刻都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跑到水做的各个枝头瞬间绽开了一朵一朵的梨花模样,仔细看还可以看见那些荧光凝成的梨花还仿佛像是有生命一般的在枝头翩跹而动,无比美丽。   夏颜非痴痴地看着眼前这幅不可思议的景象,不由得伸手去接那些向着她飘来的少许的绿荧光,一点一点的,比萤火虫更亮。   突然,白蓦尧指尖又是一道金光涌出,只见不远处立刻有烟火飞上了天,在这黑黑的夜空里绽放的恣意又美丽。   “咳……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烟火的,所以我准备了。”白蓦尧看着夏颜非那副呆呆的看着天空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做?”夏颜非转脸看着白蓦尧,她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声音里的颤抖却泄露了她的心绪。   他给她这么多美好的景象,究竟,为什么?   “和我一起。”白蓦尧低沉的嗓音响起。   夏颜非心头一震,猛地抬头望进了白蓦尧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她的心在此刻再也无法平静了。   ‘和我一起’,他说,要她和他一起?   夏颜非慌张的看了看四处,这才发现四周的人都维持着一个动作在原地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她这才发现,原本热闹无比的街,此刻竟静谧无比。   “我刚刚听到了。”见夏颜非不说话,白蓦尧又道。   “什么?”夏颜非声音颤颤的,问道。   “你问我会不会离开。”白蓦尧此刻脸上全然没有平时的半点戏谑,处处透着认真。   夏颜非顿时又慌了神,她以为他没有听到的。   “我的确是有不得不做的事,但我承诺,等我完成了那件事,我一定回来永远陪着你。”如果,我不死的话……白蓦尧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   夏颜非僵直着身体,听了白蓦尧的这话,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和我一起。”白蓦尧紧扣住了夏颜非的左手不容许她逃开,灼热的眼光直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夏颜非低着头,不敢去看白蓦尧的脸,就算不看,她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那一抹灼热的视线,这样的强势,这样的不容她忽视,让她不禁乱了呼吸。   “阿非,和我一起。”突然,白蓦尧也不知是从哪里变出一枝桃花来,一撩紫袍,单膝跪地举着那一枝桃花,又一次说道。   “你……”夏颜非没有想到白蓦尧竟然会叫她‘阿非’,从来都没有人这么亲昵的叫过她,除了他,真是从来没有……   更重要的是,夏颜非看着这个单膝跪地的男子,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悸动,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他却全然不顾那些个说法,就以这种最真诚的姿态在她的面前。   “答应他啊!夏姑娘你傻啊!”此时也不知怎的所有的镇民们都突然好了,一齐冲她嚷嚷道。   “哎哟喂!这么好的公子上哪里找去!夏姑娘你捡了个大便宜啊还不接桃花!”又是一声劝解从围观的人群里传来。   “是啊是啊!”众镇民们都齐声附和。   “本姑娘勉为其难答应你,要是你以后敢丢下我,我打的你满地找牙!知道不?”夏颜非咬着嘴唇粗鲁的结果那一枝桃花,又挥舞着拳头对着刚刚含笑站起来的白蓦尧威胁道。   “阿非娘子说的是,为夫记下了。”白蓦尧倒是没有一点不快,只把夏颜非揽进了他的怀里,应声道。   到底,他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了。   “真可惜啊!夏姑娘这么暴力,那白公子可就可怜了!”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在人群里酸酸的喊了一句。   “是啊!那么粗鲁居然会被白公子看上,白公子是不是眼神有问题啊?”又一个姑娘也不服气的附和道。   “你大爷的!我就是暴力我就是粗鲁,但是白蓦尧是我的不是你们的!怎么的?你们来咬我啊!我靠(‵o′)凸”夏颜非猛地抱紧了白蓦尧精瘦的腰,洋洋得意冲着人群里那两个拿着桃花还未送出去的姑娘得瑟道。   她还就不信了!白蓦尧都是她男人了,谁敢来招惹,她就揍谁!   “哈哈哈……”白蓦尧朗声一声,在人群的中央就那么搂着夏颜非,一张绝美的脸此刻更加艳绝无双。   而此时此刻在暗处的玉梦冷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切,一双平时盛满温柔的眸子里此刻染上了几分阴狠怨毒,就那么死死的盯住白蓦尧怀里的夏颜非,袖间的芊芊玉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手掌里…… 正文、015章:胆子真挺肥   自从朝花节过后,夏颜非和白蓦尧之间的情愫就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朦朦胧胧,夏颜非也不再逃避对白蓦尧那种不同于旁人的感情。   只是这种不逃避却不同于别的女子,夏颜非现在基本见了人都称呼白蓦尧叫做‘我的男人’。   镇民们都说夏颜非是个彪悍的女子,可白蓦尧却说:“不,我家阿非这么可爱,你们一定是嫉妒我了!”   听了白蓦尧这话,众镇民哀叹曰:“这白公子长了一副好样貌,怎么眼光那么差!”   夏颜非对于这些‘可恶’的镇民们,怒到最后索性也就无视了。   至少他们说归说,到她酒楼里吃饭的人也是一如往常。哼,他们说就说吧,反正来吃饭她也赚了钱。   “小二啊,你懂的,马上本酒楼四年一次的旺季就要到来了!”夏颜非对着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的小二小三小四小五笑眯眯的说道。   “掌柜的,了解!”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异口同声,中气十足。   他们能不精神抖擞吗?每次到了这四年一次的旺季的时候,他们的掌柜的就会给他们加工钱啊!!!   “嗯,既然了解,那么就各自采买好酒楼里要用的食材和茶叶、花生米什么的,还有,告诉大厨,绝对不许出错!”夏颜非仰着小脸,朝气蓬勃。   毕竟马上就要赚更多的钱了……哇哈哈哈哈哈……   “是!”依旧是异口同声,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应声道。   随即便开始各自忙活去了。   “什么四年一次的旺季?”白蓦尧在一旁一头雾水。   “每四年江湖上都要召开一次武林大会,雾雨镇是去武林大会的必经之路。”夏颜非笑呵呵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阿非是想赚那些个武林中人的银子啊。”白蓦尧这才了然,随即笑道。   “什么叫我想赚啊?我的醉鱼是天下闻名的好不好!慕名而来的人多了!”夏颜非歪着头哼了一声,又傲娇了。   “好好好,娘子你最厉害了!”白蓦尧哑然失笑,摇摇头,又拍了拍夏颜非的背,给她顺毛。   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仍旧把嘴巴翘的老高。   “娘子想去武林大会吗?”白蓦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低声问道。   “啊?挺……挺想的。”夏颜非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其实她刚来这里的那一年就刚好是举办武林大会的那一年,那时候她就想去了,毕竟她一个现代人还不曾见过那些个小说里所说的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可是无奈那时候酒楼才刚刚起步,离不开她。   “那我带你去,如何?”白蓦尧笑了笑,转过夏颜非的身子来向着他,问道。   “嗯?”夏颜非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白蓦尧,他那双写满认真的眸子就那么定定的注视着她。   “如何?”白蓦尧又问了一句。   “不……不行啊……我的酒楼……”夏颜非心里陡然一紧,嘴上又口吃了。   她大爷的……怎么她老是口吃!   “酒楼如今已经步入正轨的了,你交给小二他们又有何不可?”白蓦尧轻叹一声,把夏颜非揽进他冰凉的怀抱里。   “这……”夏颜非犹豫了。   “我保证没事,若是酒楼真出了事,那么为夫就把我的金库给你,让你开一百家都没问题!”白蓦尧眯着眼,使出了杀手锏。   他知道这个傻丫头一直都惦记着他所说的金库,所以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一百家?!!”夏颜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家啊!那得要多少银子才能开那么多家啊!   此刻,夏颜非看着白蓦尧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她的脑海里只重复出现‘一百家’这几个字。   “……-_-|||”白蓦尧看着夏颜非这幅财迷样,不由得满脸黑线。   果然这傻丫头听到钱就两眼冒星星!   “这下愿意去了吗?”白蓦尧无奈的看着一脸傻笑的夏颜非,问道。   “愿意愿意!”夏颜非一直猛点头,嘴上还是夸张的笑着。   哈哈哈哈……就算这一家倒了算什么!倒了一家,还她一百家啊一百家!   “……”白蓦尧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挫败感,傻丫头不是因为他才同意去的,而是因为那该死的一、百、家!   为什么他比不上一百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夏颜非摇着白蓦尧的手臂,问道。   “明日吧,今日就先让你和小二他们商量一下我们走后的事情。”白蓦尧略微沉思,随即又道。   “嗯嗯!”夏颜非心里的纠结没了,整个人也变得无比兴奋了。   开玩笑,武林大会啊!多少武林高手聚集在一起打架……呃,不是,是切磋,肯定特别好看!   “白公子。”此时,酒楼大门处出现了一抹青色身影,原是身穿一身绿色长裙的玉梦冷,蛾眉轻扫,乌丝云鬓,腰间环佩叮当,一步便是一朵青莲。   夏颜非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如往常的那身简单水绿色的衣裙,哎呀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为毛玉梦冷要跟她穿一种颜色的长裙!!!   玉梦冷自然是没有错过夏颜非那愤懑的神态,嘴角微不可见的微微勾起,她今日是故意穿成跟夏颜非一样的颜色的,目的就是要让白蓦尧好好看看,到底谁更好。   “今日不营业,请回吧。”不等白蓦尧开口,夏颜非就直接把他扯到她身后去了,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我是来找白公子的。”玉梦冷看都不看夏颜非一眼,只是越过夏颜非直直的看向她身后的白蓦尧。   “找我男人干嘛?!”夏颜非怒了,但面上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死女人胆子挺肥啊!今天她要是敢明目张胆的抢她男人,她就揍死她!!   “夏姑娘,你和白公子还没成亲吧?你如此说话实在是有些粗俗。”玉梦冷微微皱起柳眉,温婉的声音里此刻暗藏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我粗俗不粗俗与你何干?你未免管的太宽了些!”夏颜非冷笑一声,十分冷然的睨了玉梦冷一眼。   玉梦冷这幅故作温婉的姿态真的是让她看了都十分欠抽啊。   她夏颜非算是明白了,这玉梦冷今日是故意穿这身衣服来挑衅她的! 正文、016章:觊觎她男人   第十六章:   “夏姑娘可别恼,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玉梦冷的眸色一僵,随即又笑得一脸温柔。   她今日来可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若是发了怒,怕是只会惹白蓦尧不耐。   “呵……是吗?”夏颜非冷笑,不屑道。   这女人不累吗?看她那副装逼的样子她就郁闷。   “有事?”白蓦尧轻轻拍了拍夏颜非的手背似是安慰,又放开了她,随即声音冰冷的对玉梦冷说道。   “白公子,今日这天气不错,我想请你去雾雨湖泛舟。”玉梦冷见白蓦尧问她,便故作娇羞道。   果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此刻她白皙的面颊上染上淡淡的粉红,恍若桃花一般好看。那眉目流转间的娇羞姿态,让人看了都觉得惊艳。   夏颜非心里怒火横生,这女人特么是脑子有病吗?!当着她的面请她男人去和她泛舟?她大爷的!老虎不发威,她还真当她是病猫是吧?!   白蓦尧握紧了夏颜非的手,不让她往前一步,又给了她一个心安的眼色,便对玉梦冷说道:“那个谁,滚吧。”   白蓦尧的声音里除了冰冷就是淡漠,看都不看玉梦冷一眼。   想着她对夏颜非种种挑衅,白蓦尧就更加厌恶这个女人了。他一向是对于厌恶的人从来不懂什么温文尔雅,简单直接就好。   白蓦尧这句话,惊呆了两个人,夏颜非瞅着白蓦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大赞:好帅啊⊙▽⊙!而玉梦冷的脸瞬间僵硬了,甚至隐隐透出些愤怒。   “你们放肆!”那一直默默跟在玉梦冷身后的丫鬟红翘听了白蓦尧这话,立刻指着白蓦尧和夏颜非怒斥道。   “滚出去。”白蓦尧依旧是那副高冷的姿态,垂着眸子,始终不曾看红翘一眼。   夏颜非心里狂笑:这他妈就是那种站在冰箱上的人啊!那么高大上,那么帅气(*_*)!   夏颜非作星星眼状,望着白蓦尧:真是太帅气了!他大爷的!(*_*)“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们家小姐可是当今……”   “红翘!”红翘话说了一半便被玉梦冷厉声打断。   红翘看了玉梦冷那双藏着怒火的眸子,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半句。   “白公子,我只问一句话,明明我比她好那么多,你为什么不选择我?”玉梦冷面上一副哀凄凄的样子,眼里噙着泪水半落不落,在多少人看来,她这副样子该是多么的能让人心生怜惜啊!一个词形容,叫做“我见犹怜”。   夏颜非心里持续鄙视玉梦冷:瞧瞧这小模样可怜的啊!简直像是白蓦尧抛弃了她一样!我擦,那男人是她夏颜非的好吗!   “真难看,滚出去。”白蓦尧动了动脖子,看见玉梦冷那副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模样,只是嫌恶的瘪瘪嘴,声音依旧冰冷。   他最讨厌这种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女人了!还是夏颜非好,他只见过她哭了一次,也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不知道触动了她什么脆弱的神经,她才会抛下平日里的坚强,在他怀里落下那一滴眼泪。   一想到夏颜非被这个女人害的哭了,他心里就莫名的会暴怒,明明以前可以控制好的情绪,如今却因为夏颜非而控制不住。   “你!”玉梦冷没有想到,白蓦尧居然如此侮辱于她,她终于气恼了。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居然敢如此侮辱她!   她玉梦冷发誓,一定会让这个男人心甘情愿的跟她在一起!   “啰嗦。”白蓦尧终于是没有耐心了,只见他优雅的站起身,走到玉梦冷和红翘面前,也不等她们作何反应,便抓起她们二人脖颈后的衣领将她们一提,然后再往门外扔了出去。   从头到尾,动作无比流畅,一气呵成,看的夏颜非目瞪口呆。   而门外的玉梦冷和红翘,就那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还处在惊愕中久久不能回神。   “你就这样把她们扔出去了(#?Д?)?”夏颜非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她们太烦了。^_^”白蓦尧之前寒冰覆面的脸此刻又眉目含笑。   门外站起身的玉梦冷扶着隐隐作痛的腰,看着白蓦尧对夏颜非的笑,心里对夏颜非便又怨恨了几分:为什么是夏颜非!为什么?!她究竟是哪里不好!夏颜非不过是一介平民,她玉梦冷身份如此尊贵,她不相信,她会得不到那个叫做白蓦尧的男人的心!   “小……小姐……”红翘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们,有些忐忑不安的喊了一声。   “我们走!”玉梦冷这才看到很多人似是嘲笑一般的看着她鬓发散乱,一脸脏污的样子,便推开几个人匆匆离去。   此时,她在心里狠狠道:夏颜非,我不会饶了你!今日之耻,我定要你用命来偿还!   “哈哈哈……”见玉梦冷狼狈离去,夏颜非瞅了瞅一直盯着她的白蓦尧,干笑着。   这死男人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好……好难为情……   “娘子……^_^”白蓦尧笑着唤了夏颜非一声。   “哈哈哈……你坐你坐。”夏颜非又是一声干笑,连忙很狗腿的替白蓦尧搬了凳子。   开玩笑!这男人对女人都那么没风度,要是她哪里惹了他,他还不得家庭暴力什么的啊?(>﹏<)“娘子,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永远不会。”白蓦尧看了夏颜非半晌,突然委委屈屈的说道。   “啊?你早说嘛……”夏颜非拍拍胸口,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蓦尧我跟你说啊,以后对于那些靠近你的女人,你就把她们打得她们爹娘都不认识!”夏颜非一挥小拳头,恨恨的说道。   觊觎她男人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她一定要把她们消灭干净!   “……娘子,我又不打女人==”白蓦尧抚额。   “你刚刚没打女人吗?⊙▽⊙”夏颜非不解。   “……只是把她们扔出去了而已啊==”白蓦尧哭笑不得。   “这样啊……”夏颜非有些不高兴了,不打不长记性啊,光扔有什么用!   “不过……以后我会听你话的,靠近我的女人我都把她们打飞可好?^_^”白蓦尧想了想,随即便笑眯眯的说道。   不打女人什么的,就让它成为过去式吧!   “如此甚好!”夏颜非满意的点点头,大笑道。   看着夏颜非眉开眼笑的模样,白蓦尧的心情没由来的就好起来,他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惟愿,此生用他的一切换取她一世欢颜。 正文、017章:去你大爷的   是夜,夏颜非的屋子里仍旧燃着一盏微弱的灯,她只要一想到天一亮她就可以和白蓦尧去看传说中的武林大会,她就激动地睡不着觉。   既然睡不着,她也索性就从床上起来收拾了一下衣物之类的,又钻进床底下,打开一块地板,从里面吃力的拖出一个小箱子。   夏颜非坐在床上,手里抱着那个小箱子,傻傻的笑:“哈哈哈哈……”   打开箱子,里面有厚厚的一叠银票,十块金子,两颗大大的夜明珠,还有一个金步摇。   那些银票和金子,都是她这几年来慢慢攒下来的,而那两颗夜明珠则是白蓦尧送给她的。   至于金步摇……夏颜非看着那在烛火的印衬下更加精致美丽的金步摇,陷入沉思。   这金步摇是她这个世界的娘亲的遗物,她的娘亲是世族大家叶家的女儿,夏无瑾是世袭将军,当时叶家和夏家都觉得这门亲事是门当户对,可是她娘亲叶溪柔嫁到将军府之后却没有一日是快乐的,夏无瑾不爱她,所以总对她横眉冷对,冷若冰霜。她爱夏无瑾,心心念念却只给他生了一女,从此更加对她不闻不问。   当夏颜非长到十岁的时候,久久缠绵于病榻的叶溪柔终究是等不到夏无瑾来给夏颜非取个名字,在她咽气之前,她就那么凄哀的看着夏颜非,眼里噙着泪水:“他终是个没有心的人…我为他终是不复当初那般洒脱了,无奈镜中颜非昨……你,就叫颜非吧,夏颜非。”   说完这话,芳魂归去,香消玉殒了。   那时候亲眼看着叶溪柔死去的,不是从前的夏颜非,从前的夏颜非早在九岁之时就被夏无瑾庶出的女儿夏紫鸢推入河中淹死了,而她,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一抹孤魂,一抹与夏颜非同名的孤魂。   她亲眼目睹了叶溪柔就那么带着哀怨,带着愤恨死去,心里竟也是痛不欲生的。毕竟,她穿越而来的那一年里,她终是对她无微不至的。   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她只拿了叶溪柔留给她的最后一些钱还有这只金步摇,逃离将军府三年,没有任何人寻她。   一滴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落在那金步摇上,闪闪发光。   夏颜非闭上眼,脑子里满是那个脸色苍白,神形憔悴的叶溪柔。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过她温暖的,就只有叶溪柔和白蓦尧而已。   夏颜非深吸一口气,左手握着金步摇,右手揽着箱子慢慢躺下睡去。   窗外明月高照,此刻是深夜,寂静再无声。   ……   翌日,太阳东升。   阳光满满洒进夏颜非的屋子,桌上烛火已经燃尽,床上的夏颜非像是一只小猫一般把身体蜷缩着。   突然,夏颜非皱了皱眉,又咂咂嘴,动了一下,脖子一弯便撞上了被她整夜都揽在怀里的箱子的一角,顿时惨叫声响起:“啊!大爷的!”   夏颜非的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揉着额头黑着脸睁开眼。   眯着眼看着从窗外照射而来的强烈阳光,夏颜非心道一声‘坏了’便匆忙起床,洗漱规矩后才风风火火的跑到白蓦尧的门前。   “白蓦尧!快开门!晚了晚了!”夏颜非敲打着白蓦尧的门,一个劲儿的喊道。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而夏颜非打门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便一掌打在了白蓦尧的胸膛上。   夏颜非张大嘴,惊愕的看着好像是刚刚出浴的白蓦尧:白色的里衣散散的穿在身上没有系衣带,那半遮半掩的精致锁骨此刻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看起来是那么惑人,那白皙的胸膛上此刻印着一个红红的掌印,是一种凌虐的美感。   “娘子,你何必这么急?嗯?想看为夫洗澡直说嘛,我们可以一起洗。”白蓦尧看着夏颜非那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又看着她身上背的那两个包袱,嘴角勾起一抹艳绝的微笑,眯着眼看着夏颜非。   “你……你大爷的!”夏颜非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蓦尧的胸膛,想起刚刚那抹冰凉丝滑的触感,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这丫的怎么能这么好看!   “呵呵……”白蓦尧见夏颜非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的傻丫头真的是太可爱了不是吗?   “好了,为夫不逗你了,娘子到底所为何事?”白蓦尧清了清嗓子,收起那份戏谑,温声问道。   “我们该……该走了。”夏颜非撇过头去,不自然的说道。   为什么这丫的要在早上洗澡!!害她丢脸!   “好。”白蓦尧点点头,动作优雅的系上里衣的带子,又伸手朝屋内一指,那抹紫色的衣袍便就那么飞到了他的手上。   白蓦尧不紧不慢的在夏颜非的注视下穿好紫袍,再系上腰带,那微湿的头发没有束起,就那么散乱的披散在他的肩头。   “你等等。”夏颜非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溜烟跑到她的屋子里拿了一条白色的布巾又跑了回来。   “这是?”白蓦尧微微皱眉,不解。   夏颜非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白蓦尧面前,认清了白蓦尧比她高一个头的事实之后,她有些不爽的瘪了瘪嘴:“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嗯?”白蓦尧虽疑惑,却也还是听了夏颜非的话,微微弯着身子,低下头来。   当夏颜非把白色布巾蒙到他头上,并开始帮他揉搓掉头发上的水时,他才惊愕的明白了夏颜非的企图。   原来,她是想帮他擦头发啊……   白蓦尧偏着头,看着夏颜非那认真的模样,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这样,似乎很不错……   想着想着,白蓦尧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傻瓜啊你!”夏颜非听见了白蓦尧那一声轻笑后,脸色有些绯红,又羞又窘,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   她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仅此而已。   “没什么,我很喜欢阿非这样。”白蓦尧的神色开始飘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开始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讳莫如深,良久,才幽幽的似是轻叹一般的说道。   夏颜非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颤,‘阿非’这个称呼,是他第二次这么唤她,上一次,是他对她说:“和我一起”的那时候,他说:“阿非,和我一起。”   阿非……这两个字,只有在白蓦尧口中才能那么缠绵悱恻,才能那么迷人动听,就好像是穿过时光的一滴清泉,凉凉的却柔柔的划过她的心。 正文、018章:鲛绡作嫁衣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无言。   夏颜非默默地把白蓦尧的头发擦干,白蓦尧低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颜非从包袱里拿出一把桃木梳,又拿出一根紫色发带帮白蓦尧束好头发。   “多谢娘子。”白蓦尧转过头,对着夏颜非浅浅一笑,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低沉沙哑。   “走……走吧。”被白蓦尧那般注视着,夏颜非的脸终是绯红了起来,有些别扭的把头偏到一边,不自然的说道。   “好。”白蓦尧点头,又极为自然的拉起夏颜非的手,往院外走去。   他的手,从来都是冰冰凉凉的,而她的手,从来都是温热的。   此刻握在一起,却是毫无意外的相得益彰。   走到酒楼大堂内,夏颜非仔细的跟小二交代了一些事情,才跟着白蓦尧出了门去。   出了门就看到停在酒楼前的一辆马车,夏颜非有些惊愕:“这马车?”   “是我昨日就找人雇的。”白蓦尧笑眯眯的说道。   “哦。”夏颜非点点头,不禁在心里道:他倒是想得周到。   “白公子和白夫人上车吧。”那赶马车的人见了夏颜非和白蓦尧,便走上前来笑脸相迎。   “白……白夫人?”夏颜非瞪大双眼,居然叫她白夫人?!   “娘子,你是我娘子,他不叫你白夫人那叫你什么?”白蓦尧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大爷的!我们还没结婚呢!”夏颜非臊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的冲白蓦尧吼道。   那一旁的赶车人见了夏颜非如此,抽了抽嘴角,只在心道:白公子为什么会喜欢夏姑娘啊?看她这么凶,有什么好啊!白公子到底是可怜人!   若是他这番话说了出来,恐怕夏颜非会更加气愤。   “结婚?是什么?”白蓦尧先是皱了皱眉,但在看见夏颜非那副张牙舞爪的小猫样子时,又笑开来。   “结婚就是成亲啊!”夏颜非气急败坏。   “哦~原来娘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成亲啊?”白蓦尧眼里浮起一抹戏谑,嘴上笑意更深。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此刻亮晶晶的,似是内有暗光浮动。   “成……成你大爷的亲啊!自恋狂!”夏颜非的脸更烫了,结结巴巴的吼了一句便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白蓦尧脸上笑意不减,他就是喜欢逗她,看她这幅小猫炸毛的样子真是好玩儿~“白公子,节哀啊!”那赶车人以为夏颜非这是拒绝了白蓦尧,便一脸沉痛的说道。   这夏姑娘真是不识好歹啊!这么好看的公子她都不要,哪根筋不对!   “……”白蓦尧黑了脸,无言的走上了马车,坐了进去。   见白蓦尧走进来坐在她旁边,夏颜非瘪瘪嘴,连忙撇过头,挪挪屁股靠到马车的窗边。   白蓦尧斜眼看到了夏颜非的小动作,只摇头笑了笑便闭上眼坐定。   此刻,赶车人已经坐在外面赶起了车,车内静默无语,只听得马车的车轱辘声。   夏颜非见白蓦尧许久没有动静,便好奇的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她才发现,原来白蓦尧已经闭上眼就那么定定的坐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喂!”夏颜非轻声喊了一声。   只见白蓦尧毫无动静,那双眸子依旧闭着,只见那长长的犹如蝶翼一般的睫毛。   夏颜非一时觉得无趣,便小心翼翼的靠过去,直到她的脸和白蓦尧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她才停下动作。   她看着白蓦尧那张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白皙的脸,他浅浅的呼吸就那么拂过她的脸,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呼吸都不带热度,依旧是那样冷冰冰。   就在夏颜非低眸沉思的时候,白蓦尧忽的就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嘴唇微张:“娘子靠这么近作甚?”   那凉凉的气息突然袭来,夏颜非慌乱的想要逃开,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白蓦尧的下颚。   “嘶……”白蓦尧倒吸一口凉气,扶着下颚微微皱眉。   “对……对不起。”夏颜非见是真的把白蓦尧撞疼了,便结巴着道歉。   看他那红红的下颚,夏颜非心想:这男人真不经撞,这样就红了。   “好痛……”谁知白蓦尧却把嘴一瘪,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委屈的光芒。   “额……”夏颜非挠挠后脑勺,到底还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娘子给我吹吹。”白蓦尧继续作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指着泛红的下颚,说道。   “啊?”夏颜非傻眼了。   竟然要她吹?有没有搞错?!   “娘子……”白蓦尧见她不肯,便持续可怜状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白蓦尧见自己得逞,便指着下颚,示意夏颜非吹。   夏颜非咬了咬嘴唇,眼一闭,心一横,就把头凑过去,轻轻的在白蓦尧的下颚处吹着气。   此时,白蓦尧却忽然一手扣住夏颜非的头,他蓦地一低头,夏颜非那还在吹着气的唇便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夏颜非惊呆了,她感觉到她的唇上覆着软软的凉凉的东西,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睁开眼,夏颜非石化了……这是什么情况?!白蓦尧的嘴巴怎么会在她的嘴巴上!!!我靠(‵o′)凸感受着白蓦尧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明明他的唇依旧是那样冰凉,却生生的生出一抹灼烫感。   夏颜非飞快的挣脱白蓦尧的禁锢,捂着嘴含糊不清的说:“你流氓!”   白蓦尧睁了眼,看到夏颜非捂着嘴红了脸的模样,又是笑得眉目如画。   他一把拉过夏颜非,将之禁锢在他的胸膛上,用手摸了摸夏颜非毛茸茸的脑袋,又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说:“阿非,等我日后送你鲛绡制成嫁衣,我再许你一个盛世婚礼。”   嗓音略带沙哑,在此刻是那么动人心弦。   夏颜非的耳边只觉是有一道惊雷炸响,将她轰的愣在白蓦尧冰凉的怀里,忘记了挣脱。   她听到她说:阿非,等我日后送你鲛绡制成嫁衣,我再许你一个盛世婚礼。   是梦吗?好像梦,可又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文、019章:看他的嫁妆   马车依旧在前行着,夏颜非的心狂跳如雷,低着头不敢去看白蓦尧,只嘴硬道:“谁要嫁给你了!”   前生她不是没喜欢过人,只是那抹青涩的悸动一直都被她心底的自卑感狠狠压住。   她喜欢过的人,喜欢过她的人,通通都没能战胜过她心底的自卑。   那半生,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是一个敏感的人,也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她不是没有觉得孤单,只是……能真正陪着她的人,她从来没有找到过。   她只想拼命赚钱,在那个世界,有了钱,才会有所谓的地位,才会不被人看轻。   只是这一世意外遇见的白蓦尧,却让她几次三番乱了心绪,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扰乱她的心。   白蓦尧来到她的世界里是个意外,她承认的确对这样一个绝色无双的男子动了心,可是她始终想要逃避自己心底这份不同以往的悸动。   因为他是神仙,因为他们之间乃是云泥之别,因为她始终感觉他太过神秘,他明明就那么近距离的站在她的面前,可她依旧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万条沟壑,再如何想要靠近,却也不能靠近分毫。   这样明显的距离感,让夏颜非很讨厌,可白蓦尧却总是能做出扰乱她心弦的事情,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不知所措。   上一次的朝花节,他说:“和我一起。”   这一次又日后要给她一个盛世婚礼。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动心也是假的。她就算已经活过一辈子,也依旧抵不住内心的阵阵心动。   明明……明明她是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结果的,可他如此步步紧逼,让她心乱如麻却又隐隐的升起些甜蜜。   夏颜非终是在心底轻叹一声:夏颜非啊夏颜非,你终是彻底沦陷了……   “娘子莫要害羞,此事已成定局。”白蓦尧依旧紧紧的把夏颜非禁锢在怀里,用下颚轻轻磨蹭着夏颜非的耳朵,令她无端端的脖子一缩,升起一抹酥麻感。   “白蓦尧……”夏颜非这一次出奇的没有炸毛,而是乖顺的窝在白蓦尧的胸膛里,良久才低低的唤了一声。   “嗯?”白蓦尧垂眸看着夏颜非的后脑勺,眉目温柔。   “既然如此……”   “什么?”白蓦尧见夏颜非说了一半便停下,就问道。   “若你负我,我会让你万劫不复!”夏颜非忽的捏着白蓦尧精瘦的腰,无比认真的说道。   终于她还是选择了他,她想,放任自己一次也好,不管未来如何,她只当是缠定他一辈子!   若他负她,那么她一定要他万劫不复!   “若我负卿,万劫不复。”白蓦尧再次收紧了双手,把夏颜非紧紧抱住,声音低沉,许诺着。   他何尝不知她心底的犹豫不安?若是不知,他又何故如此步步紧逼?他深知她是那种他若不进一步,她便永远不会进一步,他若进一步,而她只会退一步的那种人?所以,他只能一次进几步,步步紧逼,就算她后退也逃不开。   他明白她心里所想,他深知她一直在害怕。他也明白她所感觉的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不是不告诉她他的全部,只是现在告诉她,他知道她会想和他一起去冒险,他不许,他决不允许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风把窗帘轻轻卷起,人们隐约能够看到车内:一个风华绝代的紫袍男子把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子搂在怀里,嘴角的笑艳绝无双。   马车顶上四角垂挂的铃铛因马儿的快跑而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如此唯美的两人相拥的画面却被一声“咕噜”打断。   “哈哈哈……”白蓦尧愣了片刻,见夏颜非从他怀里直起身子脸红的摸着肚子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刚刚那声怪异的声响是从哪里发出的,于是不由得朗声大笑。   “笑……笑你大爷啊!没吃早饭而已嘛不是!(?Д?)?”夏颜非听了白蓦尧这声大笑,便羞红了脸,急吼道。   这死男人没见过人家肚子饿是不是!笑笑笑!笑毛啊擦!   “饿了?”听了这话,白蓦尧倒是敛了笑意,皱眉问道。   “嗯。”夏颜非的声音里处处透着郁闷。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白蓦尧眸色一暗,颇为懊恼。   他是神仙,早已辟谷,就算是作为鲛人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的,可他竟忘了她是凡人,这五谷还是一日不可少。   “没事啊,我包袱里有吃的!”夏颜非见白蓦尧那副懊恼的样子,便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出一个包袱开始从里掏出许多被牛皮纸袋。   只见夏颜非打开那些牛皮纸袋,里面是各种糕点还有牛肉干之类的吃食。   “我还以为娘子这三个包袱里全是银子呢。”白蓦尧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   “银子装在那两个包袱里啊,我走了把它们留在酒楼我可不放心!”夏颜非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   开玩笑,没有她保护她的银子,她怎么能放心呢?!   “就知道你是小财迷!”白蓦尧无奈的轻点了一下夏颜非的鼻尖。   “嘿嘿……小尧尧……咱们来谈谈吧。”突然夏颜非放下啃了一半的桂花糕,笑得无比奸诈。   “嗯?”白蓦尧眉毛一挑,喉间只轻轻溢出一个单音节。   心底却不由好笑:小尧尧?这傻丫头怎么会这么叫他?   “我们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再谈谈你的小金库哇~(?′ω`?)”夏颜非殷勤的扯着白蓦尧宽大的袖口,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害。   “……我看,你就是只想谈谈我的小金库吧?”白蓦尧有些哭笑不得,抚额说道。   她到底还是在惦记他随口一说的小金库。   “嗯嗯嗯……你说,反正你嫁给我的时候你的小金库不就是你的嫁妆嘛……”夏颜非连忙点头,笑得很是狗腿。   “==……是你嫁给我吧?”白蓦尧满头黑线。   “哎哟都一样啦!反正到时候你的小金库就是我的小金库啊哈哈哈……所以……”   “所以如何?”白蓦尧挑眉。   “所以你可不可以先给我看看啊?我保证不乱拿!”夏颜非一脸严肃的表示她不会拿。   “……==”白蓦尧才不会相信她,她看见钱就两眼冒星星,她会不拿?   “可不可以嘛……”夏颜非居然抱着白蓦尧的胳膊开始撒娇。   “不可以。”白蓦尧虽然心里大为舒畅,但面上仍旧一脸正气地严词拒绝。   “为什么?!”夏颜非立刻甩了白蓦尧的胳膊,不满道。   什么男人啊这是?!她都已经这么求他了!   “等你嫁给我的时候都给你。”白蓦尧用手枕着后脑,靠着后面,一脸慵懒。   他哪里有什么小金库啊!那都是之前逗她的!不过看这架势,他若是不真的弄出个小金库,他的新娘恐怕就要跑掉了。   “哼!”夏颜非一脸吃瘪,重重的哼了一声瞥过头去。   死男人!小气鬼!他大爷的!!! 正文、020章:他宠妻无度   行车两日,来到了靠近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孤月山庄的烟柳镇。   见夏颜非有些不舒服,白蓦尧便所幸在这烟柳镇休息一日再去孤月山庄。   他倒是没什么,可是夏颜非毕竟是**凡胎经不起这般折腾。   两人打发了车夫去把车放好,便找了一家名为“缘来”的客栈。   白蓦尧牵着夏颜非的手走进去,一刹那便引来大堂里所有人的注目礼。   上一刻还人声鼎沸的大堂里,此刻却是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定定的看着白蓦尧和夏颜非二人。   夏颜非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注目礼,抽抽嘴角不由在心里道:“他大爷的!白蓦尧个死祸水!!!”   “掌柜的,请给我们一间上房。”偏生白蓦尧就能淡然的无视所有人炙热的目光,漠然的拿出一张银票冲柜台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掌柜的说道。   “不要!给我们来两间!”夏颜非一惊,立刻上前阻止。   一间还得了?!夜黑风高的时候,指不定是他把她吃了还是她把他吃了!!   “呃……不……不好意思两位,由于武林大会的关系,本客栈只剩下一间房了。”那掌柜的被夏颜非这股‘凶狠’的劲儿给惊呆了半晌,这才磕磕绊绊地说道。   “啥?!”   “那就来一间吧。”   夏颜非惊愕的声音和白蓦尧淡然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是是。”那掌柜机智的收下了白蓦尧手里的银票,连忙道。   “等等!”夏颜非见那掌柜的就要把银票揣进怀里,突然喊道。   “嗯?”白蓦尧转头看着夏颜非。   “你给了他多少?”夏颜非严肃道。   “一千两啊。”白蓦尧虽然疑惑夏颜非的问题,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那房间一晚多少银子?”夏颜非又转脸问那掌柜。   “二十两啊。”那掌柜的顶着疑惑老实回答。   “那么请退给我九百八十两!”夏颜非把右手伸到那掌柜的面前,极为认真的说道。   那掌柜的顿时傻眼了,拿着银票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白蓦尧!你这个败家子!再乱花钱装大爷我揍你!”夏颜非可管不了那掌柜是什么脸色,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冲白蓦尧怒吼。   “……娘子,是为夫的错。”白蓦尧怔愣半晌,便无奈的笑了。   他倒是一时忘了他这个娘子太会精打细算了。   “哼!”夏颜非轻哼一声,又瞪了一眼白蓦尧。   “喂!退钱啊!”见掌柜迟迟未动,夏颜非便又冲那掌柜喊道。   “呃……是是是。”那掌柜脸都黑了,却还是硬生生的陪笑着退给了夏颜非九百八十两。   此时坐在大厅某桌的一个拿着大刀的大汉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娘们如此市侩,找个男人也那么没眼光!”   “无知之徒!那姑娘市侩是没错,但那公子是天人之姿,应是那公子没眼光才是!”此时,另外一桌的某女侠不屑的看了那大汉一眼,又痴迷的看了白蓦尧几眼,最后狠狠地瞪着夏颜非。   “哎哟!瞧这位女、虾说的,我相公有没有眼光与你何干啊?”夏颜非怒火中烧,脸上却面无表情,缓缓走到那女侠桌前,淡淡道。   “只是替那公子抱不平罢了。”那女侠轻蔑的看了一眼夏颜非,冷哼道。   “我知道我家相公长得是倾国倾城,你这种花痴见了肯定会不淡定,可是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他、是、我、的!”夏颜非一眯眼,脸上仍旧一派淡然,说的话却是无比霸道。   在一边的白蓦尧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傻丫头居然说他倾国倾城?不过那句“他是我的”确实让他心里无比舒畅啊~“你!”那女侠脸色一沉,狠狠地瞪着夏颜非。   “我如何?”夏颜非白了她一眼,满不在乎。   她会瞪,她不会啊?比谁眼睛大啊?   “欺人太甚!”那女侠终究沉不住气了,握紧手里的剑便出了鞘,寒光直指夏颜非而去。   还未待夏颜非躲开,白蓦尧便飞速上前来,两指牢牢地夹住了剑身,刹那间浑身寒气乍现。   “公……公子。”那女侠见白蓦尧牢牢地夹住了她的剑身,又痴迷的看着白蓦尧那张艳绝的脸,讷讷喊到。   “黑乌鸦,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的阿非动手?”白蓦尧身上持续释放着骇人的寒气,一双琥珀色眸子微眯着,暗暗的划过一丝幽紫。   “黑……黑乌鸦?”那女侠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白蓦尧会叫她黑乌鸦,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噗……哈哈哈哈哈哈……”夏颜非瞅了瞅那女侠身穿的一身黑纱衣裙,不由大声笑出声来。   夏颜非笑得直不起腰来,她到底是没有想到,原来白蓦尧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哈哈哈……黑乌鸦。   大堂内的人也明了似的哄堂大笑开来。   那女侠或是感受到了夏颜非的目光,便往她自己身上看去,看见她自己的一身黑纱,一张脸顿时又是愤怒又是尴尬。   “好了,有那么好笑吗?别呛着。”白蓦尧见夏颜非在一边捧腹大笑,便无奈的替她顺了顺气,眼神里全然没有面对别人的冷然,只有无尽的宠溺。   “呜呜呜……尧尧,黑乌鸦欺负我≥﹏≤”夏颜非却突然双手覆面,佯装哭起来。   哈哈哈……看她不叫白蓦尧收拾这丫的!!!   “娘子不哭,为夫替你报仇。”白蓦尧明知夏颜非是装的,却还是轻声安慰道。   “呜呜呜……你要好好报仇啊。”夏颜非蒙着脸依旧装模作样的假哭着。   “好。”白蓦尧轻声道。   随后,白蓦尧便冷冷的看着黑乌鸦女侠。   “公……公子,她是装的啊!”黑乌鸦女侠有些颤颤巍巍的指着夏颜非说道。   “我知道。”白蓦尧依旧冷冷的看着黑乌鸦女侠,颇为不在意的说道。   “知……知道那你还……”黑乌鸦女侠委屈了。   “我娘子看谁不爽我都一定会替她收拾了。”白蓦尧仰着下巴,理所当然的说道。   众人此刻都在心底替黑乌鸦女侠默哀:这绝色公子一看就是个宠妻无度的主儿!黑乌鸦女侠请节哀啊!   黑乌鸦女侠此刻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已经傻眼了,只呆呆的看着白蓦尧将她的剑挥到地上,然后又在她猝不及防之时一阵风向她涌来,眨眼便被扔出了客栈大门。   客栈内又一次鸦雀无声,众人处在惊愕中久久不能回神,而白蓦尧却无比淡然的冲夏颜非笑着:“娘子可还满意?”   “怎么又扔门外啊?下次扔屋顶好了!”夏颜非努努嘴,说道。   “好。”白蓦尧笑眯眯的答应了。   众人绝倒:天呐!果真宠妻无度啊! 正文、021章:滚粗我不干   夜晚,月遥遥挂在无星的天空,夜风微微拂过窗外的柳梢,空气中混杂着些许青草的香味。   “白蓦尧白蓦尧……”夏颜非坐在窗前,用手撑着头,有气无力的唤着白蓦尧。   或许连夏颜非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声音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嗯?怎么了?”白蓦尧把手中的那杯清茶放到桌上,望着夏颜非的背影,柔声问道。   “为什么饭菜还没来……”夏颜非转过头来,哭丧着脸看着白蓦尧。   “咳咳……你也知道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这里聚集了很多武林中人,所以可能店家一时忙不过来,再等等吧。”白蓦尧轻咳一声,以眼神安抚夏颜非道。   “可是我好饿啊……饿!”夏颜非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没好气道。   她只有在饿了的时候才会如此烦躁。   用她的话说就是,她最接受不了的两件事就是饿肚子和没银子。   “好了好了,我去替你问问。”白蓦尧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来,打算出门去。   却不曾想,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客官,你们的饭菜来了!”   “啊!终于来了!”夏颜非一听,立刻两眼冒星的飞快上前去开了门。   “咦,这酒是?”夏颜非高兴地接过店小二手里盛着食物的托盘,又不经意间看见了小二怀里抱着的一坛酒。   “哦,这是别的客官的。”那小二爽朗一笑,说道。   “我要!给我吧!”夏颜非把托盘放到桌上,又对小二说道。   她从来都没怎么喝过酒,闻着这酒香,她就想试试。   “娘子,那可是酒啊。”白蓦尧连忙阻止。   “这位夫人,这酒是别的客人的。”那小二也说道。   “没事没事,你再去那一坛给他好了!”夏颜非飞快的抢过那坛酒,又迅速把一块碎银塞到小二手里,也不等小二说话便关上了门。   看着这突然关上的门,小二哥欲哭无泪,为什么……为什么要抢他的酒。   “娘子,你确定你要喝酒?”白蓦尧有些担忧夏颜非若是喝醉了该怎么办。   “我先吃饭。”夏颜非摆摆手,直接端过饭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白蓦尧摇摇头,淡笑不语。   “尼不次吗(你不吃吗)?”夏颜非嘴里包着一口饭,百忙之中问了白蓦尧一句。   “我是神仙,早已辟谷了,若不是上次你的醉鱼勾起了我的食欲,我不吃东西也是无碍的。”白蓦尧摇头,说道。   “当神仙有什么好,连好吃的都不想吃了。”夏颜非终于嚼完了口中的饭,白了白蓦尧一眼,说道。   “……就你歪理多。”白蓦尧无可奈何的嗔了一句。   他的傻丫头脑子里除了吃和钱还有什么==白蓦尧见夏颜非又自顾自的吃饭不理他,他便轻叹一声,往屏风后走去。   “你干什么?”夏颜非端着碗瞄了屏风那边一眼,却模模糊糊的看见屏风后的那人似乎是在宽衣解带。   于是夏颜非一个惊悚,声音便不自觉的放大。   这货要干啥?!脱衣服干啥?!   “沐浴。”屏风后传来白蓦尧略带戏谑的声音。   只见那紫色的袍子已经搭在了屏风上。   “啥?!”夏颜非瞪大双眼,抱着碗傻眼了。   沐浴?这厮要在她面前沐浴?!擦!他难道不担心她会把持不住吗?   “怎么?”白蓦尧依旧是那种潜藏着笑意的声音,沙哑低沉。   此刻已经在解里衣的衣带了。   “我还在这里呢!你为毛不矜持一点!”夏颜非看白蓦尧把里衣也脱下了,搭在屏风上。   屏风实则是一层金纱,透过那层纱,夏颜非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白蓦尧紧致的胸膛,精瘦的腰身,竟然……竟然还有腹肌!   夏颜非猛地吞了一口唾沫,他大爷的!这妖孽果真太妖孽了!   “你是我娘子,我要矜持作甚?再说了,不是有屏风吗?”白蓦尧轻笑着说道。   “我……我继续吃饭!”夏颜非见白蓦尧似乎是要脱裤子了,便一脸羞红的转过头来,把碗放在桌上,然后再把头埋在碗里,又开始狼吞虎咽开来。   只是这一次,她有些食不知味了。   越想越气愤,都是因为身后面那个死男人!   听见身后的水声,夏颜非知道那货已经在浴桶里了,由此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慢吞吞的吃起饭来。   一时之间,屋内只有时不时的水声,以及夏颜非吃饭的声音。   “娘子……”突然,白蓦尧慵懒的声音传来。   “干……干嘛?”夏颜非咬着筷子,不自然的问道。   “你要和我一起洗吗?”白蓦尧持续着慵懒状态。   他躺在浴桶里感受着这冰冰凉凉的水带给他的舒服的感觉,突然就又升起了逗夏颜非的想法。   “我洗你大爷!(#‵′)凸”夏颜非一双筷子丢到屏风后边去,羞红着脸怒吼道。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厮一刻不逗她他就浑身痒痒!   该死的破鱼!   “娘子,幸好我没有大爷,有也不会让你给他洗澡的。”白蓦尧声音依旧懒懒的,带着些笑意。   夏颜非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脸上定然是那种无比欠抽的笑!   “我去你大爷的!你才给你大爷洗澡!”夏颜非真想连碗都扔到屏风后面去打他满头包!   “娘子,来吗?”白蓦尧继续不怕死的逗弄夏颜非。   “滚你丫的!”夏颜非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死死地等着屏风后若隐若现的那人。   该死的男人!总有一天她夏颜非要给他逗回来!   “唉……好可惜。”毫无预兆的,白蓦尧突然从浴桶里站起身来,水声顿时哗哗作响。   “啊!暴露狂你干啥?!”夏颜非一个猝不及防便看见了白蓦尧的身体,虽然模模糊糊的,大致轮廓却也都看清楚了。   “洗完了啊。”白蓦尧颇为委屈的回答,又拿起浴桶边上的白色布巾擦拭干净身体,然后又出了浴桶开始穿衣。   “白蓦尧你大爷的!”夏颜非咬牙切齿的转过身去,还不忘再怒骂一句。   他大爷的!起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呵呵……”白蓦尧不语,只是轻笑出声。   他的傻丫头炸毛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可爱~穿好里衣之后,白蓦尧便就那么出了屏风来,坐到夏颜非面前。   “你……你衣服穿好!”见白蓦尧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夏颜非的脸又开始烫烫的。   这厮绝壁是故意的!衣服不好好穿,就特么勾引她!   “娘子不是要喝酒吗?”白蓦尧理了理衣襟,墨发披散,发梢还在滴着水,右手撑着下颚,是一种致命的慵懒风情。   “嗯。”夏颜非自然是无法抵挡白蓦尧这番风情的,只呆愣愣的看着他的脸,点头应了一声。   “为夫陪你喝。”白蓦尧很满意夏颜非这幅傻呆呆的样子,素手抬起,两个杯子便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就那么去了他的手上,他端起酒坛子,斟满两个杯子。   刹那,满室皆是酒香弥漫。   “好香啊……”夏颜非这才回神,猛地吸了吸空气里淡淡的酒香,感叹道。   见白蓦尧递过来一杯酒,夏颜非便急急忙忙的接过,仰头一口饮尽,却被辣的呛住了,不住的咳嗽着。   “喝那么急作甚?”白蓦尧哭笑不得的连忙上前给她顺气,又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下。   “虽……虽然有点辣,但是还是好喝诶。”夏颜非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咂咂嘴,似乎是在回忆刚刚的味道。   “所以,你还要喝?”白蓦尧惊愕了,他以为让她知道酒不是那么好喝的她喝一杯也就罢了,可她居然说好喝?   果然……他的傻丫头就是不一样。   “是啊。”夏颜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自顾自的端起酒坛子,给她自己斟满一杯。   “来,干杯!”夏颜非笑嘻嘻的举着杯子,对着白蓦尧说道。   白蓦尧笑了笑,优雅的端起酒杯和夏颜非一碰,然后便轻啄了一口就放下了。   对于酒,神界太多神仙对其钟爱,可他却始终没什么兴趣。   反观夏颜非,竟又是仰头一口饮尽,而且这一次居然就没有被辣到。   “我倒是才发现,阿非你是一个小酒鬼!”白蓦尧轻笑一声,在烛火的映衬下,眉目更显温柔。   “什么酒鬼!我可是……可是千杯不醉!”夏颜非突然傻呵呵的一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又喝了一杯。   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她都一直滴酒未沾,而原因就是她喝醉了没人会管她,还会影响工作。   可是有了白蓦尧,她的顾虑就这么没了,她可以放肆一回了。   “阿非,你醉了。”白蓦尧心道不好,这三杯下肚她就已经醉了,还说什么千杯不醉,他看啊,她就是那三杯倒!   “白蓦尧!谁让你当着我面洗澡的!”不曾想,夏颜非竟然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来一把扯住白蓦尧的衣襟,大声吼道。   只是脚下虚浮,夏颜非一个踉跄便腿一软就坐在了白蓦尧的怀里,此刻,白蓦尧被夏颜非揪过的衣襟也大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阿非,乖一点。”白蓦尧无奈的禁锢住夏颜非乱动的身体。   “哈哈哈哈……美人,给爷笑一个可好?”夏颜非突然就傻笑开来,半睁着眼睛看着白蓦尧,又颤颤巍巍的勾起白蓦尧的下巴,说道。   “把你的钱都给我,我就笑。”白蓦尧一挑眉,也不躲开夏颜非的动作。   “啥?!滚粗!我不干!”夏颜非一听这话,就收了手,瘪着嘴,身体动了动就突然倒在白蓦尧怀里,闭上了眼。   白蓦尧看着睡过去的夏颜非,黑着脸,嘴角抽了抽,喝醉了还不忘护着她的钱。 正文、022章:不准再这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就那么直直的照射到屋内。   夏颜非动了动眼睛,终于是幽幽转醒。   她睁着迷茫的眼,看了看这屋子内的陈设,良久才想起来自己究竟身在何地。   这一想起来,她就发现屋子里没有白蓦尧的踪迹,也不知去了哪里。   正在夏颜非这么疑惑着的时候,她的左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那种扑面而来的冰凉气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莫非……夏颜非僵硬的转过脸去,果然看到了躺在她旁边睡得安稳的白蓦尧。   此刻淡淡的阳光撒到他的脸上,那张白皙的脸,英挺的鼻,殷红的薄唇,精致的轮廓……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那么秀色可餐。   夏颜非一惊,猛地敲了她自己的脑袋一下:她到底在想什么?秀色可餐?擦!   夏颜非慌乱的不再去看白蓦尧的脸,只是这一低眸,便看到了白蓦尧那白色里衣松松散散的,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一呼一吸之间,缓缓的动着。   夏颜非看得眼睛都直了,不自觉的又猛地吞了一口唾沫,擦!这家伙为毛长得这么好看!   “娘子,要为夫脱光给你看个够吗?”突然,一声有别于平时的嗓音响起,依旧是略微沙哑,却带着比平时更惑人的意味。   “啊!”夏颜非一惊,身子不由得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掉下床去。   白蓦尧立刻出手,迅速拉住了夏颜非的一只手,又把她胳膊一转,只一瞬,夏颜非便背靠在了白蓦尧的怀里。   “早知如此,便让你睡里面了。”白蓦尧略带无奈的声音幽幽想起,让夏颜非不由得打了个颤。   “哼!谁让你不让我睡里面的!”夏颜非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撇着头作别扭状。   要不是他不让她睡里面,她至于险些掉下床去嘛。   “为夫冤枉啊娘子,你难道忘了你昨夜干了什么?”白蓦尧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便一阵哭笑不得,他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再碰酒了。   昨晚本来她昏睡在他怀里了,只是后来上床休息的时候,她又醒了过来,说什么也不睡里面,站在床上唱了些乱七八糟的歌不说,还一直扭屁股。   白蓦尧闹了好久才终于将她哄睡了去。   “我……干了什么?”夏颜非被白蓦尧的话一惊,难道真是她酒品不好?   夏颜非努力的回想,只是这一想,她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好像隐隐约约记起,她自己昨天晚上在床上唱了一首: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   好像……好像还跳了个扭屁股的舞……   夏颜非想起那个在床上疯狂跳着乱七八糟的舞的自己,顿时太阳穴就疼了。   擦!那个那么傻逼的女人真是她自己么!   “我不就是唱了歌,跳了个舞么?多大点事啊!”夏颜非仍旧嘴硬的仰着头说道。   不就是跳了个舞,唱了首歌吗!   “难道你以为仅仅就只有这些?”白蓦尧眉毛一挑,眯着眼看着夏颜非,眼里有深深的戏谑。   “啥?!还有?!!!⊙﹏⊙‖∣”夏颜非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她还做了什么丢脸的事?!   “娘子难道忘了这个吗?”白蓦尧眨眨眼,随即勾起了夏颜非的下颚,笑道。   夏颜非一张小脸皱起,终于还是想起了她坐在白蓦尧的腿上,勾着他的下巴说:美人,给大爷笑一个。   顿时,夏颜非被自己雷的外焦里嫩,那个猥琐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娘子想起来了吗?为夫可是被你调戏了呢。”白蓦尧一双琥珀色眸子里似乎是被一层水雾浓浓包裹着,看不进更深的地方,声音也委委屈屈的。   “对……对不起。”夏颜非脸红的似乎是要滴出血来,也不敢去看白蓦尧的脸,只低着头,抠着手指结巴的说道。   她是真没想到,不过喝个酒而已啊,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丢脸的事情!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多么痛的领悟……   “不过,为夫喜欢娘子非礼我。”白蓦尧低低一笑,眉目温柔,却依旧不改戏谑。   每日逗弄夏颜非,已经成了白蓦尧的必修课。   “你……你大爷的!不……不要脸!”夏颜非的脸升腾起更灼热的温度,用力的瞪着白蓦尧那张在她开看来十分欠抽的脸,恨不得给他那张妖孽脸一拳。   “哈哈哈……”白蓦尧忽的朗声大笑,好看的模样在此刻更为艳绝。   眉眼弯弯,眼波流转,恣意大笑。   “滚你丫的!(╰_╯)#”夏颜非用力推了白蓦尧一把,见他依旧纹丝不动,便十分气闷的下了床,穿好鞋子,又拿起桌上的三个包袱,逃也似的出了门去。   白蓦尧深深地看着夏颜非离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仍旧不减,眉目如画,衣衫凌乱,自成一种慵懒的风情。   沉默良久,白蓦尧也优雅的起了床,穿好衣服,束好发,便出了门。   夏颜非把三个包袱搭在身上快步下了楼,这才发现大厅早已坐满了人,一眼望去,尽是携刀带剑的江湖侠客。   夏颜非立刻有一种‘江湖就在我身边’的奇妙感觉。   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夏颜非招来小二点了些饭菜,随后便撑着下颚定定的坐在座位上。   此时,白蓦尧一身紫袍从那楼梯上优雅的走下,吸引了满室的目光。   这些人可都是见识过昨日白蓦尧把那‘黑乌鸦’女侠扔出去的场景的,自然都好奇又都有些忌惮。   毕竟那‘黑乌鸦’女侠来自蜀山派,名为柳玉真,她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昨日白蓦尧那般轻易的就将她扔出去,定然武功修为也不低。   只是这帮人哪里知道白蓦尧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但是他是神仙,人与神斗,自然是斗不过的。   再者说,就算是凡人修仙或堕魔,身上有了法力,那也是斗不过白蓦尧的,身为尊贵的涅璃上神,他的修为自然是深不可测。   夏颜非眼看着白蓦尧用着那种溺死人的眼神看着她缓缓走下楼又来到她面前坐下,此时热闹的大堂里也顷刻鸦雀无声。   夏颜非瘪瘪嘴,绝壁是这丫的昨天扔了黑乌鸦把这群人吓呆了。   此时小二也端着托盘走上前来上好了菜:“客官慢用。”   他的脸色有细微的不自然,毕竟这是昨晚硬生生抢了他给别的客人拿的酒,然后害他被骂了一顿的人。   “小二哥辛苦了!”夏颜非可能是看出了小二那副苦逼样子,也猜到昨天抢了酒让他挨了骂,便故意作出一种温柔姿态冲小二甜甜一笑。   “不……不辛苦。”小二哥蓦地瞪大双眼,打了个寒颤,口吃的说了一句便一溜烟儿跑了。   太……太可怕了!笑得太可怕了!   “咦?!这么不给面子?!”夏颜非顿时黑了脸,难道是她笑得很难看?不能吧?虽然她长得的确不是很漂亮,但至少不丑吧?!   至于吓成那样吗?早知这样,她才不可怜他!!哼!   夏颜非哪里知道,因着她时常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见识过她对着白蓦尧那副炸毛的样子,突然这么‘温柔一笑’该是多么惊悚啊?!   “娘子,你从来都没这样对我笑过哦。”白蓦尧双眉微蹙,一双眸子盯着夏颜非,透着丝丝不满的情绪。   “呃……”夏颜非犹如鱼梗在喉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疑惑的瞅着白蓦尧的脸:这丫的生气啥?   夏颜非手里拿着馒头,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也不喂进嘴里。   “阿非不乖哦。”白蓦尧眼睛微眯,殷红的薄唇一张一合凑在夏颜非的耳边,明明是凉凉的气息,却无端端的让她耳根子慢慢红透。   “离……离我远一点!”夏颜非的呼吸开始急促,不敢去看白蓦尧的脸,只是把头撇到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   “以后不准这样,懂否?”白蓦尧冰凉的唇开始在夏颜非的耳上磨蹭,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夏颜非几乎想要跳开,却又被白蓦尧禁锢在怀里挣脱不开。   “擦!你大爷的!给我走开!”夏颜非羞得脸色通红,又在听到周围的人的抽气声的时候脸更加烫了,连忙使劲要挣脱白蓦尧的怀抱。   他大爷的!这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她,她的脸都丢尽了!!!   “看来娘子你还是不乖啊,怎么,要我再做点什么吗?嗯?”白蓦尧笑得颠倒众生,那双眼里划过一丝幽深,随即又危险的眯了眯。   他今天就要给这傻丫头长点记性!   这样想着,白蓦尧把正在用力挣脱他的禁锢的夏颜非一下子抱到他自己的大腿上,两张脸凑得更近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大庭广众之下竟这般不知羞!”那尼姑打扮的一个中年女子见此,冷哼一声,一抖拂尘,满眼鄙夷的看着夏颜非和白蓦尧。   夏颜非欲哭无泪的蹬着腿,他大爷的!又被鄙视了!都是因为这死鱼破鱼臭鱼!   “阿非,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骂你的夫君这可是不好的哦。”白蓦尧又笑了,戏谑的看着夏颜非那副瞪着他的样子,手里丝毫没有放松。   “你大爷的!读心术吗你!”夏颜非一时气闷,右手打上白蓦尧的胸膛。   她怎么忘了这丫的是神仙,肯定会读心术!   白蓦尧看着夏颜非但笑不语,他才没有用什么读心术,她那副瞪着他的样子,心里没骂他才怪。   “静逸师太这话可就有点不妥了,人家小夫妻俩的事又与你何干?指不定人家是新婚燕尔所以自然就情难自禁了些,你说你一个清心寡欲之人说这番话怎么看都颇有些嫉妒的意味啊?看这情况,静逸师太莫非是想还俗退出峨眉了?”此时一个声音洪亮略带苍老的意味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大堂。   “你!虚谷老道,你莫要胡言乱语!”那静逸师太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怒火横生的瞪着那人。   夏颜非透过白蓦尧的腋下处看清了刚刚那个说话的老头:皮肤黝黑,四肢干瘦,花白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那双浑浊的眼却是锐利无比,他穿着一身淡色道袍,因着这双不同寻常的眸子,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万分。 正文、023章:贫尼和贫道   夏颜非不由得多看了这虚谷老道几眼,虽然此人样貌平平,但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仙风道骨的气质却是骗不了人的。   而白蓦尧见夏颜非把她的小脑袋埋在他的腋下看着坐在他后面那一桌的虚谷老道,不由得也转脸多看了虚谷老道几眼。   只是这一看,白蓦尧便心下一阵诧异,这虚谷老道的修为明明已经到了分神期,只是为什么他要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   想到这里,白蓦尧不由得蹙了蹙眉。   “静逸师太此言差矣,我虚谷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那虚谷老道面对静逸师太站起身来铁青着脸的样子,倒是没有一丝反应,只自顾自的端着酒杯悠悠的喝了一口。   “哈哈哈哈……静逸师太趁着还算未曾人老珠黄赶紧还俗了罢!”众人听了虚谷老道的话都肆无忌惮的大笑道。   “你这虚清派的废物!不苦苦思索修仙之道,却整日沉迷于酗酒,明明是个无用之徒却还有胆子在这里和贫尼乱吠!”那静逸师太终究是暴怒了,本是个清净又高傲的人,她哪里忍得住这般侮辱?只气的口不择言地大骂道。   “我就是再是个废物也是虚清派的人,那也总比那些个没有仙根进不了虚清派的人强!”那虚谷老道竟不气不恼,反而略有些无赖的样子,依旧端着酒杯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他这话倒是故意触痛了静逸师太,因为江湖人都知道,曾经静逸师太想拜入虚清派门下,却因没有仙根而被拒绝。   不是任何凡人都可以修仙的,根据他们前世的善恶程度,仙根也深浅不一,有的甚至没有。   所以虚清派作为修仙的门派却不至于人满为患。   一旁的白蓦尧见此不由挑眉,这老头倒是隐藏的很好嘛……他倒是有些好奇这老头到底何故如此了。   “你!你为何总针对贫尼!”静逸师太气的直接拿起宝剑向着虚谷老道气急败坏道。   “贫道只是看不惯你这个‘贫尼’欺负人家小两口啊!”虚谷老道仍旧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好像是在喝水一般,一直未醉。   “你!”静逸师太拔了剑就要向虚谷老道刺去。   “对一个‘无用之徒’痛下杀手,你这老尼姑果真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不忍睹啊!”虚谷老道手里端着酒杯轻轻一闪身,便轻易的躲开了静逸师太的攻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是有什么光芒闪过,却眨眼又成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静逸师太作为峨眉派长老,也就这点气量,传出去实在是不太好听啊!”一边是一个看起来颇为豪爽的大汉出声嘲讽道。   “你也是和他一丘之貉!”谁知静逸师太竟狠狠地瞪了大汉一眼,随即一剑指着大汉。   “静逸师太这是要和我陆三刀为敌了?哼!也好!反正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那大汉把放在桌上的大刀一下子拿在了手上,开始进入备战状态。   夏颜非早已忘了她还身在白蓦尧的怀里,只激动的? 正文、024章:魔教你大爷   行车半日,终是来到了孤月山庄。   夏颜非下了马车,这才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朱红色的大木门,两尊不怒自威的石狮子威武的摆在大门两旁,屋顶长着许多绿油油的藤蔓,让本来有些沉闷的色彩刹那焕发生机。   此刻大门缓缓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大开来,在门前的的一帮江湖中人被从门内出来的仆人一个个的迎了进去。   “阿非,我们进去吧?”白蓦尧拉起夏颜非的手,微笑道。   “噢噢!”夏颜非把滑下肩膀的包袱往上一提,傻乎乎的应道。   随即,两人牵着手一齐朝大门内走去。   白蓦尧刻意跟前面的那群人拉开一定的距离,带着夏颜非慢慢走着,路上除了远处的说话声,倒也算得安静。   夏颜非一进门就注意到地上铺着青石板,宽敞的道路两旁种着瓣瓣粉色的桃树,一路上穿过众多亭台楼阁,赏过许多假山顽石,再往前走,是郁郁葱葱的竹林,走进竹林,这林荫小道便成了用鹅卵石铺成的路,每隔几步都是一个用几个鹅卵石拼成的桃花花瓣的形状的图案。   头上小鸟叽叽喳喳,道旁竹子绿意盎然。   “孤月山庄的庄主真是个雅致的人。”夏颜非一边新奇的走着看着,一边感叹道。   从她进门,这山庄的美就让她足够震撼。   “看起来的确如此。”白蓦尧眯了眯眼,随即赞同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很快,这条林荫小道就到了头,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右侧是一条波光潋滟的河,河水碧绿,缓缓流动。   左侧是一个很大的石板铺成的空地,空地的周围全部插着“武”字样的旗子,在空地的中央搭着一个大台子,台子上挂着一个木头做的金灿灿的“武”字,空地的尽头是一座朱红色的古朴小楼,小楼的房顶四角都挂着精致的铜铃。   那大台子上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年过四十的男子,和颜悦色的冲台下坐在台前的各大派掌门笑着拱手一礼。   “哇!好大排场!⊙▽⊙”夏颜非捏紧包袱,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那几百人组成的黑压压的一片,各种说话声响彻在这空地上空,久久都未曾消散。   空地四周全是拿着剑的侍卫,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还好吧。”白蓦尧挑挑眉,反正相比于神界的聚会,这排场到底是小了许多。   “对了,我看他们进来都是拿了个红色请柬的,为毛我们进来没人拦着我们要请柬?”夏颜非突然想起来进门时每个人都拿着一张红色请柬,进一个人就收一张请柬,可是好像都没有人看到她和白蓦尧似的,就那么放了他们进了庄子。   “因为根本没人看到我们啊。”白蓦尧仰着头,笑得一脸灿烂。那一袭紫衣被风微微吹动,带出一个翩跹的弧度。   “啥?!(#?Д?)”夏颜非惊呼出声。   “娘子,为夫是神仙嘛……”白蓦尧眨眨眼,冲夏颜非笑道。   小小隐身术而已,这是地仙都会的法术。   “啊!对哦!你丫的会法术!”夏颜非恍然大悟,扯着白蓦尧宽大的袖子,一脸崇拜样。   她怎么忘了白蓦尧是个神仙,还是个神通广大的神仙。   白蓦尧只是无声的笑了笑,摇摇头,复又拉起夏颜非的手,朝那台子处走去。   随着两人的靠近,那台子处的那些人的眼睛便朝他们二人看来,更多的目光是朝着白蓦尧的,那些眼神或惊艳或痴迷,或不可思议或目光呆滞。   待两人走近,更是听得见那些显而易见的抽气声。   “真该把你脸包起来!”夏颜非瘪瘪嘴,瞪了白蓦尧一眼,有些不爽的说道。   都是他那张祸水脸,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能对着他犯花痴!他大爷的!   “呵呵呵……”白蓦尧一听,心里是越发高兴看着夏颜非那张不满的小脸,不由得轻笑出声。   就是这一声轻笑,使得他那张本就艳绝无双的脸此刻更加美的惊心动魄。   “那女子是这公子什么人?”某女侠一号低声问道。   “可能是那位公子的丫鬟吧,你看她拎着三个三个大包袱呢!”某女侠二号略带鄙夷的看着夏颜非。   夏颜非怒火中烧,面上一阵紧绷,她是丫鬟?!!擦!去她大爷的丫鬟!她俩才是丫鬟!她俩全家都是丫鬟!   “那公子为何又会对她笑得那样好看?”某女侠一号继续好奇。   “一定是那个丫鬟样子太丑,所以那位公子才嘲笑她!”某女侠二号继续发挥超高的想象力。   夏颜非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为什么她只要和白蓦尧在一起她都会毫不意外的会被人贬低!   大爷的!她才丑!她大爷更丑!!!   “娘子莫怒,我把她们打飞可好?”白蓦尧摸了摸夏颜非的头,阻止她继续无声的炸毛。   夏颜非冲白蓦尧使劲的眨巴眼,那意思就是在说:快打飞吧!快打飞吧!   白蓦尧见此不由哑然失笑,只眯起眼又摸了摸夏颜非的头,随即便转头看向那人群之中的某女侠一号和二号。   那两人见白蓦尧看着她们俩,心中没由来的便是一阵悸动。   白蓦尧看着那两个突然面色绯红的女人,眼里划过一丝厌恶,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见白蓦尧朝她二人走来,旁边的人也不知是怎的,都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   “公……公子。”某女侠一号和二号一同娇羞出声,眉目含春的看着白蓦尧。   “你们……话太多了。”白蓦尧皱起好看的眉,琥珀色的眸子也愈加冰冷。   在二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白蓦尧一挥袖,两人便像是被突起的大风托住一般,被带去了遥远的天外。   “惹我娘子的下场,说她者,扔出去,害她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蓦尧眯着冰冷的眸子,一扫在场的所有人,寒光乍现。   一时之间,众人都背上一凉,不寒而栗。   白蓦尧话罢,便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刚刚他心底那一丝压抑不住的嗜血的冲动是怎么一回事?   “哇!⊙▽⊙小尧你好帅!”夏颜非跑上前来,拉住白蓦尧的手臂,激动的说道。   “帅?”白蓦尧挑眉,显然是没有听懂。   “就是你很英俊潇洒的意思!”夏颜非耐心的说道。   “娘子这句话倒是真的。^_^”白蓦尧低声一笑,无视了一众目瞪口呆的人,只低头望着夏颜非。   夏颜非的脸黑了黑,她就知道他从来都不懂谦虚。   “敢问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是何门派?”眨眼,那玄袍的中年男子便来到白蓦尧和夏颜非面前,看似和煦的说道。   “无门无派。”白蓦尧淡淡的瞥了玄袍男子一眼,说道。   “既然公子不愿多说,那我叶城锦也不多问了。”本来白蓦尧所说的话全部是真的,可是在叶城锦看来白蓦尧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叶城锦看着白蓦尧的那双眼沉了沉,就冲此人刚刚挥袖生风间便可以用内力将两那两个女弟子丢去天边的能力,此人便不可小觑。   “此等怪异之人,定然是魔教中人无疑!”一个长相平平,莫约二十多岁的男子把剑拿到胸前,盯着白蓦尧的脸,声音尖刻。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骚乱,所有人都瞅着白蓦尧和夏颜非七嘴八舌的开始谈论。   “我看云师弟说的不错,这男子长相如此艳绝,内力又那般深不可测,还是个不请自来之人,我看,很有可能是魔教中人!”一个身材微壮,留着八字胡莫约三十岁的男子冲身旁的人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那些人应声道。   “魔教你大爷!”夏颜非当然知道魔教是什么门派,在武林正道的眼里,魔教永远都是一个邪恶的存在。   虽然她并不讨厌魔教,但是这样无端端的被扣上魔教的帽子,她心里也是极为不舒服的。   “瞧这魔教妖女果然比一般女子粗俗多了!”某“大侠”鄙夷道。   “我还以为魔教妖女是和妖艳绝美的女子,没曾想竟连这魔教的男子都比不上!”又有一“大侠”附和道。   “……”夏颜非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她就说吧,只要和白蓦尧在一起,她总能被贬的一文不值。   白蓦尧却突然诡谲一笑,似是风一般在众武林高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间移动到那两位“大侠”面前:“谁允许你们说她的?嗯?”   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却让众人无端端的随着其故意拉长的声线感受到那其中潜藏的危险。   还不待众人反应,只见那两人突然惨叫出声,明明白蓦尧的手丝毫武动,他们二人的脸上却已经像是被打了一般的浸出了血丝,嘴巴肿得乌紫,看起来着实滑稽。   众人惊骇,虽然白蓦尧并未开杀戒,但是这等能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的眼睛的功夫确实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而白蓦尧却又是隐隐皱眉,他这是怎么了?之前他心根本毫无波澜,何曾会像如今这般连别人说夏颜非一句不是都会从心里浮躁的升起一抹怒气和隐忍的嗜血的冲动?   就算是真的动心了,他也不会无端端的荒唐至此……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025章:气死叶念儿   一时之间,气氛异常诡秘,叶城锦眸色沉了沉,随即脸上摆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看这位公子气度非凡,这姑娘身上没有半点武功底子,说什么是魔教中人就太离谱了,各位怕是多心了!”   众人一见上一届的武林盟主都这么说了,也只好连忙附和着。   气氛因此而缓和。   “叶盟主说的是啊,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一看就和魔教没有半点关系,诸位可莫要再冤枉了好人啊!”此时,站在一旁的一个样貌出众的白衣男子朗声说道。   夏颜非听了这话,不由得朝那白衣男子看去,只见那男子一袭白衣,器宇轩昂,眉宇间是一种傲然的姿态,却不惹人生厌。腰间白玉华美,手持一把玉笛。   或是察觉到了夏颜非打量的眼光,那白衣男子突然看向夏颜非,并轻轻点头冲她笑了笑。   夏颜非顿时一窘,稍有些不自然的冲着那白衣男子笑了笑。   这个男子看起来丰神俊朗,可是夏颜非却始终觉得他刚刚的眼神中多多少少带着些诡异,这令她十分不舒服。   然而在一旁看见夏颜非冲那白衣男子笑的白蓦尧,双眉微蹙,眼里划过一丝怒气,拳头在袖中紧握,却隐忍着迟迟未能发作。   白蓦尧也不知是怎的,最近只要是关于夏颜非的事情,都能让他无端端的冲动,有时候能隐忍,有时候却是隐忍不了。   “原来是镜恒公子。”叶城锦听了这话,便朝那白衣男子看去,一见是他,叶城锦便神色一松,随即点头笑道。   “叶盟主,四年未见,你倒是还如以往那般英武啊!”那镜恒公子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双手抱拳优雅的冲叶城锦微微弯腰一礼。   “镜恒公子过奖,四年未见,不知公子可有抱得美人归?叶某人可听说镜恒公子你倾心于玉离公主了。”叶城锦呵呵一笑,那双表面平静的眸子里露出点点笑意。   “江湖谣传而已,叶盟主可不能信。”镜恒公子身形一僵,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什么,又深沉的盯着夏颜非,淡淡的回答道。   夏颜非被这镜恒公子盯着,立刻有一种浑身都不自在的感觉,她不由得缩到白蓦尧身边,拉着白蓦尧的袖子。   这镜恒公子的眼神始终让夏颜非觉得有些发憷,夏颜非躲避着镜恒公子的那双眼,又不自觉的靠近了白蓦尧的胸膛,仿佛在他这里,她才能有安心的感觉。   白蓦尧自镜恒公子开始有意无意的盯着夏颜非的时候,他便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总之这个男人让他觉得他的傻丫头被觊觎了。   但是从夏颜非像企鹅一般一小步一小步的扭到他怀里又抓紧他袖子的时候,他心里的暴怒又随之散去,整个人又轻松了许多。   白蓦尧满意的揽着夏颜非的腰,不禁在心底叹息,他无端端的暴怒总之为她,但是每次怒火轻易平息也是因为她。   似乎是见了夏颜非这个极为自然的动作,镜恒公子眸色一僵,随即又无谓的笑开来:“这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的芳名?”   “不可以。”还未待夏颜非说话,白蓦尧便冷然出声,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镜恒公子,寒气凛然。   夏颜非张张嘴,却发现想说的话被白蓦尧说了,不由得赞赏的看了白蓦尧一眼,又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说:年轻人,干得好!   白蓦尧一身的寒气因为读懂了夏颜非这一系列的动作而眨眼消失,他看着夏颜非那副傻呆呆的样子,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的傻丫头,总能让他这般无奈。   “不知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的关系是?”镜恒公子本来就被刚刚白蓦尧冰冷的气息所震慑,可也仅仅只是一瞬,毕竟他也算是身在江湖多年,能够很快镇定。   只是见了夏颜非和白蓦尧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他心底到底也是有些不快的。   “这是我男人。”夏颜非小脸一扬,十分得瑟的说道。   这男人长得这么天下无双,这到了外面看她还不拿他来多炫耀炫耀,羡慕死一大帮人。   白蓦尧扑哧一笑,眉目温柔的瞅着夏颜非,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话,到底是让他心情无比愉快。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子,怎的说话如此不知羞!   “姑娘真是……豪爽之人。”那镜恒公子眼里一片惊愕,随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说出了这话来。   “咳咳……今日是武林大会,来者是客,来人啊,给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准备两把椅子!”那叶城锦尴尬的轻咳了几声,随即招来仆人吩咐道。   白蓦尧颔首,拉着夏颜非便往那台子前的两把空椅子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台前,一抹张扬的红衣闪过,眨眼,两把空椅子只剩一把了。   “念儿!起来!不得如此无礼!”叶城锦一声怒喝。   “哼!爹你好生荒唐!没有武功的人怎能坐得这上宾之位?”那红衣女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夏颜非,娇艳的脸上划过一丝轻蔑。   “念儿你闭嘴!”叶城锦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抱歉,这是小女叶念儿,从小被叶某娇惯坏了。”随后,叶城锦又一脸歉意的看着夏颜非和白蓦尧。   本来夏颜非还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无端端的招惹了一个骄纵女,可是就在刚才,她发现这个叶念儿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白蓦尧,夏颜非瞬间就明白了,这丫的又是一个想和她抢男人的!   好,很好!   夏颜非脸上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哼!”或是看见夏颜非在盯着她,叶念儿冷哼一声,高傲的扬起下巴,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个身上背着三个大包袱看起来滑稽到不行的女人怎么配跟那样的公子在一起?   “叶盟主的女儿看起来的确是被你娇惯坏了。”白蓦尧冷笑一声,眼睛微眯,嘲讽道。   “这……是叶某人的不是,念儿你赶紧起来!”叶城锦无端端的感受到了从白蓦尧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知道,论武功他一定是打不过这个人的。   “爹,我看上他了。”叶念儿丝毫不理会叶城锦的愤怒,反而翘着二郎腿,素手一指白蓦尧,轻灵的声音因为有内力的关系响彻了整块空地。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阵哗然,任谁也没有想到,叶盟主的女儿竟会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这种话来。   镜恒公子微微挑眉,却也是只但笑不语。   “叶念儿!”叶城锦微黄的脸此刻染上红色怒气,这次他是真的怒了,身为他叶城锦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不知羞!   “爹,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又不是那些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就说出来有什么不对?”叶念儿依旧在椅子上稳稳地坐着,一边冲叶城锦理论,一边挑衅的看着夏颜非。   而夏颜非此刻胸中怒气已然封顶,好啊!很好!这女人太特么嚣张了!   “叶小姐说的不错,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那些深闺女子又怎比的上叶盟主的女儿啊!”有些刻意恭维叶念儿的人笑呵呵的附和着。   “爹,你听到没有?”叶念儿闻言,自是骄傲的把脸一扬。   “胡闹!”叶城锦怒吼一声,又瞪了一眼附和的那人。   那人见马屁拍错,立刻吓得浑身抖成筛子。   “这位公子,我是武林盟主之女叶念儿,请坐。”叶念儿或许是真的被叶城锦娇惯坏了,此刻完全无视了她父亲的怒火,反而笑得一脸羞怯的冲白蓦尧说道。   白蓦尧眸色一冷,本想快速解决掉这件事,却不曾想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夏颜非拉住袖子。   “阿非?”白蓦尧疑惑地低头问道。   “这次让我来。”夏颜非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可白蓦尧却知道,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好。”白蓦尧点头,笑了。   他还真好奇夏颜非要如何做,他当然是知道她被气惨了的,他的袖口都被她抓的要破了……==见白蓦尧和夏颜非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叶念儿心中自是一阵不快,不由出声讽刺:“哟,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小丫鬟,身上背着三个大包袱,样子还真是可怜啊!”   “念儿!”叶城锦只觉一阵头痛,却又无可奈何,这叶念儿被他宠坏了,他说什么也没用。就怕惹怒了这神秘的两人,后果那可就……唉……   “丫鬟你大爷!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夏颜非把身上的包袱一个个解下又极为自然地转手交给白蓦尧,又说道。   今天不好好气死这个叶念儿,她夏颜非就不姓夏!   “你!”叶念儿或是没想到夏颜非竟然就这么无所顾忌的骂了出来,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又岂会知道,夏颜非从来都是很直接的人。   “你什么你?你还真以为你当众说你看上我男人就叫做江湖儿女的不拘小节啊?你这分明是自不量力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抢我男人!你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啊?”夏颜非瞪着叶念儿,越想越生气。   “你放肆!”叶念儿气红了脸最终也只憋出一句这话来。   “你才放肆!”夏颜非白了叶念儿一眼。   白蓦尧一直在一旁笑着注视着夏颜非,虽然手里拿着三个大包袱配他有些不伦不类,可是怎么看都不能破坏他丝毫的美感。   他想,身为他的傻丫头,他能容许她对他所有的无理取闹,他也能够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他也能让她嚣张的对待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人,不论是谁,都可以,这世上,只他许她永生都能如此肆意妄为。 正文、026章:坐在他怀里   “这位姑娘,还请你看在我叶某人的面子上,就宽恕小女吧?”叶城锦见这样下去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不必要的事端,便打圆场似的冲夏颜非说道。   “爹!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你何必要对她低声下气的?你是武林盟主啊!”还未待夏颜非说话,叶念儿便一脸气愤的冲叶城锦吼道。   她从来都是被众人捧在星月之间的人,就因为她的父亲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武林盟主,可是今日他却对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女人这般低声下气,她叶念儿何曾受过这等气?   “住口!”叶城锦一听这话,心里突地一跳,随即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就不该这般娇惯着她!   “下贱?”白蓦尧眸色一冷,看着叶念儿的眼里杀气弥漫,竟敢这般侮辱于他的阿非?   白蓦尧只感觉胸中的那股难以抑制的气又汹涌起来,让他的呼吸不禁沉重了几分。   “我……”被白蓦尧这一瞪,叶念儿没由来的心里就生起一种害怕的感觉,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放着我来……”夏颜非拉紧了白蓦尧的衣袖,眯着眼看着白了脸的叶念儿。   “娘子……”白蓦尧无奈的一叹。   “听话哈,坐下。”夏颜非踮起脚艰难的勾着白蓦尧的肩膀拍了拍,随后又把白蓦尧按着坐在了叶念儿旁边的那把椅子上。   叶念儿见白蓦尧被夏颜非按着坐在了她的旁边,刚刚还煞白的脸眨眼又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坐在那里,娇羞无限。   夏颜非无声的冷笑一声,她会让她这么好过?不、可、能!下贱?她叶念儿这话说出来,就得付出代价!   “阿非?”白蓦尧皱了皱眉,似是不解夏颜非的举动。   夏颜非没有说话,只把白蓦尧怀里的三个包袱一把丢在白蓦尧的脚边,在白蓦尧惊愕之际,她又一个旋身坐在了白蓦尧的怀里,还往里蹭了蹭。   众人包括叶念儿都惊掉了下巴,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夏颜非竟然会有如此举动。   镜恒公子深深地看了夏颜非一眼,眼里划过一丝别样的兴味。   “既然你叶念儿那么喜欢这个椅子,那么你就坐着好了,我和我相公凑合着坐一起也是没关系的。”夏颜非靠在白蓦尧的怀里,搂着白蓦尧的脖子,冲叶念儿笑得一脸灿烂。   她要坐那里就让她坐,看她夏颜非不气死她!哈哈哈哈……   “娘子……你还是那么热情^_^”就那么神奇的,白蓦尧胸中那抹难以消散的冲动就因为夏颜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而消失了,白蓦尧双手搂紧了怀里的夏颜非,悄悄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轻笑着。   他倒是没想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能这般做。   不过,他很高兴。   “你丫的给我闭嘴!”本来夏颜非觉得这样没什么,只是白蓦尧早她耳边的一声轻笑,和着那凉凉的气息,让她无端端的就红透了脸。   他大爷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就不能不让她丢脸吗?!   “你!你们!”叶念儿见此,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夏颜非,又指了指白蓦尧,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何曾想到,这女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大胆!   “叶盟主,我跟你说啊,最好好好教教你这个女儿,别让她被放出来之后看见一个男人就往上扑,看见男人的娘子就叫贱人,有病就吃药,药都不管用的话,我劝你还是别把她放出来祸害人了。”夏颜非偷偷捏了白蓦尧的腰一把,然后又趴在他怀里偏着头冲叶城锦说道。   “……叶某人自当好好教育念儿。”叶城锦听了这话脸自然是黑了又黑,自家的女儿被人说成这般模样自然心里是愤怒的,只是迫于白蓦尧的存在,他叶城锦就是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夏颜非满意的点点头,冲叶念儿挑衅一般的笑了笑。   开玩笑,若是没有白蓦尧,她才不敢惹这帮人,有了白蓦尧这么牛逼的神仙在她身边,她连走路都可以横着走!   “你这贱女人!”叶念儿见了夏颜非那挑衅一般的笑容,心下自然是一阵怒火中烧,她叶念儿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般侮辱过,今日倒是被夏颜非给破了例。   叶念儿越想越气,便大骂一声挥手就向夏颜非的脸上打去。   夏颜非一见,立刻把头埋在白蓦尧的胸膛上,躲过了那一巴掌。   开玩笑,这叶念儿再不济也是武林盟主的女儿,武功自然也是数一数二,若是被她打一巴掌,她夏颜非的脸还不得毁了啊。   “啊!”埋在白蓦尧胸膛里的夏颜非只听得叶念儿一声惨叫。   “这位公子,还请饶了小女!念儿!还不道歉!”紧接着便是叶城锦惊慌失措的声音。   夏颜非抬起头,这才发现叶念儿刚刚要打她的那只手被白蓦尧牢牢地抓着臂膀,正微微扭曲着,再看叶念儿的脸显然是痛的冒出了冷汗。   “叶城锦,你觉得,我能饶了她么?”白蓦尧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结满寒冰,冷笑一声,仍旧牢牢地抓着叶念儿的手。   “公子,小女只是一时冲动,还请手下留情啊!”叶城锦暗暗运功想要偷袭白蓦尧,却发现靠近白蓦尧他的一切内力都被狠狠压制住了,根本施展不出来。叶城锦不由得冷汗直冒,连忙替叶念儿讨饶。   他叶城锦的武功也算是独步武林,可是在眼前这个男子面前,他却施展不出任何内力。   这如何能不让他惊恐?   “她敢打我的阿非,就要付出代价!”白蓦尧冷冷的睨了叶城锦一眼。   他这一次,决不能容忍。   “小女只是一时冲动啊!”叶城锦仍劝道。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他宝贝女儿受伤啊。   “这位公子,这叶姑娘虽是个骄纵的人儿,想来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就放了她吧!”许久未曾出声的镜恒公子也上前一步,劝道。   “是啊是啊!”众人也都附和着。   “一时冲动?呵……那又如何?”白蓦尧才不在乎是不是什么一时冲动,就冲这个叶念儿如此侮辱他的傻丫头,他就难以原谅!   “你!”叶城锦脸上终究是怒极,却又碍于白蓦尧的能力,又不能发作,只得把目光转向夏颜非。   “呃……”夏颜非看着叶城锦那双询问的眼睛,有些无语。   好吧她承认对这个武林大会失望了,武林盟主都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蓦尧,把她扔走。”略微思索了一下,夏颜非拍拍白蓦尧的背,轻声说道。   毕竟她不是来揍人的,她是来看他们打架的。   “好。”夏颜非的要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白蓦尧只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又狠狠的扭着叶念儿的胳膊,轻松一抛就扔去老远。   “啊!”叶念儿惨叫一声摔在了众人的身后,一张美丽的脸此刻已经染上脏污,鬓发散乱,狼狈不堪。   夏颜非瘪瘪嘴,应该摔疼了吧?看她还不长长记性!   白蓦尧冷冷的看着那一群人都去围着叶念儿和叶城锦,只紧紧的扣住夏颜非的腰,眸色不清。   “来人!把小姐送到后园里去!”叶城锦脸黑了一片,最终也只是唤来了仆人抬着叶念儿离开。   毕竟今日是武林大会,任是谁也不能耽搁比武大事。   “好了,大家只当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就比武吧!”叶城锦揉了揉太阳穴,一挥袖站上了台子。   说到底都是他这女儿惹得这些祸事!他只期望那紫衣公子莫要来抢这武林盟主之位,否则,他就是真的没有任何胜算再去连任武林盟主了。   此话一出,便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热闹非凡的样子,台下的人皆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次我一定要把四年前打坏我门牙的那个牛鼻子老道打残!”某中年侠士信誓旦旦的举着拳头说道。   “我这次也要把四年前那个把我打飞的镜恒公子打残!”某骚年亦是信誓旦旦。   “就你?就你这小身板,镜恒公子一定还能把你打飞!”某大汉不屑的看了一眼白白嫩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某骚年。   “你!你别狗眼看人低!”骚年气红了一张白皙清秀的脸。   “你还是一边儿玩儿去吧!”大汉继续鄙视骚年。   夏颜非默默地看着那个憋屈的骚年,不禁心里一叹:好可怜滴娃!   “怎么了?”白蓦尧朝那骚年看了一眼,随即低头问夏颜非道。   “没什么,快看快看!他们要开始打架了!”夏颜非摇头,又看到台上两人已经摆开姿势,便双眼亮晶晶的瞅着台上那两人,手里拽着白蓦尧的袖口不停的摇晃着。   她这么辛苦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这些人打架么!   “……”白蓦尧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傻丫头,一看到比武就来劲。   台上打得热火朝天,台下的夏颜非窝在白蓦尧的怀里看的正欢。   只是谁又知道,一个武林大会,便让他和她的未来,开始天翻地覆…… 正文、027章:可怜滴骚年   晌午将近,台上已经有许多人过过招了,有的鼻青脸肿被抬去医治,有的获胜后高兴大笑。   “他们真的好凶残……”夏颜非想起刚刚那个彪形大汉打到某身材干瘦的武当弟子的情形,不由得抽抽嘴角。   她以为的武林大会,都是点到为止,没想到会被打的那么惨。   “嗯。”白蓦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瞅了台上两眼,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种比武对他来说委实是无趣了些,他做神仙那么多年,只和神界的神仙们斗法,根本不用打的如此惨烈,只用法术便可。   这般暴力的比武,当真是让他提不起几分兴致来。   夏颜非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下一组人上场,只见那会儿和一个大汉争得面红耳赤的清秀少年紧紧地攥着他自己的衣角上了台,引得台下一阵哄堂大笑。   裁判瞥了他一眼,随即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朗声道:“苏意歌对镜恒公子。”   “咦?是那个可怜的少年!”夏颜非眼前一亮,看着那个虽然面露怯色却又透着隐隐的鉴定的少年,兴致眨眼又上来了。   这孩子说好的要打飞那个镜恒公子诶,她倒是要好好看看。   “这不是四年前被镜恒公子打飞的那个苏意歌么?怎么还敢来啊!”某人笑。   “就这小身板还来!真是自不量力哈哈哈……”还有人嘲讽。   “这孩子咋就不长记性,又来了!”又是某人似若恨铁不成钢。   就在这些人的七嘴八舌声中,镜恒公子手执玉笛,优雅的走上了比武台。   夏颜非看着比镜恒公子矮了一个头的苏意歌一眼,突然就觉得这孩子即将面临又一次被打飞的危险。   “怎么?对他那么感兴趣?”白蓦尧眼睛微眯,有些不悦的低声在夏颜非耳边说道。   他指的是镜恒公子,这个白衣男子,始终都让他无端端的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是啊,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夏颜非没有看白蓦尧,只盯着台上那个紧张不安的苏意歌,颇有兴致的说道。   只是两人明显都会错了对方的意思,白蓦尧指的是镜恒公子,而夏颜非指的是苏意歌。   白蓦尧听了夏颜非的话,脸瞬间黑了,只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没再说话。   夏颜非只是奇怪的看了白蓦尧一眼,也没说什么,就伸着头看着台上的那两人。   见此,白蓦尧心里更加不爽。   “苏意歌?”台上镜恒公子唇角微勾,看着紧紧的揪着他自己的一角不放的苏意歌轻轻出声。   他倒是记得,四年前这个比现在看起来还青涩的少年举着小拳头说着要打败他的话,最后他不忍打伤这个只会三两下拳脚功夫的少年,便径直将他打飞了去。   只是他到底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勇气来。   “是我。”少年明明有些颤抖,却还是扬起线条柔和的下巴,嘴硬道。   他不相信今天还不能打飞这个可恶的镜恒公子!他花了一年的积蓄买了一本武功秘籍,练了三年,他相信他现在一定能打败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四年前明明输了,怎么还来?”镜恒公子笑了笑,负手而立,颇有兴味的问道。   “找你报仇!”少年的脸气鼓鼓的鼓成了一张包子脸,狠狠地瞪着镜恒公子。   “你这人好生奇怪!四年前镜恒公子怕伤了你才将你打飞,你今日却来报仇?!”某个替镜恒公子抱不平的侠士愤愤出声。   “谁要他让我了!这是侮辱我!”苏意歌哼了一声,冲那侠士喊道。   若是他人,镜恒公子如此做一定会对之感恩戴德,可是苏意歌不是他人,苏意歌就是个死脑筋的人,在他的认知里,比武,让他就是侮辱他!   夏颜非越看越欢乐,她真心觉得这个叫做苏意歌的少年太有意思了。   而白蓦尧也渐渐有了兴味,或许是苏意歌刚刚那句在别人听来是自不量力的话让他有了兴致,他倒觉得,这个苏意歌,是个不错的人。   “扑哧……”镜恒公子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倒是觉得,这个倔强的少年有些意思。   “你……你笑……笑什么!”苏意歌一听镜恒公子的笑声,一张清秀的脸眨眼红透,颇为不自在的问道。   他有说错什么吗?   “虽然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你……”镜恒公子故意拉长声线,不说下半句。   “啊?”苏意歌一脸傻呆呆,完全是一副懵懂的状态。   “我还是没办法打伤你。”镜恒公子说着,便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一拽苏意歌的衣领,把他抛出去老远。   “啊!”苏意歌一声大叫便摔落在了远处,晕了过去,被人抬走。   再看台上的镜恒公子,依旧是白衣翩翩,优雅无比。   “我去!就这么把那可怜的娃扔晕了?”夏颜非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还以为那少年是有些真本事的,还期待他大逆袭,揍这个镜恒公子一顿来着!   “……”白蓦尧一阵无言。   “好可惜……”夏颜非忽的瘪瘪嘴。   “可惜什么?”白蓦尧问。   “我还以为苏意歌可以揍那个镜恒公子一顿的……”夏颜非无比惋惜的说道。   她还以为可以看一场好戏的。   “很好。”白蓦尧忽的笑了,眉目间一派娟娟柔情。   “啥?”夏颜非奇怪的看着白蓦尧。   “没什么。”白蓦尧继续笑得颠倒众生,搂紧了夏颜非。   他心情又蓦地好了起来,原来她没看上那个镜恒公子。   夏颜非一脸茫然,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白蓦尧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肆意笑着。   “咳咳……镜恒公子胜!”站在一旁的裁判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这才有些尴尬的朗声宣布道。   他容易嘛他!四年前也眼睁睁的看着镜恒公子把刚刚那可怜的少年扔出去。   听见裁判的这声宣布,台下的人这才又恢复了人声鼎沸的热闹状态,一个个的又是跃跃欲试,全然忘却了刚刚的小插曲。   “第一轮最后一组,前任盟主叶城锦对峨嵋派静逸师太!”裁判又大声宣布道。   静逸师太?夏颜非一怔,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只是,见了缓步走上比武台的那尼姑打扮的女人,夏颜非瞬间便想起了这个人。   “居然是缘来客栈的那个‘贫尼’?!”夏颜非惊悚了,但是又转念想到本来她就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这有什么稀奇。   白蓦尧瞅了夏颜非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台上。   只见那叶城锦一个施力便一脚踏地飞上比武台,和颜悦色的冲静逸师太道:“师太,四年未见,你可还好?”   “多谢叶盟主关心,贫尼一切还好。”静逸师太严肃的脸略微缓和,眼角的皱纹也微微舒展开来,给她添了几分柔和。   “那么,开始吧!”叶城锦点点头,随即双手抱拳一礼,说道。   “好。”静逸师太应声,神色肃然,手掌置于胸前,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摆开了阵势。   叶城锦眸色一凝,随即也摆出动作。   台下的人都静默的看着台上这两人,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静逸师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是满眼凌厉,双手在胸前变换出肉眼根本看不清的姿态,隐隐的还有白色的气不知从哪里冒出,在众人的注视下,静逸师太气势凶猛的朝叶城锦快步出掌打去。   叶城锦眉头一拧,随即双拳交叉挡在胸前,脚下又稳稳站定,静逸师太的一掌就这么被挡了回去,她倒退几步,一阵踉跄。   虽然第一招失败,但静逸师太眸中的凌厉依旧不减,双手合十也不知是念了什么心经,随后又快速出掌,飞身朝着叶城锦而去。   叶城锦一个闪身,想要躲开静逸师太那凌厉又看不清的掌法,却不曾想没有躲过,慌乱之间,叶城锦只好出手硬生生的接着静逸师太的一掌又一掌。   “幸好……”夏颜非看着这阵势,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嗯?”白蓦尧低头看她,轻轻出声。   “幸好当时有你还有那个虚谷老道,否则我绝对会被这个‘贫尼’揍一顿的。”夏颜非在白蓦尧怀里缩了缩,略有后怕的说道。   这个静逸师太的功夫看起来这般厉害,揍她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人可就是小菜一碟啊。   “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白蓦尧一听,眉目间溢出满满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夏颜非的背部,随后又低下头,在夏颜非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依旧是那般略微沙哑的声线,依旧是一如往常的迷人动听,此刻这么近距离的传到夏颜非的脑子里,恍惚间,夏颜非觉得,白蓦尧的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在她的大脑里勾勾缠缠,挥散不去。   何况,他说的还是这般动听的话。   夏颜非抬头定定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来到她生命里的男子,她从来都没想过,原来她会有那么一天,在某个略显荒唐的时刻,看见这般天人之姿,令人觉得无法企及的男子。   她更没有想到,她前生年少时读童话故事时也曾幻想过的那般缠绵悱恻的情话在今生竟是他来说给她听。   明明她已经不再信童话了,明明她已经失去那颗期盼有人会爱着她的心了,可是啊可是,偏生就是这个可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失了分寸,一次又一次的动了心。   夏颜非就那么默然的看着白蓦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蓦尧,你千万不要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可好?   只有这样,我这颗胆小的心,才敢放心的钻出我躲了多年的壳,奔向你…… 正文、028章:我不认识路   就在夏颜非看着白蓦尧失神的那一瞬,台上的叶城锦眉峰一凝,挡住静逸师太的双拳忽的张开,猛的偷袭了静逸师太的腹部。   静逸师太一阵吃痛,身形不稳,一下子被震出几步之远,脸上已经开始变得苍白。   “阿非?”白蓦尧此刻也没心情去看台上到底如何,因为夏颜非正呆呆的看着他。   “啊?”被白蓦尧一声轻唤,夏颜非才缓缓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白蓦尧。   “你刚刚想什么呢?”白蓦尧微微一笑,柔声问道。   “啊?没……”夏颜非一惊,脸色倏地绯红,逃避似的转头看向台上。   夏颜非心中不禁暗自懊恼,她想事情归想事情,怎么能那样看着他呢?!   感觉到白蓦尧那两道从未离开过的炙热视线,夏颜非背部微微僵硬,保持着一个动作,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台上打得正酣的两人。   此时静逸师太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叶城锦招招紧逼,令她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   忽的,叶城锦一个旋身,一脚踢于静逸师太侧腰,静逸师太一时躲避不过,便硬生生的受了那一脚,呼痛一声,摔倒在地。   “我还以为这个‘贫尼’会赢诶。”夏颜非见静逸师太软软的倒在地上再起不来,便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明明刚刚静逸师太还处于上风,怎么会一下就被叶城锦给打倒了呢?   真是太意外了。   “有些时候,最开始笑的人未必会笑到最后。”白蓦尧倒是没有半点惊讶,只抚摸着夏颜非的头发,温声道。   白蓦尧早已经查清楚静逸师太此人自命清高,虽然每一届武林大会她都来,但是参加还是第一次,她到底是低估了叶城锦的实力。   “你说会不会这一届武林盟主还是叶城锦啊?”夏颜非扶着下颚猜测道。   这样看来,叶城锦的功夫还真是不错。   “也未可知。”白蓦尧笑着挑眉,却不说破。   到底叶城锦能不能当武林盟主,这还全然要看那个镜恒公子的意思了。   想到镜恒公子,白蓦尧不禁抬头看了不远处的那一抹白衣,眼里讳莫如深。   此人,对于凡人来说,当真不可小觑。   “好没意思。”夏颜非瘪瘪嘴,显然是对武林大会失了兴致。   她所想象的江湖,全然不是这样子的。   她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快意恩仇,也没看到传说中的义字当头,她只看到更多的是虚伪,更多的假意。   白蓦尧没有说话,只淡笑着看着夏颜非聋拉着的小脑袋。   “叶庄主叶城锦胜!”裁判笑着大声喊道。   静逸师太不甘的看了叶城锦一眼,最终也还是被峨眉的弟子给抬了走。   “接下来是岳西弟子柳玉真对嵩山弟子莫千痕。”裁判看了看手里的纸片,又高声宣布。   “啥?黑乌鸦?!”看着那一抹黑纱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上台,夏颜非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还以为这黑乌鸦早被刷下去了呢!   白蓦尧只漠然的瞅了台上的柳玉真一眼,默默无语。   “黑乌鸦名字居然叫柳玉真……”夏颜非默默叹息,这名字真心不适合她呀。   “个人觉得,黑乌鸦更适合她一些。”白蓦尧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裁判说完话,台上两人在准备的期间,台下没什么人说话,又加上白蓦尧和夏颜非就坐在台前,所以这话自然被前面的这一群人听的一清二楚。   台上的柳玉真自然是也听到了,看下台来的时候见到白蓦尧和夏颜非,脸僵了僵,又黑了黑。   “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起被你丢出去的时候了。”夏颜非窝在白蓦尧怀里,笑眯眯的说道。   “可能吧。”白蓦尧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只随意的回了一句。   就是两人的这对话,又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台下听懂的人自然开始哄笑,台上的柳玉真尴尬的红透了脸。   而和她比武的那嵩山派的莫千痕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柳玉真便死死的瞪着莫千痕,二话不说就开始拔剑朝莫千痕刺去。   不敢向白蓦尧发作,她便把气全撒到了莫千痕的身上。   莫千痕一惊,连忙慌乱的拔剑去接柳玉真的招数。   看着莫千痕在台上被柳玉真分分钟刺了好几剑,夏颜非不禁后脖子一凉:“这女人好狠啊!”   那莫千痕又是一个可怜滴娃啊……   “嗯。”白蓦尧皱了皱眉,也点头应声。   这种狠毒的女人,他当真是不想再多看几眼。   眨眼,那莫千痕不敌柳玉真,又被刺了浅浅的几剑,一脚被柳玉真踢下台去。   “哎哟!”夏颜非咧咧嘴,随即捂了眼。   这女人,真是特别狠啊!   “岳西柳玉真胜!”裁判皱皱眉,显然是有些不赞同柳玉真将莫千痕打成重伤,所以宣布时,语气淡淡的,无高低起伏。   “这女人太他妈狠了!西岳的人都这么狠么?黑乌鸦果真是黑乌鸦,以后谁敢娶这样的女人啊!”看着莫千痕被人抬走,众人中不禁有人说道。   其余人皆是随声附和。   一听这话,柳玉真当即暴怒,却又不能发作,便只能黑着脸,忍了。   “那位大哥果真是真相帝啊!”夏颜非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大汉,不由竖大拇指。   “呵呵……”白蓦尧被夏颜非这逗趣的话给逗笑了。   “第一轮比试今日就到这里,明日进行第二轮!”裁判站在台上,冲众人抱拳一礼,朗声说道。   “咦?这就完了?”夏颜非还以为武林大会一天之内就可以结束呢。   “各位,今日就依着往常的惯例,住在我孤月山庄吧!叶某立刻安排下人去准备!”叶城锦笑着走上台,冲台下的人抱拳说道。   台下众人纷纷回礼,答应着叶城锦。   随后,几百人都被叶城锦的仆人请着离开了比武台。   “蓦尧那我们怎么办?”夏颜非看着眨眼便空空的地方,便转头问白蓦尧。   “这位公子和姑娘也在我孤月山庄住下吧!我已经吩咐了下人为你们安排了住处。”叶城锦此时走了过来,冲白蓦尧和夏颜非和颜悦色的说道。   “嗯,甚好。”白蓦尧脸上挂着淡笑,冲叶城锦点点头。   “请。”叶城锦伸手,说道。   “阿非是要我抱着你走吗?”白蓦尧对还窝在他怀里的夏颜非笑眯眯的说道,语气里又是慢慢地戏谑。   “抱你大爷去吧!”夏颜非脸色绯红,连忙跳着离开了白蓦尧的怀抱,捡起地上的三个大包袱,朝前跑去。   白蓦尧看着夏颜非的背影,笑得一脸无奈。   “公子和姑娘的感情很好。”叶城锦善于察言观色,白蓦尧眉目间对夏颜非的疼宠他自然是看了个明白。   “嗯。”白蓦尧嘴角扬了扬。   “叶某人这大半生还从没见过像公子这般宠妻无度的人。”叶城锦笑了笑,摇头道。   他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可以这般纵容他的妻子,就算是再疼再宠,也不可能为了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男人的面子。   可这个神秘的公子不一样,简直是没有顾忌的宠着那看起来有些粗俗却洒脱率真的姑娘。   “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给她。”白蓦尧注视着前方,负手而立,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衣角,姿态优雅。   “这就是‘拱手山河讨你欢’?”叶城锦听了白蓦尧的话,不由得心下一阵愕然,随即又道。   “拱手山河讨你欢?呵……不,阿非她不会想要天下山河,若她想要,也未尝不可。”白蓦尧乍一听这话,便否认了,但想想这话的意思也有几分贴近他的意思,不是么?不论是天下还是其他,他都可以拱手相送给她,只要能讨她一世欢颜。   “公子果然深爱阿非姑娘。”叶城锦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笑叹。   白蓦尧正想说话,却见前方那一抹青裙又一次由远及近,见夏颜非跑得气喘吁吁的那副样子,白蓦尧不由失笑:“阿非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不认识路啊!”夏颜非一边喘气,一边回答。   他大爷的,这孤月山庄太大了,她完全找不到哪是哪。   “哈哈哈……”白蓦尧突然朗声笑了出来。   他的傻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笑……笑你大爷啊!”夏颜非面色一红,不由得结结巴巴的骂道。   这厮就只会笑她!!!   “是叶某人的疏忽,两位请跟着下人去吧!”叶城锦见此,立刻上前说道。   白蓦尧见叶城锦招来了下人,便笑着点头拉着夏颜非跟着那下人去了住处。   也不知是绕过了多少回廊,终是来到了一座靠水而居的小楼前。   水边淡粉色的樱花烂漫,有的跟着风飘入水中随着流水缓缓飘走,有的落在岸边时不时的被风卷出几步远,有的落在栏杆处,浅浅的铺成一片粉色。   “落樱小筑?”夏颜非看着那牌匾上清秀隽永的四个大字,不由得读了出来。   “阿非可喜欢?”白蓦尧眼底藏着笑意,声音一如往常的略微沙哑,却是异常好听。   “挺好的。”夏颜非点头,满意的说道。   靠水而居的这小楼古朴又清雅,叫她如何不喜?   “两位贵客今晚就先在此歇下,有事便唤小楼中的下人便可,奴才先退下了。”那仆人弯着腰冲夏颜非和白蓦尧行了一礼,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我饿了……”突然,夏颜非的肚子里传来几声‘咕噜’,她瘪瘪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蓦尧。   “先进去吧。”白蓦尧笑了笑,扶着夏颜非的腰,说道。   夏颜非点了点头,和白蓦尧一同朝小楼里走去。 正文、029章:是他缠着我   是夜,夏颜非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默默的看着烛火摇曳。   白蓦尧被叶城锦请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夏颜非总觉得有些无聊。   轻叹一声,夏颜非推开门,踏着木制的地板,走到了栏杆处,夜色凉如水,天上没有星星,独独的挂着一轮冷月,映照在缓缓流动的水中,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夜晚的樱花被冷月的光芒照射着,添上几许银色的光华,多了些淡淡的冷意。   夏颜非无言的坐在栏杆处,感受着夜风的丝丝清凉,呼吸着冷冷的空气。   “姑娘,为何还不睡下?”突然身后一声清冷的嗓音传来,把夏颜非的思绪带了回来。   “原来是镜恒公子,我还睡不着。”夏颜非转头一看竟是白天那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又打飞那个叫苏意歌的少年的镜恒公子,心里也不知是为何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夏颜非看了看这个一袭白衣,被月亮的光华镀上一层银光的镜恒公子,总觉得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   “正巧,我也睡不着。”镜恒公子微微一笑,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华。   “呃……”听见镜恒公子这么说,夏颜非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姑娘不介意和我聊聊吧?”镜恒公子似乎是没看见夏颜非的尴尬似的,仍旧嘴角含笑的问道。   “呃……不……”其实她想说介意来着……   “那便好,我心底压着许多事,或许找个人聊聊也能轻松一些。”镜恒公子忽的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落寞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姑娘可否告知我你的芳名?”也不等夏颜非回答,镜恒公子便自顾自的坐在栏杆边,又偏着头问夏颜非。   “夏颜非。”夏颜非闷闷的回答。   “无奈镜中颜非昨?”镜恒公子一怔,惊愕道。   “嗯……”夏颜非愣了愣,她竟是没想到还有人知道这词。   “这意味终是凄凉了些,不太适合你。”镜恒公子摇摇头,叹息道。   “不,我觉得挺好的,我娘取的名字,纵然寓意再凄凉,那也是我的名字。”夏颜非摇摇头,否认道。   她又想起了那个临终前眸色一片灰败,脸色苍白如纸,心如死灰般绝望的憔悴女人,她终其一生,所爱一人,却始终没能得到那人的一点点爱。   那样一个温婉贤淑又坚强倔强的女人,为了她所爱的男人变得懦弱,变得胆小,变得不复当年那般美丽……可是到头来,却是那样凄哀的死去。   那个女人,是她这个世界的娘亲,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抹温暖,可她,就那么离开了,消失了,只留给她这个名字了。   “……说的也是。”镜恒公子呆愣半晌,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又似是别的,最后也只点了点头,说道。   他倒是没想过,夏颜非竟是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子。   “镜恒公子压在心头的事,要说吗?”夏颜非笑了笑,也不知为什么,面对镜恒公子,她突然就没那么困难了。   或许是牵扯到她来这世界后的那个逝去的娘亲,她也有些想和人聊天倾诉了吧……   “你……很喜欢那位公子吧?”镜恒公子点头,随即问道。   “那位公子?”夏颜非一时间没能理解。   “就是那位紫衣公子。”镜恒公子又说道。   “哦……他呀……”一提到白蓦尧,夏颜非就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脸也开始烫烫的。   干嘛要提白蓦尧啊……T_T“嗯,你很喜欢他对吧?”镜恒公子面带笑容,清冷的声音犹如玉石碰撞一般,煞是好听。   “呃……还好吧。”夏颜非揪着衣角,一脸难为情的敷衍道。   特么的,这种话她当着他要怎么回答?!   “我看得出来,那公子很喜欢你。”镜恒公子想起了白天看到的白蓦尧看着夏颜非的眼神,每一抹都是那么宠溺。   “是嘛……”夏颜非有些恍惚了,白蓦尧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而她能做的,就是回应他。   “你们是两情相悦……可我……可我却是单相思一人啊……”突然,镜恒公子一声苦笑,眼里落寞的颜色覆盖了之前的光华,只留下灰暗一片。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吗?”看见镜恒公子这般模样,夏颜非心生怜悯,爱而不得,怕是最痛苦了吧?   “是啊……我曾以为自己足够资格让她喜欢,可她于我,从来是只有利用,没有爱。”镜恒公子不禁想起了那张倾城绝艳的脸,只是,面对他的时候,那张脸的主人却从未对他笑过。   想他镜恒,从来没有如此受挫过,面对她,他的骄傲,从来不值一提。   “擦!这不是渣女么!”夏颜非一听,便就愤愤不平开来,特么什么女人啊!不喜欢人家也别利用人家啊!   “渣女?”镜恒公子显然没有听懂夏颜非的话。   “呃……反正我就是觉得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喜欢!”夏颜非也没有解释渣女的意思,毕竟那女人再怎么渣也是他镜恒喜欢的人啊,她这么说他肯定会不高兴,幸好他没听懂。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没办法收回自己的心,亦是没办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纵然那些要求再怎么荒唐,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如果是真的爱惨了一个人,那么尊严和心,都会拿不回来了。”夏颜非叹了一口气,表示理解。   看来这镜恒公子还果真是个痴情种,可惜那女人太渣。   “夏姑娘,若你能理解我……那么等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也请你原谅我。”镜恒公子看着夏颜非的眼神里有些不忍,却又硬生生的被另一抹固执给强压下去。   “什么?”夏颜非没能理解出镜恒公子话里的意思,只疑惑的望着镜恒公子。   他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没明白啊。   “时间也该到了……夏姑娘,对不起……”镜恒公子满脸歉意的看着夏颜非,微微弯腰。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夏颜非仍旧满面疑惑,只是这话一出,她便突然觉得脑子有些恍惚,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虽然仍旧稳稳的站在地上,可却没有任何力气去问镜恒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感觉,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不再由着她了。   夏颜非仿佛能明显的听到她自己渐渐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这种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感觉,当真是让她难受。   “叶盟主的女儿叶念儿给你和我下了幻药,又骗了叶盟主将那紫衣公子支走,为的就是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我二人……”镜恒公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咳了两声。   夏颜非半眯着眼看着镜恒公子,她想问他为什么没事,可奈何没有力气问出声。   “区区幻药而已,我还是解得掉的。”镜恒公子仿佛是明了夏颜非的意思一般,特地为她解了惑。   “那……你……”夏颜非用尽力气,却还是只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对不起夏姑娘……我喜欢的她希望能离间你和那位公子……她,喜欢那位公子,所以我……”镜恒公子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琉璃般的眸子中不再是清冷的光辉,而是浓重的哀愁。   他,终是愿意为了那个她而变成一个卑鄙小人。   宁负天下人,他也没办法负她任何的要求。   他,为她终是从天之骄子,成了如今的卑微的低到尘埃里。   夏颜非真想仰天长叹,原来又是白蓦尧招惹的烂桃花!   他大爷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玩儿她!到底那女人是谁啊!   “夏姑娘,你就当是好好的睡一觉吧,我……也只帮她这一次了,对不起……”镜恒公子终是有些不忍,如果是个寻常女子倒也罢了,可这个叫做夏颜非的女子,到底是和他人不一样的。   若不是因为他心底的那个她,他或许还能和夏颜非做个朋友。   夏颜非已经连最后的意识都失去了,虽然那双眼仍旧睁着,却没了之前的灵动狡黠,只剩下一片呆滞。   看着这样的夏颜非,镜恒公子轻叹一声,忽的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眸色一凝,随即对着那呆滞的夏颜非说道:“非儿,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呢?”   “我、也、是。”夏颜非神色依旧一片呆滞,嘴巴一张一合机械的回答着。   “那你相公呢?”感受到那脚步在不远处顿住,镜恒公子便又开口说道。   “我、没、有、相、公。”夏颜非依旧机械的回答。   “那紫衣公子不是吗?”   “是、他、缠、着、我。”   镜恒公子见时机成熟,便一把拉住夏颜非的手:“非儿,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对。”仍旧是死气沉沉的回答。   “非儿……”镜恒公子佯装情深义重的喊了夏颜非一声,又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便将夏颜非揽在怀里,他的唇,印上了她的唇。   没有情人间的耳鬓厮磨,有的只是似是尴尬又僵硬的动作。   夏颜非依旧是一动不动,就那么毫无反应的被镜恒公子抱着,吻着。   终于,一道破空而来的寒冰气息就那么直直的向镜恒公子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金色强光,眨眼,那金光便打上了镜恒公子的背部,又被震出老远,连续吐了好几口血。   而夏颜非依旧僵直着身子,呆滞地瞅着远方,没有任何动作。   镜恒公子吃力的抬头,却看见白蓦尧一身紫衣站在不远处,身上不断的冒出紫色的光芒,又隐隐的泛出黑色的气息。   在这一轮冷月的照射下,白蓦尧整个人显得诡异而妖冶。 正文、030章:一滴鲛人泪   白蓦尧正感觉到心底的怒气正在无限扩大,当他听到镜恒问夏颜非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当夏颜非说“对”的时候,当他听到夏颜非说“我没有相公”,当他听到她说“是他缠着我”的时候,他心底便陡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之意,他心痛,又生气。   现在,他看着完全没有任何解释,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夏颜非,心底那股再也隐忍不下的冲动正一点点的吞噬他的理智。   或许是幻药的药效终于过了,夏颜非的意识开始慢慢复苏,等她回过神来,抬头却看到了全身黑紫交加的白蓦尧,而他看着她的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悲痛,与暴怒。   “蓦尧?你怎么了?我跟你说,我被叶念儿下了幻药,要是我刚刚做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啊!”夏颜非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可见白蓦尧这副样子,她心下一阵着急,又一阵不安,连忙解释道。   白蓦尧一怔,幻药?他倒是知道这种药的功效。又想起夏颜非刚刚那副呆滞又僵硬的样子,明显就是中了幻药的样子。   白蓦尧又想起叶城锦今日邀请他去赴宴,还无意中提到这是他女儿叶念儿的主意。   渐渐想通,白蓦尧心底压制不住的那股奇怪的冲动终是小了许多,他刚刚果然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看出来。   “蓦尧?”夏颜非小心翼翼的上前,想去拉白蓦尧的手。   白蓦尧连忙躲开,神色复杂的看了夏颜非一眼。   以前他还不知他心底的那股时不时的冲动是什么,可见到如今他这般黑色气息和紫色气息相相交错的样子,他已然明白这就是入魔的前兆。   而,他入魔的诱因,就是夏颜非。   因为只有和她有关的事,才能让他这般不受自己控制。   “蓦尧,我都已经解释了啊,你还不相信么?”夏颜非见白蓦尧躲开她的手,心下一阵失落。   她不信,他会不信她。   “我……”白蓦尧不舍地看着夏颜非,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说,他信,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仍旧在夏颜非的身边,堕落成魔,二是远离夏颜非,去神界化去魔性,永不见她。   无论是哪一条路,都能令他痛彻心扉。   他想和她在一起,可是,他不能成魔,他不能!他的族人全都是被魔族杀害的,他要为他们报仇的,他怎么可以变成仇人的同道?   他不能……他,真的不能。   那年南海寸寸殷红,哀鸿遍野,他永远都没办法忘记。   “夏颜非,我,永生都不再纠缠于你。”终究,白蓦尧做了决定,他声音嘶哑,眼里含着泪,一字一句的对夏颜非说道。   他不能成魔,他不能……   奈何她是他的劫,奈何他偏生无法选择她……   “你,说什么?”白蓦尧凉凉的气息又一次扑面而来,这是夏颜非第一次觉得他的气息是那么冰冷彻骨,她声音颤颤的,她觉得,她刚刚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听错了……   他不会那么说的,不会的。   “夏颜非,你我……从此死生不复相见。”白蓦尧声音因为隐忍而愈加嘶哑,双手在袖间紧握成拳,努力的不让他泄露半点心绪。   死生不复相见,这是他这平生说过最狠绝的话,却没曾想,是对她说的。   他不想,他不愿……可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成魔。   夏颜非是他入魔的那把锁,他一靠近她,她就会打开他堕落成魔的那条路。   “我听错了对不对?你刚刚什么也没说对不对?”夏颜非一把揪住白蓦尧的袖口,眼眶渐红,却没有落下泪来。   她一定听错了……他才不会这么对她。   他才不会。   “夏颜非……我们,就这样算了,可好?”白蓦尧面对这样惊慌失措的夏颜非,他没办法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之前的话都是假的,他不能告诉她他其实好舍不得她……他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狠绝地说出这种伤害她的话。   他想,长痛,不如短痛吧……   “白蓦尧……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若你有一天敢不再对我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夏颜非心中一阵钝痛,看着白蓦尧的那张脸,她突然嗤笑出声。   白蓦尧没有说话,可他却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在来孤月山庄的马车上,她趴在他的怀里,对他说:“既然你做了那么多从未有人对我做过的事,既然你好到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那么,有一天如果你敢不再对我好,我不会放过你!”   她的话,他都记得,就连她红红的眼眶,隐忍的泪水,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明明那时候,他是真的自以为可以给她一世安宁,他自以为可以许她永生不离不弃,他自以为,他可以和她永生永世。   可,到最后,却是他先抛弃了她。   他,不得不放弃她。   怪只怪,上天让他活了这么久才得到的温暖同时也成了他的致命伤。   “夏颜非,忘了吧,就当我,从来没来过你的生命。”白蓦尧的手在袖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睛微微酸涩,一呼一吸间心脏都是隐隐的抽痛。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又一次狠心的说出了这句话。   忘……他怕是永生都难忘了啊……为之奈何,奈何是她,为何是她?   “白蓦尧!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是不是还不信我?我都说了是叶念儿是叶念儿!你还要怎么样!”夏颜非忽的暴怒了,在月色的冷辉中,她伸手艰难的踮起脚揪住白蓦尧的衣襟,大声吼道。   这已是深夜,除了倒在不远处没办法动弹身受重伤又意识模糊的镜恒公子,便再没有别的人了。   白蓦尧没有说话,他怕他一说出口,就变成了:阿非,对不起,我刚刚都是骗你的,我不舍得离开你,我相信你,我不想怎么样。   他真的不能,他大仇未报不说,怎能堕落成魔?   他曾发誓要杀掉魔尊莫呈,可若是成了魔,他还如何能去报仇?怕是连记忆都会失去了吧?   他不能忘记他全族的仇恨,他不能……不能忘了她。   与其继续和她在一起,慢慢等着将她忘记,将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不如,让他念着她一辈子,他不死,思念就不灭。   “白蓦尧,真的是叶念儿下了幻药,白蓦尧你信我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你信我好不好?”夏颜非的眼里已经有了血丝,她紧紧的抱住白蓦尧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几近哀求。   白蓦尧的心更是一阵阵的抽痛,他是第一次见他的阿非这般低声下气,他是第一次见他的傻丫头这般苦苦哀求。   他到底都在做什么啊?怎么让她为他成了这副模样?   白蓦尧缓缓地抬起了夏颜非的头,她没有掉眼泪,只是眼眶红红的,眼里竟是一片惊慌失措与哀痛。   白蓦尧留恋的抬手摸了摸夏颜非的脸,指腹微凉,缓缓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深深地眷恋,他努力地冲夏颜非笑了笑:“阿非,我的金库在我屋子里的那幅画后面,用这个打开那扇门,你就可以进去了。”白蓦尧的声音极尽温柔,带着些许颤抖的意味,他拿出腰间的钥匙放到夏颜非的手里。   “我不要钱,我不要!白蓦尧,若你答应留在我的身边,我的钱全都给你,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好不好!”夏颜非感受到那钥匙接触到她手掌的时候带来的冰凉触感,连忙把钥匙丢在地上,又狠狠的抱住白蓦尧的腰。   她不要,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白蓦尧在她身边就好!   “阿非……你听我说,以后你要好好地,别再为了酒楼生意而忙得顾不上吃饭,胃痛的时候也别心疼钱,一定要去找大夫。晚上睡觉的时候别再蹬被子,受了风寒会很难受的。还有……还有不许想我,你一定要忘了我。”白蓦尧见夏颜非这副样子,又是一阵难受,除了被灭族时候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也就是此刻看她这般模样他才会如此难受。   他的傻丫头总能这般傻得让他疼到心底,她是那么爱钱,可是为了留下他,她对他说:“白蓦尧,若你答应留在我身边,我的钱全都给你,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好不好!”   也就是在今天,他才得以证明,原来在她心底,他比她的钱重要。   可是,为什么总是在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才开始明白她对他的心,究竟是有多么深情。   “我不要我不要!”此刻的夏颜非像是一个要被丢弃的孩子一般,紧紧地抱着白蓦尧不松手,她知道,只要她松手,他,就真的永远要离开她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般不可收拾的模样,她不知道为什么白蓦尧不肯信她,她更不知为什么他就那么固执的要离开她。   就算是她刚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事情,他难道就真的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何况,那不是她本意啊!   为什么一定要和她分开?为什么要和她死生不复相见?她不愿!   “阿非,你要好好地。”白蓦尧双手颤抖的掰开夏颜非紧紧扣住他腰的双手,默默地朝后退了几步。   他必须赶紧离开,他必须回到神界。   他不要再面对她,他怕在这样下去,他会舍不得,他会心软。   “白蓦尧!我不许你走!”夏颜非大吼一声,一双眼里含着眼泪,却始终没能落下来。   她不许他走!她不允许!   “阿非,你就当白蓦尧不存在吧……”白蓦尧对夏颜非微微一笑,是一如初见那时候的惊华艳绝,那般好看到让人不得不沉沦其中。   就在夏颜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蓦尧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眨眼,那紫衣的风华绝代的男子便已经招来了一朵云,乘云而去。   “白蓦尧!你给我回来!回来……我求求你回来好不好……”夏颜非的泪水终于还是决堤了,那一颗颗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地落下,沾染在她的衣服上,地上。   那人早已不见,夏颜非只得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失声痛哭。   这是她第一次失声痛哭。   来到这个世界,她只隐忍的哭过两次,都是在白蓦尧的面前。   而这第三次,是因为他,可他,却没在她的身边了。   可夏颜非不知,白蓦尧正在云端望着她,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看着夏颜非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模样,最终,他眼角一湿,那滴泪软软的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云端下。   夏颜非无力的倒在地上,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白蓦尧,你回来好不好……”声音几近沙哑。   忽的,似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掉到她的手掌心里,凉凉的,却灼烫了她。   抬起手掌,却看见那是一颗似是珍珠样的珠子就那么躺在她的手心里,是熟悉的冰凉感觉。   她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一颗又一颗,滴落到手里那颗珍珠上,然后破碎成泪水滑到手掌里。   她,失去了白蓦尧。 正文、031章:都是他活该   这是一片黑漆漆的地方,没有其它,不见星月,只是单调的黑色,空空如也。   夏颜非失神的站在原地,干涩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阿非。”忽的,那抹熟悉的声音传来,是熟悉的沙哑低沉。   “蓦尧?蓦尧你在哪里?蓦尧!”一听到这声音,夏颜非像是立刻回了神似的,连忙朝四周看去。   只是,四周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任何人。   “阿非,死生不复相见……”那嗓音一如从前一般好听,可是说的话,却是那么狠绝。   “蓦尧,我不要!你回来好不好!蓦尧……”夏颜非慌乱的想要寻找这声音的出处,可是她无论怎么跑,怎么找,都是无果。   最后,她跌坐在那浓浓的黑暗里,失声痛哭。   “姑娘?姑娘你醒醒!姑娘?”蓦地,一抹女声传来。   “蓦尧!”夏颜非一惊,忽的睁开了眼。   她呆呆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唤醒她的丫鬟打扮的女子,一抹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湿湿的,凉凉的。   “姑娘你终于醒了。”那丫鬟打扮的女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说道。   “这…是哪里?”夏颜非的声音嘶哑,神情郁郁。   “这是落樱小筑,你昨日和镜恒公子昏倒在外,庄主便命我来照顾你。”那丫鬟微微弯腰一礼,解释道。   “叶念儿在哪里?”夏颜非的双手在袖间紧握成拳,干涩破皮的唇紧咬着,眼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若不是叶念儿,若不是镜恒,白蓦尧又怎会离开她?   “姑娘找我家小姐做什么?”或许是见了夏颜非这副样子那丫鬟似乎是被吓着了,便有些惊愕的问道。   “她在哪?!”夏颜非瞪了丫鬟一眼,厉声问道。   “怜……怜月阁。”那丫鬟似乎是被吓得呆愣了,便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带我去!”夏颜非下了床迅速穿好衣服,命令那丫鬟道。   “是……”丫鬟连忙带路。   夏颜非跟在丫鬟身后走着,手里握着昨夜从天上掉落的那颗珍珠,就那么紧紧地握着。   她记得,鲛人是泣泪成珠的……而他,是鲛人。   昨日,他在云端哭了吗?他也舍不得她吗?可……为何还要离开她呢?   恍恍惚惚的,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亭台楼阁,就那么来到了这怜月阁。   这依旧是一座精致古朴的小楼,推开门进去,竟是桃花纷飞。   “什么?那公子不见了?”屋子里隐隐的传来叶念儿的惊讶声。   “是的。”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样也好,至少那女人被抛弃了,哈哈哈……”叶念儿张狂的笑着。   夏颜非眸色一冷,随即冷笑一声,直接上前一脚踢开那屋子的门。   “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吗?”一身红衣的叶念儿满脸怒意的瞅着门口处,见进来的人是夏颜非便又惊愕了。   “叶念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无耻呢?”夏颜非看着一脸惊愕的叶念儿,冷嗤道。   她的手此刻藏在宽大的袖间,紧紧握着。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被人家抛弃的破鞋啊!”叶念儿乍一听夏颜非的话便怒了,只是不出半刻便又笑的一脸得意。   夏颜非一听这话,浑身便散发着丝丝的冷意,也不多说,便冲上前去推开那男仆,一脚把叶念儿踢倒在地。   “啊!你!”叶念儿吃痛一声,又是满脸不敢置信。   她是有武功的人啊,怎么此刻完全施展不出任何功力?   “对待你这个有武功的人,我还是先备好了化功香给你,现在,你就好好享受吧!”夏颜非嘲讽的笑了笑,眼眸微眯,一脸冷然。   幸好,她当初出来的时候准备了这东西。   叶念儿惊恐的看着夏颜非慢慢走近,却又动弹不得。   刹那间,怜月阁内全是叶念儿的惨叫声。   夏颜非理了理衣衫,满意的看了看倒地上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的叶念儿,随即打开大门,在丫鬟和男仆惊恐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夏颜非知道,她把叶城锦的女儿给打了,她是一定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的,反正,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夏颜非回了落樱小筑,简单的把那三个包袱收拾好,便毫不留恋的向孤月山庄大门的方向走去。   出了大门,夏颜非便看见几个仆人正把担架上的镜恒往马车上送。   夏颜非冷冷的看着那个在担架上睁着一双琉璃眸,脸色惨白的镜恒,心里是陡然升起的恨意。   “夏姑娘?”镜恒公子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夏颜非,眼里微微惊诧,苍白无血的唇一张一合溢出了虚弱沙哑的嗓音。   “你这样子,真可怜。”夏颜非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被人抬着难以动弹的镜恒公子。   他活该不是吗?若不是他,白蓦尧又怎会离开她?还那么决绝。   “对不起……”镜恒公子眼神微闪,动了动唇,最终歉意的说出了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来。   “如果你的对不起能把我的蓦尧还给我,那么我可能就会原谅你!”夏颜非依旧冷笑着,眼里渐渐浮现出些许泪花。   一想到昨晚白蓦尧对她说死生不复相见,她的心就痛到不能自已。   她知道白蓦尧不可能那么笨就这么相信了镜恒公子对她的陷害,她知道白蓦尧还有什么没有说的理由。   而那个她不知道的理由,正是如今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   可若不是镜恒,恐怕这条鸿沟还不会这么早就被白蓦尧发觉,若不是镜恒,他们或许还能好好地在一起。   “夏姑娘是要离开吗?”镜恒公子沉默半晌,又看到夏颜非肩上的三个大包袱,便问道。   他的确是对不起夏颜非,为了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他伤害了夏颜非,害的她失去了白蓦尧。   他,是罪人。   “与你何干!”夏颜非冷叱一声,随即便想抬步离去。   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一分一秒,在这个地方,她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抹温暖。   如今,她除了钱,当真是什么都没了。   可是……她已经没办法再爱钱了,因为,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白蓦尧了。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已经习惯他在她身边宠着她,疼着她,故意逗她的那种生活的时候,他却这么狠绝地离开了……   凭什么他在占据了她的心之后,还能离开的那么洒脱?   “夏姑娘,从这里回去雾雨镇路途遥远,我要路过雾雨镇,不如你和我……咳咳……和我同乘一马车可好?”镜恒公子说着说着便猛烈的咳嗽起来,一直皱着眉扶着胸口,冷汗直冒。   这副样子,任谁也看得出他昨日的确是被白蓦尧打成了重伤了。   “好。”夏颜非本想拒绝,可是看着镜恒那副样子便又心生一计,随即冷声答应。   镜恒,做错事,你以为受个伤就算完了吗?呵呵……   “那么上车来吧。”镜恒公子或是想不到夏颜非会那般爽快的答应了,怔愣片刻才说道。   夏颜非走到马车前,缓步上了马车,随即坐在进马车的另一边。   随后马车开始缓缓移动,车内静谧无声,只听得车外马蹄哒哒,车夫时不时的吼几声。   夏颜非自上了马车便闭上了眼睛,从不言语,面无表情。   镜恒公子在一旁忍着马车颠簸带来的疼痛,脸上愈加苍白,见夏颜非闭目养神的样子又不好开口与之说话。   他心里还是明白夏颜非对他是有多恨的。   镜恒公子忽的苦笑一声,都是他自作孽罢了!   马车行了半日,再也没了人群的吵闹声,夏颜非睁开眼,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去。   只见是一片青山绿水,马车在向前移动,而那些苍翠的树木却一个个往后倒退而去,清风吹来,不甚凉爽。   “镜恒,你活该!”夏颜非回头,看见镜恒公子额头上冒着冷汗,脸色愈加苍白难看,便冷笑。   她才不是什么善良之人,是这个人害的她失去了白蓦尧,看着他这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她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因为,那都是他自作自受而已!   “是啊,我……咳咳……我活该。”镜恒公子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反而苦笑道。   “夏姑娘,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爱她,她却不爱我的那个女子吗?”沉默良久,镜恒公子见夏颜非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道。   “你活该!”夏颜非冷冷的看了镜恒公子一眼,说道。   她当时就是脑子被浆糊糊住了才会同情他!   “你昨晚说,如果真是爱惨了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的尊严和心,都将拿不回来了。而我的尊严和心,全都给了她,并且,我想拿,也拿不回来了……”镜恒公子眼角微微湿润,他想起了他心底深爱的那个人,她对着他的时候,只有蔑视,只有冷漠,没有半点情意。   若可以,他也想收回他的心,让他从此不用再痛苦的深渊里徘徊,若可以,他也想拿回他的尊严,让他恢复到从前那个骄傲的样子。   可,他拿不回来了啊……他学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就算那些要求有多离谱。   为她,他可以伤害他自己千次万次。   “你……活该。”夏颜非动了动嘴唇,却也还只是说出了这话来。   她能说什么,她其实能够理解他的。   只是,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什么情有可原。   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马车立刻朝一边偏去,窗帘被风吹起,夏颜非看见马车此刻正在朝悬崖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夏颜非来不及多思考便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镜恒抛出车外,于此同时,马车带着她彻底掉落下悬崖深处。   “夏姑娘!”镜恒趴在崖边大声朝悬崖下吼道。   只是,奈何悬崖太深,又有迷雾弥漫,根本看不清情况。   镜恒公子心中愧疚更甚,他到底是亏欠夏颜非太多……   “夏姑娘……对不起……你一定要活着……一定……”镜恒终究因为惊吓和重伤而眼眸微垂,缓缓地昏迷了过去。 正文、032章:砸到冷男人   苏意歌郁闷的在这山路上走着。   一边是高高的山崖,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纵然路不算窄,苏意歌也刻意靠着里边的山崖走着。   “不可能啊!我花了六十两买来的《九阳神功》那么厉害,怎么会又被镜恒那家伙打飞呢!”苏意歌一边走,一边抱怨。   四年前他在武林大会被镜恒公子打飞,今年又是如此,他的颜面啊!   越想越气闷,苏意歌看到脚边的一粒小石子便一脚踢了出去。   苏意歌抬眼朝小石子停住的地方看去,只是这一看便发现有一抹白色身影一动不动的趴在崖边。   苏意歌一惊,随机便好奇的跑上前去拍了拍那人:“喂!你还好吗?”   那人仍旧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见此,苏意歌咬了咬唇便大着胆子将那人的身子给翻了过来。   “镜恒?!⊙▽⊙”苏意歌在看到那人的脸时便惊讶了。   苏意歌看着镜恒脸色苍白无血的那副样子,便伸手到他鼻翼间探他的气息,这才发现他呼吸微弱。   苏意歌大惊失色,镜恒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镜恒!镜恒你醒醒!”苏意歌心里忍不住升起阵阵担忧,使劲摇晃着镜恒的身体。   “……唔……是……是你啊……”镜恒皱皱眉,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只是这一睁眼,便看见了一脸担心的苏意歌。   “你被谁欺负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苏意歌见镜恒醒来,眼里划过一丝狂喜,随机又别扭似的重重的哼了一声。   “……都是我自找的……”镜恒看了看那万丈悬崖,随即苦笑一声,摇头道。   看他如今身体这状况,他怕是难逃一死了……死了也好,他欠夏颜非的,就得要换了才好。   只愿来生,他再不会爱上那个冷情的女子。   “真是麻烦!”苏意歌嘟囔一声,随即放下包袱便想扶起镜恒。   “咳咳咳……算……算了……你走吧……我……我活不了多久了,让我自生自灭吧……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奈何苏意歌力气有些小,没能扶起镜恒,镜恒公子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便冲苏意歌挥手说道。   他这一生,为了一个女人而变得太过荒唐,死了,也许也就解脱了。   只是……她会因为他的死而把她的心分给他一点吗?   镜恒恍恍惚惚又开始想起那抹绝色的容颜,他多想,她能对他笑一笑。   只是,他等不到了吧?   “啪!”的一声突然响起,镜恒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色的手掌印记。   “你?”镜恒的右脸火辣辣的疼着,看着那个一脸愤怒的苏意歌,他惊愕了。   苏意歌打了他,可他却不生气,只有惊愕。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让你这些年为她变成这幅半死不活的荒唐样子?!如今你竟然还想因为她而放弃生命?镜恒,你他妈眼里除了那个女人就没别人了吗?!”苏意歌心里积压多年的怒气刹那爆发,在说完这番话后,手指间麻麻的感觉让他陡然清醒了他刚刚干了什么,随即便成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你是如何得知?”镜恒更加惊讶了,他是如何知道他的事情的?   “呵……镜恒,有些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会让你知道。”苏意歌脸上一白,清秀的脸上笑得一脸苦涩。   话罢,苏意歌也不管镜恒到底会不会拒绝,便吃力的背起了镜恒。   苏意歌一米七的个子背着镜恒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颤颤巍巍的走着,样子看起来实为滑稽,可苏意歌依旧咬着牙背着镜恒固执的朝前走着。   “苏意歌……咳咳……你……你放我下来吧,你这样会很累的。”镜恒无力的攀覆在苏意歌的背上,被苏意歌半拖半背的挪动了十几步远。   “废话那么多!我背你是我的事,你别管!”苏意歌背部微微一僵,随即恶狠狠的转头瞪了镜恒一眼,又艰难的走着。   “你……你这是何苦呢?你不是恨我吗?”镜恒无奈的摇摇头,他有些搞不懂这个清瘦少年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恨你?”苏意歌有些委屈的声音带着喘息声传来。   “我……”镜恒一时语塞,是啊,他貌似没有说过。   “我知道离这里不远有……有一座常年冰天雪地的雪山,那上面有一个神仙,你,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他!”苏意歌突然想起在来武林大会的路上听人说的雪山上的神仙救人的事情,他便一边背着镜恒走,一边说道。   “你……何必为我如此啊……”镜恒心下微微一暖,又轻叹出声。   “总之,你要挺住。”苏意歌心里一酸,眼眶渐渐红了,却还是忍住难受,保持镇定的说道。   他有千言万语,可他怕他一说出来,镜恒就会厌恶他,甚至再也不愿意见到他。   他苏意歌,就这样就好了,他满足了。   ……   夏颜非在坠下悬崖的那一瞬间,立刻抓着三个包袱跳出了马车,身体极速下坠。   夏颜非闭着眼,在呼呼的风声中,不由的在心底一叹:到底是没想到,她的这一世,竟然是这样死掉的。   来时,她没曾见过传说中的地府,更没有见过那奈何桥。   没有饮过孟婆汤,所以她没有前尘皆忘。   若这次真的走上了那奈何桥,她一定要饮过那孟婆汤才好。   捏紧手里的那颗珍珠,夏颜非心底一阵酸楚涌出,眼眶微微湿润,她要忘了白蓦尧,那样,才好啊……   就当他这一抹半路阳光从未出现吧,夏颜非,下辈子……你自己好好过。   夏颜非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极速下落,却不曾想她直接落到一顶轿子顶上砸烂了轿子顶落到了轿子内去。   “好痛!”夏颜非揉了揉生疼的腰,一阵龇牙咧嘴。   夏颜非缓和了一会儿这才开始打量四周,刚刚把头转向最里边,便看见了一个头戴玉冠,一身黑衣,面目冷峻,丰神俊朗的男子端端的坐在那里,那墨绿色眸子像是覆满了寒冰一般,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夏颜非。   “魔君大人,你没事吧?”外面的人一声惊呼,这才掀开帘子,见到车内的夏颜非时,微微一愣,随即对那黑衣男子说道。   “无碍,你且退下。”黑衣男子终于有了动作,冲那人摆摆手,声音寒冷彻骨。   “是。”那人恭敬一礼,便退下了。   “呃……对…对不起啊,我不小心从那上边掉下来了,所以才砸到你的轿子……咳咳……”夏颜非见那男子还是看着她,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轻咳了几声说道。   “嗯。”那男子仍旧定定的盯着她,冷淡的应了一声。   “那……那我走了啊。”夏颜非搂着三个大包袱,便想下轿。   “等等。”身后那抹寒冰似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禁让夏颜非打了个寒颤。   “啊?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要赔钱的话我真没钱……”夏颜非转过身冲黑衣男子假笑了几下,又抓紧了手里的包袱。   她若是赔了他钱,怕是她就回不去雾雨镇了。   “你走吧。”黑衣男子又盯了夏颜非几秒,又开口说道。   从头到尾,黑衣男子始终都端端的坐着。   “哦。”夏颜非奇怪的瞥了一眼那黑衣男子,赶紧下了轿子跑远。   等到跑出老远,夏颜非喘着气,才苦笑开来。   她以为她会死掉,可……她没死。   夏颜非把三个包袱重新背在身上,又看了看手掌心那颗沾着她的汗渍的珍珠,想起那个昨晚毫不犹豫的离开她的男子,她心底又是涌出一阵酸楚。   没了白蓦尧,她真的觉得每一分钟都开始变得难过起来。   想起昨晚的那句‘死生不复相见’,夏颜非的眼泪便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怎么可以和她说这样的话呢?   “白蓦尧,我不信,你会真的抛弃我。”夏颜非望着天空,看着那些漂浮在天空上的云,嘴里喃喃着。   她要等,她要回去雾雨镇等,等他回来。   或许,她可以等到她老,等到她死。   或许,她能等到他,又或许,他是真的狠心不要她了。   不过,她要等,她愿意等。   然而在另一边的黑衣男子却皱起眉,他刚刚在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仙气,可那女子明明又是凡人的身躯,那股独特的气息,究竟是从何而来?   “魔君,她冒犯了你,为何不杀了她?”此刻黑衣男子的一个仆从站在轿子外,问道。   “我杀谁亦或是不杀谁,需要你过问吗?”黑衣男子一挥袖,一抹紫色的光闪过,一下打中了那个仆从,那人抵不住那股力量,被震出老远,吐了血。   “属下知错,属下不敢。”那人捂着胸口,趴在地上,连忙说道。   黑衣男子沉默着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刚刚那个女子的模样,蓦地皱起了眉,他好像忘记问她的名字了,也仅仅只是一瞬,男子的眉又舒展开来,无妨,他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再遇。   “走吧。”黑衣男子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顶黑色的大轿子便缓缓被人抬起,慢慢远去。 正文、033章:请你忘了我   夏颜非回到了雾雨镇,回到了她的镜花酒楼,过着她以前过惯了的日子,一个人,身边没有别人。   她比以前更加勤奋,镜花酒楼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要去过问去忙碌,她企图用这样的生活来填补她想刻意忽视的那抹空白。   那抹空白,就是白蓦尧。   她想起他的时候,总会觉得她是那样狼狈。   她会在忙着算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酒楼的人吃饭的时候傻傻的自言自语说:白蓦尧,你看见了没?我才不听你话,我才不好好吃饭。   她会在夜深人静胃痛到冷汗都冒出来的时候喃喃:白蓦尧,我才不会听你的话去找大夫!   她会在熟睡后被冷醒的时候看着被她蹬在地上的被子说:白蓦尧,你说不许我蹬被子我就不蹬了吗?   她会在忙着忙着忽然想到他的时候红着眼眶说:白蓦尧,你不让我想你我偏想你,你回来打我啊!   她多想在某一天,她醒来,能够一眼就看见他坐在她的床边叫她“阿非”,她多想他能够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然后在面对她的无理取闹的时候,他能那么无奈的喊她一句“傻丫头”。   她好想再听听他那略微沙哑的好听的嗓子。   她好想再抱抱他……   可,他为什么不回来……   而在神界的白蓦尧,一身紫衣,银发披散,额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紫色印记正隐隐的升腾着黑色的气息。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乾坤镜,看着镜子里忙碌不停,脸色苍白的夏颜非。   心里的酸楚,不停翻涌。   他回到神界请白眉上神助他褪去魔性,开始的那几天,他根本不敢去过问夏颜非的一切,他怕他控制不住。   待到现在,魔性终于褪去许多,他才敢借来这乾坤镜,从镜子里去看夏颜非。   可这一看,他的心就不可抑制的痛了。   他看到他的傻丫头那般不知疲累的折磨她自己,他明明嘱咐她,要她要好好吃每一顿饭,可她却有时候一天吃一顿,有时候忘了就不吃,更有时候,她故意不吃,然后就对着空气傻傻的对他说话。   看见夜深人静时,她胃痛到脸色苍白,一直冒冷汗的样子,他心里又气又急。   他明明说过让她要请大夫的,可是这傻丫头为了和他置气,就一直那么忍着。   她痛,他又何尝不痛?   没有他深夜起床去她屋子里给她盖被子,她夜里蹬了被子,被冻醒之后便红着眼眶又对着空气对他说话。   每每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便心痛到无以复加,可他,不能去。   他不能回去。   他白蓦尧这一辈子都不能成魔。   在某个夜晚,他看见她又蹬开了被子,终究被冻醒之后,她醒来,呆呆的看着被子说:“白蓦尧……我等你,等到我老,等到我死……”   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傻……你这般穷极一生的等我,可我却没办法回应你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傻……   白蓦尧好后悔他之前为什么非要缠着她,若不是那一丝最初的心动,或许就不会有如今的情深缘浅。   情深,却缘浅。   于他而言,几个月,明明是短暂的相逢,可却让她终究成了他心口的那一抹朱砂。   殷红,刺眼,好痛。   “涅璃上神,你这是何苦啊!”白眉上神走进殿内,便看见白蓦尧看着乾坤镜内默默流泪的夏颜非而双眼通红。   “白眉上神……你可知,阿非她从来都是不会轻易哭的,可为了我,她已经哭了好多次了……她一哭,我便觉得,我整颗心都撕裂一般的痛。”白蓦尧依旧纹丝不动的看着乾坤镜,似若喃喃。   “唉……她注定是你的劫啊!”白眉上神微微叹息。   “是啊……为什么是她啊,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啊……”白蓦尧的声音此刻更为沙哑,低低的,略带哽咽。   为什么要是她啊?他白蓦尧不怕任何劫难,可是,就怕这劫难是她啊……他要渡劫,就要放弃她,如若不然,他便只有堕落成魔。   成为他生平最痛恨的魔。   为什么……为什么要是她。   “其实,三百年前,你曾是见过她的。”白眉上神略微思索,说出的话犹如惊雷。   “什么?我为何不知?”白蓦尧紧紧盯住白眉上神,不敢置信。   “那孩子原来不是这般模样的,当时她只有十四岁左右,当年你大战莫呈,你落败后掉落在人间,是那孩子救了你。”白眉上神幽幽的说出了四百年前的一段往事。   他仍记得,当时的白蓦尧才刚刚成仙,法力自然不算厉害,可他为了他的族人,便贸然去找莫呈报仇,最后却受了重伤落败掉落人间,是那孩子救了他。   他仍记得,当时的夏颜非衣衫褴褛,那双眼却尤其好看,瘦弱的身体背着昏迷的白蓦尧,一直到他出现,才把白蓦尧交给了他。   其实他本来是不知道夏颜非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女孩的,也是白蓦尧回来之后,他去查了她的命格。   夏颜非的命格一如当年那个女孩的命格一般,一片空白,只有一朵不知名的花朵。   就是那花朵,才让他确定夏颜非就是四百年前的那个女孩的。   “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白蓦尧一把揪住白眉上神的衣领,那双紫眸里是深深的哀痛。   若是那时他告诉了他,是不是他就可以早一点遇见她?   是不是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久一些?   四百年前啊……那时候,他的族人还没有被灭,他还是那个洒脱的白蓦尧,为什么,她遇见了他,可他,却不知道?   “这都是命数啊!若我当时告诉了你,你能那时候就对她动心吗?不管是早是迟,她是你的劫难,这都是要你必须去面对的!”白眉上神皱着眉说道。   他又何尝想看白蓦尧这般颓唐?   情之一字,果然害人。   白蓦尧沉默了,白眉上神说的对不是吗?命数,这都是命数!他逃不过,她也一样。   “涅璃,其实就算你成魔又如何?你照样可以杀了魔尊莫呈,你照样可以给你的族人报仇,最重要的是,你也可以和夏颜非在一起了啊!”白眉上神作为一个神仙,其实是不该说这样的话的,可是他不愿意看到白蓦尧如此痛苦。   “不!我若入魔,我就可能会记忆全失,我怕我忘记我族人的仇,我怕我忘了阿非……与其忘了阿非,不如就这么怀念她到地老天荒也好啊……”白蓦尧摇头,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紫色的衣袍凌乱。   “你这样对夏颜非是公平的吗?我看那孩子是个倔强的人儿,她会为你痛苦一辈子的你知道吗?!”白眉上神苦心劝道。   “我……”白蓦尧语塞了,是啊,他的阿非是那样一个倔强的人,她说,她要等他,她要等到她老,等到她死。   “涅璃,你说,你可以忍受这种痛苦,可她呢?她能吗?你看,她每天都过得这么不好,你觉得她真的能忍受吗?”白眉上神指着乾坤镜里站在院子里正看着黑漆漆的天空,默默淋雨的夏颜非,说道。   白蓦尧这才看到夏颜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天空,手里握着的是他平生落的第一滴泪,她苍白的唇动了动,他听不见声音,却读懂了她的话,她说:蓦尧,我好想你。   她说:蓦尧,你回来好不好?   她说:寒江陪烟火,月伴星如昨,可你,可你怎么独留我一个人过?   白蓦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的阿非怎么可以这么傻……   他白蓦尧如何值得她这般想念?   “涅璃,照她这样下去,她要等你,可恐怕等不到青丝变成苍苍白发就会香消玉殒了,你,难道也这么放任下去吗?”白眉上神继续旁敲侧击。   “白眉上神,求你……帮帮我,保住她的命。”白蓦尧闭了闭眼,却最终只说出了这话来。   他只能这样做了,他不能去找她,绝对不能……他不要成魔,他的大仇未报,他不能忘了仇恨,他更不能忘了她……   忘了她,才是最深的伤痛。   就算他选择了堕落成魔,那么忘了她,她还会好好地在他身边吗?   他不去赌,他不敢赌。   “唉!你……好吧。”白眉上神没想到白蓦尧还是如此固执,也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了白蓦尧的要求。   “谢谢……”白蓦尧低声对白眉上神说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的魔性如今已经淡了许多,再过些时日估计就没有大碍了。”白眉上神说道。   “嗯。”白蓦尧点头。   “那你自己保重,我改日再来。”白眉上神叹息着摇摇头,终是转身离去了。   “阿非,你就不能好好地吗?离了白蓦尧的你,难道就不能再像以前我没出现的那时候那样对什么都无所谓,做一只活得好好的刺猬吗?”白蓦尧的手慢慢抚上那冰凉的镜面,隔着镜子触摸着夏颜非的那张苍白无血的脸,眨眼,一滴泪落到镜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地,便是一颗珍珠。   离了他,他到宁愿她变回以前那般刺猬的模样。   不相信任何人,不依靠任何人,不在乎任何人。   至少那样她不会痛,不会难过,也不会思念,亦不会为他如此倔强。   “阿非,忘了我,可好?”白蓦尧深情的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哽咽出声。   忘了我可好?阿非。   阿非,忘了我,你就再也不会心痛了。   阿非,我不要你等我到白发苍苍,我也不要你为了等我郁郁而死。   我不要你等我等到你老,等到你死,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不要在乎我,不要想念我。   阿非,别再为我心痛,可好? 正文、034章:将军府逼嫁   夏颜非清楚的知道,白蓦尧离开,已经有四个月了。   说长不长,比不得十年半载,却又说短不短,胜似半生。   夏颜非微微苦笑,他到真的是那么狠心。   此刻正直秋季,院子里的梨花早早的颓败了,满院枯枝,不见往日的点点梨白。   “你走之后,满眼萧条景。”夏颜非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梨树枝,不由叹息。   夏颜非不明白,为什么白蓦尧在打乱的她的一切之后还能离开的那么决然,为什么他的苦衷就有那么大的能力迫使他离开她……   她还能等到他妈?夏颜非眼眸微沉,不由低低的问自己。   这是秋天的夜晚,天空上不见星辰,就那一轮玄月高高的挂在天空,孤单的照耀着她的庭院,照见这满园萧条。   秋风突起,微微渗着凉意,夏颜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最近她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   夏颜非又看了看那漆黑的天空,这才转过身,回了屋子。   屋内烛火摇曳,橙黄色的光把夏颜非略微苍白的脸添上了一丝暖色。   夏颜非撑着头,坐在桌前,眼里是那烛火左右摇曳的姿态。   这寒夜无双,只有这一抹温暖在暖暖的拂过她的面上,虽微不足道却也是她唯一的温暖了。   夜深了,夏颜非看了看身后的床,却仍不想去睡,她觉得,如今就连睡觉都是夜夜惊觉锦衾凉。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声响。   夏颜非转头朝门看去,竟发现有人在撬门。   夏颜非瞳孔一缩,心里一惊,便悄悄起身,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一根木棍,又悄悄走到门后,只等撬门的那人开了门她便给他一闷棍!   可是夏颜非终究是没有料到,外面的人看那烛火照着屋内的情况,看着她的影子,便已经洞悉了她的一切。   所以,就在门被撬开的那一瞬,夏颜非举着木棍还没打下去便被人点了穴,晕了过去。   仍是深夜,这庭院深深,微风吹拂,可这院子的主人,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夏颜非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她再次醒来,她已经身在千里之外的玉离国的皇都。   看着这熟悉的摆设,这屋子依旧如往常一般简陋微寒,蒙着些时光的灰尘,却让夏颜非开始默默地想念起那个淡雅的女子。   “娘……”看着那个蒙了尘的梳妆台,夏颜非恍恍惚惚的好像看到了曾经坐在那里一脸哀怨,说着‘无奈镜中颜非昨’的母亲。   夏颜非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从床上起了身。   这是她和她娘曾住过的屋子,这是将军府,可,她怎么回来将军府了?   忽然,那年久失修的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沉重难听的‘吱呀’声。   夏颜非转头看见进来的那个一身黑色华服,两鬓斑白,额上有着川字纹,长着黑黑的胡须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依旧一如往常那般冷漠,看着她的时候,也是一如当初那般冰冷。   “多年未见,你可还好?”中年男子声音冰冷无度,就那么用着好似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夏颜非。   “呵……”夏颜非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声嗤笑。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冰冷的中年男子,夏颜非只感觉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假。   “这就是你的态度?”中年男子眉头微皱,语气露出不悦,很不满意夏颜非的表现。   “你要我什么态度?”夏颜非嘲讽的看着这个中年男子,毫无畏惧。   “夏颜非!你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父亲!”中年男子终于被夏颜非这种不屑的态度给惹怒了,一手指着夏颜非,怒道。   “父亲?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夏无瑾,你说你的脸怎么就那么厚呢?”夏颜非眼里的嘲讽愈加浓厚,她越看眼前这个人越觉得好笑。   父亲?他配吗?   他夏无瑾理直气壮的说这话也不怕闪了他的舌头!   “放肆!夏颜非,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夏无瑾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瞪着夏颜非的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我母亲如何教我的,与你又有何干系?看看你这张虚伪的脸孔,我真想吐!”夏颜非冷笑一声,走到夏无瑾面前,大胆的直视着夏无瑾那可怕的眼神,毫不畏惧。   一个从来都不曾过问她,不曾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的人,现在来和她谈什么家教,真是好笑!   夏颜非看着夏无瑾就不由得想起她那个在铜镜前顾影自怜的母亲,她等了他一辈子,等到她两鬓斑白,等到她容颜不复,等到她病死黄泉,他都没有来看她一眼。   现在和她谈她的母亲?呵……   “夏颜非!”夏无瑾一双浑浊的眼瞬间瞪大,暴怒不已,扬手就给了夏颜非一巴掌。   “哈……夏无瑾,你除了打我,你还会什么?嗯?夏大将军,武将就是武将,脑子里永远都只有打人这档子事!”夏颜非一个猝不及防便被打了个正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带着些麻麻的感觉,嘴角已经破皮,有了血丝。   “你!”夏无瑾的一张老脸被夏颜非气得通红,那双眼死死的瞪着夏颜非,似乎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夏无瑾我告诉你,你别他妈跟我讲什么父亲!我夏颜非从来都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你想做我父亲?对不起,你不够资格!”夏颜非的发丝有些凌乱,此刻正仰着头,以最高傲的姿态对着暴怒的夏无瑾,虽然嘴角有点血丝,左脸有些红肿,却依旧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虽然她只是半路穿来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夏颜非,但,叶溪柔终究是对她太好。叶溪柔给了她母亲的温暖,在她心里,叶溪柔就是她的母亲。   从叶溪柔对她无微不至的那时候起,她就发誓,她是夏颜非,她就是真的夏颜非。   叶溪柔的一辈子,悲苦万分,她爱的人,从来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怪只怪,她生在那世族大家,怪只怪,那该死的门当户对,怪只怪,她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人。   “夏颜非!谁准许你如此放肆的?!我没资格做你父亲?那你说你的父亲是谁?是她叶溪柔偷了汉子生的你吗?!”夏无瑾一手指着夏颜非,又是一阵怒吼。   夏颜非一听这话便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扬手就打上了夏无瑾的脸:“住口!谁准你侮辱我母亲!”   夏无瑾这下便更加怒不可遏了,毕竟是个武将,还是个大将军,只一脚便把夏颜非踢出一米开外。   夏颜非的腰撞在那靠着墙的柜子上,一时间疼痛蔓延。   “夏颜非我告诉你!要不是你要嫁给南夷蛮王了,我才不会放过你!你不认我,我想认你吗?哼!”夏无瑾目光冰冷的看着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夏颜非,冷叱道。   “你说什么?”夏颜非瞳孔一缩,惊觉不好,便问道。   “好好待着!明日就给我在将军府里嫁给蛮王!”夏无瑾没有做多的解释,冷声说了这话便出了门去,又命人锁好了门,这才离去。   夏颜非呆坐在地上,夏无瑾的话她听明白了,原来他把她绑回来就是为了嫁给那个什么南夷蛮王?   夏颜非冷笑一声,她会这就这么顺从他夏无瑾的意愿么?不可能!   夏颜非走到梳妆台左边打开了窗,她很熟悉这个屋子,自然是知道这扇窗是可以打开的,只是外面临水,从这窗子出去就会掉到水里。   但如今夏颜非别无选择了,她只有从这里跳下去,再逃出去,才能摆脱夏无瑾的控制。   夏颜非来不及多想,便爬上了窗台,看着那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的河水,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这已经是秋天,河水带着凉意就那么刺激着夏颜非的感官,让她不由的打了个颤,但她没有多做停留,只奋力向前游去。   “快来人啊!她跑了!”突然,一抹女声响起,让整个将军顿时大乱。   夏颜非心道不妙,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也不多想,只更加快的游着。   “在水里!抓住她!”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批的士兵便涌向河岸来,眨眼便有几个士兵跳下河来。   夏颜非终究是因为近来身体大不如前的原因,体力很快便消耗殆尽,最终还是被士兵给抓了回去。   “夏颜非!我告诉你!别在妄想你能逃出去!你就给我死心吧!”当夏颜非一身湿漉漉的被扔到屋子里的时候,夏无瑾冷眼看着夏颜非这幅样子,轻蔑道。   “滚!”夏颜非陡然升起一抹绝望,面对夏无瑾的嘲弄,只有无力的指着门口处,嘶声力竭的喊道。   “哼!”夏无瑾虽然生气,却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刹那间,屋子里便只剩下夏颜非和一个身穿鹅黄色衣服的丫鬟。   “小姐,来给脸上擦点药吧,不然明日你大婚可不好看啊。”那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说道。   “刚刚是你发现我逃走的?!”夏颜非听了这丫鬟的声音,便知道她便是刚刚最开始大叫的那个女声。   想到此,夏颜非便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都怪她!   “小姐你逃不出去的!奴婢刚刚来给小姐你送药,谁知你不在屋子里,将军大人说过若是你不见了,他会重罚奴婢的!”那丫鬟连忙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双手抱着托盘,咬着唇说道。   “出去!”夏颜非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丫鬟一眼便冷声说道。   “可是小姐你还没擦药……”   “滚!”夏颜非闭着眼大喊一声。   那丫鬟见此,便也不敢再说话,只慌慌张张的出了门去,随后便是锁门的声音。   关上门之后,刺眼的阳光已然不在,整间屋子都会暗暗的,夏颜非蜷缩在床上,心底蓦地生出一抹悲凉。   她难道真的就这么认命了吗?   “白蓦尧!你来救我好不好!”两行清泪滑落,夏颜非对着无尽的黑暗喃喃着。 正文、035章:我求你帮我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正皱着眉站在一抹粉色的轻纱前。   此男子,正是镜恒。   “听说你受了重伤?”此刻,粉色轻纱后传来一抹娇柔的女声,明明柔柔的,却不带任何温度。   “嗯。”镜恒应了一声。   “可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伤的人啊。”那女声淡淡的又一次响起。   镜恒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个救他的清瘦少年——苏意歌。   那日他重伤,苏意歌背着他走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最后终于到了雪山,好不容易登上山顶,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救人的神仙。   可那个神仙却要苏意歌给他一件他最宝贵的东西才会救自己。   他仍旧记得,那时嘴唇被冻得乌紫的少年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说了一个“好”字。   那个神仙问苏意歌,他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他记得苏意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饱含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说:“我的眼睛。”   神仙问苏意歌,为什么是眼睛。   镜恒记得,苏意歌用那种无比眷恋又痴缠的眼神看着他,说:“因为我的眼睛能让我看到那个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镜恒仍旧记得,当时少年的声音颤抖,呼吸也有些紊乱。   少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让镜恒有一种一眼便是一个地老天荒的感觉。   后来,他的伤被神仙治好了,而少年的眼睛却黯淡无光了,他看不见了。   他仍记得他问少年:“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如何值得你这么做?”   少年说:“镜恒,我不认为你还不明白。”   少年的话似乎是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当然明白了。   只是,他要如何回报他的一片深情?   “镜恒?”或是见镜恒许久不曾说话,轻纱后的女声开始有些不悦。   “有人救了我。”镜恒这才回神,回答道。   镜恒望着轻纱后的那个容颜绝色的女子,心底蓦地一叹,她对他,总是这般冰冷。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冰冷无度总能让他不自觉的就想起那个为了救他,而失去一双眼睛的苏意歌。   那个少年是那么倔强坚强,这世上,也就只有他甘愿为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想到这里,镜恒的心底微微酸涩,他到底该如何回报苏意歌的恩德?   “你来有什么事?”那女声有些不耐烦了。   “你为什么要夏颜非嫁给南夷蛮王?”镜恒出声问道。   白蓦尧都失踪了,为什么她还不放过夏颜非?那南夷蛮王是出了名的粗暴,夏颜非若嫁了过去必定会深受其害。   “怎么?你想救她?”那女声一声嗤笑。   “是。”镜恒平静的回答。   “好啊!她夏颜非居然将你都迷惑了!本宫便更加不会放过她了!”那女声渐渐透着怒气,甚至变得有些尖锐刺耳。   “你放过她吧,好吗?”镜恒皱眉,对这尖锐刺耳女声有些抵触。   “呵!镜恒,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身为玉离国公主,我就是让她夏颜非立刻去死,她便活不过明天!何况,本宫是要她生不如死!”那女子一把扯了挡住人视线的轻纱,走到镜恒面前,笑得一脸狰狞。   “玉梦冷!”镜恒怒了,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粉色纱裙,容颜绝色倾城的轻灵女子,他竟觉得她的笑容是那么丑恶。   镜恒的脑海里陡然划过那个叫做苏意歌的少年的一抹微笑。   浅浅淡淡的,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镜恒觉得,苏意歌的笑容,好像是抵过了天下所有。   陡然惊醒,镜恒连忙摇头,他在想什么!   “呵呵呵……镜恒,你竟然敢直呼本宫的名讳了?你果然被夏颜非那个贱女人给迷的神魂颠倒了!”玉梦冷一张绝美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那双美眸里透着薄怒。   她这下是更不会放过夏颜非了!那个贱女人居然连镜恒都能迷住!   想到这里,玉梦冷不禁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手掌里,她绝不让她夏颜非好过!   “玉梦冷,你为何如此歹毒?!”镜恒一听玉梦冷的话,便说道。   “你现在才知道本宫歹毒?那么你以前那般对本宫百依百顺算是什么?”玉梦冷仍旧冷冷的嘲讽着镜恒。   她怎能不气?白蓦尧喜欢夏颜非,如今就连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镜恒也向着夏颜非了!   “你!”镜恒一时语塞。   “来人!把镜恒公子给我请出皇宫去!”玉梦冷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拂袖转身。   镜恒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殿门。   他还是在明日的婚礼上想办法救走夏颜非吧!   ……   一大早,夏颜非便被几个丫鬟婆子给强制穿上了大红色的嫁衣,三千墨发也被华贵的金簪绾起,两鬓各带了一只镶嵌着宝石的丁零作响的金步摇。   夏颜非目光微冷的看着铜镜里那个粉黛微施,唇色殷红的自己,一双手在宽大的袖间紧握成拳。   难道,她就这么认命了吗?   不!绝无可能!   “你们都出去,我想自己待会儿。”夏颜非轻敛美眸,对着那几个丫鬟婆子说道。   “哎哟!这可不行啊!”那其中一个上了年纪,脸上皱纹满布,微微佝偻着身子的婆子连忙说道。   “我叫你们出去!”夏颜非秀眉微皱,冷声说道。   “小姐,不行啊!”那几人一脸为难。   将军说了,要看着小姐,不能离开她半步啊!   “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我看你们今天找谁去成亲!”夏颜非忽然拿起梳妆台上那个针线盒子里的一把剪刀向着她自己的脖子,怒视着在场的几人。   “哎哟喂我的小姐啊!您可别想不开啊!快把剪刀拿远些别伤着您脖子!这大喜的日子见了血可就不好了!”那婆子一阵惊慌失措的冲夏颜非大喊。   “你们滚不滚出去?!”夏颜非冷笑一声,剪刀尖又靠近脖子几分,在脖子上划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好好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小姐您可别乱来啊!”几个人一见夏颜非脖子上的血痕便都心惊肉跳的,连忙答应了,就要退出门去。   “等等!你留下!”突然,夏颜非叫住了昨日那个来给她送药的丫鬟。   “是。”那丫鬟微微惊诧,到也没说什么,只弯腰一礼,忙道。   其余几人见此也就走了出去,并不忘关上门,守在外边。   她们可不能让这夏颜非跑了,否则她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过来。”夏颜非扔了剪刀,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丫鬟,便又坐了下来,冲那丫鬟命令道。   “小姐有何吩咐?”那丫鬟恭恭敬敬的走过来,低着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夏颜非淡淡的问道。   “奴婢微翠。”微翠仍旧以一副卑微的姿态低着头回答。   “哦。”夏颜非听后,便轻轻的应了一声。   她心底已然有了一计,虽不知到底有没有胜算,却也是她唯一的一条路了。   反正她就是死也不会对夏无瑾妥协!   “微翠,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夏颜非打定主意后,便幽幽的开了口。   “小姐请说。”微翠回答。   “你……来替我成这个亲吧!”夏颜非刻意拉长声音,站起身猛的拉住了微翠的手。   “什么?!小姐不可以!”微翠立刻大惊失色,连忙摇头。   “有什么不可以的?”夏颜非紧紧抓着微翠的手,不让她挣脱开来。   “要是让将军大人发现了,奴婢会死的!”微翠身体微微颤抖,惊慌失措的说道。   “他发现不了,我告诉你,只等在将军府拜完堂,你回到房间换成你自己的衣服,用我这迷烟对着守门的人一吹,你便可以脱身了,只等他们发现后,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好。”夏颜非压低着声音对微翠说道,还将怀里的一支竹管放到了微翠的手里。   “不不不……小姐,奴婢不敢啊!”微翠握紧了手里的竹管,还是摇头。   “微翠,你听我说,我这一辈子,只会嫁给一个人,我这一辈子,只能为一个人穿嫁衣,那个人不是蛮王。你在将军府那么久,你应该知道夏无瑾到底是怎么对我和我娘的,我绝不妥协!”夏颜非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嫁给蛮王,绝对不能!   “可我……可我……”微翠面露难色,依旧不肯。   “微翠,我实话告诉你,若真让我嫁给蛮王,我不如现在就去死!”夏颜非又一次捡起地上的剪刀,指向脖子,眼神里是一片决绝。   如果真的再无退路,她不如一死了之!   “小姐你别这样啊!”微翠见状立刻惊慌了。   “微翠,我求你,帮帮我,可好?”夏颜非的鼻翼微酸,眼眶微微红了,她看着微翠,眼里满是期盼。   “好……好吧。”微翠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答应了。   “微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夏颜非丢了剪刀,立刻抱住微翠,激动的说道。   “小姐,我知道你的难处,我知道将军大人的确待你不公,你放心,我帮你。”微翠似乎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一般,对夏颜非一脸坚定的说道。   “谢谢,真的谢谢!”夏颜非给微翠弯腰一礼,真诚的说道。   “小姐你可千万别这样,真是折煞奴婢了!”微翠连忙扶起夏颜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夏颜非对着微翠感激的笑着,没有说话。   她心底默默地感激着这个叫做微翠的女孩,又在心底默默告诉她自己:一定要逃离这里,一定要! 正文、036章:你只是我的   夏颜非换下了那一身红色的嫁衣,穿上了微翠的衣服,又把绾好的三千青丝重新梳成了丫鬟髻。   “微翠,你且安心,若真生了变故,我一定不会不管你的!”夏颜非看着穿着她的红色嫁衣的微翠,见她的手一直因为紧张害怕而颤抖个不停便上前紧紧的握住微翠的手,说道。   如果真的生了变故,那么她夏颜非是不会看着微翠替她而死的。   她没有权利让别人为她而失去生命,若真的事情败露,那么她宁愿她自己死,也不愿害了微翠。   “知道了,小姐。”微翠咬了咬嘴唇,又冲夏颜非点点头。   “我说小姐您好了没有?这吉时已经到了,您该出去拜堂了!”忽然,门外传来那婆子的声音,似是有些急切。   “好了,你们进来吧。”夏颜非连忙替微翠盖上红色盖头,这才冲门外冷声说道。   说完,夏颜非立刻垂下头,弓着身子站在微翠身旁。   “哎哟!小姐咱们快些去大堂吧!将军和蛮王可等着呢!”那婆子和一群丫鬟推了门便进来了,随后便扶着微翠往外边走,压根儿就忽略了屋里的另一个人。   夏颜非见人都走远了,这才出了门,直奔大门去。   她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再生变数不但她会逃不掉,还会害了微翠。   夏颜非一路躲躲闪闪,刻意避开那些个时不时匆匆走过的丫鬟仆人。   突然,一队侍卫走了过来,可这里正好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地方可供隐藏,夏颜非手心里出了汗,随即便硬着头皮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从那队侍卫面前走过。   好在是有惊无险,并没有人发现什么端倪,夏颜非看着那一队走远的侍卫不由得边走边回头看,又长舒了一口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蓦地,她撞上了一个人,夏颜非心里一惊,随即迅速低下头后退好几步。   “夏姑娘?!”一抹清冷的声音带着惊诧在夏颜非头顶响起。   “镜恒?你怎么在这里?”夏颜非闻声抬头,这才发现此人竟是一身白衣的镜恒!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就是为救夏姑娘。”镜恒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倒是低估了夏颜非了,她竟是有办法逃离的。   “救我?你为什么?”夏颜非狐疑的看着镜恒,似乎是有些不信。   他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救她?   “夏姑娘上次为救在下而坠崖,这一次又是因为玉离公主的诡计而被迫要嫁给南夷蛮王,在下若不救你,如何能心安?”镜恒叹了一口气,想起夏颜非当初明明恨着他,可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她还是救了他……这恩德,他镜恒没齿难忘。   “玉离公主?她为什么要害我?”夏颜非不解,她和玉离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她会害她?   “公主爱慕白公子。”镜恒想起玉梦冷那张阴狠的面容,心便沉了又沉。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对玉梦冷,他全然没了从前的那份心悸?   “什么?!她叫什么?”夏颜非惊诧了,玉离公主见过白蓦尧吗?怎么就爱慕他了?   “公主名为玉梦冷。”镜恒回答。   “原来是她!”夏颜非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   原来是那个爱装逼的女人!她就说谁这么狠呢!原来是这个女人!   夏颜非的眼神蓦地黯淡无光,白蓦尧,你看到了没?你都抛弃我了竟然还有你的烂桃花在整我……   你不管管吗?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此刻在神界的白蓦尧,正瞪大一双紫眸,双手紧紧的捏着乾坤镜,看着那镜中身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女子正和一个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男人拜堂。   他看着那个红衣女子没有任何反抗,就那么在那一声“一拜天地”中顺从的和那男子拜了一拜。   她不反抗吗?她真的就愿意嫁给那个男子吗?   难道,她心里已经没有他了吗?   她……这么快就忘记他了吗?   她不是说,要等他等到她老,等到她死吗?她忘记了吗?   她不是说她想他吗?她忘记了吗?   她不是很固执吗?为什么不再坚持了?   她,真的不在乎他了吗?   白蓦尧的胸口蓦地重重一痛,几乎窒息。   他的呼吸紊乱,看着镜子里在那一声“二拜高堂”中和那个男子又拜了一拜的蒙着盖头的女子,他心底陡然升起一抹暴怒。   她不是答应了他要嫁给他的吗!她怎么可以食言!   白蓦尧猛的摇头:不!不!他应该高兴才是!他应该高兴才是啊!她放下他了……那就意味着她不再会为他心痛,为他折磨她自己了,他也不用再为她担心了,不是吗?   他应该高兴的……因为她不在乎他了。   “不!她怎么可以忘了我?!不可以!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白蓦尧扔了乾坤镜,跪倒在地,嘶吼着。   他没发现,他额间的紫色印记已经愈来愈明显,那团黑色的气息也愈来愈不受控制。   “不!我不能入魔!我不可以!”白蓦尧猛的抱住头,强忍着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逼他的心平静,可是越想平静,它就越来越不平静。   他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夏颜非和那个粗犷的男子拜了第三拜的情形,还有那个男子在红烛下掀开她的盖头的情形。   他的阿非对着那人笑得一脸娇羞,而那人亦是一脸满足。   他们会在一起共赴白头,他们会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海誓山盟,他们会说着地老天荒的情话……他们会相爱……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想到这些,白蓦尧胸口的那抹不甘,那抹愤怒,便由此膨胀变大,将他最后的理智都慢慢吞噬……   “夏颜非!”最终,白蓦尧的一双紫眸变得比以往更加幽深,他额间的紫色印记此刻也一改往日的暗淡,变得熠熠生辉。   他大喊一声,瞬间化作一道泛着淡淡的黑气的紫光,眨眼消失。   “唉!涅璃,你这么整日的想那丫头,那魔性如何能去得?还不是压制不住!不如让你干脆一些,这样不是很好?”隐在暗处的白眉上神这才现身,看着白蓦尧刚刚消失的地方,喃喃说道。   其实他是知道夏颜非其实早和那丫鬟换了衣服,逃出老远,但他就是悄悄把乾坤镜的定向换成了和那蛮王拜堂的丫鬟。   这是白蓦尧的劫,他逃避也是无用的,他白眉只有帮他这一把了!   “涅璃,这是你的劫,你逃不过的!切莫委屈你的心啊!”白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道。   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了界的白蓦尧直接去了将军府的大厅。   当他这一束紫光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整个大堂刹那便鸦雀无声。   坐在主位的玉梦冷正微微勾着嘴角,眼看着目的就要达到,偏偏那个让她初次心动的紫衣男子就那么出现了。   不同的是,如今的他,不是当初见他时候的黑色长发,琥珀色眸子,而是银发紫眸。   这样的白蓦尧,更加艳绝无双。   “白公子?”玉梦冷立刻站起身,羞羞答答的喊了一句。   白蓦尧无视了所有人或惊艳,或愕然的神色,同样也无视了玉梦冷的一句叫喊,只漠然的走到了那身着嫁衣的女子面前,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那红衣女子蓦地浑身颤抖,一双手把衣角捏的很紧。   “你是谁?快滚!莫要妨碍本王娶妻!”那南夷蛮王颇为不悦的看着白蓦尧,粗厉的嗓音里透着不耐。   “是啊,白公子,夏姑娘如今已经和蛮王成亲了,你还是不要妨碍他们了。”玉梦冷见此,立刻上前故作温婉的说道。   她可不能让白蓦尧毁了她苦心设计的婚礼。   白蓦尧眼里蓦地像是覆盖了一层寒冰一般,直接出手将那蛮王一掌毙命。   那蛮王没了生息摔落在地,便让这大堂内一种观礼的人恐惧起来。   “啊!杀人了!”那些人惊恐的一边好一边跑出大堂,慌乱一片。   “大胆!你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到我夏无瑾的将军府来捣乱!来人!给我拿下!”夏无瑾虽心生些恐惧,却也没有退缩,直接就拔了剑冲那一众侍卫命令道。   白蓦尧连眼都没有抬一下,面对那群蜂拥而上的侍卫,他只一挥袖,一道紫光乍现,那群侍卫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震出老远,各个吐血倒地不起,刹那呼痛声遍布。   “你!”夏无瑾见此,不由得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此人竟是这般厉害。   “就是你……逼阿非嫁给别人?嗯?就是你,辜负了阿非的母亲?就是你,让阿非在外颠沛流离那么多年?夏、无、瑾!”白蓦尧紫眸危险的眯起,一步步逼近夏无瑾。   “我怎么对她们母女与你何干?!”夏无瑾嘴唇颤抖,却还在逞强。   “呵……你,就用命来偿还吧!”白蓦尧猛的掐住夏无瑾的脖子,神色冰冷。   就是这个人,害得阿非早早的失去母亲,还被欺负。   吃不饱,穿不暖,还在外面颠沛流离那么久。   如今,他居然还逼着阿非嫁给那什么蛮王?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想到这里,白蓦尧不由得心中怒火更甚,看着被他掐住脖子,脸色开始乌紫的夏无瑾,白蓦尧一下子将其甩出去,又迅速给了他一掌。   夏无瑾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死了。   “白……白公子……”玉梦冷看白蓦尧用那种寒冰般的眼神又盯着她的时候,她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害怕。   “你该死!”白蓦尧张张嘴,说的话依旧冰冷无度。   他一挥袖,一道紫光立刻向玉梦冷而去,在她还来不及说话的时候,那紫光便将她击中,玉梦冷被震出老远,摔倒在地,闭上了眼。   刹那间,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大厅里,除了那些呼痛受伤的侍卫,便只剩下一地死人。   白蓦尧目光深沉的看着那个身体抖成筛子一般的红衣女子,缓缓走到她面前,说:“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正文、037章:他终忘了她   大堂之上,血色弥漫,白蓦尧的一双紫眸就那么紧紧地盯着那个身穿红色嫁衣,盖着盖头看不清模样的女子。   “白蓦尧!”蓦地,一抹白蓦尧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微微惊诧,转脸看去,竟是一身丫鬟打扮的夏颜非。   白蓦尧吃惊的看了看向他跑来的夏颜非,又看了看那个身穿红色嫁衣,身体不住的颤抖的女子,一时之间就呆愣在那里。   “阿非?你不是……”白蓦尧见夏颜非跑到他面前来这才确定这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就是他的阿非。   他指了指那个红衣女子,又指了指夏颜非。   “你就那么想我嫁给别人吗?”夏颜非冷笑一声。   “阿非……”白蓦尧讷讷的出声,是了,他的阿非从来都不可能如此屈服于他人的束缚。   是他,冲动了。   “白蓦尧,你不是说要和我死生不复相见吗?为什么你会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会来!”夏颜非忽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心中的酸涩再也压抑不住,不由得挥着拳头一拳拳的打在白蓦尧的胸膛上。   这个人,是她这些日子以来,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她想了他那么久,念了他那么久,为他把她自己变得一塌糊涂。   可是他呢?现在才出现。   “阿非……”白蓦尧只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夏颜非,脑子里已经不想思考其他了。   看着夏颜非的眼泪,他只觉得他整颗心都在痛。   还好,她没有跟别的男子拜堂,还好,她没有为别的男子穿上嫁衣。   “白蓦尧,你不是让我忘记你吗?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你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夏颜非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一手抚着她闷痛的胸口,抽泣着。   她想念了他多少个日夜?可他就那么狠心的没有来。   若不是今日夏无瑾逼她嫁给南夷蛮王,他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来找她吧?   究竟是什么,阻碍了他和她?   “阿非……对不起对不起……”白蓦尧看着这样的夏颜非,终究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心疼,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他把头紧紧的靠在夏颜非的脖颈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声音依旧一如往常一般的略带沙哑,低沉好听。   当他选择放弃夏颜非的时候,他早就料想到,有一天夏颜非会穿着红色的嫁衣,以她生平最美的姿态嫁给别的男子。   他以为他可以承受,他以为他可以无所谓。   可是当真正看到她一身红色嫁衣跟着另一个同样一身红色喜袍的男子拜堂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疯了。   他心底疯狂滋长的痛提醒着他,告诉他,他放不下夏颜非。   他白蓦尧,这永远都不可能放下夏颜非。   就算离她远远地,他也依然会不由自主的去关心她的一切,她若落下一滴泪,他便心痛一寸。   就算隔着天涯海角,他也依旧能感知着她的喜悲,然后因为她的快乐悲伤而快乐悲伤。   除了这些,那种蚀骨的思念更是让他觉得每一天都是那么漫长,每一刻都是那么难熬。   “白蓦尧……”夏颜非的声音哽咽,终是抱紧了白蓦尧,紧紧地,不放开。   这个人,是真实的在她面前对吗?   她是真的在抱着他,对吗?   他在她脖颈间那熟悉的凉凉的气息是真的对吗?   他们现在没有隔着云端,没有隔着天涯海角,对不对?   她想他……好想。   “啊!”正紧紧拥抱着夏颜非的白蓦尧此刻却突然头疼欲裂,他额间的那个紫色印记颜色变得更加深了,那团隐藏不住的黑色气息此刻也一直在他额间的紫色印记上移动。   “蓦尧?!你怎么了?”夏颜非捧着白蓦尧的脸,看着他额间那团来回游走的黑色气息,大惊道。   “快!你快走!别……别管我……”白蓦尧知道,他已经入魔了,他正在承受着从仙身蜕变为魔身的痛苦,只等这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去,他怕是便不会记得一切了。   白蓦尧承受不住那剧烈的疼痛,一个跪倒在地,他现在只想让夏颜非赶紧离开他,否则,等他失去一切记忆的时候,他怕他会伤害她。   “蓦尧你怎么了?!”夏颜非扶住白蓦尧的手臂,惊慌失措的问道。   “走!你快走啊!”白蓦尧用力甩开夏颜非的手,一手抚着头,神情痛苦。   “他这是怎么了?”在远处的镜恒看到这一切便跑上前来问夏颜非。   “不知道啊!”夏颜非看着白蓦尧那般痛苦,眼里的泪水又一次泛滥了。   “你,你带她走!快走!我……我要入魔了,我怕我再过一会儿记忆就全部消失了……带她走!”白蓦尧猛地一把抓住镜恒的手,对镜恒说道。   此刻,他额间的紫色印记已经开始变得深紫,那团黑气也在迅速来回游移。   “不!我不走!”夏颜非固执的抱住白蓦尧,她的眼泪滑落,沾湿了白蓦尧的紫色衣袍。   他如今这般痛苦的模样,她又怎么能放下他离开?   她不能,她做不到!   “走啊!”白蓦尧的胸口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一般,此刻心口正炸裂一般的疼痛着。   他紧咬着牙齿,额间已经满是冷汗。   “夏姑娘,我们还是走吧!”镜恒拉着夏颜非的一只手,说道。   “不!要走你走!我不走!”夏颜非甩开镜恒的手,又一次抱住白蓦尧。   她不要走,她不要离开他!   白蓦尧知道,他已经没办法再压制他的魔性了,趁着现在还算是清醒,他用力挣脱了夏颜非的双手,一个腾飞术便消失不见了。   夏颜非眼看着白蓦尧的那一身飘逸的紫色就那么远离了她的视线,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夏姑娘?”镜恒连忙上前扶起夏颜非。   “镜恒,你带我去找蓦尧好不好?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夏颜非突然抓住镜恒的手,眼里满是乞求。   她要去找他,她一定要找到他!   好不容易他才回来她身边,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他!   “好,你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他!”镜恒轻拍夏颜非的手,再看了看这一地的死寂,随后又轻声冲夏颜非说道。   “快!快带我去!”夏颜非红着眼眶,紧紧地抓着镜恒的手,似乎是在抓着她最后一根浮木一般,那般紧,又那般迫切。   镜恒点头,把手放到夏颜非的腰间,随后一提气便飞身而去。   虽然他的轻功比不得神仙的腾飞术,但是也毕竟是这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镜恒相信,白蓦尧那副样子定然跑不远,他是可以找到他的。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本来倒在地上闭上双眼的玉梦冷却忽然睁开了双眼,她脸色苍白,嘴里又吐出一口鲜血:“夏颜非!”   玉梦冷用那种怨毒的眼神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夏颜非离开的地方,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而白蓦尧此刻却在一座茂密的山林中停下来,靠在一块大石上,难受的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疼痛难忍,此刻那双紫色的眸子隐隐的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浑身的黑色气息愈加浓厚。   白蓦尧紧握的双拳关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滑下。   最终,他无力的倒在大石后面,双眼紧闭,脑海里飞快的划过夏颜非的音容笑貌。   他想起了从遇见夏颜非后的种种事情,她每次被她逗弄后炸毛的样子,她当着别人的面说他是她男人的时候的样子,她看见夜明珠两眼就发光的样子,她低头认真的拨着算珠的样子……她流眼泪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   他还想起了在朝花节上,他和她说“和我一起”时候她的模样。   那时他给了她第一个承诺,让如同刺猬一般的她丢掉那一身的刺,来到了他的怀里。   那时,烟火灿烂,那时,言笑晏晏。   他和她在一起经历过的种种,就那么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疼痛带给他的难受。   白蓦尧愈加清楚的听见他自己愈加沉重的心跳声,他脑海里刚刚还清楚的那些画面,此刻就像是泛黄了一般,慢慢的,慢慢的,好似无端端的燃起了一把火,把那些片段,一点一点的,都烧成了灰烬。   “阿非……”白蓦尧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只能任由那些记忆逐渐剥离出他的脑海。   他的声音愈加低哑,吃力的张张嘴,只喊出了一声‘阿非’。   他不想忘记夏颜非,他不想忘记他的傻丫头。   最后,他闭上眼,眼角一滴泪落下,滑下脸颊便凝结成了一颗珍珠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最后的一句话,便是:我的傻丫头,我不想忘了你。   他最终,还是堕落成魔,不仅仅失去了夏颜非,还成了他最痛恨的魔……   果然,是命运吗?他的命里有此一劫,他想逃,却怎么都逃不开。   兜兜转转,他逼他自己离开夏颜非,为的就是不让他堕落成魔,可是到头来,躲不过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阿非,如果我早知事情是如此,那么我又何必要离开你那么久?就算多和你待一秒,于我,也是好的啊……   阿非,这一次,我们恐怕真的是要死生不复相见了。   愿你,永生安好。   白蓦尧就这么渐渐地没了意识,那个叫做夏颜非的女子,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瞬,便成了泡沫,再也不能从他的记忆里找到她的一丝影踪。   他关于夏颜非的所有记忆,就那么在他沉睡的那一刻,默默地消散了。   夕阳沉落,暮色渐渐弥漫开来,变得浓重。   躺在地上的白蓦尧终究是睁开了眼,他额间的是深紫色的印记,透着黑色的气息,他的那双紫眸如今已经不复当初的涓涓真情,有的只是万年寒冰一般的冷然。   白蓦尧的脑子里,此刻全是三百年前鲛人一族血染南海的惨烈景象,他的胸中,如今除了仇恨,再也不剩什么了。   他,终究是忘了那个他的骄阳,他的傻丫头。   看着那缓缓升起的那一轮玄月,白蓦尧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无尽的寒冷:“莫呈!” 正文、038章:魔界之复仇   白蓦尧直接只身一人去了魔界,一路上,挡住他的妖魔都被他统统给杀掉了。   他心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魔尊莫呈,杀了他,替他鲛人一族报那血海深仇!   谁挡他报仇,他便杀谁!   白蓦尧重塑仙身之后,修为本就到了神秘莫测的境界,如今他一念成魔,他神仙的修为如今便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所以想拦住他,就凭这些个妖魔,根本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魔宫的周围,布满了深蓝色的闪电,时不时的滋滋作响,看起来实为诡异。   白蓦尧毫不在乎的看了一眼那黑色大门,直接伸手一指,那两扇沉重的大门便应声而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些守门的魔兵见状,立即乱了分寸,有的慌乱之下竟就想逃走。   “都给我回来!”那领头的魔兵见状便一声厉喝。   那些个想逃的魔兵便都战战兢兢的跑了回来。   白蓦尧见状,只嗤笑了一声,并未说话。   “都给我上!魔尊有令,临阵脱逃者杀无赦!”那领头的魔兵显然也是有些害怕白蓦尧的,毕竟白蓦尧一路过来轻轻松松便开了一条血路,没人能伤他分毫。但,魔尊的命令他又无法不遵从,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那群魔兵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那冰冷无度的白蓦尧,想着逃是死,不逃也是死,不如就拼了命去吧!   于是,一群魔兵蜂拥而上,包围了白蓦尧。   “呵……”白蓦尧看着那群手里拿着长枪,面色严肃的围着他转的魔兵,不由又是一声冷笑。   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还想妄图伤了他?痴人说梦!   “啊!”也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随即所有魔兵便都举着长枪注入法术向白蓦尧刺去。   白蓦尧冷眼看着他们举枪而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即轻轻一挥袖,一道紫光乍现,那一群刚刚还围着他的魔兵眨眼便被震出老远,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白蓦尧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用手一指,一道紫光便从他指尖窜出,快速穿过那些魔兵的身体,让他们顷刻毙命。   眨眼,魔宫大门口便已经是尸横遍野。   白蓦尧直接进了魔宫,直奔魔尊莫呈而去。   “魔尊,那白蓦尧已经杀进宫来了!”一魔兵跑进大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莫呈禀报。   “呵!我魔界的兵都是饭桶吗?!区区一个白蓦尧都拦不住!”一身玄色衣袍的莫呈坐在高位,手里的茶杯在听见魔兵的禀报之后应声而裂。   “魔尊恕罪!”那魔兵连忙说道。   “算了!他既进得宫来,那么你们谁也不能将他如何了,就让他来吧!让我灭了这世上最后一个卑贱的鲛人!哈哈哈!”莫呈挥了挥手,示意那魔兵起身,一张小麦色的脸上满是张狂的神色。   在说到鲛人二字的时候,莫呈眼里划过一丝鄙夷与不屑。   他不信,他一个小小鲛人,还能让他这魔界翻了天?   正在此时,大殿之外便走进来一男子,此人一身紫色衣袍,银发紫眸,容颜绝色,眸色如冰。   他额间深紫色的印记此刻更加耀眼灼人。   “哈!白蓦尧你居然成魔了!”莫呈见这人走进来,又看到他额间的紫色印记以及他浑身散发着的黑色气息,他先是一怔,随即大笑。   原来白蓦尧已经入魔了,他都入魔了,竟然还敢来找他报仇?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该死!”白蓦尧的拳头在袖间紧握,那双紫眸里散发着屡屡寒冰,就那么紧紧地盯着那个一身玄色衣袍,小麦色的肌肤,面容俊朗,嘴角挂着邪笑的男子。   “呵!好大的口气!三百年前念你是仙,这才饶你一命,怎料你今日偏生又来送死,白蓦尧,你当真是活腻了吗?你不给你们鲛人一族留个后吗?嗯?”莫呈一声冷笑,悠悠的坐在高处的黑色龙位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三百年前,白蓦尧来找他报仇,本来他是可以把他打死的,但奈何白蓦尧当时已经修成仙身,他怕打死白蓦尧会惹来神界的麻烦,便就饶了他一命,岂料,他今日竟然还敢来!   “住口!”白蓦尧被莫呈的这一番话气极,寒着一张脸怒喝道。   他的脑海里,如今全是三百年前他的族人被魔族狠狠屠杀时候的场景。   哀横遍野,惨叫连连。   “怎么?这就急了?哈哈哈……白蓦尧,你如今成了魔,那么与本尊也是同宗了,你确定还要报你的那什么血海深仇吗?”莫呈依旧慵懒的躺在那宽大的龙位上,懒懒的看了白蓦尧一眼。   莫呈心底越发不屑于白蓦尧了,不过是一区区鲛人而已,他已经够耐心了。   “你,该死!”白蓦尧又冰冷的重复了这三个字,也不等莫呈再说话,便伸手一指,一道紫光便朝莫呈而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莫呈连忙闪躲,看着站在那里的白蓦尧,狠狠的说了一句,随即便展开了攻势。   莫呈借助身后的墙轻轻一跃,便用法术幻化出一把魔剑,直接刺向白蓦尧。   面对莫呈这般凶狠的攻势,白蓦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双紫眸紧紧的盯着那个拿着魔剑朝他刺来的莫呈,蓦地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只等莫呈靠的越来越近的时候,白蓦尧忽然一个闪身闪到莫呈身后,重重的朝莫呈的背给了他一掌。   莫呈猝不及防,被白蓦尧的那一掌打出了殿外,落在地上,喉间忽的一阵腥甜,吐了一口血出来。   “咳咳……你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怎么会精进的如此厉害?!”莫呈捂着胸口,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蓦尧,他心底陡然升起一抹恐惧,这个人的修为,怎么可能突然间精进这么多?   就算是弃仙修魔,那也不可能会这般迅速啊!   “呵……”白蓦尧冷笑一声,根本不打算回答莫呈的话。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管是为什么,只要能杀了莫呈,那便是好的。   “白蓦尧,本尊还真不信你有多大的能耐!”莫呈气极,忍住胸口那一阵阵的疼痛,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话罢,莫呈双手抬起,手指尖的深蓝色光芒伴随着滋滋作响的闪电在他双手合十的时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带着闪电的雷球。   刹那,风云变幻,天色眨眼便变得晦暗不明,那雷球卷着突起的狂风大有吞云吐雾之势。   一时之间,那狂风卷走了无数的魔兵,亦是卷走了许多树木,但白蓦尧却站在原地,根本不为所动。   这狂风,似乎是奈何不了他一般。   “白蓦尧,我不信你还能逃过这雷球!”莫呈诡秘的一笑,冲白蓦尧大声喊道。   这雷球是他莫呈的独门绝技,他不信还奈何不了他白蓦尧!   “拭目以待。”白蓦尧淡然的站在原地,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不知天高地厚!”莫呈冷哼一声,随即将那雷球推向了白蓦尧。   莫呈自信的笑了笑,他的雷球里的雷电,足足能把白蓦尧电的神形俱灭了!   白蓦尧看着那闪着深沉的蓝色光芒的巨大雷球就那么朝着他而来,他伸手指尖立刻显现出深紫色的光芒,那紫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形成一种保护罩。   “本尊看你能坚持多久!”看着白蓦尧弄出了结界,那莫呈冷笑着说道。   白蓦尧皱着眉,见那雷球不停的撞击着他的结界,他忽然反手变出一把紫色长剑,剑身直直没入了那雷球。   “哈哈哈!白蓦尧,这下你完了!”莫呈见白蓦尧一剑刺进了雷球,便护坦大笑开来。   他的雷球岂是区区一把剑就可以抵御的?这下他白蓦尧必定会被雷球吸进去,然后神形俱灭!   果然,莫呈的话音刚落,白蓦尧的剑便被那雷球卡的紧紧的,那深蓝色的闪电传到剑上,又从剑上传到白蓦尧的全身。   白蓦尧额间冒出了冷汗,唇色苍白。   莫呈见状,立刻施法催动着那雷球变得更为巨大,刹那间,又一次狂风大作。   白蓦尧努力的稳住身形不让他整个人被那雷球吸了去,他抓着那剑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就算他想放开这把剑,也因为那上面的雷电而放不开了。   “白蓦尧,今日是你自寻死路!你伤了本尊,今日本尊定不会饶了你!就让你这世上唯一存活的卑贱的鲛人也消失吧!哈哈哈哈……”莫呈见白蓦尧那副吃力的样子,不由的笑着大声说道。   白蓦尧冷冷的看着莫呈,眼中杀气愈加浓厚,只是他整个人被这雷球的巨大吸力所困,再加上透过那剑传到身上的雷电,他不能使出任何自救的法术。   “白蓦尧,你就等着神形俱灭吧!”莫呈又一次施法,让那上面的雷电更盛,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得意的说道。   白蓦尧终究还是没有抵住那雷球的强大吸力,随着莫呈施法,一身紫衣的白蓦尧眨眼便没入那雷球之中。   眼看着那巨大的雷球把白蓦尧整个人吞噬,莫呈不由的哈哈大笑:“任你修为精进了又如何?到头来还是敌不过本尊!” 正文、039章:请你做魔尊   那雷球在莫呈张狂的大笑中忽然又膨胀变大,上面的深蓝色雷电滋滋作响的声音更为响亮,仿佛是在积蓄着什么,又像是快要爆发些什么。   “白蓦尧,那么多我魔界的魔兵给你做陪葬,真是便宜你了!”莫呈冷嗤一声,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陡然又变大一倍的雷球,说道。   刚刚他运功,被雷球吸进去了几百魔兵却迟迟没能把白蓦尧吸进去,好在他后来还是没能抵挡住他莫呈的雷球,有这几百魔兵给他白蓦尧陪葬,还真是便宜他了!   “不自量力!哼!区区鲛人就算成了神仙又如何?还不是一无是处!”看着那雷球正在原地的半空中高速旋转,莫呈知道,白蓦尧离神形俱灭不远了。于是,他又得意的挑眉说道。   “恐怕,你还不能如愿!”忽然,一抹冷硬的声音划破长空像是寒冰一般凝结在空气里,让人寒毛乍起。   莫呈还没来得及吃惊,便看见他那所谓所向披靡的深蓝色的雷球就那么“轰”的一声炸开,滋滋的声音眨眼销声匿迹,刚刚还在高速旋转着的巨大雷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半空中正腾空而立的人,一身紫衣飘飘,他艳绝无双的脸上仿佛覆着一层寒冰,让人怯于靠近,他那双似若寒潭的紫眸此刻盛满嘲弄的神色,就那么看着呆愣着的莫呈。   “你!怎么会……”莫呈指着半空中那个衣袂飘飞的白蓦尧,小麦色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因为不敢置信而染上一丝微红。   莫呈怎么也想不到,白蓦尧竟然可以破了他的雷球!   这怎么可能!   “你,去死吧。”白蓦尧的紫眸动了动,瞬间溢出浓浓的杀气,殷红的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能让阳春三月刹那变成冰天雪地。   “哼!想杀本尊?不可能!”莫呈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但嘴上却仍旧狠戾的说道。   白蓦尧面无表情,风淡云轻的看了莫呈一眼,身上的紫光已经愈加强大耀眼起来。   他必须速战速决了,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和莫呈多纠缠下去了。   毕竟,时间越长,恐生变故。   莫呈见状,也不由屏气凝神,开始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他此刻已然是不敢再轻敌了,毕竟眼前的这个白蓦尧,太深不可测。   莫呈的手心里微微有了汗意,心底也渐渐有些忐忑。   对战一个看不清底细的对手,他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但,他又岂能退缩?!   白蓦尧一个旋身便迅速来到莫呈面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直指莫呈,两束紫色光芒便朝着莫呈而去。   莫呈一惊,立即施法打开结界自卫。   一时之间,呈半圆形的蓝色光芒把莫呈包裹在内,而紫色竖光一直从白蓦尧的指尖射出,直指着莫呈那道半圆形的蓝色光芒。   两人之间,一时僵持不下。   “白蓦尧,若你今日不再为难本尊,本尊答应拱手送你我魔界的半壁江山!”趁着这个空档,莫呈眼珠转了转,随即对着白蓦尧说道。   他的额间已经冒出了冷汗,白蓦尧的修为果真不可小觑,他怕是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如对他服个软。   “不需要。”白蓦尧冷冷张嘴,声音冷漠。   他才不要他莫呈魔界的半壁江山,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杀了莫呈!   他鲛人一族的血海深仇,他不得不报!就在他莫呈狠狠地屠杀了鲛人一族之后,他就该有那个要付出代价的自觉!   “你!”莫呈听见白蓦尧拒绝的这么干脆,便一时气结,但终是没有发作,他缓了缓神,又开口:“当初本尊之所以下令屠杀鲛人一族,是因为听信了小人谗言,这你要怪,怎么能只怪本尊一人?”   莫呈希望,这样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呵……住口。”白蓦尧冷笑一声,眯起那双好看的紫眸,那是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白蓦尧才不会那么傻,他莫呈当年到底是为什么屠杀鲛人一族,他很清楚,他如今这番话,不过是想让他放过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莫呈,他必须杀!   “白蓦尧,你莫要不识好歹!本尊已经给了你很多好处了!”莫呈的高傲性子终是忍受不了那般低声下气的跟白蓦尧说话,一时气愤他便又厉声说道。   再怎么说,他莫呈也是魔界至尊,他白蓦尧不过小小一鲛人,给他半壁江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他竟然还不屑?!   “哼……你,必须死。”白蓦尧的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红色,对着莫呈说的话,是那般冰冷的让人不由的颤抖几分。   话罢,白蓦尧也不等莫呈说话,便一个施力,那指尖的紫色光束越来越粗,越来越耀眼,终究在一声仿佛玻璃落地的声音中,莫呈的结界被白蓦尧破了。   莫呈一个踉跄便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白蓦尧的眼神既带着恐惧,又带着愤怒。   白蓦尧才没有管莫呈怎么用憎恨的眼神看他,他破了结界,便乘胜追击,右手一挥,一道紫光便那么毫无偏差的打进了猝不及防的莫呈的身体里,刹那,莫呈又吐了一口血,绽开在那地上,是一朵血色的妖冶花朵。   莫呈单膝跪地,捂着疼痛更甚的胸口,额间的冷汗一滴滴滑落到地上。   “白……咳咳咳……白蓦尧!”莫呈一双眼睛红透,看着白蓦尧的时候闪烁着浓烈的杀气,他捂着闷痛的胸口,看着白蓦尧,才刚喊出白蓦尧的名字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是他大意了!   白蓦尧唇角冰冷的微微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一个移形换影便来到了莫呈的面前,右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咳咳……放……放开本尊……”莫呈被白蓦尧的紫色光束缠住身体动弹不得,白蓦尧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呼吸无比困难,一张小麦色的脸涨的通红。   这种窒息的可怕感觉,他莫呈何曾感受过?若是他不死,那么定要他白蓦尧尝尽所有痛苦滋味!   “你,去死吧。”白蓦尧那双结着寒冰一般的眸子就那么冰冷无度的看着莫呈,嘴里又是一句让人不禁打寒颤的话。   话音刚落,白蓦尧就一脚将那莫呈踢出老远,又施法幻化出一把带着紫光的寒冰剑直直的刺穿了莫呈的胸口后又返回到了白蓦尧的手中。   白蓦尧看了看寒冰剑身上殷红的血顺着剑尖一滴滴滴落到地上,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瞪大双眼,浑身抽搐,胸口的血喷涌而出的莫呈,白蓦尧忽然笑了,那般绝色无双的笑容,却仍旧是冰冷无度的,甚至是残忍嗜血的。   “本……本尊不……不会放过你的!”莫呈嘴里不住的吐血鲜血,那双眼睛死死的盯住白蓦尧,似乎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但,他终究还是没能做些什么,眼睛仍旧瞪得那么大,人,却再也不动了。   莫呈,死了。   白蓦尧握着手里带血的长剑,有些呆愣的看着那个死相凄惨的莫呈,他,终于杀了莫呈。   白蓦尧的喉结动了动,微微干涩的嗓子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底涌起的那种酸涩却让他红了眼眶。   自从鲛人一族被莫呈屠杀,他的梦里三百年来全是那年血染南海的场景。   魔兵冰冷锋利的刀狠狠的砍向手无缚鸡之力的鲛人们,惨叫声布满他整个脑海。   三百年来,当年的那场屠杀,已经成了他白蓦尧心中的魔魇,此仇不报,永生难安。   而今,他终于杀了莫呈,终于为他的族人报了仇了。   他应该高兴才是,不是吗?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心底最重要的那一块,好像是蒙上了厚厚的尘埃,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人或事……   是什么?白蓦尧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却苦思无果。   “啊?!魔尊死了!”忽然,白蓦尧的身后传来盔甲碰撞发出的森冷的响声,随后便是一众人的惊呼。   白蓦尧动了动,手里仍旧紧紧的握着那把带血的长剑,转身面对那一群魔兵。   “是他杀了魔尊!”有人喊道。   眨眼,那群魔兵便一层又一层的围住白蓦尧,举着手里的长枪,蓄势待发。   “都给我放下!”白蓦尧正要出手,却听见不远处的一声厉喝。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墨色长袍,长相斯文的男子,虽然他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此刻那双丹凤眼却盛满阴鸷。   “聂将军!”那群魔兵一见是那人,便都放下了手中的长枪,冲他规规矩矩的喊道。   白蓦尧冷眼看着朝他又来的那个聂将军,不言不语。   “白公子,在下聂远宁,是魔界将军。”那聂将军嘴角蓦地浮起一抹微笑,上前冲白蓦尧拱手一礼。   白蓦尧微微皱眉,虽然不知道这个聂远宁到底玩的什么把戏,但他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其实,刚刚白公子杀魔尊莫呈之时,在下本可以前来救援的,可是,聂某人却没那么做。”见白蓦尧依旧是那副不理不睬的冷漠样子,聂远宁却也没有介意,只是又自顾自的笑着说道。   “所以?”白蓦尧依旧面无表情,冷然出声。   这个聂远宁,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聂某也不说废话,聂某只想让白公子来做魔尊的这个位置。”聂远宁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他说出的这句话,却犹如平地惊雷一般令人惊讶。 正文、040章:此花名思念   白蓦尧听了聂远宁这话便皱了眉,这聂远宁究竟想做些什么?   “白公子,你如今已经入魔了,再回神界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不如待在我魔界做我魔界至尊如何?”聂远宁笑了笑,看着白蓦尧的眼神是那般深不可测。   “你,想怎样?”白蓦尧良久才说出了这一句话来,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冷冷冰冰。   “聂某人不想怎样,白公子,我聂家世世代代都是魔界的占星师,聂某人早已经算出了莫呈气数已尽,旧主亡,新主生,聂某只跟对的主子。”聂远宁依旧笑得一脸温和。   “凭什么信你。”白蓦尧的眼神夹杂着冰霜扫向聂远宁,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莫呈在位多年,残暴狠绝,聂某如今顺应天命投靠你这位新主,有何不可?”聂远宁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玉骨扇,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任谁也会有些不敢相信,看起来如此文弱的聂远宁竟会是魔界的大将军还是个占星师。   “我不信你。”白蓦尧依旧不信这个聂远宁能这么淡然的投靠他,这个聂远宁,不简单。   “不信我没关系,只是我作为占星师,早就算到你会因为一个女子而一念成魔,而你成魔之日,就是你成为魔界新主之时!”聂远宁仍旧不气不恼,只摇晃着手里的玉骨扇,对白蓦尧说道。   他的眼里,全是认真的神色。   “为了女子?”为了一个女子一念成魔?白蓦尧惊愕了,难道说,他忘记的,就是这个女子?   她,是谁?   “若你信我,那么你就做这魔尊,因为你成为魔尊之后,那个女子会来寻你。”聂远宁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见白蓦尧那副苦思的样子,便抓住机会,说道。   白蓦尧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似乎又听得那女子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句“白蓦尧你大爷的!”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样熟悉的语调。   她喊他白蓦尧。   他想要努力的看清那个模糊的人影,却始终像是有一层挥散不去的灰尘一般,让他不得而见。   想着想着,他竟觉得心底有种微微酸涩的感觉。   他觉得,如果错过那个模糊的女子,那么他就是错过了他一生最美的风景。   “如何?”见白蓦尧许久不说话,聂远宁又出声问道。   白蓦尧的心动摇了,因为聂远宁说,只要他成为魔尊,她就会来找他。   他想看看,她是谁,为什么,她在他心底看起来那么重要,却又想不起。   于是,白蓦尧张了张嘴,略微干涩的嗓音响起:“……好。”   “还不拜见魔尊!”聂远宁一听白蓦尧这话,随即笑得如沐春风,又清了清嗓子冲那一众魔兵命令道。   “拜见魔尊!”众魔兵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都跪在地上,冲白蓦尧恭敬的行了一礼。   毕竟,聂远宁是他们魔界的占星师,他说的话,一定没有错。   “起吧。”白蓦尧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一群魔兵,随即淡淡的挥了挥手,随后便拿着那把带着莫呈的鲜血的寒冰剑转身离去。   “她来寻你,但愿到时你还能认出她,否则,这一错过,便是永生永世了。”聂远宁看着白蓦尧清俊的背影,嘴角依旧挂着淡笑,喃喃的话却透着担忧。   ……   夏颜非和镜恒找了整整两日,却怎么都没有找到白蓦尧。   两日的不眠不休,终于还是让本就身体孱弱的夏颜非一病不起,陷入昏睡之中,不省人事。   “她怎么样了?”镜恒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夏颜非,又向给她号脉的大夫问道。   “放心吧,这烧已经退下来了,待会儿老夫再给她开些药吃,过几日便好。只是,她这忧思成疾的心病……老夫没有办法啊,你可千万劝她莫要忧伤,否则对身体伤害也是极大的!”那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对镜恒说道。   “多谢大夫,我记下了。”镜恒对那大夫拱手一礼,说道。   “不用不用,老夫给你写药方子。”那老大夫摆摆手,随即走到桌前执起毛笔,写下药方。   “多谢大夫了,这是诊金。”镜恒接过大夫递过来的药方,又是拱手一礼。   “公子不必客气,切记早晚各服用一副药。”那老大夫收下诊金,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镜恒一边回答,一边将大夫送出门外。   “蓦尧!蓦尧你不要走!别离开我……蓦尧!”床上的夏颜非忽然张开苍白干涩的唇,嘴里不住的喊着,那双紧闭着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   “夏姑娘?夏姑娘你醒醒!”镜恒在门外听到夏颜非的呼喊,便立即进了门来,走到床边轻轻摇晃着夏颜非。   “镜恒?”夏颜非艰难的睁开眼,看见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微微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迷茫。   “夏姑娘你终于醒了。”镜恒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夏颜非,嘴角微微有了些笑意。   “蓦尧……蓦尧呢?!镜恒你告诉我,蓦尧去哪里了?!”夏颜非刚刚还迷茫懵懂的眼神骤然拨散云雾,又紧紧的抓着镜恒的衣袖,焦急的问道。   “夏姑娘……白公子他……失踪了。”镜恒担忧的看着夏颜非,有些不忍的说了出来。   他动用了所有势力去寻找白蓦尧,可是这个人就好像上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镜恒知道,白蓦尧不是凡人,他是神仙,想要找到他,恐怕很难。   “不……怎么会这样……他……他又离开我了……”夏颜非失魂落魄的靠着床柱,仰着头,泪水却无法回流。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又一次抛下她……   他白蓦尧当她夏颜非是有多坚强吗?他想离开就离开,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就算他有苦衷,那也不该什么都不告诉她啊!   为什么……他总要推开她?一开始,不是他要招惹她的吗?!   “夏姑娘如何了?”蓦地,门外传来一声属于少年的青涩嗓音,淡淡的,透着关心。   “意歌,你怎么出来了?你可不要乱跑,摔倒怎么办?”镜恒听闻此声便转头看去,见是苏意歌,他便无比紧张的上前去扶苏意歌。   “我没事。”苏意歌推开镜恒的手,那双毫无焦距的眸子敛了敛,随后便兀自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了夏颜非的床前。   镜恒看着他自己空落落的手,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却也没有说什么,便也走到床前来。   “苏意歌?你的眼睛?”夏颜非这才看见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武林大会那时候被镜恒打飞的那个苏意歌,又看见他那双没有焦距的暗淡黑眸,便惊讶了。   才多久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苏意歌不复以往的活泼,听了夏颜非的话,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轻轻的说了一句‘没事’。   “他拿他的眼睛,换了我的命……”在一旁的镜恒却陡然双拳紧握,心里升起一抹酸涩,说道。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雪山,这个叫做苏意歌的少年就那么对着他笑着说“用我的眼睛换你的命,值得。”   他镜恒,何德何能能让他如此为他?   “啊?”夏颜非吃惊的看着苏意歌。   她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傻乎乎又天真的少年,为了镜恒,竟然能舍弃一双眼睛?   “没事,我已经如今习惯眼前一片漆黑了。”苏意歌那张清秀的脸上又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夏颜非怔愣的看着这个苏意歌,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连一个笑容都能让人有心疼的感觉。   他不复以往的天真活泼,成了一个沉闷寡言的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镜恒?   夏颜非忽然明白了,原来苏意歌,竟是喜欢镜恒的!   一个男子,爱上了另一个男子。   “我先出去了。”苏意歌像是害怕被夏颜非发现什么似的,他一手揪着衣角,一手拿着一根棍子,有些慌乱的摸索着走出去。   镜恒想上前扶他,却又被他挡开。   “镜恒,你们怎么回事?”夏颜非见此,不由问出声。   “他怕你看出他喜欢我……”镜恒苦笑。   “为什么?”夏颜非疑惑,虽然男子喜欢男子这种事很少见,但她又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她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同性恋也没什么稀奇。   “他觉得会被人厌恶。”镜恒摇摇头,满脸苦涩。   即便他说了他不会讨厌他,他也还是总是那么不安。   “你喜欢他吗?”夏颜非问道。   “我……我不知道。”镜恒身形一顿,随即摇头。   他心里很乱,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苏意歌。   “他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还那么排斥你的触碰?”夏颜非自然是看见了刚刚苏意歌挡开镜恒的手的动作。   “他说,他现在更配不上我了……”镜恒想起苏意歌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那般脆弱的模样,让他心里又是一痛。   “夏姑娘,不说这个了,你这些日子就安心养病,我会帮你找白公子的。”镜恒深吸一口气,又对夏颜非说道。   “谢谢你,真的谢谢。”夏颜非又想起了那个推开她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白蓦尧,眼里又有些湿润了。   “何须说这些,你们之间的第一道裂痕,是我造成的,应该是我来还债的。”镜恒摇摇头,说道。   “谢谢。”夏颜非动了动苍白的唇,还是只说出了这句话。   “你好好休息。”镜恒见夏颜非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叹了一声气便转身离开了。   刹那,屋子里静谧无声,夏颜非呆呆的靠着床柱,失神的喃喃:“蓦尧……你在哪里……”   泪,无声无息,滑落在锦被上,绽开一朵无色的花。   此花,名为思念,名为悲伤,名为期盼…… 正文、041章:她药石无灵   半月的时间,夏颜非每日早晚一副药,总算是把身体给养好了。   她之所以每日这么积极配合着治疗,是因为她想等身体好了之后,她再去寻白蓦尧。   她想明白了,她不能再那么颓唐下去了,与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无声的抹眼泪,不如去找他。   她夏颜非在遇见他之前,什么都没有。   在遇到他之后,就只有他。   而今,她又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她不愿就这样看着白蓦尧离开她的生命,他给她的一切,都不该这样就被收回。   是他先强行闯入她的世界的,她夏颜非决不允许他就这么离开。   “夏姑娘,你身体才刚好,你真要走吗?”门口的苏意歌扶着门框,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黯淡无光,青涩的嗓音柔柔的,像是一掬水一般。   “苏意歌,你慢点,别摔了。”夏颜非正在收拾着包袱,听了苏意歌的话,她转头便看到扶着门框正要走进来。   “没事。”苏意歌停下,又淡淡的笑了。   “苏意歌你来,坐下。”夏颜非看这个笑得浅淡的少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停下收拾包袱的手,走到门口将苏意歌扶进屋子来坐在桌前。   “怎么了?”苏意歌扶着桌子,凭着听力判断出夏颜非站的地方,疑惑的问道。   “你……喜欢镜恒吧?”夏颜非搬了个檀木凳子坐到苏意歌的面前,看着双眼无神的苏意歌,良久,才出声问道。   “我……不…没有,我没有。”苏意歌一听夏颜非这话,刹那便慌乱了,那双扶住桌子的手紧紧扣住桌面,一张清秀的脸倏地变得苍白了。   “苏意歌,喜欢一个人,你就勇敢的承认啊,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夏颜非见苏意歌这幅样子,便出声安抚着。   他那躲躲闪闪的样子,让夏颜非觉得,这个少年的心好似卑微到了尘埃里一般。   “不……不……”苏意歌猛地摇头,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十分让人心疼。   他是个男子,喜欢的人也是男子,这种丑恶的事情,他怎么能说出去?   他是这世上最丑恶的人,他会被所有人厌恶。   他不能说,不能说。   “苏意歌,你听我说,喜欢与性别无关,你喜欢镜恒那就去喜欢啊,喜欢一个人永远都没有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呢?”夏颜非抓住苏意歌冰凉的手,用她微微发烫的掌心触碰着他的掌心,似乎是在给苏意歌勇气。   “不,夏姑娘你不懂……”苏意歌的那双无神的眼里渐渐泛起泪花,他从十二岁第一次去武林大会被镜恒打飞的那时候起,心底就已经有了他了。   无论他怎么想用力的把镜恒从他的记忆里,心里剥除,可是他无论怎么做,镜恒都像是有毒的罂粟一般,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占据他整颗心。   他从那时候起,就开始默默地关注镜恒,他知道镜恒喜欢上了玉离公主,他知道镜恒为了那个玉离公主做了好多荒唐事。   他知道镜恒为了她,没了骄傲,没了尊严。   可是,玉离公主却不爱他。   看着镜恒为了玉离公主而变得那么荒唐,他愤怒,他心痛,可到最后,他却只能由着他去。   因为,他苏意歌是他镜恒什么人?他恐怕都记不得他吧?   今年,他十七岁,他终于等到了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可是再见他,他的心底酸涩,镜恒却仍旧一如当年那般对他浅淡的笑着。   他那淡漠疏离的笑,是他苏意歌心底的痛。   他喜欢镜恒,可是镜恒,从来都不是他的。   “苏意歌,我是见过男子喜欢男子的,这些在我眼里都不稀奇,虽然这个世界还不能接受这种风气,但是,你如果不勇敢面对,你又怎么能去得到镜恒的心?”夏颜非能感觉到苏意歌的手心里已经出了汗,她拍拍苏意歌的肩膀,又道。   虽然这个世界还不能接受这种风气,但是,如果入一个不勇敢一点,那么又怎么能够去看清镜恒他的心究竟有没有他的存在?   “他不喜欢我,我怎么得到他的心?他心里的人,是玉离公主,不是我。”苏意歌的眼泪终于还是簌簌落下,一点一滴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到底,这温度是灼伤了谁?   “你怎知他心里现在还装着玉离公主?我这些天看得出来,对于你的百般躲避,他显得很失落。如果不在乎你,他又怎么会失落?”夏颜非想起这些日子里,苏意歌刻意躲避着镜恒时,他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落寞,镜恒的心里,其实是有苏意歌的吧?   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他,那是因为我用我的眼睛换了他的命,所以,他愧疚。”苏意歌咬了咬唇,摇头说道。   乍一听夏颜非的话,他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希望。可是只一瞬便就无故湮灭了。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失落?那一定不是真的。   镜恒对他,怕是只有愧疚而已。   可是,他真的不想要他的愧疚啊……   他救他,从来都不是想要他的愧疚,他只是想着,如果镜恒死了,他会很痛。   如此简单,仅此而已。   “愧疚和落寞我还是分得清的,苏意歌,我言尽于此,既然你喜欢镜恒,若不勇敢一点,那么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夏颜非放开苏意歌有些颤抖的手,站起身,说道。   这句话,是对苏意歌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夏颜非,你如果不勇敢一点,你如果不坚强一点,你怎么去找白蓦尧?你怎么能找到他?   “……我知道了。”苏意歌紧抿着唇,良久才动动嘴,说道。   “那我就走了,等镜恒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夏颜非笑了笑,走到床边拿起她的包袱,又转过身来对苏意歌说道。   她不能一直麻烦镜恒,她要自己去找白蓦尧。   哪怕,找一辈子。   “夏姑娘,镜恒已经在帮你找白公子了,你又何必要离开呢?”苏意歌连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凭着感觉向着夏颜非的方向说道。   “蓦尧不是凡人,凭镜恒的能力,要找到他很难,何况,镜恒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他了……我自己去找他。”夏颜非摇了摇头,将包袱背在身上。   白蓦尧是神,要找到他,何其困难,她不能再耽搁镜恒了,她自己去找。   “可是,你的身体……”苏意歌的眉微微皱起,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我已经好了,苏意歌,你就别担心了,我去意已决,今生,我若找不到他,我不会罢休!”夏颜非的双手在宽大的鹅黄色袖间紧握成拳,声音里透着坚定。   虽然,她一想起他就会心痛。   最然,她的心时时刻刻都在为他而被酸涩倾覆着。   但,若不寻他,她此生都难以安心。   他,成了她心口的那抹挥散不去的朱砂,这一辈子,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无法不被他的一切而牵动着。   反正人生苦短几十载,若她到死都找不到他,那么死了,去了奈何桥,一碗孟婆汤喝了就是。   反正,轮回后,她又成了一个别人。   那时候,她便再不用把他放在心上,苦等一辈子里。   如果,这一世找到了他,那么,就算那时候她已经白发苍苍,她也不打算放过他。   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她的人生,都给了他。   “那,好吧。”苏意歌眼睛闪了闪,那双眼依旧黯淡无光,只扶着桌子角有些局促的说道。   “保重。”夏颜非微微点头,走到苏意歌面前,轻拍了他的肩,随后便转身走出了门去。   夏颜非走出门外,又走下那长满绿色青苔的石阶,回头看了一眼这掩映在苍翠的树木,和桃花纷乱中的小木楼,转身,一步步走远。   身后桃花缭乱纷飞,身前,迷雾重重。   夏颜非的前路,她自己都看不清楚,但,就算如此,她也只有一步步向前。   她要找的人,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   ……   玉离国皇宫内……   “滚!都给我滚!滚出去!都是些废物!废物!”玉梦冷摔了宫女递过来的药碗,脸色苍白的吓人。   “公主恕罪!”宫殿内的一众宫女太医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说着‘恕罪’二字。   “梦儿,你莫要发怒,太医,说吧,梦儿的腿还有救吗?”一身明黄色衣袍的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床前先是安抚了一下情绪失控的玉梦冷,又威严的问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   “恕微臣直言,公主殿下的腿……如今是药石无灵了!”以为胡须花白的老太医拱手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年头,太医难为啊!皇上公主一个不高兴,他们就得跪,严重的还得掉脑袋!   苦差事啊!比皇宫里倒夜香的宫人还苦!   “药石无灵?!不可能!是你们医术不精!你们都是废物!废物!”玉梦冷一听这话,声音陡然变得尖刻刺耳,情绪也更加激动。   药石无灵?!怎么可以!她玉梦冷,玉离国最尊贵的公主,难道这辈子就瘫在床上了吗?!   不!她不要!   “庸医!都是庸医!治不好公主的腿,朕诛你们九族!”皇帝到底是爱极了这个从小都被他疼着捧着的公主的,否则也不会用国号做她的封号了。   此刻听见太医说‘药石无灵’,他自然是大怒。   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可以瘫在床上一辈子?!   “皇上饶命啊!”一听他们的天子说了这话,一种太医皆是泪牛满面,这特么还让人活了?本来就治不好了,还嫌弃他们的医术,这‘药石无灵’的话一出,还得让他们脑袋搬家?   他们容易嘛他们!换工作!他们要换工作!   “皇上,微臣有一法子,但不知皇上愿不愿意一试。”某拿着手帕擦着汗的太医为了保命而出声说道。   “说。”皇上一听有法子,便眼前一亮。   “微臣听闻,皇宫中收藏了传闻中修习魔道的术法……这修习魔道不似修仙那般需要仙根才行,没有魔根的凡人修习魔道岁不会有多么大的作用,但脱胎换骨已然是足够了,只是……不知皇上可愿意让公主修习?”那太医说道。   “父皇,求你!让我修习魔道的术法吧!求你!”玉梦冷见皇帝犹豫,便抓住皇帝的手,泪眼朦胧的哀求着。   “好吧……”皇帝一看玉梦冷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便想起了那个他已经永远失去的最深爱的女人,他心下一软,便答应了。   “谢谢父皇!谢谢父皇!”玉梦冷拽着皇帝的袖口,无比感激。   想起那日白蓦尧为了夏颜非而将她打成残废,忽的,玉梦冷的眼里划过一丝愤恨,夏颜非,待我玉梦冷脱胎换骨之日,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正文、042章:娇容与苍颜   夏颜非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白蓦尧,只得朝着他那日慌乱飞走的方向去寻找。   她背着大大的包袱,走了几日,渴了就喝些山涧或是小溪中的水,饿了便吃几口包袱里硬邦邦的饼。   夜晚找不到投宿的地方,她便靠着树,就那么睡一晚。   天亮便又开始了她找白蓦尧的旅途。   这日,暮色垂垂,夏颜非一步步往前面走着,想看看有没有能借宿的地方让她休息一晚。   连日以来赶路的疲惫让她有些头晕脑胀,脚步也有些虚浮。   走了半个时辰,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显露,黑漆漆的天空不见星月,夏颜非走在静谧的树林中,偶尔会听见几声突兀的乌鸦叫声。   夏颜非停下来,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毕竟多日赶路夜宿树林的时候不少,有时候会遇见狼或者其他什么带杀伤力的动物,她不敢放松警惕,何况,这里怎么看都有些阴森诡异。   她一手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包袱,若是遇上打劫的,被他们抢了包袱,她拿什么去找白蓦尧?   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忽然,夏颜非脚下像是踩上了枯败的树枝似的,发出一声“卡兹”的声音,声音虽不大,但在这静得可怕的树林里却尤为刺耳。   夏颜非把脚拿开,借着火折子的光朝那地面上看去,她方才踩的是枯枝没错,可那枯枝上竟带着如鲜血一般的东西,还有什么黏黏的东西黏在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夏颜非用手捂住鼻子,连忙转身继续朝那树林的尽头走去。   这里实在有些邪门,不管是不是她在自己吓自己,她都想快一点离开这个树林。   终于,她走到了树林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村落。   村口的那个歪歪斜斜的牌匾上写着“穆家村”的字样,那字墨迹已经淡化,看来是有些年份了。   夏颜非走进那村落,她这才发现,这个村子上方的那片天空竟不是黑色,而是血腥的红色。   夏颜非暗自皱眉:看这里虽然有些破败,但没有任何蜘蛛网,也没有杂草丛生,每家每户都是简单的茅草屋,屋子外边还挂着些从地里收来的玉米,应该是有人住的,只是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诡异?   算了,她也没力气去多想了,走了这么久的路,她的腿好痛。   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有人吗?”夏颜非走进村落,站在一座茅草屋前大声喊道。   回答她的,是冗长的静默。   夏颜非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那屋子的门,只见里面是一架简单的木头做的小床,床上还有蓝色干净的被褥,床边是一张黑色的桌子,桌上一尘不染,摆着一套茶具,还有两盏烛火。   墙边靠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些干农活要用的一些东西。   整间屋子都笼罩在那暖色的烛火的光芒中,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好似它的主人在外务农还没有没有归来一般。   夏颜非心中缺越发疑惑,村民务农也应该是朝九晚五吧?怎么可能都深夜了还不回来?   怪异,着实怪异!   夏颜非又朝着前面走去,几乎每一间屋子都被她推开门过,里面也都是同样的结果,都是燃着两盏橙黄的烛火,恍若屋子的主人还没回来一般。   夏颜非看着这个静谧的几乎没有一点声响的村子,苦思冥想却仍旧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又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便进了她最开始推开门的那个茅草屋。   “不管了不管了,要是主人回来我再道歉就好了……睡饱再说。”夏颜非关上门,把身上的包袱放在桌上,便一下子扑到那小床上,喟叹一声,又用脸蹭了蹭被子。   “白蓦尧,你要是被我给找到,你就死定了!本姑娘要罚你跪一天,不,三天的搓衣板,我还要罚你五天,不对,一个月不许洗澡!哈哈哈……你一天不洗澡就摆出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臭样子,叫你一个月不洗澡,还不逼疯你丫的……哈哈哈……”夏颜非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她想起白蓦尧,嘴里不禁碎碎念似的说着话。   只是后来她笑着笑着,脸上便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她半瞌着眼帘,失神的看着那桌上橙黄的烛火,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白蓦尧……你,到底……在哪里……”夏颜非的眼帘渐渐瞌上,嘴里喃喃出这句话之后,便再没了声响,呼吸很是平稳。   半个多月的风尘仆仆,她终究是太累了,所以才这般沉沉的睡去了。   可是,偏生这夜色就是不让她就这么好好的睡去。   “呵呵呵……”蓦地,一声尖刻刺耳的女声带着冰冷的阴寒之气响起。   夏颜非仍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睡着,根本没有听到这一声阴冷的笑声。   一阵冰冷的风吹来,桌上的烛火摇摇曳曳,终是灭了一盏。   夏颜非无意识的抱紧胳膊,蜷缩着身子,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呵呵呵……”那阴冷的女声又一次响起,是那般令人不由的汗毛乍起。   夏颜非仍旧紧闭双眼,一切都感知不到。   一阵幽绿的光芒闪过,一个身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得犹如面粉一般的女子,眼里闪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涂着鲜红色胭脂的嘴巴此刻正咧开着,露出白森森的牙来,嘴里仍旧是那诡异尖刻的“呵呵呵……”   她慢慢靠近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夏颜非,那双苍白无血的手僵硬的蜷缩着手指,低下头对着夏颜非,嘴里是更为大声的“呵呵呵……”   “我呵你一脸啊……滚粗……”谁知夏颜非却突然抬起手抓了抓鼻子,然后皱着眉一挥手狠狠地打在那女子冰冷的脸上,翻个身,继续睡着。   那女子脸上狰狞的表情刹那僵硬,幽绿色的眸子有一瞬呆滞了。   只是顷刻,那白裙女子脸上的表情更为狰狞,似乎是怒气使然,她咧开的嘴里两颗牙忽的变长,在这暖暖的烛火的照射下,那白森森的獠牙看起来却是那么锋利,可怕。   她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团莫名的火,低头就狠狠的朝着夏颜非的脖子而去。   “怎么这么冷……”那白裙女子气势汹汹迅速朝下咬去,夏颜非此刻突然梦呓一声,把身子蓦地蜷缩成一团,那白裙女子猝不及防便一口咬上了那蓝色的被褥,吃了一口的棉絮。   那白裙女子“噗”的一口一口的吐着那些棉絮,因为她嘴里一直往外流着这一些淡绿色的粘稠物,那些棉絮因为那些粘稠物,便紧紧的黏在她的獠牙上,那样子,委实滑稽。   那白裙女子那双幽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夏颜非,呼吸变得很是粗重,仿佛是某种动物大怒的前兆。   果然,那白裙女子抬着指甲陡然变长还无比尖利的双手,嘴里发出一声类似咆哮的声音,便扑向夏颜非。   就在那白裙女子的指甲快要触碰到夏颜非的后脖颈的时候,夏颜非突然摊开蜷缩的身子转过身来,一脚踢到那白裙女子的脸上,还砸吧砸吧嘴,说:“换个姿势身体好……”   那白裙女子被夏颜非那穿着厚底鞋的脚无意识的重重踹到脸上,便尖叫一声,退开几步,捂住了脸。   “叫你大爷……滚粗别吵……”夏颜非的耳膜或许是被这声尖叫给刺痛了,虽然没醒,嘴里却喊了一句。   随后又转过身去,睡得安稳。   那白裙女子终是怒不可遏了,一把抓起床上睡得死死的夏颜非,又是一阵幽绿的光闪过,两人便都不见了。   夏颜非只觉得浑身不能动弹,她皱了皱眉,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舒服,好像在她睡觉的时候,总有个傻缺在她耳边吵吵。   嗯?傻缺?啊……那个傻缺好像一直在傻笑,还笑的特别难听。   夏颜非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睁开了双眼,只是这一睁眼,她便惊愕了。   看着眼前这个被幽绿色光芒笼罩着的黑色的山洞,以及那些像是鬼火一般升在半空中闪着幽绿色光芒的火焰,她彻底懵了。   再看四周站着些身穿白衣又长发披肩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脸色犹如涂了一层面粉一般白的吓人,因两颗獠牙而被撑开的合不拢的嘴里还一直往外流着淡绿色的粘稠物,他们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神情木然,没有生气,站在那里,动作僵硬。   夏颜非又看了看她自己,这下她是真的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擦!谁特么把她绑在两根木头做的十字架上的?!   更重要的是,他大爷的她脚底下踩的是一堆白骨和骷髅头啊啊啊!!!   这是要干啥?!   这打劫的也不至于这么生猛吧?!   “哈……醒了?”蓦地,一声森冷的女声略带慵懒的响起,让夏颜非不禁偏头看去。   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吓一跳啊……   夏颜非觉得,眼前那个坐在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椅子上的女人,真的是让她瞎亮眼了……   她一身黑色长裙,慵懒的坐在那骷髅头椅子上,那张脸,竟是一半红妆一半苍颜!   一半如十七少女美艳娇柔,另一半却如八十老妪沟壑纵横。   一边是少女的风情,另一边则是老妪的苍老。   一边黑发如墨,另一边白霜满鬓。   如此诡异,令人心惊胆寒。 正文、043章:再遇冷男人   “哈……哈哈……”夏颜非扯起嘴角干笑两声,又道:“你,咳咳……长得真……真特别啊……”   “死丫头!”那黑衣女子一听夏颜非这话,那张诡异的脸便沉了下来。   那两只不一样的眼睛此刻都散发着浓烈的心狠气息。   一边是秋水剪瞳,另一边却是浑浊犀利。   两种极端如此硬生生的结合在一起,委实可怖。   “呃……你抓我干什么?我又没钱。”夏颜非躲开那黑衣女子那一股阴冷的视线,偏头问道。   “哼!钱?我要钱何用?”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你不要钱那你抓我干嘛?”不劫财难道你劫色啊?夏颜非心底腹诽着。   这个地方看起来着实诡异,除了那个黑衣女子,那些穿着白衣的男男女女都像是僵尸似的,毫无生气。   “呵呵……当然是……喝光你的血了。”那黑衣女子蓦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张一边容颜娇媚,一边沟壑纵横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她就那么横坐在那骷髅头堆砌成的椅子上,低眸看着她那涂满丹蔻的一双手。   夏颜非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手也是一只肌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另一只却褶皱层层叠叠太过苍老。   “你吸血鬼吗?”夏颜非心下一颤,抽抽嘴角,说道。   喝她的血?莫非这黑衣女子是吸血鬼?!   她在现代,从那些同事的闲聊中有听过什么电视剧里演的吸血的吸血鬼。   那些吸血鬼明明都是很帅的帅哥,为毛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这么不一般?   果然电视剧不能信吗?   啊……她这倒是见到真的吸血鬼了,可是,她要被吸血了……为毛啊为毛!   “吸血鬼是什么东西?”那黑衣女子皱了皱眉,声音时而苍老,时而娇柔。   “你不是吸血鬼那你吸我血干嘛?”夏颜非撇撇嘴,原来这怪女人不是吸血鬼,那她吸她血干嘛?   “我本是不吸血的,因为,我会直接吃了那些被我抓来的人……可你,你的身上带着些仙气,喝你的血,我的脸,或许能够好的快一点。”那黑衣女子说着,便抚上她那一半苍老的脸。   “我不答应。”夏颜非听到那黑衣女子说“仙气”二字时便就想到白蓦尧了,心里蓦地一沉,再也没了心情和那黑衣女子装傻,只闷闷的说了一句。   “呵……你以为你一句不答应,我就会放了你吗?!”那黑衣女子嘲弄地笑出声,看着夏颜非的那双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会。”夏颜非抿了抿唇,又低着嗓子回答道。   是了,不管她答应与不答应,这个黑衣女子都不会放过她的。   夏颜非思及此,心底便不由一叹:“白蓦尧啊白蓦尧,我还没找到你,便就要这般去黄泉了吗?你,不来救我吗?”   她心里微微苦涩,他怕是不会来吧?   “放心,我会让你死的很痛快。”那黑衣女子站起身,走到台阶下来,靠近看着夏颜非的脸,又忽然露出一抹诡异血腥的笑容。   “你长这么丑你家里人都知道吗?离我远点!别吓到我!”夏颜非或是想着,反正她难逃一死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把这死女人骂个痛快再死也算不委屈。   于是,她便闲恶的把头偏到一边,冲着那黑衣女子的耳朵大声喊道。   反正,她压抑了这么久,今天正好释放释放。   “你说什么?!”那黑衣女子的脸忽然变得无比狰狞,狠狠的瞪着夏颜非的那双眼此刻泛着微微的猩红。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叫你长那么丑别出来,否则吓到花花草草什么的就不、好、了!”夏颜非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嘴硬的大声冲黑衣女子喊着。   气死她丫的!   “我杀了你!”那黑衣女子发出一声类似于某种凶狠的动物一般的咆哮,便直接飞身上了那堆骷髅头上,朝着夏颜非而去。   夏颜非立刻紧闭着双眼缩起脖子,明明是一副等死的模样,可谁又知晓,她心里却想着:我缩起脖子看你怎么咬!   还未等她睁眼,便听得那黑衣女子一声粗厉的惨叫,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夏颜非疑惑地睁眼,这才发现,那黑衣女子竟倒在不远处的地上,捂着胸口,皱着那张诡异的脸,神情痛苦。   “你……你体内怎么会有妖灵?!”那黑衣女子喘着粗气,一手指着夏颜非,满眼的不敢置信。   “妖灵?什么东西……”夏颜非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妖灵是什么东西?她为什么有那什么妖灵啊……   “你还敢跟我装傻?!”那黑衣女子身上不断冒出些浅浅的黑色气息,将她的样子衬托的更加狰狞。   那些穿着白衣的男男女女,神色木然的像是被指挥着似的,一步步的朝夏颜非走来。   “你……你要干嘛?”夏颜非见这阵仗,心里便有些忐忑了。   “都给我上去!吃了她!”那黑衣女子手里摇晃着一个精致的小铃铛,对着那群白衣的男男女女命令着。   “丧心病狂!”夏颜非看着那些走的越来越近的男男女女们,瞪大双眼,不由大喊一声。   他大爷的!这女人太丧心病狂了!   居然叫这么多人来吃了她?!   看着那群男男女女被獠牙撑开的嘴里往外不住的流着淡绿色的液体,又闻见那越来越明显的恶臭,她不由得想要呕吐。   她终于知道树林里那树枝上除了血,还黏着什么了,就是这些人嘴里流出的那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在靠近夏颜非的时候,便都咆哮了一声,冲着夏颜非一拥而上。   夏颜非这次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她自己的身体里散发出一阵巨大的红光,那几个扑上来的人眨眼就被震出老远了。   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又几个人扑了上来,红光又一次显现,将他们同样震了出去。   几次三番,所有的人都被她身体里莫名散发的红光给震了出去,倒地不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颜非看着不远处躺的整整齐齐的那群人,脸上惊愕一片。   这简直太震撼了好吗?!   可是……她身体里为什么会散发出那么浓烈的红光啊……   “燕笏,你盗我魔教灵珠,在这里屠杀那么多无辜,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忽然,洞外传来一抹冰冷的男声,语气中的蔑视显而易见。   夏颜非皱了皱眉,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呢?   “啊!魔君言子期!”那黑衣女子此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   “轰”的一声,左边那块山洞的内壁此刻已经化为乌有,刺眼的阳光洒进来,那些幽绿色的火焰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女们此刻也都被太阳的温度烧灼成一堆灰烬。   夏颜非眯着眼,这才知道,原来外面早已天亮了,只等眼睛适应了阳光的照射,她这才看清,原来那个逆光而立的黑衣男子,竟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冷男人!   她听那个黑衣女子刚刚叫他:魔君,言子期。   “魔君,燕笏不过借灵珠一用,魔君何必如此啊!”那黑衣女子,不,是燕笏立刻颤抖着身子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恐慌。   “燕笏,你本是一乌鸦成精,这也算是你的造化,可你却为了你那张脸,不但盗走我魔教灵珠,还屠杀那么多无辜的性命。虽然你修习的是魔道,可魔道就能如此为非作歹了吗?”言子期眸色如冰,薄唇里吐露出的话是那么冰冷无度。   “燕笏知错了!燕笏知错了!求魔君放燕笏一条生路!”那燕笏一个劲的给言子期磕着头,希望他能饶过她。   “你,没有生路,只有,死路!”言子期听也不听燕笏那般的乞求,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燕笏一听,心下一慌便变成原形想要逃走,言子期却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伸手便是一团金色火焰打进燕笏的身体里,刹那,燕笏便就那么在空中化作一堆灰烬,落到了地上。   那,是神形俱灭。   夏颜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言子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紫色灵珠,便神情肃然的转身想要离去。   “喂!你就不救我吗?”夏颜非见言子期要走,便急了,立刻大喊道。   这冷男人没看到她吗?还是说根本就是见死不救?!   “是你?”言子期顿住脚步,转身这才看见十字架上绑得结结实实的夏颜非,不由的一愣。   “对啊是我!”夏颜非白了言子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厮果然是没看到她!   “你怎么被燕笏抓了?”言子期颇有兴致的问。   “我哪知道,我再穆家村睡觉睡得好好的,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夏颜非声音闷闷的说道。   谁特么知道那个死乌鸦精怎么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穆家村,也只有你敢去睡觉了。”言子期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别废话!快给我松开啊!”夏颜非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只急迫的喊着。   “好。”言子期点头,随即指尖轻指,一道金光便缠上绑着夏颜非的绳子,眨眼,便解开了。   “谢啦!”夏颜非走到言子期身边,道谢。   “不用,你是要去哪里?”言子期摇头,又问。   “找白蓦尧”夏颜非眼里的神采刹那凝固,低下头去,声音落寞。   她找他好久了,可是,却一直找不到。   “我可以帮你。”言子期自然是注意到了夏颜非的落寞,冰冷的嗓音响起,却是令夏颜非最激动的话。   “真的吗?”夏颜非一脸狂喜。   “那是自然。”言子期点头,说道。   “谢谢你!真的谢谢!”夏颜非激动的抱着言子期的手臂,说道。   “走吧。”言子期有些愕然的看了看夏颜非抓着他手臂的手,随即又敛下所有神色,冰冷的说了两个字。   夏颜非点头,跟在言子期身后,一步步离开这个地方。   但愿言子期,真的能帮她找到白蓦尧…… 正文、044章:跳下悬崖去   一路走来,身后脚印深深浅浅……不知这条路究竟有多长,亦不知要走多久,我只知,我一路追寻的方向的尽头,你就站在那里,紫衣飘飞,只轻轻勾唇一浅笑,便能拯救我心中那座荒芜的城。   ——题记夏颜非看着面前的万丈悬崖,那下面迷雾笼罩,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夏颜非有些发怵,脚不由得往回收了一步,却将几颗石子踢到了那悬崖下,只是刹那,便不见踪影。   “你…你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夏颜非有些结巴的冲她身后的言子期说道。   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她带到悬崖上来啊!   “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言子期冷哼一声,睨了夏颜非一眼,心底却在无奈着这个女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他若是要杀她,还用把她带到这里?   “那……我们来这里干嘛?”夏颜非被言子期夹着冰霜的眼神扫过,不由的撇撇嘴,又问道。   也是,这男人要杀她轻而易举,哪还用等到现在啊。   “去魔教总坛。”言子期冷硬的唇线微微抿起,看着那悬崖,说道。   “啊,你早说嘛,原来是去你的老巢啊!”夏颜非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便说:“不对不对……你不帮我找白蓦尧了吗?”   “本君何时说过不帮你找白蓦尧了?”言子期又是冷冷的睨了夏颜非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十分冷硬。   “那你带我回你们魔教做什么?”夏颜非抓紧肩膀上的大包袱,不解的问道。   这崖上的风冷冷的,吹着夏颜非的头发一丝一缕的挡住她的视线。   “本君如今又不知道他在何处,不如回去之后再派人去寻,我魔教的人都是修习魔道之人,这天上地下,一定能给你找到。”言子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夏颜非,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给夏颜非解释了。   这是他言子期第一次这么耐心的给别人解释。   他也不知究竟为何对夏颜非例外,反正,随心就是。   “那…好吧……不过这里是悬崖啊,没有路怎么去魔教?”夏颜非动了动唇,终是答应了。   他说的也对,如今这般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找,恐怕真就要找一辈子也是找不到的。   “跳下去。”言子期指了指那悬崖,冷冰冰的说道。   “什么?!跳下去?!你在逗我吗?!!”夏颜非又看了看那令她心惊胆颤的万丈悬崖,又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言子期那张冷硬的脸,惊呼道。   这言子期一定是在逗她!跳下去,那还不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嘛!   “这点胆识都没有,你怎么去找白蓦尧?”言子期冷嗤一声,略带嘲讽的说道。   “谁说我没胆识了?!”夏颜非听了言子期这话,又感觉到他那显而易见的嘲讽,心里便一阵不舒服,不由得嘴硬出声。   “既然有,那这就是证明你勇敢的第一步,跳下去,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言子期侧着头,示意夏颜非。   “我……”夏颜非咬了咬嘴唇,看着那迷雾重重的悬崖底,抓着包袱的手有些颤抖。   “怎么?不想去找白蓦尧了?”言子期声音里透着冷气,一字一句都略带嘲讽。   “我跳,但,你记住你说的话,你不会让我有事。若是我因此去了奈何桥,那么你就要负责把我再弄回来。”夏颜非瞪了言子期一眼,随即故作平静的说道。   她若是因此去了黄泉,那么,她还怎么找白蓦尧。   “相信我。”言子期只说了这三个字来,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夏颜非得到了言子期的保证后,便点点头,随后又小心翼翼的站到崖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闭上双眼,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言子期见状,立刻也飞身跳了下去。   夏颜非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疾速下坠,但她又不敢睁开双眼,她怕她会看到她自己掉下去摔得很惨的样子。   言子期借着悬崖壁借力一蹬,便来到了夏颜非的身边,揽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地禁锢在他的怀里。   “诶?!”在夏颜非还没来得及问出声的时候,言子期便就腾出一只手掐了一个诀,只见他们下降的速度更加快了。   眨眼,夏颜非虚软的脚,便就那么接触到了稳稳的地面。   “到了。”言子期松开搂住夏颜非的手,眉头却紧锁着。   刚刚在夏颜非下坠时,他明明有看到她体内散发出的红色光芒,在他过去之后,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他接触到她的腰时,那么近的距离,让他在她身上找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是历经了几千年一般冗长。   只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夏颜非这才看清面前的环境。   在她的面前,那一座大宅子深深地嵌在那悬崖之中,黑色的漆让整个宅子看起来庄严肃穆,又暗藏奢华。   “进去吧。”言子期率先走在前面,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哦……”夏颜非撇撇嘴,抓紧身上的包袱,跟着走到那黑色的大门处。   他们一走近,那黑色的大门便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夏颜非看见门内不远处整齐的站立着几百人,当言子期踏进门槛,他们齐齐抱拳,单膝跪地,整齐划一的喊道:“恭迎教主!”   “起来吧。”言子期淡定从容的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轻轻一句,缺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   夏颜非见了这阵势,自然是呆愣住了。   果然,教主都是这么牛逼……   “谢教主!”那群人又齐声回答,都站了起来。   “慕漓,你随我来。”言子期对着那身着月白色衣袍长相清俊的男子说道。   随后便大步流星的朝主殿走去。   夏颜非呆愣在原地,依旧不知所措。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言子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皱眉看着夏颜非,声音里充满不耐。   “哦……”夏颜非连忙小跑着跟上言子期。   而一旁的慕漓却怔愣了,这个夏姑娘,对于教主来说,好似不太一般啊……   进了主殿,言子期便走上那木质台阶,坐上那铺着软垫的椅子。   夏颜非也是早就走累了,见言子期坐下了,她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坐下。   慕漓在一旁却蓦地出了冷汗,这夏姑娘太没规矩了,她这般目无尊卑,教主恐怕会极为生气的!   谁知,言子期只是淡淡的看了夏颜非一眼,并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   慕漓这下又呆愣了,为什么教主这么平静?!   “慕漓。”言子期冷然的声音响起。   慕漓却置若罔闻一般,还是沉浸在那巨大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喂!你们家教主叫你呢!”夏颜非见慕漓呆愣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出声喊道。   真不知道言子期的手下为什么都这么呆板!   “啊?教主恕罪!”慕漓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言子期那张冷冽的脸,便立刻说道。   他慕漓可是深知教主只要皱眉就会让他得到不小的惩罚!   这下他完了!   “戒律堂,一百鞭。”言子期那双死寂似的眼里划过一丝不耐。   “是。”慕漓僵硬着身子,抱拳行礼。   “任务完成后,再去戒律堂。”言子期看了一眼夏颜非,又冲慕漓说道。   “是!”慕漓恭敬回答。   夏颜非在一旁不禁心里暗道:走个神居然都罚一百鞭子?!   幸好她不是他手底下干活儿的!   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给她多少银子都不会去让这种人当她的上司的!   要是他是她老大,那她工钱拿不到不说,绝对还会被打的半死……   “慕漓,涅璃上神白蓦尧,你可知晓?”言子期问。   “属下自是知晓,那涅璃上神白蓦尧乃鲛人一族最后一个人,三百年前因灭族之仇大战魔尊莫呈战败而又苦修三百年最近才得以重返神界,位至上神。”慕漓点头,正色着回答。   “很好,本君要你找到他。”言子期唇畔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对着慕漓,命令道。   “是!”慕漓微微一愣,随即便抱拳一礼。   慕漓心里讶异着,魔君自从修仙走火入魔之后,便潜心修习魔道,放弃仙道,怎么这次要找个神仙?   但,讶异归讶异,他也仅仅只能把这疑惑藏在心底。   魔君要他做什么,他便去做什么。   “嗯,刻不容缓,去吧。”言子期点点头,又冲慕漓挥手道。   “是!”慕漓微微弯腰一礼,随后便转身出了主殿。   夏颜非看着慕漓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断的在祈祷着慕漓能够找到白蓦尧。   她能早日与他重逢。   “你且放心,慕漓法术修习的不错,追踪神仙亦或是妖魔,都是可以的。”言子期自然是看到了夏颜非眼底的忐忑,便出声说道。   “谢谢你。”夏颜非冲言子期笑了笑,真诚的说了一声。   “嗯。”言子期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整个主殿刹那静谧无声,夏颜非几乎可以听见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夏颜非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个男人,她不过是第二次见,可他为什么愿意这样无条件的帮她?   “因为……”言子期身形一顿,拉长语调。   “因为什么?”夏颜非又问。   “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解开的谜团。”言子期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我身上哪有什么谜团?”夏颜非傻眼了,这居然就是理由?   她身上有什么谜团?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你无须多管,反正,我会帮你找到白蓦尧就是了。”言子期只是想调查清楚从夏颜非身体里散发出的红光,以及他对她好似无比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仅此而已。   “总之……还是谢谢你。”夏颜非瞟了瞟那个慵懒的侧躺在宽大的椅子上的言子期,又一次道谢。   无论如何,她都要谢谢他,谢谢他愿意帮她找白蓦尧。 正文、045章:就让她留下   魔界。   巍峨宫殿前,一银发紫衣男子负手而立,看着这园中粉色的樱花被风轻轻卷起,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绝美的容颜在此刻面无表情,那双覆满寒冰的紫色眸子里浅浅的闪过一丝困惑,眨眼消失不见。   “落樱小筑?”   “阿非可喜欢?”   “挺好的。”   这样的对话忽的闪过他的脑海,他想去抓住那个他脑海里那个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可是他始终就是抓不到。   “阿非?”白蓦尧薄唇轻启,微微低哑的喊出了那个突然窜进他脑海里的名字。   阿非……阿非……一遍又一遍,是那般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阿非……”是谁?白蓦尧的那双眸子忽的闪过一丝暴戾,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   那个叫做阿非的女子,让他的心空缺了一大半,这种虚无的慌乱,无端端的恐慌,让他总是忍不住暴怒。   有时候,甚至是莫名的失落与难过。   “魔尊。”忽然,一个身穿黑色铠甲带着面具的男子走近了白蓦尧,又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白蓦尧闻声,仍旧是面无表情,也不说一句话,便转过身来,眸色冰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人,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让那人继续说。   “近日里,人界玉离国公主修习了存放在玉离国皇宫的魔道秘术,如今已经大有所成,按规矩,修习魔道者,若有魔根,则必须来我魔界拜见魔尊一面。”那人感受到了白蓦尧冰冷的目光,身形颤了颤,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   白蓦尧仍旧没有说话,只用那种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单膝跪地的那人。   “见您一面是为了让您决定她的去留。对魔界有用之人,您可以将之就在魔界为您效力。”那人立刻会意了白蓦尧的眼神,便解释道。   “不需要。”白蓦尧持续冰冷,转过身,说道。   “可……”   “魔尊大人,这位可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个有魔根的凡人女子啊,你还是见见吧!”不等那人说完,远处摇着折扇走来的聂远宁悠悠的便出声打断。   聂远宁投给那人一个眼神,那人立刻点头,站起身,离开了。   “不需要。”白蓦尧转过脸来,声音依旧冰冷无度。   “白公子?!”站在聂远宁身旁的玉梦冷一见到白蓦尧的这张脸,便惊呼出声。   “你认识他?”聂远宁合上折扇,诧异道。   白蓦尧却只是皱着眉看着玉梦冷,希望能想起她是谁,不过遗憾的是,他没有半分记忆。   “白公子你不记得我了?”玉梦冷惊诧的用手捂着嘴,瞪大一双美眸。   她真的是没有想到,这白公子竟是魔界至尊!   白蓦尧依旧皱着眉看着她,不言不语。   “那,你还记得雾雨镇吗?镜花酒楼呢?”玉梦冷试探的问了问。   “你开的?”白蓦尧蓦地睁大双眼,问玉梦冷。   “呃……是…是啊……白公子曾与我在雾雨镇相遇,你,你还说我是你娘子呢……”玉梦冷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绝艳的白蓦尧,忽的心生一计。   说着说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竟还泛起了红晕。   白蓦尧一听这话,脑海里蓦地闪过他追着一个样貌模糊不清的女子叫她“娘子”的情形。   好像……是真的。   “叫阿非?”白蓦尧依旧是那副年面无表情的样子。   “啊?呃……我乳名是阿非。”玉梦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又想起以前白蓦尧唤夏颜非叫做阿非,便立刻说道。   白蓦尧抬起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玉梦冷,他的心里,没有想象中找到她的狂喜,这是为什么?   人找到了,可那种满心荒芜的感觉却还在,到底,为什么?   难道,是需要时间的吗?   “留下。”白蓦尧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玉梦冷呆愣愣的在原地看着那个慢慢走远的紫衣男子,心里感慨万千。   虽然,他现在更冷漠了,不过,他刚刚让她留下了,她身为堂堂一国公主,本来是打算见见魔尊就回去的,可是见魔尊是白蓦尧,她便改变了主意。   玉梦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是老天爷要让白蓦尧忘记夏颜非的,这是她的机会。   她会彻底取代夏颜非,成为白蓦尧心里的唯一!   一想到,那样冷漠的一个男子,将要把他所有的柔情都给她玉梦冷一个人,她便心都软成了一摊水。   “魔尊大人心底的那个女人,真是你吗?”忽然,玉梦冷的耳边传来一声略带嘲讽的男声。   “聂将军,魔尊让我留下。”玉梦冷努力掩饰住心里的一丝慌乱,高傲的看着聂远宁,说道。   “呵……真不该放你进来。”见玉梦冷如此,聂远宁嘴角依旧挂着浅笑,但说出的话却嘲讽更甚。   他倒是真后悔让这个女人进来了。   且不说她说的话是否属实,就凭她这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聂远宁都是最厌恶的。   自以为是的女人,白蓦尧怎么会看上?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   本来以为可以给魔界带来一个得力干将,却不曾想放了这样一个女人进来。   “你!”玉梦冷狠狠地瞪着聂远宁,却又不敢发作。   等她成了魔尊的魔后,看她怎么收拾他聂远宁!   “呵……”聂远宁无谓的嗤笑一声,转身朝白蓦尧的方向走去。   也不管身后的玉梦冷用多么愤恨的眼神看着他。   聂远宁站在白蓦尧住的殿前,看着那上面潇洒飘逸的三个大字“颜非殿”。   他突然想起,白蓦尧才成为魔尊那日,他带他来这里,告诉他这是他以后住的宫殿时,白蓦尧只是看了一眼那牌匾,便说了一句:“不好。”   他问他想换个什么名字,白蓦尧那时候沉思了半晌,冰冷的甚至是有些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未知的情绪缓缓流过,随后便启唇:“颜非。”   聂远宁摇摇头,这个“颜非”或许就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也说不定。   聂远宁走上台阶,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聂远宁便看到站在殿中一动不动的白蓦尧。   “魔尊大人莫非真就信了她的片面之词?”聂远宁走上前,问道。   白蓦尧不是傻子,否则他聂远宁又怎么会甘心跟着他呢?   他只是不解,白蓦尧留着那女人是要做什么。   “她,知道她。”白蓦尧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双紫眸虽被寒冰覆盖,却毫无焦距。   恍若提线木偶一般,空洞。   “你是想,用她来找到你的那个阿非?”聂远宁立刻会意了白蓦尧的意思。   白蓦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那女人看起来嘴很硬,恐怕,她不会说一个字。”聂远宁皱了皱眉,看得出来,那玉梦冷绝对是一个狠绝且善于伪装的女人。   她怎么会轻易妥协?   “你说,会找我。”白蓦尧转过身来,依旧简短的对聂远宁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说话。   没有必要,他便从不开口。   心口的空洞,让他没有力气说话。   “是,我是算到她会来找你,可是你怎么能认出谁是……啊!难道你是想利用玉梦冷来认出她?!”聂远宁说着说着便恍然大悟了。   原来,白蓦尧是想用玉梦冷,来找出他那个阿非。   白蓦尧点头,还是面无表情。   “这我就放心了。”聂远宁嘴角又挂着那浅淡的笑,再一次打开了他的折扇。   只要,白蓦尧别让那玉梦冷真做成了那魔后的梦就成。   那种女人,若是当了魔后,第一个整得,恐怕就是他聂远宁吧?   他倒不是怕,就是和一女人斗太麻烦,他又不是上演后宫争斗,他堂堂魔界将军,还是魔界的占星师,才没兴趣和一个女人斗。   少点麻烦,他也少操点心不是吗?   聂远宁看着白蓦尧那副永远冰冷僵硬的样子,不由心底一叹,为什么他算出这个家伙是他的新主子啊……   看他那副万年寒冰的样子,一般人他都不理睬,话也懒得说几句,他这个将军可是比以前累多了……   这主子能不让他这么操心吗?!一天到晚听不见他说几句话只好猜他的心思,猜不对又不理人!他容易吗他!   不知道,待白蓦尧找到那个阿非,会不会改变一点……   “派人盯住。”忽然,白蓦尧冒出一句话来。   “还用你说吗?我还得替你防着点这女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钻你屋里来把你给压了!”聂远宁笑嘻嘻的说道。   他看那女人不简单,这样生猛的招数她也不是不会。   白蓦尧紧抿着唇,那双紫眸夹杂着冰霜扫向聂远宁,满满的不悦。   “咳咳……好吧,当我没说。”聂远宁被白蓦尧这么一盯,背上便忍不住冒冷汗了。   他这新主子气场就是强大……   白蓦尧也不管聂远宁,只又呆愣的站在原地,低垂着眸子。   “白蓦尧,你还有我。”   “白蓦尧,你大爷的!”   ……   这样的话,这样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久久盘旋,挥散不去。   他在等,等她出现,等她来他身边。   他要看看,是不是,只有她,才能填补他荒芜的心。   他在等,他要看看,他脑海里那张永远模糊的脸是什么样子的。   他在等,他要听听,他脑海里有时闪过的声音,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她要多久才会来? 正文、046章:会不会很惨   魔教总坛。   “言子期,为什么慕漓还没回来……”夏颜非插着腰,看着坐在高位上慵懒的言子期,她心急如焚又不好发作。   再怎么说,他也是无条件的在帮她。   “耐心一些,慕漓很快会回来的。”言子期神情淡漠,手里摇晃着精致的玉石酒杯,微微仰头,便将那一杯酒饮尽。   “可是都一个月了……”夏颜非走到一边的椅子处坐下,颓然的垂着头,闷闷的说道。   “你且宽心,很快,就会找到白蓦尧的。”言子期仍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那双眸子,划过一丝笃定。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夏颜非抬起头,有些挫败,看着言子期,她忽然站起身正对着言子期,低头一礼。   不管有没有找到白蓦尧,她都该感谢言子期。   他,很尽力的在帮她了。   “你现在放弃,还是为之过早。”言子期只瞥了她一眼,说道。   “我没有要放弃,只是……我还是自己去找吧。”夏颜非猛地摇头,随后又轻声说道。   “呵……本君都找不到的人,你一个人能找到?”言子期忽的冷笑一声,眯着眼看着夏颜非。   “我知道,可我还是要找。”夏颜非丝毫没有介意言子期的嘲讽,只认真的说道。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魔君言子期都找不到的人,她就更不可能找到。   只是,她没办法了,就算明知是条没有尽头的路,她也只能一直走下去,找下去。   “本君说过了,现在还言之尚早。”言子期低头,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放在鼻间轻轻一嗅。   酒香浓烈,醉人心。   “可是……”   “再等几日吧。”不等夏颜非说完,言子期便打断。   “好吧。”夏颜非低低一叹,只得答应。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尽力的帮我?”夏颜非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言子期。   她不认为,言子期是一个多么热心又善良的人。   “本君说过了,你身上,有我想要解开的谜团,而且帮你,是我愿意做的事,本君做事,向来不讲理由。”言子期看着手里绿色晶莹的酒杯,声音淡漠。   夏颜非那日身上的红光一定是妖灵,只是,为什么一个凡人的身体里藏着妖灵,而且还是不简单到无法想象的妖灵,他很好奇。   而且,她身上,像是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在勾着他一般,那个谜团,就是她和他,究竟有什么关联,他很想知道。   那种熟悉的感觉,一定不会是错觉。   至于帮她,他也不过是随性而为,好像,他很自然的就想帮她一般。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夏颜非,能让他这般莫名其妙。   想着想着,言子期偏头看了一眼夏颜非,这个女子,没有倾城之貌,只算是清秀佳人,一身简简单单的鹅黄色简单纱裙,头上也仅仅只是一根玉簪,一条同色系的丝带,如此简单,却很特别。   他想,就算是如此,那,又有什么他值得期待被解开的谜团呢?   想不通。   “好吧……-_-||”夏颜非满头黑线,这家伙就是这么拽,还说什么他做什么从来不讲理由!   “那我先走。”夏颜非见言子期又倒了一杯酒,便说了一句。   “嗯。”言子期点头,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夏颜非见状,只翻了一个白眼,便转身走出去。   这家伙绝对就是个酒鬼!   夏颜非走出大堂,又不想回她屋子里去,她慢悠悠的走着,百无聊赖之际,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伺候她的丫鬟紫桐说花园里的花如今正开的好。   夏颜非当时还在想,这魔教就是魔教,秋天都能整出那么多花来。   由于一直因为慕漓没有回来的事情,夏颜非一直闷闷不乐,没什么心思去花园。   如今言子期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她倒不如去那花园走走,就当是缓解一下。   这么想着,夏颜非便随便在半道上抓来个战战兢兢的仆人,领着她去了那花园。   一到花园,夏颜非便有一种全是幻觉的感觉。   大大的花园,呈圆形状,一圈隔一圈的摆着那些姹紫嫣红。   牡丹,芍药,菊花,百合,迎春……更有甚者,夏颜非已经快叫不出名字了。   让夏颜非觉得惊悚的是,春天的花却在如今开的灿烂这也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就连开在冬天的梅花这里也是一树又一树。   右边池塘里,还开着本该是夏天才有的莲花。   不属于一个季节的花,却在这个万物都凋零的秋天开的如此灿烂。   “这么多花,你们家魔君不觉得太乱了吗?”夏颜非瞅了瞅这些五颜六色的花,不由得朝那个领她来的仆人说道。   “回夏姑娘的话,这不是魔君弄的,是魔君的几位夫人弄的。”那仆人颤颤的回答。   “夫人?!”夏颜非瞪大双眼。   “就是魔君的四位小妾。”那仆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擦!言子期居然有四个女人!”夏颜非觉得她貌似被雷劈中了,言子期那个拽人居然有四个小老婆!   真特么贪心啊!   “夏姑娘莫要伤心,魔君对你很不一样的。”那仆人以为夏颜非是在伤心,便大着胆子安慰着说道。   “伤心你大爷啊!他对我不一样我怎么不知道啊!还有,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没有关系!”夏颜非脸一黑,立刻冲着那仆人一番吼叫。   伤心?!她哪里有伤心了!!!   “奴才……奴才……”那仆人立刻吓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真切了。   “你走吧!我自己去逛逛。”夏颜非撇撇嘴,冲那仆人摆摆手,说道。   “是是……”那仆人立刻如获大赦一般,迅速跑开。   “跑那么快,我会吃人吗?”夏颜非黑着脸嘟囔着。   话罢,夏颜非便走进了那花园。   虽然这么乱搭整体看来不是那么好看,但一种一种的欣赏还是不错的。   越往深处走,夏颜非便隐约的听到些女子的说话声。   待走近,便更加明显。   “听说啊,魔君带回来一个女子,这女人也不知道给魔君使了什么**汤,才让魔君把她带回来。”女声甲。   “我也听说了呢,魔君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往魔教带。”女声乙。   “我听下人说,魔君大人对那贱人很不一般呢!据说魔君没有让她坐下,她就随随便便就坐下了,魔君还没怪罪她。”女声丙有些酸酸的。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人而已,哪比得上我们?她好像没有修仙,也没有习魔。要不是魔君不准我们靠近她住的地方,我早就去杀了她了!”女声丁冷哼。   夏颜非躲在花坛后忍不住抽抽嘴角,这几个女人应该就是言子期的那四个女人了吧?   为什么不是因为白蓦尧,还能有人这么贬低她?!   流年不利吗?!   “一群臭嘴巴的女人。”夏颜非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谁?给我出来!”忽然,女声丁又一次响起。   夏颜非目瞪口呆,她貌似忘了,这几个女人好像是修习魔道的,听力自然好很多倍。   既然躲不下去,夏颜非也索性就站了出来,反正又不是她在嚼舌根子,她怕什么?   “你是谁?”坐在亭子里的那四个女人异口同声。   夏颜非看着亭子里那四个身形妖娆,容颜绝色的女子,心里不由暗骂言子期艳福不浅。   “说话!”那绿裙女子美眉微皱,冲夏颜非呵斥道。   “我就是你们刚刚在谈论的人啊。”夏颜非微笑着说道。   “你就是那个贱人?!”身穿蓝裙的女子声音娇媚,说的话却是那么尖刻。   “你才贱人!你大爷也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夏颜非瞪了那蓝裙女子一眼,怒骂道。   她丫丫的!她不发威,她们还真以为她好欺负是吧?!   “你!放肆!”还不等那蓝裙女子缓过神,一旁的红衣女子率先站起身来,指着夏颜非呵斥道。   “你才放肆!你大爷也放肆!你全家都放肆!”或许是多日寻白蓦尧未果,她压抑在心底的委屈,难过,在这一刻全都转换成了怒气而爆发出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羞辱于我们?你可知,我们可是魔君的夫人!”身着米黄色衣裙的女子摔了桌上的茶杯,冲着夏颜非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大爷给我的胆子,怎么了!还有,你们不过是他言子期的小妾而已,在这里装老大你们好意思吗?!”夏颜非轻哼一声,白了那米黄色衣裙的女子一眼。   真不知道,言子期他知不知道他的几个小老婆这么厉害。   “姐妹们,上!好好教训这个妄图勾引魔君还羞辱我们的贱人!”绿裙女子首先沉不住气,手里幻化出一把剑,冲其他三个女人说道。   其他三个女人也都被夏颜非给气急,相视点头,纷纷念咒施法向着夏颜非而来。   夏颜非这下便傻眼了,她突然有些恨她自己刚才逞一时嘴快,把这几个女人得罪光了。   开玩笑,她是凡人,可是这群女人是修习魔道的啊!   照她们这阵势,她绝对会死的很惨! 正文、047章:慕漓回来了   夏颜非看那四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向着她而来,她却左右躲闪不开,便连忙闭上眼。   她可不想看见她自己的惨样……   却不曾想,就在那四个女人施着法术就要靠近她的时候,夏颜非身体里突然一阵红光涌现化作一丝一缕的红色滕蔓,将那四个女人狠狠缠住,让她们动弹不得,只得在半空中大叫着。   “啊!这是什么东西!”蓝裙女子惊呼。   “贱人!放我下去!”绿裙女子恶狠狠的吼叫。   “放肆!贱人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红衣女子不甘。   “放我下去!我杀了你这贱人!”米黄色衣裙的女子慌乱的叫道。   “诶?⊙▽⊙”夏颜非睁开眼便看到这四个女人被她身上散发出的红色光芒幻化成的滕蔓给死死的缠住了,一时有些惊讶。   她…她身上这红光怎么回事?   “夏颜非!你这贱人!等我下去,我一定让你尸骨无存!”绿裙女子手里抓着她那把剑,恶狠狠的冲夏颜非吼道。   “怎么办我好怕!哎呀我真的好怕!”夏颜非白了绿裙女子一眼,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些女人都这么狠,言子期他知道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教训你们一下,你们以后长点心吧!别在那里张口贱人闭口杀人的,你们是不是女人啊?嘴巴这么臭,言子期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才要你们当他小老婆啊?”夏颜非嘴角扬起一抹“阴险”的弧度,看着那四个此刻仪态尽失的女人,说道。   那四个女人看着夏颜非靠近,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兢惧的神色,却又逃不开。   然后,这姹紫嫣红的花园中便响起了四种程度不一,尖锐刺耳的惨叫声。   言子期沈着脸走进他从不踏足的花园里,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而站的鹅黄色身影,便快步走了过去。   他刚刚听到有人禀报说四个女人正在花园内为难夏颜非。   他清楚夏颜非不是那种能忍的个性,那四个女人都是修习魔道的人,夏颜非呈了口舌之快,她们必定不会放过她。   “言子期,你来啦?”夏颜非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一见是一身黑衣的言子期,便笑眯眯地说道。   “嗯,她们没有为难你吧?”言子期打量了一下夏颜非,见她并没有受什么伤,便出声问道。   “呃……我没事……不过,我打了你女人你不会打我吧?”夏颜非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她的身后。   言子期这才看过去,只见那四个女人鼻青脸肿无比狼狈的躺在地上,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言子期眼里划过一丝惊诧,又有一瞬间怔忡。   “呃……咳咳……是她们先要来杀我的……”夏颜非见言子期不说话,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下。   “嗯,你怎么躲过她们的?”言子期点头,又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就是她们一靠近我,我的身体里就散发出一阵红光来,化成滕蔓把她们给绑了,然后我就把她们给揍了……咳咳……我,我其实是在帮你教育她们,她们嘴太臭了。”夏颜非摇摇头,一五一十的说道。   她其实也不知道她身体里的红光是怎么回事,好像从那个叫燕笏的乌鸦精那里开始,她遇到危险什么的这红光就出现了。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言子期微微沉思,又问道。   “没有啊……”夏颜非摇头。   她以前又没有遇到过什么有生命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现这个。   “果然是封印。”言子期那双眸子忽然变得清明,似乎是恍然大悟。   “啊?什么封印?”夏颜非不解。   “这个你目前无需知道,时机到了,再告诉你。”言子期皱了皱眉,冷声说道。   “哦……看你这样子是不怪我打你女人了,那,那我先走了。”夏颜非撇撇嘴,说完便绕过言子期,离开了。   言子期看着夏颜非走远的背影,心里蓦地有些沉重。   他突然有些不安,夏颜非的封印在慢慢减弱,这就代表,她的封印,快要解开了。   她的封印解开,他想知道的谜团也就解开了。   可是,他怎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教主。”忽然,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半跪在言子期身后。   “把她们,杀了。”言子期指着那四个昏迷的女人,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   动了不该动的人,挨一顿打就够了?   他要她们用命来做代价!   “是!”那黑衣人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答应。   “还有事?”言子期依旧背对着黑衣人,问道。   “回禀教主,慕漓护法回来了。”那黑衣人又道。   “去请夏姑娘到大堂。”言子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命令黑衣人道。   “是!”话罢,黑衣人便没了踪影。   “白、蓦、尧……”言子期仔细揉捻着这几个字,眼里是浓厚的兴味。   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言子期便抬步朝大堂走去。   ……   夏颜非一路小跑着来到大堂内,看到大堂中央站立着的慕漓,她便激动的两眼放光似的冲到慕漓面前,喘着粗气,双手紧紧的抓住他。   “夏……夏姑娘……⊙﹏⊙”慕漓有些呆愣的看着夏颜非,想要挣脱夏颜非的手,却又怕力道控制不好伤了她,只得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   “白……白蓦尧在……在哪?”夏颜非喘着气,问道。   慕漓抬头看着言子期。   “慕漓,告诉她吧。”言子期淡淡一瞥夏颜非的模样,便说道。   “白蓦尧如今在魔界。”慕漓点头,便对夏颜非说道。   “什么?他在魔界做什么?”夏颜非吃惊了,怪不得镜恒把人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他,原来他去了魔界。   “他如今是那魔界的魔尊。”慕漓继续回答。   他可是查了好久才查到的。   这白蓦尧去的隐秘,若不是莫呈已死的消息传了出来,他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魔界找白蓦尧啊。   “什么?!魔尊?!”夏颜非简直不敢相信,白蓦尧一个神仙,居然成了魔尊?!   他,不是最痛恨魔了吗?   怎么会成了魔尊?   忽然,夏颜非想起,在她那场她不愿的婚礼上,他痛苦的抱着头,说,他要入魔了……   是因为她吗?他,就是因为她才会堕落成魔的吗?   “没错。”慕漓点头回答。   “他,怎么就成了魔尊了呢?”夏颜非想不透。   “据说,白蓦尧不久前大战魔尊莫呈,将莫呈杀死后,魔界将军聂远宁率领整个魔界归顺白蓦尧,让他当了魔尊。”慕漓把他这些日子在外面打听到的,全都如数的说了出来。   “照他的性子,他怎么会当魔尊呢?而且,他最痛恨的就是魔啊!”夏颜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听说,白蓦尧先前是不答应的,也不知是聂将军和他说了什么,他才答应的。”慕漓皱了皱眉,他到底是没能打听出聂将军对白蓦尧说了什么。   亏得他这些天在外面狂奔的像一个风一样的少年,打听回来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慕漓,下去吧。”言子期适时出声,对慕漓说道。   慕漓点头,恭敬的对言子期抱拳一礼,又冲夏颜非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我想,我想去找他……”夏颜非突然低下头,声音里有些落寞。   她已经猜到,为什么白蓦尧开始会那么决绝的离开她了,因为和她在一起,他就免不了要被她牵动情绪,免不了要堕落成魔……   这谜团解开,她想,如果他不在她的婚礼出现,那么,他或许就不会成魔了吧?   不论如何,她还是想找到他,她,还是,好想他。   “可以,本君送你去。”言子期点头,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帮我太多了。”夏颜非连忙摇头,拒绝道。   言子期已经帮她太多了,她不必再麻烦他了。   “你能找到魔界的入口?就算你能找到,你一介凡人你以为你能顺利进入魔宫?”言子期冷笑一声,微眯双眼,略带嘲弄的看着夏颜非。   “呃……好吧你送我去。”夏颜非一时语塞,没办法,谁让言子期说的句句在理呢?   言子期没有说话,只是轻靠着宽大的椅子,神色不明。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夏颜非见状,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她可是生怕魔君大人一个不高兴就不带她去找白蓦尧了啊……   “明日吧。”言子期闭上眼,说道。   “哦……”夏颜非有些失望,她好想现在就去找白蓦尧啊……   “在带你去找他之前,本君要你答应我,不可以和任何人说你身上的红光,也就是妖灵的事情。”言子期蓦地睁开眼,直直的看着夏颜非,语气严肃到不容置疑。   “为什么?”夏颜非撇撇嘴,问道。   “本君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是了,你要敢让别人知道你身体里有妖灵,你就可以死千次万次了。”言子期冷哼着说道。   “那么严重?!”夏颜非惊悚了,不就是关键时刻能救她的红光吗?怎么说出去还会招来那么大的杀身之祸?   他不会是吓她的吧?   “本君没有闲情去吓你,记住我说的话,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明日我们启程。”言子期像是洞察了夏颜非的想法是的,嗤笑一声,说道。   夏颜非沈着脸瞪了言子期一眼,转身便走了。   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他要带她去找白蓦尧了~ 正文、048章:终于找到他   言子期用腾飞术带着夏颜非一路未停歇,一直飞到魔界入口处。   “来者何人?”手在入口处的两个魔兵忽然从暗处出现,举着手里的剑,厉声喝道。   “言子期。”言子期淡漠的瞥了那两个魔兵一眼,取出怀中的乌紫色的令牌,冷声说道。   “原来是魔君啊!只是……只是魔界如今已换了新主,魔君可知?”其中一个魔兵先是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为难。   毕竟,这言子期的令牌是前魔尊莫呈时候的,若是这时候放了他去魔界,不知道新魔尊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他听说,新主冷若冰霜。   夏颜非站在一旁,心里蓦地一紧,这是不是进不去了?   “这令牌,是你们的聂将军给本君的,怎么?你们不认了?”言子期冷笑一声,说道。   “魔君请。”那魔兵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魔兵拉住,对言子期讨好的笑了笑,说道。   言子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夏颜非一眼,示意她跟着他进去。   “等等,魔君,这女子?”言子期正要抬步向那紫色光圈里走去,忽然又被拦下。   那魔兵指着夏颜非,问言子期。   夏颜非没好气的瞪了那魔兵一眼,他怎么这么啰嗦!   “怎么?本君的事情,你们也要多管?”言子期眼睛微眯,语气里透着危险。   “不敢不敢!魔君请进!”那魔兵浑身打了一个颤,立刻让开了路。   言子期带着夏颜非走进了那紫色光圈中,眨眼消失不见。   夏颜非只觉得眼前一晃,眨眼就来到一个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里的天空是淡淡的血红色,道路上人来人往,和人间没什么两样。   这些人的面孔,既不狰狞,也不丑恶,和凡间的人感觉是一样的。   道路两旁也有人在摆摊,只是卖的那些东西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都是些人间没有的东西。   那些卖东西的商贩也不像人间的小贩那样叫卖,只坐在自家摊前,悠然自得。   “那些,都是修习魔道之人需要用的一些小玩意儿。”言子期见夏颜非四处瞅来瞅去东张西望的样子,便出声解释道。   “哦哦……”夏颜非恍然大悟。   “不要再东张西望了,跟紧我,快要到魔宫了。”言子期皱眉提醒着夏颜非,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知道了……”夏颜非撇撇嘴,跟紧了言子期,追随着他的脚步快步朝前走着。   不一会儿,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便出现在夏颜非的眼前。   那宫墙之上,全是蓝色的雷电,常人一靠近,怕是会被电死吧?   “什么人?”见言子期和夏颜非走近,那守门的魔兵便举着长枪喝道。   言子期这一次没有说话,只举起手里的令牌。   “原来是魔君,聂将军说了,魔君来魔宫,不问缘由,一律放行。”那魔兵一见言子期手中的令牌便收起长枪,对着言子期恭敬地弯了一腰,说道。   “走吧。”言子期冲那魔兵点了点头,又对夏颜非说道。   夏颜非点头,连忙跟着言子期走进了魔宫的大门内。   一路上,夏颜非也不再多看四周的风景,她只知道,她离白蓦尧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的感觉,是更加想念,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他的笑容,他的戏谑,在她的脑海里,深深地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其结果,便是让她更为想念他。   忽然,言子期蓦地停了下来,夏颜非只听得他嘴里喃喃:“颜非殿。”   夏颜非瞪大双眼,猛地抬头,这一抬头,她便看见,在她正前方的那个宫殿的牌匾上写着三个潇洒飘逸的金色大字“颜非殿。”   颜非……无奈镜中颜非昨。   她的名字,又被用作了这殿名。   夏颜非的心颤了颤,是他吗?   “他还真是痴情……”言子期嗤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夏颜非却只站在言子期身后,僵直着身子看着那个牌匾,动也不动。   “不进去吗?”言子期或是见夏颜非没有声响,便转头问道。   “去,怎么不去?他在里面。”夏颜非吸了吸鼻子,忍住心里的酸涩,仰着头对言子期说道。   “走吧。”言子期只说了这句话,便率先走上那几节台阶。   也不等守门的魔兵开口说话,言子期便举起令牌,那几个魔兵一见那令牌,便都噤了声,退到一边。   一个魔兵上前缓缓推开了那沉重的殿门,吱呀的声音沉重而厚实。   言子期转身看了夏颜非一眼,示意她跟着他进去。   夏颜非点头,在言子期踏进殿门之后,她也走了进去。   “谁?”一抹冰冷无度的声音,毫无起伏的传来。   这是夏颜非最为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是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只是,她记忆里的这声音,不会是这般冰冷。   “言子期。”言子期挑挑眉,说道。   “有事?”那声音沉默半晌,又冷然开口。   “本君今日,是给你送人来了。”言子期看了一眼四处张望的夏颜非,说道。   “谁?”白蓦尧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悲哀,只淡淡的,却是无尽冰冷。   “夏颜非。”言子期回答。   “夏……颜非?”这一声,终于有了他的情绪,似是疑惑,又藏着些别的情绪。   一阵冷风袭来,大殿中央便站着一个紫衣男子,银发紫眸,容颜绝色。   只是他那双紫眸里,是满满的空洞,冷寂的恍若是一潭死水一般,激不起那千层浪来。   夏颜非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紫衣男子,他明明还是他记忆里的那副模样,还是那一身紫衣,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陌生,那么空洞?   好像,好像这天下的一切都没有什么能进入他的眼。   那双紫眸,她曾见过的,明明是温情一片,可是如今,为什么是无尽的幽冷死寂?   “夏颜非?”白蓦尧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夏颜非,一步步走近。   “你,不记得我了?”夏颜非看着走到她面前来的白蓦尧,红着眼眶,颤颤的问道。   白蓦尧只微微皱眉,那双空洞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却一言不发。   夏颜非见此,心里也算是明白了,她设想过无数个找到他的时候的场景,有的欢喜,有的悲哀,可是,她到底是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他忘了她了……   找他找了这么久,她心里总想着,一定要找到她。   如今,她是找到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只当她是陌生人,他的眼里除了冷寂空洞,便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白蓦尧,你大爷的!你居然敢忘记我!”夏颜非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滴落在那冰冷的大理石板上,绽开一朵无色的花。   白蓦尧一听这句话,他的眼里终于划过一丝惊诧的意味。   这声音,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和他脑海里时常想起的声音是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梨花带雨的女子,他忽然觉得他的心蓦地一紧,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层轻纱遮挡,看不真切似的。   记忆仍然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任他怎么回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雾雨镇?”白蓦尧试探的问。   夏颜非身形一震,以为白蓦尧是想起来了,便上前抓紧他的手臂,激动的说:“你记得了?你记得了吗?”   白蓦尧低下眸子看着夏颜非抓着他手臂的手,除了她,还没有人敢这么抓着他。   而奇怪的是,他没有丝毫反感的意味。   “你还是记不得,对不对?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对不对?”夏颜非见白蓦尧这幅怔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她无力的松开了抓着白蓦尧的手,忽然就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心寒,有失落,有悲哀,还有无助。   “白蓦尧,你不会真的不认识夏颜非了吧?”见夏颜非笑得那般苍凉,笑着笑着,眼泪还掉下来了,言子期蓦地沉下脸来,有些愤怒的看着白蓦尧,质问道。   “与你何干?”白蓦尧抬起空洞的紫眸,声音仍旧毫无起伏,冰冷得刺骨。   “呵……若你真忘了她,那么我只好带着她离开了。”言子期冷笑一声,说道。   “不准。”白蓦尧略带杀意的眼神扫过言子期,说道。   “你说不准,就不准了吗?”言子期冷哼。   白蓦尧站在那里,身上杀意显现,就那么看着言子期,不再言语。   “白蓦尧,你都不记得我了,我留下有意义吗?”夏颜非上前挡在言子期身前,对着白蓦尧嘲讽的说道。   白蓦尧身上的杀意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她没理由也没必要让言子期因为她和白蓦尧大战一场。   “你护他?”白蓦尧的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气,明明那双空洞的紫眸是那般平静的看着夏颜非,却无端端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寒气。   “是又如何?”夏颜非仰着头迎上他那双令人胆寒的眸子,道。   “我不准!”白蓦尧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忽然将夏颜非一把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禁锢住。   “你放开我!”这是夏颜非阔别许久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就这么忽然将她笼罩,紧紧包裹,她怔愣的瞬间,有些想哭,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夏颜非努力的挣脱着白蓦尧的禁锢,又大声喊道。   “看来,这里没本君什么事情了。”言子期的眼神忽的缓和,说了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言子期,你别走啊!”夏颜非见言子期走远,便急切的喊道。   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离开。   “不准喊他。”白蓦尧眼里闪过一丝暴怒,声音冰冷的犹如刺骨寒冰。   “你放开我!你不记得我了,你都不要我了,你还把我留着做什么?!”夏颜非忽然失声痛哭,一直捶打着白蓦尧的胸膛。   “留下。”白蓦尧不确定他心里那块空白是不是属于这个女子,但是,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在因她的痛哭而心痛。   他想,先让她留下来,再确定也好。   否则,他怕他会后悔。 正文、049章:玉梦冷之谋   魔宫,颜非殿。   “魔尊大人,听说,一个叫夏颜非的女子来找你了?”聂远宁手里不停地摇晃着一把水墨画的扇子,笑眯眯地看着白蓦尧。   “嗯。”白蓦尧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紫眸空洞。   “你让她留下了?”聂远宁眼里趣味更浓,嘴角挂着如常的浅笑,问道。   “嗯。”白蓦尧仍然只是毫无温度的应了一声。   白蓦尧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那个昨日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哭得有些……难看。   但是,就是让他心里升起一种难受的感觉,不知是什么原因。   他有一瞬就那么觉得,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蒙尘的那段记忆里的那个女人,那,该多好?   她哭得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一样,让他的心不自觉的就软了几分。   “你确定,就是她吗?”聂远宁收起折扇,敛去那些嬉笑的神色,忽而严肃道。   “不确定。”白蓦尧一直背对着聂远宁,那双幽深死寂的紫眸里没有半点光华。   “既然这样,那就让玉梦冷来帮你确定吧?”聂远宁眼神微闪,沉思半晌,说道。   白蓦尧转过头,用那双空洞黯然的紫色眸子盯着他。   “想必,你留下一个叫做夏颜非的女子在魔宫,她应该知晓了吧?”聂远宁微微眯起眼,想起那个这些日子在魔宫以魔后自居的玉梦冷,他忽然笑得诡异。   这些日子以来,玉梦冷在魔宫中作威作福,白蓦尧也没有丝毫要管的意思,就这样搞得魔宫中的人真的以为她就是未来魔后一样。   虽然玉梦冷时常挑衅似的找他的麻烦,但,白蓦尧都没有反应,他这个将军也只有忍了。   只是,这个女人越得意忘形,恐怕摔得会越惨。   “她,危险。”白蓦尧忽然眸色一寒,口气虽依然冷硬,但声音里微不可见的透着些担忧。   “我知道,但是办法就这一个了,魔尊大人,你放心吧,如果夏颜非真是你忘记的那个人,我会在暗处保护夏颜非的。”聂远宁笑了笑,白蓦尧或许不知道,他下意识里其实已经认定被他遗忘的那个女子,就是这个夏颜非了。   既然白蓦尧不知道他自己的心意,那么,他这个做臣子的,就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   白蓦尧敛下眸子没有说话,算是勉强答应了。   聂远宁轻笑一声,转身走出大殿,这时候,怕是好戏已经上演了吧?他得赶紧去,否则,错过了,那魔尊大人还不揍他。   ……   夏颜非一夜未睡,在屋子中的檀木圆桌前看着那摇摇曳曳的烛火坐了一夜,等天大亮,烛火燃尽的时候,她才推门出去找了一个宫人让她带她去魔宫中的膳房。   踏进膳房,夏颜非便看见这诺大的屋子里,竟没有一个人。   “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夏颜非转头问那宫女。   “因为魔界中人是可以不吃食物的,仙人能辟谷,魔亦是如此。”那宫女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么怎么还设有膳房?”夏颜非有些愕然,既然是可以不吃食物的,那么膳房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因为……因为前魔尊喜爱人间的美食,所以宫中就设了这膳房。”那宫女有些犹犹豫豫的,却还是说出了缘由来。   “哦,你们这里有鱼吗?”夏颜非点头,又问道。   “啊?鱼?魔宫中只有一处有鱼,只是……只是……”那宫女有些支支吾吾的,面露难色。   “别啰嗦了,快带我去!”夏颜非直接走出门外,推着那小宫女领着她去有鱼的地方。   也不只是走了多久,那宫女带着夏颜非在一处崖边停下,那崖上也不知是从哪里留下来的水汇入这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的小溪中。   涓涓的水声是那般好听。   夏颜非清楚的看到那河里游来游去有着蓝色鳞片的鱼,她紧紧盯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几个字,那就是“好肥啊……”   “夏姑娘,这些鱼是……”   “你别打扰我,你走吧,我自己知道怎么去膳房了。”那宫女看到夏颜非这‘虎视眈眈’的样子便想出声提醒,却没曾想被夏颜非打断。   夏颜非冲那宫女摆摆手,全然不顾那宫女快哭出来的表情。   夏颜非直接脱掉鞋袜,不管不顾的就下了小溪去。   “夏姑娘,你别抓那些鱼啊!会出事的!”那宫女已经快急哭了,站在岸边喊道。   这些鱼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得了!   “这些鱼有问题吗?”夏颜非用木棒插起一条鱼,举起来转头看着那宫女。   不就是一条鱼吗?能出什么事啊……   “夏颜非,你胆子可真是大啊!这蓝池鱼可是魔尊的,你也敢动?”那小宫女见夏颜非的木棒上已经插着一条鱼了,便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就在这时候,一抹有些尖刻的声音传来。   “玉、梦、冷!”夏颜非看着那抹穿着粉色轻纱裙容颜绝色的女子嘴角带着讥讽似的向她走来。   “你先下去!”玉梦冷走上前来,命令那小宫女道。   “是,魔后娘娘。”那小宫女在听到玉梦冷的声音时,身子抖的跟了筛子似的,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如释重负一般,她听宫里人说,这位未来的魔后娘娘脾性不好,稍有差池她便喜欢折磨人,她迅速给玉梦冷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离去。   “魔后?”夏颜非瞪大双眼,看着玉梦冷,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听错了……她怎么可能是魔后?   白蓦尧怎么会娶她?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呵……夏颜非,没错,我是魔后,白蓦尧的魔后。”玉梦冷红唇扬起一抹微笑,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夏颜非。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会娶你!他怎么可能娶你!”夏颜非的脚泡在水里,这时候才感觉到透骨的寒意,让她禁不住浑身都开始颤抖。   怎么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娶玉梦冷?   “夏颜非,你,被他抛弃了!蓦尧爱的,是我。”玉梦冷走上前来,她站在岸边,扯过站在水里的夏颜非的衣领,眼里满是嘲讽。   “我不许你叫他蓦尧!我不许!你给我闭嘴!”夏颜非甩开玉梦冷的手,像疯了似的用力推了玉梦冷一把。   泪,如雨而下,她不该相信玉梦冷的,对不对?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会痛?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这么狼狈?   “夏颜非!你敢推我?”玉梦冷一个猝不及防便被推到在地,发髻散乱,衣角沾湿。   “我就推你,你又当如何?”夏颜非冷笑一声,一把擦去脸上的泪痕,只有弱者才会在这种时候流泪,她夏颜非,就算输了白蓦尧的心,她也要骄傲的面对所有人。   “你只当我是从前的玉梦冷吗?呵呵……我如今修习魔道,我有魔根,我将会是白蓦尧的助力,你呢?你能做什么?一介凡人之躯,孱弱不堪,你还想和我斗吗?夏颜非,笑到最后的人,是我,是我玉梦冷!而你,什么都不是!”玉梦冷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夏颜非,嘴里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击溃夏颜非的心。   “你这种人,配他?你还真不配。”尽管她的心已经被玉梦冷的几句话狠狠击溃,但面上仍旧冷笑着。   她才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狼狈不堪。   “哼……可我是魔后,你不是。”玉梦冷面上闪过一丝暴怒,随即隐去,仍旧是一片得意之色。   “那又如何?”夏颜非的手在袖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手掌心,痛,却远不如心痛。   “夏颜非,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我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你呢?落魄的将军嫡女?酒楼的老板?还是草芥一般的贱民?镜恒居然还为了你而背叛我,他真是个傻子!”玉梦冷想起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镜恒,眼里划过一丝阴狠,这就是他镜恒的爱?为了这个贱人就可以背叛她,这也叫爱?   躲在暗处的聂远宁自然是将她们的对话全数听了进去,看来,这个夏颜非还真是魔尊大人心里的那个女人,聂远宁不由得心道。   又听到玉梦冷的这句话,聂远宁不由皱眉,这女人说话真难听。   “你,究竟要做什么?”夏颜非不理会玉梦冷刻意的羞辱,只用一双黑眸直视着玉梦冷,冷声问道。   “自然是,杀了你!”玉梦冷的身上忽然迸发出浓烈的杀气,她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微红,笑得一脸诡异。   “哈哈哈哈……”夏颜非却忽然的笑了,笑得一脸灿烂。   夏颜非这忽然的一笑,让暗处的聂远宁都有些傻眼,这女人不会是被气傻了吧?怎么听了玉梦冷要杀她,没被吓到就算了,居然还笑了!   “你笑什么?”玉梦冷感觉到夏颜非这笑声是对她的侮辱,便厉声喝道。   “笑你精心导演的一场好戏全部都败在你这句话里了啊。”夏颜非眸色一凝,满眼讥讽。   “什么意思?”玉梦冷皱着眉,问道。   “你说你要杀了我,既然,你真的和白蓦尧在一起了,你又何必急着杀我?依照你的性子,怕是会让我好好看着你和白蓦尧的是如何恩爱的样子才对,因为,这样的折磨远比杀了我痛快,可你却这么急着杀掉我,一定是你怕他发现什么,才这般急不可耐的想杀掉我。”夏颜非这下什么都想明白了,冷静下来,她越发觉得玉梦冷在隐瞒些什么,她一定在怕些什么。   “休要胡说!受死吧!”玉梦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有些恼羞成怒似的,手里黑色的气息涌现,便幻化出一把黑色的剑来。 正文、050章:我不会离开   夏颜非看着那剑直直的刺向她,没有闪躲,没有慌乱,没有恐惧,甚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因为夏颜非心里知道,她体内的妖灵会救她,甚至是化作藤蔓缠住玉梦冷,那样,她就可以好好收拾这个女人了。   她要让她知道,妄想染指她夏颜非的男人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在暗处的聂远宁见状暗叫不好,刚想先施法打落玉梦冷的剑,这时候,一抹紫色身影飞快闪过,眨眼,玉梦冷便惨叫一声,摔落在地。   夏颜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整个人便被紧紧地禁锢在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夏颜非仰头,淡淡的血红色的天空阴映衬着这张像是覆满寒冰似的脸,银发紫眸,还是那般艳绝无双。   此刻,他那双略微空洞的眼,就那么看着她,手里更用力的把她抱紧,似乎是害怕失去似的。   他微微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的不悦,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聂远宁先是有些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蓦尧,而后见他把夏颜非紧紧地抱在怀里大有一种死不松手的意味时,便一脸兴味的笑了。   “蓦尧?!”玉梦冷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蓦尧,有些惊慌失措。   又见他将夏颜非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眼里又闪过一丝愤恨。   “你这女人给我住口!魔尊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女人能叫的?”聂远宁突然窜出来,用手里的折扇指着地上的玉梦冷,一脸鄙夷。   “你!”玉梦冷狠狠的瞪着聂远宁,那眼神充满杀意。   “地牢。”白蓦尧没有理会玉梦冷,直接对聂远宁冰冷的说了一句。   “交给我了,请魔尊大人放心吧。”聂远宁忽然笑得一脸诡异,魔尊大人没有直接杀了这女人,反而关她去地牢,看来,是要狠狠的折磨这女人了。   唉,他还真是期待啊,这女人他早看不顺眼了。   “你做什么?放下我!我是未来魔后!你放肆!放肆!”玉梦冷被聂远宁忽然扛到肩上,不由得不停挣扎,气恼的大喊。   “还在做你的魔后梦?省省吧!”聂远宁嗤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将玉梦冷打晕。   “魔尊大人和夫人慢慢聊着哈。”随后,聂远宁转头对白蓦尧和夏颜非嬉笑一声,随即离去。   一时之间,这里除了水流声,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放下我。”夏颜非垂下头,低低地说了一句。   白蓦尧依旧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放开。   “放下我。”夏颜非又重复了一声。   “别逃开。”白蓦尧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夏颜非说了这三个字才缓缓放下她。   夏颜非听了白蓦尧的这三个字,浑身一颤,也仅仅是那一瞬,便什么都湮灭了。   她转身坐到岸边穿上鞋袜,又取下木棒上的蓝池鱼,径直朝着一边走去。   “不走。”白蓦尧上前抓住夏颜非的手,说道。   “我没想离开,我只是要去那边。”夏颜非身形一僵,随即似是喟叹一般的出声说道。   现在的白蓦尧,完全不像之前那般爱逗弄她,也不会笑,就连那双眸子都那么幽冷死寂,十分空洞。   她有些陌生这样的他。   白蓦尧闻言,这才放开了夏颜非,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不言不语。   夏颜非凭着记忆,一路找到了膳房的所在,走上那长着些青苔的阶梯,她轻轻推开门。   白蓦尧跟在她身后进了门,不问缘由,就连一丝丝惊讶都没有,他的眸子,死寂幽冷,宛若一潭死水。   夏颜非也不管白蓦尧,直接走到那灶台前,意外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丝灰尘覆盖在那上面。   或许,是有人打扫的吧。   夏颜非也没有多想,便开始生火,烧水,然后又用菜刀刮掉那蓝池鱼的鱼鳞。   白蓦尧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夏颜非在那里忙碌。   夏颜非将鱼清理干净之后,又取出身上随身的一个小瓶子,瓶塞一打开,刹那浓烈的酒香便弥漫整个屋子,夏颜非将那一小瓶的酒全数倒在那鱼上,随后便撒上些别的她刚刚特制好的配料,再将她随身携带的紫须草放进鱼腹中,端到蒸笼里盖上盖子蒸着。   夏颜非做完这一切,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伸手去擦额角的汗珠。   谁知,正在这时候,她忽然被人强硬的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张白色锦帕覆上她的额角,她惊愕抬眼,便看到那个依旧冷死寒冰的白蓦尧正认真的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渍。   他的手是那样轻,好像是刻意的温柔似的,动作有些笨拙,有些别扭,那张紧绷的脸配上这样温情的动作更是显得有些好笑。   可是,偏生就是白蓦尧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就让她的眼角开始有些湿润了。   她这才想明白,他虽然还是没有想起她,可是,他却还是能下意识的就这么关心她,护着她,他虽然和过去的性格大相径庭,但是,对她却还是一样的温柔。   就算,就算他的脸是面无表情,虽然,他的那双眸子还是那么冷寂。   但是,这一刻,夏颜非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再如何变,可是本心终究还是没有变,他还是他,是那个曾经说要护着她的他。   他才不陌生,一点都不陌生。   何必纠结与过去和现在他的不同?反正,他还是他,就算他想不起来她和他的过去,他也还是会下意识的就关心着她。   夏颜非一把抓住白蓦尧替她擦汗的手,感受着他忽然僵硬的身体,她又忽然放开了他,转身走到灶台处。   夏颜非将那蒸笼打开的时候,鱼香,酒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紫须草特有的香味弥漫出来,无比诱人。   夏颜非用手帕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盘鱼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又摆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你,吃吗?”夏颜非做好这一切后,便转身问站在那里身形纤长的白蓦尧。   白蓦尧微微怔愣,随即点头,来到桌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双筷子,或许是很久都没有拿过筷子,亦或是忘记了,他拿起筷子,却笨拙的夹不起一块鱼肉。   就算夹不起来,他也还是固执地去夹着,那认真的模样,在夏颜非看来竟有几分可爱的傻气。   “噗嗤……”夏颜非一声笑了出来,夺过白蓦尧手里的筷子,她夹起一块鱼肉,送到白蓦尧的嘴边,又道:“吃吧。”   白蓦尧垂眸,看着送到他自己面前来的这块鱼肉,又看了看夏颜非,随即像个小孩子似的张开口,将那块鱼肉吃进嘴里。   起初,他先是有些僵硬的咀嚼着,但是到最后,却越来越自然的将那鱼肉吃了下去。   “白蓦尧!你抢鱼干嘛!”   “娘子,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   ……   这样的话,忽的就闪过他的脑海,又是如以前一样,一闪即逝,让他根本来不及去抓住。   “醉鱼?”白蓦尧的眼神依旧空洞,嘴里却蓦地喃喃。   “你记得了吗?你记得了对不对?!”夏颜非一听这话,眼睛忽然睁大,激动地抓着白蓦尧的手臂。   他,是记得了吗?   白蓦尧紧抿着唇,看着夏颜非那般期盼的眼神,他还是摇头。   只是闪过一瞬间而已,他还是不记得什么,记忆好似蒙上了灰尘,怎么擦都擦不去。   “……没关系,都没关系了。”夏颜非有些失望的放开了白蓦尧的手,摇头说道。   “不离开。”白蓦尧忽的一把抓住夏颜非的手,紧紧地握着,让夏颜非觉得有些生疼。   “我没有要离开,白蓦尧你给我听着,我夏颜非从此再不允许你离开我,不论是什么原因,你都不可以!既然你忘记了我们的从前,那么我们也不用再去介怀,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我们还可以制造新的记忆,听到了吗?”夏颜非忽然就揪着白蓦尧的衣襟,踩着凳子,说道。   她想通了,她不再去在意他忘记她,反正,他再怎么忘,他的心里始终都是有她的。   白蓦尧却蓦地站起身来,看着因为站在凳子上而跟他同一个高度的夏颜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什么?我现在可是和你一样高了。”夏颜非被白蓦尧这样的视线盯得有些脸颊泛红,却仍旧仰起头,嘴硬道。   白蓦尧却仍旧用他那双幽深又空洞的眸子看着她,时光就好像停滞在这一刻似的,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她的世界里也同样只有他,就算,梦转千年,就算时光老去,这一眼,承载的远比那些还要长久。   遇见他之前,她的内心是繁花谢尽后的荒芜,而他遇见她之前,他的眼里是一片苍凉。   就是当初的那一次遇见,她内心的荒芜,他眼里的苍凉都被驱逐了。   就算,如今白蓦尧的眸子因为忘记以前事情而只剩空洞幽冷,他们仍旧还是那两个在这冰冷的人世中互相取暖的人,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就算他忘记了她,也是没有人能取代她的。   白蓦尧忽然双手穿过夏颜非的腰间,将她紧紧抱住,他低头紧紧地靠在夏颜非的脖颈处,浅浅的,凉凉的气息划过她的脖子,她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更加向他靠近。   于是,便有这样一幅如画的场景,一个艳绝无双的紫衣男子抱着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站在凳子上,双手还揪着男子的衣襟。男子低头靠着女子的脖颈,他们的发丝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一寸银白,一寸墨色,是那么痴缠。 正文、051章:管好你夫人   颜非殿。   “如何?”白蓦尧背对着聂远宁,问道。   “魔尊大人,我办事儿,你放心。那玉梦冷在地牢,有的受了。”聂远宁忽的把折扇一合,笑眯眯的说道。   “嗯。”白蓦尧冷淡的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敢伤害夏颜非的人,他绝不会就让她那么轻易死去,何况,那女人还欺骗他。   若是当初他真的信了玉梦冷的话,那么,他就要永生错过夏颜非了。   想到这里,白蓦尧薄唇紧抿,手也不由得在袖间紧握成拳。   “听说,魔尊大人养的蓝池鱼被夫人给煮了吃了?”聂远宁忽然把脑袋凑到白蓦尧面前,颇有些兴味的问道。   “我吃了。”白蓦尧冷冷地瞥了聂远宁一眼,冷硬的说道。   “啥?!那蓝池鱼可是世间少有的鱼,是用来观赏的,魔尊大人把那些鱼弄回来,就是用来吃的?!”聂远宁惊愕了。   “她煮的。”白蓦尧十分淡然的回答。   本来,他开始把那些鱼弄回来,就是因为在看到那些鱼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一闪即逝的模糊画面。   “白蓦尧,你抢鱼干嘛!”   “娘子,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   ……   就是这样的画面,便让他把这些鱼弄了回来。   “这鱼……是观赏鱼……”聂远宁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他家魔尊大人现在变得这么不可思议?   “她说很肥。”白蓦尧想起夏颜非在喂他吃鱼的时候嘟囔的那一句“这鱼真肥”,心里蓦地软了下来。   “很……很肥你们就把它吃了?”聂远宁嘴角抽搐,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好吃。”白蓦尧摆出一副认真沉思的样子,良久又无比认真的说了一句。   “好吧……魔尊大人,你不觉得你太听夫人话了吗?”聂远宁又把脑袋凑上前,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要教教魔尊大人,别太听女人的话,不然成了妻管严就不好了。   “怎样?”白蓦尧满不在乎的说道。   “以后夫人骑到你脖子上怎么办?”聂远宁义正言辞的说道。   “让她骑。”白蓦尧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冷然的说道。   她要什么,他都给她。   嗯……骑他脖子上也可以。   “啥?!”聂远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没听错吧?魔尊大人居然说让、她、骑?!   白蓦尧连看都没有看聂远宁一眼,只低垂着空洞的眸子,不言不语。   “那……那要是夫人要做魔尊呢?”聂远宁试探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夏颜非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但是看魔尊这样子,他必须要看看他宠夫人到了什么程度。   “给她。”白蓦尧眼都没抬,直接冷淡的说道。   “啥?!这你都给啊?!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给的吗?”聂远宁吓得跳脚,他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魔尊大人非得把他雷得外焦里嫩不可吗?!   “没有。”白蓦尧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果断的说道。   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他有的,她要,他就给。   他没有的,她要,他去抢来给她。   总之,只要她想要,他就能给。   没有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想这么做而已。   她在他身边,他才感觉他心头的那片空白,好像在渐渐填满。   他像是理所当然似的,不自觉的就想要给她他的一切。   “命呢?命你给她吗?”聂远宁上前抓住白蓦尧的袖子,问道。   “给。”白蓦尧甩开聂远宁抓着他袖子的手,依旧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说了出来。   他的命,只要她要,他也给。   他说了,她要什么,他都给。   “噗……魔尊大人,你…你这是宠妻无度啊!”聂远宁已经风中凌乱了,手指颤颤的指着白蓦尧,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一个男人怎么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啊!他家魔尊大人就不怕丢脸吗?   呃……好像魔尊大人连丢脸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白蓦尧冷冷地睨了聂远宁一眼,没有说话。   宠妻无度吗?是,便是了吧。   “不过,魔尊大人对夫人还真是一心一意,如此也挺好的。”聂远宁又忽然打开他的折扇,故作潇洒的摇晃着扇子说道。   魔尊大人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什么人能走进他心里过,这个夏颜非却能轻而易举的就走进去,就算魔尊忘了她,她也还是能走进去,如此也挺好的。   魔尊如今这般孤僻冷漠,也只有夏颜非能改变他了。   “白蓦尧你大爷的!鱼都没吃完你就给我跑掉了!”忽然,一抹清脆的女声传来,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手里端着一盘吃了一半的鱼,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阿非……”白蓦尧在看到夏颜非手里的那盘鱼的时候,脸就有些僵硬了。   “咳咳……微臣见过夫人。”聂远宁轻咳一声,对夏颜非点头道。   “聂将军好。”夏颜非笑着对聂远宁点头说道。   “不准对他笑。”见夏颜非对聂远宁笑的一脸灿烂,白蓦尧忽的沉下脸来,皱着眉拉过夏颜非,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却带着些不悦。   “噗……”聂远宁忍不住又喷了,这魔尊大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话真是他聂远宁听他家魔尊大人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你大爷的!给我吃掉!不许浪费!”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把那半盘鱼端到白蓦尧的面前。   今天中午她去小溪又用木棍插到一条看起来特别肥的鱼,回来就激动的给他做好了。   把鱼给他摆上桌,却发现他的脸忽然就僵硬了,她问他怎么了,他说:“又是鱼……”   后来经过夏颜非的威逼利诱,白蓦尧还是拿起筷子,皱着眉头僵硬的吃着。   结果这厮趁她不在就溜了。   “吃很多了。”白蓦尧的喉结动了动,颇有些艰难的说道。   “噗……魔尊大人,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在吃鱼吧?”聂远宁忽然爆笑出声。   白蓦尧听了聂远宁这句话,身形蓦地僵硬了,可见聂远宁是说出了真相的。   这几日,阿非早中晚就连宵夜都给他吃鱼,虽然他早已辟谷,可以不吃东西,但是看阿非那般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忍拒绝。   只是,只是没想到,他这几天吃的全是鱼。   “噗哈哈哈哈……”聂远宁笑得更欢了,他家魔尊大人这几天果然被夫人逼的天天吃鱼。   白蓦尧夹着冰霜的眼神扫过聂远宁,聂远宁连忙被呛得猛咳了几声,连忙摆手示意他不敢笑了。   “腻了?”夏颜非没有理会聂远宁的大笑,只微微皱眉,问白蓦尧。   她这几天一直都给白蓦尧做醉鱼吃,只因着以前他曾说过好吃,所以她才一直做给他吃,却忽略了,吃多了会腻。   夏颜非看看白蓦尧那副僵硬的样子,他,忍了许久了吧?   这个木头!腻了怎么不说呢!   “我吃。”白蓦尧却忽然拿起筷子,僵硬的夹起鱼肉喂进嘴里,艰难的吃着。   聂远宁在一旁目瞪口呆,这魔尊大人明明腻了,居然还要吃?   “不准吃了!我吃!”夏颜非愣了愣,随即夺过白蓦尧手里的筷子,埋头吃着盘子里的鱼。   这个木头!吃腻了也还要勉强他自己。   白蓦尧愣愣的看着夏颜非埋头吃鱼的样子,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隐隐的光亮。   “咳咳……我先走了,魔尊大人和夫人好好相处哈。”聂远宁此刻更觉得他就是个多余的了,连忙轻咳两声,嬉笑着摇着扇子向大门处走去。   “天又不热为毛要拿个扇子装逼……”夏颜非这时候抬头,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嘟囔着说道。   夏颜非似乎是忘了,白蓦尧和聂远宁都不是常人,怎能听不到她这声嘟囔。   聂远宁刚要踏过门槛便听到夏颜非这句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虽然听不懂装逼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聂远宁也大致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词,他嘴角抽搐,他这是风度翩翩好吗?!   “夫人,臣这是风度翩翩好吗?魔界不知多少魔女都被本将军迷死了。”聂远宁越想越想不过去,便回头,咬牙切齿的对夏颜非说道。   在灵溪边的时候,他在暗处的时候还赞赏夏颜非来着,毕竟玉梦冷的阴谋那么轻易的就被她看穿了。   刚刚还那般‘温婉’的对他笑来着,怎么这会儿魔尊大人的这夫人就变得这么不可爱了!!   “她们死没?”夏颜非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一边吃鱼,一边悠闲的问。   对于聂远宁的黑脸她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啊?为什么要死啊?”聂远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的回答。   魔的寿命长着呢,有的甚至长生不老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你不是说她们被你迷死了吗?你能把她们给‘迷死’还真厉害啊~那画面太美,我不忍想象……”夏颜非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魔尊大人……你、能、管、好、你、的、夫、人、吗?”聂远宁的脸这下更黑了,咬牙切齿的冲白蓦尧说道。   魔尊大人,你的夫人欺负人啊,你可不能不管啊……   “不能。”白蓦尧睨了聂远宁一眼,随即冷冰冰的说道。   “啊!魔尊大人你不体恤下属!”聂远宁仰天长啸。   他家魔尊大人果真是宠妻无度啊啊啊啊!!!他一个臣子他容易嘛他!无端端的被魔尊大人的夫人欺负了他还没处伸冤!   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文、052章:玉梦冷之死   魔宫地牢。   这里不见天日,空气里全是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夏颜非走下长满青苔的湿滑的台阶,皱着眉捂着鼻子。   “回去?”白蓦尧走在她前面,见她停了下来,又捂着鼻子的那副模样,便转身来询问。   “不,走吧。”夏颜非摇摇头,说道。   见夏颜非这样说,白蓦尧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领着她朝前走去。   “啊!”夏颜非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下踩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便借着这地牢内的烛火朝她脚刚刚踩过的地方看去。   只是这一看,夏颜非便瞪大双眼不由得叫出声来,只见,她脚下刚刚踩过的地方,是一只血淋淋的断臂,那鲜血已经沾湿了她的鞋底,殷红一片,看起来是那么触目惊心。   白蓦尧连忙回头,看见夏颜非脚边的那一只断臂之后,薄唇紧抿,似是不悦,但他却还是不言语一句,只是转身走到夏颜非面前,在夏颜非猝不及防的时候,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你干啥?!”夏颜非下意识地把双手绕到白蓦尧的脖颈后勾住,瞪大一双清亮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抱你走。”白蓦尧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声音虽然一如往常的冷硬,却隐隐的还是能感觉到透出来的几分关心。   夏颜非呆呆的看着白蓦尧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半晌才“哦”了一声,心里思绪万千。   白蓦尧空洞的紫眸看了夏颜非一眼,随后便一言不发的抱着夏颜非往前面走去。   “啊!聂远宁!我不会放过你!”突然,一抹凄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里的愤恨,怨毒,显而易见。   夏颜非在白蓦尧的怀里看着那黑漆漆的玄铁门后,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夏颜非!本公主一定要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挖了你的心!”那女声又一次撕心裂肺的从那玄铁门后传来,一声一声,无比怨毒。   夏颜非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白蓦尧抱着夏颜非的手开始紧了又紧,夏颜非抬头,又见他薄唇紧抿,眉峰微蹙,她便知道,他在生气。   “魔尊!”忽然,两道黑气凭空出现,两个拿着长剑的黑衣魔兵便出现了,都一齐对着白蓦尧单膝半跪,恭敬的喊了一声。   “打开。”白蓦尧脸上似是覆满寒冰一般,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寒气,冰冷的嗓音毫无起伏。   “是!”那两个魔兵连忙站起身,去推开那扇沉重的玄铁门。   玄铁门发出沉重甚至是有些刺耳的声音,缓缓被人推开,一阵血腥的气息便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散发出来,让夏颜非又是一阵恶心的作呕。   白蓦尧皱着眉帮夏颜非顺气,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又是很认真的一副样子。   好像,只要是有关夏颜非的事情,他都很认真。   “死女人!骂本将军就算了,居然还骂夫人?你只有在这里被折磨死的份儿,还想着出去呢?做梦吧你!”聂远宁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没有玄铁门的阻隔便轻而易举的传了出来。   “聂远宁!若本公主能出去,我定不会放过你还有夏颜非!”玉梦冷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白蓦尧垂着眸子,抱着夏颜非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夏颜非便闻见了更加浓厚的血腥气息,甚至是腐臭的味道。   再往里走,夏颜非便看见了那个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被铁链吊着的玉梦冷。   她的脖颈下方是被烫出一个方形的伤口,已经溃烂发脓,她的身上血痕斑斑,有鞭伤。有钉子钉出的圆孔,还在往外流血。   她头发散乱,左脸上被烫出一个方形的伤口,血淋淋的委实可怖。   她此刻正瞪大那双血红的眼睛,苍白的唇被她自己咬出血痕。   夏颜非有些怔愣的看着那个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玉梦冷,她倒是没想到,她会被折磨的这么狠,说实话,她看了真有些心惊胆寒。   “哎哟?魔尊大人和夫人来啦?”聂远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白蓦尧将夏颜非抱在怀里先是愣了愣,随即又嬉笑着上前来说道。   “太脏。”白蓦尧眉头蹙了蹙,半晌才冰冷的说道。   “呃……魔尊大人,这是微臣的错,确实,地牢有些脏了,夫人来的时候有踩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吗?真是不好意思哈……”聂远宁眼尖的看到了夏颜非鞋底的血红,便刹那明白了白蓦尧的意思,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夏颜非说道。   “夏颜非!我杀了你!啊!我杀了你!”夏颜非正想回答,却被玉梦冷又一声尖刻无比的声音打断。   “瞎吵吵什么呢!杀杀杀,现在到底谁杀谁啊?再给她点教训!”聂远宁转过头,瞪了玉梦冷一眼,随即又命令着那个站在一旁裸露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根装有倒刺的鞭子的大汉说道。   那大汉点头,随即上前狠狠的一挥鞭子,勾出一片血肉模糊。   “啊!”玉梦冷痛得一声尖叫。   “夫人,你说你来这里做啥?魔尊大人你也是,带夫人到这种地方来你难道不怕她害怕吗?”聂远宁皱了皱眉,居然敢数落起白蓦尧来了。   “她不怕。”白蓦尧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扫视了聂远宁一眼,随即僵硬的说道。   “哈……哈哈……”聂远宁被白蓦尧这一眼盯得是瞬间蔫儿了,只得干笑两声。   “虽然我没见过这场面,但是怕,还是不怎么怕的。”夏颜非适时出声,轻咳了两声,说道。   “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哈哈……”聂远宁立刻狗腿的竖起大拇指,冲夏颜非干笑着说道。   其实他聂远宁根本没说错好吗!普通的凡间女子要是看了这些场景,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样儿呢!   所以说,他总结了一下,魔尊大人看女人的眼光,果真是很彪悍啊……   “我要…要你们死……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玉梦冷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什么力气大声喊叫了。   “白蓦尧,放下我。”夏颜非看了玉梦冷一眼,随即对白蓦尧说道。   白蓦尧没有说话,放了她下来。   “玉梦冷,你知道你这一生做错的事情有多少吗?”夏颜非走到泡着玉梦冷的水池边,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我…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是没能把你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玉梦冷怨毒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夏颜非,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这一生,你最不该玩弄镜恒的感情,你不该利用他,你不该为了得到白蓦尧而不择手段的逼婚于我,你不该妄图欺骗白蓦尧,你不该企图杀我……我们本无仇,是你穷追不舍,是你自作孽!”夏颜非眯着眼,一字一句的对玉梦冷说道。   “呵呵呵……我,想杀你很多次了……也计划很多次了,你知道吗?到最后,都被镜恒的人给挡回去了……他背叛我!是他背叛我!凭什么是我的错?我喜欢白蓦尧有什么错?为他不择手段有什么错?我没错!我没错!”玉梦冷笑着笑着,嘴里流出一缕殷红,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候,玉梦冷的身上忽然散发出浓重的黑色光芒,她大吼一声,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挣脱了开了绑着她的铁锁链,手里也不知握着一把从哪里变出来的匕首,寒光直指夏颜非。   夏颜非没有防备,胸口被玉梦冷狠狠刺中,殷红的血刹那染红了夏颜非鹅黄色的衣裙,一点一滴落到地上,是一朵血色的花。   “阿非!”白蓦尧蓦地瞪大双眼,飞身上前一脚踢开玉梦冷,抱住摇摇欲坠的夏颜非。   “哈哈哈哈……夏颜非!你去死吧!哈哈哈哈……”玉梦冷摔落在不远处,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笑得张狂。   “你这死女人!竟然敢用你最后的保命真气挣脱铁链!”聂远宁怎么也没料到,玉梦冷会用她最后的保命真气来挣脱锁链,他更没料到,这个玉梦冷的魔根之深,竟然真的可以挣脱这玄铁锁链。   果然,是怒气使然。   聂远宁见夏颜非倒在白蓦尧的怀里便心道不好,魔尊大人肯定会大发雷霆,想着,聂远宁便想出手杀了玉梦冷,却不曾想,此时,一道紫色的光芒越过了他,直接打进了趴在地上的玉梦冷的身体里。   玉梦冷张狂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大,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流出黑色的血来,人,却没了声息。   玉梦冷,死了。   聂远宁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魔尊大人果然动作快。   “阿非……”白蓦尧小心翼翼的抱着夏颜非,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是多了一抹担心和心痛的神色。   “蓦……蓦尧……”夏颜非眼帘半瞌的看着白蓦尧,无力的笑了笑,她想说她没事,她想说她就是有一点点痛,可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便瞌上眼帘,终是陷入了冗长的黑暗中,浮浮沉沉,不知一切。   梦吗?是好梦还是噩梦?   为什么,一片漆黑,为什么没有任何声响? 正文、053章:她是什么人   玉梦冷给夏颜非的那一刀,说深不深,说浅却也不浅,所幸的是没有伤到心脏。   “阿非……”白蓦尧薄唇紧抿,一双空洞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夏颜非。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她还没有醒过来。   “魔尊大人,你且宽心,夫人她如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她被魔气灼伤,所以才迟迟未醒。”聂远宁在一旁对白蓦尧安慰道。   夏颜非毕竟只是一介凡人,她**凡胎,玉梦冷用魔气幻化成的匕首,要杀了她实在是轻而易举。   但是,在他运功救她的时候,明明就有一股无法探知的神秘力量抵制着他的法术,本来他以为夏颜非是没救了,却不曾想,一道红光闪过,夏颜非的脉象便突然平稳起来,不再如之前那般微弱。   聂远宁不由得微微蹙眉,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呢?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治好夏颜非。   而夏颜非真的,仅仅只是一介凡人那么简单吗?   “阿非……”白蓦尧不理会聂远宁,那双眼仍旧死死的盯着双眼紧闭的夏颜非,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夏颜非的手。   本来,他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慌乱,不知什么叫恐惧。   可是,就在他看到夏颜非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那殷红的血沾染上他的手的那时候,他第一次慌乱,第一次恐惧。   他突然很怕,她就那么闭上眼,再也不会醒来对着他笑,对着他怒……对着他叽叽喳喳的说些琐事。   白蓦尧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夏颜非苍白的脸,一双空洞的紫眸里划过一丝期盼,眨眼,湮灭。   “对了,魔尊大人,玉梦冷的尸体不见了。”聂远宁忽然想到这件事来,便皱眉说道。   等他再去地牢时,玉梦冷的尸体就已经离奇消失了。   “不管她。”白蓦尧头都不转的就冷声说道。   “或许是地牢里养得魔兽吃了吧。”聂远宁点头,说道。   地牢里养得有魔兽,魔兽挣脱铁链在地牢里四处跑的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或许,玉梦冷的尸体就是被魔兽处理了吧。   这样想着,可能性越大,聂远宁也就放下心来了。   只是,夫人也不知还要昏睡多久,魔医说,凡人被魔气幻化的东西刺中,没有个十天半月,是醒不过来的。   只是,看他俩魔尊大人这幅寸步不离的样子,他聂远宁就好头疼。   魔界里马上要举行比赛来选出魔界的左右两位将军了,照魔尊大人这幅样子,他怎么肯亲临现场啊……   聂远宁觉得好头疼……真心头疼……   他容易嘛他?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子!   好多年都不曾这么累过了……   “咳咳……”忽然,躺在床上的夏颜非轻咳了几声,似乎是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处,双眉蓦地紧蹙。   “阿非!”白蓦尧的眼睛忽的瞪大,捏着夏颜非的手更加用力。   “蓦…蓦尧?”夏颜非终于悠悠转醒,感受着手被白蓦尧握的生疼,脑子这才清醒开来,目光锁定白蓦尧的脸,轻声喊道。   “这么快就醒了?!”聂远宁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魔医不是说要十天半月吗?怎么才三天就醒过来了?   魔医的医术绝对是不由怀疑的,那么,就只有……聂远宁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夏颜非,神色忽的变得异常复杂。   他聂远宁现在就是打死也不信夏颜非真是个凡人了。   她能恢复的如此之快已经证明了她的不一般。   他聂远宁肯定夏颜非之所以能好的如此之快,一定和她从体内散发出来的那道红光有关系。   究竟……夏颜非是什么人呢?   聂远宁从来没见过这么神秘的力量,他觉得,那股力量,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且,好似在慢慢的觉醒似的。   “那我就不打扰魔尊大人和夫人了!我先走。”聂远宁忽然绽开一抹笑容,说道。   见白蓦尧和夏颜非都是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根本没有人理他,聂远宁便黑着脸转身走了出去。   这两个人用得着看的那么认真吗?!!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厚重的“吱呀”声,眨眼,殿门便被人关上了。   殿内眨眼变得灰灰暗暗,阻挡了外面的光芒。   夏颜非忽然掀开她的衣衫,在看到她本来受伤的那地方已经成了一条淡粉色的疤痕后,她不敢置信的说道:“咦?我睡了十天半个月吗?伤口都好了。”夏颜非还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伤口处虽然外面已经长好,但内里却还是有些灼痛的感觉,让她不敢乱动,生怕又牵扯到伤处。   “三天。”白蓦尧那双空洞的紫色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夏颜非半露的胸口,异常自然的回答。   “什么?才三天?!啊……对哦……你们是魔。”夏颜非先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而后又恍然大悟。   他们是魔,自然有办法让她的伤口快速愈合。   “嗯。”白蓦尧仍旧紧紧的盯着夏颜非半露的胸口,简单的应了一声。   “白蓦尧!你大爷的!谁准你看我的?!”夏颜非转头,正看到白蓦尧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胸口看,她低头看了一眼她自己半露着的胸口,连忙把褪到肩下的衣服拉上来,瞪着白蓦尧羞窘的大吼。   擦!居然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胸口看!!!   白蓦尧依旧用那双空洞的眸子盯着她的胸口,不言不语。   “喂!你丫的还看!”夏颜非的一张笑脸通红,大喊。   白蓦尧却在此时忽然拉下夏颜非的衣衫,在夏颜非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低头,凑上夏颜非抹胸上边一点的那处淡粉色的疤痕,冰冰凉凉的唇,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吻了上去。   夏颜非的脑子里此刻犹如有一道惊雷炸响一般,她身形一颤,感受着白蓦尧唇上冰冷的温度,她的心也颤抖了。   他……这是干嘛?   “对不起。”白蓦尧的唇依旧覆在夏颜非的那处伤口上,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出了三个字。   “什……什么?”白蓦尧的唇因为说话而在她的伤口上移动,这种酥麻的感觉让她这一瞬脑子有些思考不清任何东西。   “让你受伤。”白蓦尧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伤处,他低垂着眸子,犹如蝶翼一般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那双空洞的眸子,他的声音略微沙哑。   “不…不关你的事啊,你不用说对不起。”夏颜非结结巴巴的说着,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却。   “那时候……”白蓦尧忽的把夏颜非揽进他的怀里,把右脸贴着她的左脸,又说:“我很怕。”   夏颜非却又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呆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白蓦尧说的那时候便是玉梦冷把匕首刺进她的胸口的那时候。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因为她的受伤而害怕。   怕她永远的离开这人世。   她知道,白蓦尧是一个从来不知何为害怕,何为恐惧的人……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怕过任何人,恐惧过任何事。   只是,这一次……他却因她而如此……   “怕什么!我命大,我还要永远缠着你呢!我死不了!”夏颜非吸吸鼻子,忍住心里的那抹酸涩,蹭了蹭白蓦尧的冰凉的右脸,无谓的说道。   “再不让你受伤。”白蓦尧猛的揽紧了夏颜非,把头埋到她的脖颈里,声音依旧是毫无起伏,却充满认真。   “乖。”夏颜非又是身形一顿,随即把双手绕到他精瘦的腰间抱紧他,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说了一句“乖”。   谁也不能体会,此刻她的心里到底是有多么感动。   “阿非……”白蓦尧略微低沉的声音又一次想起,他凉凉的气息就那么在她的脖颈间弥漫着,让她又是一阵颤抖。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冷硬,可是夏颜非偏偏就是听清了他唤她的那句话里缠绵悱恻的意味。   痴痴缠缠,如梦似幻。   夏颜非突然有一种像是溺在梦里的感觉……   “嗯?”夏颜非轻声应道。   “永远保护你。”白蓦尧依旧把头埋在夏颜非的脖颈中,说出了这句似乎是誓言的话来。   那样子,十分认真。   夏颜非发现,如今的白蓦尧对待他想去做的事情,都是一副很认真的去做的样子。   就连等她,吃她做的饭菜这些他都无比认真。   那模样,就像是个小孩子。   “好,以后谁欺负我,你就狠狠帮我揍他!”夏颜非紧紧的靠着白蓦尧,眼眶已经泛红,嘴上却是笑着在说话。   “嗯。”白蓦尧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紫眸注视着夏颜非,无比认真的回应。   夏颜非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翻江倒海的酸涩涌出,就在她左眼中的一滴泪要落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双手勾住白蓦尧的头,迫使他低下头来,夏颜非仰头,她的唇,便印上了他的唇。   白蓦尧那双空洞的眸子在此刻终于划过一丝惊诧,就那么注视着闭着眼吻着他的夏颜非。   他的心,再难平静。   他的银发,她的墨发又一次交缠在一起,两种极端的颜色,两颗紧紧相拥的心…… 正文、054章:你不要乱来   颜非殿外,白蓦尧一身紫衣端坐在那黑色的龙椅之上,眼神空洞的看着阶梯下不远处的擂台上的那两排人。   “咳咳……魔尊大人,可以开始了吗?”聂远宁轻咳两声,看着面瘫似的白蓦尧,问了一声。   “等。”白蓦尧依旧纹丝不动,双手置于膝上,一副认真等着人的样子。   “这……”聂远宁张张嘴,还是憋住了话没说出来。   他当然知道魔尊大人说等谁了,还不是夫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蓦地,一抹水绿色身影跑上长长的阶梯,气喘吁吁的说道。   “阿非。”白蓦尧闻声看向夏颜非,那双空洞的紫眸里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啊?对不起啊,我迟到了。”夏颜非依旧喘着气说道。   白蓦尧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一把将夏颜非搂进怀里,抱到他的腿上坐着。   “喂!你干嘛这样!”夏颜非先是一愣,随即接触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各样吃惊的眼神后,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窘的捶打着白蓦尧的胸膛。   “乖,坐好。”白蓦尧依旧是一副面瘫样,无视了众人惊掉下巴的表情,淡然的抱着夏颜非,冷硬的说道。   夏颜非嘴角抽搐……他说啥?叫她乖?!   这丫的长进了哈!她涌来哄他的招数他都学的这么快!   “呵呵呵……”又瞥见一旁聂远宁呆愣的模样,夏颜非的脸又烫了几分,只得冲聂远宁干笑着。   “不准对他笑。”白蓦尧皱起眉,手捏着夏颜非的下颚让她转过脸来对着他,又异常严肃的说道。   那模样,十分严肃,又略带冷硬。   聂远宁回过神来,脸又黑了。   这魔尊大人,什么飞醋他都吃!   “你大爷的!我对谁笑你还想怎么滴!快放手!”夏颜非抽抽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像孩子一样固执的白蓦尧,不由得低吼。   死白蓦尧!臭鱼!他不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和她吗?!   被这么多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这厮难道真的没有一丢丢不舒服的感觉吗?   “阿非不乖。”谁知,白蓦尧蓦地皱起眉,半晌,嘴里才吐露出这几个字来。   与此同时,夏颜非感觉到白蓦尧搂着她的手更加紧了。   “咳咳……好了好了……魔尊大人和夫人不要再吵了,魔界的勇士们还等着比武呢!”见夏颜非又要开口没完没了的样子,聂远宁赶忙上前抢先说道。   “啊!魔界比武一定很刺激!”夏颜非这才记起她来这里的原因,连忙双手合十看着擂台处,一脸憧憬。   人间的武林大会全是拳脚啊剑术啊什么的,魔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啊……用法术打架一定很好看!   夏颜非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两个人一边飞一边打架一边又放出什么五颜六色的法术的场景。   白蓦尧抿了抿唇,见夏颜非那副期待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开始。”   “是。”聂远宁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俩人停了下来,不然这比武还指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魔尊大人明明平时话少的可怜,就是在夫人这里偏偏就夫人说一句,他就回一句。   虽然依旧一如往常的简练,但,如果夫人一直说,他便有可能要一直回……想想,他就觉得有点点惊悚啊……   “开始!”聂远宁冲那擂台上的人一声令下。   然后,那些擂台上那两排男子便互相相对着弯腰一礼,随后便摆开阵势,直接一拥而上,打了起来。   “擦……他们居然是群殴啊?”夏颜非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群打的不可开交又时不时的飞身用些法术来揍人的男人,不由得说道。   果然和人间不一样哈……人间是一个对一个,魔界居然是一群打一群。   “这样比较快一点,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便是我魔界的左右将军了。”聂远宁又变出了他的扇子,在那里故作风度翩翩的摇晃着扇子,笑眯眯的冲夏颜非说道。   “果然……很快。”夏颜非看着被拖下台去的那四个人,嘴角抽搐的说道。   群殴的力量,果然强大啊……   夏颜非抬头看白蓦尧,发现他竟一直没有看台上,只用他那双空洞的眸子盯着她,一动也不动。   “你……你看我干什么!还不看台上!那可是在给你选左右手呢!”夏颜非脸色一红,不由大声说道。   “阿非好看。”白蓦尧注视着夏颜非,她一身白色为底绿色为表的长裙,上面绣着一朵朵绿色的花纹,不繁复,却精致,长长的头发简简单单的绾了一个髻,后面被绿色和白色两条发带束住一缕,她的脸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没有倾城之姿,却凭空的多出了一份空灵来,此刻,她大大的眼睛瞪着他,鼓着一张的带着淡淡的红晕的白皙小脸。   白蓦尧不由的看得有些痴了,良久,他才木讷的说出这四个字来。   “没有你好看!”夏颜非一愣,随即脸上的红晕更甚,忙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的哼哼着说道。   谁有这厮好看啊……整个一妖孽嘛。   “阿非好看。”谁知白蓦尧抬手扬起她的下颚,皱着眉,无比认真的又强调了一番。   那样子,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似的,为着他自己的固执而倔强着。   “都……都说了你最好看啦!”夏颜非看着他那副极其认真的样子,脸又被他注视的更加烫了,挣脱他的手,夏颜非连忙慌乱的转过头去看擂台上。   这一看,夏颜非便正好看到,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正被一个大汉从背后抱住,两个男子又从他的正面正要上前来打他。   那英俊的男子先是借助那抱住他的大汉的力量抬起双腿将那两个从他正面攻来的男子给踢出老远,随后又用力挣脱着那大汉的双手。   “我了个去!还能这样?!这分明是三打一嘛!”夏颜非惊愕了,三个欺负一个啊这是!   “谁叫他那一组的人不争气,全都倒下就剩他一个了。”聂远宁在一旁笑得无比悠然。   夏颜非抽抽嘴角,这个聂远宁永远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真的好……欠抽啊。   夏颜非撇撇嘴,又在白蓦尧的怀里坐稳,便又看向那擂台之上。   只见那被大汉紧紧抱住的英俊男子皱着眉,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忽然从他体内爆发似的,他的衣服忽然被震成了碎片,一阵绿光闪过,他便将那大汉震倒在地。   夏颜非看着那男子没有衣服遮挡的上身,不由的说了一句:“(⊙o⊙)哇……他有四块腹肌诶……身材真好哇!”   这句话说完,夏颜非便感觉到白蓦尧抱着她的手又是一紧,有些生疼。   “你干啥?好疼!”夏颜非不由得抬头怒视白蓦尧,这厮又怎么了!无端端的捏她干嘛!   “不准你看。”白蓦尧冰凉的手覆上夏颜非的眼睛,声音寒冷的说道。   “为毛!我就要看!”夏颜非哼了一声,觉得白蓦尧很是莫名其妙,连忙躲开他的手,偏偏又往那擂台上看去。   白蓦尧的脸忽的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似的,忽然把夏颜非扛在肩上,转身走向颜非殿的大门。   “白蓦尧!你丫的要干啥?!放我下来!听见了没!你丫丫的!”夏颜非双手不断地打着白蓦尧的背部,挣扎着怒吼。   白蓦尧依旧沉着脸,没有说话,只腾出一只手来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你放我下来!”夏颜非趁机死死的抓着门框,大有赖着不走的趋势。   “放开。”白蓦尧沉着脸,声音冰冷的说道。   “不要!”   “放开。”   “你做梦!”   “……”   白蓦尧依旧是一副面瘫的样子,抬手伸向夏颜非的腋窝处。   “啊哈哈哈……白…白蓦尧你耍诈!”夏颜非想不到白蓦尧居然会来这一招,双手一软便放开了门框。   白蓦尧不言不语,直接把夏颜非扛进殿内去,大门在他们身后,好似被一阵风吹得关上了似的。   殿外的人,除了聂远宁,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魔尊。   真的是惊呆小伙伴啊……   “本大将军宣布,今天的左右将军只出来一位右将军,就是你!”聂远宁摇着扇子笑眯眯的指着擂台上光着上半身的那名英俊男子说道。   哎呀……魔尊大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把夫人扛去内殿。   啧啧……真是可怕哟~……   殿内,夏颜非被一下子扔到了梨花木的大床上。   她揉揉有些生疼的屁股,正想吼白蓦尧一声,却没曾想,抬眼便看见白蓦尧冷着一张脸,在那里……宽衣解带!   “白蓦尧你要干啥?!你不要乱来哈!我还没有正式嫁给你呢!”夏颜非连忙双手抱肩,有些傻眼的冲白蓦尧喊道。   这厮要干啥?!他居然脱衣服!   白蓦尧冷冷地睨了夏颜非一眼,直接将身上脱下的紫色长袍仍在地上,随后又开始解他那白色里衣的带子。   “白……白蓦尧你不要冲动哈……有事好商量嘛……快…快别脱了。”夏颜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蓦尧解开了他里衣的第一根衣带,那精致的锁骨因为里衣的松散便就这样展露在她的眼前,她一边说话,一边不由得盯着白蓦尧好看的锁骨。   白蓦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解下了他最后一根衣带,然后松垮垮的白色里衣便轻轻滑落在了地上,眨眼,他的上身便光裸在她的面前。   夏颜非瞪大双眼,眼神划过他精致的锁骨,紧致的胸膛,精瘦的腰……他的皮肤很白皙,在从窗边窜进来的丝丝缕缕的阳光的照射下,他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此刻,夏颜非一惊完全忘记了说话,望着白蓦尧的上半身,吞了吞口水。   擦……这丫的长得好……好好看啊。   “六块。”白蓦尧忽然张口,说道。   “啥?”夏颜非还在紧紧地盯着白蓦尧的上身,晕晕乎乎的问道。   “六块。”白蓦尧指了指他的腹部,又一次认真的强调着。   “……”夏颜非傻眼了,这货把她拖到殿内来,就是为了证明他比外面那个男的要多两块腹肌?!   擦……要不要这样啊!   “我比他好看。”白蓦尧皱皱眉,突然上前来抱住夏颜非,又有些别扭的说:“只许看我。”   夏颜非的脸被迫贴在白蓦尧冰冰凉凉的胸膛上,脸又红又烫。   这厮……这厮究竟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正文、055章:又见鲛人尾   自从那日白蓦尧面色严肃的在夏颜非面前脱下衣服又无比认真的告诉夏颜非他有六块腹肌后,夏颜非每次面对白蓦尧的时候都会无端端的脸红。   这日,夏颜非刚刚从花园散步回到她住的屋子便看到一行人正在从里往外搬她的东西。   “你们这是干嘛?!”夏颜非连忙上前抓住一个宫女,问道。   这些人要把她的东西搬去哪里?!   “回禀魔后娘娘,魔尊大人命奴婢们将您的东西搬去颜非殿。”那宫女或许是被夏颜非突然冲过来瞪着她的举动给吓到了,便战战兢兢的给她行了一礼,抱紧手里的东西生怕摔了。   “颜非殿?!那不是他的寝殿吗?!搬我的东西去做什么?”夏颜非双手叉腰,撇嘴道。   这厮又搞什么……   “当……当然是要与您同寝。”那宫女颤抖着声音回答。   “什么?!同寝?!他做梦吗!”夏颜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双眸子瞪大,不敢置信。   同寝?!他做梦啊!   “奴婢……奴婢……”可怜的小宫女被夏颜非的这一吼给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怀里抱着东西,一动都不敢动。   “呵呵呵……我又不吃人,你怕我干啥?放轻松哈姑娘。”夏颜非见那小宫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干笑着故意放低声音说道。   夏颜非真是欲哭无泪!她长得很恐怖吗?把一丫头吓成这样了……   “你们都别搬了!不许搬!”见那小宫女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夏颜非脸色一僵,随即冲那些正在搬她的东西的男男女女说道。   “娘娘请莫要为难奴才们!”那群正在搬东西的男男女女忽然一齐跪在地上,一个为首的男子拱手冲夏颜非说道。   “〒_〒你们……干嘛?”夏颜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惊住了,有些呆愣。   “魔尊大人的命令奴才们无法违抗,如有违者,按照宫规,应斩立决!”那男子有些颤颤巍巍的解释道。   “……”夏颜非黑了脸,不就是不让他们搬东西吗?居然会这么严重?!   夏颜非索性转身向颜非殿跑去。   “呼……还是聂将军的办法好用。”那为首的男子见夏颜非转身跑走,便兀自站起身来呼了一口气。   其实宫规根本没有这么冷血无情,他们不过是按照聂将军的办法来行事的而已,不然,这魔后娘娘哪会罢休啊!   “大家快搬,不然一会儿魔后娘娘回来那可就完了!”男子挥挥手,冲那一众人说道。   ……   夏颜非气喘吁吁的跑到颜非殿,却被人告知白蓦尧去了后山。   夏颜非只得又苦着一张脸叫人带着她往后山走去。   后山,夏颜非被宫人带着走出了一片苍翠的小树林后,来到了一座石山前,正对着夏颜非的是一扇打开的石门,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又缠着些青色的藤蔓。   “娘娘您进去吧,魔尊大人就在里面,奴婢是不能进去的。”那宫人低着头,冲夏颜非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哦……”夏颜非点头,随后便走进了那石门内去。   走进山洞,夏颜非才发现里面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漆黑,反而是亮如白昼。   夏颜非仰头看向洞顶,这一看她便怎么都没办法淡定了,洞顶每隔一小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明亮耀眼的光芒。   夏颜非又朝着洞的内壁上看去,也是每隔一段距离就在那石壁上镶嵌着一颗耀眼无比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在她夏颜非眼里,那可全都是钱啊!!!   夏颜非双眼闪着光刹那就扑到石壁上用力的用手抠着那上面最大的一颗夜明珠,虽然洞顶的更大,但是她够不着啊!   “嗷嗷嗷……发财了发财了!”夏颜非一边用力的抠着嵌在石壁内的那颗夜明珠,一边傻笑。   可是傻笑了一会儿,夏颜非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抠、不、出、来!   “擦!这是谁镶在上面的?!”害她用尽了力气都没办法把那颗夜明珠抠出来。   夏颜非索性又换了一颗再伸手去抠,结果那些夜明珠还是牢牢地镶嵌在石壁上,她怎么都抠不出来。   夏颜非整个人都趴在石壁上了,挣扎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能抠出一颗夜明珠来。   “哼!”夏颜非沮丧的哼哼一声,随后便放弃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黑着脸往洞内更深处走去。   等她找到白蓦尧,一定要让他帮她全部拿下来!   这甬道忽的变窄,夏颜非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圆圆的洞口,她小跑着跑到那个洞口前,眼前便豁然开朗了。   洞内散发出来的寒气不禁让夏颜非打了个寒颤。   走进这洞内,只见那些支撑着山洞的石柱上都结满了寒冰,那哗哗的流水声清晰的传来,夏颜非往前走着,就看到那一池清泉,以及那个坐在泉水中背对着她的身影。   看着那人的银色长发几乎掩盖住了他整个白皙的背部,就那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夏颜非的脸忽然就泛起点点红晕。   为啥这货在泡这种冷冰冰的冷水澡!……完了,又把他看光光了……   呃……不对,好像还什么都没看到哈?   正在夏颜非低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一阵水声想起,随后便是一抹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阿非?”   “啊?呵呵……我…我就是四处逛逛,哈哈……逛逛……”夏颜非猛地抬起头,却不曾想一下子便撞进了他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呆愣了一会儿,夏颜非忽然就装傻似的笑开来。   这个时候的夏颜非好像已经忘记了她是为什么而来了。   白蓦尧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撑着池边打算站起身来。   “啊!别站起来!”夏颜非连忙慌乱的大喊,又迅速用手捂住她自己的双眼。   她再也不要看到不该看的了!罪过啊罪过!   就在她喊出声的同时,白蓦尧便已经站起身来了,夏颜非可以清楚的听见从白蓦尧身上滴滴答答滴进池里的水滴声。   “诶?尾巴?!⊙o⊙!”洞内一时之间无限静谧,夏颜非能清楚的听见从白蓦尧身上滑落到池水里的水滴声,终于,她还是没能忍住,慢慢睁开眼,从指缝里朝白蓦尧看去,只是这一看,她便惊愕了,白蓦尧的上半身被长长的银色长发遮掩着,半遮半掩的可以窥见他那白皙的肌肤,他的下半身不是人的双腿,是一条银色的鱼尾,夜明珠的光芒照在上面,折射出点点清冷的银辉。   他的脸,依旧是那般艳绝无双,幽紫的眸子,银色的长发,银色的鱼尾,修长的身姿……在那冒着寒气的池中,好像是天上仙,更似是云中月。   总之,有些遥远,不可触碰一般。   鲛人……夏颜非失神的望着白蓦尧,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句记忆里的“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也。”   那是他曾告诉她的。   “害怕?”白蓦尧皱起眉,低头看了他自己的鱼尾一眼,又抬头问夏颜非。   他以为,夏颜非是害怕他这般人身鱼尾的姿态。   “没有啊,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的尾巴。”夏颜非怕白蓦尧胡思乱想,便连忙摇头又有些恍惚的说道。   夏颜非眼神飘忽,似是想起了那个初遇的黄昏。   他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黑焦的地上,双眼紧闭,鱼尾上鲜血淋漓。   银色的长发半掩住他艳绝的容颜……想着想着,夏颜非便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那时的他,会撒娇,会笑,会逗她……   绝色风华,说的当是他这般模样吧?   “第二次?”白蓦尧的眉头依旧紧蹙,他努力想要去回想他和她的从前,可是那段记忆就像是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的,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时候,是你重返神界的时候,你被天雷击伤掉在湖泊里,然后我因为好奇,就跑过去了。”夏颜非忽然笑了,那眼神里似乎是对过往的怀念。   在遇见白蓦尧之前,她只是一个过着平凡的生活的人,她以为,她只是个又一次在这世上来承受孤独的人,她以为,她的这辈子,也会像她的上一辈子一样,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可是,就在她那一次不经意的遇见他之后,他莫名其妙的闯入她的世界,让她从一开始的被动,到最后,竟慢慢地离不开他了。   夏颜非想,对他的依赖,真的是会上瘾的吧?一触碰,便就再难逃开。   她不知道什么是宿命,她更不信所谓的天命,所以,她才会在他离开她之后,那么不顾一切的去找回他。   他是她的温暖,如果缺失了他,她不知道她还要怎么继续以前那种淡然的生活。   就算,她是他的命劫,那又怎么样?这不是她必须要远离他的理由。   人,定胜天。   她不相信她只能是害他的劫难,她会努力,会努力改变一切。   那座山,那道雷,那个湖泊,那黑焦的地面,那一眼……夏颜非如今回想,竟都是那么清晰的。   有些记忆,是永远都无法被时光剥离的。 正文、056章:你是我之幸   “重返神界?”白蓦尧嘴里蓦地喃喃,那双空洞的紫眸里微不可见的划过一丝失落。   “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一念成魔。”夏颜非眼眶渐红,白蓦尧最痛恨的是魔,可是因为她,他如今却成了他最痛恨的魔,还是统领魔界的魔尊。   她知道,他好不容易重修仙身,却又在短时间里就堕落成魔,他很痛苦。   他的族人尸骨未寒,可他如今却成了他仇人的同道……这种痛苦,她都能体会。   她又想起,在她被迫嫁给蛮王的那场婚礼上,他青锋染血,为她一念堕成魔。   她还清楚的记得,他紧紧地抓着代替她穿上嫁衣盖着红色轻纱的微翠的手,说:“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说的,我都记得。   那句话,成了我心底最深的烙印。   于是,在每一个想念他的夜晚,我的脑海里,便都是那句“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每一夜,烛花摇影,冷透疏衾刚欲醒的那时候,泪,总是与灯花同落。   明明说好,不许孤眠不断肠,可却总抵不住心底的思之如狂……在寻找他的每一个奔波的日日夜夜,她的心,总能在一瞬就被酸涩覆满,然后淹没她的整颗心。   “有你,怎样都好。”白蓦尧看着夏颜非那红透的眼眶,还有那摇摇欲落的泪花,便伸手,一道紫光闪过,夏颜非的整个人便已经不受控制的就那么到了白蓦尧的怀里。   他的身体冰凉,甚至比以往更甚。   由于身高的差距,夏颜非的头只到白蓦尧的胸膛,白蓦尧的手扣住夏颜非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紧紧地贴上他冰凉的胸膛。   夏颜非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别的了,她的脑海里全是他那一句:“有你,怎样都好。”   他就这么轻浅的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化解了。   靠在他的胸膛,夏颜非能清楚的听见白蓦尧胸口传来的一阵阵的沉稳的心跳声。   “反正,就算是我害得你堕落成魔,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再是你的命劫,我不该是你的劫难。”夏颜非双手穿过他的腰间,紧紧拥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她眼眶微红。   反正,就算是知道是她让他一念成魔的事实,她也还是放不开他。   她会努力让她不再是他的劫难。   “你,是我之幸。”白蓦尧低头,下颚抵着夏颜非的额头,轻轻地磨蹭着,又用手笨拙的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   他说,她是他之幸。   这句话不是安慰她,亦不是违心的。   白蓦尧的心里,是真的就这么觉得。   虽然,他忘记了他们的过去,虽然他忘记了他和夏颜非的初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她在他的身边,他真的是快乐的。   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因她而快乐着。   “这里,很高兴。”白蓦尧轻轻握着夏颜非的一只手,将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声音依旧冷冷地,夏颜非却从其中听出了浓浓的暖意。   她的手掌贴在他冰凉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一瞬的颤抖,却仅仅是一瞬。   虽然白蓦尧的声音一直是冷冷的,一直是毫无起伏的,但是夏颜非已然很满足了。   为她,他孤僻自闭的性子已经改了许多了。   “我也…也很高兴。”夏颜非破涕为笑,声音有些哽咽的冲白蓦尧说道。   她怎能不高兴?虽然,白蓦尧不复从前那般时常都是笑着的模样,虽然他成了现在这副孤僻自闭的样子,但是无论他怎么变,他给她的温柔,是从来不曾变过的。   “阿非……”白蓦尧冷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依旧是那般毫无起伏,却能浅浅的听出几丝缠绵不尽的意味来。   他的下颚仍旧抵着夏颜非的额头,轻轻的磨蹭着,带着些亲昵的意味。   忽然,一抹冰凉的气息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向夏颜非袭来,她的唇上眨眼便被一种冰凉的气息包裹,软软的。   夏颜非瞪大双眼,看着白蓦尧那近在咫尺的绝艳容颜,还有他那双半瞌着的幽紫的眸子,一时之间便愣在那里。   “阿非……”白蓦尧幽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   明明那触感是冰凉的,可是,却硬生生的生出一种灼烫感。   夏颜非僵直着身子,呆愣在白蓦尧的怀里,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就那么看着白蓦尧那近在咫尺的脸。   良久,白蓦尧终于放开了夏颜非的唇,他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幽紫的眸子虽仍旧恍如一潭死水,却终究是划过一丝流光。   “混蛋……”夏颜非的脸忽然红透,捂着嘴,嗔骂着白蓦尧道。   “不喜欢?”谁知,白蓦尧竟皱起了眉,无比认真的问夏颜非。   那模样,还真有几分认真思考的意味。   “谁说不喜欢了……”夏颜非羞红着脸,小声嘟囔着。   她以为这么小的声音白蓦尧是听不到的,却忘记了白蓦尧的听力岂是常人能比的。   “那再来一次。”白蓦尧紧皱的眉忽然舒展开来,拥着夏颜非,又是用那种让夏颜非欲哭无泪的认真神色冲她说道。   “你大爷的!滚粗!”夏颜非瞪大双眼,连忙跳出白蓦尧的怀抱,脸上的温度越发灼烫。   她到现在才发现,虽然这厮的性格变了,但是依旧能够逗她!!   什么世道啊这是!   “不想吗?”白蓦尧脸上划过一丝失落,喃喃道。   “哼!”夏颜非撇过脸去,嘴里哼哼着,脸上的温度更加灼烫了。   白蓦尧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岸边的衣服打算穿上。   却不曾想,衣服的内袋里竟轻飘飘的飘出一张纸来。   白蓦尧怔愣了片刻,随即捡起那张纸。   “为妻十准则?”看见那上面的字,白蓦尧不由的读了出来。   再看那纸的右下角一抹红红的指印,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句话:   “娘子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就敢签?”   “啊?”   “看看吧。”   ……   “娘子,不可以反悔哦。”   “我去你丫的!”   “娘子不乖哦,这十不准还是为夫保管好了,免得娘子赖账。”   ……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白蓦尧脑海里忽的闪过一抹紫色,一抹水绿色的身影,一高一矮,却怎么样都看不清他们的脸。   好像有一层轻纱故意遮挡住似的,让他没办法再去一探究竟。   夏颜非自然是听见了白蓦尧说的话了,她僵直着转过头来,便看到白蓦尧拿着那张她记忆里的纸正皱着眉似乎是在回想些什么。   夏颜非的回忆也就此被打开了锁,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满院梨香的小院里,在她的房间里,他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拿着那张曾让她欲哭无泪的纸,扬着手拿着那张纸,而她蹦蹦跳跳的要去抢他手里的那张纸。   他笑得绝艳,她气得脸色绯红。   如今想起,他低沉的笑声,仿佛犹在耳畔一般。   “你写的。”夏颜非抬手指了指白蓦尧手里的那张纸,轻声说道。   “我……写的?”白蓦尧一怔,看着那张纸,还有那上面的内容,脑海里又是一个女子的嗔怒,男子的笑声。   那男子的声音真的像极了他,而那个女子,则像极了她。   都是一样的,惹怒她后,都会炸毛。   “嗯。”夏颜非点头,应声。   “可有遵守?”白蓦尧沉思半晌,突然抬眼看着夏颜非,举起那张纸,认真的问道。   “哈?!”夏颜非傻眼了,他居然问她有没有遵守那个纸上的十不准?!   果然性子变了本质还是不会变吗?她还以为他会觉得他以前这么做很不可思议呢……   果然她又失算了吗……   “有吗?”白蓦尧又问。   “呃……我说没有的话你会怎么?⊙﹏⊙”夏颜非想起只见白蓦尧不说缘由的就留给她一句‘死生不复相见’就离开了的那时候,她近乎幼稚一般的他不让她做什么,她便去做什么。   那时候,她曾天真的以为,只要那么做,他就会回来了。   所以,那十不准,当真是没有遵守过几条的。   “我生气了。”白蓦尧皱眉,闹别扭似的将衣服扔在池边,鱼尾动了动,又是一阵清冷的银辉闪过。   “啥?你…你生气了?”夏颜非嘴角抽搐,这么直接的就说他生气了……他还能再傲娇一点嘛?   “嗯。”他坐在池子里,银色的鱼尾在水底动了动,背对着夏颜非,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样子,还真是在生气一般。   “哈哈……乖哈,小尧尧,不生气哈?”夏颜非上前,坐在池边,伸手摸了摸白蓦尧的脸,干笑着哄他。   只是这一摸,夏颜非就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叹的感觉……这厮的皮肤怎么能比她的还好那么多?!   这不科学!   “我还在生气。”白蓦尧的薄唇抿了抿,又闷声道。   只是他的一只手已经牵住了夏颜非的手,十指相扣,勾勾缠缠。   夏颜非一怔,有些好笑的看着白蓦尧孩子气的动作,他的手依旧如以往一般冰凉,而她的手,也是一如往常的温暖,他的掌心,紧紧的扣着她的掌心。   他冷然,她灼烫,她给他温暖,他给他冰凉,他们,当真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人了。 正文、057章:又见鲛人泪   最终,夏颜非还是忘记了她去找白蓦尧的原因,直到和白蓦尧手牵手走进颜非殿她才想起来。   “白蓦尧!你说,你把我东西搬到颜非殿干什么?!”夏颜非双手叉腰,指着颜非殿里多出来的她的东西,冲白蓦尧喊道。   “我还在生气。”白蓦尧抿了抿唇,强调着说道。   “……-_-|||你大爷的!现在是我在生气!!!”夏颜非抽抽嘴角,冲白蓦尧吼道。   这丫的还真来劲了是吧!在山洞里的时候他说他生气,她就哄了他好久,好不容易哄回来了,让她想起她来找他的目的了,他丫的居然还敢说他在生气?!现在是她生气好不好!   “为什么生气?”谁知,白蓦尧竟然皱了皱眉,问道。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生气?!你无缘无故的就把我东西搬到你这里来,你想干啥?!”夏颜非扶额,颇有些无奈。   为什么她现在觉得,和白蓦尧沟通这事儿也是个坑啊……   “一起住。”白蓦尧没有思考便衣服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夏颜非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是我的。”白蓦尧又是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看着她,说道。   聂远宁说,是他的妻子就应该跟他住在一起,睡一张床,这样才对。   嗯……他觉得很有道理。   “谁是你的了?!”夏颜非的脸色忽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羞窘的嘴硬道。   “你是我的。”白蓦尧又一次强调着。   “谁跟你说的我们必须要住一起的?”夏颜非红着脸,追问道。   她了解白蓦尧,他现在这副孤僻木讷的性子,是决计不会想到这个的。   “聂远宁。”白蓦尧很乖很乖的就直接把他的聂大将军给出卖了。   此时,远在将军府中的聂远宁不由得打了寒颤。   “我就知道是那个假不正经的!”夏颜非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早该想到是那个一天到晚拿着扇子四处装逼的聂大将军的!行啊……敢带坏她家的白蓦尧,他胆子真的是挺肥的啊!   “白蓦尧,把我的东西给我搬回去!别听你那聂将军的废话!”夏颜非双手叉腰,冲白蓦尧说道。   “不行。”白蓦尧那双幽紫的眸子还是恍如一潭死水一般,声音也依旧冷硬。   “你不听我话?”夏颜非瞪大双眼。   “他有道理。”白蓦尧一本正经的回答夏颜非。   “什么?你说那死聂远宁有道理?!我呢?我没道理吗?”夏颜非炸毛了。   “你是我的。”白蓦尧坐到内殿的床边,又抬头认真的回答夏颜非。   聂远宁说,不管夏颜非如何反对,他都一定不能松口。   嗯……有道理。   “啊啊啊!白蓦尧!我不要和你住一起啊啊!”夏颜非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嘟嘴道。   要是和他住在一起那还得了?   月黑风高的晚上,指不定是他把她怎么了还是她把他怎么了呢。   “为什么?”白蓦尧紧抿薄唇,似是不悦。   “因为……因为我晚上有可能会吃了你!”夏颜非脑子一热,就那么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说完,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干了什么蠢事,猛地捂住一张爆红的小脸,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擦……她在说些什么……她、在、说、些、什、么!   “那你吃吧。”白蓦尧一怔,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随后又无比认真的冲夏颜非说道。   “……反正我就是不要和你住!”夏颜非哭丧着脸,她的脸都丢尽了阿喂!   白蓦尧没有说话,直接拿出了一个夏颜非无比熟悉的木匣子,就那么坐在床前,定定的看着她。   “你你你!那是我的东西!”夏颜非一见那木匣子,便知道那是装着她所有家当的木匣子,便猛地往白蓦尧这里一扑。   谁知,她一个不慎便摔到了白蓦尧的身上,将他扑倒在床上。   床上白色的纱幔被夏颜非的手无意的一挡,便从那钩子上滑下来,眨眼,两人一半在纱幔内,一半在纱幔外。   “你要吃了?”白蓦尧幽紫的眸子闪了闪,木讷的说出了这句话,只是,他那张艳绝的脸上,最仍然是面无表情,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邪魅的风情。   “你大爷的!谁要吃你了!快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夏颜非的脸又开始灼烫起来,有些微窘的伸手就要去抢白蓦尧手里的木匣子。   谁知,白蓦尧却忽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扣住夏颜非的后脑勺,逼迫她低下头来,她的唇,就那么刚刚好的印在白蓦尧的唇上。   纱幔被窗外吹来的风微微掀起,一片温情。   “可想要?”白蓦尧松开呆愣的夏颜非,又摇了摇另一只手里的木匣子,声音沙哑低沉,风情无限。   “想……”夏颜非盯着白蓦尧那张艳绝的脸,不由得无意识的出声喃喃。   “想要我?”白蓦尧一愣,随即又一副郑重的样子。   “要你大爷!我要我的木匣子!”夏颜非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嗔怒道。   这个死白蓦尧!人都变成这副性子了还能这么有意无意的逗她!这不科学!   “那,和我住。”白蓦尧强调着说道。   “……”   “不答应?”   “……我、答、应!”   于是,这场到底要不要一起住的战争,最后还是白蓦尧赢了。   白蓦尧紧绷的脸这才舒展开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眨眼便又恢复了那样一副空洞的样子。   聂远宁说,阿非最宝贝她的钱财,所以,要用这招杀手锏才行。   嗯……还是很有道理。   “那……哈哈……可以把我的钱还给我了吗?”夏颜非忽然笑得一脸狗腿的问白蓦尧。   “我保管。”白蓦尧无比郑重的摇了摇头,坚定道。   聂远宁说,现在要是把阿非的钱还给她,那么她绝对还会要搬回去的。   他依然觉得有道理。   “你!”夏颜非瞪着白蓦尧,一副咬牙切齿状。   最后,夏颜非哼哼一声,从白蓦尧的身上爬起来,缩到纱幔外边,坐在地上,一脸颓然。   她能不颓废嘛!钱都被没收了……   白蓦尧支起身子,掀开纱幔便就看到夏颜非嘟着嘴坐在地上。   “阿非?”白蓦尧将木匣子施法收起,便起身来到夏颜非面前,蹲下身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喊道。   “哼!我在生气。”夏颜非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那,不生气?”白蓦尧皱了皱眉,抬起手像夏颜非在山洞时对他那般摸了摸她的脸,有些笨拙,却十分小心翼翼。   “不行,我还在生气。”夏颜非又哼哼一声,把头撇到另一边,嘴硬道。   “乖。”白蓦尧又抬手,用手又摸了摸她的脸,他的手冰冰凉凉,她的脸有些灼烫。   夏颜非鼓着脸,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白蓦尧见夏颜非还是一副不理会他的样子,便急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里流光一闪。   他低垂着眼帘,幽紫的眸子里蓦地泛起一抹水光,眨眼,一滴泪便从他的左眼滑落,滴落到他手中的时候,便凝结成了一颗小小的珍珠。   那珍珠上的光华,远比普通的珍珠要美。   白蓦尧抓起夏颜非的一只手,将那颗珍珠泪放到她的手里,说:“不生气,给你。”   夏颜非感受到似乎是有一颗什么小珠子落到她手里似的,冰冰凉凉的,将她手中的灼热全都驱散了去。   她转过头来,低眸一看,竟是一颗小小的珍珠。   只是,不同于普通的珍珠,这一颗总有什么若有似无的光芒闪过似的,灼人亮眼。   她蓦地想起,在上一次白蓦尧离开她的时候,她手心里那颗从云端落到她手心里的珍珠。   夏颜非连忙从腰间取出那颗珍珠,放在手心里,两颗珍珠都散发着一样的光华,一样都是那种冰凉的触感。   “怎么你有?”白蓦尧的声音里带着些失落。   “你的眼泪?”夏颜非颤颤的举起手掌心里的那两颗几乎一模一样的珍珠,心里的酸涩将她的整颗心淹没。   “嗯,可喜欢?”白蓦尧抬眼,看着夏颜非,随后又说:“很值钱。”   他是怕她嫌弃这珍珠才又强调了一句,鲛人泪是比普通珍珠要值钱很多倍的。   “喜欢……可是,你不是说好,鲛人有泪不轻弹的吗?”夏颜非的眼眶红了,想起曾经,他提起他惨死的族人,是那般痛苦的红着眼眶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说:“我不会哭,永远不会。”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鲛人有泪不轻弹。   可是上一次的分离,他在云端为她而哭了,这一次,他为了讨得她的欢心,他又让他自己落下一滴泪来,还对她说很值钱。   “你喜欢。”白蓦尧无所谓的摇摇头,把头埋进夏颜非的脖颈里,说道。   “傻子……”夏颜非的眼睛湿润了,因为她喜欢,他就要这样做吗?   他好傻,却又让她更加感动。   为她,他一念成魔,为她,他流下两滴鲛人泪。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夏颜非吸吸鼻子,哽咽着说道。   “好。”白蓦尧蹭了蹭夏颜非的脖颈,又抱紧了她,轻声答应。   窗外,夕阳沉落,暮色渐起,殿内,地上两人紧紧相拥。 正文、058章:恶整聂远宁   正午时分,夏颜非和白蓦尧坐在膳房中的小圆桌前,大眼瞪小眼。   “呃……”白蓦尧看着桌上的那一盘香气弥漫的醉鱼,蓦地有一种鱼梗在喉的感觉。   他记得她好像知道他吃腻了啊……虽然这醉鱼很香,但是他这段时间是真的不想吃鱼了啊……   “怎么不吃啊?”夏颜非笑眯眯的明知故问道。   “我……吃……”白蓦尧抿了抿唇,随即拿起筷子艰难的夹起了一块鱼肉,皱着眉就要往嘴里送。   “停!”夏颜非忽的大喊一声。   白蓦尧不明所以,筷子一松,鱼肉便掉到了地上。   “我逗你玩儿的,咱们这段时间都不吃鱼,这个是给聂远宁的,这段时间都让他吃鱼!哈哈……”夏颜非说着,从一边的灶台上拿出盖在锅盖下的几盘鲜香四溢的菜摆到白蓦尧的面前,又笑得一脸奸诈。   叫他聂远宁背着她教坏白蓦尧!看她不整死他!   “嗯。”听了夏颜非这话,白蓦尧紧皱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抬手便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哎呀听说今日夫人请吃饭哟~”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聂远宁的一声嬉笑,眨眼,人便进了屋子来。   “对啊对啊,我请你吃饭。”夏颜非见聂远宁又摇着他那把扇子走了进来,便上前,笑眯眯的说道。   “咳咳……夫人,你可莫要再对我笑了。”聂远宁忽然后背一寒,脸上有些僵硬。   为什么他觉得夏颜非笑得很不怀好意?   “嗯?聂将军敢嫌弃我笑得不好看?”夏颜非黑了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丫的要是敢说一句‘是’,她绝壁要他好看!   “呃……夫人可莫要冤枉微臣啊,难道你忘记了之前魔尊大人说过不准你对别人笑的吗?”聂远宁又恢复了他那副嬉笑的样子,又瞥了几眼在一旁认真吃饭的白蓦尧,眼角忽然抽了抽。   他家魔尊大人真就这么听话?!让他吃饭他就那么认真的吃、饭!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一次将聂远宁包裹……完了,魔尊大人明显的是妻管严了,这没得救了。   “……笑你大爷,拿去吃!”夏颜非抽抽嘴角,将桌上的那盘醉鱼塞给聂远宁,没好气的说道。   吃吧吃吧……吃死他丫的!   “嗯~好香……我真的是有好几百年没吃过凡间的食物了啊。”聂远宁闻了闻那盘酒香浓郁又带着些不知名的清香的醉鱼,拿起桌上一双未曾用过的筷子,笑道。   “几百年……”夏颜非惊愕了,果然,魔就是不一样哈?几百年不用吃饭都不会饿死。   “咦?不过,为什么这里少了一块?”聂远宁看着那不完整的鱼,忽然惊呼道。   “脚边。”白蓦尧一边优雅的吃着饭菜,一边头也不抬的就冷声说道。   聂远宁闻言便看向了他自己的脚边,果然,那块缺失的鱼肉正躺在他的脚边上,聂远宁哭丧着脸,说:“为什么……谁浪费掉了?”   “他,你想怎么样?”夏颜非指了指仍旧在一边认真吃饭的白蓦尧,挑挑眉。   “啊?咳咳……微臣自然不敢怎么样。”聂远宁一听是白蓦尧,便软了气势,连忙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吃!夫人的手艺果然不一般啊!”聂远宁眼里划过一丝光亮,不由得赞赏道。   “说真的啊,魔尊大人和夫人要吃饭,何必就在这膳房吃,这里环境真的是不太好啊。”聂远宁一边吃一边说道。   “难不成我做完饭还要端去颜非殿?”夏颜非白了聂远宁一眼,说道。   颜非殿离这里那么远,她又不傻,还不如就在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不好。   “……当我没说。”聂远宁撇撇嘴,随后,又将那没有刺的蓝池鱼做成的醉鱼三下两下的吃了个精光。   “哈哈哈哈……”夏颜非见聂远宁全都吃了下去,在一旁忽然就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夫人……你这是?”聂远宁抽抽嘴角,问道。   为什么,魔尊大人的夫人会突然笑得这么……这么癫狂?   “下了什么?”白蓦尧终于吃完了,放下碗,优雅的用黑色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抬眼问夏颜非。   “哈哈哈……巴豆。”夏颜非一边笑,一边回答。   哎哟笑死她了,她现在就要坐等聂远宁跑茅房了!   “哈哈哈哈……”聂远宁显然是面色一僵,又听到‘巴豆’两个字的时候,神色便松了下来,也开始大笑。   “咳咳咳……你笑什么?”夏颜非一听到聂远宁的笑声便一个不注意给笑得呛住了,好不容易听了咳嗽,便瞪着聂远宁问道。   这聂远宁不会是吓傻了吧?她给他下巴豆就是要让那些魔界的魔女们看到,他们的万人迷聂将军,是个老是跑茅房臭将军!   哼!谁让他教坏白蓦尧来着!活该活该!   “夫人啊,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哟~微臣不是凡人,人间的凡物自然是不能将我怎么样的。”聂远宁笑得一脸如沐春风,悠闲的摇着扇子,说道。   “啊?!”夏颜非惊诧了。   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要恶整聂远宁,可是现在他居然说凡物奈何不了他?!   擦……夏颜非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白蓦尧站起身,顿了顿又说:“我帮她了。”   白蓦尧看着聂远宁的表情依旧是一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那双紫眸依旧是如死水一般,惊不起任何波澜,可是他的话却让聂远宁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魔尊大人!你这样是不道德的!我要投诉你不体恤下属啊啊!”聂远宁果然脸色一变,似乎是身体哪处有些不舒服似的,说完这句话,便飞也似的跑掉了。   “诶?”夏颜非看着那空空的门口,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他他……不是凡物对他没用吗?”夏颜非还是很疑惑。   “嗯,我帮你了。”白蓦尧点头,异常淡定的说道。   凡物的确对聂远宁没用,所以,他施了法。   这下,有用了。   “啊!你是说,他吃下去的巴豆不是凡物了?!你干的?”夏颜非一拍桌子,眼里闪着光,问白蓦尧。   “嗯。”白蓦尧点头应声道。   “你真厉害啊哈哈哈……”夏颜非一下子扑进白蓦尧的怀里大笑着说道。   她还以为她的整人计划失败了,结果白蓦尧帮了她哈哈哈……   “呃……不对,你这么帮我,聂远宁不会怨你咩?(⊙o⊙)”夏颜非揪着白蓦尧的衣领,仰头看着他。   “他不会。”白蓦尧一脸笃定的说道。   聂远宁不是那种人,他知道。   ……   夜晚,颜非殿。   夏颜非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一双眼睛半瞌着,也不知在想写什么。   一边的白蓦尧手里拿着一本魔语的书,低头默默地翻看着。   一室烛火,两抹人影,一紫色,一水绿,屋内,静谧无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白蓦尧眼帘未抬,只漠然出声。   “魔尊大人……”只见,一脸苍白的聂远宁走了进来。   “呃……聂远宁你没事吧?”夏颜非一见聂远宁这幅样子心里便有些愧疚了,她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夫人不必担忧,这凡物被魔尊大人变成了魔物,自然是有些……咳咳……”聂远宁说到最后,便脸色一红,轻咳了几声便罢了。   他聂远宁容易嘛他!今天跑了十几趟茅房了。   “对不起哈……==”夏颜非站起身来,有些尴尬的说道。   ==早知道,她就只放一点点巴豆了,谁知道白蓦尧会帮她整聂远宁啊……   “无碍。”聂远宁摆摆手,说道。   白蓦尧放下手里的书,又伸出右手一道紫光便从他的指尖涌向聂远宁,眨眼便将聂远宁整个人给笼罩在那淡淡的闪着荧光的紫色光芒里。   过了一会儿,白蓦尧才收回手,那紫光也慢慢的淡了下去。   “多谢魔尊大人救治。”聂远宁的脸色此刻已经恢复如常,与往常无异了。   他又嬉笑着对白蓦尧拱手一礼,说道。   魔尊大人还是挺有良心的嘛……   夏颜非见聂远宁的脸色恢复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这丫的有事,她还真得愧疚死啊==“何事?”白蓦尧点头,又问道。   “哦,赤君山底万古妖魔的尸体有异动。”聂远宁眨眼便收起了之前的嬉笑,换上一副肃然的样子。   “怎么说?”白蓦尧眸色一凝,又问。   “近期有传言说,镇压在我魔界赤君山下的万古妖魔不日便会复活,我派人探查,发现那万古妖魔的确有要复苏的迹象。”聂远宁皱着眉,说道。   “他,不能复活。”白蓦尧身上寒气乍现,嘴里冰冷的吐露出这几个字。   若万古妖魔复活,他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踏平魔界,魔界一灭,三界都将会有危险。   三界,将一直处于动荡不安之中。   “所以,必须要找到流落在人界的镇魔珠,才能阻止万古妖魔复活。”聂远宁继续说道。   “要我去?”白蓦尧看着聂远宁,问道。   “镇魔珠,只有你才能感应到。”聂远宁点头,说道。   镇魔珠,只有魔界的历代魔尊才能感应到,所以寻找镇魔珠这件事,必须要白蓦尧去完成。   “阿非?”白蓦尧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夏颜非。   “啊?去!我和你一起去!”夏颜非正听得入神,一听白蓦尧叫她,便回了神,冲白蓦尧说道。   “好。”白蓦尧点头,眼里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聂远宁神色复杂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魔尊这一去,究竟能不能化解这场即将到来的劫难。 正文、059章:再回雾雨镇   出了魔界,白蓦尧看着夏颜非身上的那三个大包袱,不由得皱了皱眉。   为什么她走哪里都要带着她所有的钱……   “你看什么?”夏颜非一边往嘴里喂着桂花糕,一边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着白蓦尧。   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她?她有什么不对劲吗?还是脸没洗干净?   夏颜非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身上。   她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它们……”白蓦尧伸手指着夏颜非身上的三个大包袱,抿了抿唇,又说;“挡住你了。”   那三个大包袱挂在夏颜非的身上,确实是快要挡住夏颜非的视线了。   她本来长得就娇小,那三个包袱每一个又都鼓鼓的不知装了多少东西,都快把她的半张脸给挡住了。   “昂?没事没事,我看得见路哈哈哈……”夏颜非先是一呆,随即又干笑着说道。   咳咳……虽然这三个包袱的确太大,而且……而且还有点重,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把她的所有家当放在身上才会安心啊~重一点儿就重点儿吧,她不是一直在吃东西补充能量了咩……   想着想着,夏颜非又从斜挂在腰间的小布包里拿出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   “我帮你。”白蓦尧上前来,说着就要拿过夏颜非的包袱。   “不要不要!”夏颜非连忙跳到一边,瘪着嘴大叫。   “我生气了。”白蓦尧薄唇紧抿,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暗光,转过身,闷声说道。   “啥?你又生气了啊……”夏颜非见白蓦尧傲娇的转过身偏着头不看她的那副样子,她抽抽嘴角,又说:“我不是怕你保护不好我的钱嘛……钱要是没了,我们去人间要怎么办啊。”   夏颜非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她的钱在她这个凡人的手里,比在白蓦尧这个魔尊的手里更加没有保障啊……   “给我。”白蓦尧依旧保持着那副样子,冷硬的说道。   “不要!”   “给我。”   “呃……真…真不要昂……”   “给我。”   “还…还是别了吧?”   “我还在生气。”   “==……给你。”   以上这一段异常‘严肃’的对话,最终还是以夏颜非失败而告终~白蓦尧的眸子里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得逞的意味,面上仍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终是转过身来面对着夏颜非。   “呃……”夏颜非看着白蓦尧伸过来的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不禁抓紧了身上的包袱。   o(╯□╰)o她……能后悔吗?   “钱重要?”白蓦尧好看的眉又一次皱起。   “昂?⊙▽⊙”   “还是我重要?”白蓦尧低着头,俯视着夏颜非,语气认真的问道。   “……你重要你重要,拿去都拿去!”听了白蓦尧这话,夏颜非抽抽嘴角,索性把身上的三个包袱一股脑的全部拿下来交给白蓦尧。   他居然问钱重要还是他重要?!这问题真心堪比二十一世纪‘你妈和我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的这个苦恼了无数汉纸的大难题。   白蓦尧满意的轻轻勾了勾嘴角,幽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华。   “咦……你笑了?”夏颜非仰着头,刚好看见白蓦尧那一抹一闪即逝的笑意,那一抹突然而至,又瞬间陨灭的艳绝笑容让夏颜非短暂的失神开来。   她,到底是好久都不曾看过他的笑容了。   曾经,就是他那艳绝无双的笑,几度让她迷失,许久之后,再见他的浅笑,没曾想,她竟是这般怀念的。   “不好吗?”白蓦尧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又一次轻轻皱起,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夏颜非。   他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似乎是有些窘迫。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配上这可疑的淡粉色,真的是有些意外的可爱。   “好啊……当然好,我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你的笑了呢。”夏颜非一直仰着头看着白蓦尧,虽然脖子有些酸,但是白蓦尧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以及那窘迫的神色让她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莫名的有些可爱。   人间的阳光,不似魔界那般带着淡淡的血色的诡异,白蓦尧白皙的脸上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夏颜非眯着眼,几乎能看见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我,会改的。”白蓦尧抿了抿唇,最后有些局促的对夏颜非说出了这句话来。   “顺其自然吧蓦尧,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在我这里。”夏颜非一怔,随即拉起他空着的那只手扣在她的胸口,笑得一脸阳光明媚。   他说了这样的话,已经是让她很满足了,她不会去祈求他要完全变回从前的样子,顺其自然就好。   就算是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从前,那也没有关系,她会为他制造他们之间新的记忆,比以前,更加美好的记忆。   “阿非……”白蓦尧纤长的身子僵硬在原地,半晌,他才低垂着那双幽紫的眸子,动了动殷红的薄唇,呢喃了一声。   他的心,好像跳得很快……   好奇怪的感觉,却又是那般让他没由来的就很高兴。   “重不重?”夏颜非被白蓦尧的这一声轻唤给羞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的转移话题,指着白蓦尧另一支手上挂在他手臂上的三个大包袱,说道。   白蓦尧直接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两指,一道紫光包裹住那三个包袱,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诶?!我的包袱呢?!!!⊙﹏⊙”夏颜非连忙抓住白蓦尧空空如也的手,大叫道。   擦!她的包袱呢?!这货给变哪儿去了?啊啊啊!!!她的钱都在里面啊!   “这里。”白蓦尧拿出一只古朴的紫晶戒指,套在夏颜非右手的无名指上。   “戒…戒指里?!⊙▽⊙”夏颜非惊愕的看着手上的那枚冰冰凉凉的紫晶戒指。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白蓦尧淡然的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给我变没了……”   “……”   ……   两人磨蹭许久,终于还是上路了,只是,他们的路在天上,不在地上。   “我们要去哪里啊?”夏颜非伸手挥散了挡住她视线的白色云朵,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她转头问搂着她的腰,浑身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白蓦尧。   “雾雨镇。”白蓦尧一边施法使用腾飞术,一边回答着夏颜非。   他想先去看看那个雾雨镇,看看那个镜花酒楼。   看看他曾遇到她的地方。   夏颜非一时无言,惊愕的看着白蓦尧那轮廓好看的侧脸,心里思绪万千。   “不想去?”白蓦尧或是见夏颜非许久不曾出声,便转头来轻声询问。   “不,我想去。”夏颜非摇头,她的酒楼还在那里呢……也不知道小二他们怎么样了。   从她被掳去将军府的那一天起,她便再没有回过雾雨镇了。   耳边仍旧是呼呼的风声,吹得夏颜非和白蓦尧衣袂翻飞。   两人许久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夏颜非终是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看着前方用石头做成的牌匾上写着‘雾雨镇’那三个已经脱了些许墨迹的大字,夏颜非轻呼一口气,心绪复杂。   “我们走吧。”夏颜非对白蓦尧笑了笑,说道。   白蓦尧点头,跟着夏颜非走进镇内去。   街上依旧一如往常那般热闹非凡,到处可见小商贩摆摊叫卖,茶楼里更是人声鼎沸,似是有人拍案叫绝。   “哎哟!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不是夏姑娘吗?!”镇民甲看着一身水绿色衣裙的夏颜非,惊呼道。   “哎哟喂!真是夏姑娘啊?!她不是莫名失踪了吗?”镇民乙大叫。   “啊!白公子竟然也回来了!他果然还是那般丰神俊朗恍若谪仙呐!”某女一号声音娇软。   眨眼,夏颜非和白蓦尧便被一众镇民围得水泄不通。   “哎哟!白公子你回来了?奴家可是好生想你呢!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啊!”此女子绣帕半掩着面容,声音娇嗲。   “王二妞!你胖的双下巴都出来了你还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看见我男人你就想往上扑是吧?”夏颜非黑着脸,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那女子,怒道。   他丫丫的!她就知道,白蓦尧一出现在雾雨镇,整个镇子都要翻天!   更不用说这些个莺莺燕燕的又要来觊觎白蓦尧这回事了。   “你!夏姑娘还是如以往一般粗俗!”王二妞立刻捂住她的双下巴,娇嗲的控诉着夏颜非的‘恶劣’行径。   “你是不是又要说你高洁傲岸视金钱如粪土啊?那我还是那句话,把你们家的粪土都给我吧,我俗人我乐意!╭(╯^╰)╮”夏颜非哼哼一声,伸出手去,对着王二妞说道。   那王二妞羞愤的跺了跺脚,终是转身推开围在她身后的人,走了。   此时,白蓦尧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一些熟悉的对话:   “公子和夏姑娘没有关系吧?夏姑娘只喜欢钱,真的是俗人一个呢……公子,小女子可是视钱财入粪土高洁傲岸的人呢!”   “喂!王二妞!请你把你家所有的粪土给本姑娘!本姑娘就是俗人,你高洁傲岸不需要俗物!”   “娘子,我不喜欢高洁傲岸的,我就喜欢你要这样的俗人。”   ……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对话,就跟现在这般无异,可是那覆盖在记忆上的灰尘,还是没能被擦去。   “就喜欢……”白蓦尧有些失神,而后又呢喃着:“你这样的俗人。”   夏颜非的身形一僵,仰头看着白蓦尧,见他那双紫眸里又是无比空洞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了。   她又以为他想起来了呢…… 正文、060章:收拾王大麻   “我们走。”夏颜非拉起白蓦尧的手,一如许久之前那般牵着他走出这些镇民们的‘包围圈’。   她拉着他,一路小跑。   白蓦尧被动的一路跟着夏颜非跑着,脑海里闪过的是一抹水绿身影牵着另一抹紫色身影跑过或热闹或冷情的街道。   白蓦尧下意识的去看夏颜非牵着他的手,那是熟悉的不经意的十指相扣,她的掌心是熟悉的温暖,而他又是一成不变的冰凉。   白蓦尧的心,蓦地暖暖的。   “到了!”夏颜非激动的一声呼唤将白蓦尧唤回神来,他抬眼看去。   只见这座酒楼没有刷任何或张扬或沉闷的颜色,只是一层亮亮的桐油覆盖在颇有些老旧的木质墙壁上,精致的木质浮雕让整座酒楼看起来时那般清新雅致。   酒楼大门的牌匾上写着‘镜花酒楼’几个大字,两旁的楹联上一边一句的书写着‘湖上渔人桨声起,镜花楼里烫醉鱼。’好熟悉的一切,不是吗?   可是白蓦尧就是想不起来以往的任何事,越想,就越是空白。   “我们进去吧。”夏颜非或是看见了白蓦尧眼底微微划过的一丝颓败,便握紧了他的手,安慰的冲他笑了笑,说道。   白蓦尧无声的点头,跟随着夏颜非踏进了镜花酒楼的大门。   “掌柜的?!你不是失踪了吗?”刚踏进镜花酒楼,一声惊呼便传来。   “小五?小二他们呢?”夏颜非抬头一看,竟是小五,又见这平时人满为患的大堂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客人,那些跑堂的也都成了陌生人。   “他们……”小五皱着一张脸,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夏颜非心底隐隐的生出一抹不安。   “夏颜非?!”这时候,一抹略微尖刻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带着许多的不可思议。   “王、大、麻!”夏颜非偏头看去,竟是曾经一直跟她抢生意又老是使坏的聚缘酒楼的掌柜,王大麻。   说起这个王大麻,夏颜非有一肚子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   当年,她才来这雾雨镇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他王大麻那一家酒楼,再有的,就是她的镜花酒楼的前身了。   据说,这个王大麻没有任何商业道德,为了垄断雾雨镇的酒楼生意,使手段弄垮了好几家酒楼。   夏颜非当初去开镜花酒楼的时候,亦是受过王大麻暗中下的绊子的。   她本想与世无争,但是这丫的实在是欺人太甚,气极之下,夏颜非两手拿着两把菜刀,直接就去了聚缘酒楼里,当时就把王大麻吓破了胆,虽然菜刀最后没用上,夏颜非却也还是凭着她钻研医书弄出来的麻痹散麻痹了王大麻的双腿,然后她狠狠的揍了王大麻一顿。   从那时候起,王大麻便改行做了绸缎庄,不敢再来招惹夏颜非。   “你不是死了吗?!”王大麻瞪大一双绿豆眼,肥胖的身躯随着走路的姿势而颤动着。   “你才死了!你大爷才死了!”夏颜非哼了一声,骂道。   这货居然还敢到她的地盘来。   “掌柜的,你不在的时候,王掌柜的啊不,王大麻他抢了镜花酒楼,赶走了小二他们!”小五这下就大着胆子跑到夏颜非身子后边,大声说道。   “什么?!”夏颜非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被老子赶走了,你为什么还留着?要不是老子可怜你,你还能留在这里?”王大麻取下嘴里的烟杆子,冲小五怒骂道。   那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怒骂而一颤一颤的。   “要不是我娘生重病,我又找不到更好的工,我才不留下呢!”小五伸长了脖子,大着胆子冲王大麻说道。   “你这小子!”王大麻气极,说着就要拿着那长长的烟杆子朝小五打去。   “王、大、麻!”夏颜非咬牙切齿的抓住了王大麻的烟杆子,眼里是一片怒火。   这家伙居然敢抢走她的酒楼,还敢赶走她的人?   “你…你干甚?家丁!家丁呢!”王大麻自然是害怕夏颜非的,见夏颜非这幅怒火中烧的样子,他不由得冲四处大喊。   眨眼,夏颜非和白蓦尧便被一众身着同色粗布麻衣的拿着棍子的男子们给团团围住。   瞧着这阵势,大堂内最后几个吃饭的人都慌慌张张的跑掉了。   “哼!就你这样子,还想抢回酒楼吗?你还以为老子是当年那个任你欺负的王大麻啊?”王大麻见他自己人多势众,这才放下心来,找了一把板凳,肥胖的身子往上一座,又悠闲的把那烟杆子凑近嘴里喷云吐雾。   “我去你大爷的死胖子!你张能耐了哈!”夏颜非双手叉腰,已然是怒极。   白蓦尧在一旁眸色冰冷,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王大麻洋洋得意的笑了笑,随后又把他那又肥又短的右腿放上了左腿,翘着二郎腿,却没曾想那板凳‘咔擦’一声,断裂开来。   王大麻一个猝不及防便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屁股呼痛。   “……哈哈哈哈哈……”夏颜非见此,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哎哟哈哈哈哈哈……死胖子叫你得瑟!哈哈哈……摔了个狗啃泥吧哈哈哈!   那些故作严肃的家丁和小五也都憋不住笑了,整个大堂,只有白蓦尧一人仍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夏颜非身边。   “都给老子不许笑!笑什么笑!”王大麻肥胖的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红晕,他挣扎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吼着他那些家丁。   “王大麻,地上的泥好吃吗?哈哈哈……”夏颜非看着王大麻脸上的脏污,她早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一手扶着白蓦尧的手臂,一边又笑得开怀。   哎哟真是笑死她了!一想到这死胖子刚刚的样子她就笑到停不下来!   “夏颜非!你别逼老子打女人!”王大麻怒吼。   白蓦尧眸色一凝,身上的寒气越发冷冽,刚想出手解决掉王大麻,却被夏颜非拦住。   “放着我来。”见白蓦尧紧抿薄唇一脸不悦,夏颜非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道。   “嗯。”白蓦尧只好点头,收了手。   他知道,夏颜非是一定不会让她自己吃亏的。   “王大麻,你还要脸不?谁不知道你关起们来总是打你媳妇儿!”夏颜非哼哼两声,白了王大麻一眼。   这镇上谁家不知道,他王大麻经常喝醉酒就打他媳妇儿。   现在他在这儿跟他说他不打女人,特么骗谁呢!   “你!夏颜非!老子这么多人,你还怕老子收拾不了你?当年你打我的那个仇,老子今天就要报了!”王大麻用烟杆子指着夏颜非,嘴上的小胡子一飘一飘的。   “你有本事你就来啊!我当年给你下的麻痹散的滋味怎么样?你难道还想再尝尝?”夏颜非一脚踩在凳子上,眼里是狡黠的光芒。   “你!你!老子今天还就真不信这个邪了!你们都给老子上!”王大麻被夏颜非给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连忙冲他的那些家丁大吼。   “停!”就在那些家丁拿着棍子便要冲上来的时候,夏颜非忽然大喊了一声,让所有人都呆愣在了那里,当然,除了白蓦尧。   “你又想干嘛?求饶吗?哼!夏颜非,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出这镜花酒楼,这里已经是老子的了!”王大麻以为夏颜非是要求饶,便得意洋洋的又抽了一口他那杆子烟,又悠闲的吐出一口烟来。   “滚粗吧你!死胖子我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是吧?!你丫的还真不要脸了是吧?”夏颜非直接就脱下一只鞋子朝王大麻打去,正中王大麻那张肥胖的大脸。   “啊!夏颜非!都给老子上!”王大麻一声吃痛,随即红着眼伸出短小的手指吼道。   “白蓦尧快上!”夏颜非见那些家丁拿着棍子就像他们打来,便一下子躲到白蓦尧的身后,冲白蓦尧大叫。   白蓦尧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错愕,不是说放着她来吗?   随即便又冷下神色来,一挥手,一道紫光闪过,那群上一刻还包围着他们的家丁便都一个个的摔倒在地,大声呼痛。   “什么?!”王大麻努力瞪大那双永远都瞪不大的绿豆眼,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这十几个人竟然就被那个男人一挥袖就全部搞定了?!   亲娘啊……他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才对!   “白蓦尧,把他丢出去!”夏颜非见此,便一下子从白蓦尧的背后钻出来,双手叉腰,笑得一脸灿烂。   “嗯。”白蓦尧应了一声,仍旧是面无表情,手里掐了一个诀便无端端的生来一阵龙卷风,这龙卷风偏偏什么也不卷走,就只是将那个肥胖的王大麻给卷起,一直卷到镜花酒楼外,那阵风蓦地消失,王大麻那肥胖的身子便一下子重重的摔在了大街上,眨眼,街上便是一声震耳的惨叫。   夏颜非抓着白蓦尧的手臂,大笑着说:“干得好!哈哈哈……”   见夏颜非笑得那么开心,白蓦尧幽紫的眸子里也隐隐的闪过一丝笑意,只不过,只是刹那,便就湮灭,不见踪影。   白蓦尧走到一边,捡起夏颜非刚刚用来打王大麻的那只鞋子,又走了回来,无言的蹲下纤长的身子,抬起夏颜非没有穿鞋的那只脚,替她轻轻穿上。   夏颜非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内心里翻涌。   此刻,门外的人们都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身着紫色长袍,容颜绝艳的的男子蹲在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裙的女子面前,替她穿鞋。 正文、061章:再为君绾发   镜花酒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夏颜非将小二小三小四找了回来,几人来来回回穿梭在大堂和楼上为客人们斟茶倒水,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夏颜非站在柜台后,一只手放在柜台上撑着头,眯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笑得一脸灿烂。   她把小二他们找回来才知道,原来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镜花酒楼被王大麻霸占后,镇上的人们都不爱来这里了。   一是觉得这王大麻趁人之危实为可恶,二是没有夏颜非特制的酱料,就算王大麻留下了镜花酒楼的大厨也是做不到以前的味道的。   这醉鱼不再是醉鱼,价格还被提高了好多,谁愿意来吃这不正宗还死贵的醉鱼?   她整理了一下账目才发现,这么久以来,王大麻占着这酒楼就已经亏了有三四百两银子了。   想到这里,夏颜非不由哈哈一笑。   “阿非。”蓦地,白蓦尧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   “昂?”夏颜非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的白蓦尧。   他依旧是一身绣着银线的紫衣,精瘦的腰上系着同色的绣着银线云纹的腰带,腰间佩戴着一枚水晶佩,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出了魔界后,他银色的长发便成了黑色,紫色的眸子成了如今的琥珀色。   一如当初他跟着她来到雾雨镇那般模样,只是,当初他的眸子里满是潜藏的笑意,而如今,却只有一片死寂幽冷。   他也不说话,只是伸过长臂来忽然揽住她的腰身,低下头用下颚亲昵的磨蹭着夏颜非的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白蓦尧似乎是很喜欢对夏颜非做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撒娇讨好,亦或是表达他的什么情绪似的。   “你…你干嘛?”夏颜非的脸蓦地绯红,额头上因为白蓦尧的缘故,传来让人心颤的酥痒感。   “阿非……”白蓦尧只是搂着夏颜非,那双略微空洞的琥珀色眸子盯着她,竟无端端的升起一种让她心悸的感觉。   “你…你坐下。”见白蓦尧的头发随意散乱的披着,夏颜非扯着白蓦尧让他坐在柜台后的板凳上。   “嗯。”白蓦尧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便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双膝之上,他整个人太高大,坐在那样小的板凳上显得有些滑稽,他高大的身子隐在柜台后,没有别的人看到,只有夏颜非。   “我给你绾发。”夏颜非取出一把檀木梳,低下头轻轻凑在白蓦尧的耳边说了一句,随后便站直身子,替他梳发。   白蓦尧的身形蓦地僵硬,夏颜非的双手就在他背后时不时的划过,替他细细的梳着头发。   他似乎是很熟悉这样的场景一般,脑子里忽的划过一抹水绿色身影替一抹紫色身影擦头发的场景。   似是熟悉,却又陌生。   他记不清。   那梳子细细的梳过他每一缕发丝,他小心的呼吸着,也不知是怕惊了什么。   “哎哟哎哟!你看!夏姑娘在给人绾发!”忽然,某客人一号指着柜台处惊呼道。   “哎哟还真是啊!”某客人二号大惊曰。   由于白蓦尧坐在柜台后,整个高大的身子便都被隐藏起来,众人只能看见夏颜非一只手拿着梳子,梳过一缕缕的黑发。   “夏姑娘这是给谁绾发呢?”客人一号疑惑的站起身张望。   “还用说嘛?肯定是白公子!我刚刚还看见白公子在那儿的!”客人二号笃定的说道。   “这小两口还真恩爱哈!我家那婆娘才不会给我绾发呢!”客人一号恍然大悟,随即一脸艳羡。   夏颜非给白蓦尧绑发带的手一抖,脸上陡然发烫。   这俩货没事瞎叽歪什么啊!害得所有人都往她这里看!   终于,白蓦尧散乱的发丝被她用紫色发带束起一部分,另一部分披散在背上。   “好了!”夏颜非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梳好了。   白蓦尧闻言,宛若蝶翼的睫毛颤了颤,终是站起身来又转过身对着夏颜非。   “看!我说是白公子吧?”客人一号得意洋洋的大笑。   ……夏颜非抽抽嘴角,因为那客人的这一句话,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集聚到她和白蓦尧的身上。   夏颜非可不想再站在那里给那群人盯着,便招来小二交代了几句,随后便拉着白蓦尧走出镜花酒楼的大门。   “去哪?”被夏颜非牵着手走出大门,白蓦尧问道。   “我们去街上转转吧^_^”夏颜非转过脸来对白蓦尧笑眯眯的说道。   好像,她和白蓦尧真的是没有怎么一起逛过街啊~白蓦尧怔愣片刻,随即默然点头。   然后,两人便手牵手上了街去。   一路上,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卖东西的小贩在吆喝着,越走,就越热闹。   夏颜非一路上兴致勃勃的左看右看,却忽略了身后的白蓦尧。   当她向卖糖葫芦的小商贩买了一串糖葫芦的时候,她转脸便看到白蓦尧皱着眉,薄唇紧抿,僵直着身子站在她的身后。   “蓦尧,吃。”夏颜非将糖葫芦凑到白蓦尧的嘴边,笑眯眯的说道。   白蓦尧的眉头又紧皱了几分,却终是动动唇,张嘴清浅的咬了一口。   “好吃吗?”夏颜非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白蓦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像不开心啊?”夏颜非见白蓦尧这般模样,心情也开始低落。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被浅浅的咬了一口的糖葫芦,说道。   “不喜欢。”白蓦尧看了看四周,又皱了皱眉,简短的说道。   “不喜欢吵闹?”夏颜非这才懂白蓦尧为什么会这样了。   她倒是忘了,现在的白蓦尧不喜欢任何热闹的环境,只喜欢静谧的地方。   “你在,就好。”他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拉紧了夏颜非的手,说道。   这样的环境他的确是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只要有她在,那么他还是可以忍下去的。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会陪她。   “我们走。”夏颜非怔愣半晌,动动嘴,终是拉着白蓦尧跑过这条热闹的街。   她的心里,是一阵阵的暖流划过。   果然,不论他的性子怎么变,唯一不会变的,就是能给她好多温暖。   她这是活第二辈子,她的那颗心已经算是历尽沧桑,她的心里,在遇见他之前,只有无尽的苍凉。   雾雨湖畔,夏颜非牵着白蓦尧走到河岸边,迎面便是那湿润的气息,甚是舒爽。   这里,褪去之前的吵杂,只有湖上几个零零落落的渔人站在竹筏上,撒网捕鱼。   耳边,除了水声,和轻风吹动衣袍的声音,便再也没了其它。   “这里有没有好一点?”夏颜非拉了拉白蓦尧的袖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白蓦尧抓紧夏颜非的手,轻轻点头,垂下眸子。   “对了,那个镇魔珠,你打算到哪里去找?”沉默良久,夏颜非才突然忆起他们到人界来的目的。   “凤都。”白蓦尧眸色一凝,随即说道。   他隐隐的感觉到,镇魔珠的气息似乎是在那里。   “那,我们何时去?”夏颜非一怔,凤都,镜恒和苏意歌就在那里。   看来,她可以去看看他们了。   “要和我去吗?”白蓦尧皱眉,薄唇微张,问道。   他以为,夏颜非时想留在雾雨镇的。   “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可不要再丢下我啊!否则,我一定会揍你的!”夏颜非举着小拳头,哼哼道。   反正不管去哪里,她都要跟着他。   他要是再敢丢下她一个人走,他就死定了!哼哼……   “好。”白蓦尧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应声。   反正,他也没有想要留下她。   她,一定要永远都在他的视线里,那样才好。   不论有多危险,他也还是要让她和他一直在一起,他坚信,他能保护好她,一定能。   这个自信,是她给的。   她都不怕,他又何必惧怕?   “是不是如果你没有拿回镇魔珠,那万古妖魔便会复活,从而引得六界动荡?”夏颜非见白蓦尧毫不犹豫的就应了她,终于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首问道。   万古妖魔……听起来是多么凶猛的生物哟~“是。”白蓦尧的神色忽的变得严肃,仰着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半晌才回答夏颜非。   若万古妖魔复活,那么不但是魔界恐将覆灭,恐怕其他五界也会动荡不堪。   万古妖魔被压制多年,早已聚集天地间所有妖灵鬼气,怨气极重,再次重生,恐怕是无人能敌。   而现在,他只有快点找到镇魔珠,给正在复苏的万古妖魔重新加上一道封印才能完全阻止他复活。   一旦,找不到镇魔珠,或是没有及时找到,那么六界,都将面临一场巨大的浩劫。   “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夏颜非见白蓦尧一副凝重的样子,便也意识到了寻找镇魔珠之事刻不容缓,便说道。   既是关乎六界生死的大事,那他们怎么可以懈怠。   “好。”白蓦尧把夏颜非揽进怀里,用下颚磨蹭着夏颜非的额头,说道。   夏颜非亦是抱紧了白蓦尧,两人望着雾蒙蒙的雾雨湖,相顾无言。   明日,他们就将离开这里了,怕是以后,再难得这样的平静日子。   但,那又如何?就算以后的每一天他们经历的都是血雨腥风,只要他们还在彼此的身边,一切,都不会那么重要。 正文、062章:她在调戏他   凤都,因传说中有凤凰神女栖于此地而得名。   千百年来,凤都神女庙香火不断,四方之人来此只为求得一生安宁。   夏颜非站在凤都城门外,仰头看着城楼之上的那个用玉石雕刻在屋顶上的凤凰,它的周身,是源源不断的金色灵气。   据说,那只凤凰雕塑,不过是凤凰神女的一个分身罢了,为的,就是能窥见所有来凤都的人,分清善恶,辨明好坏,若真有人潜入凤都图谋不轨,那么凤凰神女便会提前消除那些危险,保得凤都一方安宁。   不知道为什么,夏颜非心底无端端的便不喜这只凤凰。   那是一种像是从前生带来的厌恶一般,找不到任何缘由。   见夏颜非看着城楼上的那只凤凰发呆,白蓦尧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凤凰雕塑,幽深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神女?她真是神女吗?   “阿非。”白蓦尧晃了晃夏颜非的手,示意让她和他走进城门去。   “啊?哦。”夏颜非被白蓦尧一唤便回了神来,连忙点头应声,跟着白蓦尧踏进凤都的城门。   而此时,白蓦尧和夏颜非两人却不知,他们的身影,早已在一个泛着金色光芒的镜子里显露无疑。   一个身着火红色衣裙的女子本是懒懒的侧躺在雕刻着金色凤凰的长椅上,她红色的瞳孔在透过那泛着金光的大镜子看到夏颜非的瞬间便是一缩:“即墨颜非!”   红衣女子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夏颜非那张脸,咬牙切齿道:“两千年了!你居然还能活过来?”   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女子涂满丹蔻的手紧紧地抓着雕刻着凤凰的长椅扶手。   女子又看了看夏颜非身边牵着她的手的男子,红唇蓦地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万古妖魔复苏的可真是时候,即墨颜非,两千年前我赢了你,两千年后,我依然会赢你!你就等着,一败涂地,然后神形俱灭吧!”   红色的长发蜿蜒而下长至脚踝,她支起身子,一挥袖,那金色的镜子便成了一地的碎片。   ……   这时候的夏颜非,蓦地感觉后背一寒,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白蓦尧停下脚步,声音虽然仍旧是冷硬的,却还是隐隐的透着些关心。   “没有==”夏颜非摇头,又稳稳地握住白蓦尧的手,朝前面走去。   见夏颜非摇头,白蓦尧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我们去找镜恒和苏意歌吧?好吗?”沉默半晌,夏颜非忽的抬头对白蓦尧说道。   上次离开这里,匆匆忙忙的,也没有和镜恒道别,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男人?”白蓦尧皱了皱眉,抿唇问道。   然后又抓紧了夏颜非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轻轻摇晃着。   “==他们俩只是我的朋友……”夏颜非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   “不想去。”白蓦尧依旧紧抿着薄唇,似乎是有些不悦,又撇过头去。   聂远宁说,要避免阿非接触一切男性,这样才能更加保证他的绝对所有权。   嗯……有道理。   “……你不去我去了。”夏颜非没好气的叉腰说道。   这货这些天总是无端端的就傲娇!   “……”白蓦尧闻言,僵直着身子,脸绷的更紧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否则非死即伤的寒气,却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了好了,乖啦小尧尧,我们去看看朋友有什么嘛……”夏颜非没办法,只好上前,踮起脚伸手摸了摸白蓦尧的脸,轻声哄道。   而白蓦尧依旧是站在原地,紧抿着薄唇,低垂着眸子不说话。   夏颜非叹了一口气,又踮起脚摸上白蓦尧的脸,说:“尧尧你乖点好不?”   “哎哟!你们看,那姑娘当街调戏那个公子哟!”忽然,大街上响起一抹响亮的声音,于是,街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夏颜非和白蓦尧的身上。   夏颜非摸着白蓦尧的脸的那只手就僵在白蓦尧的脸上,一张清秀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嘴角抽搐。   擦……谁特么喊的?!她要去揍死那个人!   “哟!还真是啊!真是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小姑娘也真是的!都敢当街调戏美男子了!”某大妈站在人堆儿前,对着夏颜非指指点点的亮着嗓门儿说道。   “那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可惜就是像块儿冰似的,我看啊,那姑娘要遭殃了!这调戏人可不是这么好调戏的啊!”某个中年大叔摸着他的八字胡,故作认真的分析道。   众人一听,也都连声附和着。   夏颜非的脸越发黑了,摸着白蓦尧的脸的那只手逐渐变成了捏着他的脸。   这群人到底哪里看出来她在调戏白蓦尧了!   “……阿非。”白蓦尧的脸上一阵生疼,但他也没有打掉夏颜非的手,只是低声喊了夏颜非一句。   “什、么、事?”夏颜非咬牙切齿的问出声后,转过脸来便看到她的手正一直捏着白蓦尧的脸。   “诶?!”夏颜非一下子便收回了手来,脑子像是被雷击中似的,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呀!那个公子说了什么吓人的话啦?瞧把那姑娘吓得都傻了!”人群里又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才让夏颜非回过神来,只是她一回过神来,就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只要她和白蓦尧待在一起,走到哪里都有人会这样说话不把门儿!   “你才傻子!你大爷才傻子!谁特么说的!给我出来我要揍人!”夏颜非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光洁的手臂,瞪着不远处的那一群人,大声吼道。   “哎呀你看那姑娘真是不知羞哟!大街上的就敢露胳膊哟!”那群人因着夏颜非的这一吼,有片刻鸦雀无声,不一会儿便又有人大声说道。   白蓦尧闻言,抬眼便看见夏颜非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皙光洁的手臂,他盯了那群人一眼,眼里寒光乍现,白蓦尧直接强硬的拉过夏颜非的手,将她两的两只袖子都放了下来,薄唇紧抿,很是不悦。   “你、你干嘛?”夏颜非有些不爽的瞪着白蓦尧,她正在气头上呢,这货怎么就拦着她了。   这群人嘴太欠,她不收拾收拾还真过不去!   那群人此刻都莫名的安静,看着白蓦尧的眼光,有种莫名的惊惧。   “去找他们。”白蓦尧已经有些无奈了,拉住夏颜非的手,说道。   “咦?你同意了?”夏颜非眼睛一亮,凑近白蓦尧,大叫道。   “嗯。”白蓦尧垂下眼帘看着只到他胸膛那般高的夏颜非,应了一声。   他若是不答应,恐怕她还要跟那群爱废话的人没完。   “那我们快走快走!”夏颜非兴奋的扯着白蓦尧宽大的袖口,笑眯眯的说道。   刚刚的不快,此刻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当然,他们身后的那群人,也被她给忘了。   她现在想的是,快点去看看镜恒和苏意歌,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有没有雨过天晴哈哈哈……   白蓦尧被夏颜非拖拽着一步步的跟着她朝前走去。   “呃……”突然,夏颜非脸上的笑容消失,转为浓浓的疑惑,她伸手挠着后脑勺,止步不前。   “嗯?”白蓦尧轻轻皱起眉,不解。   她不是要去找那两个男子吗?怎么又停下来了?   “呃……我忘记路了……”夏颜非抬头望着白蓦尧,半晌才尴尬的笑出声来。   上次怎么去苏意歌他们家的她也不知道,毕竟她当时是昏迷的,后来离开又是直接坐的顺路的马车,一路离开凤都,她根本就不记得路。   “……”白蓦尧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错愕,转而作无语状。   最后,夏颜非还是在人堆里抓了一个人叫他带路这才算完。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那一片苍翠的颜色,再往里走,又是树树桃花缤纷落,那座掩映在桃花林中的小木楼便出现在夏颜非的眼前。   “就是这里!”夏颜非一瞥见那小木楼,便大声说道。   “那…那我……”那带路的人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再见!”夏颜非朝那人摆摆手,便径直拉着白蓦尧踏进那桃花林里。   走上那长着青苔台阶,夏颜非伸手便想敲门,却不曾想,这时门恰巧从里面被人打开来。   “苏意歌?”夏颜非抬眼便看见打开门的那个双眼无神的清秀少年。   “夏姑娘?是夏姑娘吗?”苏意歌一听到夏颜非的声音便是一怔,随即脸上挂着淡淡的欣喜,青涩的嗓音轻柔的响起。   “是我。”夏颜非笑着回答。   这个少年,还是一如当初她离开的那时候那般脆弱的让人心疼,清瘦的身形,青涩的嗓音,没有焦距的眸子……一成未变。   “找到白公子了?”苏意歌摸索着扶着门框踏出门外来,又浅笑着凭着夏颜非声音传来的地方问去。   “他,现在就在我的旁边。”夏颜非转脸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蓦尧一眼,蓦地有些感叹。   许久之前,她还在这里为了突然消失的白蓦尧而黯然落泪,而如今,她真的找回了他了。   虽然,他忘记了过往的一切,虽然他不再记得她和他的从前。   但,总归他的心里,是一直有她存在的。   即便,忘了她的样貌,忘了和她有关的一切。   他的心,从头到尾,都还是给了她一个人的。   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正文、063章:镜恒再受伤   “镜恒呢?”夏颜非站在门前,疑惑地问着苏意歌。   “他……在里面。”提到镜恒,苏意歌的脸色蓦地苍白开来,嘴唇颤抖,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夏颜非惊觉有异,便踏进屋子里,往里面走去。   走到床边,夏颜非这才看见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镜恒。   “他这是怎么了?!”夏颜非一惊,连忙转过头来问苏意歌。   怎么这么久不见,镜恒又重伤成这般模样了?   “他……为了我的眼睛,去灵翼山盗宝……被那里守山的仙人打伤。”苏意歌那双毫无焦距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泪花,咬着嘴唇,颤抖的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灵翼山?那是什么地方?”夏颜非完全是摸不着头脑,什么灵翼山,她从来都是闻所未闻。   “据说是一位仙君的地方。”苏意歌低头,垂着眸子回答。   “擦……神仙就能把人打成这样了吗?!”夏颜非不禁大怒,神仙?神仙了不起啊!神仙就可以把凡人伤成这样啊?!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为我,他也不会去灵翼山,他不去灵翼山,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了。”苏意歌红着一双眼睛,清秀的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自从夏颜非走后,苏意歌不是没有想过忘掉和镜恒之间的所有差距,他也有努力的不再去在意他这双永远都看不见的眼睛。   可是,每当和镜恒靠近,每当镜恒用那种温柔至极的关怀对待他的时候,他的心出了隐隐生出的甜蜜,更多的却是越来越浓重的自卑。   苏意歌突然就生出了罪恶感,他是一个男子,他喜欢的人,是同为男子的镜恒,他本来说好,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他的这份丑陋的心思的。   可是,事与愿违,镜恒还是知道了。   如果,镜恒能因此而远离他,就算他再心痛,再伤心,那也会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可是,他却越来越靠近他,对他越来越好,甚至是小心翼翼。   这样的镜恒,让他苏意歌手足无措。   半月前是他和镜恒第一次吵架,也就是那一次,他一时冲动,说出了他心里的卑微,说出了他怕再也看不见一切的他配不上他。   最后,镜恒丢下泪流满面的他,冲出门去,整整十几日毫无音信。   几日前,他呆坐在台阶前的那时候,镜恒就那么突然回来了,倒在他的怀里,他伸手去触碰,却触碰到一片温热,那种血腥的味道窜进他的鼻翼间,让他的心刹那间痛不可遏。   “好了,苏意歌,镜恒也只是想让你撇去你心里的自卑,他只是想让你敢面对他。”夏颜非叹了一口气,她本以为镜恒和苏意歌如今已经在一起了,可却没料到却是这样的。   苏意歌低着头,揪着衣角,不言不语。   白蓦尧忽然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站到夏颜非的身边,拉住夏颜非的手。   “嗯?蓦尧,做什么?”夏颜非看着突然被白蓦尧牵起的手,又抬头问白蓦尧。   白蓦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掐了一个诀,刹那间,一道紫光遍布在昏迷的镜恒身上,他身上的伤,有明显淡化的痕迹。   “这是?”苏意歌明显听到了白蓦尧施法的声音,由于看不见,便出声问道。   “蓦尧在救治镜恒,苏意歌你别担心。”夏颜非怕苏意歌摔倒,连忙上前扶住苏意歌,又出声安慰道。   “白公子是神医吗?”苏意歌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了希望似的,抓紧夏颜非的手,问道。   “呃……他不是,总之……他是个会法术的人。”夏颜非犹豫半晌,还是隐晦的说了一句。   她怕说他是魔,会引来白蓦尧心底的痛。   毕竟,他曾是神,是神界的涅璃上神。   为了她,他堕落成魔,她不信,他的心里没有煎熬与痛苦。   虽然他现在的性子和以前大相径庭,可永远都没有变过的就是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喜欢把他的痛苦埋藏在他自己的心里,他从来都是独自承受,不肯说与她听。   她明白他是不想她担心,不想她为他难过,为他愧疚……可,就算他缄口不言,她又何尝不能察觉出来?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入魔这件事,那么,他当初也不会为了除去心魔而强迫他自己远离她了。   夏颜非深深地看着白蓦尧的侧脸,心里思绪万千。   “唔……”忽然,床上的镜恒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镜恒?镜恒米还好吗?”夏颜非连忙走上前去,低下头轻声问道。   镜恒皱了皱眉,终于还是睁开了眼,他看见凑在他面前的夏颜非,不由一愣:“夏姑娘?”   白蓦尧在一旁眉峰微皱,薄唇紧抿,似是不悦。   “他醒了吗?醒了吗?”苏意歌此刻已经抬起双手摸索着走上前来,急切的问道。   “意歌?”镜恒在看见苏意歌的那时候,眼神微闪,不由喃喃喊了一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以前更加瘦弱的少年,他的心底忽的生出了一股酸涩。   为了他,这个少年的眼睛变得永远黯淡无光,为了他,这个少年成了现在这个瘦到皮包骨的模样。   苏意歌红红的眼眶,消瘦的脸,他都看在眼里。他就是不明白,明明苏意歌是喜欢他的,现在他也开始喜欢苏意歌了,为什么苏意歌却要把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   半月前的吵闹,让他清楚了他心里所想,让他明白了苏意歌心底的卑微。   于是他才会冒险去灵翼山盗宝,想要为他治好眼睛,这样一来,他们之间那条所谓的鸿沟就会不存在了吧?   “对不起!镜恒,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的……”苏意歌那双无神的眸子忽然泪如雨下,像个孩子一般站在镜恒的床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哽咽着说道。   “意歌……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求,你别再推开我,可好?”镜恒忽然一把将苏意歌拉近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我……不……不行的!你那么好,不能和我在一起……我是个男子,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会被人看不起的。”苏意歌想要挣脱镜恒的怀抱,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惶不安。   他苏意歌喜欢上同为男子的镜恒,这本就不好了,他不能和镜恒在一起,和他在一起,镜恒会身败名裂的……   “苏意歌!你给我听着!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镜恒今天就告诉你,我就是要定你了!你可知,我不怕天下人看不起我,我只怕……你推开我。苏意歌,我镜恒纵此一生,做了许多荒唐事,若和你在一起也算是荒唐事,那么我也愿意!”镜恒双手紧扣住苏意歌的肩膀,态度强硬,又带着认真的对苏意歌说道。   苏意歌就那么僵在镜恒的怀里,一动不动,似是被惊住了。   镜恒见苏意歌如此,轻叹一声,将他又一次揽进怀里。   夏颜非见此,不由拉着白蓦尧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   “这俩家伙真是够了,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纠结那么多干毛!”夏颜非坐在台阶上,不由低声嘀咕道。   看刚刚这阵势,他俩应该算是修成正果了吧?   “阿非……”白蓦尧皱着眉,站在夏颜非身边,欲言又止。   他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两个男人……呃……   “蓦尧,怎么了?”夏颜非仰头看着白蓦尧,问道。   “他们……”白蓦尧指了指屋里。   “啊……他们啊,他们是一对哈哈哈……”夏颜非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又看见白蓦尧那副皱眉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他们……都是男子……”白蓦尧略有些艰难的说道。   两个男子,是一对?好奇怪……   “小尧尧我跟你说啊,爱情这个东西不分性别的,爱了就是爱了,没有什么对和错,更没有什么不应该。”夏颜非拉着白蓦尧的袖子让他坐到她身边,然后把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撑着头对白蓦尧说道。   “不懂。”白蓦尧沉思了半晌,才僵硬的吐露出一句来。   “没关系,你不用懂,反正你是我夏颜非的,不需要去懂镜恒和苏意歌的感情。”夏颜非颇为豪气的拍了拍白蓦尧的肩,又伸手揽过白蓦尧,让他把他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呵呵……”白蓦尧被动的靠在夏颜非的肩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冰雪消融似的,蓦地绽开一抹炫目的笑容。   他的琥珀色眸子里眸光潋滟,殷红的薄唇以上扬的弧度划破了他脸上所有的冰冷,让他原本就风华绝代的脸在此刻更加艳绝无双。   那一抹笑容,以及那一声低沉的轻笑转瞬即逝,夏颜非呆呆的看着白蓦尧,他刚刚的笑脸就好像深刻的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一般,挥散不去。   “怎么了?”白蓦尧把头从夏颜非的肩头抬起,他微微皱起眉,似是有些窘迫的问夏颜非。   “你笑起来真好看。”夏颜非一把抱住白蓦尧,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蓦地划出一抹清浅的笑。   白蓦尧低下头,刚好看见夏颜非的这一抹笑容,怔愣片刻,随即说:“阿非好看。”   夏颜非搂紧了白蓦尧,没有再说话。   她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他这般笑了……蓦地,她好像有些怀念从前,又有些高兴他的改变。   他,慢慢的,正在把他自己从孤僻自闭里解救出来。 正文、064章:来者恐不善   “夏姑娘,你是怎么找到白公子的?”镜恒坐在桌前,对着坐在对面的夏颜非问道。   他很好奇,他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有找到白蓦尧,夏颜非却只凭她一己之力便就找到了。   “遇到一个好心人了啊,他帮我找到的。”夏颜非低垂眼帘,蓦的想起了那个叫言子期的黑衣男子,她陡然升起满满的感激之情。   若不是言子期,恐怕她到现在都还在人间四处奔波,漫无目的的寻找着白蓦尧,却不知他根本不在人间。   这样想着,夏颜非心底便更加感谢言子期了。   白蓦尧见夏颜非如此,便知道她是想起言子期,他眉峰一皱,随即便抓紧了夏颜非的左手。   她在想别的男子,这怎么可以……   “嗯?”夏颜非被白蓦尧抓的手生疼,不由抬头看他,见他又是那副别扭的样子,夏颜非的脸刹那便黑了。   她已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这厮真是够了!   “白蓦尧你给我听着,言子期是我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要不是他,我才不可能找到你!你别什么醋都吃!”由于左手被白蓦尧紧紧的禁锢住,夏颜非只好抬起右手轻轻捏上白蓦尧的右脸,说道。   这丫的真是够了!什么人的醋他都吃!   “我不。”白蓦尧紧抿薄唇,绷着艳绝的脸,眼睛看着别处,僵直着身子。   “啥?!白蓦尧你长能耐了是吧?!”夏颜非一下子站起身来,用力的挣脱开白蓦尧抓着她的手,叉腰道。   白蓦尧见夏颜非挣脱了他的手,他宛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了一眼夏颜非,随后又垂下眸子,放在膝上修长的手指蜷缩,把膝盖上的那处布料揪得紧紧的,引得一阵褶皱。   他垂着头,低着眸子,紧抿薄唇,像个小孩子一样为着他的固执而倔强着。   这样的白蓦尧让夏颜非怔愣片刻,随即心里涌起一阵心疼,所以她又蹲下身子把她的双手覆上他的手,声音也不由放软:“蓦尧,言子期只是恩人,我心里只有你。”   白蓦尧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蓦尧……小尧尧……乖啦,我心里真的只有你。”夏颜非见此,不由叹了一口气,随即直起身子把头蹭进他的胸膛,似若讨好。   “只有我。”白蓦尧嘴角微不可见的轻轻勾起,原本空洞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得逞的意味,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同时,夏颜非整个人都被白蓦尧带进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旁边的镜恒和苏意歌都已经惊呆了,坐在旁边,一脸惊愕。   原来,夏姑娘和白公子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果然……果然很与众不同啊咳咳……   “干啥你干啥?!快放开我!”夏颜非被白蓦尧这动作一惊,又看见呆愣在一旁的镜恒和苏意歌,她的脸顿时烫得绯红,只连忙尴尬的一边挣脱,一边冲白蓦尧低吼。   “坐好,不动。”谁知白蓦尧却一脸淡然的说出这四个字,随后又紧紧抱住乱动的夏颜非。   “咳咳……”夏颜非刚想反驳,却被镜恒的一声轻咳打断。   “夏姑娘,你们来凤都,就只是为了看我和意歌吗?”镜恒见白蓦尧因为夏颜非的挣脱而脸上略显不悦,便想帮他一把,于是便开始转移夏颜非的注意力。   “哦,不止,我们这次来凤都,是为了找镇魔珠,刚好你们又在凤都,所以就来找你们了,上次我没有向你辞别,真是不好意思了。”夏颜非一听镜恒的话,果然忘记了挣脱白蓦尧,注意力完全跑偏。   然后,白蓦尧微皱的眉头总算是抚平了。   “镇魔珠?那是何物?”苏意歌眨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疑惑的寻着夏颜非声音传来的这一处问道。   “镇魔珠可以镇压住即将复活的万古妖魔。”夏颜非简单的解释道。   “万古妖魔?”苏意歌又疑惑了。   “夏姑娘,万古妖魔究竟是何物?”镜恒看了苏意歌一眼,随即又问夏颜非。   “万古妖魔……呃……总之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大坏蛋!它要是复活了,六界都得完蛋!”夏颜非刚想解释,却发现她也不知道万古妖魔具体是什么,但听聂远宁的话来说,这万古妖魔的的确确是一个大坏蛋,能使六界动荡的大坏蛋!   “那人界岂不是也……”苏意歌惊呼。   六界,那不是也包括人界吗?   “自然,人界也没办法幸免。”夏颜非点头,说道。   到时候,恐怕最遭殃的便是人界了,毕竟凡人都不会术法,不能与之抗衡。   若万古妖魔复活,人界一定会很惨。   “所以只有这个镇魔珠才可以阻止万古妖魔复活来危害六界?”镜恒微微沉思,随即问道。   “是的。”夏颜非已经完全忘记她在白蓦尧的怀里了,她摇晃着她的两条腿,点头冲镜恒说道。   而白蓦尧在夏颜非说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仍旧一成不变,没有任何反应,恍若事不关己一般。   “你们来凤都,那就是说,镇魔珠在凤都?”镜恒一手撑着下颚,分析道。   “没错。”夏颜非点头。   “可是,凤都的人也都是普通的凡人啊,谁会有镇魔珠这么宝贵的东西啊?”苏意歌哝哝道。   “有个人……”白蓦尧蓦的出声,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又道:“不是凡人。”   他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镇魔珠,就在她的手上!   “不是凡人?谁啊?”苏意歌皱眉,那双无神的眸子眨了眨。   镜恒也皱眉沉思。   “不会是……”夏颜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出声,顿了顿,又道:“凤凰神女?”   夏颜非想起成门口散着灵气的那只凤凰,心里却又是一种厌恶感,她好像对那凤凰神女没由来的就讨厌。   “夏姑娘所言极是,这整个凤都,怕是只有凤凰神女不是凡人了。”镜恒也恍然大悟。   只是,这个凤凰神女从来神秘,无人知道她在凤都里的哪个地方,更无人窥见她的真容。   “是她。”白蓦尧回答。   不过,她算得上是神女吗?呵……   “那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她啊……”夏颜非有些头疼了,那神女神神秘秘的,他们要怎么找啊。   “她会来的。”白蓦尧眼里划过一丝笃定的意味,随即说道。   从在城门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神女一定是看到他们了,那种突然袭来的杀气绝不是他的错觉。   那个神女,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什么?你是说她自己会出现?”夏颜非瞪大双眼,他为啥这么笃定?   “凤凰神女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过,恐怕她是不会轻易出现的吧?”镜恒皱眉,不信白蓦尧的话。   “会。”白蓦尧低垂下眸子,仍旧强调着他的话。   那个凤凰神女绝对会来的,在城门的那时候,他明明感觉到了那么浓重的杀气,可见,那所谓的凤凰神女一定是想要杀他,又或者,是夏颜非。   想到有这个可能,白蓦尧不禁眉峰微蹙,他看着夏颜非的侧脸,却又否定了凤凰神女要杀夏颜非的想法。   阿非和凤凰神女能有什么仇恨?她只是一个凡人女子而已,恐怕,她是冲他这个魔尊来的。   虽然,他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那就等着她来找我们好了。”夏颜非瘪瘪嘴,说道。   既然那个凤凰神女会来找他们,他们又何必费劲心思去找她?还不如在这等着。   “恐怕,来者不善。”白蓦尧眸色一沉,冷然道。   “不会吧?人们都说凤凰神女是好神,她保佑了凤都两千年呢!”苏意歌在一旁不敢置信的说道。   据说,凤都在两千五百年前,曾是瘟疫横行,尸横遍野,整座城都成了一座空城。   直至五百年后,有人见一只金色的凤凰飞到了凤都,从此,瘟疫退却,凤都又成了一座繁华的城。   且因凤凰神女救凤都与水火的这件事,曾叫瑜都的凤都正式更名为凤都,并建起神女庙以延绵不绝的香火供奉之。   “她,不是神。”白蓦尧嘴角轻勾起一抹讥讽的孤独,眸色冰冷。   不过是一只妄图成凤的妖,以为借助神女庙香火的灵气就可以掩盖她身上的妖气?呵……   “不是神?!那是什么?”夏颜非惊愕的睁大双眼,问道。   “妖。”白蓦尧把下颚抵在夏颜非的肩上,淡然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吧?”镜恒惊呼。   “我了个去……居然是妖。”夏颜非凌乱了,一只妖,干嘛来这里装神女啊。   想成神想疯了吧?当妖又没有什么丢脸的,真不知道她这么煞费苦心的是为了什么。   “等着,看吧。”白蓦尧的左脸轻轻地磨蹭着夏颜非的右脸,轻轻呢喃着。   他在等,等那个所谓的神女来,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只妖这么想成神。   不过,若她敢动他的阿非,那么,他一定会让她后悔活了这么久!   镇魔珠在她身上最好,也不用去费劲心思寻找了。   万古妖魔绝对不能复活,所以镇魔珠,他必须要尽快拿到! 正文、065章:她终于来了   “蓦尧,都五天了,那个神女怎么还没来?”夏颜非坐在桃花林的石桌前,双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冲坐在她对面的白蓦尧说道。   整整五天了,要来那个凤凰神女早就来了吧?   镇魔珠的必须快点拿到才行,否则万古妖魔复活那就不好了。   “会来的。”白蓦尧却不紧不慢的说了这句话出来。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因此而显得有些空洞。   微风吹来,引得树上的桃花吹落几瓣落到白蓦尧乌黑的发丝上,桃花嫣然,却比不得他半点风华。   夏颜非怔怔看了白蓦尧半晌,她恍然觉得,白蓦尧本来的那副银发紫眸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   夏颜非站起身,微微弯腰伸手去拿下白蓦尧头上粉红的桃花瓣。   “阿非?”白蓦尧看着夏颜非手里的一片粉色,嗓音微沉。   “还是你银发紫眸的时候最好看。”夏颜非笑了笑,有些失神的看着她手里的桃花,藏在心里的话就这么不经意的说了出来。   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起他曾经在山洞的那一汪寒泉中的样子。   长长的银色发丝遮掩住他精瘦的腰迹,与他那条银色的鱼尾尤其的映衬。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恍若藏着琉璃的流光一般,无比惑人。   他白皙的胸膛上不断滑下晶莹的水珠,一直滑落到鱼尾上,让那银色的鳞片折射出更加清冷的银辉。   想到这里,夏颜非的脸突然爆红,擦!她在想什么!   白蓦尧被夏颜非这一声失神喃喃给一怔,随即嘴角微不可见的轻轻勾起,牵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随后,他伸手掐了一个诀,一道淡淡的紫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一刹那间,紫光散去,他的黑发已经恢复成原来的银色长发,他的琥珀色眸子也变回了他原来的紫眸。   他的这副样子,比黑发琥珀色眸子更加艳绝,有些魅惑,又有些清冷。   “你……你……”夏颜非目瞪口呆的看着白蓦尧这般模样,半晌又道:“你怎么变回去了?!”   “你喜欢。”白蓦尧一双紫眸定定的看着夏颜非,认真的说道。   只要她喜欢,他便不再做这些伪装。   夏颜非呆愣的站在那里,手里是刚刚从白蓦尧头上拿下来的桃花瓣。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时镜恒推开小木楼看见白蓦尧一头银发,还有那一双紫眸,便惊愕了。   “怎么了?”苏意歌扶着门框,寻着镜恒的声音的方向问去。   “白公子你?!”镜恒只是看着白蓦尧这副样子,不敢置信。   前一刻明明还是黑发和琥珀色的眸子,怎么这一刻就变成了银发紫眸了?!   白蓦尧根本没有抬眼看镜恒,只端端的坐在石桌前,看着夏颜非。   “呃……咳咳……镜恒你淡定,这才是蓦尧本来的样子。”夏颜非见白蓦尧丝毫没有要理镜恒的意思,便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冲镜恒说道。   “夏姑娘是说,白公子本就是这般模样?”镜恒有些吃惊,他还以为,白蓦尧的银发是走火入魔的后果呢。   “对啊,他不是凡人嘛。”夏颜非点头,又道。   “那他是?”镜恒自然是知道白蓦尧不是凡人的,却也从来不知他的真正身份。   “他是鲛人。”夏颜非看了白蓦尧一眼,这才说道。   “鲛人?”镜恒疑惑,鲛人是什么人?他没听说过。   “鲛人?!人身鱼尾,鱼之灵异者?”苏意歌却在一旁惊呼。   “人身鱼尾?你怎么知道的?”镜恒更加惊愕了,冲着苏意歌问道。   “以前总爱翻些古书,无意间看到的。”苏意歌染上脸上蓦的浮现一抹落寞之色,那双无神的眼眸不由得低垂下去。   “意歌……”镜恒自然是知道苏意歌是因为他的眼睛而忽然落寞的,他动动嘴唇,最终还是只喊了一句苏意歌的名字,又伸手抓住苏意歌的手。   “没事。”苏意歌的清秀脸上蓦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窘迫的摇头说道。   镜恒的手,覆在苏意歌手上的时候,苏意歌的心都颤了颤。   夏颜非见此,不由在一旁窃笑,这俩货终于好了。   此时,桃花林上的整片天空刹那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风也似乎比刚刚大了,一些所有似无的声音传来,勾勒出一抹诡异的气氛。   “来了。”白蓦尧冰冷的紫眸淡淡的扫了扫天空,面无表情的说道。   果然,沉不住气了?   “她来了?”夏颜非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四处张望。   “镜恒,你快带苏意歌进去。”夏颜非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对镜恒说道。   苏意歌眼睛不方便,待在外边只会有危险。   “嗯。”镜恒点头应声,随后便扶着苏意歌进了屋子,又关上门。   夏颜非见镜恒和苏意歌关上门,这才站到白蓦尧身边,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一抹红光闪过,便看见一个身着艳红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透着浓重的杀气,直直的看着夏颜非。   夏颜非在看见那个红色长发长至脚踝的女子时,她心里蓦的升起一种浓重的厌恶,还有些许愤恨。   这种没由来的冲动,让夏颜非不由暗自皱眉。   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个所谓的凤凰神女总是没由来的厌恶?   白蓦尧在一旁半眯着眼看着那个凤凰神女,他自然是看清楚了她眼里对夏颜非的杀意的。   这个所谓的神女若是真敢动他的阿非,那么,他绝对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即墨颜非。”就这样对峙半晌,那凤凰神女蓦的张开艳红的唇,说道。   “……你是在叫我?”夏颜非望了望四周,又见那神女毫不掩饰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她便指着自己,问道。   “呵……想不到两千年前风光无限的即墨颜非,没有神形俱灭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沦落成一个小小凡人!呵呵呵……两千年前你拥有至高的法力却还是没有赢过我,而今你成了凡人,又如何跟我斗?”那凤凰神女忽然笑得张狂,看着夏颜非的眼神又是越发狠毒。   “请问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还是说更年期到了?你说的什么两千年前两千年后的?我凡人怎么了?你不也就一妖吗?还居然自封凤凰神女?莫不是只鸡妖想当凤凰吧?”夏颜非双手叉腰,上前一步,冲那神女哼哼道。   什么神形俱灭,什么两千年前两千年后的,什么赢什么的,这丫的欠抽吧?   “你!”像是戳中了凤凰神女的痛处一般,她瞪着夏颜非的眼神越发狠戾。   “你猜对了。”白蓦尧在一旁突然出声。   “啊?啥?”夏颜非没有明白。   “鸡妖。”白蓦尧看着夏颜非,说道。   “什么?!真是鸡妖!!!(⊙o⊙)”夏颜非惊悚了,她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还真是一只想成为凤凰的鸡妖?!   擦……为毛……为毛有点莫名的好笑?!   “即墨颜非!这一世,我夜凰绝不会让你再有转世的机会!”凤凰神女手一指,一道红光闪过便幻化出来一把血红的剑。   “神经病!取个名字都那么好笑,夜凰呢还,特么就是一只鸡妖嘛!还有,什么即墨颜非?我叫夏颜非,你给我听清楚了。”夏颜非扯着白蓦尧的袖子,指着夜凰便笑了起来。   这女人想当凤凰想疯了吧?   什么即墨颜非啊?她哪里是即墨颜非?   “即墨颜非!两千五百年前,你把我的晏君送给冥界太子欧阳镜宸,还抢走我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褪妖石,害我没办法涅磐成凤!两千年前我能杀了你,如今我也能!”夜凰一剑指着夏颜非,眼里满是愤恨。   当初,即墨颜非把她一直爱慕的晏君送给和晏君同是男子的欧阳镜宸,还抢了她从神界盗来的褪妖石害她不能蜕变成凤凰!   那时候起,她就四处学习六道各种法术,最终设计杀死了她!却不曾想,她竟还能转生!   “晏君爱的是欧阳镜宸,至于褪妖石,它会害了妖界,蠢才!”谁知,夏颜非下意识的就冰冷的吐露出这话来,那神态冰冷高傲,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即墨颜非!你果然是装失忆!”那夜凰忽然冷笑一声,讥讽道。   白蓦尧微微皱眉,这样的夏颜非,他到底是不曾见过的。   难道说,她真的有什么不一般的前生?   “啊?失忆?什么?”夏颜非又突然像是醒悟过来似的,迷茫的看着夜凰。   她刚刚说什么了吗?没有吧……   “夏姑娘,没事吧?”此时,镜恒推开小木楼的门,一身白衣站在那里,看了看一身艳红的夜凰,有些担忧的问。   他想,他也是个会武之人,躲在屋子里像什么话?能帮帮白公子也是好的。   “镜恒,你别出来了,你就照顾好苏意歌就成。”夏颜非冲镜恒摆摆手,说道。   “欧阳镜宸!”谁知,夜凰在看见镜恒之时,竟然睁大一双红色的眼睛,冲镜恒失声喊道。   “嗯?我吗?”镜恒眼里满是迷茫,指着他自己。   “还我晏君!”夜凰此时已经失控,飞身一剑指着镜恒而去。 正文、066章:夜凰的往事   镜恒再不济也毕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夜凰这般开始汹涌,他也是不慌不急的在夜凰快要靠近他的时候便一个闪身,躲开了夜凰。   而夜凰那血红色的剑也因此而猝不及防的刺进了那木门。   “欧阳镜宸!你还我晏君!”夜凰见镜恒在最后关头躲开,便狠狠地看着镜恒,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莫不是认错了吧?我哪里是什么欧阳镜宸,我是镜恒。至于晏君,我连他是谁都是不知。”镜恒扶着一旁的柱子,皱眉说道。   什么欧阳镜宸,什么晏君,他根本都不知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镜恒!镜恒!你怎么了?!”突然,木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便是苏意歌扶着门框踏出门来,因为看不见而不知镜恒站在何处,便对着四处喊道。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心的意味。   “意歌我没事!太危险了,你出来做什么?!”   “晏君!”   镜恒和夜凰的声音同时响起。   “镜恒,你在哪儿啊?”苏意歌并没有理会夜凰的那一句“晏君”,他以为不是喊他的,便双手抬起,胡乱的摸索着,寻找镜恒的方向。   “意歌,我在这里。”镜恒看了一眼夜凰,便迅速将苏意歌一把拉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揽着。   “镜恒。”苏意歌被突来的一股力量引得一阵惊慌,又在嗅到抱着他的这个怀抱的熟悉的气息的时候,他突然整颗心都平静下来了,喃喃的唤着镜恒的名字,清秀的脸上不自觉的就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晏君……”夜凰见苏意歌那般浅笑着靠在镜恒怀里,脸上是一阵浓重的落寞,她颓然的丢掉手里的剑,喃喃失声。   “蓦尧,这什么情况?!”夏颜非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惊愕的睁大双眼,呆呆傻傻的问拉着她的手的白蓦尧。   “如你所见。”白蓦尧紫色的眸子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略显空洞,他握了握夏颜非的手,半晌才说道。   看来,镜恒和苏意歌的前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那这只鸡妖喜欢苏意歌?!”夏颜非忽然靠紧了白蓦尧,低声说道。   这也太惊悚了吧?!鸡妖到底是把苏意歌当成她口中那个晏君了吧?   “嗯。”白蓦尧见夏颜非主动靠近他,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而易举的带进他怀里。   阿非从来不会轻易的主动靠近他,他得抓紧这些机会才是。   “你……你干嘛!”夏颜非被白蓦尧的动作一惊,仰头却只能看见他精致的下颚。   她脸上一阵窘迫,这丫的大庭广众光天化日的,怎么能动手动脚的!   她还没同意呢!   “阿非乖。”白蓦尧抿了抿唇,随后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覆上夏颜非的黑发,似是轻哄却又带着些笨拙的抚了抚她的发,有些僵硬的开口。   这样的话,他是和他学的,因为他每次不高兴,她都是这样的。   也因为她这样,所以他的别的不好的情绪便瞬间湮灭了,他以为,他的阿非也喜欢这样的。   所以他愿意这样做,虽然每次都有些不太自然。   现在的白蓦尧,不懂凡人的很多情绪,所以表达方式从来不知委婉,好的,不好的,他都直白且简洁的跟她表达出来。   也就是因为这样,夏颜非才轻松许多,现在的白蓦尧不会考虑太多,只凭着心去做他想做的事,不会受什么限制。   这样的白蓦尧,虽然有些自闭孤僻,却也简单。   “你大爷的……”夏颜非把白蓦尧的手从她头上拿下来,轻嗔了一句,转过头去,一脸绯红。   这货学起来还挺快!   “晏君,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还是他比我先遇到你?”夜凰悲戚的声音响起,又引得夏颜非和白蓦尧不由看去。   苏意歌眼睛无神,看不见任何事物的他,不知夜凰原是在叫他。   他更不知,有个红发红衣的女子正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那泪花里,究竟潜藏着几千年的困顿与寂寥,亦或是痛苦与煎熬。   “两千五百年前,是他欧阳镜宸先遇见你,而今,你生在凤都多年,可我缺从来不知你在凤都……晏君,你说,这是天意吗?这就是凡人所说的无缘对面不相逢吗?”夜凰的泪终是滴滴落下,她踉跄退步,红色的发丝被阳光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暖暖的色调,照在她身上,却是突生的寒冷。   夏颜非看着这个和之前杀气腾腾又狠戾的样子判若两人的夜凰,这就是情的力量吗?   能让上一刻还狂妄自傲的人,在这一刻变成这副泪如雨下的样子。   她陡然想起曾经白蓦尧说完那句“从此,你我死生不复相见”之后便决然离去的那时候,她本来是个淡然的人,两辈子都没有尝过家庭的温暖都没有让她流泪,可偏偏,就是他突然闯入她的世界又决然离去的那时候,她失声痛哭了。   情之一字,果然不简单。   “白蓦尧……”夏颜非至今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心里都还会有些难言的酸涩。   “阿非……”白蓦尧见夏颜非蓦的低下头,声音也有些颤抖,便知道她不对,于是连忙应声。   冷硬的声音里潜藏着些微不可见的担忧。   “你丫的要是再敢抛弃我,我就打死你!”夏颜非狠狠地揪了一把白蓦尧的腰际,忽然抬起头,冲他恶狠狠的说道。   反正那种难受的感觉她夏颜非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阿非。”白蓦尧一怔,随即又抱紧了夏颜非,低下头将下颚抵在她的肩上,又用左脸轻轻磨蹭着夏颜非的右脸。   他的行为,替他说明了一切。   虽然夏颜非有些不习惯白蓦尧这般亲昵的动作,却也没有推开。   嗯……就让这厮先得瑟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凤凰神女,我都还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欧阳镜宸,意歌更不是什么晏君,你,认错人了!”镜恒皱眉,他十分不喜夜凰看着苏意歌时眼里的那份缱绻痴恋,又下意识的抱紧了苏意歌,他才说道。   “不!他是晏君!我怎么可能认错!”夜凰猛地抬头狠狠地盯着镜恒,嘶吼道。   她怎么可能认错?几千年来,她曾为杀了即墨颜非而张狂大笑过,却也因她设计杀死欧阳镜宸后晏君毅然决然的自杀而痛彻心扉。   两千年了……整整两千年了,即墨颜非死了两千年,欧阳镜宸和晏君也死了两千年。   她终是痛多过快乐的,就算,她杀了她一直想杀的即墨颜非,这也不能让她忘记是她间接杀死晏君的事实。   她真的很喜欢晏君,甚至是爱……她也曾不顾一切的执着过他,可他,却喜欢和他同为男子的欧阳镜宸。   因着这个原因,她夜凰只要在凤都看见有龙阳之癖的男子,她就会杀了他们。   谁让,他们有女人不爱,偏偏要爱上同性的人?   她不许!   无论她曾经多么努力的执着晏君,无论她曾经为了晏君而做了多少荒唐事,晏君的心对她,都还是像石头一般冷硬。   为什么?她明明那么努力的付出了,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这不该!太不该!   “原来,神女是在叫我晏君?”苏意歌听了镜恒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神女是在叫他晏君。   “晏君,我是夜凰啊……我是夜凰啊……”夜凰一听苏意歌的声音,便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   “那个……神女……啊不,夜凰,我叫苏意歌,我不是什么晏君,你认错人了。”苏意歌清秀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疏离的意味,寻着夜凰发出声音的那处说道。   “不!你是晏君!你就是晏君!我不会认错!”夜凰眼里又一次落下泪来,她终是永远都只能败在他的疏离里。   现在的他,就一如当年那般,对她温柔且疏离。   就像是,对待陌生人。   这是她最熟悉的他的标记,却也是她心里最深的伤口。   只有在面对欧阳镜宸的时候,晏君才会露出那种浅浅的笑容,浅淡,却缠绵。   可是,他从来都只是为了欧阳镜宸一人。   他的眼里,永远都没有她。   就算当初,她用计让整个冥界都知道了欧阳镜宸有龙阳之癖,就算她让欧阳镜宸从高高在上的冥界太子成了一个身败名裂之人,晏君也还是跟着他,背负所有人或鄙夷或厌恶的眼光,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你真的认错了。”苏意歌皱起眉,摇头说道。   “晏君……你就是晏君。”夜凰仍旧坚持着。   她怎么会认错?他的脸,他熟悉的语气,还有,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体内微弱的妖灵。   他不是晏君,那他会是谁?   她夜凰一生,癫狂都只为这一个男子,她又怎么会错认于他?   他死去后的日日夜夜,她都活的浑浑噩噩。   她不止一次后悔杀死欧阳镜宸,若欧阳镜宸不死,那么晏君也就不会死了。   她是一只鸡妖,曾经,为了能让她自己配得上晏君,她不断尝试各种修炼方法,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神界盗来褪妖石,想要借着褪妖石变成凤凰,却不曾想,被即墨颜非夺去,又还给了神界。   别无它法,她只有修炼六界里各种法术,却不曾想,让她变成如今这副红发红眸的样子。   她只是想能让她自己配得上晏君,可是为什么总有人要阻止她? 正文、067章:我只要晏君   “夜凰,就算苏意歌和镜恒是你说的那什么晏君和欧阳镜宸,可是他们俩都不记得了,你活了几千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嘛?人家两个都已经在一起了,你还想怎么样?”夏颜非见此,便指着夜凰,说道。   就算镜恒和苏意歌前世真的和夜凰有什么关系,那又如何?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还想来破坏啊?   “即墨颜非!你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你把晏君送给了欧阳镜宸,我又怎会得不到晏君的一回顾?!”夜凰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夏颜非,声音里透着尖刻,藏着愤恨。   “……就算我真是你说的那什么即墨颜非,那我上辈子做的这事儿也叫成人之美!是好事儿!你瞎嚷嚷什么呢!那什么晏君又不喜欢你,你死缠着就是你的不对了!”夏颜非抽抽嘴角,她能说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嘛?   人家不喜欢她,她还把过错推到那个叫什么即墨颜非的人身上。   脑子有病啊这是!得治!   “即墨颜非!你能保住你的三魂七魄来转世,一定是即墨子期做的吧?呵呵……我说他为什么扔下妖界两千年不闻不问,恐怕,是为了救你而耗费了他所有的妖力而被迫也转入轮回了吧?”听了夏颜非的话,夜凰当即怒不可遏,但随即又大笑开来。   她说那即墨子期在即墨颜非死后为什么失踪了呢,现在看来,怕是为了救即墨颜非而再入轮回了吧?   好啊!真好!曾经在她面前那么高高在上两个人,如今都成了她轻轻一捏便可以万劫不复的人。   这,太有意思了,不是吗?   “即墨……子期?”夏颜非的脑海里像是闪过一道惊雷似的,这名字于她而言太过熟悉,却又抓不住半点属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刹那,夏颜非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酸涩,又或是暖意。   很矛盾的情绪,让她有些难受。   可是,就算,就算即墨颜非真是夏颜非的前世,那她也不该有这样的感觉啊……她只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一抹孤魂,她是现代渺小孤独的夏颜非,不是玉离国将军的嫡女。   即墨子期和即墨颜非……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这名字是不是很熟悉?呵呵呵……即墨颜非,你和即墨子期以前那般高傲,可是如今呢?你看看你,不过一个小小凡人,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夜凰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忽然划过一丝讥讽,看着夏颜非的眼神是那般狠厉。   曾经,她即墨颜非和即墨子期可谓是妖界最尊贵的人,而她夜凰,却是妖界里人人讥讽嘲笑的妄想成凤的鸡妖。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尊贵无比,而她却是永远都背负着妖界所有人的嘲笑的卑微之人?   她夜凰,凭什么就不能涅磐成凤?!凭什么他们都看不起她?   当她将即墨颜非杀死的时候,当即墨子期失踪的那时候,妖界里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妖,都被她屠杀了个遍!   他们敢说,她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敢。”白蓦尧一把将夏颜非揽进怀里,那双空洞的紫眸里结满寒冰,低沉的嗓音响起,划出一片冰霜。   “呵呵……我倒忘了,即墨颜非你现在就算只是个凡人,身边不是还有个魔尊吗?你可真够行的,前生有即墨子期保你,今生有个魔尊护你。”夜凰看着这样气势摄人的白蓦尧半晌,随后又讥笑开来。   她即墨颜非凭什么这么好运?   前生即墨子期为了救她就肯付出他所有的修为,今生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艳绝无双的男子挡在她前面。   可她夜凰呢?她活了几千年,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保护她,她几千年来都是被所有妖唾弃厌恶的鸡妖,根本没有一个人肯帮她一次。   一次都没有!   凭什么她即墨颜非有那样尊贵的身份,还有人护她永远?   凭什么她夜凰什么都没有?   她爱了那么久的晏君从来不曾回头看过她,妖界里的一众妖精从来也都是厌恶她,讥讽她。   所以她要蜕变成凤,她要当最尊贵的凤凰!她要俯瞰天下,再无人敢瞧不起她!   她这么多年以来,学习六界所有能令自身脱胎换骨,洗髓易经的法术,却也只能借助凤都神女庙香火的灵气来掩盖住她的妖气,让她暂时维持凤凰金身的姿态。   没有褪妖石,她便只能这么做。   “是啊我好厉害啊对吧?那又怎么了?我有,你没有!”见夜凰又是一阵讥讽,夏颜非冷嗤一声,也讥讽回去。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这么嚣张的嘲讽她?   她什么时候招惹她的她夏颜非都不知道!   她脑子真的有病!这下还没得治了!   “你!哼……你们来凤都,是为了镇魔珠吧?”夜凰怒极反笑。   “是又如何?”夏颜非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镇魔珠在我的手上,即墨颜非,你觉得,我会交给你?”夜凰笑得一脸妖冶。   他们来凤都,不就是为了她手里的镇魔珠吗?   “夜凰,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为镇魔珠而来,那么你也一定知道万古妖魔快要复活的事情。”夏颜非心里一跳,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夜凰不会轻易交出镇魔珠。   “那又如何?”夜凰忽然变得尤其淡然。   站在那里,红发飞扬。   “若万古妖魔复活,你也活不成!”夏颜非瞪了夜凰一眼,说道。   难道夜凰连她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吗?   “没能得到他!”夜凰红眸暗淡,指着一旁镜恒怀里的苏意歌,又说道:“没有变成凤凰!我,活着还是死了,那又有什么区别?”   夜凰看着低垂着眸子,清瘦的身子藏在镜恒怀里的苏意歌,她的心,一如当年那般痛苦不堪。   她曾经,为了这个男子荒唐过,傻过,也恨过……到最后,却还是抵不过对他疯狂的思念。   两千年了,她在这凤都待了两千年,她也为他痛苦了两千年。   她她这多年,一直活的浑浑噩噩,她永远没办法忘记,当年在冥思河畔大雪纷飞,她的晏君就抱着那个双眼紧闭的欧阳镜宸,对她说了一句:“我恨你。”随后便在她失神之时,用一把匕首结束了他的生命。   那年,冥思河畔鹅毛大雪,她永远忘不了那白雪上的寸寸殷红。   她更忘不了晏君那决绝的眼神,还有他那句“我恨你”。   可是,她错了吗?不!她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他们!   为什么晏君宁愿喜欢一个男人都不喜欢她?为什么她是鸡妖就该面对那么多人的讥讽嘲笑?!   她夜凰究竟是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即墨颜非能那么好过?!   为什么即墨颜非从来都是天之骄女,而她夜凰就只能是低贱的鸡妖?   “你这么做是对六界所有人的不公平!”夏颜非一听,随即怒道。   夜凰怎么可以因为她自己活够了就不管六界的死活?   “呵呵呵……公平?即墨颜非!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可笑!上天何曾对我夜凰公平过?!我爱的人,他不爱我……”夜凰忽然苦笑开来,她看着双眼无神的苏意歌,声音哽咽。   “我想要蜕变成凤凰,也总办不到!我是鸡妖又不是我愿意的!可我就只能被所有人厌恶鄙夷!你说,上天从来没有给过我公平,那我又为何要给六界公平?!凭什么一直要我付出,却不给我任何回报?!”半晌,夜凰指着湛蓝的天空,嘶声力竭。   “你想如何?”白蓦尧的紫眸里没有半分情绪,沉默了许久,他这才冷声问道。   “晏君……我要晏君喜欢我……我要晏君和我在一起……”夜凰失神的看着紧抿着唇的苏意歌,失声喃喃。   晏君……她想念了许多年的晏君……可以回头看看她吗?   他可以把心从欧阳镜宸那里拿回来,交给她吗?   夜凰不由在心底轻声问:晏君,你可以,回头看看我吗?我是夜凰,你曾救过的夜凰啊……你可知,我真的好想你啊……   曾经,她才修炼成人形的那时候,她整天被别的妖欺负,嘲笑她是一只鸡妖。   是晏君,身着一身青衫的晏君救了她,说:“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修炼成人形的鸡妖,这就足以证明你比他们更优秀,你应当是比他们更好的。”   只此一句话,只那一抹浅淡的轻笑,他清秀却不甚英俊的脸,便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然后,就是那一眼成灾。   晏君从那时候起,便住进了她心里的那座荒城。   从那时候起,她的疯狂,她的荒唐,她的极端,都只为他。   可是,直到他死,她都没能让她自己走进他的心里。   反而,换来他一句“我恨你”。   她没错!他不该恨她的!谁让他喜欢欧阳镜宸的?!他的命定之人只能是她夜凰!   从他救她那时候,她便是永远都没办法放下他了……   说他是她的毒瘾,也不过如此了……   不论过去多少时光,不论他心里装着谁,她都会狠狠地拨除他心里的那个人!   晏君的身边,永远只能是她夜凰!   看看有没有三千 正文、068章:镇魔珠出现   “夜凰!你别太过分!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欧阳镜宸,意歌也不是什么晏君!”镜恒听了夜凰这话,脸色便难看了起来,他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在此刻全然崩塌。   这个夜凰要抢走他的苏意歌,这怎么可以?!   “你本来就是欧阳镜宸!他也是晏君!”夜凰不甘示弱的说道。   她怎么会认错?欧阳镜宸还是从前那般模样,他的身上还所有似无的冥界气息。   只是,为什么他们前生能在一起,今生也能?   为什么上天总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我说夜凰你够了吧?就当苏意歌是晏君好了,可是人家又不喜欢你,你为什么总不能放下?”夏颜非见此,也不由说道。   “放下?凭什么要我放下?!为什么该放下的不是他欧阳镜宸?!晏君不喜欢我是因为有欧阳镜宸!只要……只要晏君和我在一起,他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的。”夜凰看着苏意歌,声音里有些颤抖的意味。   晏君前生就是因为欧阳镜宸才没有给她机会的!这辈子,她不会再让晏君就那么眼睁睁的在她面前自杀。   她要和他在一起,她会让他知道她才是那个最好的人。   “夜姑娘……”沉默许久的苏意歌忽然抬头,又道:“就算,我的前生真是那个晏君,我想,我如今的选择,和以前也是一样的。”   说着,苏意歌的手还抓紧了镜恒的手臂。   “不!晏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远离欧阳镜宸?!他是个男子,你也是男子,你们天生就不该在一起!”夜凰的话,像是一根根的刺,狠狠地刺进苏意歌的心里,刺进他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苏意歌此刻脸色已经苍白,唇不停的轻颤。   他的自卑感又开始作祟。   “夜凰!”镜恒连忙揽紧苏意歌,看着夜凰,咬牙切齿。   他好不容易才除去苏意歌心里所有的芥蒂,他好不容易才让苏意歌完全接受他,结果夜凰今日这一句话,便又一次将苏意歌触痛。   “夜凰!你有完没完啊?什么同为男子就天生注定不能在一起了?你大爷的!人家苏意歌就是喜欢镜恒,你要怎么样?!你脑子有病吧!”夏颜非已然怒不可遏,双手叉腰,冲夜凰大声道。   “即墨颜非!”夜凰当即大怒,伸手一指便是一道红光朝夏颜非打来。   夏颜非见那来势凶猛的红光,也来不及躲闪,便大叫:“白蓦尧你大爷的救命啊!”   白蓦尧一个反手,两指朝那红光一指,便是一道紫光飞出去,在空中抵消了那道红光。   随后,白蓦尧又强硬的将夏颜非拉进他怀里,那双幽紫的眼睛看着夜凰,结满寒冰。他薄唇紧抿,似是发怒。   “即墨颜非!你也就只能靠这个男人了吧?哈哈哈……也对,在你身上,我根本没有感受到一丝妖灵的力量,你现在,是个废物!”夜凰虽被白蓦尧的盯的有些发寒,但在看到夏颜非躲在白蓦尧的怀里的样子之后,便又大笑。   想当年,即墨颜非身上的妖灵乃是妖界第一强大的力量,她夜凰是废了多大的劲才用计成功将即墨颜非杀死,如今就算她又复活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废物一个!   “废物你大爷!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擦!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真特么是凤凰神女呢?!真心脸太厚!”夏颜非一边想要挣脱白蓦尧的禁锢,一边冲夜凰大声叫道。   只是,夜凰口中的“妖灵”二字却让她有些相信她就是她口中的即墨颜非了。   言子期曾经告诉过她,她体内保护着她的那道红光,叫做妖灵。   “夜凰!我镜恒不管你要如何,总之,我不会把意歌交给你!”镜恒皱眉说道。   “呵!欧阳镜宸,你看看你,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斗?我一招便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信吗?!还有,你看看晏君,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没有保护好他,又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夜凰冷笑一声,眼神犀利。   镜恒一听到夜凰说苏意歌的眼睛,他便脸色一白,动动唇,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其实,苏意歌和镜恒之间的芥蒂只有两个。   苏意歌在意的是,他虽然先喜欢上镜恒,却始终没办法不去在意他和镜恒同为男子的事实。   镜恒在意的是,苏意歌为了救他的命,失去了一双眼睛,他始终介意他没能保住苏意歌的眼睛这件事。   一旦有人戳中他们的痛处,他们便会不知所措。   “夜姑娘!只要……只要你不伤害镜恒,只要你把镇魔珠给夏姑娘和白公子,我……我跟你走。”苏意歌听了夜凰说一招便可让镜恒死无葬身之地,他咬咬唇,终是做了决定。   “晏君,真的?”夜凰一阵狂喜。   “嗯。”苏意歌闭了闭眼,点头。   反正,他这么没用的人,所能用他自己换来镜恒一生安宁,再为夏姑娘他们换来一颗镇魔珠,那也是值了。   “意歌!我不准!”镜恒一听,不由抓紧苏意歌的手臂,低吼。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看着苏意歌为了救他而付出他整个人作为代价?!   镜恒忽然觉得他自己好没用,他从少时就开始被武林中人称作武学奇才,打遍人界无敌手,可是遇到这些妖或魔,神或仙,他空有一身武功却也还是没办法保护任何他想保护的人!   这,就是凡人的弱小吗?   “镜恒……”苏意歌眼眶渐红,声音哽咽。   他其实舍不得,好舍不得……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镜恒会喜欢他,可是,他真的喜欢他了……   他一直活在他的那份卑微里,不愿正面去面对他对镜恒的感情,可是,越逃避,就越喜欢。   好不容易,他终于跨过了他心底的障碍,勇敢的牵起镜恒的手,却又发生了今天的事情。   “晏君,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见苏意歌似是动摇了刚刚的决定,夜凰又连忙说道。   “意歌!我不许你离开我!”镜恒把苏意歌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下一秒他就离开了似的。   苏意歌苦笑,离开了镜恒,他的眼睛治好了又有什么用?没了镜恒,他也不再期盼再次看到这个苍凉的世界。   “夜凰!”夏颜非被气得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夜凰。   这女人,就非得拆散苏意歌和镜恒吗!   好欠揍!   “呵!即墨颜非,想要镇魔珠吗?你给我跪下,尊称我为凤凰神女,我就给你!”夜凰笑得一脸妖冶,右手红光一闪,一颗紫色的珠子便出现在她的手掌心。   那紫色珠子和茶碗口一般大,内里是潜藏的紫色光华,还有些所有似无的荧光在里面忽闪忽闪的,仿佛蕴藏了巨大的力量。   “我就说你脑子有病吧?给你跪下?我去你大爷的!我夏颜非这辈子就给我娘跪过,你算啥?我给你跪下?你特么做梦呢吧!还有,尊称你凤凰神女?你够了!不就是一只鸡妖嘛,还做你那凤凰梦呢?”夏颜非呵呵一声笑,随即损夜凰道。   “你找死!”夜凰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手在空中一抓,那血红的剑便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她手里握着剑,飞身便朝夏颜非而来。   白蓦尧见此,立刻将夏颜非挡在身后,手里也幻化出一把紫色的剑,及时接住了夜凰的那一剑。   夜凰的身体停在空中,她的剑尖抵在白蓦尧紫色的剑身上,她的剑闪着妖冶的红色,却比白蓦尧紫色的剑气弱了许多。   夜凰见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便一偏剑尖朝白蓦尧的喉间刺去。   白蓦尧的眸色一凝,身子向后一仰,躲开了夜凰的剑,趁着夜凰下盘不设防,白蓦尧便反手将手中的紫剑朝夜凰下盘刺去。   夜凰来不及躲闪,便被刺中了大腿,刹那,殷红的血便将她艳红的衣衫染的颜色更加深沉。   夜凰一声吃痛,便摔倒在地。   “蓦尧你真棒!”夏颜非见此,连忙鼓掌叫好。   “阿非……”白蓦尧闻声,不由转头看着夏颜非,又叫了她一声。   对于夏颜非的夸赞,他似乎是很受用。   夜凰见白蓦尧分神,不由又抓紧手里的剑,一个旋身便朝白蓦尧而来。   “蓦尧小心!”夏颜非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连忙指着白蓦尧的身后大喊。   白蓦尧眸色如冰,一个旋身便躲开了夜凰,站在她的身后,伸手便将一道紫光打入夜凰的体内。   夜凰被震出老远,一口殷红的血吐出,她恨恨的转头来看着白蓦尧,说:“想不到,你……你的修为竟如此之高!”   “你该死。”白蓦尧缓步上前,紫色的眸子里是一片死寂,看着夜凰,声音毫无起伏。   说着,白蓦尧便一挥剑,就朝着夜凰刺去。   敢伤害他的阿非,她一定要死!   夜凰却突然诡异一笑,在白蓦尧的剑快要刺进她胸口的时候,一道更为浓重的紫光蓦的出现,将白蓦尧一下子震了出去。   “蓦尧!”夏颜非连忙跑到白蓦尧身边扶起他,又在看见白蓦尧那骤然苍白的脸色和他嘴角露出的那一抹殷红之时,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强大的怒气,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又在她的丹田里四处乱窜似的。   “阿非……不痛。”见夏颜非红了眼眶,白蓦尧连忙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忍着胸口的疼痛,还特意扯出一抹僵硬难看的笑容。   他不要她哭……他不要她哭……   “白公子!”镜恒扶着苏意歌也连忙来到白蓦尧身边。   “哈哈哈……任你修为再高那又如何?镇魔珠的力量,是任何魔都抵挡不住的!”夜凰在一旁张狂大笑。   “夜凰!”夏颜非站起身,她定定的看着夜凰,声音陡然冰冷。   她乌黑的及腰长发开始变得更长,长至小腿处,她的发色成了亚麻色。   那双黑色的眸子开始变成冰冷的墨绿色,她的五官除了眼睛的颜色,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却凭添一丝绝美的意味。   夏颜非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一身水绿色长裙的她,站在那里,高傲如斯,冷漠如斯。 正文、069章:妖灵之封印   “原来你是装的?!”夜凰看着夏颜非渐渐变成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模样,她那双红色的眼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   曾经的即墨颜非就是这般模样,冰冷的墨瞳,长长的亚麻色微卷的长发,水绿色的曳地裙,站在那里,恍若天人。   高傲,又尊贵。   偏生,她夜凰就是恨死了她这份高傲,恨死了她这份尊贵。   凭什么她即墨颜非要什么有什么?而她夜凰却只能卑微而渺小?   白蓦尧看着侧身站在他身前的夏颜非,他眼里划过一丝微愕,却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装?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装?”夏颜非的墨瞳里划过一丝嘲讽,冷笑道。   她轻抬下颚,勾勒出一个傲然的弧度。   “即墨颜非!若不是即墨子期,你能有今天?”夜凰愤恨的喊道。   “是啊……若不是子期救我,我又如何能在今日来亲手报了两千年前你设计杀我的仇?夜凰,你活的够久了!”夏颜非微微眯起墨瞳,身上的绿色荧光更加浓重。   “呵!即墨颜非,我夜凰已经活够了!你要报仇,那就来啊!”夜凰听了夏颜非这杀意浓重的话,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反而笑了。   反正,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早已活够了。   死,有什么好怕的?   “把镇魔珠,交出来。”夏颜非眸子里染上冰霜,冷声道。   “镇魔珠?呵呵……”夜凰看着手里的那颗紫色的镇魔珠,红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诡异,嘴角鲜艳的血晕染了她诡秘的笑容。   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夜凰紧紧一捏手里的镇魔珠,一抹红光乍现,便眨眼将那镇魔珠捏成一地带着紫色荧光的碎片。   “哈哈哈……镇魔珠力量虽大,但却又是极为易碎的!即墨颜非!我夜凰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夜凰撒下她手里剩下的碎片,张狂大笑。   既然,她逃不过一死,她又怎么会让即墨颜非好过?!   待万古妖魔复活,六界的人,都要给她夜凰陪葬!哈哈哈哈……   “夜、凰!”夏颜非的那双墨绿的眸子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怒,她身形一闪,眨眼便出现在夜凰面前,一手掐着她的脖颈。   “咳咳……即墨颜……颜非,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让你好过!”夜凰被夏颜非掐着脖子,呼吸困难,她艰难的说出这些话来,看着夏颜非的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害的她永远失去晏君的人!   就是即墨颜非,害得她一直无法蜕变成凤!   她这多年来的悲哀,都是她造成的!   既然晏君不爱她,既然他心里没有她,那么……就让他们都陪着她去死吧!   哈哈哈……   夏颜非墨瞳一冷,随即反手一道绿光便打进了夜凰体内。   夜凰蓦的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那双红色的眸子半睁着,她趴在地上,似是苟延残喘。   “晏……晏君……你……你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你明明说过,我比他们更优秀,我……我比他们更好的……可……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喜欢我?”夜凰努力睁大一双眸子看着苏意歌,吃力的朝他抬起手想要够到他,她一边说话,嘴里还一边流出血来,触目惊心。   他……他明明说过的,她比别人好,她比别人优秀的。   既然……既然他这样认为,可是,那他为什么不肯喜欢她?   他,是骗人的吗?   “夜姑娘……”苏意歌虽然看不到夜凰此时的样子,但凭着那微弱的声音,以及那淡淡的血腥味,他也还是知道了她人之将死。   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抹怜惜。   虽然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她口中的晏君,但他知道,这个夜凰,当真是很爱晏君的。   只是她的爱,太疯狂,太偏执,也太让人难以接受。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晏……晏君……如果……如果我有下辈子,我……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我不要了……”夜凰的眼里忽然滑下两行清泪,说话剑,她的呼吸也愈加急促。   太可怕……晏君于她夜凰而言,就是毒药,不致命,却能让她生不如死。   她夜凰这一辈子,中了名为晏君的毒,染上了名为晏君的毒瘾。   所以才会让她陷入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直到她快死去的这一刻,她这一辈子都没想通的事情就那么陡然全都明白了……回想她的这一生,是何其的荒唐可笑?她的生命因为一个晏君而天翻地覆,为了涅磐成凤,她也曾不择手段。   可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   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就是如此吧?   她以为她唯一的胜利就是杀死了即墨颜非,可是到头来,她竟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她做了多少傻事,欠了多少命债,她唯一后悔的,就是杀了欧阳镜宸,引得她最爱的晏君自杀……   “晏君……晏君……”夜凰死死的盯着苏意歌,吃力的挪动着身子朝苏意歌爬去,没挪动一下,便是一抹鲜红的血迹。   终于,她颤抖的手抓住了苏意歌的衣角,她染着鲜血的嘴角上扬,手终是无力的从苏意歌的衣角滑落,双眼闭上,再无生息。   “她,死了?”苏意歌感受着他衣角抢的那抹力量消失,随后,颤声问一直抓着他的镜恒。   “嗯,死了。”镜恒看了一眼地上的夜凰,轻声回应苏意歌道。   夜凰此刻已经化作了原形,慢慢的升上半空中,身体刹那变成了红色的荧光洒落,直至再无踪影。   夏颜非冰冷的墨瞳闪了闪,伸手去接下一片细小的红色荧光,蓦的闭上眼,失去意识,身子向后倒去。   “夏姑娘!”镜恒见状连忙紧张的大喊一声。   白蓦尧连忙上前,夏颜非整个人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院里桃花颜色浅浅灼人,瓣瓣飘飞。   ……   黑……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无论夏颜非怎么走,她的前面,永远都还是漆黑一片。   好似,永远都走不出这黑暗似的。   “夏颜非……”蓦的,一抹微冷的女声传来。   “谁?!谁在装神弄鬼?!出来!”夏颜非一惊,连忙捂住脸,有些害怕的大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这么黑?   一抹绿色的光芒闪过,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便出现在夏颜非面前。   要说不同之处,那便是眼前这个女子有着一双墨瞳,她的亚麻色头发长至小腿,和夏颜非是同样的水绿色长裙。   “你……你是?”夏颜非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说道。   为什么她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我是即墨颜非。”那女子嘴角微勾。   “原来你才是那个夜凰口中的即墨颜非啊!”夏颜非这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她才不是什么即墨颜非。   “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即墨颜非摇头,又道。   “啊?啥?”夏颜非迷茫了。   什么你啊我的。   “我是你的前世。”即墨颜非说道。   “呃……那个……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玉离国的夏颜非,我是……”   “我知道,你只是转生时生错了时空而已。”还未待夏颜非说完,夏颜非的话便被即墨颜非打断。   “所以,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纠正那个错误?”夏颜非皱眉,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没错,只是,我没想到,封印会这么快就力量减弱。”即墨颜非有些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封印?”夏颜非不解。   什么封印?   “你应该知道你体内有妖灵吧?若你的妖灵的封印完全解开,那么,以你的凡人之躯,是不可能承受住那么强大的力量的,你会死。”即墨颜非看着夏颜非,定定的说道。   也不知是哪里吹来的风,让她亚麻色微卷的长发微微飘动。   “那,还能再封印吗?”夏颜非急忙道。   开玩笑,会死啊!   “不能了,子期不知在何处,就算找到他,他怕是也没能力再封印住你的妖灵了。”即墨颜非似是落寞的摇了摇头。   “子期?”夏颜非想,不会是魔君言子期吧?   “是即墨子期。”即墨颜非道。   “哦……”原来不是言子期啊……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想释放你的妖灵,那么那封印也还是有用的。”即墨颜非又笑了笑,说道。   “你早说嘛!我才不要释放那什么妖灵呢!我又没有活腻!”夏颜非拍拍胸口,呼了一口气。   她有病才会想要去释放妖灵!   “你体内的妖灵,是我和子期两人所有的修为,足以与六界为敌,所以那力量以你的凡人之躯只能撑个一时半刻的,然后,你会死。”即墨颜非又提醒夏颜非。   “哇……那么厉害?那不是连那什么万古妖魔都不是我对手了?”夏颜非忽然想起魔界即将复活的万古妖魔。   “是。”即墨颜非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回应道。   “那么厉害啊!”夏颜非简直不敢置信。   可惜释放妖灵会要她的命,不然她就直接帮白蓦尧了。   好在还有镇魔珠。   “总之,我今日和你说的话,你可都要记清楚。”即墨颜非又道。   “嗯嗯。”夏颜非连忙点头。   即墨颜非闻言,却只是复杂的看了夏颜非一眼,紧接着便一挥袖,将夏颜非送出了那万丈黑暗之中。   夏颜非只感觉一阵刺眼的光芒传来,让她不由得睁开眼,又因不适应这强光,便半眯着眼。   只见正是那天边挂着的那一个刺眼的太阳在刺激她的眼。   “阿非……阿非……”白蓦尧见夏颜非醒来,便有些欣喜的叫道。   “蓦尧……”夏颜非这才看见抱着她的白蓦尧的脸,他紫色的眸子里不再是毫无情绪,反而盛着些许慌乱。   “蓦尧……”夏颜非不由抱紧白蓦尧,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嗅着他好闻的气息。   暖意袭上她心头,她和他紧紧相拥,缄默不语。 正文、070章:白蓦尧受伤   “什么?!镇魔珠被夜凰毁了?!”夏颜非一下子站起身来,看着坐在桌边的其他三人,不敢置信的说道。   白蓦尧抿唇,轻轻点头。   看着眼前黑发黑眸的夏颜非,白蓦尧不禁想起那个有着一双墨瞳,看起来很是陌生的她。   或者说,该叫那时候的她为即墨颜非。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想要保护永远的小女人竟然会有那么神秘的前生。   “那夜凰人呢?!我要揍她!”夏颜非气得双手叉腰。   这个夜凰!她果真不管六界的死活!   “她……死了。”镜恒略微复杂的看了一眼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夏颜非,最终说道。   他没想到,夏姑娘的前生果真是那夜凰口中的即墨颜非!   若她是即墨颜非,那么他难道就真的是欧阳镜宸吗?   镜恒看了坐在他旁边的苏意歌一眼,他呢?真的是那个为了欧阳镜宸而殉情的晏君吗?   “什么?死了?!谁杀的?”夏颜非惊愕了,为什么对此,她没有任何记忆?   夏颜非皱眉回想,突然想起了夜凰用镇魔珠将白蓦尧打伤的那时候,可是再往后,便真的是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了。   “呃……”镜恒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蓦尧我想起来了!你受伤了对不对?!快给我看看,你痛不痛?”夏颜非连忙去扒白蓦尧的衣服,急切的想要看看白蓦尧的伤势。   她怎么就忘了他受伤了!   “咳咳咳……”镜恒见夏颜非将白蓦尧的紫袍衣襟处给弄的松松散散,连忙轻咳几声。   夏姑娘……你说你,为什么要当着别人扒你相公的衣服……   咳咳……还有他和意歌在呢,影响多不好。   夏颜非对于镜恒的的轻咳置若罔闻,脸上依旧是一副担忧的样子,手还在扒着白蓦尧的衣服。   白蓦尧衣襟此刻已经大开,紫色的外袍更加松散,明显的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里衣的衣襟也被夏颜非慌乱的扯开,露出精致惑人的锁骨。   白蓦尧的脸上对于这一切没有任何不悦,他那张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甚至挂着些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坐在那里,就那么看着夏颜非,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一股慵懒魅惑的风情。   “阿非。”白蓦尧一把抓住夏颜非仍旧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的手,那双幽紫的眸子里燃烧着某种炙热的火焰,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比以往更加低沉惑人。   “啊?你快告诉我你哪里痛啊!”夏颜非说着说着慌忙抬起眸子,却不经意间撞进了白蓦尧那双幽紫的眸子里。   她有些呆愣愣的移下目光,正看见她的一只手正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明明他的肌肤是冰凉的,可是她的掌心却升起一抹灼烫的感觉。   “啊!我不是故意的!”夏颜非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双手捂住脸,挡住她脸上烫人的红晕。   擦……大爷的刚刚她都干了什么?!!!   她撇过头,却发现一旁的苏意歌和镜恒都在低笑,她只感觉她脸上的温度更加灼人了。   “阿非……”白蓦尧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道:“想吃我了?”   他一手抓着夏颜非的手,另一只手又扣住她的头,逼着她与他对视,他的眸子里满是郑重与认真。   夏颜非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的脸色突然爆红,指着白蓦尧,半晌才颤颤巍巍的说:“流……流……流氓!”   擦!这厮……这厮简直就是一个流氓!   看看他那副认真郑重的样子,夏颜非真想揍他……   “不想吗?”白蓦尧听了这话不恼也不怒,只是轻轻皱起眉,仿佛像个小孩子一般低下头去,有些落寞。   “白、蓦、尧!你没看见这里还有人嘛!”夏颜非脸色通红,看了一旁的镜恒和苏意歌两眼,有些窘迫的喊道。   这丫的真是够了!这里可还有别人呢!他就敢这样!   “看见了。”白蓦尧闷闷的回答,依旧低着头。   “那……那你还……还说那些有的没的!”夏颜非撇过头去。   “阿非……”白蓦尧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干嘛?”夏颜非哼哼道。   “我在生气。”白蓦尧抬起头,那双幽紫的眸子略微空洞,就那么盯着她,声音闷闷的。   “……”   “……”   “……”   白蓦尧这一句话,换来了三个人的无语。   镜恒的额头划过一滴汗珠,这……这白公子的高冷形象瞬间崩塌了……   苏意歌一张清秀清俊的脸上带着憋笑的红晕,他倒是没想到,夏姑娘的相公竟然还能这样。   夏颜非黑了脸,她抽抽嘴角,说道:“你生个毛的气啊!”   这厮还真来劲了是吧?!   想着,夏颜非便一拳打上白蓦尧的胸膛。   她的拳头并没有用很大的劲,却引得白蓦尧皱起好看的眉。   “怎么了怎么了?我打到你伤处了吗?”夏颜非见白蓦尧那副吃痛的的样子,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一脸紧张道。   “没事。”白蓦尧摇头,冲夏颜非说道。   说完,他又把头埋进夏颜非的脖颈里,不让她看清他骤然苍白的脸色,隐忍下喉间那一抹腥甜。   夜凰就算有几千年的修为,却也伤害不了他半分。   只是,那镇魔珠的力量何其强大,纵使是他,他也还是受了伤。   “咳咳……白公子,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镜恒见状,出声问道。   他还能再沉默下去吗?这俩人恩爱成什么样了!   “回魔界。”白蓦尧依旧把头埋在夏颜非的脖颈间,努力不让他的呼吸急促。   “如今镇魔珠已毁,这可如何是好?”苏意歌在一旁出声道。   夏颜非一怔,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即墨颜非的话。   若她释放妖灵,定然能够打败那万古妖魔,只是……只是那时,她便不能再待在白蓦尧的身边了……   但愿,上天还能给他们再一次机会,来阻止这场浩劫。   “回去。”白蓦尧沉默半晌,又道。   他们如今只有先回魔界,看看聂远宁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总之,万古妖魔,一定不能复活!   否则,生灵涂炭不说,他的阿非也会有危险。   胸口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疼痛,让白蓦尧的额头上不由滑下一滴冷汗,落进夏颜非的脖颈里,让她不禁一颤。   “蓦尧?!”夏颜非惊觉不对,连忙抬起白蓦尧的头,却不曾想正好撞见他那一脸的苍白。   夏颜非心里一慌,连忙用双手捧着他的脸,莫非真是她刚刚那一拳没轻没重的让他痛了?   “白公子怎么了?”苏意歌摸索着站起身来,问道。   “白公子可有事?”镜恒也担心的问道。   “无碍。”白蓦尧摇摇头,呼吸渐渐的有些急促。   他伸手摸了摸夏颜非的脸,似是安慰。   “你丫的够了!你都这样了还没事?!”夏颜非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样虚弱的白蓦尧,这样脸色苍白的他,让她心底一阵心疼。   “阿非……”白蓦尧半睁着眼,修长的手一寸寸的抚过她的脸,一呼一吸间都牵扯着胸口疼痛。   他其实没有受多重的伤,只是碍于夏颜非在,他也不好疗伤,害怕她哭,怕她担心。   她一哭,眼眶一红,他便会觉得整颗心都痛了。   这世上,他最不想她难过。   “要不要请大夫?”苏意歌急了。   “傻意歌,白公子受的可不是寻常的伤,人界的大夫又怎么能治的了?”镜恒摇头,扶住苏意歌的手臂,说道。   “啊?那该如何是好?”苏意歌皱起眉头,不知所措。   “我们立刻就回魔界!我们去找聂远宁救你!”夏颜非抱住白蓦尧的腰,说道。   人界的确是没人能救他,所以他们只有回魔界。   聂远宁一定有办法。   “我自己可以。”白蓦尧虚弱的摇摇头,说道。   他这不算是重伤,他自己可以疗伤。   “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夏颜非抬起头,望着白蓦尧,说道。   “本君来救!”蓦的,门外响起一抹清亮的声音。   “言子期?!”夏颜非闻声转头便看见那一抹身穿黑色衣袍的人影。   竟是许久未见的魔君言子期!   “好久不见,颜非。”言子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他就那么逆着阳光而立,他肩上的阳光有些耀眼灼人。   白蓦尧听见言子期这一声“颜非”,眉头不觉皱起,薄唇紧抿,很是不悦。   这个人,凭什么这样称呼他的阿非!   “言子期!你快救救蓦尧!”夏颜非眼前一亮,不由上前抓住言子期的手臂,说道。   “阿非。”白蓦尧见状,立刻强硬的拉过夏颜非,将之禁锢在他的怀里。   他的阿非刚刚居然碰了别的男人!   “有事?”白蓦尧冷眼看着言子期,冷然道。   “万古妖魔即将复苏,这对于本君乃至六界的所有人可都不是好消息,所以,本君也和六界中人一样,打算去魔界和你这位魔尊商讨一下万古妖魔之事。”言子期挑挑眉,说道。   前些日子他教中之人打听出了万古妖魔即将复活之事,于是他便四处找寻白蓦尧和夏颜非的踪影,终于在这凤都找到了他们。   “子期,你还是先救救蓦尧吧!”夏颜非急切道。   “不要!”还未待言子期说话,白蓦尧便撇过头去,作傲娇状。   “不要也得要!”夏颜非双手叉腰,黑着脸冲白蓦尧吼道。   这厮真是够了!受了伤都不安分! 正文、071章:言子期出现   被夏颜非这么一吼,白蓦尧薄唇紧抿,绷着一张艳绝的脸,仍旧倔强的撇过头去。   “咳咳……白蓦尧,听话。”见白蓦尧这副模样,夏颜非不由轻咳。   “你吼我。”白蓦尧依旧偏过脸,不去看夏颜非,声音毫无起伏,却陡生一种委屈的感觉。   “……”   “……”   “……”   “……”   这下又是四个人的无语了。   夏颜非一阵哭笑不得,谁来告诉她,为毛白蓦尧又傲娇成这样了……   “小尧尧……咳咳……乖哈,你受伤了,必须要治疗。”夏颜非干笑两声,伸手摸了摸白蓦尧的脸,轻哄道。   “自己治。”白蓦尧绷着的脸因为夏颜非的这一动作而稍有缓和,却还是没有回过头来看她。   他自己可以治疗,不需要他!   “白公子,怕是你自己没办法治疗好你的伤吧?看你这般模样,怕是被镇魔珠伤了?”言子期站在那里,声音冷然。   以白蓦尧的修为岂是一个有几千年修为的假冒凤凰神女的鸡妖能伤到的?   所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镇魔珠。   镇魔珠都能制服那万古妖魔,白蓦尧被之所伤也实属正常。   只是那镇魔珠的伤就算是轻伤,自己治疗也是好不了的。   “与你何干!”白蓦尧幽冷的紫眸夹杂着冰霜扫过言子期,声音里透着冰冷。   镜恒在一旁拉着苏意歌,只定定的看着这两个同样似是寒冰一般的男子在对视中划出的那一抹火焰。   他不由在心底感叹,怎么夏姑娘招惹上的都是冷漠如冰的男子!   好像……白蓦尧要冷得更摄人一些。   若是夏颜非此刻知道镜恒心中所想,她一定会气得大骂镜恒的大爷:招惹?!她什么时候招惹言子期了!她招惹的只有白蓦尧好不好!不对!是白蓦尧先招惹她的!   “白蓦尧!你给我听话好不好!你还要不要你自己的命了?!”夏颜非将白蓦尧的脸强硬的转过来,低吼道。   这丫的怎么这么不让她省心?!   “我在生气。”白蓦尧看着夏颜非微怒的脸,半晌才抿了抿唇,说道。   反正,反正看见他的阿非这么维护一个人,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你够!我也在生气!”夏颜非闭了闭眼,嘴角抽搐,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真的觉得她快被白蓦尧整疯了……这货就不能让她省心一点吗?!   “那……不生气。”白蓦尧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夏颜非不悦的脸,又抿抿唇,随即抬起修长如玉的手去抚了抚夏颜非的脸,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在寻求原谅一般。   除了夏颜非和言子期,屋子里的苏意歌和镜恒都已经惊呆了。   据说,白蓦尧是个魔尊……特别强大的魔尊……可是……可是谁来告诉他们,为啥这个魔尊大人居然这么……这么萌?!   说好的杀人不见血呢?!说好的冷漠残忍呢?!说好的高傲如斯呢?!   为毛那些恐怖的传说在夏颜非的面前都成了……成了……嗯……成了不可能的事?   魔尊大人他……他明明就是个妻管严啊!   “……那你让不让言子期给你疗伤?”夏颜非黑着脸,脸上已经绯红。   为了让这厮同意让言子期给他治疗,那……那她就忍了他光天化日的摸她脸的流氓行径!   可是夏颜非好像忘了,刚刚是她先摸白蓦尧的脸的。   “让。”白蓦尧抿唇半晌,才颇为不情愿的回答。   “乖。”夏颜非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又转头对言子期说道:“子期,你快给他治疗吧。”   “好。”言子期看了一眼一直敌视他的白蓦尧,随即点头。   随后,言子期便走到白蓦尧的背后,将手放置在他的背上,一抹金光乍现,隐隐的泛起一些淡淡的烟雾来。   白蓦尧闭着眼,眉头紧皱,苍白的脸上滑下几滴冷汗。   夏颜非见状,连忙问言子期:“他没事吧?怎么好像很痛的样子?”   “阿非,不痛。”还未待言子期回答,白蓦尧便睁开了眼,对夏颜非说道。   夏颜非抓紧了白蓦尧微凉的手,虽不言语,却还是透露出担心的神色。   “放心吧,这点痛,他能忍得。”言子期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边替白蓦尧疗伤,一边说道。   “那就好……”夏颜非听了言子期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何尝不明白,依照白蓦尧的性子,他就算是再痛他也不会在她面前吭一声的。   她明白,他是怕她担心。   白蓦尧见夏颜非听了言子期的话才松了一口气,他不由低下头去,垂着眸子,似是不悦。   为什么阿非不信他……为什么她要相信那个言子期……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白蓦尧的脸色显然不再苍白了。   “好了。”言子期收回手,冷淡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子期。”夏颜非上前对言子期说了一句。   “无碍。”言子期眼神稍稍缓和,说道。   “蓦尧,你还痛吗?”夏颜非对言子期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问坐在凳子上的白蓦尧。   “不痛。”白蓦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干嘛不抬头看我?”夏颜非用手指戳了戳白蓦尧的肩膀。   白蓦尧闻声,身形一僵,随后便抬起头来用那双幽紫的眸子看着夏颜非,殷红的薄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咳咳……夏姑娘,既然白公子已经没事了,不知你们接下来还是回魔界吗?”镜恒见状,不由轻咳。   这两个人一直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要是他不说话,他俩还打算一直盯下去嘛?!   “本君想要奉劝魔尊一句,如今六界有名望之人都已经听闻万古妖魔即将复活的消息,都已经赶往魔界,你作为魔尊,不在魔界怕是会惹人不快。”言子期见白蓦尧不说话,便出声提醒。   他已经收到消息,六界稍有名望的人都已经闻讯赶往魔界。   若白蓦尧这个魔尊不在魔界,怕是会出事。   “回去。”白蓦尧拉着夏颜非的手,站起身来,说道。   “对了,镇魔珠呢?”言子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便开口问道。   “呃……被夜凰毁了。”夏颜非提起这件事就有些颓然,她好像都不记得镇魔珠是怎么被夜凰毁的。   那一段记忆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似的。   她越想,就越空白。   “什么?!”言子期一听镇魔珠被毁,便不由得脸色凝重起来。   “夜凰呢?”良久,言子期才又问道。   “夜凰死了。”镜恒回答。   “谁杀的?”言子期的眉头紧皱。   镇魔珠在夜凰手里千年,本以为镇魔珠被毁找她便可能寻求到修复之法,却不曾想,夜凰竟死了。   “啊……对啊,谁杀的?”夏颜非也才想起来,她竟不知是谁杀了夜凰。   镜恒吗?不可能吧?苏意歌?……还是算了。   那么……是蓦尧?   “是我。”白蓦尧抿唇,抓紧了夏颜非的手,对言子期说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阿非知道真相。   她不需要去知道那些,他只要她继续像以前一样,做她的夏颜非,是他的阿非,那便足够了。   他不需要她是即墨颜非。   想起那个高傲如斯,冷漠如斯的墨瞳女子,白蓦尧一双紫眸不由锁定了言子期的那双与即墨颜非一模一样的墨色瞳孔,他似乎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太确定。   “你可知,杀了她,镇魔珠最后一丝修复的可能都没有了?!”言子期眯起那双墨瞳,声音里带着些怒火。   这是言子期第一次这样明显的发怒。   “根本无法修复。”白蓦尧毫不在意言子期的怒火,镇魔珠原本就是魔界的东西,聂远宁也曾告诉过他,镇魔珠一旦被毁,那么任谁都不可能将之修复。   “那你又何谈阻止万古妖魔复活?!”言子期声音放大,怒火更甚。   “好了!子期,总会有办法的!”夏颜非见状,连忙说道。   她不信,除了镇魔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是实在不行,那么,她释放妖灵,也是可以的。   夏颜非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白蓦尧,不到真的无路可走的那时候,她一定不会选择离开他的。   “颜非,你可知这件事的重要性?若无法阻止万古妖魔复活,那么六界都会岌岌可危!”言子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对夏颜非说道。   “我觉得当务之急你们还是应先回魔界去应付那些闻讯而来的人。”镜恒见此,连忙说道。   办法总会有的,但是白蓦尧若不快些回去魔界,那么六界的人可能就此对魔界发难。   “有理。”言子期一怔,随即点头。   白蓦尧也无声点头。   “不知我和意歌可否和你们一同去?”镜恒抓紧苏意歌的手,又问。   反正待在这里也叫做坐以待毙,不如和他们一同去魔界。   “当然可以!”夏颜非一拍掌,对镜恒笑道。   对于夏颜非的话,白蓦尧倒是没有反对,只是在夏颜非对镜恒笑的时候,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不是说过了,不准她对别的人笑吗?   “阿非,不乖。”白蓦尧忽然强硬的将猝不及防的夏颜非一把拽进怀里,紧抿薄唇,不悦道。   “乖你大爷!”夏颜非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一把捏上白蓦尧的脸,咬牙切齿道。   除了眼睛看不见的苏意歌,镜恒和言子期都不由的抽抽嘴角,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可不可以再雷人一点! 正文、072章:沾花惹草没   魔界。   走进魔宫大门,便看到急匆匆的迎来的聂远宁。   “魔尊大人,你可算回来了,镇魔珠可有找到?”聂远宁看见了一身紫袍的白蓦尧,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连忙走上前来问道。   “镇魔珠已毁。”白蓦尧看了聂远宁一眼,眸子里一片幽冷死寂。   “什么?!”聂远宁听了白蓦尧这话,声音陡然升高。   “算了,此事先不谈,你还是快去主殿吧,六界来的人都在等着你。”聂远宁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说道。   镇魔珠一事还是先放一放,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应付六界来的那一干人等。   “嗯。”白蓦尧点头,又眼神示意言子期一起去主殿,随后便拉着夏颜非往主殿走去。   “啊!聂远宁,他们俩都是我的朋友,快帮他们安排一个住的地方吧。”夏颜非和白蓦尧走了几步,夏颜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脸来指了指苏意歌和镜恒,对聂远宁说道。   “夫人不是在外边带回来了这些花花草草吧?”聂远宁见了夏颜非,便不由调笑。   “啊?啥?⊙▽⊙”夏颜非根本没有懂聂远宁的意思,怎么苏意歌和镜恒就成了什么花什么草的?   这聂远宁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是有句话叫做沾花惹草嘛?”聂远宁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其实吧,上次巴豆的那事儿他还没忘呢……咳咳……   “……我沾你大爷的花!惹你大爷的草!滚粗!”夏颜非一听,自然是懂了聂远宁的意思,连忙憋的一脸通红,怒道。   这个聂远宁看来是上次巴豆的份量还是太轻了是吧?!   镜恒站在那里扶着苏意歌,一脸尴尬。   “聂将军原来这么没大没小啊?”倒是言子期轻哼一声,睨了聂远宁一眼。   “咳咳……魔君哪里话,本将军不过是太想念夫人了,所以逗她两句……”聂远宁见言子期这般说话,便不由轻咳道。   “聂远宁。”白蓦尧闻言,那双紫眸夹杂着冰霜扫过聂远宁,毫无起伏的声音里凭添几分危险。   很好,想念他的阿非是吧?   看来上次巴豆的滋味他似乎是还没有尝够!   “啊!微臣什么也没说!魔尊大人,主殿的人还在等着你呢!你要是再不去,他们估计能把主殿给拆了!”聂远宁连忙转过脸去,不敢去看白蓦尧的脸。   开玩笑,他家魔尊大人这就是发怒的前兆好嘛!   都怪他这嘴笨!说想念魔尊大人都比说想念夫人好!   “我们走吧。”言子期走到白蓦尧和夏颜非的身边,说道。   白蓦尧无言的看了聂远宁一眼,随后便拉着夏颜非一同和言子期朝主殿走去。   “呵呵呵……两位请跟本将军来。”聂远宁见白蓦尧终于走了,这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对苏意歌和镜恒干笑道。   “意歌,我扶着你走,慢慢来。”镜恒对聂远宁笑了笑,随即低下头对苏意歌温柔的说道。   聂远宁见状,立刻石化了有木有!   镜恒眼里的温柔缱绻居……居然是对着一个身形瘦弱,面容清秀的少年?!   聂远宁不由得晃晃脑袋,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为什么自从他跟了白蓦尧这个新主子之后,就不断的遇到这些……呃……这些让他看不懂的事情!   他可是魔界大将军还兼着占星师啊!这不科学!   ……   白蓦尧三人走到主殿大门外的时候,便看到了坐在大厅两旁的七嘴八舌神色各异的一众人等。   “这魔尊怎么还不来!这万古妖魔的事儿他到底要不要给我们一个交待!”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一手抓着椅子的扶手,心急如焚道。   “我听说啊,这新一任的魔尊原来本是神界的涅璃上神,一朝为了一个女子而堕落成魔,想来,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物!”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轻蔑道。   “哟!竟然还有这等事?位居上神居然就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堕入魔道了?”有人轻叱。   夏颜非在门外早已按耐不住,她真想把里面这些乱说话的混蛋给打一顿!   说她也就算了,还这般不屑白蓦尧!   擦!   “颜非,冷静。”言子期看着被白蓦尧抓住后脖颈衣领还在不断蹬着腿咬牙切齿的想要奔进大殿内的夏颜非,不由扶额,低声说道。   他真的觉得他太阳穴都疼了……   “呵……你们这群人可真肤浅,人家为了一个女子堕落成魔这分明是情深意重!哪里轮得到你们在那里乱嚼人舌根子?!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一抹清脆的女声带着些讥讽的意味传来,让本来叽叽喳喳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呃……冥界公主说的是,是我们多嘴了。”半晌才有人谄媚道。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连忙出声附和。   夏颜非一听到这女声,便忘记了挣扎,这女的还是不错嘛。   不过一瞬,感觉到白蓦尧仍旧把她的后衣领抓着,她便忍无可忍的大吼:“白蓦尧你大爷的!放手!”   这一声吼,让前一刻才恢复人声鼎沸的大厅又鸦雀无声了。   随后,众人便看见一个紫色衣袍银发紫眸,艳绝无双的男子横抱着一个身穿水绿色的长裙的面容清秀脸色绯红的女子,还有一个身穿黑衣丰神俊朗的男子背着手,一同走进大殿内。   “在这里就敢妄论是非,各位真的是太闲了是吗?”言子期一声冷笑,冰冷的墨瞳环视四周,冷冽道。   “阁下是?”有人出声。   “魔君言子期!”言子期冰冷的看了那人一眼,回答道。   “啊?这位既是魔君,那紫袍的那位……不就是魔尊了?”又有人惊呼。   “猜对了。”言子期冷笑一声,道。   “那……缠在魔尊身上的那位是?”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缠你大爷!到底是谁缠谁!!!”夏颜非一听,立即瞪着那个刚刚说话的八字胡男子,大声吼道。   擦!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长眼?!明明是白蓦尧非要抱着她好不好?!   “阿非,不生气。”白蓦尧伸手抚了抚夏颜非的头发,冰冷的唇轻轻地在夏颜非额头上烙下一吻。   夏颜非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过,脸色忽的爆红,动动唇,瞪大眼睛看着白蓦尧,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这……这……这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就……就耍流氓?!!!   啊啊啊啊!!!!   众人见状,也都觉得他们和他们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   世……世风日下啊!   “魔尊白蓦尧?”那一抹清脆的女声又一次传来,眨眼,一抹蓝色人影便闪到夏颜非三人面前来。   白蓦尧看了一眼前这个长得秀丽绝色的蓝裙女子,随后便低下头用下颚轻轻磨蹭着夏颜非的额头,根本就是无视了这个女子。   “……呵呵呵……你别介意啊,白蓦尧他比较傲娇。”夏颜非知道这个就是刚刚帮他们说话的那个他们口中的冥界公主,便干笑着冲她说道。   “傲娇?”冥界公主显然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呃……咳咳……他就是不爱和不熟悉的人说话。”夏颜非忽然被她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随后又改口道。   “有意思。”谁知冥界公主却忽然一笑。   “昂?”夏颜非没懂她的意思。   “你有意思。”冥界公主笑道。   “哈哈……是嘛?”夏颜非一怔,随即又干笑一声。   她哪里有意思了?   其实,她到真的觉得这个冥界公主挺有意思的。   “那个……你好,我叫夏颜非。”夏颜非朝冥界公主伸出手,道。   “欧阳镜雨。”冥界公主看着夏颜非的手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伸手握住夏颜非的手,微笑道。   欧阳镜雨一笑,她眼角下方那颗朱砂痣便更显绯红,有种惑人的意味。   白蓦尧抿了抿唇,用力抽回了夏颜非的手,便径直朝大殿内的主位走去。   “白蓦尧!你干嘛!”夏颜非怒了,这货干啥?!没看见她正在和美女搭讪啊不是,是交谈!   “乖。”白蓦尧走上台阶,转过身来抱着夏颜非便坐在了那黑色椅子上,又低声对夏颜非说了一句。   ……夏颜非抽抽嘴角,她已经无力反驳这货了,反正她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   乖他大爷的!   哼!   言子期揉揉太阳穴,随即也走到一旁找了个空位坐下。   而欧阳镜雨对于白蓦尧的所作所为却没有丝毫的生气之意,也淡笑着回到座位上,安然坐下。   众人见状,也都坐好。   “魔尊大人,不知万古妖魔一事,你该做何解释?”一个眼神闪着不明光芒,年近花甲的老者站起身,言辞犀利的对白蓦尧说道。   白蓦尧却对此置若罔闻,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低头看着他手里夏颜非的头发。   明明是这么尖酸刻薄的话,却好似没有任何不悦的迹象,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把说这句话的人放在心上,所以才激不起他心里的任何波澜。   可夏颜非却显然是不高兴了,面对那个不怀好意的老者,夏颜非冷笑一声,道:“你想要什么解释?魔尊又凭什么给你解释?万古妖魔复活又不是魔尊的过错,你说话小心点儿!” 正文、073章:六界的发难   “你是谁?竟敢在本将军面前如此放肆?!”那老者瞪大一双浑浊的眼睛,指着夏颜非,怒道。   “你管我是谁!我就放肆了你又当如何?”夏颜非一声轻哼,根本不把老者的话放在心上。   谁让他找白蓦尧麻烦来着?看她不噎死他!   “行了!巫祁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你这妖界将军的位子是怎么来的,在座的可都是明眼人,你何必摆出你那副将军的官威?”那老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言子期不耐的打断。   那巫祁见说话人是言子期,之前的气势立刻就湮灭了,讪讪的坐下去,不敢再多言。   白蓦尧的底他是不知道,所以才敢发难于他,可是言子期他可是知道的,魔君言子期,杀人不眨眼,不管是六界中如何惹不得的人,他都能惹得。   这样一个行事狠绝,随性的人,他巫祁自然也是惹不得的。   见言子期一句话便让那巫祁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夏颜非不由悄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言子期果然很厉害,一句话就让那讨厌的老头闭嘴了。   言子期见到夏颜非的动作,不由勾唇浅笑,融化了他之前的一脸寒冰。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看着夏颜非的时候,他眼里不自觉的便会流露出一丝丝宠溺。   白蓦尧自然是将两人的神色动作都落入眼底的,他那张艳绝的脸忽的紧绷,那双紫色的眸子也在此刻覆满寒冰。   他抓着夏颜非手臂的手忽然一紧,引得她一阵生疼。   “你干嘛!”夏颜非转头来冲白蓦尧低声吼道。   白蓦尧没有说话,那双空洞的眸子看着大殿中的人,似乎是没听到夏颜非说话似的。   “本上神似乎是来迟了?”忽然,一抹苍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众人便看见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身穿月白色长袍手握拂尘的老者走了进来。   “白眉上神?!”夏颜非一见这老者,便就知道了他就是她初遇白蓦尧的那时候见过的神仙。   似乎和白蓦尧是很久的好友了。   “夏姑娘。”白眉上神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清亮的眸子在看到夏颜非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即又笑着喊道。   “白眉。”白蓦尧在看到白眉上神的时候,略微怔愣,随即又僵硬的喊了一句。   “涅璃……不……魔尊。”白眉复杂的神色再白蓦尧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似是轻叹一般的喊道。   他终是成了这副孤僻自闭的模样啊!   “魔尊,还请你先说说万古妖魔一事吧。”一旁的欧阳镜雨出声道。   “无话可说。”白蓦尧冰冷的扫视了欧阳镜雨一眼,动动殷红的薄唇,却只冷硬的吐露出四个字来。   “魔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这里就是听你说这四个字的吗?果然你除了杀人就不会别的了是吗?看你那惜字如金的模样,莫不是得了什么病吧?!”一抹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讥讽,带着不屑。   白蓦尧的眸色一凝,放下他之前抱着的夏颜非,在众人肉眼还没看得清的时候,白蓦尧便已经出现在了刚刚说话的那男子面前,那双略微空洞的紫眸紧紧的盯着那人。   “想死?”白蓦尧出声,却是无尽的冰冷。   “我……我……”那人被白蓦尧突然显露出来的摄人气势给吓到了,一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文思,你太放肆了!”欧阳镜雨站起身对着那男子冷声道。   “魔尊,今日我们是来商量应对万古妖魔一事的,就饶了文思吧,本公主回去,定会惩罚于他!”见白蓦尧依旧那般盯着文思,欧阳镜雨不由对白蓦尧说道。   “公主,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惩、罚、他!免得他嘴臭!”夏颜非走下台阶,来到白蓦尧身旁,瞪着刚刚乱说话的文思,咬牙切齿的对欧阳镜雨道。   夏颜非一听到有病那两个字,便就怒火中烧了。   “自然。”欧阳镜雨一愣,随即点头。   “蓦尧,不生气,我们回去坐好。”夏颜非忽然一脚踢上那文思的膝关节,让他猝不及防的跪在地上,随后又对白蓦尧笑得一脸灿烂。   “好。”白蓦尧的脸色稍微缓和,握紧了夏颜非的手,轻轻道。   想到她是关心他的,他的心里好像就有一抹暖流划过似的,很舒服。   “啊!等等!”正要转身的时候,夏颜非又忽然大叫一声,随即便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拳头巴掌一起上的往那文思的脸上打去。   “啊!”文思惨叫连连,却不敢还手。   只得被动的承受着夏颜非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脸上的拳头或是巴掌。   他何曾这样被人打过?可他不能还手,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若是还手,他恐怕连命都没了!   “叫你嘴再臭!这世上能骂白蓦尧的只有我夏颜非一个人,别的人,都给我滚远一点!”夏颜非打完,不由拍了拍手,随即冷笑。   此刻的夏颜非明明还是那黑发黑眸的模样,却凭添了几分即墨颜非的冷傲。   她轻抬着下颚,勾勒出一个高傲的弧度,让众人不由的都是一副仰望的姿态。   言子期的墨瞳深深地看着夏颜非,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她,他很熟悉?   错觉吧?   待夏颜非和白蓦尧重新在主位上坐下,人界玉离国皇帝便走了出来,对白蓦尧道:“今日前来,除了万古妖魔一事,我还想问问魔尊可知我玉离国公主玉梦冷在何处?”   “玉梦冷欺瞒魔尊,且意图谋害魔后,已被处死!”没等白蓦尧说话,门口便传来了聂远宁略微严肃的声音。   “什么?!”玉离国皇帝一听这话,便惊的腿一软便坐到了地上。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仅冒充魔后,还多次暗杀真正的魔后娘娘,玉离国那次蛮王的大婚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你的纵容,差点害得魔后娘娘和魔尊大人永生错过!”聂远宁冷哼一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界帝皇。   玉离国皇帝颓然的呆坐在地上,他如何不知那一次蛮王大婚?将军夏无瑾和蛮王都死在那一场婚礼上,而被他赐婚的将军嫡女夏颜非却不知所踪。   如今看见坐在高位上,被魔尊抱在怀里的那个叫做夏颜非的女子,他也是到现在才懂。   原来,他最疼爱的公主是为了这位魔尊才做出那么多荒唐事的。   他想起那张和他记忆里最深爱的容颜十分相似的脸,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人界是六界中最弱的,就算得知了女儿被处死的消息,他也不敢妄动。   只因,他不仅是他的女儿的父亲,他更是人界的帝皇,他不能,也不敢。   叹只叹,他太放纵他的女儿了,才引得她犯下大错,死于非命!   聂远宁说的又何尝不对,都是她,咎由自取啊!   他做皇帝半辈子,精明了半辈子,独独对他这个女儿是糊涂了又糊涂。   只因为她是他心里最爱的那个女人为他生的孩子,他便就允许她肆意妄为,甚至于是无法无天。   她的死,一半也是他害得!都怪他,不该那般纵容她!   “我身体不适,先告辞了,若万古妖魔复活,还请诸位多帮衬人界。”脸色苍白的玉离国皇帝被仆从扶着站起身,对众人拱手一礼,随即便颤颤巍巍的被仆从扶着离开。   “诸位,万古妖魔一事,就由本将军代魔尊大人说与诸位听。”聂远宁到大殿中央,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神色,严肃道。   “聂将军说吧。”欧阳镜雨微微一笑,点头道。   “万古妖魔的确是不日便就会复活,如今唯一能将它再次镇压的镇魔珠已经被凤都夜凰所毁,我们能做的,就是同仇敌忾,团结六界之力量,共同对抗万古妖魔!”聂远宁高声说道。   “什么?镇魔珠没了?那万古妖魔是何等厉害,我们就算合六界之力也怕是没用的吧?”有人大惊失色。   此话一出,大殿内讨论声此起彼伏。   “诸位稍安勿躁!万古妖魔绝对是有了寄主才会复活,所以,各位不用担心六界不敌它,有了寄主的万古妖魔虽然仍旧厉害无比,却总的来说,还是不比从前。”聂远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道。   “其实,若是以妖界两千年前的妖王和妖界公主的妖灵之力,完全是可以将万古妖魔再次镇压的,只是……他二人早已不知所踪。”白眉上神凝思片刻,随即说道。   夏颜非一听到“妖灵”两个字便蓦的一愣,随即抿唇。   果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唯今之计,就只有合六界之力来对抗万古妖魔了。”欧阳镜雨摇头,叹了一口气。   万古妖魔何其强大,也不知他们到底能否再次将之镇压。   “也只有拼死一战了!”有人轻叹。   “既是如此,那么各位也请回去吧,若万古妖魔有什么异动,我魔界自会通知诸位!”聂远宁点头,说道。   众人也觉有理,便都朝白蓦尧和聂远宁拱手一礼,各自出了大殿。   “白眉。”白蓦尧见白眉上神转身也要走,便出声喊道。   “涅璃,我不便多留,来日我们再聚吧!”白眉上神转过头来,对白蓦尧笑了笑,说道。   神界还在等着他带回消息,如此一来,他也无法和白蓦尧多说了。   “嗯。”白蓦尧紫眸闪了闪,随后便轻声应了一声。   “涅璃,若你如今是快乐的,那我当初的选择,就没有错。”白眉看了白蓦尧片刻,随即说了这句话后,便转身走了。   白蓦尧一听这话,便怔愣的看着白眉上神离去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   “既然如此,本君魔教中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离开了,若万古妖魔再有异动,还请通知本君。”言子期见状,站起身来,看了夏颜非一眼,又对白蓦尧说道。   “那是自然,魔君请走好。”聂远宁当然知道白蓦尧是不会吭声的,于是便上前对言子期笑道。   “颜非,再会。”言子期轻勾嘴角,对夏颜非浅浅一笑,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了。   夏颜非看着言子期离开的身影,有些郁闷,为什么这货总是比白蓦尧这个魔尊还要忙的样子……   “聂将军,找我何事?”忽然,门口一抹白衣翩跹,竟是镜恒。   “哥哥!”还未离去的欧阳镜雨在看到门口的镜恒的那一瞬,不由失声喊道。 正文、074章:镜宸终回归   诺大的宫殿因为许多人的离去而显得更为空旷,欧阳镜雨那一声突兀的‘哥哥’更是显得无比响亮。   “你……是在叫我?”镜恒见左右无人,又见欧阳镜雨的那双眼是在盯着他,他便疑惑的抬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哥哥?你不记得镜雨了吗?”欧阳镜雨一怔,本来一直藏着笑意的眸子在此刻染上了哀伤的颜色,似乎是泛着些水光。   “镜雨?”镜恒微微皱起好看的眉,看着欧阳镜雨的目光显得更加迷茫,他好像不认识这位姑娘吧?   “哎哟我就说这位公子像是冥界太子欧阳镜宸嘛!果然本将军做了一件好事啊!啧啧……”聂远宁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扇了扇手里的扇子,故作潇洒道。   “怎么回事啊这是?”夏颜非挣脱开白蓦尧的禁锢,连忙跑下阶梯来,问聂远宁。   怎么欧阳镜雨又管镜恒叫哥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怎么又是欧阳镜宸?   “夫人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哟~本将军两千多年前曾是见过冥界太子一面的,刚刚见你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位公子长得很像是欧阳镜宸,便就让他来这里和镜雨公主相认了。”聂远宁嬉笑着对夏颜非说道。   只是……两千多年前他见到这位冥界太子欧阳镜宸的时候,他居然喜欢着一个男子?!还是妖界的男子!   虽然他未曾见过那个妖界来的叫做晏君的男子,却也还是佩服他的。   毕竟当年欧阳镜宸被夜凰杀死的时候,他竟选择了殉情。   若爱不深,何以至此?   但是……咳咳……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去喜欢一个男人啊!==“……聂将军可真是好心啊!”看着聂远宁那无比欠揍的笑容,夏颜非抽抽嘴角,说道。   为什么她一看到聂远宁的笑,她的拳头就不禁握紧了……条件反射?还是……他真的太欠抽?   一定是他太欠抽,一定是!   “咳咳……还好还好。”见夏颜非眯起眼有些狡黠的神色,聂远宁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只好轻咳两声作罢。   ==为什么魔尊大人要给他自己找个这样的妻子……害的他这个做臣子的也有点发憷……   聂远宁抬眼哀怨的看了白蓦尧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正看到他家魔尊大人正拿那种冻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他又做错啥了?   果然魔尊大人的醋坛子又打翻了嘛?他不过是刚刚凑到夫人身边,离她近了点儿……==“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欧阳镜雨仍是不死心,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镜恒白色的袖子,激动的说道。   要知道,她找了她哥哥两千年,从他死去后便一直在找他的魂魄究竟去了哪里,可是他身上冥界的气息终究是太弱了,她很难感应到。   她也曾找过夜凰报仇,却奈何夜凰修习六界千奇百怪的法术许久,她根本难以动她分毫。   父王又不肯替哥哥报仇……还说不管他是生是死,都与冥界无关。   就仅仅是因为哥哥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丢了冥界的脸,父王便罢免了哥哥的太子之位,逐他出了冥界。   就因为如此,才被那夜凰有机可乘,设计杀死了她的哥哥……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找他,可是,却总也找不到。   “对不起,这位镜雨姑娘,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映像。”镜恒低眉沉思半晌,却还是颇为无奈的说道。   欧阳镜宸……又是欧阳镜宸,难不成,他的前生还真是那欧阳镜宸不成?   若他真是那欧阳镜宸,那意歌他……也许就真的是晏君了?   “哥……父王他如今也知错了,他已缠绵病榻多年,他还是很想念你的。”欧阳镜雨眼里将落未落的泪水终于还是滴落了下来,眼里是一片朦胧,心里是一片酸涩。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再见她的哥哥的时候的情景,却一直忽略了,他转生之后,是会忘记前尘一切的。   从前无比疼她的哥哥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是那么陌生,或迷茫。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摸着她的头,轻轻柔柔的喊她:“小雨儿。”   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张开怀抱,任她肆意冲进她的怀抱。   现在他对她,是陌生人。   父王也终于悔恨,也终于开始想念他那个曾经令他无比骄傲,后来又令他脸上蒙羞的儿子,他终于去找夜凰报仇,却不料被之重伤,这多年来,一直缠绵病榻。   他午夜梦回间,也总是叫着哥哥的名字,一声一声,令人心碎。   “我……”镜恒听了欧阳镜雨的话也还是没有过多的情绪,最多的,只是愈来愈多的疑惑与迷茫。   “好了好了,镜雨公主,镜恒他可能真的是你哥哥欧阳镜宸,但是别忘了,他是喝过孟婆汤的,前尘一切,他都已经忘记了,你这样做,也是唤不起他任何记忆的。”夏颜非见状,连忙上前说道。   照这样看来,或许镜恒真的是那欧阳镜宸也说不定,只是,饮过孟婆汤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前生的一切,这样逼问,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我……”欧阳镜雨不甘心的看着镜恒,欲言又止。   可是,父王如今已经快临近死亡了,若是她再不快些带哥哥回去,怕是……怕是父王他会遗憾终生。   欧阳镜雨想起她父王那双半瞌着的浑浊的眼时常流露出的寸寸伤悲,她纵然以前是再怨他,也被这哀伤给揉碎了,她知道,父王是真的很想哥哥。   “我记得魔界是有一门秘术可以令人想起前尘的哟~”聂远宁眼珠转了转,嬉笑道。   “是什么?!”欧阳镜雨一听,激动的一把抓住聂远宁的手臂,问道。   “咳咳……公主先放开我吧==”聂远宁看着欧阳镜雨抓着他手臂的手,脸上忽然划过一抹红晕,随后轻咳了几声说道。   “啊?哦……好。”欧阳镜雨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正抓着聂远宁的手臂,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随即放了手。   “咳咳……这个还得让魔尊大人施法。”聂远宁看了看一旁一直未曾出声的白蓦尧,说道。   以白蓦尧的修为,是绝对能够催动这一门法术的。   “蓦尧,你可以吗?”夏颜非转头问白蓦尧。   “嗯。”白蓦尧淡淡的扫了镜恒一眼,应声道。   “你的伤没事了吗?”夏颜非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又引得旧伤复发怎么办?   “已经无碍。”白蓦尧见夏颜非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他那双略微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愉悦的意味,冷硬的语气也微不可见的柔了一些。   “咳咳……行了行了,魔尊大人和夫人就不要再那啥了……快点解开欧阳镜宸的封印吧!”这么久以来,聂远宁自然是了解白蓦尧的喜怒哀乐的,所以白蓦尧的愉悦他自然没有错过。   虽然他这位主子开心和生气始终都是面无表情,但是那些细微的情绪还是不能逃过他聂远宁的眼的。   ==但是他宁愿看不见……因为……因为现在魔尊大人又开始开启冷冻模式用那双冻死人的紫眸盯着他了……   他发誓……他以后一定不再嘴笨了!   虽然白蓦尧被聂远宁打断这温情一刻有些不爽,却也还是走下台阶来,站到镜恒面前。   “镜恒,你可愿意解除封印?”夏颜非见镜恒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便出声问道。   “我……解除封印后,我不会忘了意歌吧?”镜恒犹豫半晌,终于还是说出了他的担心。   因为他见过堕入魔道的白蓦尧忘记了他曾心心念念的夏颜非,所以,他有些害怕,若他解除了那所谓的封印,会不会忘记他如今心心念念的苏意歌?   想起那个清瘦少年,镜恒心头一痛,他,会哭吧?   他不愿意让他再为他失去什么,更不愿意让他伤心。   “自然不会,解除封印后对你今世的记忆没有任何影响。”聂远宁收起手里的折扇,认真的说道。   这种封印一旦解除,欧阳镜宸是不会忘记今世所发生的一切的,只是,他的法力和修为一定会再一次回到他身上。   “那,好吧。”镜恒微微沉思,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不会忘了意歌,那也好吧?解除封印,他就更有能力来保护意歌了,不是吗?   “蓦尧,开始吧。”夏颜非见此便点点头,拉了拉白蓦尧的袖口,说道。   白蓦尧点头,随即抬手,一道紫光便忽然在他指尖出现,他隔空对准镜恒的额心注入那道紫光,又伸出另一只手合力加大那束紫色光芒。   镜恒只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无比灼烫,似乎在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好多东西都像是被打开了锁似的,一个劲的涌进他的脑海里。   他的手,似乎曾经抚摸过欧阳镜雨的头发,也曾叫她;“小雨儿。”   更让他心颤的是,那一抹浅色的清瘦身影好像也曾用他那双清亮的眸子带着笑意似的看着他,叫他镜宸,而他,叫他晏君。   晏君,果真是他的苏意歌!   头痛欲裂,镜恒不禁捂着头大声喊叫,好多人影,好多他原本不曾看过的人影,都窜到了他的脑子里。   对他狠绝的冥王,用计害死他的夜凰,成全他和晏君的即墨颜非,他一直疼宠的妹妹欧阳镜雨……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记忆,都这么窜进他的脑海里。   终于,镜恒再睁眼时,他额间的银色水滴状的印记悄然显露,那双眼似乎和之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他依旧是那一生白衣,站在那里,却比之前硬生生的多了几分恍若谪仙的味道,似乎是清冷疏离,又似乎是温润如玉。   他的眉眼间相比与之前,更添几分出尘的俊逸,或许,现在不该再叫他镜恒,该叫他欧阳镜宸! 正文、075章:忆起前尘事   冥思河畔大雪纷飞,一个身穿浅色长衫的清秀男子坐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那男子眼帘半瞌,嘴角染血,身上伤口处的血也顺着无力垂下的指尖滴落到那雪地上,绽开寸寸殷红。   “晏君……晏君……”那白衣男子苍白龟裂的唇强扯出一抹笑容,颤颤的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似的抬起沾染着鲜血的手,抚摸着那浅衫男子消瘦的脸庞,那声音里似乎是带着浓重的不舍与眷恋。   “镜宸,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浅衫男子紧紧地握住白衣男子覆在他脸上的那只手,眼眶泛红,泪花隐忍迟迟未落。   飘飞的雪花落到浅衫男子的脸上,那是一种令人心颤的冰凉,好似要凉到他的心里去,把他的心,变成冰天雪地。   “晏君……我……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更……更不后悔失去冥界太子的位置……我……我也不后悔面对别人或鄙夷或厌恶的眼光……那……那你呢?告诉我,你,可有,可有后悔过?”白衣男子的呼吸越发沉重,他看着浅衫男子的眼也越发模糊,但是,他还是用尽力气的紧紧地握住浅衫男子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路走来,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的多,他不后悔,那他呢?后悔否?   在世人眼里,他们这是有悖伦理,同为男子,就不能在一起了吗?从这件事情被传至六界的那时候起,他失去了冥界太子的位置,失去了他的父王,失去了他的妹妹,得到的,是更多人或厌恶或鄙夷的目光,那些只字片语,都能让他们一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可就算是那样,他也从没有想过后悔,就算天下人都与他们为敌,他也不愿意放开他的手,不愿。   “不悔,永生不悔。”那浅衫男子摇头,眼里的泪终是摇摇曳曳的落了下来,滴落到白衣男子的手背上,明明是冰冰凉凉的,却陡然生出一种灼烫的温度。   看到浅衫男子那般坚定的摇头,白衣男子终是虚弱的笑了:“晏君,若日后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若能……能转世,我便再来寻你,生生世世,永生不悔。”   此话说完,白衣男子抚着青衫男子的脸的手刹那垂下,那双眼,也终是闭上了。   冷风呼呼,却不及青衫男子心里的半点寒意,他呆呆的看着他怀里没了声息的白衣男子,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听到声响,浅衫男子抬头看向远处的那一抹艳红的颜色,他眼眶红红,说:“我恨你。”   随后,也不去看那一抹艳红色的人影作何反应,便径直取了腰间的匕首,一下没入他自己的胸口,刹那,雪地上又绽开一片殷红的花朵,触目惊心。   浅衫男子眷恋的看着他怀里的白衣男子,终是闭上了眼。   ……   回忆殆尽,镜恒,不,欧阳镜宸那双眸子里染上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是镜恒,他也是欧阳镜宸,而他的意歌,也是他的晏君。   “镜恒,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吗?”夏颜非只感觉这个镜恒跟刚刚的那个已经有些不同了,且不说他额间突然显露出来的银色水滴状印记,就是他那一身淡漠疏离的气质,也完全和之前的温润如玉不同。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却硬生生的像是两个人似的。   “全部,都记起来了。”欧阳镜宸的唇动了动,敛下眸子,说道。   “哥,你真的都记起来了吗?记得我吗?”欧阳镜雨一听欧阳镜宸的这话,立刻握住他的手,激动的问道。   感受着欧阳镜雨手里的温度,欧阳镜宸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比两千年前更显成熟稳重的妹妹,他不由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语气也不禁放柔:“小雨儿,哥哥很想你呢……”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称呼……缺失了两千年的温度,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欧阳镜雨不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这是她的哥哥……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称呼……   她的哥哥终于,回来了。   “小雨儿,两千年了,怎的还是个爱哭鬼?”欧阳镜宸的眼里划过一丝心疼,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是欧阳镜雨熟知的宠溺。   “都是哥哥害的!也只有哥哥才能让我哭成这样!”欧阳镜雨伸手抹去眼里刚掉下来的泪水,轻嗔道。   这多年来,她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爱哭鬼,那个让哥哥无可奈何的淘气妹妹,自父王缠绵病榻起,她便担负起了整个冥界的一切责任,她早已经成长为一个能自己承担一切的人了。   只是,再见她想念了两千年的哥哥,她就算再变,也很难不掉眼泪。   喜极而泣,大抵如此吧?   “哥哥知道,小雨儿已经成为一个令哥哥和父王引以为傲的冥界公主了,哥哥很高兴。”欧阳镜宸浅浅的笑着,眸子里越发温柔。   “啧啧……这下好了,大团圆嘛这是!”聂远宁在一旁忽然咋咋呼呼的出声,打断了这温馨一刻。   “聂将军可真是破坏气氛的能手啊。”夏颜非抽抽嘴角,白了聂远宁一眼。   人家哥哥妹妹的正温馨着呢,这货就咋咋呼呼的。   “我……”聂远宁正想反驳,但又瞥见了他自家魔尊大人那双冰冷的眸子,便只好把话憋在了心里。   ==这都是什么主子啊……这么不体恤臣子!   他聂远宁得是倒了多大的霉才遇到这个宠妻无度的主子!   “小尧尧,你家将军不听话!”夏颜非扯着白蓦尧的袖口,无所顾忌的就嚷嚷开来。   聂远宁!你就等着被她夏颜非欺负到哭晕在茅房吧哈哈哈哈!   “不是我家的。”白蓦尧冷冷的睨了聂远宁一眼,无情的说道。   他家的始终就只有他的阿非一个人而已。   “……魔尊大人……你这是纵妻行凶!”聂远宁欲哭无泪,颤颤的伸手指着白蓦尧。   这还有没有天理啦!魔尊大人你真的是妻管严啊!   “我行凶了吗?!聂远宁你是要我行凶吗?!”夏颜非一听,立刻上前抓住聂远宁的衣襟扯啊扯,咬牙切齿。   “哎哟魔尊大人你夫人非礼微臣了阿喂!快救命哟~”聂远宁见夏颜非揪着着他衣领,由于身高问题所有是扯啊扯的,一时冲动他便冲白蓦尧大叫道。   只是这话一出,聂远宁就后悔了……这句话说出来魔尊大人好像会撕了他吧?!!!   果然,白蓦尧一听这话,那双覆满寒冰的紫眸便有些眯起的盯着聂远宁,薄唇一张一合的说:“活腻了?”   “哎哟魔尊大人,微臣是开玩笑的哈哈哈……夫人是那么和蔼可亲,慈祥……啊不是,美丽动人,哈哈哈……微臣错了……”听了白蓦尧这三个字,聂远宁心肝儿都颤了颤,苦着脸干笑道。   他当然知道白蓦尧是不会杀他的,但是……==但是魔尊大人的醋坛子真的是太容易打翻了……   “和、蔼、可、亲?!慈、祥?!聂远宁!你大爷的!”夏颜非的脸已经黑了下来,揪着聂远宁的衣襟的手更加用力了,她今天真的好想抽这货啊怎么办?!   “夫人啊!你还是快放开微臣吧!你看魔尊大人是要生气的啊!”聂远宁一脸哭笑不得,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整过……这是造什么孽了哟!   “我……”夏颜非正想说什么,却被白蓦尧从她后脖颈处的衣领一提,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被带进白蓦尧的怀里。   “他说得对。”白蓦尧把乱动的夏颜非抱紧,薄唇轻启,说道。   “啥?”夏颜非显然不知道白蓦尧在说什么。   “我会生气。”白蓦尧低下头去,不管这里有几个人在看着他,他用左脸轻轻摩挲着夏颜非的右脸,这是他们之间习惯的亲昵。   夏颜非的脸色蓦地绯红,连忙去推拒白蓦尧:“你大爷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厮真不害臊!   夏颜非转脸便看见了欧阳镜雨眼里的惊愕,倒是欧阳镜宸比较淡然,毕竟他是见过白蓦尧对夏颜非的这般动作的,已经惊讶过了……==“哦。”谁知白蓦尧就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仍旧不管不顾的紧贴着夏颜非的脸。   “……”夏颜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聂远宁见状,不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魔尊大人把他夫人抓了回去,否则他还得胆战心惊一会儿……   欧阳镜雨有些羡慕的看着白蓦尧和夏颜非,她是个孤独了几千年的人,从不知情爱是何种滋味,这多年来,她一直在寻找她的哥哥,要么就是处理冥界大大小小的事务,那么久了,从来都没有遇到一个让她明白什么是心动的人。   “哥,和我回冥界吧,好吗?”看了白蓦尧和夏颜非好一会儿,欧阳镜雨这才转过脸来有些小心翼翼的对欧阳镜宸说道。   欧阳镜宸一听这话,本来舒展的眉就又皱起,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想起那个当年狠心将他赶出魔界的父王,他心里有些踌躇。   说不怨,不恨,是假的……至少,在他被夜凰用计致死之后,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不是一定要父王替他报仇,只是,他偏生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正文、076章:联姻这档事   欧阳镜宸沉默的样子让欧阳镜雨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又想起当初父王对待他是那般狠绝,她也就明白了哥哥的犹豫了。   当年父王因为哥哥而失了脸面,精明一生又好面子的父王怎么可能不气?只是,他终究是做得太过了,哥哥再怎么说,也终究是他的儿子。   “哥,父王他知道错了,后来他倾尽冥界之力为你报仇,却不曾想又遭那夜凰算计,如今已经缠绵病榻多年,他很想念你啊,哥哥!”欧阳镜雨抓着欧阳镜宸的袖口,说道。   就算父王以前做的再不对,他也已经知道错了,再说,再说如今他已然没有多少日子了。   “镜恒,不管他曾经做错了什么,那也是你的父亲,再说,他都已经病成那样了,你若是再不回去,万一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了怎么办?”见欧阳镜宸还是低头皱眉,不言不语,夏颜非便上前劝说道。   镜恒有父亲,不管他父亲曾经做错了什么,那也还是他的父亲,于情于理,都应该回去的。   她夏颜非前生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父亲,今生的那个父亲又视她如草芥,自然是没有享受过所谓的亲情。   但是镜恒不一样,不论他的父亲曾经做错了什么,如今也已经悔过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如今已经病重,若他不回去,恐怕是要永远都错过了。   “罢了,我回去。”欧阳镜宸终是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   “哥!真好!”欧阳镜雨听了欧阳镜宸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开来。   “不过,小雨儿,我要带上意歌。”欧阳镜宸宠溺的捏了捏欧阳镜雨的鼻尖,忽的又敛起神色说道。   苏意歌的眼睛不方便,他不在他身边一刻,他都是担心的,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带上他。   两千年前面对父王的发难,他没有退缩,两千年后的如今,他依然不想退缩。   就像曾经他问还是晏君的苏意歌说,悔否?   苏意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悔,永生不悔。   而他不管是欧阳镜宸亦或是镜恒,他也都想说,他也一直如初,不曾后悔,不曾想过放弃。   “意歌?是谁?”欧阳镜雨皱眉,疑惑的问道。   “苏意歌就是你哥的心上人咯。”夏颜非在一旁贼贼的笑了。   哎呀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吗?真好诶~想着想着,夏颜非不由用手碰了碰白蓦尧的手,冲他挑眉。   白蓦尧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浅笑,一把抓住了夏颜非的手,紧握着不放开。   这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啊~聂远宁在一旁一边悠闲的扇着扇子,看着白蓦尧和夏颜非这般,又不由瘪瘪嘴,魔尊大人和夫人真是的,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啊?哥喜欢的不是晏君吗?哥,你移情别恋了?!”欧阳镜雨显然是不明白情况,看着欧阳镜宸的眼光是那般不可思议。   “不会吧?!哥,前生你不是还和人家晏君爱的死去活来嘛!人家晏君都为你殉情了你知道吗?现在你居然还敢有了新欢?!”还不等欧阳镜宸说话,欧阳镜雨便开始数落起欧阳镜宸的不是。   欧阳镜宸见欧阳镜雨如此,先是一愣,又见到她那般姿态和她小时候的姿态无二,又知道她是在为晏君抱不平,欧阳镜宸嘴角不由绽开一丝浅笑,他的笑容,好似一树瞬间绽开花朵的白色木槿,动人心魄。   欧阳镜雨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欧阳镜宸的笑容,这是她阔别多年的笑颜。   记忆里,当她还是天真懵懂的孩童的那时候,她的哥哥就经常对他笑得这般好看,好似一树白色木槿簌簌而落,带着淡淡的木槿香,浅浅淡淡,却晃人心魄。   而这一抹笑颜,在两千多年前的时候,她便再也没能看到了。   因为那时候,哥哥被父王狠心的封印了一身的修为,被逐出冥界,那时候,她最后一眼看见他的那时候,他从来都是一身白色衣衫,纤尘不染的样子,却在那一刻,发丝散乱,雪白的衣衫也沾染了灰尘,他红着眼眶,默默地看了一眼站在城楼上的她,随后便转身离去。   她仍记得,他走的是那般决然。   “小雨儿,如今的意歌,就是曾经的晏君。”欧阳镜宸见欧阳镜雨一副呆愣的样子,便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丝,似是低叹一般的说道。   他到底是没曾想到,原来他的妹妹,已经认同了晏君。   这,无疑是令他无比开心的。   “什么?”欧阳镜雨又是一愣,随即又了然的笑了:“哥哥和晏君的缘分果真是上天都斩不断的,不论你们记不记得你们的前生,你们都还是会相遇,相知,相恋。”   曾经,她的哥哥和晏君爱的是那么困难,挡在他们面前的,有太多太多抗拒不去的人或事,可是他们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放开彼此的手。   就算最后哥哥被夜凰害死,晏君也没有独活。   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因为相思未入骨,情深深不寿。   而哥哥和晏君,已然是入骨相思,情深意长,就连死亡,都无法阻隔他们二人。   “是吗?或许吧。”欧阳镜宸一怔,脑海里不由划过苏意歌的那张清秀容颜,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温柔缱绻。   或许,镜雨说的很对吧?   想起曾经的苏意歌,那个在人间比武擂台上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他打飞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令他好奇的固执。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少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固执于此,直到后来重伤,他为他付出了一双眼睛之后,他才真正明白,原来,他早已悄悄把他放在心底,只是因为他心底的那一份卑微,才一直未曾明说。   想起他曾爱过的那个叫做玉梦冷的高傲到目中无人的女子,欧阳镜宸不由自嘲一笑,错把鱼目当珍珠,说的就是曾经的他吧?   “啊!对了,既然镜恒是冥界太子转世,那苏意歌的前生呢?”夏颜非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连忙好奇的问道。   “他曾是妖界公主身边的侍从。”欧阳镜宸忽然深深的看了夏颜非一眼,缓缓说道。   “什么?!那他是什么妖啊?”夏颜非想不到苏意歌竟是一只妖,不由瞪大双眼,问道。   “狐狸。”白蓦尧低眸看了夏颜非一眼,淡漠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听了白蓦尧的话,夏颜非狐疑的看着白蓦尧,不解他为什么会知道苏意歌的前生是狐妖。   难道他不是一千岁,是两千多岁,或者更老?!   擦!这厮竟然敢隐瞒她!   “白蓦尧,你大爷的!你给我交代清楚!你说你到底活了几千年了?!”夏颜非想着想着,就踮起脚揪住了白蓦尧绣着花纹的深紫色衣襟,瞪着白蓦尧问道。   “一千年。”白蓦尧虽然疑惑夏颜非怎么突然这么问,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谁让她是他的阿非呢。   “你骗鬼呢?!”夏颜非哼哼道。   一千年?一千年他会知道苏意歌的事儿?   “阿非不是鬼。”谁知白蓦尧却用那双深紫的眸子盯着夏颜非,郑重又认真的语气让夏颜非哭笑不得。   “……我当然不是鬼!我是说你为毛知道苏意歌的事情!”夏颜非只感觉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果然现在的白蓦尧最大的缺点就是爱较真!   她就是随便一说他就还当真了!   “看过他命格。”白蓦尧又一次老老实实的回答。   “什么命格?”夏颜非完全不懂命格是什么。   “==夫人啊,通过命格,就能看见一个人的原身了。”聂远宁在一旁收起了扇子,有些汗颜的给夏颜非解释。   貌似只有夫人才能制得住魔尊大人了……==“怎么看?”夏颜非依旧很好奇。   那什么命格真有这么神奇?   “每个人都有一个隐藏在心里的命盘,那命盘上刻着什么图案,那个人的原身便是什么。”欧阳镜雨对夏颜非笑了笑,说道。   “==难道所有的妖都是什么什么动物修炼成的么……”夏颜非想着那一整个妖界全是各种动物修炼成的,她就觉得好不可思议。   “自然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妖,比如妖王,更比如……妖界公主,他们都是妖界最尊贵的妖,他们的命盘上刻着的,都是人的图案。”欧阳镜宸似乎是若有所指似的说道。   “好像太子你话里有话哟?”聂远宁的话带着嬉笑的意味,却真的是一针见血。   “夏姑娘,我可以肯定,你就是当初的妖界公主,即墨颜非。”欧阳镜宸点头,随即无比认真的看着夏颜非,郑重的说道。   他是见过即墨颜非的,如今恢复记忆,他自然是将她记起来了。   即墨颜非,是真正第一个成全并祝福他和晏君的人。   对于她,他始终都很感激。   “妖……妖界公主?!”夏颜非自然是知道她的前生是即墨颜非的,可是她到底是没料到,她原来曾是妖界公主!   怎么说,都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夏姑娘就是那个曾经要和哥哥联姻的妖界公主?!”欧阳镜雨瞪大双眼,看着夏颜非的眼光里是浓重的不敢置信。   “啥?!联姻?!”夏颜非傻眼了,怎么还有这档子事啊!   她感觉到白蓦尧抓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让她只觉的有些生疼。   夏颜非心道不好,醋坛子又翻了!完了完了!   “的确是有这一回事,当初,妖王和我父王是有心让我和夏姑娘联姻的,但是夏姑娘却不顾妖王的反对而成全了我和晏君,如此大恩,欧阳镜宸永不敢忘!”欧阳镜宸自然是没错过白蓦尧骤然寒冷的面色,浅笑几声,又冲夏颜非拱手一礼。   若不是即墨颜非,恐怕,他和晏君是连一时片刻都不能够拥有的。   “咳咳……魔尊大人你听见了没?别醋味重了哟~”聂远宁轻咳两声,见夏颜非一脸憋屈,便不由出声。   出声后他就又后悔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夫人老是给他下套钻,他却老是给夫人解围!   “哈哈哈……白蓦尧你乖一点,我啥都不知道呢!”夏颜非朝聂远宁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随后又转过头来对着白蓦尧干笑两声,说道。   她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儿啊……这得多憋屈==“阿非……”白蓦尧冷硬的声线拉长。   “昂?”夏颜非此刻摆出一副极为顺从的‘温柔’模样。   “只能是我的。”白蓦尧像是护住自己的东西生怕被别人夺走一般,紧紧地把夏颜非锁在怀里,半晌才闷闷的说道。   他那双眸子低垂下来,宛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颤了颤,艳绝的脸紧绷着,似是不悦,似是不安。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为着他自己的那份固执而执着,而倔强。   “==是你的你的,都是你的。”看见白蓦尧这般模样,夏颜非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她何尝不懂他心里所想,她何尝不懂他心里的不安?   之前文思的话,他是在意的吧?   他觉得他与别人不同,总不能完全的敞开他自己的心境,不能接纳所有人,独独只能允许她一人进入他的心里,却不给她后路,不让她离去。   她也没想过要离开他的心里,就算他如今变得偏执,变得自闭孤僻,她也心甘情愿的被他锁在他的心里。   她不逃离他,不放弃他,给他那份他一直在乎的安心。   就这样吧?他曾说要许她一个永生不离不弃,他忘了,可是她没忘,所以现在,就由她,许他一个永生不离不弃吧? 正文、077章:以命为契约   欧阳镜宸终是带着苏意歌和欧阳镜雨走了,离开魔界,回去了冥界。   白蓦尧和夏颜非则待在魔界,他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般平静的时光。   只是,不论是夏颜非亦或是白蓦尧都知道,这样的生活不会太久,他们要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魔尊大人,赤君山下万古妖魔已经快要完全苏醒了。”颜非殿内,聂远宁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之色,皱眉严肃的冲白蓦尧说道。   赤君山的人带来消息说那万古妖魔不日便要复活了,可是他们如今却还是没有任何解决之法。   再这样下去,若真等到万古妖魔复活那一天,那又该如何是好?   “嗯。”白蓦尧低垂着眸子,脸上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魔尊大人总该想个办法才好啊,如今镇魔珠已毁,也不知如何才能镇的住那凶残狠戾的妖魔。”聂远宁见白蓦尧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便无奈叹气道。   万古妖魔之所以称为万古妖魔,就是因为他是活了上万年的半妖半魔,上万年的修为,又被镇压于赤君山下,多年来也一定积了不少凶煞怨气,如今一定是有人把其作为了寄主,妄图复活来使得六界动荡,其修为虽不比万年前,但那凶煞怨气便就是如今六界中无人能抵挡的。   此时夏颜非正好走到颜非殿门外,听见聂远宁的这话,她便不由止住刚刚想要踏进殿门的步子,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话。   “以命为契。”白蓦尧修长如玉的手指动了动,蜷缩成紧握的拳头,他背对着聂远宁,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以命为契?那是什么意思?”聂远宁显然没有明白什么是以命为契。   “鲛人族秘术。”白蓦尧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好似蝶翼翩翩飞。   “微臣从未听说过鲛人族有何秘术啊?”聂远宁更是疑惑了,鲛人族的秘术,他根本是闻所未闻。   “以命为契,封印妖魔。”白蓦尧也没有多做解释,他幽紫的眸子里闪过的像是不舍,像是眷恋,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一如往常,一片虚无。   “什么?!你是想用你的命作为代价去封印万古妖魔?!不可!这万万不可!”聂远宁这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他怎么能够让白蓦尧用他自己的命为代价,去封印那万古妖魔?   这以命为契的代价,就是神形俱灭!   夏颜非在门外,瞪大双眼,右手紧紧扣住门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要拯救六界,除了要她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去封印万古妖魔的这个方法,另一个办法就是要白蓦尧以生命作为代价去封印万古妖魔,并且是付出比她更深重的代价!她死了,还可能有机会转世重生,可是他一死,便是神形俱灭。   孰轻孰重,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六界,我不在乎。但,我要我的阿非好好的。”这是白蓦尧堕入魔道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白蓦尧转过身来,看着聂远宁,他的眼里是令人惊诧的认真与坚定。   是了,他的那双紫眸里从来都是一片幽冷死寂,又何曾有过这般明显的情绪?   为谁?不过是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的,他的阿非。   聂远宁愕然,良久都说不出话来,他或许是没想到,白蓦尧对夏颜非的感情,已超过生死。   而门外的夏颜非早已经湿了眼眶,她心里是一阵酸涩难平。   她多想冲进去骂他一句“傻子”,她也想冲进去大声对他吼一句“不准”……可是,她不能。   他想要她活得好好的,他甘愿为了她而以命为契,封印万古妖魔,那么她呢?   她敢吗?   答案一定是敢。   他要用命保护她,付出的代价是神形俱灭。   她也想用她的命保护他,就算一死,也还是有可能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那她,就赌一次,就赌那个“可能”,可好?   也总比永远失去他要好吧?   “魔尊大人,想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对夫人的感情。”聂远宁长叹一声,那张平日里盛满笑意的脸上此刻却陡然升起一抹感伤。   白蓦尧没有回应聂远宁的话,他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他的脑海里,如今已经满是夏颜非的容颜,不绝色,不倾城,却救了他心里那座荒芜许久的城。   他不记得他们的曾经,却很喜欢他们的现在,幸好是她,幸好是她来到他的身边,幸好是她走进了他荒芜的心,总之,幸好是她。   他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有用心的记住,因为之前忘了,所以他现在要努力的记住,把这些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刻进他的骨子里,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不让他再忘记。   万古妖魔复活会如何颠覆六界他不在乎,只是,他在乎她,他不要她有任何危险。   即便,付出的代价是要他永远的失去生命,他也愿意。   只是……只是他好舍不得他的阿非,真的,好舍不得……   “可是魔尊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死了,夫人呢?她该怎么办?”聂远宁见白蓦尧许久不说话,便出声问道。   若是魔尊死了,那么夫人呢?夫人又该如何是好?   “替我照顾她。”白蓦尧果然眼里划过一丝担忧,他慢慢抬头,看着聂远宁,说道。   聂远宁的话不是没有撼动白蓦尧的心,想起夏颜非那张小脸再为他满脸泪痕的模样,他便不由的会心痛,那是一种隐忍的酸涩,让人连呼吸都会痛。   他无法想象夏颜非为他痛哭流涕的模样,他也不敢想象,一想,他的心,便痛了,软了。   夏颜非在门外早已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她心里的酸涩疼痛都快把她整颗心都淹没了,可她却只是咬住她自己的手,硬是不让她哭出声来。   “魔尊……”聂远宁仍旧想要劝说白蓦尧。   他也不愿看着魔尊和夫人永远的天人永隔。   他想,夫人会哭吧?会痛吧?   “别无他法了。”白蓦尧摇头,闭上眼,他心意已定。   除了他以命为契,封印万古妖魔,已经是别无他法了。   他没得选择了。   夏颜非身形颤了颤,她站起身,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又平复了一下情绪,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便大步踏进了殿内。   “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呢?我做饭了来着,一起吃啊。”夏颜非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冲白蓦尧和聂远宁说道。   “阿非。”   “夫人。”   闻言,睁开眼的白蓦尧和聂远宁一同喊道。   “昂?吃不吃饭?保证不给你们吃鱼了!”夏颜非故作轻松的举着手作发誓状,说道。   “当然吃!不过,夫人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过了?”聂远宁心道不好,莫非夫人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阿非?”白蓦尧也注意到了夏颜非红红的眼睛,不由皱眉,她听到了?   “哭你大爷啊!本姑娘是那么容易就哭的人嘛?!就是做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进眼睛里了……我揉啊揉,就成这样了!”夏颜非藏在袖间的手不由紧握成拳,她脸上是一片懊恼,好似真就是她说的那么回事似的。   “是吗?那……咳咳……那可能是进了什么东西,魔尊大人还不给你夫人吹一吹?”聂远宁仔细的看了看夏颜非脸上的神色表情好似并无破绽,这才放下心来,轻咳了两声,又对白蓦尧说道。   “阿非,疼吗?”白蓦尧接收到聂远宁的眼色,便放下心来,又看了看夏颜非那红红的眼睛,有些心疼的问道。   “疼!”夏颜非立刻眯起眼睛,点头。   听了夏颜非这话,白蓦尧立刻把夏颜非拉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双冰凉的手小心的撑开夏颜非的双眼,低下头,微微嘟起唇,凉凉的风就窜进了夏颜非的一双眼里,以至于她看不清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艳绝容颜。   情绪终究还是没能被她控制住,伴随着那一阵凉风,夏颜非的一双眼里又是无声的滑下两行泪来。   “阿非?”白蓦尧一惊,连忙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他那双幽紫的眸子里藏着慌乱。   “都怪你!也不知道我眼睛进了什么东西,你一吹,就疼得我掉眼泪了!我在厨房里已经掉了不少眼泪了!他大爷的!”夏颜非急忙敛下眸子,敛去那一丝没有被她藏住的情绪,一只手轻轻捶打着白蓦尧的胸膛,因为极力隐藏的关系,她的声音里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哽咽。   “还疼?”白蓦尧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管!待会儿你们俩得把我做的东西吃光光!不然我眼睛白疼了!”夏颜非抬起头,指着白蓦尧和聂远宁,哼哼道。   “呃……那是自然。”聂远宁惊愕了片刻,连忙回答。   “我吃。”白蓦尧也很干脆的答应了。   “那快走啊!”夏颜非颇为满意的笑了,冲两人摆摆手,随后便率先转身跨出殿门。   转身后的夏颜非脸上的笑容刹那消失,眼里又是将落未落的泪花在其中闪烁。   她走的很坚定,她的心也越发坚定。   这一次,她要来保护他。   就让她,赌一次吧?赌,她和他,还有未来。 正文、078章:阿非最好看   魔界的夜晚,红月如血,夜色微凉。   两个各怀着不一样的心思的人,却都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是同样的强颜欢笑。   白蓦尧看着败在他面前的这一大桌子饭菜,有些不明所以,这些饭菜比之前更多,更丰盛。   “蓦尧,怎么了?”夏颜非见白蓦尧盯着面前那一桌丰盛的饭菜一动不动,便疑惑的问出声来。   “这么多?”白蓦尧回过神来,轻声道。   “怎么了?不好吗?”夏颜非的神色一僵,随即又伪装的极为自然,她笑了笑,却不由的把手里的筷子越捏越紧。   “好。”白蓦尧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夏颜非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一反往常的温暖,反而如他一般冰凉。   白蓦尧怔了怔,好似感觉到什么不寻常似的,却又说不清楚。   但紧紧是那一瞬,他紫眸里的微怔便刹那消逝了,不论有什么不一样也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他就要离开她了……这最后几天的时光,他要好好的与她诀别。   白蓦尧的心头一痛,他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夏颜非的手,低下眸子掩去他眼里的情绪,紧抿着薄唇,他是真的不想离开她啊……可是,他必须要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哪怕,是以他的生命作为代价。   六界的生死,他不在乎,却没办法不在乎那些对他极好的人。   比如当他还是涅璃上神之时,对他极好的白眉上神,比如当他堕入魔道后一直为他尽心尽力的聂远宁……比如欧阳镜宸,比如苏意歌……   更重要的是,还有她……他的阿非。   他绝对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来承受好了,也正好,只有他才能承受的住。   “白蓦尧,我手很痛!”夏颜非甩了甩白蓦尧紧紧抓着她的手,故意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但是一阵浓重的酸涩,淡淡的疼痛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甚至让她有些忍不住快要哭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她心中所想,可她却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   她早已决定,要为他赌一次,赌她的那个‘可能’,若赢了,她便可以转是重生再回到他的身边,若输了……那,那也是好的,至少,他活下来了。   他以为只有他那一条路可以走,却不知,她早已做了她的决定。   “阿非不痛。”白蓦尧神色一闪,连忙抬眼,抓起夏颜非刚刚被他抓得生疼的手,凉凉的风刹那便从他的嘴里传出来。   夏颜非心里一紧,面对白蓦尧对她这般关怀备至,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心里酸涩更甚,痛苦更甚,时间……你可不可以再慢一点?   若是,若是时光能够就此停留在这一刻,那就好了……   夏颜非好舍不得……舍不得离开眼前这个人。   “吃饭。”夏颜非的另一只手捏着筷子,紧紧的捏着,努力逼她自己平复了好久,才似若无事一般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仅仅是两个字,却让夏颜非屏住呼吸,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才能这般平静的说出来。   “好。”白蓦尧放下夏颜非的手,看了她两眼,这才乖乖坐下来。   板凳有些矮,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坐在那个小板凳上显得有些滑稽,但他却坐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他那两条由于太长而微微曲着的腿上,宛如一个小孩子一般。   夏颜非看到这一幕,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哈哈大笑,然后不停的说‘小尧尧好萌好可爱’之类的话,但是如今不同往日,她是怎么样都没有那个心思的。   “吃吧。”夏颜非把筷子递给白蓦尧,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   “嗯。”白蓦尧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笑得这般温柔的夏颜非,他好像是有些不解夏颜非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温柔,却也还是什么也没问,便接过夏颜非递给他的筷子,开始吃饭。   夏颜非沉默的看着白蓦尧吃饭的样子,藏在袖间的手又是紧紧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的肉里,很疼,却不及她心里的千分之一。   白蓦尧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也很优雅,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筷子,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笨拙了,他低着头,一口一口,是那么优雅好看。   “阿非不吃?”白蓦尧忽然抬起头,唇角正好沾着一颗白米粒,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仍旧没有什么情绪。   “我吃,我当然要吃。”夏颜非站起身,弯腰过去拿掉白蓦尧唇角的那一粒白米,随后又笑着说道。   她当然要吃,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他这样吃饭了……她要吃。   说完,夏颜非又重新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正吃着,她的碗里突然多出了一筷子菜,夏颜非手一颤,抬头正好撞进白蓦尧那幽深的紫眸里,好像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似的,让她都没有来得及抓住。   “阿非多吃。”白蓦尧突然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给夏颜非。   虽然很僵硬,却也还是那么好看。   “再多吃……再多吃我就成胖子了……”夏颜非见白蓦尧是那么努力的想要给她一抹笑容,她的眼睛蓦地就湿润了,泪花在她眼里闪烁,却迟迟不落。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忍得住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他一定是记得她之前说过喜欢他的笑容,所以才会那样勉强他自己,努力做给她看。   她好想说他一句‘傻子’,好想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可是她不能……不能被他看出什么。   若是那样做了,聪明如他,他一定会察觉的。   “阿非是胖子我也要。”白蓦尧突然站起身来,伸手抚上夏颜非湿润的眼睛,声音明明还是那样的毫无起伏,却让夏颜非的心里再一次翻江倒海。   当白蓦尧的手落在夏颜非的眼上的时候,她不由身形一颤,心里更是乱的可怕。   看见对她这么好的白蓦尧,她就更加难以舍得了……   只是命运,为什么会让他们承受这么多?   先是让白蓦尧因她而一念成魔,然后又让他忘记了她……如今又要让他和她生离死别。   她曾以为,她是他的命劫,却不曾想,原来,他们竟是彼此的命劫。   她是他的命劫,而他又何尝不是她的命劫?   只是,他们都甘之如饴罢了!   “蓦尧,我们去看星星吧?”夏颜非抓住了白蓦尧放在她脸上的手,抬眼看着他,说道。   “好。”白蓦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夏颜非。   看星星吗?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星星……和她一起看看也好,以后……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魔界的雁翎山上。   夏颜非和白蓦尧手拉手一起躺在草地里,都一同睁大双眼看着天空。   漆黑的天空隐隐的泛着写红色,点缀着数不清的或亮或暗的星星,那一轮红月就那么静静的挂在天空中,散发的淡淡的红色光芒。   “蓦尧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星星吧?”夏颜非偏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白蓦尧,说道。   她也有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上一辈子,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只有小时候和小伙伴这样过,长大了之后,满脑子都是赚钱的想法。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又一心都放在酒楼上,也没有人可以让她能够这般放松的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来到这里,很多这辈子没做过的事情,她似乎都和他做了。   “没有。”白蓦尧应声。   “好看吗?”夏颜非看着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伸手想要去触摸,却只能触摸到虚无的空气。   他们的以后,会不会也只能这样了?可望,不可及。   或许,连望都望不到啊……   “阿非好看。”谁知白蓦尧却转过脸来,认真的看着夏颜非的脸,又认真的回答。   “哈……谁都没有你好看啊。”夏颜非轻笑,不由伸手去抚摸白蓦尧的脸,还是那般冰凉丝滑的触感。   “阿非最好看。”白蓦尧突然就握紧了夏颜非摸着他脸的手,认真的说道。   在他的心里,这世上再倾城再绝色的女子,都是不及他的阿非的。   阿非不绝美,也不温婉,不是世间男子最喜欢最期盼的模样与性格。   可是,偏偏就是她这般不拘小节,有时淡漠,有时聪颖,有时笨拙,还是个小财迷的样子让他不由的就失了心。   白蓦尧的脑海里忽然就闪过夏颜非的好多样子,她生气气的脸红的样子,她骂人的时候的样子,她羞红了脸的样子,她黑脸时候的样子……好多好多……这是一个真实存在于他心里的人啊……   他的心本来荒芜,却独独住进了一个她进去。   从此,荒城不荒。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的阿非好看了。   “蓦尧,假如……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你不会死!”   夏颜非咬咬唇,终是没有忍住就问了出声,但是话说一半就被白蓦尧坚定的声音打断。   白蓦尧握紧了夏颜非的手,紧紧地盯着她,是想让她相信他的话。   “我是说假如!”夏颜非又一次强调。   “没有假如!”白蓦尧也强调着。   他那双幽紫的眸子闪着幽紫的光芒,就那么看着夏颜非,一动也不动。   罢了!夏颜非也不再去问他若她死去,再入轮回,转世重生失了记忆,他是否会去寻她了。   他,会吧?   再问,怕是会被发现什么的吧?   夏颜非猛然间一个转身,便趴到了白蓦尧的身上,在他那双眸子里微微露出错愕的神色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低下头,扣住他的头,她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一冰凉,一灼热,一个冷,一个热,对于他们彼此而言,他们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人。   就现在,不去想明天,不去想以后吧?   时光,就暂停一下,就一下,可好?   微风拂过,夜色微凉,两颗心却在紧紧地靠近,相拥,似乎是要将对方永远的刻进彼此的骨子里。 正文、079章:现在娶我吧   这是白蓦尧和夏颜非留给彼此最后一天的时光了,过了今日,或许,永生都难以再相见了。   白蓦尧要用他自己的命,换她永生安宁。   而夏颜非也是决定用她的命,换他永生平安。   两个人,都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在这最后一天里,跟对方诀别。   颜非殿里,夏颜非和白蓦尧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阿非?”白蓦尧或是见夏颜非一直那么无言的盯着他,像是失神的样子,便轻声喊道。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他的阿非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或许,是他多想了吧?   再说,也不那么重要了吧?他,明日就要离开她了……   一别,便是永远。   奈何生于这乱世,无法许她一个不离不弃。   “白蓦尧……”夏颜非的瞳孔仍旧没有焦距,声音像是喃喃似的,又道:“娶我吧?”   “什么?”白蓦尧瞳孔微微一缩,好似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她刚刚说什么了?要他娶她?   “白蓦尧,娶我吧,就今日。”夏颜非暗自握紧拳头,强压住心底的疼痛与酸涩,她抬起眼来,明亮的大眼睛就那么认真的盯着白蓦尧的脸。   “今日?”白蓦尧更加不明白了,他皱起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   “白蓦尧你大爷的!本姑娘都跟你求婚了你居然还敢嫌弃?!”夏颜非一慌,连忙大声喊道。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瞪着白蓦尧。   谁又知,她眼里几度就要漫出酸涩的泪来了。   “不嫌弃!”白蓦尧连忙站起身拉住夏颜非的手,生怕她误会他似的,连忙摇头。   “那你今天究竟娶不娶我?!”夏颜非哼哼两声,仰着头说道。   “娶。”白蓦尧的手指磨蹭着夏颜非的手背,指间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却不刺骨,反而很舒服。   他想,这样也好吧?   临死前,能娶他的阿非,也算如愿了吧?   “那就把你后山那个山洞里所有的夜明珠都给我抠下来当聘礼!哼!上次去那儿找你的时候我抠了半天也没抠下来!”夏颜非听到白蓦尧那一个坚定的“娶”字之后便不由心头一颤,随后便掩饰地放大声音。   “好。”白蓦尧一怔,不由想象出夏颜非趴在山洞内壁上抠夜明珠的样子,随即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浅笑,随即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倒忘了,他的阿非是个小财迷,他把他所有的钱财送与她当做聘礼,她应该会开心吧?   反正,他只要她一生无忧。   没了他,她也要好好的活着,恣意的活着。   夏颜非抓紧了白蓦尧的手,紧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呼吸着。   她上辈子一生忙碌,一生匆匆,没有对人动心过,也没有人真心对待过她……到死的那一刻,都还是没有。   她的这辈子,潇洒恣意,不似上辈子那般劳碌,却依旧没有几个人给她温暖,除了她的娘,除了白蓦尧,便再没有其他人了。   白蓦尧,这个男子疼宠她到没有任何界限,宠她无度,可是,她给了他什么?   害他一念成魔,堕落成了他最痛恨的魔,仅此而已了。   总是他在保护她,而这一次,他也想如此。   可她,却不能让他如愿了,这一次,就让她来保护他爸吧。   今日,她只想嫁他为妻,圆了她的梦……   果然,聂远宁的办事效率很快,本来庄严肃穆的魔宫刹那间便红绸满布,喜色蔓延。   整个魔宫,到处都是喜色一片。   夜色渐露月上弦,红烛烛火摇摇曳曳,划出一抹旖旎气氛。   夏颜非坐在床边,身上是大红色的鲛绡制成的华美嫁衣,曳地长裙绵延出去两米,那鲛绡上被烛火照射的有些淡淡的光晕,很是好看。   夏颜非的头上覆着一层红纱,她缓缓抬头,头上步摇丁零作响,她看着不远处的桌上的那正燃烧着的红烛,摇摇曳曳的烛火因为红纱挡住眼睛的关系而有些模糊。   她的嘴角一直上扬,勾勒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可是那之中,有太多可以窥见的勉强。   夏颜非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她自己,她要笑,她要开心一点。   上辈子,她一生忙碌,一生匆匆,来到她生命里的人,她曾都以为是归人,却不曾想,到头来,都是些冷情凉薄的过客。   这辈子,她潇洒恣意,却依旧没有几个人真正的对她好,父亲从小对她不闻不问,长大后又将她亲手推入火坑,庶妹面上和善,却无情的将她推进那冰冷的河水之中。   将军府里,人人讥讽,个个嘲笑,只有和她相依为命的娘才是真正待她好的人。   娘去世,她出了将军府,一个人孤独了好多年,说的是潇洒自在,却无人知晓她到底是有多孤独。   明明是两辈子,是不一样的人生,可是在这两次生命里来到她生命里的人,都是同样的凉薄过客。   唯一的对她好的,也因为去世而成了过客。   再后来,她终于遇见了白蓦尧,这个男子有着世上绝无仅有的艳绝容颜,他对她的疼宠,对她的放纵,来的莫名其妙,却又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便沦陷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护着她,就连这一次万古妖魔之事,他也是打算要用命来换得她平安无事。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夏颜非有时候真的是很恨那所谓的命运,既然许了他们两情相悦,又何必再让他们生离死别?   想着想着,她眼里一酸便落下两行泪来,灼热的划过她的脸颊,滴在手背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   夏颜非连忙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不能被白蓦尧看到,不能被他看到……   夏颜非继续扯着僵硬的嘴角,微笑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一定要笑,好不容易,他们成亲了,她一定要笑。   满室绯红,一片喜色,那她呢?她又怎么可以不笑?   就当是,留给彼此最美的回忆吧?   能嫁给他,她夏颜非,此生足矣!   忽然,门传来一声沉重的‘吱呀’声,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夏颜非闭了闭眼,努力的平复了心里的情绪,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膝上的衣服。   夏颜非模模糊糊的看着那个来到她面前的红色身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似乎是一阵轻风吹过,夏颜非头上的红纱眨眼便轻轻的飘落在地上。   她抬头,便看见,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银色长发散乱的披在他的身后,依旧是那般艳绝无双的容颜,平日里幽冷死寂的紫眸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倒也平添了些暖意。   不是平日里一成不变的那一身紫色衣袍,今日的他身着一身红色衣袍,精瘦的腰间佩带着一枚白玉佩,他的双手在袖间半露,手指微微蜷缩,有些细微的颤抖。   “阿非……”他殷红的薄唇动了动,略微沙哑的嗓音从喉间逸出。   他那双幽紫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夏颜非的脸,见她一脸精致妆容,比平日更显些绝色,他的眸光就有些呆呆的了。   白蓦尧是从未见过夏颜非略施粉黛的样子的,在他的认知里,他的阿非从来都是没有脂粉气息素面朝天的样子,面容清秀,却不倾城,也不绝色。   如今见她这幅模样,他自然是有些愕然的。   “白蓦尧,你真好看。”夏颜非嘴角扯起一抹笑容,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白蓦尧,说道。   一身红衣的白蓦尧,平添了几分魅惑妖冶,确乎是比平日里更惑人。   她夏颜非何曾想过,这样一个天人之姿的男子,竟会喜欢她这个平凡的人。   命运,有时候让人真是哭笑不得。   “阿非才好看。”白蓦尧半露在袖间的手指又是略微一蜷缩,细微的颤抖着,说话声却又无比平静,是夏颜非所熟知的毫无起伏。   “小尧尧,你紧张啊?”夏颜非看见白蓦尧手里的小动作,忽然就笑了,还笑得很大声。   “嗯。”白蓦尧脸上划过一丝可疑的红晕,却还是很诚实的点头应声。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能娶到他的阿非,真的好像是梦一样,是个特别美的梦。   “咳咳……不紧张啊不紧张。”夏颜非轻咳两声,站起身拍着白蓦尧的背,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在此刻,白蓦尧一把抓住了夏颜非的手,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温暖,两个人,都是一颤。   “阿非……”白蓦尧低着头,看着只到他胸膛高的夏颜非,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眷恋的意味,这一句轻唤也显得有些缱绻温柔。   夏颜非被白蓦尧揽在他的胸前,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本来就有些恍恍惚惚了,又听得他这一声轻唤,整个人便更加恍惚了。   这个男子说的每一个字,都能那么轻而易举的闯进她的心,让她高兴,悲伤,感动……   他整个人从来都是冰冰凉凉的,成魔之后,人也变得冷漠自闭,可是,在这个炎凉的世上,把她疼到骨子里的便是他,带给她无尽的温暖的,也只有他。   这样好的一个男子,叫她,该如何割舍?   舍不得,好舍不得…… 正文、080章:多想不相离   “白蓦尧,能嫁给你,真好。”夏颜非把头埋进白蓦尧的胸膛,双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声音哽咽的说道。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似的。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想说,能嫁给他,真好。   或许白蓦尧第一眼看见她的那时候并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有趣,仅此而已。   而她,当时也只当他是一条鱼,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但是后来,他们两人却越靠越近,到最后,便都为彼此而沦陷了。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真的一见钟情,她不是,他亦不是。   他们都是在后来的相处中动心的吧?   那般清澈的时光,到如今,都难忘。   或许是他们真的有些相像吧?她上辈子没有父母,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这辈子母亲早逝,父亲更是待她狠绝,所以还是孤身一人。他呢?全族人都惨死在莫呈手里,三百多年来,也不过是独自承受孤独。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靠着互相取暖,到最后便成了无法分离。   认识他的时间明明不长,却好似和他已经一起度过了好漫长的时光。   他们或许就是这凉薄的世上相依相偎互相取暖的两个人,暖着对方的时候,把心也暖了,然后,就都沦陷了。   “能娶阿非,真好。”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句话后,身形一颤,下颚抵在夏颜非的头上轻轻磨蹭,又把她抱紧,沙哑低沉的嗓音是那般好听。   “如果,时光停驻在此刻,该多好……”夏颜非趴在白蓦尧的胸膛上,偏过头看着桌上的蜡烛一点点的流下红泪,心里的痛楚更甚。   如果时光就此停驻该多好?红烛不流泪,两人不相离……就这么永远,该有多好?   白蓦尧闻言,身子一僵,随即捧起夏颜非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上她的唇。   夏颜非一颤,眼睛微眯,她感受着白蓦尧冰凉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轻轻地,似乎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夏颜非不喜欢这种感觉,便伸手扣在白蓦尧的脑后,踮起脚加深着这个吻。   她不要那种该死的若即若离的感觉,她要真实的感受他的存在,她不要他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样子。   白蓦尧惊愕的睁大一双紫眸,他或是没想到,夏颜非竟然会这样做。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闭上眼,任由夏颜非放肆的动作。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两人都已经衣衫褪尽,相拥着躺在一片喜色的床上,地上是散落的桂圆花生。   两人依旧不依不饶的深吻着,青丝和那银发勾勾缠缠似是难舍难分的模样。   “阿非……”白蓦尧的唇贴着夏颜非的唇,紫眸里眸光潋滟,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那眉,那眼,都是无比的惑人。   夏颜非脸色绯红,却依旧睁大双眼看着白蓦尧,那般痴缠的眼光,就那么一寸寸的侵占着白蓦尧的心。   他的胸膛起伏,呼吸渐渐急促开来,看着夏颜非的那双紫眸里划过一丝幽暗的火光。   银发也不知不觉滑到他胸膛上几缕,银色的长发上像是覆着清冷的光辉,映衬着他白皙的胸膛更显好看。   “蓦尧……”夏颜非痴迷的看着白蓦尧,不由抬手去替他将那一丝落到前面来的耳发拂到后面去,又用掌心覆上他的左脸,冰冰凉凉,如丝丝滑。   她就要这样看着他,否则……否则不知以后还能否再看到。   “阿非……”白蓦尧像是说不出别的话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夏颜非的名字,极尽缠绵。   这个称呼,是他的专属,虽然不知为什么从见到她起,就不由自主的喊她“阿非”,但,他很喜欢这样叫她。   他要多喊她几声,否则,以后就没办法再喊她了……   两个存着一样的心思的人,就这么极尽温柔的对待对方,像是要把一生的柔情都用完似的。   因为他们都怕,他们再也没有未来。   白蓦尧忽然翻身趴在夏颜非的身上,那双幽紫的眸子里是幽暗的火光,摇摇曳曳,浅浅淡淡,却很是炙烈。   夏颜非一怔,随即却笑着把双手放到白蓦尧的脖颈后,这是无声的答案。   白蓦尧眸色一暗,低头便吻上了夏颜非的脖颈,不似刚才的温柔缱绻,反而炙烈狂暴。   红纱帐落,掩盖住那其中旖旎。   那是两颗孤独的心在紧紧相拥,像是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炙烈,疯狂。   好想,就此,不分离。   ……   这夜,似乎特别漫长,长的让人心声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夏颜非穿着一身白色里衣,青丝披散,她那一双眼,就那么紧紧的盯着熟睡过去的白蓦尧,心里痛意横生。   她偷了聂远宁的安魂香,任是修为再高的白蓦尧,也抵不过这安魂香,只能沉沉睡去。   夏颜非颤颤的伸手去抚上他的脸,仔细的描摹他的眉眼,一遍,两遍,三遍……许多遍,怎么都收不回她的手。   无声的泪掉了下来,刚好砸在夏颜非抚摸白蓦尧的脸的手背上,凉凉的,让她不由一颤。   夏颜非留恋的看着白蓦尧的脸,他双眼紧闭,睫毛犹如蝶翼一般好看,呼吸平稳,他的一只手拉着夏颜非的一只手,好像睡得极其安稳。   这样安静的睡着的白蓦尧,就好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有些可爱。   “蓦尧,原谅我,我真的必须去赌这一次,我若赌赢,那我就可以再回到你身边了,我若赌输……那,那也好,至少你能活着。”夏颜非早已是泪如雨下,她小心的捧着白蓦尧的脸,颤抖着声音说道。   她去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换他去,那么结果便只能是永远分离,再不能相见了。   夏颜非下了床,穿上那一身白蓦尧给她的鲛绡做成的红色嫁衣,撇去了曳地两米的外衣,在外面套了一件宫女装,她重新梳好散乱的青丝,用玉簪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做好这些,夏颜非又转身回到床前,弯腰低下头在白蓦尧的唇上一吻,动动唇,她又想抚上他的脸颊,却又硬生生的放下手,在眷恋的看了白蓦尧一眼后,她转身把一封她早就写好的信放在桌上。   随后便决然的打开颜非殿的殿门,走了出去。   站在颜非殿前的台阶上,夏颜非看着那挂在天上的红月,还有那布满整片天空的星星,她忽然想起了他们一起看星星的那个夜晚。   她好想再去和他一起看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夏颜非一步步的走下台阶,又转头看了颜非殿一眼,随后便快步离去了。   走到魔宫门口处,夏颜非攥紧了手里的令牌,抿着唇走到宫门前。   “什么人?”那守门的几个魔兵异口同声道。   “魔后娘娘有事让奴婢出宫一趟。”夏颜非低着头,把令牌递给其中的一个魔兵。   “这么晚了,魔后娘娘还叫你出宫办事?办什么事?”那拿着令牌的魔兵狐疑的看了低着头的夏颜非一眼,说道。   “魔后娘娘的事情你们也敢过问?!是不是都不想活了?!”夏颜非手心里已经出汗,她忽然厉声冲那几个魔兵吼道。   若不速战速决,恐怕会引来聂远宁。   “属下不敢!”那几个魔兵果然被恐吓到,连忙低头说道。   “还不开门?!若耽误了魔后娘娘的事,看你们该如何是好!”夏颜非心知这已经是是成功了一半,便继续说道。   “是是是。”那几个魔兵连忙点头哈腰的为夏颜非打开了宫门。   夏颜非冷哼一声便快速走出宫门外去。   见到那宫门缓缓关上,夏颜非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大步朝前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夏颜非累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深知,她现在不过凡人,这样是不可能快速到达到赤君山的。   夏颜非想起之前在梦境中即墨颜非和她说的话,她便恍然大悟,意思就是,她要是释放了她的妖灵,就能用腾飞术到赤君山了!   她如今的身体只是凡人之躯,释放妖灵最终她终归会承受不住这一股巨大的力量而死去,明知道释放妖灵是一条必死之路,夏颜非也没得选择,她要保护白蓦尧,要保护很多人……   夏颜非的手在袖间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盘腿而坐,努力集中意识,找寻她身体里的那一股力量。   突然,一阵绿光乍现,夏颜非整个人都被这强大的绿光包裹其中,似乎是有什么力量正在喷涌而出。   夏颜非的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疼痛,双眼紧闭,额角也流下冷汗来,唇色也刹那变得无比苍白。   但她只有忍,必须忍!   强大的绿光终于散去,她绾起的乌黑长发已经变成了微卷披散的亚麻色,再睁眼,她的瞳孔,已经是墨绿色!   “蓦尧……”夏颜非苍白的唇微张,似若喃喃一般的揉捻着她心底最沉重的那个人的名字。   蓦尧,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蓦尧,这一次,就让我去赌吧?若上天眷顾,那么,我就有可能会转世重生再回到你身边,若上天弃我,那也请你好好的。 正文、081章:玉梦冷复活   漫长的夜,终究还是过去了,清晨的第一缕带着淡淡的红色的朝阳缓缓升起。   颜非殿内红烛燃尽,依旧是一片绯红的喜色。   躺在床上的白蓦尧的眉头忽然一皱,终于还是幽幽转醒,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先是一阵迷茫,又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旁边,却什么也没有触摸到,只有冰凉许久的锦被。   白蓦尧猛地转头朝床内看去,果然,没有夏颜非的身影。   白蓦尧心里一慌,也来不及穿好外袍便下了床,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他有些慌乱的朝这空旷的颜非殿内四处喊:“阿非!”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他的阿非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嘴里一边说着‘喊你大爷啊’一边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慌乱之间,他的目光不由触及到了那桌上放着的一封信。   白蓦尧连忙走上前去,拿起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蓦尧亲启’,他拿着信的手一紧,他似乎已经预见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毫不犹豫的打开信封,取出了信纸,那一行行娟秀的字体便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蓦尧:   见信如见人。   蓦尧,其实我早已听见了你和聂远宁的对话,也早知你打算以命为契再度封印万古妖魔。我也知,你以命为契的后果,是神形俱灭。   那也就是说,你我就再没有未来了。   你以为,要封印万古妖魔,要保住六界,就只有你鲛人一族以命作契的秘术,但你却忘了,我不单单的是夏颜非,我还是即墨颜非。   我身上的妖灵,足矣封印万古妖魔,只是,这一世的我,不过一介凡人之躯,承受不了力量强大的妖灵,我会死,我知道。   可是,换了我去封印万古妖魔,至少,我还有可能转是重生,再世为人。   可你呢?我不要你神形俱灭,我要你好好地。   蓦尧,答应我,若我能转是重生,你去找我,可好?   其实我多想,永远的守候在你的身旁。   不论你我之间,谁是谁的命劫,不论你我之间到底阻隔着多少万水千山,我都不会放弃你。也请你,不要再丢下我。   若我能重生,请一定要来找我,不要丢下我。   若我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那,也请你好好地。   对不起,说好的不离不弃,这一次,是我食言了。   ……   看完,白蓦尧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信纸就这么从他的指缝间无力的滑落在地上,他的一双紫眸里盛满了不敢置信和慌乱。   他的阿非说,不要他神形俱灭,要他好好地。   他的阿非说,她好像永远的守候在他的身旁。   他的阿非说,她要代他去封印万古妖魔,她说,她会死……   说好的不离不弃呢?她说,她这一次要食言了。   “聂远宁!”白蓦尧忽然跑到颜非殿门前打开了殿门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怒吼着聂远宁的名字。   不,他怎么能让他的阿非代他去死?不可以!不可以!   他要去找她,他不要她这样做!   阿非,你不是不会离开我吗?你回来可好?   阿非,没有你,你要我怎么好好地?   阿非……你不可以食言啊……   ……   一身红色嫁衣的夏颜非终是来到了那万古妖魔所在的赤君山,整座赤君山上都包裹着一层浓烈的黑色烟雾,山体也在细微的颤动。   走在这赤君山上,夏颜非的手心里不由冒出了些汗渍来,脚下那细微的颤动并未被她错过,她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夕。   远处那被黑色烟雾紧紧笼罩着的山峰不断的传出很浓重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之间便连带着整个赤君山也跟着细微的颤动。   飞沙走石间,夏颜非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咒语,她抬起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嘴里熟练的默念着那晦涩难懂的咒语,她的发丝时不时有几缕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却无法令她分神片刻。   少顷,夏颜非的两指间便是一阵绿光乍现,那光芒越来越强,像是要直冲云霄似的。   夏颜非知道,就在那山峰之下,便是那万古妖魔,所以,她要将这第一道咒印封上去,否则,待他出来,那就麻烦了。   正当夏颜非手指间的绿色光束要打上那山峰的时候,一道黑色光芒闪过,竟将她的绿色光芒给抵消了。   “谁?!”夏颜非眸色如冰,警惕的看着四周。   “哈哈哈……”蓦地,一抹阴森尖锐的女声划破长空,传到夏颜非的耳边,刺得她耳朵生疼。   这一抹声音有些熟悉,又带着强劲的内力,修为没有个一千年,绝对是做不到如此的。   “到底是谁?何必装神弄鬼?!”夏颜非收了手,负手而立,冷着声音喊道。   不曾想,万古妖魔还有个不可小觑的帮手?   “夏颜非,没想到,今日送上门来竟是你!哈哈哈哈!”那声音里透着愉悦,更透着无尽的森冷诡异。   “不敢露脸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太丑吗?”夏颜非越发觉得这声音太过熟悉,忽而冷笑一声,说道。   却不曾想,她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了那神秘女子的痛处,引得那声音里又多了更为浓厚的怨毒意味:“贱人!你给我住嘴!”   说着,一股阴森的冷风便自夏颜非的左耳侧面传来,夏颜非面色一寒,随即迅速躲开,刚好躲过那一把泛着黑气的青锋剑。   一个转身,夏颜非便看见了她身后那个在半空中的黑衣女子。   “玉梦冷?!”那黑衣女子的左脸上伤痕遍布,最深的还是那一条黑色可怖的疤,但是她的右脸却完好如初,倾城绝色,这就是半面红妆半面残吧?   夏颜非认出了这黑衣女子便是曾经喜爱一身粉色曳地裙的玉离国公主玉梦冷,只是,她不是死了吗?   她可不会怀疑是白蓦尧放了她,白蓦尧和聂远宁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她应该是死了才对。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吧?呵呵呵……你以为我死了吧?”玉梦冷突就笑了,她一笑,扯动着她可怖的左脸更加让人心惊,而右脸却又犹如桃花一般美丽芳华。   她的脸比之前那个叫燕笏的乌鸦精还要极端。   “是啊,你不是死了吗?”夏颜非墨色瞳孔里的惊愕逐渐褪去,语气转淡。   玉梦冷是绝对不可能逃出魔界的地牢的,除非有人帮她,而这个帮她的人,不言而喻,定是那寄生在万古妖魔身上的人!   “我要是死了,怎么能让你,让白蓦尧还有聂远宁痛不欲生呢!”玉梦冷握紧手里的青锋剑,那双眼死死的瞪着夏颜非,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今,她心里已经全然没了对白蓦尧最初的爱恋,从他将她关进地牢中任由聂远宁折磨的那时候起,从他给她那致命的一击的那时候起,她便开始恨他!   还有那聂远宁,都是他毁了她的脸,害她承受了那莫大的苦痛,夏颜非更是害的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导火索!   他们三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伤害她的人,她一定要让他们痛不欲生!   “痴心妄想!”夏颜非听了玉梦冷这话,只嗤笑一声,冷然的盯着玉梦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果然,这个女人还是不知悔改!   越陷越深的后果,只能是万劫不复吧?   “夏颜非!看看你那墨色的眼睛,在看看你那头发,呵呵……你不会也是堕落成魔了吧?所以今日你就想凭你一己之力妄图封印万古妖魔?”玉梦冷以为夏颜非的眸色和发色之所以改变,是因为她从一个凡人便成了魔。   听着玉梦冷放肆的嘲笑,夏颜非嘴角微勾:“我一人足矣。”   玉梦冷怎么认为,她夏颜非才不管,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迅速解决掉她,再封印万古妖魔,否则白蓦尧赶来就不好了。   想起白蓦尧,夏颜非轻叹一声,早知有个玉梦冷挡道,她就不给他留信了,如今,他怕是已经在来赤君山的路上了吧?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就算魔根再深也不能敌我这一身千年的修为!”玉梦冷见夏颜非非但没有面露惧色,反而还风淡云轻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便又张狂大笑。   “啧啧啧……别笑了,好难看。”夏颜非瞥了玉梦冷那笑得狰狞的脸,不由啧啧出声。   “贱人你给我住嘴!”闻言,玉梦冷面色一僵,随即暴怒。   她这张脸,究竟是被谁害的?!还不是她面前这个该死的夏颜非!   “玉梦冷,泥足深陷的后果,只有坠入无底深渊,想拦我,你可掂量好了?”夏颜非突然收起唇畔的那一抹浅笑,整个人变得冷漠傲然。   她一身红色嫁衣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背后,亚麻色微卷的头发随着风肆意飘散着,绝美,傲然。   “我只知道,我现在就想杀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玉梦冷阴森的笑了,她现在还怕什么?她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都是谁害的?   退路吗?她才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夏颜非对玉梦冷的答案毫不意外,她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被仇恨埋没,已经在深渊里了,又何惧另一个深渊?   只是,让玉梦冷来杀了她,这个愿望,她可不能让她实现! 正文、082章:输给不甘心   听了夏颜非的话,玉梦冷便冷哼一声,又握紧了手里时时刻刻萦绕着黑色气息的青锋剑,就那么气势汹汹的朝夏颜非刺来。   夏颜非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玉梦冷的剑锋离她越来越近,面上却没有丝毫慌乱恐惧,反而一派从容。   直到玉梦冷的剑锋快靠近她的胸口时,夏颜非只轻轻一闪身,便轻松躲过玉梦冷的那一剑。   “夏颜非!你躲躲闪闪的,莫不是怕了?”玉梦冷见这一剑落空,便冷哼着讥讽夏颜非道。   她就说,夏颜非就算成魔了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弱者,如何能比得了她玉梦冷?!她身上可是有一千年的修为,区区夏颜非,她怎么可能赢不过她?   “你一剑刺过来,我不躲,我傻啊?”夏颜非却勾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就连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戏谑。   “你!”玉梦冷何曾料到夏颜非会说这样一番话,她狠狠先是一愣,随即又狠狠地瞪着夏颜非。   “玉梦冷,我再说一次,你选择继续执迷不悟,还是要迷途知返?”夏颜非冷眼看着玉梦冷,声音里透着认真。   她之所以如此问玉梦冷,也是因为玉梦冷终究也算够可怜的了,地牢里留给玉梦冷的一切,怕是让她永生都难以忘记的噩梦。   她夏颜非不是什么心善无比的救世主,只是懂得适可而止,玉梦冷得到的教训已然足够,再多,就过了。   可是如果玉梦冷还是要执迷不悟,那么她也只有杀了她,总比留着她这个祸患来杀她夏颜非的好。   这是她给玉梦冷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夏颜非!你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心善嘴脸吧!你算个什么东西?!嗯?别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救世主!我玉梦冷从来不后悔我做的事情!我没错!我从来都没有做错过!几次三番设计杀你,把你嫁给南夷蛮王,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后悔!我没有做错!是你们的错!你们这些阻止我的人都有错!”玉梦冷睁大一双眼,脸上也开始变得狰狞,话说到最后竟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果然,你已经在深渊里了。”夏颜非听了玉梦冷这番怒吼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低叹一声,无奈摇头。   既然如此,那么她就不能再让玉梦冷活下去了。   “少说废话!今日我玉梦冷是绝对不会让你靠近那山峰半分的!夏颜非,受死吧!”玉梦冷说着便大吼一声,又一次旋身迅速朝夏颜非刺来。   夏颜非抬起右手,两指间出现了一抹绿色光芒,眨眼,那绿光便护在夏颜非身前,让玉梦冷的青锋剑怎样都刺不下去。   玉梦冷见状,不由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施法,一抹黑光乍现,与绿色光芒不相上下,两两持平。   “呵……”夏颜非突然轻笑一声,墨瞳里划过一丝别样的光芒,在玉梦冷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便撤了那绿光,玉梦冷因为夏颜非突如其来的撤了绿光便惯性的朝夏颜非那边而去,而夏颜非迅速的一个闪身,闪到玉梦冷身后,对准她的背部便是一击。   一道绿光闪过,隐入玉梦冷的身体里,让她身体刹那失去支撑,摔倒在地,吐出血来。   “你……你这不是魔界的法术!你身上不是魔界的气息!”玉梦冷忽然惊惧的指着夏颜非,说道。   刚刚她便已经感受到了夏颜非的气息,那绝不是魔界的气息,自然,也不是神界的气息,那股力量好似大的深不可测,让她完全无法预知。   可是夏颜非不过一凡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从来没说过我成魔了啊。”夏颜非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微微昂首,便是不经意的傲然姿态。   “你到底是谁?!”玉梦冷一阵嘶吼。   “即墨颜非。”夏颜非很干脆的就回答了玉梦冷的问题。   “即墨颜非?!妖界公主?!”玉梦冷睁大一双眼,看着夏颜非,满脸的不敢置信。   “嗯。”夏颜非应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夏颜非怎么可能是妖界公主?!你明明是一个低贱的凡人!”玉梦冷顿时便好像是发了疯似的大喊。   她怎么可能是妖界公主?!她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人罢了!   她玉梦冷应该永远都比夏颜非尊贵才是!   “别忘了,你也曾是‘低贱’的凡人!”夏颜非一声冷嗤,墨瞳里满是嘲讽的神色。   玉梦冷,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疯狂极端的女子得亏是有玉离国皇帝那样的爹疼着她,不然,她恐怕早就为了她这份强势,自私还有不择手段而付出代价了吧?   “住嘴!贱人你给我住嘴!我要杀了你!”玉梦冷此刻已经极尽疯狂,她又拿起那把青锋剑,一手朝那剑上注入法术,随后那剑便脱离了玉梦冷的手,直直的划破空气刺向夏颜非。   夏颜非眼睛一眯,双手便迅速运出一抹绿色荧光,阻挡住了那把气势汹汹的青锋剑。   那青锋剑尖在出碰到那层绿色荧光的时候便发出“蹭”的一声,犹如碰到了硬物一般,再刺不下去。   玉梦冷见状,暗道不好,连忙催动法术,眨眼,一束黑色光芒便注入到了那青锋剑中,也因此,那青锋剑顿时又厉害了许多,将夏颜非的绿色荧光压下去了一些。   见此,玉梦冷笑了,夏颜非如此,要怎么和她斗?   夏颜非见玉梦冷笑了,她的唇畔也染上一丝笑意,淡淡的,却让人不由得有些胆寒。   或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摄人。   “夏颜非,你莫不是傻了吧?嗯?这样你都笑得出来?呵呵……妖界公主又如何?!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玉梦冷自然也是有些心惊的,但面上却还是强撑着一副高傲的模样。   如今谁占上风已然知晓,她夏颜非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她?   呵呵……做梦!   此刻的赤君山已经被黑色气息完全包裹,淡淡的不至于遮挡视线,脚下的颤动感觉也比刚刚要剧烈的多。   夏颜非知道,这是那万古妖魔即将出世的征兆。   想及此,夏颜非不由微微皱眉,她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看了一眼玉梦冷,夏颜非手里暗自催动妖灵之力,她要速战速决才行了!   “玉梦冷,若,你还有来世,那么请别再这么蠢笨的去做一个伤人伤己的人!”夏颜非对着玉梦冷说完这句话后,便一个反手,那绿光又一次散发出比刚刚还有耀眼的绿色荧光,引得玉梦冷不由眼睛一痛,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用手去挡那阵强烈的光芒。   只是她这一分神,便让夏颜非的墨瞳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华。   夏颜非双手上绿色的光华便一下子全都打进了玉梦冷的身体里,将她震出几米开外。   玉梦冷又一次摔倒在地,怔愣良久,嘴里才流出了殷红的血液,她急促的呼吸着,吃力的伸出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缓步向她走近的夏颜非,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我不,不甘心……我不甘心……”   玉梦冷一边说着,嘴里还有血液在不住的往外流淌,绽开在那黄土焦灼的地上,一片触目惊心。   “玉梦冷,你这辈子便是输给了你的不甘心。”夏颜非眸色淡淡的看着伏趴在地上无比狼狈的玉梦冷,缓缓说道。   因为不甘心白蓦尧不喜欢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下手害夏颜非,因为不甘心镜恒不再受她控制,她才变本加厉的逼婚于夏颜非。   因为不甘心白蓦尧亲手给了她那致命一击,所以她才变成如今这副胸中有仇恨,不报不安魂的模样。   都是因为玉梦冷的不甘心,才让她一步步陷入这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掉进一个深渊后她还不知悔改,又转而跳进另一个深渊。   她本是玉离国地位尊崇的公主,却因为她的不甘心而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到底是何其悲哀!   “不……不……我……我没,没有输……我不会输……不会……”玉梦冷眼里仍旧是最深重的的倔强,她紧紧的盯着夏颜非,一双手紧紧的抓进那黄土焦灼的地面,满脸不甘。   她不会输!永远不会输!   不过区区一个夏颜非啊,她玉梦冷怎么可能赢不了呢?不可能……不可能!   她玉梦冷,是玉离国最尊贵的公主,可她夏颜非呢?不过一个贱民!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帮她?!明明她才是最尊贵的人!   为什么以往口口声声说爱她的镜恒会倒戈去帮夏颜非?   为什么白蓦尧放着她这个玉离国第一美女不喜欢,偏偏喜欢只能算得清秀的夏颜非?   为什么那个该死的聂远宁为了夏颜非就能那么狠狠地折磨她?   为什么?!她玉梦冷到底是哪点不如夏颜非?!为什么他们都围着夏颜非转??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该受这么多苦,到头来还要死在该死的夏颜非手里?!   她在赤君山借助万古妖魔给她的一千年修为修炼这么久,为的就是能一雪前耻!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只能这般无力的趴在地上等死?!   “玉梦冷,看来你到死都还是想不明白你这一辈子的荒唐事。”面对玉梦冷怨毒的眼光,夏颜非无奈的摇头,最终,夏颜非抬起右手,两指间绿光一闪,那玉梦冷便什么也没能来得及说,便没了生息,软软的倒在地上,永远的闭上了眼。 正文、083章:决战赤君山   整座赤君山蓦地安静起来,除了呼呼地风声,便再也没有其它。   “哈哈哈……即墨颜非,想不到你还真有几把刷子!”蓦地,一抹阴沉厚实的嗓音响起,竟是比刚刚玉梦冷的声音还要刺耳许多倍。   听了这声音,夏颜非便知道是那万古妖魔的声音了,她皱起眉头,闭上眼,连忙双手交叉催动妖灵,嘴里又开始念着那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绿色的光芒因着这咒语的缘故,在夏颜非的双手间愈发强大,形成一个符咒的形态。   再睁眼,夏颜非便将这绿色荧光幻化成的符咒打向那万古妖魔所在的山峰。   当那绿色荧光打入山峰的时候,夏颜非便迅速伸出右手,两指间又是一束绿色光芒打向那山峰中。   “即墨颜非,你以为这封印还能封得住我?哈哈哈哈……晚了!”那抹厚重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却是伴随着地动山摇而来的。   夏颜非一个踉跄,便施法腾飞在空中,抬眼却见那压着万古妖魔的山峰眨眼已经消失,一个黑色庞大的身影瞬间便破土而出,稳稳地落在地上,引得整座赤君山又是一阵颤动。   夏颜非看着眼前这长着人身兽脸的一身黑色鳞片的万古妖魔,他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庞大许多,至少,有十米多高。   站在他面前,她显得太过渺小。   “即墨颜非,白蓦尧呢?他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当缩头乌龟吗?!哈哈哈哈……”那万古妖魔一个低头,便让夏颜非看见了他那圆圆的褐色眼睛,正在张狂大笑的那张嘴长得就像是狼的嘴巴一般,此刻听他这般狂笑,竟有些阴寒的意味。   “一头狼居然说人话了,怎么办我好怕。”夏颜非冷眼看着她面前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暗嘲,她嘴上说害怕,但是那语气,那神色,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意味。   “你!”那万古妖魔听了夏颜非这话,立刻怒目圆睁,那长得像是狼一般的嘴里露出尖利森冷的牙,长得像是狼爪一般的爪子紧紧握住。   “啊不对,狼怎么可能长鳞片,所以你是个四不像,鉴定完毕。”夏颜非面对这样濒临发怒的万古妖魔依旧没有任何惊惧的神色,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一下他,随后又自顾自的定下结论。   她就是故意要引他发怒的,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力量会比平时大很多,但是,漏洞却也很多。   她要抓的就是他的漏洞。   “即墨颜非!是你自己找死!”果然,那万古妖魔听了这话立即怒不可遏,再加上夏颜非那副毫不畏惧的样子让他心里受挫,怒吼一声,那万古妖魔便一掌向夏颜非打去。   看着万古妖魔那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好多倍的手掌就那么朝她打来,夏颜非立刻一个旋身躲开了那一掌,却不曾想还是被他锋利的指甲划伤左臂。   刹那,那殷红的血便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浸出来,将她的红色衣袖沾染,使之颜色更为深重。   夏颜非的额角冒出冷汗,右手覆在左臂的伤口上,看着那走一步便能引得地动山摇的万古妖魔一步步靠近。   “哈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啊!”那万古妖魔仰头长笑,笑得无比恣意,张狂。   夏颜非咬着泛白的嘴唇,一双墨瞳紧紧的盯着那万古妖魔,她的时间不多了,再有一个时辰,她便会承受不住身体里一点点变得更为强大的妖灵,最后死去。   所以,她一定要在一个时辰以内,解决他!   这样想着,夏颜非便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左臂上的刺痛,右手藏在背后,又一次催动妖灵,荧绿色的光覆在夏颜非的两指间,越发浓重。   趁着万古妖魔还在张狂大笑,夏颜非暗自使用腾飞术腾空,再将右手上的光束打到万古妖魔的身上。   万古妖魔没有防备,被夏颜非打中了腹部,那腹部上的黑色鳞片便焦灼一片,浸出些黑色血液来。   “哈!你就算打中了我又如何?我这身体是不会痛的。”那万古妖魔一愣,用手去抹了一把腹部的血迹,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讽。   夏颜非心下一惊,她倒是忘了,此人不过是寄生在万古妖魔的尸体上的寄主,这寄主能驱动这万古妖魔的身体,却不能感知万古妖魔身上的疼痛。   如此一来,怕是只有硬生生的将这个寄生在万古妖魔身上的人给驱逐出来,才有办法真正的封印其人。   只是,该如何是好呢?   “不过,我可不喜欢看到自己流血,即墨颜非,你就等着粉身碎骨吧!”万古妖魔那双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危险的意味,一字一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话罢,万古妖魔的左手上便出现了一团浓浓的黑气,在他的手上是那样小的一团,可在打向夏颜非的时候却足矣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夏颜非见状,立刻反手在她自己面前竖立了一道淡绿色的屏障,抵住了那一团巨大的黑气。   “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见此,万古妖魔鼻翼间一阵冷哼,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那你就尽管看着吧!”夏颜非嗤笑一声,虽然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来,却还是支撑着那道绿色的屏障。   夏颜非知道,若是她不抵住这团黑气,恐怕她就要被困在里面了,那样,又谈何封印万古妖魔?   她绝对不能输,绝对不能!   正在这时候,一道紫光乍现,将万古妖魔的那团黑气刹那抵消。   夏颜非转头便看见那一抹紫色身影,正满面寒冰的朝这里走来。   突然,她的心便蓦地软了下来,又有些想哭的感觉,她突然觉得她好没用,终究还是没能在他来之前,封印万古妖魔。   好像,她身上就算有着再坚硬的外壳,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便都湮灭了。   她身上的妖灵,会随着濒临她死亡更近的时间而一点一点变得强大,而现在,她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白蓦尧!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苟且偷生呢!”那万古妖魔一见是白蓦尧一行人,那双圆圆的褐色眸子里便绽开浓重的杀气。   他等白蓦尧,很久了!   “莫呈,敢动她,你找死!”白蓦尧走到夏颜非身前,挡住她,望着那庞大的万古妖魔,白蓦尧语出惊人。   “什么?!他是莫呈?!”聂远宁先惊呼出声,指着万古妖魔,不敢置信。   “聂远宁!你这叛徒!我今日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那万古妖魔看见聂远宁那副吃惊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凶狠的意味,又露出嘴里那白森森的牙齿,说道。   “这是前魔尊莫呈?!”仙界的某仙君惊呼。   “竟然是莫呈!他寄生在万古妖魔身上莫不是为了找白蓦尧报仇吧?这不就是白蓦尧活生生的连累我们其他五界吗!”妖界将军巫祁尖酸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巫祁!说话前你请先动动脑子!万古妖魔身上的怨气何其强大,最然是莫呈控制了万古妖魔的身体,却也难保万古妖魔的怨气不会影响到莫呈,万古妖魔生性好战,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五界?!”言子期见状,睨了巫祁一眼,冷声道。   “巫祁,你若是怕了,就回去!”欧阳镜宸已不复那副温润的样子,也冷冷的朝巫祁说道。   巫祁见状,虽然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还是立刻噤了声,不再言语。   “莫呈的怨气与执念本就深重,又加上万古妖魔身上万年来的怨气,这恐怕……”白眉上神眉头紧皱,忽然叹了一口气。   闻言,众人也都陷入沉默。   “要杀要剐请随意,我聂远宁向来只尊崇天意,我算到谁是我的主子,那么谁就是。”聂远宁面对莫呈的发难,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神情淡漠,恍若事不关己一般。   “你等着吧!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六界的人都得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万古妖魔,或许该叫他莫呈,莫呈大掌一挥,杀意渐浓。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引得一众人惊呼。   “蓦尧……”夏颜非见白蓦尧至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心里的酸涩便淹没了她的眼,她的眼眶渐渐红透,似是有泪水将落未落。   她知道,他是生气了,气她瞒着他来封印万古妖魔。   听见夏颜非的这一声轻唤,白蓦尧的唇抿得更紧了,那张艳绝无双的脸也紧绷着,神色冷漠,也不转身,就那么握紧藏在袖间的拳头,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   “蓦尧……”夏颜非见状,她咬了咬唇,又唤了一声,眼里的泪终是掉了下来。   她能怎么办?若是他呢?他也还不是会瞒着她。   他若走这一条路,那便只能是一条死路,但是她不一样啊,她来走这一条路,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啊。   孰轻孰重,孰好孰坏,不是显而易见吗?   白蓦尧依旧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也不回头,更不转身。   “蓦尧……”夏颜非颤抖的伸出左手,拉住他藏在袖间紧握成拳的手,摇晃着,轻唤着。   白蓦尧浑身一震,随即便猛地转过身来,将夏颜非狠狠的带入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我好生气……”他的声音依旧那般毫无起伏,却独独多出一份无奈,一份担忧。   他的头就那么紧紧地埋进她的脖颈里,呼吸间,是凉凉的气息一直弥漫在她的脖颈处。   夏颜非知道,白蓦尧是害怕了,害怕她真的死掉。   一滴泪落下,沾染在白蓦尧银色的长发上,划出一抹湿意。   她才仅仅离开他几个时辰,却是那般想念他……真的好想,好想。 正文、084章:千钧只一发   “蓦尧,对不起……”夏颜非紧紧的保住白蓦尧,泪如雨下。   虽然对不起,可是,她却不后悔这个选择。   如果要重新来选择一次,她也会这么选择。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她做不到看着他神形俱灭,和她从此缘断。   既然她用她这辈子的生命,有可能会换来他们之间的一线生机,那么,她为什么不去赌这个“可能”呢?   若真的由着白蓦尧去,那么就连这一丝“可能”都会湮灭了吧?   “阿非,别再胡闹。”白蓦尧紧紧的抓住夏颜非的手,细细的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又忽然抬起头来,用那双幽紫的眸子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他是多么害怕,害怕她真就死去。   还好……还好她还在,还好她还好好的活着。   “蓦尧,我……”   “够了!你们别再说些废话了!白蓦尧,今日我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夏颜非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万古妖魔阴沉厚重的声音打断。   “该死无葬身之地的,是你。”白蓦尧闻言便放开了夏颜非,却又不小心瞥见了她左臂上殷红的血迹,他瞳孔一缩,随即转过身,看着莫呈,声音里透着冰冷,眼里是一片肃杀。   很好,他居然敢动他的阿非,该死的莫呈!   众人明显的感觉到白蓦尧的怒气正在升腾,他身上正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哼!白蓦尧,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莫呈吗?!如今的我,附身在万古妖魔身上,你能奈我何!”毕竟白蓦尧是让他死过一次的人,此刻的莫呈那双似是动物一般的眼里划过一丝慌乱,他是有一瞬的惊惧的,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莫呈一想到他现在附身于无人能敌的万古妖魔身上,他便放下了心来。   “那么,请拭目以待。”白蓦尧藏在宽大的袖间的手慢慢紧握成拳,那双紫眸定定的看着莫呈,划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都站远点。”不待莫呈说话,白蓦尧便偏头对身后站着的一群人说道。   见状,聂远宁和言子期立刻扶起夏颜非,跟着六界的人往后退着。   “蓦尧!”夏颜非见状,便知道白蓦尧是要和莫呈大战了,她慌乱了,连忙喊白蓦尧。   这怎么可以?如果白蓦尧不用鲛人族秘术,他是根本不可能赢过莫呈的!   可是用了,他不就神形俱灭了吗?   “阿非,乖。”白蓦尧转过脸来,忽的对夏颜非硬生生的扯起一抹僵硬的笑,似是笨拙的想要通过这个笑容来让夏颜非安心。   见到白蓦尧这个笑容,夏颜非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翻涌,眼泪又一次溢满眼眶。   “傻瓜!”夏颜非哽咽的说了一句。   白蓦尧闻言,却又是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便使眼色让聂远宁和言子期将夏颜非带到远一点的地方。   待夏颜非被带远后,白蓦尧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莫呈,又恢复了那副冷似寒冰的模样。   “呵!好一个夫妻情深啊!白蓦尧,今日你若是死了,那即墨颜非可就要哭死咯!”莫呈冷笑一声,满眼讥讽。   “今日要死的,是你。”闻言,白蓦尧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说的话却很有力度。   他当然知道他若是死了,阿非会哭,会痛,会难受。   所以,他只有努力让他活着,但,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那时候,他也只有用他的死,来换取她的生了!   让她活着,总是好的。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吧!”莫呈一声大吼,庞大无比的身躯散发着更为浓重的黑气,那双圆圆的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莫呈忽然伸出那长得极为像是狼爪的大掌,就那么朝着白蓦尧而来。   眼看着那爪子就要将白蓦尧整个人覆盖住,可白蓦尧却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看着那越来越近又大的可怕的黑色爪子,白蓦尧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眼看着那大掌已经要将白蓦尧整个人覆盖住,夏颜非不由大喊一声:“蓦尧!”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莫呈忽然哀嚎一声,原来是有一柄闪着紫光的长剑刺穿了莫呈那巨大的手掌。   “他,不是不会痛吗?”夏颜非先是替白蓦尧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看着那满脸痛苦的莫呈,疑惑道。   “总有弱点的,刺中他别的地方他不痛,可是手掌却是他的弱点。”欧阳镜宸皱眉说道。   “原来,如此……”夏颜非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莫呈就算是寄生在万古妖魔身上的,也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万古妖魔身上的疼痛,只是她没有找对地方而已。   夏颜非看着又和莫呈打的不可开交的白蓦尧,心里不禁又涌起一阵后怕。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他是躲不掉莫呈的那巨大的手掌的。   因为她躲过,却还是被莫呈锋利的指甲抓伤。   她刚刚真的好怕他会被莫呈伤到。   此时,莫呈已然被刚刚手掌心的剧痛给刺激的发了狂,给白蓦尧的每一击都是那般凶狠,不依不饶,招招致命。   白蓦尧一边躲闪着莫呈的每一个招式,一边又时不时的对莫呈打出几道紫色光束。   莫呈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得整座赤君山地动山摇,毕竟他附身的是万古妖魔,庞大的身躯,兽形的模样。   这时候,莫呈似是狼爪一般的手上那锋利的指甲突然变得更长,每一根指甲都好似一把锋利的剑。   此时,那手上的指甲上缠绕着滋滋作响的雷电,包裹着浓重的黑色气息,显得很是诡异。   白蓦尧见此,微微皱眉,却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惧的神色,依旧是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   莫呈大喊一声,便就一爪朝着白蓦尧挥去。   白蓦尧迅速躲开了莫呈巨大的手,躲开了那些锋利似剑的指甲,又迅速一个旋身举起那泛着紫光的剑便将莫呈那缠绕着雷电的指甲给斩断。   莫呈见他的指甲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白蓦尧斩断,蓦的瞪大了那双褐色的圆眼睛,恍若不敢置信一般。   而白蓦尧却趁此机会,腾空飞上莫呈的头顶,一剑对准他的头顶,便刺了下去。   “啊!”莫呈又是一声哀嚎,那双褐色的圆眼里蓦的布满血丝,那长得像狼嘴一般的嘴巴咧开来,露出森冷的尖牙,面目狰狞,实为可怖!   那黑色的血液顺着莫呈的头部缓缓流淌下来,竟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莫呈痛的立刻单膝跪地,抱住他的头,使劲摇晃。   一时之间,整座赤君山都颤抖得厉害。   白蓦尧一个飞身,便稳稳的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而此时的夏颜非却觉得胸口一阵撕裂的生疼,疼得让她不由大口大口的喘息,但是那一呼一吸之间,却又牵扯着胸口的疼痛更甚。   “颜非,你怎么了?”言子期见夏颜非不对劲,便立刻揽住她,将她的头抬起,去不曾想正撞击进夏颜非那和他同色的眸子里。   刚刚他是没注意到,他到现在才发现,夏颜非的眸子,竟不知何时变得跟他一模一样了。   “是妖灵?”欧阳镜宸见夏颜非如此,便问道。   “妖灵?”言子期微怔,他的脑子里此刻好似有什么记忆要破土而出,却又被压制着似的。   “言子期,我似乎忘了说,你应该是即墨子期吧?”欧阳镜宸忽然说道。   “即墨子期?”言子期皱起眉,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到底是哪里熟悉。   “难道他也是被封印了记忆?”聂远宁看着欧阳镜宸,疑惑问道。   魔君言子期是曾经的妖王即墨子期?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都是胡扯!魔界之人怎么可能是我妖界之王!”那妖界的巫祁将军自是听见了聂远宁三人的话,连忙大声叫喊。   “巫祁,你不过是一千年前当上妖界将军的,你何曾见过妖王?你又怎知言子期不是?”欧阳镜宸眸色一冷,转头看向巫祁,见他神色躲躲闪闪,欧阳镜宸不由冷笑。   巫祁听了欧阳镜宸这话,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我倒是可以试着帮你解开封印,就是我功力不如魔尊深厚,也不知能不能行。”聂远宁看着言子期,叹了一口气,说道。   “来吧。”言子期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夏颜非身上的那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会因为这所谓的封印解开后而真相大白。   既然如此,他何乐不为?   聂远宁见状,便点点头,立刻施法帮言子期解开封印。   而此时的夏颜非早已蜷缩成了一团,她把头埋在手臂间,为的就是不让白蓦尧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引得他分神。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妖灵逐渐强大的后果,她,快死了吧?   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到那黄色的泥土里,晕染出一滴深色。   这世间,她独独舍不下他啊……   “啊!”忽然,言子期一声大吼,他身上似乎是有什么金色的印记正点点滴滴的从他身体里逐渐散去一般。   再睁眼,他那双墨色瞳孔,变得更加幽深,深不可测。   “非儿……”而他,一眼便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夏颜非,声音未变,语调缺变了。   此刻的夏颜非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其实刚刚释放了妖灵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言子期就是两千多年前,那个面冷心热的即墨子期。   此时听到言子期,不,应该说是即墨子期,听到即墨子期那一句熟悉的轻唤,夏颜非便僵直了身子,良久,才吶吶的喊了一声:“哥哥……” 正文、085章:芳魂终归去   此时此刻,莫呈已经几近癫狂,他的头上,手里,都在不断的涌出黑色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白蓦尧紧握着手里那把散发着死色光芒的长剑,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莫呈,神情冷漠。   “这莫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巫祁见莫呈一副痛苦无比的模样,便出声说道。   “未必啊!”白眉上神眉头一皱,低声叹道。   莫呈附身的毕竟是万古妖魔,他的力量绝对远不止此。   “什么未必?!我看你这老家伙就是怕了!”巫祁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白眉上神。   那莫呈都被白蓦尧刺伤了,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巫祁,你闭嘴!”欧阳镜宸见巫祁对白眉上神出现不逊,便低声喝道。   “我……”虽然欧阳镜宸只是冥界太子,但他这个妖界将军还是惹不起的,所以巫祁只有选择闭嘴。   就在此时,那哀嚎不断的莫呈却突然爆喝一声,他身上便涌现出更为浓重的黑色气息,那一缕缕的黑色气息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朝者白蓦尧而去。   白蓦尧瞳孔一缩,连忙一个旋身想要躲开,却还是没能躲过,被那刹那又不满雷电的黑色无形网给包裹住。   “白蓦尧!任你也逃不出我的天罗地网!你去死吧!”莫呈那双圆眼睁大,血丝满布。   任众人谁都没有料到,这局势会突然反转,让莫呈占据了上风!   “蓦尧!”夏颜非见白蓦尧被困在那黑色的无形大网内,便挣扎着要去帮他,却被言子期挡下。   “非儿,有我们呢。”言子期摸了摸夏颜非的头,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眼里划过一丝疼惜。   “哥……救他!”夏颜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言子期的手,说道。   “好,你乖。”言子期那双墨瞳里闪过一丝柔色,拍拍夏颜非的额头,语气轻缓。   “我们上!”聂远宁看见自家主子被困自然是急不可耐了,冲身后的一行人扔下这句话后便率先冲上去。   言子期和欧阳镜宸相视一眼,冲对方点点头,随后便也冲到莫呈面前,施法想要制住莫呈的手脚,让他不能动弹。   白眉上神自然也不甘落后,一个腾飞术便立在空中,帮助言子期他们控制莫呈。   巫祁见状,也带着他带来的两个徒弟便冲了上去,直直的刺向莫呈的脚掌。   莫呈原本四肢就已经被聂远宁他们给施法困住,暂时不能动弹,巫祁和他两个徒弟又用法术幻化出来的长剑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脚掌,他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便就摇摇欲坠。   “小心!”聂远宁见莫呈庞大的身躯快要倒下来,便大喊一声,连忙躲开。   众人见状,也都迅速躲开。   在他们躲开的那一瞬,莫呈庞大的身躯摔倒在地,引得整座赤君山颤动的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莫呈的弱点,都被他们抓住了,并且一个都没放过。先是手掌,再是头顶,又是脚掌。   若是攻击他的腹部,背部,或是胸口,都是没用的,反而还会被那强大的怨气反噬。   倒地的莫呈,只粗重的喘息着,那双似动物一般的褐色圆眼紧紧闭起,他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粗重的喘息声,还以为他真就死了呢。   “他这是?”巫祁看着这样看似已经失去所有战斗力的莫呈,有些疑惑了。   聂远宁和欧阳镜宸都紧紧的盯着那看似安静的莫呈,他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不简单。”白眉上神亦是有些怀疑。   言子期皱眉看着莫呈,本来并无异常之处,但是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莫呈应该不止如此修为才对。   “不好!大家闪开!”在看见莫呈身上那渐渐渗出来的阴寒之气的时候,言子期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大声喊道。   只是,一切都已来不及,莫呈在言子期话音刚落那时,身上那一缕缕让人不禁寒冷到心里的阴寒之气眨眼便化作了刺目的浅色光芒,在众人都下意识的挡住眼睛的时候,那些浅色光束便重重的打在众人身上,将他们震出几米远,倒地不起。   倒在地上的一众人脸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寒冰,身体也僵硬无比,不再听自己使唤,胸口都是一阵撕裂的疼痛,好像是那股阴寒的气息就要侵蚀到他们的心里似的,冷到了骨子里。   “该死!”聂远宁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低咒一声。   欧阳镜宸也被脸上的那一层薄薄的寒冰给刺激的无比惨白,唇也开始乌紫,神色有些痛苦。   “卑鄙的家伙!”巫祁死死的瞪着不远处的莫呈,又奈何动弹不得,只得大声叫道。   “哥!你们没事吗?”夏颜非见众人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忍住胸口撕裂的疼痛,大声问道。   “非儿,没事。”言子期勉强的冲夏颜非笑了笑。   当初为了保住夏颜非,他把他的妖灵分给了她一半,所以纵使是接触了封印,却也敌不过莫呈。   “你们这群人,都该死!”莫呈一边张狂大笑,一边又站了起来,挥手便想要将言子期一众人等给杀死。   正此千钧一发之际,白蓦尧终于是一剑划破了莫呈的天罗地网,又迅速飞身将注入了他一半修为的紫色长剑在靠近莫呈之时,破空一划,一股强大的紫色光束便尽数向着莫呈而去。   却不曾想,莫呈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抹淡黑色的结界,将白蓦尧的紫色光束尽数反弹回去。   白蓦尧一个闪身,虽然躲过了那紫光,却抵不过内力的反噬。   白蓦尧一个身形不稳,便单膝跪地,唇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白蓦尧!之前,不过是陪你玩玩,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路吧!”莫呈张狂一笑,说着便要从他那巨大的手掌里催动法术。   而白蓦尧却无视了莫呈,那双紫眸看着不远处的夏颜非,就那么看着,嘴角又僵硬的勾起,给了夏颜非一个僵硬且笨拙的笑容,带着决绝,带着安慰,还有不舍与眷恋。   夏颜非眼眶红透,呆愣在那里,不知他那笑容何解,却又在见到他嘴里默念着的口型时,她才恍然大悟,他是要以命作契,封印莫呈!   不!她决不能让他这么做!决不能!   夏颜非这样想着,竟也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力气,迅速的一个飞身拿起了白蓦尧的紫色长剑便朝着莫呈的眉心刺去。   就在她刺进莫呈眉心的那一刹那,夏颜非将她身上所有的修为都注入了那长剑中,莫呈一声惨叫,一抹半透明的魂魄便硬生生的从万古妖魔身上剥离,刹那,万古妖魔的身体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与生气一般,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夏颜非干涩的唇角绽开一抹笑容,有些血腥味进入她的嘴里,咸咸的。   她赌对了。   “阿非!”白蓦尧一个飞身接住了脱力的夏颜非,又对准莫呈那半透明的魂魄狠狠一击,刹那,莫呈便化作了一地的灰。   “蓦尧……”夏颜非半睁着眼帘,无力的看着白蓦尧,几近痴缠的喊了那一声。   “阿非……阿非你没事的对吗?阿非……”白蓦尧抱紧了夏颜非那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身体,心里蓦地恐慌无比,好像,好像他的心里,正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逝去。   他抓不住,怎样都抓不住。   “蓦尧,你听我说,如…如果,我有,有来生,你…你会找到我吗?”夏颜非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她觉得呼吸已经越发的困难了,或许再不问,她就没有机会了。   “我找你,我会找你!阿非……”白蓦尧的眼眶渐渐红透,他握紧了夏颜非那比他还冰凉的手,慌乱的点头。   “真好……若,若上天还眷顾我,那,那就让我有一个来生吧……蓦尧……我,我舍不得你……”夏颜非的眼泪一颗颗的掉下,她努力的对白蓦尧笑了笑,却又眨眼被酸涩淹没的笑不出来。   看着白蓦尧发丝凌乱却依旧艳绝的脸,夏颜非忍不住颤颤的伸手去触碰,只是那一碰,才发现,她的手指已经几近透明,感受不到任何真实的触感了。   “阿非,别丢下我……你别丢下我,可好?”白蓦尧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些颤抖,他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夏颜非,几近乞求。   夏颜非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她整个人便就破碎成了一道绿色的荧光,一点一点的,落在了白蓦尧的手上,肩上,发丝上。   “阿非!”白蓦尧嘶吼一声,握紧了手,却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他那双紫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好似前一秒明明还在他面前又笑又闹的好好地一个人,这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怎么能够接受?   不!她没有死的吧?她说了不会离开他的啊……   阿非……明明说好的不离不弃,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食言呢?   这一次,你真的好不乖啊。   阿非……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很生气,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不是舍不得吗?我的阿非,你不是舍不得吗?既然舍不得,那你就回来我身边吧,可好?   这世上,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不要你啊……   赤君山上,血色弥漫,某一缕芳魂,就这么逝去了,散入风里,飘散于天地,最后,不知所踪。 正文、086章:相思比梦长   自赤君山一战后,六界终究恢复了平静。   冥界的冥王终于还是猝然离世,欧阳镜宸回到冥界,成了新的冥王。   而言子期恢复了妖王的身份,统领整个妖界。   好似一局被打乱的名为命运的棋局,在这时候终于回归原位。   魔界。   “我才刚刚记起来她是我的妹妹,她却就这么离去了……”言子期看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白蓦尧,半晌才说道。   他才刚刚解开夏颜非身上的谜团,他才刚刚记起,她是他的妹妹,却不曾想,仅仅几句话后,他们便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曾经,因着父王说,非儿体内有最纯正的妖王之血,所以要将妖王之位传给她的那时候,他曾怨恨过她,即便她为了他,忤逆了父王的意思,在父王离世之后,硬是将妖王之位给了他。   他曾以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便永远都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存在。   所以,他也曾一次又一次的为难于她,而面对他的责难与为难,她却从来都没有反驳,反而很顺从。   除了那一次,他要将她许配给欧阳镜宸的那一次,她对他说了“不”,那时候,他是那么惊讶,因为,一向顺从于他的妹妹竟然对他第一次说了“不”字。   那时,她将她的侍从晏君送给了冥界太子,冥王因此而废了冥界太子欧阳镜宸。那时候他怒不可遏,甚至打了她一巴掌。   也就是这一巴掌,让他就那么失去了他那个一直对他好的妹妹。   夜凰的诡计,让她死去。   那时候,他才悔恨不已,他的妹妹为他牺牲了太多太多,可他,却只当是理所当然!   于是,他用他一半的妖灵保住了她的魂魄,让她再入轮回,而他也因为失去了那一半的妖灵而转世为人。   她忘了他这个哥哥,他也忘了她那个妹妹。   待他记忆恢复,却不曾想,他和她也仅仅只能是匆匆一重逢,而后,又是那可怕的生离死别。   悔之,晚矣。   “她不会死……她只是跑出去玩儿了。”因为许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白蓦尧此刻的嗓音更为沙哑低沉,略带干涩。   提起他的阿非,他就觉得,他胸口的那座城,因为她的离去而又一次荒芜了。   那种感觉,是浓浓的酸涩,隐隐的疼痛,心慌,又空。   “白蓦尧,你醒醒吧!”言子期自然也是见不得白蓦尧这副样子的,这一月以来,这是白蓦尧第一次说话。   “你说,她会在哪里等我去找她呢?”白蓦尧却好似没有听见言子期的话似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的低声说道。   她要他去找她啊……他要去找她……可是,她在哪里呢?   “白蓦尧!”言子期已经无奈。   妖灵的力量吞噬了非儿的身体,更能吞噬她的魂魄……转世重生,何其渺茫!   毕竟白蓦尧是真心爱他的妹妹的,他自然也不想让他陷在这痛苦里,无法自拔。   “是雾雨镇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呢……”白蓦尧那双紫眸更为空洞,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里,低声喃喃。   “白蓦尧!你醒醒吧!非儿不可能会转世重生的!”或许终究是见不惯白蓦尧这副颓然的样子了,言子期的声音陡然放大。   他或是希望,能让他振作起来。   “你走吧。”听了言子期的话,白蓦尧依旧没有转过身来,反而哑着嗓子说道。   “你……唉……”言子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拂袖离去了。   罢了,也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了,旁的人再多说,也是无用!   刹那静谧,白蓦尧却只是抬手扶住那比他的手还要冰冷的石柱,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寒冷。   因为,他失去了他的阿非。   失去她,他胸口的那座城,便蓦的空了,然后,那种荒芜的感觉将他整颗心吞噬,难过,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阿非,你在哪里?你,还记得我吗?   忽然,一阵清浅的梨花香飘来,萦绕在白蓦尧的鼻翼间,浅浅闻,淡淡香,猛然嗅,却无香。   这,又是那种所有似无,似隐似现,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就好像,在赤君山上的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阿非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却抓不住她一丝一毫,只能看着她最后破碎成满天绿色荧光。   这时候,那些被灰尘蒙住的记忆却蓦的像是被打开了匣子似的尽数涌出。   他记得了,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午后,那座葱葱郁郁的山,那块被天雷烧灼成黑土的空地,那片他曾躺过的湖泊……   “我说……这位妖怪姐姐……你没事吧?”   “娘子我是男人。”   “妖怪,这个饭可以乱吃,人可不能乱叫啊!我不是你娘子!”   ……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语气……此刻白蓦尧的脑海里,满是夏颜非那一抹水绿色的身影。   她的笑,她的脸红,她的生气,炸毛……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佳人音容笑貌如今犹在耳畔,却奈何芳魂已逝,玉骨委尘沙。   “你救了我,我已经决定以身相许了。”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们种族不同!”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只是个小小凡人^_^”   “可是我嫌弃你……==”   “娘子为什么嫌弃我?我长的好看呀^_^”   “你长得好看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娘子呀^_^”   “==……”   越来越清晰的记忆,让白蓦尧止不住的颤抖。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曾抱着好玩儿的心态先招惹了她,却又一步步沦陷于她,后来,在那个朝花节的夜晚,他给了她雾雨湖上的几树法术幻化成的梨花。   然后,他要她和他在一起,她答应了他。   后来,他们去了武林大会,却因一个镜恒,让他明白了她是他的命劫。   然后,他慌乱之中回了神界,企图驱散他的心魔,却不曾想,看见她一身红色嫁衣要嫁给别人的样子。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那个孤僻自闭的白蓦尧,那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自己。   期间,有快乐,却也有伤痛。   有她的时光,是他记忆里最美的风景,即便盛着伤痛,也是。   白蓦尧握紧了沾满冷汗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才想起来?   “为什么,她还在的时候我没有想起来……”这迟来的记忆,并没有让白蓦尧有半分高兴,反而,更加难受。   “因为,她是你的命劫,你,也是她此生的命劫。”突然,一抹略带苍老的意味的声音传来,似若轻叹。   “白眉?”白蓦尧缓缓抬头,却看见了一身月白长衫的白眉上神向他走来。   “涅璃,你终于想起来了。”白眉上神走到白蓦尧面前,长叹一声。   历经这么漫长的时光,涅璃终于还是度过了他的命劫。   “你说,我和阿非是彼此的命劫吗……”白蓦尧却蓦的低下头,失神的喃喃着。   不是说,她是他的命劫吗?怎么他也成了她的命劫?   “我现在才知,我当初之所以看不到夏姑娘的命格,原来是因为她是妖界公主,命格无双。”白眉上神点点头,有些感叹的说道。   当初窥探夏颜非的命格,却什么也没看到,如今想来,竟是如此。   因着夏颜非本就命格无双,遇上涅璃,便注定了他们成为彼此的命劫。   此劫不过,双双死去,此劫若过,一死一生。   这种双生劫,他也是如今才懂。   “若夏姑娘真有来生,那么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的,因为这双生劫已过,她的下一世,是不会再成为你的命劫了,而你如今也不再是她的命劫了。”见白蓦尧不说话,白眉上神终是不忍心,又说了这番带着希望的话。   话倒是没说错,只是,夏颜非能不能转世重生,那便是不得而知了。   “此话当真?”果然,白蓦尧听了白眉上神这话,便抬起了头,急切的问道。   “如果,你能洗去你这一身戾气,便是有可能的。你是因一念而成魔,所以劫数颇多,你是因夏姑娘而成魔,再见她,必然又会生出一劫。”白眉上神皱皱眉,有些复杂的看着白蓦尧。   涅璃一念成魔,那个“念”便是夏颜非,因她而成魔,再见她,必然又会生来新的劫数,如此一来,就算夏颜非能够转世重生,也难保他们不会再一次生离死别。   “反正我也不想做魔,我要重修仙身!”白蓦尧坚定的看着白眉上神,说道。   为了能等到她,他怎样都好,反正,他本不想成魔。   “可是,曾经鲛人一族被灭族之后,你大战莫呈失败,已然用了那一次重塑仙身的机会了。”白眉上神说道。   “就真的别无他法了?”白蓦尧有些失望。   “有倒是有一个,只是那太痛苦了。”白眉上神有些支支吾吾。   “什么办法?白眉,你快告诉我!”一听还有办法,白蓦尧那双紫眸里立刻又出现了一抹光华。   “若要重修仙身,如今这唯一的办法便是拔除你所有的鳞片,因为你的戾气,魔性都覆在那上面,若要脱胎换骨,必须拔除你原有的鳞片,使之长出心的鳞片,再同时服用我的仙丹,助你洗髓易经。只是……据说鲛人的鳞片每拔一片,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你能忍得吗?”白眉上神有些担忧的看着白蓦尧。   鲛人的鳞片下是有经脉连着心的,拔掉一片鳞片,便会痛得钻心。   “我能,就这么做。”白蓦尧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完,便转身离去。   痛算什么?为了他的阿非,他愿意如此!   白眉上神望着白蓦尧的背影怔愣半晌,他本是想吓退白蓦尧的,却不料他对夏颜非如此深情。   终于,白眉上神轻叹一声,摇头:罢了!他自己选择的路,旁的人又怎能阻止? 正文、087章:痛彻至心扉   神界寒冰洞。   “涅璃,你确定你真要拔除鳞片,脱胎换骨吗?”白眉上神站在寒潭边,看着坐在寒潭里光着上身的白蓦尧,口气担忧的问道。   对于鲛人而言,最痛,莫过于拔鳞之痛,拔下一片,便心痛一寸,片片连心,痛可锥心。   那种痛,想想都是不寒而栗的,涅璃又真的受得了吗?   “我心意已决,白眉,你无需多说了。”恢复记忆的白蓦尧已经不再像之前那副冰冷孤僻的模样了,此刻,他平静的看着白眉上神,眉目间再没有那寒冷的意味。   曾经,他的梦是修炼成仙,后来,梦是成真了,可是他的族人却都已经惨死在莫呈手里。   为了复仇,他被莫呈打伤,苦修三百余年才得以重返神界。   后来,他的梦是和他的阿非在一起,梦也成真了,可是她却突然离世了。   为了那一丝再遇她的机会,他必须要褪去魔身,重修仙身。   而如今摆在他面前唯一的一条路,便只有拔除鳞片,脱胎换骨。   待新的鳞片长出来之时,他便修成仙身了。   “也罢!这是你自己的抉择,我也不再多说,这寒潭的水寒冷无比,但愿,能给你缓解疼痛。”白眉上神叹气,又摇头。   随后看了白蓦尧一眼,像是不忍再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似的,转身,拂袖而去。   见白眉上神走远,白蓦尧那双幽紫的眸子便低头盯着他水底那条银色的鱼尾。   他伸手抚上那一片片泛着清冷的光辉的鳞片,缓缓的,慢慢的,来回抚摸。   “阿非……”白蓦尧忽然低喃一声,手上一用力便就扯下了一片鳞片来。   那种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刹那间将他席卷,冰冷的潭水里染上一丝殷红的血腥。   白蓦尧苦笑一声,果然,很痛呢……   白蓦尧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那一片闪着银色光辉,粘着血丝的鳞片,眼神更为坚定。   疼的话,那就疼吧……反正,从失去他的阿非那时候,他便已经痛彻心扉了。   白蓦尧的手又一次伸向他刚刚扯下鳞片流出血液来的那一处,一用力,又毫不犹豫的扯下那一片片的鳞片。   这一次,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却被潭水冲淡。   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次,他没有稍作任何停留,尽管双手已经因为疼痛而颤抖,他也还是一片片的扯下那些鳞片。   扯一片,痛一寸。   “阿非……你等我……你的这一世,我不会再是你的命劫,你亦不会是我的命劫……你,只会是我的阿非。”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白蓦尧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角因为疼痛而不断流淌下来冷汗。   他眼里含着些泪花,嘴里喃喃。   银色的长发因为汗渍而紧紧贴服在他的侧脸,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粗重急促,手上因为疼痛的关系而早已青筋暴起。   那寒冷无比的潭水如今都已经无法再替他镇痛,扯掉鳞片的痛,还有那锥心的痛……两两相加,便是痛到无以复加。   这样的痛,却刺激的他更加用力的去扯掉他身上余下的鳞片。   终于,他扯掉了最后的几片鳞片,他惨白的吓人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一双手也无力的滑落到潭水里。   他的鱼尾失去了所有的鳞片,整个鱼尾,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寒潭水也不知不觉的被白蓦尧鱼尾上不断流出的血液染红,成了一潭血水。   空气中,已经是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了。   “阿非……这样,我……我就可以去寻你了……”白蓦尧的眼角流淌下两行因疼痛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眼泪,他苍白无血的唇上又绽开一抹笑容,刹那,那略带嘶哑的笑声便在这寒冰洞内回荡着。   阿非,脱胎换骨后的我,便有了资格去寻你了……   等我吧?可好?   ……   两百年后,人界雾雨镇。   “哟!那紫衣公子长得真好看!”某女一号坐在桌前看着不远处柜台后的那一抹紫色身影,羞红着脸,说道。   “听说,是这镜花酒楼的掌柜呢。”某女二号把头凑过去,开始叽叽喳喳。   “这般艳绝无双的男子,竟是开酒楼的?”某女一号惊诧了。   “你们不知吗?听说啊,这镜花酒楼有了两百多年历史了呢,这位公子是五年前来盘下这酒楼的。”某女三号一脸得意的说道。   “我想当镜花酒楼的老板娘!”某女一号望天,憧憬道。   “得了吧你,我听人说啊,这位紫衣公子名为白蓦尧,他是有娘子的!”某女二号见某女一号那副样子,便撇撇嘴说道。   “没错,据说这位白公子是成了亲的。”某女三号似是惋惜的说道,又用那种带着些眷恋的眼神看了一眼白蓦尧。   “那怎的不见他的娘子?”某女一号大失所望,这么好的男子名草有主了,好忧伤。   “据说他娘子离家出走了,所以他在这里等她回来。”某女三号有些咬牙切齿,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不懂得珍惜!这么好的一个男子又对她那么一往情深,她竟然还舍得离家出走!   “好可惜……”某女一号个二号异口同声。   只是她们到底是不知,有些人离开,到底是有多么不得已。   抵不过命运,抵不过情深,更抵不过流年。   白蓦尧坐在柜台后,敛下那双幽紫的眸子,手里是那封这多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着的“为妻十准则”,那上面,有她的指印,更有关于她的记忆。   两百年了,他一直靠着他和她之间的所有记忆而活,他去过地府,却没有找到她的任何踪影,他去过无数的地方,总是无法在那人群里窥见那抹让他无比想念的身影。   早在两百年前,他就将这镜花酒楼盘了下来,只是五年前才真正的待在这里。   他想,若她能回来这里,那该有多好……   “白蓦尧。”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白蓦尧抬头,竟是言子期。   “魔尊大人。”这时候聂远宁突然从言子期身后探出头。   “到后院来吧。”白蓦尧没想到聂远宁也来了,先是一怔,随即伸手示意他们进来。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细细的檀木拐杖,拄着拐杖率先一深一浅的走去后院。   言子期和聂远宁见白蓦尧的左腿似乎是使不上多少力气似的,又见他手里拄着拐杖,两人惊诧了,却又什么都没说,只相视一眼,跟着白蓦尧去了后院。   进了后院,聂远宁和言子期便看到了那一树树开的无比灿烂的白色梨花,瓣瓣飘飞,似是翩翩起舞一般动人心魄。   “梨花?”聂远宁一怔,或是没想到会见到如此景色。   “她喜欢。”白蓦尧顿了顿脚步,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聂远宁和言子期自然知道那个她是谁,为了她,白蓦尧都已经活的不成样子了。   奈何情深,奈何缘浅!   “你的左腿怎么了?”三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言子期那双墨瞳便盯着白蓦尧的左腿,问道。   “是啊魔尊大人,你的腿怎么了?”聂远宁也急切的问道。   “聂远宁,如今你才是魔界至尊,而我,是神界的涅璃上神,你可别再这般称呼我了,叫我蓦尧吧。”白蓦尧淡淡的看了聂远宁一眼,缓缓说道。   其实,他从未将聂远宁当做臣子,他帮了他那么多忙,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于他白蓦尧而言,他聂远宁早已是他的朋友。   “咳咳……对不起我习惯了……”聂远宁讪讪一笑,心里却道,还不是你硬塞给我这魔尊的位子的!   “腿怎么了?”言子期知道白蓦尧是有意想要逃避这个问题,但他却不打算让他逃避。   白蓦尧沉默半晌,把那细细的檀木拐杖靠着石桌,然后掀起袍子,将裤腿挽起来,那白皙的腿上竟有一处紫红的印记,那印记上有些微微凹陷,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是?”聂远宁大惊,指着白蓦尧的那块紫红色印记,问道。   “拔除鳞片后最重的创伤,这会使我的左腿一直使不上太多力气。”白蓦尧低眸看着那块紫红的印记,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其实,他很庆幸了,因为,命运给了他一次脱胎换骨,再修仙身的机会,让他和她之间的阻碍消失,这一点创伤算什么?   至少,他还能走路,还能继续找她。   “何苦至此。”沉默半晌,言子期才叹息着说道。   为了非儿,白蓦尧甘愿承受这么多苦痛,他的一片深情,却不知能不能换来非儿的转世重生。   “甘之如饴。”白蓦尧却突然笑了,摇着头,那双紫眸里是暗暗的光华。   “蓦尧,就算你这样……这样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夏姑娘啊。”聂远宁说道。   “她会回来的,我会一直等。”白蓦尧坚定摇摇头,说道。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这满院梨花,都在为了等待她而绽放,而他,也会一直在这里守候着这一切,等待着她回来他身边。   “若要夏颜非回来,涅璃上神你可就得和我回虚清派了!”此时,院门处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站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身穿道袍的老者。   “虚谷?”白蓦尧闻声看向门口那人,竟是他曾经和夏颜非在去武林大会的路上遇见的那个虚谷老道! 正文、088章:我的傻丫头   “涅璃上神记性不错啊,都过了两百多年了,对于贫道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还记得这么清楚!”虚谷走了进来,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清不楚的神色,笑眯眯的说道。   “你刚刚说,若要阿非回来,我就必须和你回虚清派?”白蓦尧捕捉到虚谷的这一句话,那双紫眸里是将信将疑的意味。   “没错。”虚谷老道敛起那满目笑意,略有些严肃的说道。   “凭什么信你?”言子期一身黑衣,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个虚谷,声音冰冷。   此人的修为已经足以成神,却何故还委身在人界修仙的虚清派中?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你的修为,已然渡劫成神,却为何还在虚清派?”聂远宁也略有些肃然的打量了这看起来很是仙风道骨的虚谷一眼,说道。   “你们信不信贫道这都无所谓,贫道之所以久久不去神界,是因为两百年前,贫道的师父有令,让贫道在两百年后来请涅璃上神去我虚清派。”虚谷又是一笑,那下颚花白的胡子也因此微微颤动。   “你的师父?是谁?”白蓦尧惊诧。   “虚妄神尊。”虚谷没有任何隐瞒,便说了出来。   “竟是他?”白蓦尧微微一怔他竟没想到,这虚谷的师父,竟是那神秘无比的虚妄神尊。   “想不到,你的来头还挺大的。”聂远宁轻笑,看着虚谷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而言子期却低眸似是沉思一般,没再说话。   “为什么要两百年后?”白蓦尧始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虚妄神尊要虚谷在两百年后请他去虚清派。   “因为你和夏颜非的双生劫只有过了两百年之后才能彻底解除。”虚谷摸着他那长长的白色胡须,高深莫测道。   当初他也问过他的师父,为什么要两百年后再去找白蓦尧,师父说,夏颜非和白蓦尧两人都是彼此的命劫,所谓双生劫,其结果便注定是一死一生,生离死别。   但只要其结果一定,便有两百年的期限作为彻底消除双生劫的时间。   “去虚清派就能找到阿非?”白蓦尧的心底隐隐的燃起一抹希望的火光,他或是希望去了虚清派就能找到他的阿非,也不枉他这两百多年来的苦苦等待。   “师父说过,有了双生劫的两个人,大都在两百年的等待后都将彼此淡忘,所以是真的缘分已尽,但涅璃你和夏颜非不同,这两百年来,你一直在寻她,而她的执念也一直没有烟消云散,这也就是说,你们之间,缘分未断,且情深缘更深。而你和这一世的夏颜非的交集点,注定要在虚清派,若你继续在这里,或是去别处寻,那么便就会生生的错过这缘分,以后,再无可能。”虚谷一字不漏的将虚妄神尊的话说给在座的这三个人听。   “神尊他为何要帮我?”听了那句‘生生错过这缘分,以后再无可能’,白蓦尧心里便是一慌,随即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便问虚谷。   “师父说,原先你为了鲛人一族孤身一人去找莫呈复仇的那时候他便已经有意收你为徒,但,却不曾想,你失败重伤后回了南海海底重修仙身。他那时就算出你和他并无师徒缘分,但他又很是欣赏于你,他知你命格坎坷,但有些事情若他帮了你那便是有违天道,夏颜非是你今生必须要渡过的劫难,所以他只能让贫道在两百年后的今天来寻你。”虚谷又想起了虚妄神尊在提起白蓦尧的时候是那般惋惜的表情,连他也不自觉的流露出可惜的神色来。   “既然如此,我信你。”任何能找到夏颜非的方法白蓦尧都愿意一试,所以现在,他才这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虚谷。   若能真的找到他那个不见了的阿非,怎样都好。   没有她的每时每刻,他都只觉得异常难过,昔人芳魂破碎成一缕光华,终使玉骨委尘沙,度日如年,时光漫长。   两百年来,他都只觉得是度日如年一般,却又别无他法,只得这般得过且过,因为,他要找他的阿非。   “应该还有什么目的吧?”言子期却是一声冷笑,他才不信只是因为如此便要白蓦尧去虚清派。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亦或是,目的?   “妖王子期,你猜的不错,要涅璃上神去我虚清派,的确还是有目的的。”虚谷一怔,随即便大方的承认了,反正,他也是没打算要隐瞒的。   “什么目的?快说!”一听虚谷承认,聂远宁当即皱眉,喝道。   怎么说白蓦尧曾经都是他的主子,若对白蓦尧有什么伤害,他聂远宁定然不会饶了他们整个虚清派!   “因着是我虚清派已经许多年没有人飞身成神了,所以人界有人质疑我们虚清派如今已然没有能力能够修成仙身了,所以近年来我派之人可谓是少之又少,我作为如今的虚清派掌门人,又怎能任由虚清派这样没落下去?所以我要找一个神进驻我虚清派,我这么说,你们可懂了?”虚谷眉目间的落寞突然显现,叹着气对三人说道。   也不知是谁传的,说是虚清派如今已经不复当年了,又加上之前他是个远近闻名的虚清派‘废物’,如今他做了掌门,那些人自然便是信了那传说,再不敢来虚清派修仙问道的了。   若不是之前虚清派内斗,他奉他师父之命,伪装成一个只知酗酒的‘废人’,又怎会换来如今这萧条局面?   但若是不那么做,现在的虚清派,便就真的是前任掌门肆意妄为的地方了吧?   果然是真的有得必有失啊!   “所以你想找一个神来做你虚清派的门面?”言子期一语中的。   “可以这么说。”虚谷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确实,现在的虚清派,很需要像白蓦尧这样一个上神来充当门面。   “可你为什么不选择飞升?”白蓦尧皱眉,虚清派的门面,难道真要非他不可吗?   虚谷的修为如今已经是高深莫测了,但他迟迟不选择飞升,这又有什么隐情?   “师父定下规矩,一旦飞升便不可以再管人间虚清派的事情,若我飞升了,那这虚清派又当如何自处?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虚谷微微苦笑,他是已经可以飞升了不错,但是,若他飞升,他便不可以再插手虚清派的事情,一旦成神,做些事情都要考虑天道,虚清派如今这般光景,要让他如何能放心的下?   “原来是这样,那也说得过去了。”聂远宁在心底仔细的将虚谷这番话推敲了一番,这才点头说道。   “既知道了我的目的,涅璃上神可还愿与我回虚清派?”虚谷对着白蓦尧微微一笑,那双浑浊的眼里闪现着锐利的光芒,虽然四肢干瘦,却又看起来无比精神。   “自然,你说过的,我若要寻到阿非,就必须去虚清派。”白蓦尧点头,不管虚谷有什么目的,他都是要去虚清派的。   怎样能找到阿非,找到他的傻丫头,他都要去试一试,不管是危险,还是其他,他都愿意去试。   “白蓦尧,你已经决定了?”言子期冷眼看着白蓦尧,心底却是低低一叹。   为了非儿,白蓦尧终究是付出太多了。   其实,他也很想找回非儿,只是,他这个哥哥的执念,终究是远不如白蓦尧对非儿的执念。   也罢!若是命运怜惜,就请让非儿回来吧……   他曾经对非儿已经是太狠,为了和她抢夺妖王的位置,为了和她抢夺父王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为了抢夺她在众人面前远比他要耀眼的光环,他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情,却不曾想,她竟是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和他抢什么,夺什么。   他仍记得两千多年前,她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却仍旧笑着对他说:“哥哥……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和你争妖王的位置,也……也没有想和你争在父王心中最重的位置……你是我的哥哥……是我的亲人,长兄如父,你要什么,我便都给你什么,或许……或许那些都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但是哥哥……对不起……和冥界的联姻,我不能应你……”   她的话当时就像是一道惊雷似的在他的耳边炸响,他突然就觉得他自己很可笑,和自己的亲生妹妹争夺了许多年,从父王在世的时候一直争到父王去世都还在争,可是却没曾想到,争了那许多年,抢了那许多年,却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的妹妹,从来都没想要和他争夺些什么,从来都没有。   结果,还未等他喊出那句童年里他们还懵懂天真的那时候他唤她的那句‘非儿’,她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留给他满心愧疚与痛心。   他好不容易用他的一半妖灵保住了她的魂魄让她再世为人,可是谁能想到,她作为夏颜非的这一辈子却和白蓦尧成了彼此的命劫,双生之劫,其结果,注定是一死一生,生离死别。   他本来期望她这一辈子能好好地过,能幸福的活,却没曾想,她还是最悲哀的那一个人。   “嗯。”白蓦尧看着言子期,认真的点头,应声。   “也罢!但愿非儿真能回来。”言子期摆摆手,说道。   话罢,便和聂远宁化作两道光束,消失不见。   白蓦尧失神的看着这满院梨白,心里是渐渐燃起的一抹名为希望的明火。   阿非,回来我身边吧?可好?   两百年来,梦都不曾渡我与你相见,思念更是疯狂滋长,快回来我身边吧……我的傻丫头。 正文、089章:痴心换归来   虚清派,玉泽山。   “涅璃上神就住在这里吧,这是本派最清净的地方,我已吩咐下去,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擅入这玉泽山,上神以为如何?”虚谷伸手指着面前的这一座用竹子搭建而成的竹楼说道。   白蓦尧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那一座绿色清雅的小竹楼,一旁环绕着竹楼的回廊下竟还有一汪涓涓溪流。河岸旁,是一树树开得灿烂的梨花。   “多谢。”白蓦尧对虚谷点点头,说道。   “上神这是哪里话,你能信我,来我虚清派,这便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虚谷笑笑,摆手道。   “想不到,当年你还是人人嘲笑的虚清派‘废物’,如今就已经是虚清派掌门了。”白蓦尧唇角微勾,看着虚谷的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当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便就知道此人不比寻常,却没曾想,还真是令人惊讶。   从人人嘲讽的‘废物’,再到如今的虚清掌门人,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有趣的事儿呢。   “涅璃上神过奖,当初顶着那样一个人人摒弃的身份也是实属无奈,毕竟是人,就算是修仙的人也还是会有嗔痴贪念,当年虚清掌门违背天道,肆意妄为,若我不伪装,作为虚妄的弟子,他必然不会饶过我。”虚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轻咳了两声,那双浑浊的眸子看着远处,似是感叹一般的娓娓道来。   “何止人间如此,六界之中,从不缺乏有嗔痴贪念之人,我竟没想过,原来你虚谷竟是这般忍辱负重之人。”白蓦尧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笑,看着虚谷的眼神又闪过一丝赞赏的意味。   这个世上,不论是人还是神,只要是六界之人,都不乏有嗔痴贪念之人,为着心底的那一己之私,为祸一方。   “忍辱负重倒是言重了,我只是不想虚清派几千年的根基毁在那人手里,仅此而已。只是奈何我之前的名声太差,如今我做了这虚清派掌门,便无人敢来求仙问道了。”虚谷摇摇头,又是忽然哀叹一声。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阿非,我助你虚清派东山再起又有何妨?”白蓦尧负手而立,站在那里,那双紫眸里是浓浓的期盼。   如若阿非能回来他身边,那么他就是帮他虚清派重整旗鼓,那又有何妨?   “上神此言差矣,不用我去帮你寻,你在虚清派等着便可,缘分到了,她自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虚谷摆摆手,又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可有期限?”白蓦尧微微失神,等她来找他吗?那要多久?   他,又要承受多久的孤独煎熬?   “且静心等待吧。”虚谷摇摇头,叹着气说道。   他也不知白蓦尧需要等多久才能等来夏颜非,或许很快便能遇见,又或许要等一个沧海桑田。   这其中种种,他也算不清。   但是,他至少知道,若不想他们的缘分散尽,那么白蓦尧就只能在虚清派等了,因为,师父会帮他的……   “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等她,也好。”白蓦尧眼里划过一丝丝的失望,随即苦笑一声,右手握紧了他手里的那根细细的檀木拐杖。   其实,若是真的等到她,那时候的他会慌乱吧?   毕竟,他的左腿……   “上神左腿上可是褪去魔性时留下的创伤?”虚谷自然是没错过白蓦尧那有些沉痛的神色,又看见他那行动很是不自然的左腿,便出声道。   “你怎会知晓?”白蓦尧微微抬起眼帘,问道。   “不用去管这些,我想说的是,我有办法医治好你的腿。”虚谷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心虚,他能说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关注着白蓦尧的所有事情吗?咳咳……当然,是为了师父的吩咐。   “神界众神都没有办法,你有?”白蓦尧的心微微颤动,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语气颓然,略带苍凉。   两百年了,当初他拔除了他所有的鳞片之后,因为有了白眉上神的仙丹辅助,才让他好不容易长出了新的鳞片来,只有鱼尾左下边上那一块始终长不出鳞片来,所以当他变成人腿的时候,他的左腿便使不出多少力气,纵然神界众神都为他想了许多办法,到最后也还是无用。   他的左腿,已经是不能治愈了。   “准确的说,是我的师父,虚妄神尊有办法。”虚谷耸耸肩,那张瘦的凹陷下去的脸上是一片无奈。   就知道说他有办法特别没可信度。   “什么办法?”白蓦尧一听又是那虚妄神尊,便惊诧了。   难不成,他这不能治愈的左腿,还真有救?   “神尊炼药乃是世间第一,他说有救,你便是有救。只是,这要多费些时日。”虚谷说起他的师父,便是满脸骄傲与自豪。   “既然如此,那么就多谢了。”白蓦尧抿了抿唇,对着虚谷微微一点头。   若真的能治愈他的左腿,那也好。   等他的阿非回来,才不会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今后,你就是我虚清派的涅璃仙尊了,涅璃仙尊进屋歇息去吧,我还得去处理门派中的一些琐事。”虚谷递给白蓦尧一块紫色玉佩,笑眯眯的说道。   怕是人间都应该知道涅璃上神进入虚清派的事了吧?   这样一来,虚清派就将不复冷清了……   “嗯。”白蓦尧接过虚谷手里的玉佩,手指仔细的摩挲着上面‘涅璃’两个字,又轻轻的应了虚谷一声。   虚谷见状,这才点头转身离去。   见虚谷走远,白蓦尧怔怔的看着他左手掌里那块带着紫色流苏的紫玉佩,右手伸出两指划上那刻着‘涅璃’二字的旁边的地方,一道金光闪过,那‘涅璃’二字旁边便赫然出现了‘阿非’两个字。   白蓦尧的指腹摩挲着‘阿非’这两个字,他那双紫眸里蓦地浮现一抹缱绻的温柔,手指上的动作来来回回,一一遍又一遍,带着缠绵无尽的眷恋,他的唇畔突然绽开一抹艳绝无双的笑容:“阿非……”   也仅仅是那一瞬,他唇畔的笑容便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最深重的苦痛,那双紫眸里是更为浓重的哀愁。   阿非,我的阿非,我的傻丫头……   ……   眨眼,白蓦尧来虚清派已经五年有余,因为他的到来,又加上虚谷刻意在天下人前造势,所以如今的虚清派,再不复当初那般的门庭冷清,反而热闹非凡。   不因别的,只因这虚清派如今已然今非昔比,有一个涅璃仙尊在此坐镇,那些个求仙问道的人又还有什么顾虑?还不是成群结队的来了这虚清派的山门前,希望做个虚清派的弟子。   “涅璃。”虚谷一个腾飞术飞上了玉泽山,来到了竹楼前,走上那长了些青苔的阶梯,走进屋子,便看见坐在桌前低眸看书的白蓦尧。   “虚谷。”白蓦尧闻声抬头,淡淡的看了虚谷一眼,唤了一声,随后便继续低下眸子看书。   “马上便又会来一批新的弟子了,你真不想收个徒弟玩玩儿?”虚谷摸着他自己那花白的胡须,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泛着精明锐利的光芒,此刻他坐在白蓦尧的对面,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   如今白蓦尧来虚清派已然五年有余了,这五年来,虚清派再也不复当初那般冷清落魄了,因着白蓦尧这么一个已经成神,甚至位至上神的神仙坐镇他虚清派,这些年来有不少人来此求仙问道。   奈何人太多,他虚谷便只能定下个五年一度的规矩来。   以前没人的时候他要烦恼,现在人多了他还是要烦恼。   “没兴趣。”白蓦尧拿着书的手顿了顿,随即冷淡的说道。   他在这里唯一的目的便是等他的阿非,至于收徒,他根本毫无兴趣。   “若我说,师父已经算出些什么了呢?”虚谷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诈,摸了摸他自己的胡子,挑眉说道。   “你是说,阿非会出现在这一批弟子中?”白蓦尧手里的书蓦地掉落在地上,他那双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紫眸刹那便恢复满眼光华。   他抓着虚谷宽大的袖子,心也有些颤颤的。   五年了,已经五年了啊……   “不敢确定,但极有可能。”虚谷看着白蓦尧这幅失态的模样,心里便感叹开来,这都多少年了,他竟还是始终如一的念着夏颜非。   痴情之人,多半至此!   何苦?何苦!   他虚谷从不知这红尘事,也从不懂这红尘事,所以更不懂白蓦尧究竟为何如此坚持。   “收徒大会,我去。”白蓦尧抿唇半晌,这才说道。   他说过了,任何能够寻到她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   有的人,是分离越久,思念越淡,到最后便都成了彼此的过客,在阡陌红尘里的陌生人。   但是有的人,却是分离越久,思念便更甚,情愿为了那一人而天翻地覆,痛苦煎熬。   譬如他,便是如此。   “好。”虚谷对于白蓦尧这个答案基本是毫无意外,因为他知道,只要是任何有牵扯到夏颜非的事情,他都不会去错过。   但愿白蓦尧这多年来的痴心等待,能换来那夏颜非的归来!且等且待…… 正文、090章:终是伊人归   鲛人第九十章:   今日,是虚清派敞开山门,广收门徒的日子,许多四面八方的人也都慕名而来。   虚清派共有五座主峰,涅璃仙尊一人独居玉泽山,虚清派掌门人虚谷则独居天赤山,四大长老住在青玉峰,虚清主殿则在晏绝山,还有一座萃君山是用来惩罚犯错的弟子思过的地方。   今日乃是门徒大会,自然是有许多人上了晏绝山求仙问道。   晏绝殿外,一片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等了五年,终于盼来了今天的机会啊!”一个面目俊秀的青年男子双手紧紧握拳,似乎是有些激动。   “可不是嘛!五年前涅璃仙尊来了这虚清派后,这里便有许多人挤破头都想成为虚清弟子了!当年我不就是生生的错过了嘛!这次我绝不会再放过这个机会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信誓旦旦道。   “听说这虚清派份位最高的是涅璃仙尊,其次才是掌门人虚谷,听闻那涅璃仙尊生的一副绝世容颜,所能做他徒弟,该有多好!”一个青衣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剑,满脸憧憬。   “得了吧!人涅璃仙尊从不收徒!死心吧!”旁边另一个红衣女子听见这话,便鄙夷的看了那青衣女子一眼,嘲讽道。   “得是有仙根之人才能进入虚清派,也不知小生是有还是没有。”一个书生模样白白净净的青年男子颇为不自信的低声喃喃。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此时,高台之上走出来一身白色衣袍的虚谷,看着底下一众叽叽喳喳的人,便抬手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鸦雀无声,众人都用那种带着期望的眼神盯着台上的虚谷。   “咳咳……此次收徒大会与上次不同,此次除了本掌门人和四大长老收徒之外,还有涅璃仙尊也要收徒,不过,涅璃仙尊只收一人,得是有缘人,若无缘,则一人不收!”虚谷轻咳两声,高声说道。   虚谷的话就犹如是一道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什么?!从不收徒的涅璃仙尊要收徒了?!   “天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那人群中的青衣女子先是一阵狂喜,随后又挑衅的看了一眼刚刚嘲讽她的那名红衣女子。   “呵……”红衣女子白了青衣女子一眼,也不再去看她。   这时,一抹紫色身影蓦的飞上了那高台之上,坐在了最里边的檀木椅子上。   众人似乎都在此刻忘了要呼吸一般,都愣愣的盯着台上的那一抹紫色人影看:长至腰际的银色长发散乱的披在身后,艳绝无双的脸上那双幽紫的眸子在台下的人群中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幽深的眸底,潜藏着几丝焦急。   “收起你们的目光!”此时,一名身着虚清派特有的白色女式衣裙的美艳女子沉着脸,飞到高台中央,冲台下的人吼道。   台下的人被这一声清脆的女声惊地回了神,连忙低下头去。   “卿芷,退下!”虚谷黑了脸,沉着声音冲那名叫卿芷女子喝道。   “是,师父。”卿芷见虚谷沉了脸,虽依旧有些愤愤不平,但也还是应声退下了。   在她转身时,刻意去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白蓦尧,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都在人群里来回扫视,根本没有看见她。   咬了咬唇,卿芷还是飞下了高台。   “好了!诸位也都知道我虚清派向来只收有仙根之人,所以今日还和上次一样,诸位一个个的站到那阵法中,来测试你们有没有仙根。”虚谷见气氛有些沉闷,便又大声说道。   说着便指着高台左侧的那处在地上刻着奇怪的图纹的小块空地。   一听这试练就要开始了,众人便都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现在开始,报到名字的,就走进阵法中!”卿芷见虚谷冲她点头,便冷着脸站了出来,高声道。   “叶之青。”卿芷展开她的右手,便有一本花名册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掌里,卿芷翻开花名册,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在人群中战战兢兢的那个斯文白净的书生听到他自己的名字被第一个念出来,先是有些怔愣,随即便下意识的喊道:“小生在这里!”   众人叫他举着手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便都窃笑开来。   叶之青也这才明白他刚刚做了什么傻事,一张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叶之青,快到阵法中去,别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卿芷见叶之青站在那里,便皱眉冷声道。   “啊?是……”叶之青这才一阵小跑跑到那阵法中。   只等叶之青一进去,那地上大理石上刻着的那些奇怪图纹便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渐渐的化作千丝万缕的蓝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片刻后,那蓝光褪去,便就看见叶之青身上竟泛着些柔和的白色光芒。   他竟是有仙根的!众人目瞪口呆。   “咦?我……我会发光?”叶之青睁开眼,看见他身上那也不知从哪里泛出来的白色光芒,有点傻气的结结巴巴的惊诧道。   “噗……”一听叶之青这句傻乎乎的话,众人便都从刚刚的惊愕中醒来,转而扑哧一笑。   这个书呆子!   “好,叶之青,过!”卿芷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穷酸书生也会有仙根,而且还不浅。   即便她再惊讶,面上也始终一副冰冷的模样,面无表情的高声宣布叶之青成为虚清派弟子的事实。   接下来又是许多人依次进阵,有的有仙根,成了虚清弟子,有的没有仙根,只能黯然离去。   这便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台上的白蓦尧,从开始紧盯着入阵的每一个人,到最后失望的低眸不再去关心任何人和事,他的心,已然凉透。   或许,这一次,他依旧等不到她吧?   “燕珂!”卿芷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之前讽刺青衣女子的红衣女子面色如常的走进了那阵法。   “切!取的明儿跟男子似的!”那青衣女子讥讽道。   此刻,阵法中蓝光褪去,那燕珂身上,竟泛着点点红色的光芒。   “燕珂,过!”卿芷抬眸一眼,冷声道。   燕珂闻言,那肃然的嘴角突然微不可见的轻轻勾起。   “夏凝雪!”此时,卿芷又高声唤道。   “啊!到我了!”青衣女子激动的小跑到那阵法里。   夏凝雪进入阵法,那地上的蓝光刹那便将她包裹,片刻后,蓝光消失,她身上却找不到任何光芒,一丝一毫都没有。   “夏凝雪,未过!”卿芷冰冷的看了那一脸不敢置信的夏凝雪一眼,高声宣布。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没仙根呢!一定是这阵法不对!”那夏凝雪脸色突然煞白,猛地摇头,不肯出阵。   “照你这么说,是怀疑我虚清阵法了?”卿芷冷笑一声,咄咄逼人。   “不……我没有!”夏凝雪连忙摆手,慌乱解释。   “夏凝雪!你爹让我来把你找回去!你大爷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累死了!”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灵的声音,似是慵懒。   此刻,坐在高台上的白蓦尧在听到这一抹他无比熟悉的声音的时候,身形一颤,那双低垂着的的眸子始终不敢抬起,是他的幻觉吗?是梦吗?   “夏颜非!你个死贱人怎么来了!给我滚!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寄住在我家的落魄户管了?!”夏凝雪一见来人,心里升腾起的怒火便尽数撒到了来人身上,声音尖刻,甚是难听。   “夏凝雪,你别你大爷的给脸不要脸!要不是舅舅对我不错,我管你做什么?”来人嗤笑一声,冷声道。   此刻的白蓦尧浑身都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他……他没有听错对不对?也不是幻觉对不对?是她,真的是她吧?!   终于,白蓦尧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他颤颤的抬起那双幽紫的眸子,看到了在人群之外的那一抹娇小清灵的水绿色身影。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眉眼,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小嘴,以及她那副极为不爽的神情……样貌,神态,举止,声音……甚至是那句他无比熟悉的“你大爷的”都是那么相像。   就连她的名字,都还是“夏颜非”。   是她!就是她!就是他的阿非!他的傻丫头!   “阿非!”这样想着,白蓦尧已然再也坐不住了,一个飞身,众人只感觉眼前掠过一抹紫色身影,眨眼,便看见他们的涅璃仙尊紧紧的将刚刚才来的那一名身穿水绿色衣裙的女子抱住。   众人都惊的收不住他们的下颚了,这!这真是涅璃仙尊嘛?!刚刚还一副高冷姿态,怎的这会子就抱住了一个姑娘!   而夏颜非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给惊住了,她僵硬的抬眼,却只瞥见抱住她的这个人的侧脸,但,仅仅只是这一个侧脸,便让她知道了此人是如何的艳绝无双。   好像……好像还有点熟悉的感觉……她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又有些疼痛,更多的,却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滴泪从夏颜非的左眼滑落,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掉眼泪,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让她的心境变得如此奇怪……   此刻,她就是又狂喜,又想哭…… 正文、091章:她成了师叔   “阿非……我的阿非……我终于等到你了……”不顾众人的眼光,白蓦尧紧紧地抱住他怀里的夏颜非,他声音颤抖,神情激动。   这是他来到虚清派的五年之后,这是他从失去她那日苦等了两百多年后的今天,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终于能够体会,当初他狠心离开他的阿非后,他的阿非到底是何种心境了……   “你是谁?”夏颜非伸手,有些奇怪的抹去了她左眼角的泪痕,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到底是为什么她会觉得他有一种熟悉感?而且……还是那么浓重的熟悉感。   好似追云逐月而来,紧紧地将她缠绕,让她有些呼吸不顺。   “阿非……我是蓦尧……你是我的阿非……”白蓦尧用下颚轻轻磨蹭着夏颜非的额头,这是他们之间阔别许久的亲昵动作,是白蓦尧极其怀念的动作,虽阔别多年,此刻,竟也还是那般自然。   夏颜非身形一颤,她觉得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却又想不起是何原由,她整个人僵直在白蓦尧的怀抱里,就那么怔愣着。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旁一直回响,她只觉得,她脑子里晕晕的。   “涅璃仙尊莫不是弄错了吧?你是如何识得夏颜非的?她不过是寄住在我家的落魄户!”夏凝雪从惊愕中回神后,眼里便染上一层浓厚的妒火,尖酸的声音几乎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夏凝雪这一嗓,将夏颜非从怔愣中回神,一回神,夏颜非便瞪着仍旧赖在那阵法中不走的夏凝雪,刚要说话,便被白蓦尧抢先出声:“滚下山去。”   只是这一句,便带着摄人的寒气,那双微眯的紫眸里更是覆满寒冰。   敢如此出言轻贱他的阿非的人,他定然不会放过!   今日,他是看在抚养他的阿非长大的舅舅的面上,才饶了这夏凝雪一次。   “不!我不要!我要留在虚清派!”当虚清派弟子抓着夏凝雪,架着她下山的时候,夏凝雪便一个劲儿的慌乱大叫。   但,她就算呼声再大,众人对此,也都是无动于衷。   燕珂瞥了那个狼狈的夏凝雪一眼,蓦的冷笑一声:真是个蠢笨的女人!   然后一道金光闪过,那一抹紫色身影和那一抹水绿色人影便刹那消失在众人眼前。   “本掌门人宣布,涅璃仙尊之徒,名为夏、颜、非!”虚谷看着那道金光远去,便笑眯眯的摸着花白的胡子,对高台下的一众准虚清新弟子们宣布道。   此时花名册上所有的名字都已经念完,这留下来的,自然都是虚清派的新弟子了。   虚谷忍不住心里低叹,白蓦尧终是等来了他这滴名为夏颜非的心头血!   “什么?涅璃仙尊的徒弟是那个根本都还没进入阵法测试仙根的夏颜非?”有人不敢置信的惊呼。   “掌门,这于理不合!”   “对啊掌门,我们不服!”   “我们不服!”   然后,众人都不满的出声抗议。   这怎么可以?那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夏颜非都没有进阵法测试有无仙根,她怎能做得涅璃仙尊的徒弟?!   “师父!凭什么是她?!”卿芷也绷不住那冷艳的脸,有些不甘的出声。   “够了!涅璃仙尊的事情,岂是你们能过问的?你们是知道的,涅璃不仅是我虚清派的仙尊,他更是神界的涅璃上神!他是不受我们这虚清派的条条框框约束的!不管夏颜非有无仙根,那就是与他有缘之人!如今夏颜非已经成了你们的师叔了,你们说话可要拿捏着分寸!涅璃可以不受约束,但你们不能!”虚谷的脸一下沉了下来,那双浑浊的眼里是一抹锐利的光芒刹那显现,明明上一刻他还笑眯眯的,可是这一刻却严肃的让底下的人都不由的软了气势。   “什么?!师叔?!”只是一瞬间的沉闷,眨眼,众人便都像是刚刚清醒一般,异口同声,不敢置信。   “师父!”卿芷藏在袖间的双手紧握成拳,满眼的愤愤不平。   “涅璃仙尊是我虚清派份位最高的,作为他的弟子,那便是与我平辈,你们说,与我平辈之人,你们不该称呼她为师叔?”虚谷淡淡的瞥了卿芷一眼,又冲高台下的众人说道。   “这……”众人都语塞了。   “好像是这样的哦……”叶之青挠挠后脑勺,嘟囔道。   只是这一声嘟囔,便换来了所有人的怒目相瞪。   “呃……小生理解错了?”叶之青脸色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_-||……众人心里都已经无奈,谁让他们碰上个书呆子呢?   倒是燕珂,从头到尾,都是轻勾嘴角,看不出喜怒。   “好了!你们都随着你们的师姐师兄们散去吧,明日再来甄选你们到底拜在四大长老,或者本掌门人谁的门下。”虚谷摆摆手,下令道。   “是!”众人一听这话,便都恭恭敬敬的朝着虚谷行了一礼,随后随着师姐师兄们散去。   虚谷看着高台下那一群人终是散去了,便满意的点点头,又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虚谷正准备走下高台的阶梯,却听得卿芷在他身后急切的喊道:“师父!凭什么让那个女子做仙尊的徒儿?!”   “卿芷!你给我适可而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涅璃存的是什么心思!”虚谷的背影一顿,声音里透着暗暗的怒火。   “师父!你知道了又怎样?!难道我不可以吗?”卿芷却突然冷笑一声,下颚微扬,高傲的像一只华美的孔雀。   “当然不可以!你最好收起你对涅璃的那些歪心思!你和他是不可能的!”虚谷转过头来,看着那一脸高傲的卿芷,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徒儿啊!对涅璃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凭什么?!为什么不可能!我是虚清派最有天资的弟子!我还是虚清派的第一大弟子!我不认为我配不上他!”卿芷咬咬唇,那张冷艳的脸上是无尽的不甘。   她是四大长老和师父时常称赞的最有天资的弟子!她如何又配不上涅璃仙尊?!   五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她便一眼沉沦在他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即便,他从未正眼看过她。   那时候,她是想做他的徒儿的,却不曾想,他是不收徒的。   因着虚清派中,只有掌门人虚谷才能和他说上话,她存着私心便拜入了虚谷门下,想着他不收徒也是好的,至少除了她,没有人能比她更靠近涅璃仙尊。   可是今日算是怎么回事?   不收徒的涅璃仙尊突然收徒了,还收了个女弟子!   更重要的是,他还那般紧紧的抱着那女子,还那般亲昵的唤她“阿非”……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以?!她不许!她不许!   除了她,别的女子都不能靠近他!不能享受他那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洛卿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想要接近涅璃才拜我为师的!我告诉你!那夏颜非和涅璃的缘分是你无论如何都介入不进去的!你不要再妄想了!”虚谷原本就黝黑的脸在此刻更加阴沉,他一声低吼,带着无奈,也带着愤怒。   “师父……我……”洛卿芷没想到她一直以为被她蒙在鼓里的师父竟然一直都知晓她的私心,她冷艳的脸上划过一丝慌乱。   “卿芷啊……为师不管你是抱着什么心思才来拜我为师的,但你的确是为师的得意弟子,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你迷途知返啊!涅璃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啊!”毕竟洛卿芷是他虚谷的得意弟子,所以虚谷终归还是有些不忍心把话说重的,只好语重心长的长叹道。   “师父,我不甘心!”洛卿芷听了虚谷前半段话,心里便是一暖,却又在听见他后半段话的时候,猛烈摇头。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唉……但愿这孩子别做出什么荒唐事来,否则,依着涅璃如今这性子,她怕是难逃一死!”虚谷看着洛卿芷那倔强的背影,突然摇头一叹。   但愿这孩子别做出什么事来才好啊……   ……   玉泽山上,夏颜非看着眼前这座绕水而立的翠绿色的小竹楼,有些呆愣了。   “这是哪里……”夏颜非转头,看着她身旁一直揽着她肩膀的白蓦尧,黑着脸问道。   这厮一直对她动手动脚的,不是抱就是蹭,不是蹭就是勾肩搭背!擦!说好的男女有别呢?!   “我的住处。”白蓦尧眨着一双幽紫的眼睛,扮无辜状。   他的心里从刚刚看到她,抱住她的那一刻便一直被狂喜充斥着,他好像是做梦,却又真实的让他心颤。   看着黑下脸来的夏颜非,白蓦尧便更加确定,这就是他的阿非!他的傻丫头!   因为,她的样貌,神态,动作,甚至是习惯,或是黑脸,炸毛……那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他确定,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她,就是他的傻丫头,他的阿非……   眼前的这个绿衣女子,就是他日思夜念的那个女子。   她站在他的身旁,眉眼清秀,裙裾飞扬,她的墨色的长发被风吹拂,浅浅的拂过他的脸颊,有些轻微的痒意,但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看着她,紧紧的看着她,告诉自己,这不是梦……是她……是他等了两百余年的她。   当初,他为了不成魔,便狠心的对她说了那句“从此死生不复相见”,然后,她苦等了她几年的光阴。   如今,他才知,“从此死生不复相见”这句话到底是有多沉重,多可怕!   当初,她等了他几年。   如今,换他等了她两百余年,她曾经的恐慌,心痛,难受,绝望,他如今也都尝了个遍。   所幸……上天还愿意把她还给他……   如此,真好。    正文、092章:为徒十不准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_-||?”夏颜非搞不懂了,他干嘛带她来他的住处,虽然他是有些熟悉没错啦,但是……她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或许,他们没见过吧?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身为我的徒儿,阿非以后,便与我住一起了。”白蓦尧知道他的阿非已经饮过孟婆汤,忘记了前尘,忘记了他,但,他不在乎,至少,她回来了。   白蓦尧轻勾嘴角,便心生一计。   他们之间,不妨先从师徒开始吧?不过……他才不会遵守什么师徒之礼,否则,他的傻丫头还不傻乎乎的哪里能懂他的心思?果然,还是要他来主动。   不急……他如今有充足的时间把他的小徒弟变成他的妻子……   想及此,白蓦尧那双幽紫的眸子里便是一片璨然。   “什么?!徒儿?!谁是你徒弟了?!”夏颜非瞪大那双一如曾经一般的清亮大眼睛,惊愕大叫。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徒儿!特么谁是他徒弟了!   “你啊,从你踏进虚清派那一刻,从我我选择了你那一刻,一切,已成定局。”白蓦尧嘴角勾起,低眸看着一如前世那般只到他胸膛高的夏颜非,那一低头的风情,刹那便成了致命的诱惑。   “……什么叫已成定局?!我还没答应呢!你这是不道德的!”夏颜非举着拳头,砸上白蓦尧的胸膛,打完夏颜非就呆了,因为她刚刚忘记了这货是涅璃仙尊!   听人说,虚清派的涅璃仙尊喜怒无常,冷漠如冰,谁都能招惹,就是不能招惹修为已经深不可测的他!   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哎哟她失算了!打了仙尊大人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嘛?!   夏颜非的脸忽然变成一张苦瓜脸,那双大眼睛欲哭无泪。   不要这样啊……她攒的多年的小金库还在她床底下的洞里还没舍得花呢……她可不能就这样完蛋了啊……   “那个……仙……仙尊啊……”夏颜非犹豫了许久,这才糯糯的出声。   “嗯?”白蓦尧眯起眼睛,低头更靠近夏颜非,只一个字,却低沉的那般惑人。   白蓦尧自然没有错过夏颜非脸上的所有表情,在无奈于她在又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时候,又不禁好笑她依旧如前生一般,在他面前的时候,表情永远都是那么丰富。   多么怀念靠近她,听她说话,看着她眉眼,逗弄她的时光啊……如今,他真实的再次感受到,却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咳……我真……真的不是有意打你的……你见谅啊。”夏颜非抠着手指,有些紧张兮兮的说道。   说话间,夏颜非一直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白蓦尧的脸,也没有意识到他离她有多近。   “要我原谅你?”白蓦尧一挑眉,突然眸光一闪。   声音里,又不自觉的带着些戏谑。   “是啊……”夏颜非依旧低着头,抠着手指,说道。   他一个仙尊,应该……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哦?   “那好啊。”白蓦尧极为爽快的回答,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真的吗?!”夏颜非一听,便立刻如释重负,笑得一脸灿烂,猛地抬头之时,却发现她和白蓦尧的脸近在咫尺,她都能感受到,他凉凉的呼吸,正浅浅的撒在她的脸颊上。   夏颜非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那双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笑意浅浅的白蓦尧。   她的眼前,是那一张近在咫尺得艳绝容颜,他殷红的唇畔,正挂着浅浅的笑意,他那双幽紫的眸子幽深的好似看不到里面去,却又深深地被之吸引,颇有些无法自拔的意味。   一时之间,夏颜非几乎都快忘了呼吸,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办法去想。   “不过,你要答应做我的乖徒儿,我便原谅你,如此可好?”白蓦尧见夏颜非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便更加浓厚了。   “好……夏颜非眼神迷离的盯着白蓦尧,他说话间便又是一阵凉凉的气息传来,可她,却没有半分寒冷。   夏颜非说完这个字,她的手便被白蓦尧突然举起,把她的大拇指按在一盒不知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红色印泥上之后,又将她的大拇指迅速按到白蓦尧手里的一张纸上。   夏颜非目瞪口呆的突然打了一个颤突然醒悟,她立刻后退几步离白蓦尧远了一点,看了看她还残留着一片朱砂红的大拇指,又伸手指着白蓦尧,大声叫道:“你让我按了什么?!”   “看吧。”白蓦尧笑眯眯的把那张纸递给夏颜非,大方的说道。   夏颜非接过那张纸,一看,她便觉得一阵天雷滚滚。   那纸上赫然是“为徒十不准”为标题的十个不准:   一,不准喜欢钱多过师父白蓦尧;   二,不准和别的男弟子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三,除了师父白蓦尧,别的男子一概不准正眼相待;   四,不准不听师父白蓦尧的话,否则师父有权打你屁股;   五,不准被人欺负还忍气吞声,师父许你无法无天;   六,不准偷跑,否则打屁股;   七,不准不快乐,否则打屁股;   八,不准再离开你师父,否则打屁股;   九,不准再哭,否则打屁股;   十,不准再食言,否则打屁股。   ……   夏颜非看下来,又看到又下方那一抹属于她的殷红的手印,她只觉得她满脑子全是打屁股……擦……   “你……我……!!!”夏颜非气得一张小脸渐渐有些绯红,说着就要撕了那十不准。   这还有没有点人权啦!这是这厮用美男计骗她中招的啊喂!   “徒儿,不乖是要打屁股的哟~”白蓦尧手疾眼快的夺过夏颜非手里的那张纸,笑得一脸灿烂。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哄她签下一纸“为妻十准则”,而今,面对前尘皆忘的她,他又哄她签下一纸“为徒十不准”。   看起来,是有些幼稚的吧?   可是,在她面前,似乎所有幼稚的事情都变得不再幼稚,甚至是让他熟悉的快乐。   他终于又能像以往一般,逗她,哄她,疼她,宠她……   至少,如今也和以前一样,除了离开他,他能许她肆意妄为,许她无法无天,她能欺负所有人,但天下所有人都不能动她分毫!   她的前生,他只能看着她死在他的怀里,却什么也挽回不了,只能任由她破碎成一缕荧光。   所以她的今生,他要给她比上一辈子更深重的疼宠,他不能再失去她了……那种心如荒城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想着想着,白蓦尧看着夏颜非的眼神便更加深邃,谁都不会知晓,此刻他的心里到底是如何的几经翻涌。   “你大爷的算计我!!!白蓦尧!!”夏颜非终于还是炸毛了,此刻的她,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早已忘了面前的这个男子是那个人人尊崇敬畏的涅璃仙尊。   “我允许你直呼为师名讳,这是你的特权,阿非。”白蓦尧嘴角含笑,忽然就抬起手将夏颜非散落到脸颊上的碎发拂到耳后,那动作,是那般温柔,且自然。   好似,许久以前就这么做过似的。   “我不……不要当你徒弟!我……我要回我舅舅家去!”夏颜非的脸蓦的一红,又后退一步,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个死妖孽!干嘛做这个动作!擦!   “你还想继续回去寄人篱下?”白蓦尧的脸上蓦的覆满寒冰,就连声音也有些冷意。   刚刚在晏绝山主殿他便已经明白了夏凝雪和她话中的意思,他那时便知道了她父母早逝,寄住在舅舅的家里,寄人篱下,受尽冷遇。   “咦?不是的……”夏颜非先是一阵惊讶,不知白蓦尧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虽然舅舅对她的确不错,但是舅舅那几个夫人和她们的女儿儿子,都不待见她。   这么多年来,他们曾不止一次故意为难她,但她夏颜非又岂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   谁敢欺负她,她就让谁没有好果子吃!   总之,越到后来,便越没有几个人敢把她怎么样了。   但是,在怎么说,那也的确不是她的家……那是别人的家……而她,没有家,很早就没了。   想到这里,夏颜非突然眼眶泛红,她突然低下头去,生怕白蓦尧发现似的。   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她一次都没有哭过,为什么独独在他面前,她就那么脆弱?   不……这可不是她夏颜非的性子!她不能让他看笑话!   “唉……阿非……在我的面前,你永远都可以表露你的脆弱,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十不准里的不许哭只针对于别人,在我面前,你想怎样都可以。任何伤你的人,都有我去帮你报复!”白蓦尧自然是知道夏颜非在隐忍着眼泪的,他的心,又疼了。   “没哭……”夏颜非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些哽咽,又似乎有些颤抖,还有一份倔强。   “以后,你最亲的人,最爱的人,便只我一人足矣,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白蓦尧将夏颜非蓦的揽进怀里,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他的嗓音低沉,有些沙哑,却是那么好听。   “不……不行……我还是要回舅舅家……”夏颜非身形一颤,闻着白蓦尧身上那莫名熟悉的浅淡香味,她咬咬唇,犹豫道。   “为什么?”白蓦尧的声音刹那变冷,脸上也一片寒冷。   “我在舅舅家攒了好多年的钱没拿呢……”夏颜非突然抬起头,对白蓦尧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颇为委屈的说道。   她在舅舅家攒了那么多钱还没用呢……怎么可以不回去……   “夏、颜、非!我重要还是钱重要?!”白蓦尧的脸忽然一沉,咬牙切齿的低吼。   “钱……钱是我命根子……”夏颜非弱弱的说道。   晚上不抱着她的钱睡觉,她会失眠的……〒_〒“走!给我进去!今天我要你重新认识一下,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白蓦尧直接扛起夏颜非飞进竹屋里。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传来了夏颜非的喊声:   “妈呀别脱我裤子!”   “你大爷的!来人啊!非礼……啊!白蓦尧,你居然真打我屁股!” 正文、093章:师父请自重   自从那日夏颜非的屁股被白蓦尧打疼了之后,夏颜非便整天都是一张苦瓜脸,虽然不再提要回去舅舅家的事儿,却是时不时的摸着屁股,再用那种异常哀怨的眼神看着白蓦尧,颇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白蓦尧也是后悔了,那日他是不该真把她打疼的,但若不打疼,那他以后还怎么让她听话?   说到底,他白蓦尧就是在和夏颜非的钱置气,谁让夏颜非说钱是她的命根子呢……   “阿非,过来。”此刻,白蓦尧站在梨花摇曳的树下,一身紫衣风华绝代,他就那么轻抬起修长如玉的右手,对着不远处坐在台阶上顶着一双熊猫眼,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她的夏颜非。   夏颜非犹犹豫豫的,却还是迫于那该死的十不准而屈服了,不情不愿的走到白蓦尧面前。   她真没想到,这厮居然真打她屁股!擦!倒也不是特别疼,就是……就是想起来就特别不爽!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打屁股,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笑掉别人几颗大牙!   “很喜欢钱?”白蓦尧摸了摸夏颜非的头发,睁着那双幽紫的眼,低头的时候,他的几缕银发便浅浅的划过她的面颊,痒痒的,让她的心也不自觉的颤了颤。   毕竟,在她面前的这个自称她师父的男子,是有着那般艳绝无双的容颜的。   “喜……啊,最喜欢你,然后才喜欢钱。”夏颜非顺嘴就想说‘喜欢’了,又瞥见白蓦尧渐渐眯起的眼睛心里一跳才连忙改口。   虽然表面上是一副乖乖顺顺的模样,但是夏颜非心里却十分愤愤不平。   她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在舅舅家那些个人想欺负她却被她都一一整惨,为毛在这厮面前她随时都有一种脑袋不够用的感觉?!   这是错觉!一定是!   “很好,这个答案我很满意。”白蓦尧蓦地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摇曳了枝头的那一朵朵的纯白梨花。   “呵呵呵……”夏颜非一阵干笑。   哈、哈、哈……谁敢惹他啊,他一个不高兴,又得打她屁股了……   “乖,跟着为师不仅有肉吃,还有仙术可以学,若你学成,这以后上天入地你都是轻而易举,若修炼成神,还可永生不老啊~”白蓦尧坐在梨花树下的石桌前,又把夏颜非一把搂进怀里,很自然的把她放在他的腿上,也不管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   他一边紧紧地将她禁锢在他怀里,一边又用修仙来诱惑夏颜非。   “那不就是能飞能变银子了?!”夏颜非突然停止挣脱,望着白蓦尧,一双眼睛亮晶晶。   夏颜非忽然就迅速想象出了当她成为一个小神仙的时候,一变就是一把银子,哎哟那样的日子好棒!   “有点石成金术。”白蓦尧的脸黑了黑,却也还是动动唇,不甘不愿的说道。   好吧……他就知道,她脑子里只有钱!   “啊!师父!”夏颜非突然大叫一声,一声‘师父’便毫不犹豫的从她嘴里吐露出来。   有钱不要当她傻啊……想想以后那种一变就是一大把银子的生活!那得多好!   “……我不教你点石成金术。”白蓦尧黑着脸,哼哼道。   “啊?那白蓦尧你赶紧把我放开!我告诉你啊,男女授受不亲!你大爷的,差不多也得自重一下!”夏颜非一听这话,哪还会再去讨好白蓦尧,连忙又开始死命挣扎。   好小气的仙尊大人!哼哼!   “……你变得好快。”白蓦尧抽抽嘴角,颇有些无奈。   “你不教我我干嘛还要给你吃我豆腐!”夏颜非一声大吼,吼完才发现她自己又说了蠢笨的话。   夏颜非的那双熊猫眼里流露出欲哭无泪的神色,擦!她为什么老是在他面前丢脸!   “又想被打屁股了?”白蓦尧却忽然轻哼一声,自顾自的笑了。   “……”夏颜非的脸突然僵硬了,聋拉着脑袋,顿时蔫儿了下去。   无论她怎么跑,这厮总能精确的找到她的位置,然后就开始打她的屁股……她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非,我不要你怕我,以后我不会打你屁股了,在我面前,你也可以放肆妄为,不用害怕我……只要你不离开我,便好。”见夏颜非这幅迅速乖顺的模样,白蓦尧没有一点儿高兴得意的意味,只是忽然叹了一口气,那双紫眸里装的不再是浓浓的戏谑,而是深深的无奈,甚至是有些害怕的意味。   没错,他是怕,他在怕她,怕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便逃离他的身边……他不想要让她惧怕他一丁点儿,不要她因为惧怕而变得那样乖顺,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给她所有她想要的,给她他自己最好的,他没有的,如果她要,那他就去抢来给她。   他只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不逃,不离。   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他这一次再也不能承受她离开他的苦痛了。   “我……可以放肆妄为?”夏颜非自然也是触及到白蓦尧那眼里浓重的无奈,甚至是那一丝隐隐的害怕都被她看到了,听到他略微沙哑的嗓音里透出来的慌乱与害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就蓦地软了。   “是,我许你肆意妄为,甚至与无法无天,谁欺你一寸,我便替你还他一丈!有我在你身边,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为你顶着!”白蓦尧抱紧了夏颜非,低下头去,用下颚轻轻地磨蹭着夏颜非的后脖颈,浅浅凉凉的呼吸一直拂过她的脖颈,让她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白蓦尧的这一句话,夏颜非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她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她如此,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他在第一次遇见她的那一刻就能那般自然的唤她一声‘阿非’,又为什么他又用那般失而复得后的狂喜的眼神看着她,还狠狠的抱住她……   这一切,她真的很迷惘。   “你不必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能这般对你好,就可以了。若你真的好奇,你也可以认为,你的上辈子,曾与我相遇过。”白蓦尧依旧把头埋在夏颜非的脖颈里,声音低低的。   “上辈子吗?”夏颜非一怔,若是说上辈子她曾与他相遇过,那么她倒也还能相信,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是那般深沉。   或许,她上辈子,是真的和他有过交集吧?   夏颜非哪知,她的上辈子不只是和白蓦尧有交集那么简单。   “阿非,你只需要明白,我是这世上最不会伤害你的人,便好。”白蓦尧紧紧地靠着夏颜非,低声喃喃。   “你,你刚刚说准我肆意妄为?”夏颜非还是颇有怀疑。   屁股的打不是白挨的!   “嗯。”白蓦尧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那……白蓦尧你大爷的?”夏颜非用手肘顶着白蓦尧的胸膛,让他离开她的后脖颈,随后转过头,有些试探的说了这句话。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   “嗯?”白蓦尧仅仅是一挑眉,嘴角勾着微笑,却没有什么动作。   夏颜非哪里知道,她的前生,白蓦尧是听惯了夏颜非的大喊大叫,甚至是这一句‘你大爷的’,他也只感觉无比熟悉和亲切,这,这真的是他的阿非啊……   他的阿非,就该是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咦~好像你说的是真的……”夏颜非这才放下心来,连带着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唯唯诺诺了。   其实之前,她不止是因为他打她的屁股才对他这般唯唯诺诺的,==更重要的是,人家是仙尊大人啊!她是惹不起的!   现在好了,仙尊大人金口玉言,不会再打她屁股,甚至许她无法无天,肆意妄为,那她就能放一百二十个心了哈哈哈……   这样想着,夏颜非眼珠一转,连忙道:“我要回舅舅家!”   “阿非?”白蓦尧只觉得眉心隐隐作痛,她怎么还要回去!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抹浓重的无奈,甚至是有些伤心。   “啊,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回去拿回我的钱……其实我也能分辨的出待在哪里会更好,舅舅家自然是没有你这里好的,所以我只是回去拿回我的钱啊……”夏颜非以为白蓦尧生气了,便连忙冲他摆手,急急忙忙说道。   她也分辨得出待在哪里,她会过得更好,在舅舅家虽然她不会被他们欺负到,但也确实是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在这里就不同了,至少,有这个一个她不由自主就愿意相信的人肯许她肆意妄为,甚至无法无天。   “……为什么一定要拿?”白蓦尧沉着脸,薄唇紧抿,极为不悦。   为了那区区一点钱,她就敢这么回去。   “我晚上不抱着它们我会失眠的!”夏颜非特别认真的回答了白蓦尧。   她抱着睡觉的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因为有一次醒过来她发现她的口水沾满了她的银票,然后她去晒的时候又吹走了那么几张……咳咳……再也没捡回来过,然后她就再也不抱银睡觉了……   反正这么多年养成习惯了,不抓着几锭银子就睡不着觉。   “既然如此,那么为师就牺牲一下,徒儿你晚上不用抱着银子睡觉了,抱着为师吧!为师不介意的!”白蓦尧本想发作,却又突然笑了,笑得一脸艳绝,摄人心魄。   “不要!大爷的!你又不是银子!还有,师父你就不能自重一点嘛……”夏颜非瞪大双眼,连忙跳出白蓦尧的怀抱,又瞥见他脸上的那抹迷人笑容,不由吞吞口水。   丫的!妖孽!   “就这么定了,你刚刚说过的,你最喜欢我,所以我就好心的给你抱好了!”白蓦尧笑眯眯的看着夏颜非,单方面的就决定了两人同寝这件事儿。   “你!”夏颜非凌乱了!刚刚那话是这厮威胁她的好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没法过了! 正文、094章:她真赚到了   “白蓦尧!你怎么就那么小气呢!我就是回去拿回我的钱而已啊!”夏颜非愤愤的站在凳子上,冲着白蓦尧张牙舞爪。   她都待在这玉泽山七天了,每天都有求他让她回去拿钱,她还保证来着呢,拿完钱一定回来!可是这丫的就是不准!   “阿非,若我能给你钱,你可还要回去拿?”白蓦尧坐在一边,原本是皱眉的,却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便突然的舒展开来,就那么眉目含笑的看着夏颜非。   “真哒?!你给我多少?!”夏颜非一愣,转而跳下凳子来扯着白蓦尧宽大的衣袖,那双大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   白蓦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便有一个古朴的木匣子出现在他手里。   “这匣子……”夏颜非看着白蓦尧手中的那木匣子,心中便莫名的涌起一股熟悉感。   那匣子看起来很陈旧,显然年代已经很是久远,可她是第一次见这匣子,为什么就莫名的感觉很熟悉呢?   夏颜非不禁把眼光移向白蓦尧,好像,自从遇见他,她觉得她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打开吧。”白蓦尧嘴角含笑,把木匣子递给夏颜非。   夏颜非接过白蓦尧递过来的那木匣子,打开之后便看到里面有几颗特别大的夜明珠,还有一支金步摇,几锭金元宝,和一叠厚厚的银票。   看到这些,夏颜非却并没有大叫着说“发财了”之类的话,反而是怔怔的拿起那支金步摇,微微皱起了眉。   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的缘故,这一支金步摇颜色暗淡,不复往昔光华。   夏颜非轻轻地摇晃着那一支金步摇,任它在她手中丁零作响,这声音,好像是从她的前生传来的一般,久远,朦胧,熟悉……   朦朦胧胧的,夏颜非的脑海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她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无奈镜中颜非昨……你,就叫颜非吧,夏颜非。”   “无奈镜中颜非昨……”夏颜非也不知怎的,就喃喃出了这一句话来。   她的名字是早逝的父母给的,却不曾想,原来颜非颜非……竟是这个意思。   “阿非可是想起了什么?”白蓦尧一怔,随即眸子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亮,有些试探的问道。   “想起什么?”夏颜非抬起那双有些飘忽的眸子看着白蓦尧,似若迷茫。   “没有吗?”白蓦尧微微有些失落,却很快敛下那股情绪,随即笑道:“如何?这些钱,够不够?”   “够!当然够!我不回去了!”夏颜非立刻肯定的回答,笑眯眯的像一只小狐狸。   这里面的银票少说也有个几万两,还有那夜明珠每一颗都那么大,更不用说那几锭金子了,这匣子里的东西,比她在她舅舅家藏的多得多!   虽然她还是有些舍不得她放在舅舅家的那些她攒了好几年的钱,但是眼下不仅白蓦尧不会准许她回去,而且那夏凝雪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添油加醋的把她如何扭曲一顿,回去也不招人待见,索性就在这里好了。   反正这里也不错,有吃有喝,还有钱,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学仙术啊哈哈哈哈……怎么看她都是赚到了!   “很好。”听了夏颜非这话,白蓦尧便又满意的笑了。   果然还是这个办法管用啊~“今日,是虚清派掌门人和四大长老甄选徒弟的日子,阿非可要去看看?”白蓦尧也是知道夏颜非这几日在这玉泽山上憋坏了的,又想到今日是虚谷和四大长老选徒弟的日子,他便出声问夏颜非。   若是以往,他是根本不会去理会这些的。   但如今不一样了,总把她放在这玉泽山,她也怕是会憋坏,索性便带她去看一看那些热闹好了。   “去去去!要去!”夏颜非闻言,连忙点头,满脸堆笑。   在这玉泽山都待了七天了,她觉得她都快发霉了,这下有机会去看热闹她不去她傻啊!   “阿非,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若是能学好腾飞术,我便可以随时放你去虚清派其他几座主峰玩耍,但你要是学不好,那么就别怪我了,这玉泽山这么高,没有腾飞术,你又如何能下得去?”白蓦尧见夏颜非那样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好笑,接着便说道。   如今的夏颜非,经历了一世轮回,已经褪去了她所有的妖性,她不再是妖界公主即墨颜非,她的这一世,真真正正的只是一个凡人了。   她是凡人,匆匆人生不过几十载,而他呢?生命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如此,她的一生,不过是他的片刻,他不要这样,他不要她只能陪他几十载。   所以,他要教她修仙,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地,永远的待在他的身边。   “啊?那……那就学呗。”夏颜非先是一阵惊诧,随后便摆摆手说道。   “我们快去看热闹吧!”夏颜非又迫切的说道。   “好。”白蓦尧无奈的摇摇头,在心底不由一声轻叹,看她这样子,显然是不把修仙这件事当真的,看来,他还是要多下点功夫让她重视起来才行啊!   ……   晏绝山主殿内。   “你们已经在我虚清派七日,今日,便来由我和四大长老来选出你们归谁门下吧!”虚谷坐在主位上,对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一众新弟子说道。   “是,掌门!”新弟子们都异口同声的抱拳回答。   “涅璃仙尊到!”忽然,大殿门口传来一个弟子的高呼声,转眼,众人便都看见一抹紫色身影和一抹水绿色身影一同走了进来,他们的手,竟是毫不避讳的紧紧相握。   “涅璃不是不喜欢来吗?”虚谷见状,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有些明知故问。   虽然啊他这么问,但是还用猜吗?肯定是他的小徒弟太无聊,于是他心疼小徒弟,最后就来看、热、闹、了!   哼哼……以前他虚谷怎么请他,他都不来,这一次,小徒弟一无聊他就来了,宠妻无度的人真可怕!   “阿非说她想来。”白蓦尧挑挑眉,他自然是知道虚谷是明知故问的,但他也不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说一次。   一来,可以警告那些可能会觊觎他的阿非的男弟子们,二来,又可以让他们都明白阿非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至于什么恪守师徒之礼,他才不要。   他唯一的徒弟是他的阿非,他唯一的妻子,也只能是他的阿非。   二者,并不矛盾。   果然,此话一出,满室哗然。   除了虚谷,任谁也都没料到白蓦尧竟是这般疼宠夏颜非的,而且似乎是超过了师徒的疼爱,反倒是有些像是男女之情似的。   只是,这如何可以?他们是师徒,怎能如此不顾伦德?!   只是,这话众人也只敢憋在心里,任谁也没有傻到去惹白蓦尧。   白蓦尧是虚清第一人,又是神界的上神,他们又怎敢多嘴多舌。   “咳咳……涅璃上座吧。”虚谷见满殿无人说话,便知道众人心里再想些什么了,于是便开口,对白蓦尧伸手道。   ==他就知道涅璃这丫的不懂收敛,宠妻宠的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白蓦尧淡然点头,拉着东张西望的夏颜非便走上了那台阶。   “师叔不应坐这里。”就在白蓦尧要拉着夏颜非坐上那主位的时候,一旁冷脸的洛卿芷突然走上前来,一手拦住夏颜非,迫于门派规矩,她还是叫了她一句‘师叔’。   从刚刚白蓦尧说那句‘阿非说她想来’的时候,洛卿芷便难消心头妒火了。   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夏颜非?   论长相,这个夏颜非比不过她,论修为,这夏颜非还是个不知道有没有仙根的人!她又如何能比得上她洛卿芷?!   “师叔?”夏颜非先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字。   “颜非啊,你是涅璃的徒儿,那便是与我同辈,除了四大长老,我虚清派所有的弟子都是要尊你一声‘师叔’的啊。”虚谷适时地在一旁解释道。   “啊?!这么好啊?!”夏颜非瞪大双眼,惊喜的惊呼出声。   哎哟哈哈哈哈……她还以为她来了这虚清派得是跟这个师兄弯腰,那个师姐点头的,没想到直接成了那些个师兄师姐的师叔了?!   “白蓦尧,做你徒弟我果然是赚到了!”夏颜非不由拉拉白蓦尧的袖子,笑呵呵的说道。   任谁都没有料想到,夏颜非竟是如此直呼他们的涅璃仙尊的名讳的,而更重要的是,涅璃仙尊竟然就放任她如此无大无小?!   “既然如此,可还想离开吗?”白蓦尧突然笑了,那双紫眸略带宠溺的看着夏颜非,温柔的问。   “当然不!”夏颜非果断的摇头。   “师叔与你师父说话,怎可如此无大无小?!”洛卿芷自然是看不惯他二人就这般无视她,然后自顾自的说话的,于是便用那种很明显的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夏颜非,声音更是冷了几度。   洛卿芷自然是没有错过白蓦尧眸底的那一丝宠溺的,这边让她更加妒火中烧。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她洛卿芷有哪一点比不上她?!    正文、095章:卿芷的发难   “卿芷!不得无礼!”听了洛卿芷这话,虚谷脸色一沉,低吼道。   “师父!”洛卿芷不甘心的看着虚谷,她不懂,他是她的师父啊,可他为什么不帮她?   不是说,她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吗?   “哎哟,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叔,那你刚刚的话算不算是大不敬?”虚谷正想说什么,却被夏颜非伸手阻止,夏颜非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一身白色长裙右手拿剑的女子,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说道。   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是个冷艳美人,还是个故意找她茬的冷艳美人,鉴定完毕。   “你!”洛卿芷没料到夏颜非竟是这般巧舌如簧,一时之间便语塞了,只瞪着夏颜非。   “嗯?我怎么了?”夏颜非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她夏颜非就是这样的人,对她好的人,她自然也会对那个人好,若是故意找她茬的人,那么就别怪她对这人不客气了!   有道是,他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人一丈,他人犯我一寸,我便犯他十丈!   洛卿芷动动唇却没说出话来,反而是时不时的去看白蓦尧的脸,在看到他那一脸淡漠的时候,她眼里便像是有什么刹那陨灭了一般。   “哈!白蓦尧你给我坐下。”夏颜非自然是注意到了洛卿芷看向白蓦尧那般不同寻常的眼神的,这一看到,夏颜非心里便就明白这个洛卿芷原来是喜欢白蓦尧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颜非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便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于是便指着那主位,说道。   白蓦尧唇角勾了勾,也不问什么便径直走上前去,泰然坐下。   他知道夏颜非是不会让她自己吃亏的,前生的她是如此,今生,她也丝毫未变。   众人一见白蓦尧这般听夏颜非的话,心里便更加骇然,这怎么看,都不是徒儿对师父,师父对徒儿那么简单啊!   “今天你师叔我呢,还就坐那儿了!”夏颜非对着洛卿芷轻轻一笑,然后把头凑近洛卿芷,指着白蓦尧坐的那位置,说道。   随后,也不等洛卿芷反应,夏颜非便直接坐到了白蓦尧的腿上。   这一坐,惊了殿内所有的人,包括白蓦尧。   虚谷抽抽嘴角,这夏颜非也……也太胆大了吧?!大庭广众的,一个姑娘家家的……哎哟喂!   那一众弟子,包括四大长老都惊诧的张大嘴,呆愣愣的看着坐在白蓦尧身上还把手还过白蓦尧的脖颈后的夏颜非,这一刻他们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而白蓦尧却失神了,因为这个场景,这个动作,都太过熟悉不是吗?   昔年,当她还是前生的那个夏颜非的时候,她在武林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是这般大胆的坐到了他的腿上,不是吗?   那时候的她,一如现在的她……怀念,想念……竟都是割舍不断的,就算,就算如今,她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怀里。   这是真实的,却又好像梦一般飘忽,他到底还是为她而变得患得患失了啊……   今日她这个熟悉的动作,像是又带他回去了他们的记忆里,好怀念,好想念,好留恋……   “夏颜非!”洛卿芷此刻已然被气得不轻,也不管什么门规不门规了,直接就大喊着夏颜非的名字,是那般的咬牙切齿。   “洛卿芷!不要忘了你什么身份!”虚谷此刻已然黑了脸,大声呵斥着洛卿芷。   虚谷此刻也不由的在心底一叹,这卿芷还是不死心啊!唉!   “师父!她明明是个连仙根都没有测试过的凡人!凭什么就能当涅璃仙尊的徒弟?!”洛卿芷此刻已然红了眼,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他的师父为什么要如此保护那个夏颜非!那个该死的夏颜非!   涅璃仙尊看夏颜非的眼神,绝不是徒弟那么简单,对着她的时候,他柔情似水,对着别的人的时候便是冷若寒冰,而对她洛卿芷呢?更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   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是夏颜非?为什么不是她洛卿芷呢?!她爱慕他五年啊……整整五年了啊……可他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她的好呢?   “住口!涅璃的意思岂是你能质疑的?!”虚谷此刻已经有了些怒火,他这个徒儿竟然可以如此没个分寸!   她又怎么知道,涅璃来他虚清派,就只是为了等一个夏颜非,他知道,可他如何能够告诉她?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他了解他这个徒儿,太倔!   “这是虚清派的门规不是吗?!凭什么涅璃仙尊要例外?!”洛卿芷此刻已经是一副全然豁出去的样子。   “你!”   “我来虚清派,就是为了等我的阿非,我要这个例外,难道你还能阻止?”虚谷正想说话,便被白蓦尧冷漠如冰的声音打断。   说话的时候,白蓦尧依旧是一如往常一般,没有去看洛卿芷,只是低着眸子。   他的眸子里,从来,都装不下这个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他的女人,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夏颜非一人,从来都是,不曾改变。   “什么?!”洛卿芷怔愣在原地,右手不自觉的把手里的长剑握的更紧。   他说什么?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夏颜非?   而此刻的夏颜非内心也极为不平静,她待在玉泽山七日之久,却没有听到过他说他来虚清派是为了她……   其实想来,也不是这么不能相信,因为,他说就当我前生曾遇见过他,那也就是说,这是真的了?   夏颜非到底是想不通,为什么白蓦尧会这般执着的要等她。   “卿芷!今日你以下犯上,为师便罚你去萃君山思过五日!下去!”虚谷看准时机便出声喝道。   因为他知道,若是任由卿芷再这般胡闹下去,恐怕会触怒涅璃,到时候,那就不妙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带了五年的徒儿,总不能看着她自寻死路吧?   洛卿芷显然有些不甘,但看她师父盛怒的眼神,她也不敢再造次,只转身跑出了大殿。   “唉!”看着洛卿芷跑出去,夏颜非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白蓦尧见夏颜非叹气,便关心的问道。   莫不是那洛卿芷惹了她不快了?   “你又伤了一个少女心哟~诶?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夏颜非先是摇头晃脑的哼哼,随后却突然反应过来,然后便是一阵疑惑。   她为啥要说‘又’伤了一个少女心?!她以前有见过他伤别的女孩子的心吗?!   好奇怪!   “嗯?”白蓦尧先是一阵疑惑,随即见到夏颜非脸上那副闷闷的表情后,便噗嗤一声笑了。   他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他的傻丫头吃醋了啊~果然,他的心情现在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啊~“你……你大爷的你笑毛啊!”夏颜非看见白蓦尧那双带着些戏谑的眼睛,自然是知道他洞悉了她的想法的,小脸一红,尴尬的连忙结结巴巴的吼道。   白蓦尧看见夏颜非绯红的脸,不由的又笑出声来,低沉惑人的笑声,就那么清楚的让整个大殿内的人都听见了。   “咳咳……涅璃,好歹注意一下影响哈……咱们还是来开始甄选徒弟吧。”见两人这般肆无忌惮的就大秀甜蜜,虚谷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随即说道。   ==这个涅璃,大庭广众的就这样逗人家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   “哦,你们开始吧。”白蓦尧收敛了笑意,抱着夏颜非坐稳,随后淡淡出声。   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了虚谷甄选徒弟啊~免得他又要变身话唠,一直在他耳朵边吵吵。   “燕柯上前三步!”虚谷朝一个弟子点点头,那弟子便拿起一部花名册,高声念道。   “弟子在!”早已换下红衣的燕柯此刻身穿虚清派女弟子的白色长裙,摇摇曳曳,竟有几分灵气。   “先说说你想入谁门下?”虚谷看了燕柯一眼,说道。   “掌门人。”燕柯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回答。   除了白蓦尧和夏颜非,众人都是一惊,怎的就选了虚谷?   要知道这虚谷虽然是虚清派掌门人,大家也都尊敬着他,但是拜入他门下修仙练道的弟子却只有洛卿芷一人,因为谁都知道,虚谷曾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虚清派‘废物’。   谁都不愿冒着风险,跟着他修仙练道。   “哦?燕柯是没听过本掌门人曾经的名声吗?”虚谷微微一怔,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又笑道。   “谁人不知当初的虚清派被上一任掌门人弄得是乌烟瘴气,在江湖上也是何等的肆意妄为,那些反对他的虚清派中人也都被他给杀光,而你这个虚清派‘废物’他却是没有放在眼里的,就因为他的松懈,所以,掌门你才能将之除掉的吧?”燕柯神秘一笑,昂首挺胸的看着虚谷,一派傲骨铮铮的样子。   此刻的夏颜非听了燕柯的这一番话后,不由的抬头看了燕柯好几眼,见这个女子傲然如梅,清雅灵气,她不由的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不做作,不矫情,够洒脱,她喜欢!   “怎么一直看着她?”此刻,白蓦尧低沉的声音在夏颜非耳边低低的响起。   “她长得好看呗~”夏颜非一直打量着燕柯,头也不回的便随口一句。   “有为师好看?”白蓦尧沉默了一下,转而出声,语气竟莫名的有些危险的感觉。   “……==没有没有。”夏颜非张口就想来一句‘你大爷的滚粗’了,但是又迫于他语气里的危险程度便屈服了,她就知道他每次自称‘为师’的时候准没好事!   “乖……”白蓦尧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哎呀~看她想炸毛又硬生生的憋住的样子,为什么他心情就那么好呢~ 正文、096章:把你赌出去   “哦?你是如何得知,是我除了上一任掌门人的?”虚谷听了燕柯这话,面色一凝,随即又笑着问道。   说话间,虚谷又不由得重新打量了燕柯几眼,越看便越觉得此人甚是不简单。   “猜的。”燕柯嘴角微勾,毫不犹豫的说道。   彼时,殿中的四大长老面面相觑,他们是有些相信燕柯的话的,毕竟他们当年被上一任掌门人以莫须有的罪名逐出虚清派,最后是虚谷来找到他们的,那时候的上一任掌门人已经不知所踪了,现在想来,竟是虚谷杀了他吗?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以往可真的是小看虚谷了,毕竟,不是谁都能伪装那么久,又伪装的那么好。   “不过一个猜测而已,你竟有胆子说出来?”虚谷眼里划过一丝赞赏,嘴角的笑意更为浓厚。   “有何不敢?我相信我所说的,一定是事实!”燕柯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虚谷的眼睛,声音掷地有声。   “好!你敢为你的选择负责吗?”虚谷走下台阶来,看着燕柯,问道。   “敢!”燕柯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弟子燕柯,收入我虚谷门下!”虚谷点头,朗声说道。   “徒儿拜见师父!”燕柯会意,立刻跪在虚谷面前,抱拳行礼。   “好徒儿!”虚谷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念叨。   他能不念叨吗?这五年来,除了卿芷,便没有任何弟子自愿拜入他门下了,而卿芷又是抱着接近涅璃的目的才拜她为师的,说不寒心,那是假的。   如今却有一个人这么毫不犹豫的拜入他门下,还看清了他究竟是不是虚清派‘废物’,收了这样一个懂他的徒儿,他怎能不高兴?   这多年来,所有人都在暗自不服为什么是他做了这虚清派掌门人,也都不相信是他铲除了上一任掌门人,他们相信的,只是江湖上传闻的那个虚清派‘废物’的名声。   这多年来,他也不怪谁,怪只怪,他自己真的是伪装的太好了……骗过了所有人。   “这燕柯,不像凡人。”白蓦尧打量了燕柯良久,忽然就低声喃喃起来。   她的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那不是属于凡人的气息,不是妖,不是仙,不是神,更不是魔……   “啊?那她是什么人?”夏颜非自然是听到白蓦尧的话了的,闻言惊愕,转头低声问他。   她看她就很平常啊,和她又没什么不同,为什么就不是凡人了?   “不清楚。”白蓦尧微微沉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夏颜非一阵无语,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就一句‘不清楚’就完了。   夏颜非觉得的索然无味,便将目光又移到大殿中央了。   “叶之青!”那弟子又高声喊道。   “小生,啊不,弟子在。”那名名叫叶之青的文弱男子举着右手就跨出了三步来。   众人一见他又是这副小孩子举手的模样,便又都笑了。   见众人都笑了,叶之青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站在那里,挠挠脑袋,不知所措。   “叶之青,且说你要拜入何人门下吧。”虚谷也笑了。   “掌门人。”叶之青抬头看了虚谷一眼,颇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为什么是本掌门?”虚谷对此颇为意外,今天是怎的了?怎么都愿拜入他门下了?   “呃……不知道,小生啊不对,弟子就感觉拜入掌门人门下好。”叶之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敢为你的选择负责吗?”虚谷点点头,心道这是一个好弟子,至少不会油嘴滑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直觉就是直觉,他敢说出来,这便已经是人性难得了。   “敢。”叶之青猛地点头,认真的说道。   “那好,弟子叶之青,入我虚谷门下!”虚谷点头,高声说道。   此刻,虚谷已然笑开来,他能不高兴吗?今日也不知是他走了什么运,一下子便收了两个徒儿,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白蓦尧你看,虚谷老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夏颜非看见虚谷那黝黑的脸上绽开的那一抹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便对白蓦尧嘟囔道。   收了俩徒弟这虚谷老头就能笑得那么开心啊~“咳咳……”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话,瞥了笑成一朵花的虚谷一眼,随即一声轻咳,也没多说什么。   他记得,这句话她曾经好像也是对白眉说过的,如今想来,当初那场偶遇,竟是那般引人怀念的。   还好,她回来了,否则,他又当如何自处?   他记起了一切,可她却忘却了所有。   那也没关系,现在她就在他的身边,他会让她想起一切的。   曾经,他忘记了她,可她却仍旧执着的待在他的身边,如今她忘却了他,那么他也会执着的陪着她永远。   他们说好的不离不弃,当初是他食言了一次,最后又是她食言了一次……而如今,他不允许他自己,也不允许她,再食言。   “那个……颜非你还得给我点面子嘛不是,我徒弟看着呢!”虚谷自然也是听到了夏颜非的话的,那张黝黑的脸上的笑意刹那僵住,随后便来到夏颜非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涅璃养徒儿是这么养的吗?!好吧就算她不止是他的徒儿……但是她不给他虚谷一点面子这样真的好吗?!   “啊?对不起。”夏颜非自然懂得虚谷的意思,就是不想再徒弟面前丢面子嘛,夏颜非瘪瘪嘴,扮作无辜状的说了声对不起。   看看这虚谷,有了徒儿就开始要面子了~“虚谷,要面子?”白蓦尧却似笑非笑的盯着虚谷,尾音拉长。   和他家阿非要面子是吗?   “呃……涅璃你够了。”虚谷见白蓦尧这般模样,便知道其中护妻心切的意味了,于是虚谷抬手擦擦额角的汗渍,抽抽嘴角说道。   “你们继续。”白蓦尧手里玩儿着夏颜非的一缕头发,敛下眸子,似若无意的说道。   而一旁的四大长老早已按捺不住,他们怎么会料到,一向没有弟子拜入他门下的虚谷,今日竟连收两个弟子了,也不知这剩下的弟子们到底如何。   然而接下来的甄选却没有任何意外的全都各自拜入了四大长老的门下,无一例外。   好似那燕柯和叶之青就是两个意外一般。   虚谷眉间闪过一丝落寞,终究还是没几个人信他能教好他们修仙练道的!   但也仅仅是一瞬,虚谷便又高兴了起来,毕竟,他现在也有三个徒儿了不是吗?   足矣,足矣!   “热闹看完,阿非,走吧?”白蓦尧见这甄选已经结束,便将夏颜非放到地上,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好。”夏颜非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猛点头。   反正在这里被那么多人盯着也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两人对虚谷点点头,随后便大步走出殿外。   走到殿外才发现,洛卿芷竟就站在阶梯之下,并未离去。   一见夏颜非和白蓦尧并肩走出来,洛卿芷看向夏颜非的眼神便更加怨恨。   “==那个……你能不那么看我吗?你至少伪装一下行不?”夏颜非站在阶梯之上,看着下面的洛卿芷,有些汗颜。   被她这么盯着,她真的觉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啊……   “师、叔!我要向你挑战!”洛卿芷走上台阶来,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她怎样都不想喊的‘师叔’二字。   “胡闹!卿芷,不是让你去萃君山思过五日吗?!”还未待夏颜非说话,他们身后便传来了虚谷略带怒意的声音。   “师父,我没有胡闹!我就是要向她挑战!若她赢不了我,便没有资格让我称她为师叔!”洛卿芷一剑指着夏颜非,看着虚谷,大声说道。   她洛卿芷发誓,一定要抢占她夏颜非在涅璃仙尊心中的位置,不死不休!   “这有没有资格岂是你能说了算的?!别忘了你是谁的徒儿!”虚谷一声呵斥,显然是真的怒了。   “把你的剑,拿开。”此刻,白蓦尧冷漠的声音响起,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冽。   洛卿芷咬着唇,就是不动。   让她拿开?凭什么?!   “我再说一次,拿开。”白蓦尧见洛卿芷还是不动,声音里便透出更加冰冷的意味。   “混账!为师罚你去萃君山思过的五日如今改成一月!若没反省,不许回来!”虚谷见状,自是知晓白蓦尧这是发怒的前兆,害怕白蓦尧要了卿芷的命,虚谷便一挥袖,一道金光乍现,那洛卿芷便被打下台阶去,剑也掉落在了地上。   洛卿芷一阵吃痛,趴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虚谷,他为了维护一个夏颜非,竟然选择伤害她?   这还是她的师父吗?   “师父,你怎么就如此偏心?!我可是你的徒儿啊!”洛卿芷眼眶渐渐红透,心里的委屈快要将她整颗心都给淹没了。   “你若是听我的话,断了你的那些妄想,为师又何故舍得伤你?”虚谷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色,一直摇头。   他又如何舍得伤了他的徒儿?   只是若他不这般做,怕是涅璃便不止让她如此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就是妄想?!”洛卿芷眼里的泪,终是掉落了下来,划出一片不甘的无色花朵。   “你……”   “我答应你!”   虚谷刚想说话,便被夏颜非打断。   “阿非?”白蓦尧有些惊愕的看着夏颜非的侧脸。   “洛卿芷,我答应你,一月后,我们就打一场吧!”夏颜非没有看白蓦尧,只是定定的看着洛卿芷,神色肃然的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洛卿芷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是,是我说的。”夏颜非点头。   最后,洛卿芷终于离去,夏颜非这才转头看白蓦尧:“她就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我要是不跟她打,她还得整天觊觎你然后为难我。”   “可是颜非啊,卿芷是我虚清派最有天资的弟子,你如今尚未修习任何仙术,又如何能跟她打?”虚谷在一旁急急忙忙的说道。   “师父,教我不?不教的话,我就把你赌给洛卿芷怎么样?!”夏颜非先是有些讨好的拉了拉白蓦尧的袖子,随后又故意凶巴巴的威胁。   “为了你不把我赌给别人,为师当然教。”白蓦尧挑眉,又忽而笑得一脸艳绝。   他的阿非啊……总能让他哭笑不得。 正文、097章:绝不再放手   玉泽山上,白蓦尧站在那水上回廊处,看着坐在那里的满嘴桂花糕的夏颜非,勾勾嘴角,说:“阿非,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嗯?窝资道窝忘了次早饭(我知道我忘了吃早饭)。”夏颜非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桂花糕,听到白蓦尧的这句话后,她微微思索,随后便包着一嘴的桂花糕含糊不清的说道。   今天早上她睡过头了,所以没有早饭可以吃……毕竟玉泽山上没有别人,唯一的一个白蓦尧又是个已经辟谷的神仙……所以她很苦逼,只能猛塞桂花糕了。   “就没别的了?”白蓦尧那双紫眸里盛满戏谑,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他的声音一如往常一般温雅醇厚又略带沙哑,此刻潜藏着些笑意。   “别的?”夏颜非喂桂花糕的手一顿,又抬头看见白蓦尧那样一副在她看来笑得无比奸诈的模样,她突然一颤,手里的桂花糕便掉下水里,喂了那些小鱼。   “……我的桂花糕……它被鱼吃了。”夏颜非看着那块桂花糕掉到水里,然后便游上来许多小鱼,她哭丧着脸,擦!那是最后一块!   “==阿非……还饿?”白蓦尧扶额,有些汗颜。   他能说她已经吃了十块了吗?   “呃……饱了。”夏颜非这才摸摸肚子,瘪瘪嘴说道。   “既然饱了,那么你到底有没有想起来你忘了什么?”白蓦尧始终不点破,反而略带戏谑的逗弄夏颜非。   毕竟,这就是他的恶趣味不是吗?   “想不起来了……”夏颜非摇摇头,不解。   “你难道忘了你接受了洛卿芷的挑战了吗?”白蓦尧真的觉得太阳穴都疼了,为什么他的阿非现在变得这么迷糊又健忘……   “啊?啊!对啊!”夏颜非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膝盖站起身来。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白蓦尧你快教我法术呀,不然一个月后我会被她打的落花流水的!”夏颜非连忙去扯白蓦尧宽大的袖口,急的直打转。   完了完了,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要是这个月之内不学点东西,那肯定是要被洛卿芷秒杀的啊……而且白蓦尧不是就要赌出去了?!!   一想到她输了之后白蓦尧会被赌出去,夏颜非便更加着急了。   夏颜非或许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如今她怕是已经将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这名名叫白蓦尧的男子放在她心底深处了。   世上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而夏颜非和白蓦尧也都不是一见钟情的人。   但是,她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便把他放进了她的心里。   或许,把他放进她心里,已经成为了她潜意识里的一众本能。   毕竟,在她忘却的上一辈子里,她是深爱这个男子的。   “阿非,这修仙,必须要一步一步的来。”白蓦尧颇为好笑的看着上一秒还悠闲自得,这一秒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的夏颜非,摇头笑道。   “那第一步是什么?”夏颜非望着白蓦尧,俨然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你先要筑基才行。”白蓦尧说道。   修仙分为十二个境界,分别是筑基期、开光期、融合期、心动期、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化神期、洞虚期、大乘期、渡劫期。   如此一来,夏颜非的修仙路是何其漫长!   但,白蓦尧就是愿意这样陪着她。   “那就来吧!”夏颜非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点头,脸上是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   “跟我来。”白蓦尧点头,随即拉着夏颜非的手,便走向了小竹楼后的深深竹林处去。   “到这里来干什么?”夏颜非颇为好奇的看着这四周苍翠的竹子,一边走,一边问白蓦尧。   她待在这里这么久,还没到这里来过呢。   “随我来你便知道。”白蓦尧低头看了夏颜非一眼,笑了笑说道。   话罢,白蓦尧便拉着夏颜非停下脚步。   “嗯?不走了?”夏颜非见白蓦尧突然停下来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片,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等等。”白蓦尧低声说了这句话后,便放开了夏颜非的手,随后两指朝着前方那篇虚无的境地一指,一道金光乍现,触到那篇虚无的时候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阻隔阻碍了一般,渐渐的将那层透明色变得闪着淡金色光芒。   此时的夏颜非已经目瞪口呆了,她看见在那层闪着金光的透明屏障后,竟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屋,还隐隐可见那屋前种的那一树树的白色梨花,摇摇曳曳,煞是好看。   “这是?”夏颜非指着那屏障后的木屋,抬头问白蓦尧。   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么一座木屋?还有那一树树的白色梨花……   “我以结界做障眼法,木屋是我建的,梨花是我种的。”白蓦尧拉着夏颜非就那么走进了那道泛着淡金色的屏障内,一走进去,便是一阵梨花清香,带着些浅浅的甜意,一点一点的萦绕在夏颜非的鼻翼间。   “我喜欢梨花诶。”夏颜非抬手接住一片飘来她手掌里的白色梨花瓣,笑嘻嘻的说道。   “我知道。”白蓦尧眉目含笑的低头看着夏颜非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的笑容,心里说:若不是你喜欢,我又怎会种下这满树梨花?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夏颜非有些惊诧的看向白蓦尧。   貌似她这么多天从来都没和他说过她喜欢梨花吧?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你和你前生的喜好,一成未变啊。”白蓦尧那双紫眸忽的有些飘忽,瞳孔渐渐失去焦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似的。   他是又想起了雾雨镇。   她的前生,在雾雨镇的那时候,当他第一次踏进她的院子里的时候,便就看见了那一树树摇摇曳曳洁白美丽的梨花,那时候的空气中就如同现在一般,飘着淡淡的清香和着淡淡的甜味,好闻之极。   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又安然。   而那一份安然,是她给他的。   “难道你真的见过我的前生?”夏颜非瞪大双眼,说道。   难不成,他还真的是遇见过她的前世?   那么,他对她这一切没由来的好,都有解释了,不是吗?   “是啊……”白蓦尧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感叹的意味,那双眼被回忆覆盖,像是有一盏烛火在他那双紫眸里闪闪烁烁,摇摇曳曳。   两百多年了,还好他的苦等没有白费,前生眼睁睁的看着她就那么死去,却毫无办法,还好命运又让她回来了……这一世,他再也不许她陷入任何危险里。   “那我上辈子是做什么的?”夏颜非有些好奇,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你上辈子……当然还是个财迷!”白蓦尧故意拉长声线,那双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含笑。   他不想明了的告诉她前生的事情,比起他告诉她,他更愿意让她自己想起来。   其实他有一种能够让人回复前生所有记忆的秘术,但是如今的夏颜非身体里再无半点妖灵,不过是**凡胎,若现在强行替她恢复记忆,那恐怕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只有等她修炼到金丹期之时,才能帮她恢复记忆。   “……你大爷的我就是财迷怎么滴!”夏颜非小脸一黑,随即双手叉腰,冲白蓦尧吼道。   擦!他大爷的!财迷怎么了?!她是财迷她光荣,她是财迷她骄傲!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白蓦尧无奈摇头,笑道。   ==他家傻丫头真的……咳……挺傻的。   两人穿过那一树树的梨花,走进了那木屋之中。   走进木屋,关上木门,便就清楚的看到屋内竟是被一缕淡淡的光芒笼罩着的,虽然关了门,屋内却也还是亮如白昼。   夏颜非抬头便看见了屋顶上竟挂着几颗大大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浅浅淡淡的光芒。   “啊!夜明珠夜明珠!”夏颜非的眼睛里满是亮光,然后就一跳一跳的伸手妄图去抓那挂在屋顶的夜明珠。   白蓦尧在一旁扶额,就知道阿非看到夜明珠就会变成一幅饿狼扑食的样子……==“阿非,放过那些夜明珠吧……只要你筑基成功,我便送你一颗作为奖励,以后,你每突破一个境界,我便奖励你一颗夜明珠,如何?”白蓦尧颇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只片刻,他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如此一来,她修仙也会更加用心吧?   “此话当真?”夏颜非听了这话,果然不再对着屋顶上的夜明珠张牙舞爪了,而是转身抓着白蓦尧的袖子,说道。   “我何曾说话不算数过?”白蓦尧摸了摸夏颜非的头,眼神里是满满的宠溺。   上一世,他只能看着她就那么死去,而这一生,他要许她比前生更多的纵容与疼宠。   他想,若是这样,她就会从以前那样一个处处坚强的人,变成一个依赖于他的人了吧?   这样的话,她便再舍不得离开他了吧?   他要让她把他当做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不能割舍,不想割舍。   失去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早已化作荒冢,埋葬的,是对她深深地思念,刻骨的想念。   所以如今,不论如何,他都决不能再放开她的手! 正文、098章:师父要非礼   后来夏颜非才知,原来这小木屋,是用作白蓦尧修炼之用,如今她来了,他便让夏颜非在这里修炼。   半月过去了,这天夏颜非一如往常一般盘腿而坐,闭着眼,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一点点灵力引入丹田。   只是这一点灵力引入丹田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犹如石沉大海,经不起半点波澜,反而让夏颜非看见了一颗散发着金光的似是莲子一般的物体出现在她的丹田之中。   夏颜非惊诧的睁开眼,似是不相信一般,又闭上眼,果然又看见了她丹田内那颗泛着金光的莲子。   “啊!”夏颜非不由大叫一声。   “阿非?!你怎么了?”在梨花树下看书的白蓦尧听到夏颜非这一声大叫,便立刻扔下书,一个移形换影便到了门前,他推开门,跑到夏颜非面前抓住她的手臂,担心的问道。   毕竟修仙也和凡人练武都是一个不可急于求成的道理,若太急,唯恐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我我我……我……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夏颜非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怎么会看见一颗莲子在她的丹田之中呢?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你是不舒服吗?告诉我,哪里难受?”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句话,自然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便蹲下身子一手抓住夏颜非的左臂,焦急的说道。   见白蓦尧如此紧张的样子,夏颜非有些带呆愣愣的指着她丹田的位置。   “阿非你别动,我来看看。”一见夏颜非指着丹田的位置,白蓦尧便心里一惊,莫非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啊?你……你看什么?”夏颜非见白蓦尧绕到她背后,伸手就要放到她背上,便又呆呆地问。   “自然是看你有没有走火入魔,都怪我不好,不该如此急于求成!”白蓦尧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懊悔。   “……-_-||白蓦尧你大爷的想什么呢?!我看起来哪里像走火入魔了?!”夏颜非一阵无语,她这看起来像走火入魔了嘛?要是她真走火入魔了,还能站这儿和他好好说话?   绝壁打他丫的!哼哼……╭(╯^╰)╮“那你怎么说丹田处难受?”白蓦尧一怔,准备放上夏颜非背部的手也放到了他的膝盖上。   “……我没有难受……╮(╯▽╰)╭”夏颜非一脸黑线。   “那你刚刚为何大叫?”白蓦尧只觉得眉心隐隐作痛,看夏颜非这幅模样,他也知道刚刚是她白担心了。   “〒_〒我刚刚闭上眼就像往常一样把我修炼来的那点儿灵力注入丹田,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居然看见一颗泛着金光的莲子慢慢出现在我的丹田里!白蓦尧我觉得我需要找个大夫!大爷的,修仙还修出幻觉来了!”夏颜非拉扯着白蓦尧宽大的袖口,一个劲儿的摇晃着他的手。   她觉得她真需要找一个大夫了……一定是幻觉!她闭上眼怎么可能看得见丹田里什么情况……这一定是幻觉!   擦!修仙为毛都把她修出幻觉了……⊙﹏⊙“你说什么?!”谁知,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句话后,那双紫眸蓦的瞪大,似乎是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   “呃……我说我出现幻觉了啊……让你帮我找大夫啊……〒_〒”夏颜非有些奇怪的看着白蓦尧,明明出现幻觉的是她,为毛他比她还要激动?   “确定是散着金光的莲子?”白蓦尧双手扣住夏颜非的双肩,看着夏颜非,认真的问道。   “骗你我又没有糖吃……”夏颜非瘪瘪嘴,甩给白蓦尧一个白眼。   她干嘛骗他?本来就是有一颗莲子嘛……   “那不是幻觉……阿非。”白蓦尧严肃的脸骤然舒展开来,忽而喟叹道。   “什么?!不是幻觉?!你在逗我吗?不是幻觉那就是说我丹田里真出现了一颗莲子……那也就是说……我的丹田里不久就要开莲花了嘛?!!”夏颜非惊悚了,一想到她的丹田即将成为一个“荷塘”……她就浑身不舒服。   ≥﹏≤为什么人要长草!啊不对,是长莲花!   “可以这么说。”看着夏颜非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白蓦尧却忽的笑了,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不要自己变成荷塘!”夏颜非一听,一张清秀的脸刹那垮下来,沮丧的说道。   他大爷的……早知道就不修什么仙了……现在都把她害成荷塘了……   “……阿非,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白蓦尧一听夏颜非的话,不由扑哧一笑,随后又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他的阿非,有时聪明过人,有时却又傻的可爱。   如此,甚好~“……你这是在鄙视我嘛?〒_〒”夏颜非见白蓦尧那一脸好笑的模样,不由抽抽嘴角,没好气的说道。   “咳……自然没有。”白蓦尧连忙摆手,又道:“你的丹田内这么快就出现了莲子,这让我委实意外,这意味着,你筑基期已过。”   “……什么?!这么快?”夏颜非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骗鬼嘛?!这么快她就渡过筑基期了?   “一般人来说,要渡过筑基期,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才可以,而你,却只用了半月。”其实白蓦尧此刻心里已经了然了,毕竟夏颜非就算是褪去所有妖性,她与常人也到底是不同的根骨,更有不同凡人的天资,如今的夏颜非妖性不在,但天资扔在,如此一来,修仙于她,确实是一条正确的路。   她根骨奇佳,如此修炼,必成大器。   “我觉得我在做梦……白蓦尧你快打醒我……”纵然是听了白蓦尧的这一番话,夏颜非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啊!”白蓦尧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敲了一下夏颜非的头顶。   “……你居然真打……”夏颜非揉了揉根本不痛的头顶,满脸黑线的看着白蓦尧。   “……”白蓦尧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她让他打的吗?   “反正你就告诉我,我能不能赢过洛卿芷吧!”夏颜非抓着白蓦尧的袖子,问道。   “洛卿芷如今已经是开光期中期了,你还剩下半月时间,开光期要比筑基期困难一些,能不能达到与之抗衡的能力,这就要看你自己了。”白蓦尧宠溺的抬手摸了摸夏颜非的头,浅笑着说道。   他倒是不担心她能不能与洛卿芷抗衡,反正,到时若是她赢不了,他便帮她一把就是。   虽说如此做不太光彩,但他白蓦尧又何曾在乎什么光彩什么不光彩?只要能护着她,他什么也能做得。   曾经,他作为一个神的时候,一直死板的守着什么天规戒律,遵循天道,不敢妄自决定任何事情,所以在那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人心冷漠的神界,他曾一度被人陷害,就因为他是他们口中“低贱”的鲛人,就因为他一成神便得了个上神之位。   若不是白眉次次替他摆平那些事情,他这上神之位,早已保不住了。   后来他族人惨遭莫呈杀害,他大战莫呈失败而归,除了白眉,其他人竟都是一副嘲讽的模样,没有对他伸出任何援手。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一心容忍,并不能换来他人对他应有的尊重。   堕入魔道后,他失去了关于夏颜非的所有记忆,但他成神后的记忆却一直清清楚楚的映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一念成魔的他,才能记得他和莫呈的血海深仇,才能杀了他……   后来,他的阿非代他封印了万古妖魔,破碎成那一缕绿色荧光,飘远了两百余年才回来他的身边。   如今他早已不复当年那般心慈手软,纵然是神,也不是盲目仁慈的神。   既然他得不到神界的他们对他应有的尊重,那么,就让他们害怕他,也是可以的。   他如今的底线,就只有一个——夏颜非。   他早已不复当年,所以若谁有心伤害她,他绝不会手软!   虽然如今他是已经重塑仙身,但他知道,就算夏颜非已经不再是他的命劫,也在不会让他一念成魔,他的那颗心,也早已为她而魔性难除。   他能做的一切疯狂危险的事,原因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她。   他成了如今这副心境,却没有任何痛苦或挣扎,因为他知道,如此,很好。   “那我要勤加修炼才是!我才不要被洛卿芷打。”夏颜非一听白蓦尧的话,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剩半个月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开光中期的洛卿芷,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试一试的,反正她不要被洛卿芷打的落花流水,然后就得真的把白蓦尧输出去……   夏颜非眸色一暗,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想到那个她打不赢洛卿芷的“如果”,她就仿佛看到了白蓦尧嘴角浅笑的向着洛卿芷走去,再不回头的场景。   一想到这个场景,夏颜非便心里闷闷的。   擦!到底是哪个大嘴巴把她跟白蓦尧说的那句“把你赌出去”的玩笑话告诉了洛卿芷,结果洛卿芷叫人来传话说一言为定,输了就让夏颜非离开白蓦尧,离开虚清派。   “阿非,不可急于求成,慢慢来,可好?”白蓦尧看着夏颜非这副急切的模样,却忽然摇头叹道。   “我能不急嘛!我要是输了,就得真的把你输出去了!”夏颜非心里已经烦躁不已,听了白蓦尧的话,她一冲动就把心里所想全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却是两个人同时呆愣开来,都愣愣的看着对方,不言不语。   白蓦尧瞳孔一缩,那双眸子里划过一丝狂喜,随后又被隐藏进那无尽的幽深之中,他唇畔忽然绽开一抹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容,在夏颜非被这笑容给痴迷住的时候,他一把将夏颜非狠狠地揽进怀里。   只是一刹那,夏颜非便看见白蓦尧的那张艳绝的脸在她面前放大,随后,一抹冰凉的触感在她的唇上绽开,让她不经意的便颤抖了一下。   “阿非……若我不愿,谁都不能奈何我半分,你,不用着急。”白蓦尧那双紫眸低垂着看着夏颜非那一双瞪大的黑眸,犹如蝶翼一般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随后,那冰凉软软的触感一直在她唇上来回摩挲,白蓦尧的声音此刻比以往更沙哑,低低沉沉的,无比惑人。   “啊!来人啊!师父非礼徒弟啦!”夏颜非被白蓦尧迷的七荤八素,又在听到白蓦尧的那一声低沉的笑声的时候迅速惊醒,随后便一下子挣脱开白蓦尧的禁锢,爬出他的怀抱,又大喊大叫的。   “……”白蓦尧脸上的笑意刹那僵住,瞬间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抽抽嘴角,他还能说什么?   -_-||能这么破坏气氛的只有他的傻丫头了吧? 正文、099章:徒儿的责任   后来的半月,夏颜非一边躲着白蓦尧,一边又找着好地方引灵修炼。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躲着白蓦尧,只是不由自主的看见他就想转身跑掉。   从那日他逾越了师徒之间的礼法轻触上她的唇之后,她便慌乱了。   夏颜非脑子里犹如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去理清,又正逢洛卿芷挑事,她只有躲开他,自己修炼了。   对于这样明显的躲着他的夏颜非,白蓦尧却没有丝毫的失落与难过,反而笑得更加如沐春风。   至于这为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她的慌乱,对于他而言,恰恰是他走进她心里的证明。   “半月之期已到,洛卿芷已经在晏绝山等了你一个时辰了,阿非你还躲在这里做什么?”这日,白蓦尧找到了躲在后山草丛里的夏颜非。   “什么?!这么快就到了期限了?!”夏颜非盘腿而坐,身上隐隐的泛着绿色的灵力光芒,本来闭上的眼睛蓦地睁开。   “嗯?……好吧我就知道你从来不知今夕是何年。”白蓦尧先是一愣,随即又无奈的摇头笑笑道。   他倒是忘了,夏颜非这几天整天躲着他在后山修炼,她对于一些细节之事一向迷糊,今昔何年于她而言,从来都没有怎么记住过。   “完了完了……我让洛卿芷等了我一个时辰,她一会儿该得狠狠揍我了……我都还没修炼到开光中期……”夏颜非哭丧着一张脸,大有有苦说不出的意味,聋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这些日子她很努力的在修炼了,但是好像就是有一个关键环节过不去,一直到不了中期。   洛卿芷在晏绝山等了她一个时辰了,此刻怕是已经怒火中烧了吧?   ==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啊……   “你是她的师叔,让她等等你,又有何妨?阿非,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纵然你没有到开光中期,她也不能伤你半分的。”白蓦尧有些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是让洛卿芷等了一个时辰而已,若她敢对阿非动杀心,那么,他绝对会让她还未动,身先死!   “白蓦尧,我告诉你啊,待会儿你别插手!”夏颜非好像嗅到了白蓦尧话中的意味,皱皱眉,说道。   “……我答应你,但,若她对你动杀心呢?”白蓦尧抿了抿唇,半晌才道。   阿非的要求,他向来不会拒绝。   “她会吗?”夏颜非一惊。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若她有这个心,那么我便不会放过她!”白蓦尧拉起坐在草丛里的夏颜非,那双紫眸里是一片肃杀。   他可以答应她,若洛卿芷不会对阿非动杀心,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若真有,那么,他便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洛卿芷了!   白蓦尧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洛卿芷,你最好没有别的心思。   “反正我和她之间的比试若未到关乎性命的那时候,你便不能插手。”夏颜非抓住白蓦尧冰凉的手,认真的说道。   “何故如此认真?”白蓦尧感受着他手掌里的那一抹软软的温暖,嗓音低沉。   这一场比试于他而言根本都是无所谓,什么她输了就要把他赌给洛卿芷的这句玩笑话于他和他的阿非而言,根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认真的,只有一个洛卿芷而已。   就算阿非输了,他也不会让他的阿非离开他的身边。   “洛卿芷的认真,让我不得不认真。”夏颜非看着白蓦尧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她的脸蓦地泛起两抹绯红,转脸躲开他炙热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其实她也不想认真的,但是偏偏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将她和白蓦尧的玩笑话说给了洛卿芷听,洛卿芷一当真,她又不能认输落了她的好处,自然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就算她知道这是玩笑话,但是见洛卿芷认真的以为这是赌注的那时候,她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反正……反正她不能把白蓦尧赌出去!   就是不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白蓦尧的瞳孔一缩,那张白皙的脸上倏地绽开一抹笑容,声音沙哑,甚是迷人。   “……呃……保护师父,徒弟有责!”白蓦尧紧靠着夏颜非,他凉凉的气息就那么洒在她的面颊上,夏颜非的脸色在此刻更加绯红,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把一张小脸鼓成一张包子脸,并且还用那种颇为严肃郑重的口气,认真的说道。   她能说什么?反正……反正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怎么还能告诉他是为什么。   “……仅此而已?”白蓦尧脸上的笑意刹那僵住,一张脸黑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   他其实在心里设想过很多她的回答,可是到底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么回答他的……什么保护师父徒弟有责,他简直忍不住要抓狂了,他的傻丫头怎么不说是因为喜欢他呢!!!   果然他的内心再强大,仍旧是抵不过她的一句雷语的。   “我是个正直美丽又严肃的人,绝对不会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夏颜非还没有思考,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说完她便皱起了一张小脸,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啊啊啊啊!!!大爷的,她为毛这么嘴笨!   “哈哈哈……”听了夏颜非的这句话,白蓦尧先是愣在原地,随后便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发丝银白,眸色幽紫,唇红齿白,五官绝伦,身材纤长……夏颜非看着这般仰头爽朗大笑的白蓦尧,他左眼被几缕银白的碎发半遮半掩,银白色发丝后,是幽紫憧深的风情,眼波流转,风姿万千。   夏颜非呆愣在原地,仰着头看着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的白蓦尧,她不由的吞了一口口水,此乃妖孽也!鉴定完毕!   “阿非,口是心非可不好哦~为师愿意你对我存着非分之想,下次不要说反话了哟~”看着夏颜非那副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模样,白蓦尧满意的眯起眼,低下头,在夏颜非的耳边轻轻说道。   一般在他自称‘为师’的时候,他心情就是很不错的状态~“……我…你…我去你大爷的!给我闭嘴!我再不去和洛卿芷比试,她会宰了我的!”夏颜非一下子便回过神来了,一张脸红透了,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指着白蓦尧的鼻子大叫。   擦!死白蓦尧!成天这么逗她好玩儿是吧?!   “她不敢。”白蓦尧又靠近了夏颜非,伸出修长的手去替白蓦尧掸去她衣裙上的草屑,随后又从怀中拿出一方白色锦帕,又一次伸手用锦帕擦去夏颜非脸上不知是从何处惹来的脏污,一边擦,一边勾着唇角,眼神宠溺:“阿非,这后半月来,你可是一直躲在后山当野人啊,桂花糕都带了整整一包袱,瞧你把你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了,难道半月都没有沐浴了?”   “你才野人!大爷的!我一直在前边的那个小溪里洗澡的好不好!”夏颜非一听,一张小脸憋成包子脸,本来因为白蓦尧这一番温柔动作而沉沦的夏颜非如今又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哦?竟是这样?可惜啊……”白蓦尧眼里笑意未减,嘴里却不住的说着可惜。   “可惜什么?”夏颜非一秒变成好奇宝宝。   “可惜为师没有看到徒儿你在小溪里沐浴啊……真是一次都没有啊……”白蓦尧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双手扣住夏颜非的头,他低下头凑在夏颜非的左耳边轻轻呢喃。   “……来人啊!师父是色狼哟!非礼徒弟哟!”夏颜非一听,一张脸瞬间又一次红透,随即大喊。   “……阿非,玩笑话而已,再说,这玉泽山,除了你我,可还有别人吗?”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一声大叫,便无奈的笑了笑,扶额叹息。   他只是逗逗她而已,怎的又喊出这些话来了。   “…咳…我随便喊喊,练练嗓子。”夏颜非轻咳了一声,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好像玉泽山除了她和他,就真的没别人了。   “阿非,到底何时你才会正视你的心……我怕我,等不及。”白蓦尧眼里却突然划过一丝落寞哀伤,高大的身躯突然压上夏颜非,夏颜非一个不稳,两人便摔倒在了草丛里。   白蓦尧依旧把脸埋在夏颜非的脖颈里,呼吸浅浅,凉凉。   他知道夏颜非对他是有感觉的,可她却一直不敢正视她的心,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凡人所说的什么有悖伦德吗?   他知道,他的阿非,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意那些的人,若她是那样的人,他是断然不会收她为徒的。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要怎么办?苦苦等了两百余年,才等到她回来他的身边,如今她就在他身边,可他却还是对她思念成茧,无法抑制。   因为她虽然在他身边,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逃避他的情感。   他知道她不会看不出来他心中所想,可是,却一直不敢敞开她的心扉。   他真的,怕他等不及她正视她的心。 正文、100章:吃徒儿豆腐   梨花树下,落英缤纷,一抹紫色身影覆在另一抹水绿色身影身上,银白色的长发飘着,丝丝缕缕的划过夏颜非的脸上,痒痒的,带着一丝酥麻感直直的窜进她的心里。   “白……白蓦尧……洛卿芷还在等我比试呢。”夏颜非的脸色绯红,低垂着眸子不敢去看覆在她身上的白蓦尧。   “那,你就给我这一刻时间就好……”白蓦尧一笑,那张艳绝无双的脸在这一刻更添几分惑人风情,在夏颜非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时,白蓦尧就忽然低下头,那一抹熟悉的冰凉触感便又一次覆上了夏颜非的唇。   这一抹冰凉的触感,让夏颜非浑身一颤,那双眼睛瞪大,眼里满是惊愕和呆滞。   此刻,一瓣梨花从枝头摇摇晃晃的落下来,正好覆盖住夏颜非的左眼。   是那种凉凉的感觉,而她的左眼刹那便只看得到一片洁白。   她的右眼里倒映的是覆在她身上的这个男子的银色长发,阳光浅浅,照射在他的发丝上,折射出的,却是点点清冷的光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好似这一刻,她的世界,便只有一个白蓦尧,和一片洁白。   恍恍惚惚的,夏颜非竟有一种似在梦中的感觉。   好似弹指一挥间,本来渺远的白蓦尧和她,似乎不再那么遥远,她以为的挡在他们之间的万水千山,因着白蓦尧这般不顾一切的靠近,好像都不再存在了似的,她以为的差距,在这一刻忽然缩短,她害怕他将她错认成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在这一刻,她却忽然有些觉得,或许,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吧?   或许,她就是他深藏心底,嘴里又不住缠绵念着的“阿非”吧?   其实,她是多么期望,她就是。   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忐忑无比,她有时候甚至悄悄躲起来胡思乱想,若是她不是他的阿非那该怎么办?若是她放纵了她自己心中所想,却在某一天,那个真正的阿非回来了怎么办?   到那时,她又将如何自处?   她真的没办法确定,到时候,她到底能不能坦然接受那一切。   夏颜非却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纠结,在白蓦尧眼里根本就是没必要的胡思乱想。   他白蓦尧是那种分不清谁是谁非的人吗?   她苦等了两百余年的人,他又怎能认错?   可是白蓦尧不知道,他不知道夏颜非心里的害怕与难受,所以只能用这种步步逼近的办法让夏颜非正视她自己的心,勇敢一次。   白蓦尧的唇在夏颜非的唇上辗转反侧,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生出一种直直烧到人心里的灼热感。   他那双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闭上,那犹如蝶翼一般的睫毛在微风的吹拂下颤动着,犹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翩跹。   夏颜非迷乱的看着白蓦尧近在咫尺的眉眼,此刻她已经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了,白蓦尧这一冗长的吻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团火焰灼烧了她的脑子,让她在此刻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白蓦尧悄悄半睁开紫眸,见到夏颜非一副茫然的模样,他嘴角微勾,舌就那么突然窜进了夏颜非不知在何时已然打开牙关的嘴里。   湿热的触感像是夹杂着烈火一般向夏颜非袭来,夏颜非此刻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似的,那双半睁着的眸子刹那瞪大:他他他……他居然把舌头伸进来了!!!   这突然的清醒,让夏颜非红透了一张脸,双手连忙抵上白蓦尧的胸膛,双腿不断的乱蹬着挣脱白蓦尧的压制。   擦!大爷的!一不注意就被这丫的吃了豆腐!   “嗯……”白蓦尧抓紧夏颜非的双肩,依然覆在她身上纹丝不动,就连唇也没从夏颜非的唇上移开。   只是因为夏颜非在他身下的胡蹬乱踹喉间便不由溢出一丝低沉沙哑的声音。   “阿非……不要再乱动,否则你别怪为师待会儿控制不住。”白蓦尧忽然离开了夏颜非的唇,在离开的那一刹那,一丝银丝牵引而出,划出一片暧昧的气氛。   白蓦尧白皙的脸上此刻也泛着稍有的淡淡的红晕,那比平常更加殷红的薄唇在此刻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丝暧昧的银丝,那紫眸微眯,是一种不经意的慵懒风情,魅惑人心。   “控……控制不住?”夏颜非大脑短路,一时没明白白蓦尧的话。   但又在看见白蓦尧那嘴角的一丝银丝,又摸了摸她自己有些疼的唇,脸更红了。   “不懂?嗯?”白蓦尧一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颇为好笑的看着夏颜非。   “滚粗吧你大爷的!吃我豆腐你还有理了是吧?!”夏颜非仔细想了想,又看到白蓦尧那副戏谑的神色,便刹那明白了那个控制不住是怎么回事,她只感觉脸更加烫了,随后便恼羞成怒的大叫。   随后又撇过脸去,不去看白蓦尧。   “阿非……”白蓦尧却突然咂咂嘴,故意拉长声线。   “有事说事!╭(╯^╰)╮”夏颜非依旧撇着头,哼哼道。   “我还没吃够你豆腐。”白蓦尧微微一笑,随后便伸手把夏颜非的脸扳过来,低头,又印了上去。   “唔……”夏颜非瞪大眼睛,她到底是没想到白蓦尧竟然偷袭她,她双手抵着白蓦尧的胸膛,无论怎么打都不能撼动他半分。   苦思无计,夏颜非转了转眼珠,或许……她可以咬他那该死的舌头!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吃她豆腐!   本着说干就干的端正态度,夏颜非微微张开嘴巴,眼睛一眯就想咬下去。   白蓦尧却好似早已洞悉了她的企图一般,迅速离开她的唇,而夏颜非却猝不及防的咬到了她自己的舌头。   “啊!好痛!”夏颜非一声大叫,右手捂着嘴巴,样子可怜兮兮的。   “阿非,你就不能怪一点?”白蓦尧或是没想到夏颜非会咬伤她自己,随后便叹着气低下头去,看见夏颜非舌头上有一点破皮的那处上的一点殷红,白蓦尧却忽然又笑了,笑得十分诡秘:“我给你止血。”   话罢,也不等夏颜非回答,便又将他的唇印上她的唇,将舌伸到夏颜非的嘴里,繁复摩挲着她舌头上破皮出血的那一处。   刹那,一抹淡淡的,有一点咸咸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散开,而白蓦尧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用那双深邃的紫眸紧紧地盯着夏颜非的眼睛。   见夏颜非目光呆滞,白蓦尧眼里笑意更深。   “夏颜非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忽然,一抹带着深深的怒气的女声冷冷的传来。   夏颜非一惊,随即回神,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便推开了她身上的白蓦尧,坐起身来,便看见了不远处那剑指着她的洛卿芷,她的身后还有虚谷和四大长老带着一帮弟子。   一见这么多人,夏颜非便傻眼了,妈呀!不会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吧?!   擦!她的脸丢到黄河去了!!!   “白蓦尧!”夏颜非苦着一张脸,一声怒吼,转脸却看见白蓦尧正颇为慵懒惬意的躺在她的旁边,一手撑着头,低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夏颜非抽抽嘴角,这货究竟为什么能这么淡定?!这么多人看见了他刚刚吃她豆腐他都不脸红的嘛!   他果然脸厚嘛?!   “夏颜非你这个贱人!你居然光天化日的就敢不要脸的勾引涅璃仙尊!”洛卿芷那张冷艳的脸此刻已经因盛怒而扭曲,变得阴沉可怕,她一剑指着夏颜非,咬牙切齿的说道。   今日是夏颜非和她约定比试的日子,所以她早早的便等在晏绝山,却不曾想过了两个时辰夏颜非都没有来。   她本以为夏颜非是害怕了所以不敢和她比试了,不过她想要逃过她洛卿芷可不会答应!所以她便带着她的师父、四大长老还有一众弟子来到玉泽山,却没想到竟看到这一幕!   这是多么刺眼的一幕!   涅璃仙尊,怎么可以和夏颜非那般亲密呢?!   “洛卿芷你他妈才是贱人呢!别给脸不要脸,本姑娘骂起人来够你喝一壶的了!什么叫本姑娘勾引白蓦尧?明明是他吃我豆腐!你丫的眼睛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出来啊?别他妈一口一个贱人,一句不离不要脸,你以为我是任你侮辱的人吗?!”本来白蓦尧在听见洛卿芷这话的时候便就想出声了,却不曾想被夏颜非抢先。   听见夏颜非这一番不输阵势的话,白蓦尧勾勾嘴角,他改变主意了,不如就在这里暂且欣赏一下他家小猫炸毛的样子也不错~毕竟,他知道她是不会让她自己吃亏的。   “哎哟这师叔骂人真是厉害哟!”在一众弟子中猫着身子的叶之青在听见夏颜非这一番话后,不由感叹。   “呵……”燕柯听见叶之青的话,在看向夏颜非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兴味。   “夏颜非!你也不看看你那副平凡的模样!你有什么值得涅璃仙尊去喜欢的?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瞧瞧你,说话都那么粗鄙不堪,我还听说你爱钱,呵呵……我洛卿芷给你一万两,让你离开涅璃仙尊,如何?”怒极反笑的洛卿芷本来就没有真要给夏颜非一万两让她离开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这样做夏颜非也是不会答应的,她说这番话,只是想羞辱夏颜非而已! 正文、101章:永远只要她   “好啊,把钱拿出来,我一定走的远远地!”夏颜非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答应的,只是她看见白蓦尧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这货可以这么自在?!所以夏颜非眼珠一转,便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洛卿芷显然是没有想到夏颜非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她,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虚谷抽抽嘴角,这夏姑娘居然答应的如此干脆?!看涅璃那突然沉下来的脸色,虚谷瘪瘪嘴,这夏姑娘估计得挨罚了~“师叔居然答应了?”叶之青白皙俊俏的脸上写满讶异。   “你能不说话吗?”燕柯看了叶之青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好像是别人的事儿吧?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怎的这般大惊小怪。   “啊?小生错了。”叶之青俊脸一红,随即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哎呀燕姑娘看起来好凶==“阿非,你觉得为师就只值一万两吗?嗯?”白蓦尧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夏颜非拉进他的怀里,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很好,这丫头竟然敢为了一万两就把他抛弃了……看他怎么罚她!   “谁让你在那里看戏的!╭(╯^╰)╮”夏颜非挣脱白蓦尧的怀抱不成,便撇过头去,哼道。   谁让他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的?!她就是要整他!   “哦~原来阿非是因为这个原因啊……”白蓦尧心里的郁结蓦地都散开了,因为他知道了她并不是真的要为了一万两而离开他,而是在气他不帮她解围。   “涅璃仙尊,你看见了吧?这个夏颜非根本就是个贪财的世俗小人!为了钱,她都可以离开你!”洛卿芷咬咬唇,不甘的开口道。   她就是要让涅璃仙尊看清楚,这个夏颜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他?   “她贪财又如何?只要她想要的,我便都给她。世俗小人?爱财就是世俗小人了吗?我的阿非虽爱财,却从来不曾为了钱财而不择手段,她的钱都是她自己辛苦赚来的,还有的,便是我给的,她可有烧杀抢掠?可有夺取不义之财?可有违背良心?洛卿芷,你给我记住,谁若再敢诋毁阿非一句,我便让她永生难以在这人世立足!”夏颜非正要发怒,却被白蓦尧拉住了手。白蓦尧冷冷一笑,那双紫眸直直的看着洛卿芷,那之中,除了无尽的幽冷,便是更深的讥讽与警告。   白蓦尧的这番话直直的戳进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里,除了虚谷,任谁都没有想到,白蓦尧为了夏颜非,竟能做到如此。   虚谷在一旁摸摸胡子,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的看着洛卿芷僵直的背影,他这个徒儿啊!到底是太倔了!涅璃宠妻无度他虚谷早已见识过,如今她这般一再惹怒涅璃,怕是会真的出事的啊!   白蓦尧的这一句话,不仅仅是在警告洛卿芷,更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洛卿芷愣愣的看着白蓦尧看着她的眼,她不由苦笑,五年多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毫不隐藏的爱慕,从来都被他视而不见,更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她。   更不曾像今天这般直直的看着她。   她曾是多么盼望他能够抬眸看她一眼,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也好,可是白蓦尧却从来都不曾抬眼看过她一眼,他的世界,就好像有一层结界一般,她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陌生人,永远被他拒之心门外。   今日,这是他第一次抬眼看她,可是可笑的是,他却是用那种又是讥讽又是警告的冷漠眼神看着她。   她所盼望的,是他将他对着夏颜非的那一汪柔情都转移给她,可是,他给她的,永远只有无尽的冷漠。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她在虚清派已经五年多了,涅璃仙尊是神,于他而言,这五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可是于她洛卿芷而言,却是一段疼痛压抑的漫长时光。   她喜欢他喜欢了五年多了,可是为什么他从来都不曾睁眼看过她?为什么偏偏就是一个夏颜非便能让他展现出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为什么他的宠溺,他的纵容,他的疼惜,他的温柔,不是对着她的,而是那个平凡无奇的夏颜非?   她到底是那一点不好?到底是为什么不如夏颜非?   “仙尊,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我?”洛卿芷的眼眶泛红,用剑指着夏颜非,有些哽咽,又有些颤抖的问出声来。   此话一出,四大长老和那一众弟子便都惊愕了,这……这卿芷也太大胆了吧?   “因为你不是她。”白蓦尧淡然的看了洛卿芷一眼,没有怜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定定的低头看着夏颜非。   他白蓦尧,要的从来都只有夏颜非一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什么?”洛卿芷那双眼里终是掉下了泪来,她那张冷艳的脸也在此刻覆上悲伤的神色。   她到底是没想到,原来涅璃仙尊,是非夏颜非不可的。   “难道说,她的前世,真的是和仙尊在一起过吗?”洛卿芷忽然想起了虚谷之前和她说的话,便问道。   “是,她的前生,今世,永生,都只能和我在一起。”白蓦尧回答的坦然,他的手握紧了夏颜非的手。   洛卿芷咬住唇,唇上流出殷红的血液,她握着剑的手无力垂下,却又紧紧的抓着剑柄,明明不甘,明明不想放弃,可她却还是故作平静道:“不知师叔答应的比试,可还作数?”   夏颜非!你等着吧!我洛卿芷,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   只要你在涅璃仙尊身边一日,我便不会放过你!不死,不休!   怨恨,不甘,此刻将洛卿芷席卷,于她而言,夏颜非便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不除,不休!   “自然作数!”夏颜非挣脱开白蓦尧的束缚,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挺胸抬头的看着洛卿芷说道。   “那来吧!”洛卿芷一声冷笑,重新握紧手里的剑。   这一次,她不会傻到去杀了夏颜非,涅璃仙尊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她得手,所以,她只能找别的机会。   夏颜非点头,随后便想走到洛卿芷前面,却被白蓦尧一把拉住她的手。   “阿非,量力而行。”白蓦尧站起身来,银发披散,有些凌乱,他低着头看着夏颜非,那双紫眸里是担忧的意味。   洛卿芷的天资,他也是知道的,五年她便修炼到开光中期,已经是虚清派最快最好的弟子了,虽然现在看来,阿非的天资也是不低,但终究还是只到开光初期,初期对中期,胜算几何,还真有些担心。   “放心!徒儿不会给师父丢脸的!”夏颜非一愣,随即踮起脚伸长手拍了拍白蓦尧的肩膀,故作严肃的说道。   “好。”白蓦尧微微挑眉,笑了。   众人只看见涅璃仙尊头上的梨花树上又是几瓣花瓣飘下枝头,晃晃悠悠的落在白蓦尧的紫袍上,深沉的紫,映着点点梨白,再看他那张艳绝的脸上摄人心魄的笑,众人只觉得如梦似幻,眼前一片迷乱。   夏颜非晃晃脑袋,把白蓦尧刚刚的那一抹笑容晃出她的脑海里,随后又瞪了白蓦尧一眼,走到洛卿芷面前,右手一伸,一道绿光闪过,一把蓝色透明的长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蓝冰剑?”洛卿芷一看到夏颜非手里的那把剑后,便惊愕了。   这不是西海龙王的宝物吗?据说一百年前,西海龙王将此物送给了涅璃仙尊,如今见夏颜非手握这把蓝冰剑,洛卿芷便什么都明白了,明白的同时,她心里便更加难受了,与此同时,也更加怨恨夏颜非了。   “哟!西海龙王的宝物。”虚谷一见夏颜非手里的剑,便挑眉说道。   果然涅璃宠妻无度啊~这宝贝都给了夏颜非了。   “啥?什么宝物?”夏颜非一脸茫然,举起手里的蓝冰剑,看了看,又觉得没什么特别,就是样子长得好看了点啊。   “师叔不知道吗?蓝冰剑,西海龙王的宝物,此剑有剑灵,若遇有缘人,此剑的灵气便足以大的傲视六界。”洛卿芷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说道。   蓝冰剑只认有缘人为主,若剑主与剑无缘,那么这把剑便只是一把带着些灵气的剑,仅此而已。一旦遇到有缘人成为它的剑主,其灵力便可以瞬间变大,足以傲视六界。   呵……涅璃仙尊居然将这把剑送给夏颜非了……   “你别逗我了,这剑在我手里都半个月了,哪里有傲视六界的样子。”夏颜非一愣,随即摆摆手,不相信的说道。   半月前,白蓦尧把这把剑扔给她的时候说了,他不喜欢这把剑,让她拿去玩儿……一想到白蓦尧那拽拽的样子,夏颜非就黑了脸,大爷的!什么叫让她拿去玩儿?!   不过,当时她看在这把剑长得挺好看的份上,便留下了这把剑。   现在他们跟她说这把剑可以傲视六界?胡扯!她都拿手里玩儿了半个月了,这剑里也没见钻出个剑灵啊!   “白蓦尧!你说,这什么什么剑里有剑灵吗?!”夏颜非举着剑,转头问白蓦尧。   “有啊。”白蓦尧颇为惬意的回答。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夏颜非见到白蓦尧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就好想揍他! 正文、102章:蓝冰之剑灵   “阿非想看?”白蓦尧眉毛一挑,笑颜如画。   此刻风声又突起,枝头上的梨花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更多的散落在他的肩头。   “废话!当然想看!”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皱皱眉,难不成他还真能弄出什么剑灵?   “既然阿非想看,那么好吧。”白蓦尧点头,笑道。   众人见状,都绷紧了神经,这蓝冰剑灵他们可是只听说过却从没见过啊,今日有幸得见,他们还不睁大眼看清楚一点。   虚谷和四大长老听了白蓦尧这一句话也不由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而洛卿芷只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气的不轻。   “还不出来?”白蓦尧突然面色一冷,话语里也是可以轻易窥见的寒冷。   此话一出,夏颜非手中的蓝冰剑那原本黯淡的剑身却突然泛起一阵蓝光,光芒越来越大却柔和的不刺眼。   一声轻灵的响声短暂传来,随后一个蓝袍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蓝袍男子一头冰蓝色的发丝,肌肤如雪,面容英俊,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那双蓝色眸子只淡漠的一扫在场的众人,随后便走到白蓦尧身前单膝跪地:“主人。”   此话一出,众人惊骇,原来这蓝冰剑灵认的主子竟是涅璃仙尊!   燕柯一见那蓝冰剑灵,脸上原本的淡然倏地被惊愕取代,她的手在袖间紧握成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开来。   她紧紧的盯着蓝冰剑灵,咬着唇,不让她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燕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偏生此刻叶之青发现了燕柯的异样,便担心的出声问道。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蓝冰剑灵自然是也听到了的,他转过脸来,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燕柯,只是那一眼,蓝冰剑灵的眼里便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见到蓝冰剑灵那双蓝色的眸子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燕柯终是有些承受不住了,于是慌乱转身,跑掉了。   “燕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叶之青见燕柯突然转身跑掉,便也追了上去。   蓝冰剑灵看着叶之青追着燕柯的背影,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神色,整个人身上竟又冷了几分。   “蓝君钰,不追?”白蓦尧看着仍旧单膝跪地眼神却随着燕柯而飘远的蓝冰剑灵,嘴角含笑。   “不追。”蓝君钰身形一顿,冷硬的唇抿紧。   “……这剑灵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夏颜非自然是没听懂白蓦尧和蓝君钰的话的,只是仔细打量着蓝君钰,不由咂咂嘴感叹道。   “……阿非!”白蓦尧本来带着笑意的脸蓦地沉了下来,极为不悦的看着夏颜非。   这个丫头最近真的是欠收拾了是吧?当着他的面她居然敢说别的男人好看?!   “师叔到底还比不比?”洛卿芷此刻指甲已经深深的刺进了手掌的肉里,白蓦尧这么无视她,让她心里愈发难受。   “小尧尧乖哈,等大爷我比试完再来和你玩儿哟~”夏颜非看了洛卿芷那隐忍着怒气的脸一眼,随后笑眯眯的对白蓦尧说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蓝君钰和白蓦尧。   虚谷抽抽嘴角,这夏姑娘也不知道低调一点,这种夫妻俩之间的爱称啥的能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乱嚷嚷嘛!   他真的是服了!   白蓦尧一怔,这是多么熟悉的话语和轻佻的语调。   她曾经也这样喊过他,犹如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这是他阔别已久的称呼。   或许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看着他的阿非一点一点的流露出和以往如出一辙的习惯与话语,他到底是有多么激动。   怀念的,思念的,如今都真真正正的回来了。   回忆,不再是回忆,她是真实的,他感受到了。   “==那个……你们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都是幻觉……咳咳……幻觉。”见四周静谧无声,就连蓝君钰都奇怪的看着她的时候,夏颜非终于才觉得她刚刚的话是多么的不妥了,于是她面色一红,随即轻咳了两声,欲盖弥彰。   “阿非,去比试吧。”白蓦尧却柔柔一笑,摸上夏颜非的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弥漫在双眸之中,似是满的要溢了出来似的。   洛卿芷此刻心中的怒气与怨恨几乎将她的理智吞噬,可她知道,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杀了夏颜非。   “洛卿芷,咱俩都不用剑,怎么样?”夏颜非回头看了一眼蓝君钰,想到他已经认了白蓦尧做主子便觉得没趣了,反正蓝君钰那家伙看起来那么傲娇肯定不会帮她的,不如不用剑算了。   “好,师叔说什么,便是什么。”洛卿芷冷艳的脸上蓦地绽开一抹笑容来,与她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此刻看起来虽然美丽,却带着诡秘。   洛卿芷干脆的一把扔了剑,微微仰头,用高傲的姿态看着夏颜非,这一场比试,她非赢不可!   “那来吧。”看着洛卿芷那样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夏颜非耸耸肩,说着便要开始施法。   “等等!洛卿芷突然出声打断了夏颜非的动作。   “怎么了?”夏颜非顿了顿,问道。   “师叔当日说过的话,可还算数?”洛卿芷又是一笑,那双美眸里泛着精光。   “什么话?”夏颜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若你输了,便要让出涅璃仙尊,永远离开虚清派的话!”洛卿芷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   夏颜非一听,哈……原来这厮还在打这句玩笑话的注意啊~虚谷皱眉,他这徒儿怎么还敢说这般的话?!   一众弟子也开始七嘴八舌的低声讨论。   “洛卿芷,本尊不愿意的事情,你以为你能奈我何?”白蓦尧眸色一冷,随即冷笑。   “涅璃仙尊这是要违背诺言了?这要是传扬出去,仙尊的名声就可不太好了。”洛卿芷咬咬牙,努力对上白蓦尧那冷然的脸。   “很好,你敢威胁本尊!洛卿芷,你以为本尊在乎那些虚名吗?”白蓦尧周身散发出更为冰冷的气息,就连语气也像是覆上了寒冰一般,彻骨的冷。   很好,这个女人居然敢威胁他。   他白蓦尧,何曾是那种向威胁妥协的人?   “洛卿芷!比试就比试,那不过是颜非和涅璃之间的玩笑话,他们都没当真,你又哪来的资格当真?!”虚谷见形势不妙,连忙大声斥责洛卿芷。   其实他这样,不过是想保住洛卿芷罢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爱徒啊!   他到底是不能看她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若她再这般惹怒涅璃,那可就性命不保了!   “师父!”洛卿芷眼眶泛红,甚至是有些带着怨气的看着虚谷,这是她的师父啊!为什么不帮她,反而要帮夏颜非那个该死的女人!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夏颜非转!为什么夏颜非就可以那么轻易的抢走她洛卿芷的所有!   “作数!洛卿芷,你听好了,既然你把那句玩笑话当了真,那我便陪你认真一次,若我输,我一定离开虚清派!”夏颜非在此时突然出声,让所有人都惊愕了。   “阿非?”白蓦尧皱眉,难道阿非真的不在乎他?   这样想着,白蓦尧的心渐渐有些凉透。   “白蓦尧我跟你说啊,这是我和洛卿芷之间的事情,她那么步步紧逼,我总不能一直缩头乌龟嘛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尽量去赢的!若我赢不了,反正我只答应她离开虚清派,到时候我离开,你要和我走咱们就走,你不和我走我就自己走!”见白蓦尧那副落寞不已的模样,夏颜非不知怎的心就微微一颤,随后她走过去抓着白蓦尧的衣襟,迫使他低下头来,夏颜非踮起脚,便在白蓦尧的耳边悄悄低声说了这番话。   她夏颜非又不是傻子,若真输了,她才不会把白蓦尧让给洛卿芷呢!反正她只答应了离开虚清派,又没说白蓦尧自己要如何选择。   如果输了,反正……反正他要是不跟她走,那她就自己走好了……╭(╯^╰)╮洛卿芷步步紧逼,她又不能一直躲在白蓦尧的身后,那样太怂了,她夏颜非才不要!   “不是抛弃我?”白蓦尧一怔,脸色蓦地缓和了下来,那双紫色眸子低垂着望着夏颜非,也凑到她耳边低低的问了一句。   “反正到时候如果我输了你不跟我走的话,那我就抛弃你╭(╯^╰)╮。”夏颜非感受着白蓦尧洒在她脖颈间的凉凉的气息,脸色一红,随即又凑到他耳边悄悄道。   反正要是她输了,选择权在他,他要跟她离开这里就他们两个走,他不离开的话,她就一个人走好了!   “我自然是不会给你抛弃我的机会的。”白蓦尧嘴角含笑,眉目如画,低低的在夏颜非耳边说道。   真好,她不是要离开他……   他的担心,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心里,是暖暖的。   永远,也都只有他的阿非才能给他如此温暖,让人留恋,让人眷念。   他以为,她还在抵触着他的一切,他以为,她还在逃避,却没曾想,不知不觉间,她便已经将他放在她心里了。   这便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正文、103章:我没输掉你   “边儿去!等本姑娘比试完再和你玩儿!”夏颜非面上一红,随即推开白蓦尧又转身走到洛卿芷面前说:“来吧。”   “好!”听见了夏颜非亲口答应的话,洛卿芷唇边绽开一抹自信的笑容。   任夏颜非再怎么修炼,短短一个月,她洛卿芷不信夏颜非还能修炼到哪儿去!   瞥见洛卿芷嘴角的那一抹轻蔑的笑容,夏颜非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让她自己静心下来,她是没有洛卿芷的修为高,但是胜负却不一定掌握在洛卿芷的手中,她也不一定会输。   夏颜非现在要做的,便是赌一次。   在舅舅家的时候,因着夏颜非的舅舅是御剑山庄的庄主,武功自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夏颜非也跟着他学了几年的腿脚功夫,她当初学的时候也没怎么认真,但终究还是学了几招几世的花拳绣腿,对敌不行,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当初,她的舅舅曾告诉她,对敌,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只要掌握了主动,那么对方便只能被动接受。   夏颜非看了洛卿芷一眼,想来这练武和修仙也还是有一些共通点的吧?那么这个‘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也一定是通用的吧?   这样想着,夏颜非便双手交叉置于胸膛之上,嘴里默默念着一串枯涩难懂的咒语,双手再伸出之时,她的双手的指尖便出现了一抹绿色荧光。   洛卿芷见状,冷笑一声,左手一转,一抹银色光芒从她指尖流出,直直的朝夏颜非而去。   夏颜非见那银色光芒来势汹汹便伸手将双手中的绿色荧光打了出去。   毫不意外的,银色光芒和绿色光芒碰到一起之后,破碎成了一地光华。   洛卿芷见此却并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反而笑得更加自信,因为夏颜非所使用的,不过是虚清派筑基期最初级的法术,她洛卿芷已经是开光期中期了,夏颜非又如何能与她抗衡?   虚谷见状也深深皱眉,颜非这般,怕是难敌卿芷啊!   而白蓦尧却没有丝毫担心的神色,只和蓝君钰站在一旁,看着夏颜非的一招一式。   夏颜非仍旧选择先出手,一个移形幻影便来到了洛卿芷的身前在洛卿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伸手给了她一掌。   洛卿芷被夏颜非这一掌震的退后了几步,她忍住胸口那一抹生疼,有些惊诧的看着夏颜非:“仙尊竟将移形幻影教给你了?”   “是啊。”夏颜非站在原地,看着洛卿芷捂着胸口模样,面上虽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实则心里大舒了一口气,赌这一招,她赌赢了。   “呵!”洛卿芷冷笑。   夏颜非这么早便把她这一招用掉了,她看她还有什么别的招数!   洛卿芷忍住胸口的疼痛,摆开阵势便朝着夏颜非出掌而去。   夏颜非见洛卿芷那来势汹汹的一掌袭来,便迅速一个闪身躲开了去。   闪身的瞬间她也迅速出掌,攻击洛卿芷的后背。   洛卿芷自然是洞悉了夏颜非的想法的,身形一偏躲过了夏颜非的那一掌,又趁此机会一掌打上了夏颜非胸口。   力道之大,可以想象。   夏颜非被这掌力震倒在地,嘴里流露出一抹殷红,胸口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的疼。   白蓦尧见此,薄唇紧抿,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却始终没有出手去帮夏颜非。   阿非说过,不要他插手。   他相信她,她一定有她自己的办法。   虚谷见此,心里一惊,他这徒儿出手怎么可以如此没轻没重?惹怒了涅璃,她这一辈子可就都完了!   “卿芷!注意分寸!”这样想着,虚谷便急急的出声提醒。   “知道了,师父。”洛卿芷冷冷的扫了虚谷一眼,这就是她的师父,时时刻刻都在帮着夏颜非又斥责她的师父。   呵呵……   “再来!”夏颜非一把抹去嘴角的殷红,胸口的疼痛引得她一阵抽气,最终还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师叔疼吗?我刚刚下手似乎重了些,是我的错。”洛卿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双眼里明明没有半点关心的神色,反而装着写嘲讽的意味。   她给夏颜非的这一掌,力道可比刚刚夏颜非给她的那一掌大多了,呵呵……   “行了,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你不累我还累呢!赶紧的,早点比完!”夏颜非白了洛卿芷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候她才没什么力气和这洛卿芷虚以委蛇。   “那好,师叔你可接好了!”洛卿芷脸色一沉,随即又是一声冷笑,一个飞身便向着夏颜非而来。   夏颜非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又躲避着洛卿芷凶猛的进攻。   到底是体力不济,一个不注意便又被洛卿芷一掌打在背部,摔倒在地。   “阿非!”白蓦尧见夏颜非又一次摔倒在地,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白蓦尧我没事儿!别过来……”夏颜非伸手阻止了白蓦尧上前的步伐,急促的呼吸牵引着身上的疼痛,让她的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   夏颜非强撑着身体的疼痛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便朝着洛卿芷冲上前去。   而洛卿芷却悠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夏颜非步履紊乱的朝她而来,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看着夏颜非那力不从心的一掌向她打来,洛卿芷施法便就迎着夏颜非的掌风而上,却不曾想,此时夏颜非浑身绿光乍现,她身上的灵力也突然强大了许多倍,洛卿芷一惊,急忙想退开却已然来不及。   夏颜非指尖生出的绿光形态犹如一把绿色长剑一般将洛卿芷的肩头刺伤,又削落了她的几缕长发,刹那间,殷红的血从洛卿芷的肩头不断涌出,她跌坐在地上,额头上是一滴滴的冷汗滑落。   “你竟然已经到了开光初期?!”洛卿芷伸手颤颤的抹了一把她肩头不断涌出的殷红,看着夏颜非的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   “胜负已分!”夏颜非笑了笑,闭了闭眼,呼吸也有些沉重。   她赢了,她赌赢了!   这一次比试,她赌的就是洛卿芷的轻敌,赌的就是洛卿芷过高的自信。   “你使诈!”洛卿芷满脸的不甘,伸手指着夏颜非,眼神也更加怨恨。   她如何能想到,夏颜非竟然在短短一月的时间里便修炼到了开光初期?   “我舅舅和我说过,要想以弱胜强不是不可能,虚中带实,实中带虚便有机会出奇制胜,我并没有使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又如何算得使诈?”夏颜非的脑子实在是有些昏昏沉沉,她便索性坐在了地上,冲洛卿芷笑道。   “你为什么要隐藏你的实力?!”洛卿芷此刻已经将夏颜非恨的恨不得当场撕了夏颜非那一张脸。   她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夏颜非会赢了她!   “兵者,诡道也。洛卿芷,这是孙子兵法中的一句话,你可懂?”夏颜非微微一笑,因为实在是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所以才将眼睛微微眯起。   却不知她这一动作在洛卿芷看来竟是对她的嘲讽与讥笑。   “分明就是你使诈!夏颜非!你使诈!”洛卿芷此刻已经怒极,也就不管不顾的开始怒吼。   什么兵者诡道也!不过是小人招数!   夏颜非不可能赢她的!   “够了!卿芷,你输了!”虚谷沉下脸来,看着后面一众弟子在那里指着洛卿芷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虚谷的脸色更加不好了,转过头来便呵斥了洛卿芷一声。   “师父!为什么你总是帮着夏颜非?!我才是你的徒儿啊!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吗?为什么你帮她不帮我?你还是我师父吗?!”洛卿芷愤愤的看着虚谷,那双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为什么夏颜非来了这虚清派之后,一切的人都喜欢和她作对,所有人都喜欢围着夏颜非转,师父也待她不复当初那般了。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要这么对她?   她喜欢涅璃仙尊到底是有什么错?她想和涅璃仙尊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她到底是哪里不好才能引得他们如此对她?   凭什么涅璃仙尊心里只有那个该死的夏颜非?凭什么不能是她!   “住口!卿芷你给为师听着!为师从来都没有向着颜非,我只是帮理不帮亲!今日胜负已分,以后你可要好自为之!莫要再犯傻了!”虚谷听见他自己的爱徒这么和他说话,怨他,恨他,他心里当真是不好受的。   可是又能怎么办?   他无论说什么卿芷都是听不进去的!她太倔!   总是认定了他在维护夏颜非,而刻意为难于她。   他要是说这是为她好,是为了让她平安的活着,她又如何能信他?   唉!不说也罢!误会,就这样误会着吧!   虚谷却不知,就是他如今这般放任洛卿芷误会于他,才会让此事在未来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呵呵呵……师父,你说的真是冠冕堂皇!你!你们!都帮着夏颜非,都唾弃我!很好!哈哈哈哈……很好!”洛卿芷听了虚谷这番话,果真是不信的,她指着虚谷,又指了指那一众弟子与四大长老,忽而仰天大笑,红着眼眶,捂着流血的肩头,转身飞远。   虚谷见洛卿芷离开,皱眉一叹,若是她此番能够想开一些,便好了!   若是再变本加厉的错下去,他也是不知能保住她几回啊!   虚谷朝着四大长老一挥手,便带着一众虚清派弟子离开了。   夏颜非见洛卿芷走远,那紧绷的神经立刻便放松了下来,只是这一放松,她整个人便无力的软了身子倒在地上,呼吸有些沉重。   “阿非!”白蓦尧连忙上前将夏颜非抱在他的怀里,伸手放在夏颜非右手手腕的脉搏之上,见只是受了些轻微的内伤,又有些脱力便也就放下心来。   “白蓦尧,我…我没有把你输出去,我没有输……”夏颜非勉强撑着眼帘对白蓦尧笑了笑,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特别想睡觉。   “我知道,我知道……阿非很厉害,阿非没有输。”白蓦尧却不知为何忽然红了眼眶,没有眼泪闪现,独独是红了眼眶,他低下头,下颚轻轻的磨蹭夏颜非的额头,此刻,他的心里是突然涌现的酸涩。   曾经,他的傻丫头为了保住他,便孤身一人去封印万古妖魔,失去了生命。   如今,他的傻丫头又为了一句被洛卿芷当真的以他做赌注的玩笑话,和洛卿芷比试。   这样的她,让他怎能不用尽一切去疼宠,去爱?   “我好困,睡会儿……”夏颜非说完这句话便就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那略微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些满足的笑意,突然一声梦呓:“赢了……我赢了……白蓦尧……”   白蓦尧见状,心里一紧,便更加揽紧了夏颜非。   傻丫头,你赢了,好好睡吧……我在你身边,从今以后,我再不准任何人伤你一丝一毫! 正文、104章:凑合着过吧   夏颜非悠悠的醒来,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四周,见这屋子是她在玉泽山上的住处后,她这才望向窗外,窗外有淡淡的橙金色光芒洒进来,有些刺眼。   夏颜非一怔,这是黄昏了?   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夏颜非朝房门处看去,果然是一身紫衣的白蓦尧。   “阿非可有好些?”见夏颜非支起身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白蓦尧便走到床前来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动作,是无比自然的宠溺。   “昂……(ˉ□ˉ)”夏颜非大脑短暂空白,面对白蓦尧,她只是傻傻的应了一声,便再没了后话。   “莫不是被洛卿芷打傻了?”白蓦尧见夏颜非这般傻呆呆的模样,便憋着笑故意说道。   “你才被她打傻了呢!你大爷才被她打傻了呢!”果然一听这话,夏颜非立刻回了神,炸毛似的大喊道。   “这才是你。”白蓦尧满意的笑了出来,将夏颜非搂到怀里,用下颚轻轻蹭着夏颜非的额头。   这是他们之间惯用的亲昵动作。   “我不是我难道我是你啊……”夏颜非脸上一红,有些躲避着白蓦尧这般亲昵的动作,嘴里又和白蓦尧玩儿着文字游戏。   这厮总是爱用他的下巴蹭她……擦!   “阿非,我就只放任你这一次,以后不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不再让你受伤。”白蓦尧的面色突然严肃了一起来,他扳起夏燕飞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不管以后有什么比试亦或是其他什么的,他都不再会像今天一般站在一旁看着她受伤,却只能无动于衷。   “哦……”夏颜非看着白蓦尧那般认真的眼神,张张嘴想说很多话,话到嘴边,却只说了一个‘哦’字。   夏颜非的心开始有莫名的触动,这个叫做白蓦尧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她平凡无奇的生命里,将她收作徒儿,待她却从来不像师徒之情。   她不是白痴,她自然是能够感受到白蓦尧对她的那份疼宠,那份不同于他人的温柔,她知道这种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说她对他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任何感觉那是骗人的,她就感觉白蓦尧对她的那份特殊的情感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一般将她包裹住,逃不掉,却也下意识的没想要去逃。   说她勇敢,却也不尽然,面对白蓦尧的步步紧逼,她因为她心里的害怕便只能一步步后退,逃避,却从来没想过要真正的逃开他。   这世上,对她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舅舅,还有一个,便是他了。   舅舅对她好,那是有原因的亲情。   而白蓦尧对她的好,却是源于前生的那些她所不知道的种种。   她害怕白蓦尧要找的人,其实不是她。   她害怕如果她就这样把他放进她的心里了,若有一天证明了她真的不是前生那个他爱着的她,她会承受不住他的离开。   可是现在,夏颜非却有些无力了。   她终于明白,不是她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无论她再怎么逃避,他还是就像是她的宿命一般,不知不觉的就走近了她的心里。   夏颜非一直认为她自己是一只刺猬,只会缩成一团,露出最锋利的刺来抵抗所有的人性凉薄。   可是就是他,独独是他,让她总能那般失了分寸,失了心……   “阿非?你怎么哭了?”白蓦尧见夏颜非低垂着眸子许久不曾说话,又蓦地流下两行泪来,他便慌了,连忙颤颤的伸手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那般慌乱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   夏颜非是很少哭的,白蓦尧一直都知道,所以见她突然这般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哭了的时候,他真的是手足无措了。   “白……白蓦尧……”夏颜非吸吸鼻子,皱着小脸,喊道。   “嗯?怎么了?”白蓦尧将夏颜非抱紧,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只有笨拙的替她拂去额头上的碎发。   动作温柔,略显笨拙却又有些可爱。   “咱俩以后凑合着过吧!”夏颜非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说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霸气嘛不是!   白蓦尧浑身一僵,那双紫眸盯着夏颜非的脸,呆呆的,就那么愣了半晌。   “怎么的?!不愿意?╭(╯^╰)╮”夏颜非见白蓦尧这般模样便皱起小脸哼哼一声。   他要是敢说不愿意她绝壁揍他!   “愿意愿意!我自然愿意!”白蓦尧这才从怔愣里清醒过来,惊觉不是做梦,便又抱紧了夏颜非,一脸掩不住的狂喜。   他何曾想到过,有一天,他的阿非会主动说要和他在一起的话?   他以为,他还要等很久……却不曾想,现在就等到了。   好像是梦,却又无比真实。   “笑得想个傻蛋一样!”夏颜非脸色绯红,支支吾吾半晌,才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白蓦尧的脸故意怪叫道。   “阿非……”白蓦尧却毫不在意夏颜非的那句‘傻蛋’,反而伸手拿开夏颜非挡在脸上的手,唤道。   “干啥?有事说事!╭(╯^╰)╮”夏颜非偏着脑袋,颇为不自在的说道。   “再说一次好不好?”白蓦尧低下头去用下颚轻蹭着夏颜非的额头,讨好一般的说道。   他还想再听一次她说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他等了有多久,才好不容易盼来她的打开心扉。   “滚粗吧你丫的!”夏颜非脸上更加烫了,连忙就想跳出白蓦尧的怀抱,却无奈被他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阿非,再说一次,乖……”白蓦尧那双紫色的眸子突然绽放出绝美的光华,他微微眯眼,低下头来,他的脸和夏颜非的脸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的嗓音也突然比以往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惑人的意味。   白蓦尧凉凉的气息就那么浅浅的撒在夏颜非的脸上,一呼一吸之间,那张近在咫尺的艳绝容颜竟是那般摄人心魄。   夏颜非眼神迷离的看着白蓦尧的脸,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了,却又在看到白蓦尧微微勾起的嘴角时忽然晃晃脑袋闭上眼睛转过脸去,红着脸大吼:“白蓦尧你大爷的!不准用美人计!我是个正直严肃的人,你不要惹我!╭(╯^╰)╮”   擦!这厮分明就是在用美人计想要使她就范!没那么容易!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她夏颜非绝壁不会再把那么傻逼的话再说一次!   “正直严肃?”白蓦尧哑然失笑,随后又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没想到被阿非识破了,真没想到。”   “哼!白蓦尧我告诉你,好话不说第二遍!”夏颜非依旧偏着头,大声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白蓦尧将夏颜非的脸扳回来,在夏颜非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低下头去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又迅速离开。   夏颜非从头到尾只感觉到一抹冰凉软软的感觉在她唇上绽开,随后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蓦尧你又非礼我!”夏颜非双手抵着白蓦尧的胸膛,小脸爆红,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般大吼大叫。   “阿非,是你自己说的,咱俩凑合着过,所以既然咱俩都凑合着过了,为什么我不能吻你?”白蓦尧摊摊手,笑眯眯的看着夏颜非,故作无辜的说道。   “你这个当师父的就知道非礼徒弟!我要把你的这些破事儿全说出去让天下人看看你是个啥人!!!”夏颜非被白蓦尧这话堵得有些语塞,随后又握紧小拳头‘义愤填膺’的说道。   她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她要写成一本《涅璃仙尊的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拿去山下卖会是怎么样的收钱收到手软了!   这样想着,夏颜非竟痴痴地笑了。   她真的是太聪明了有没有?!这么好的一条发财赚钱的门路她都想到了!哈哈哈哈哈……   “你确定?”白蓦尧一挑眉,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   “怎么滴?想阻止我?晚了!╭(╯^╰)╮”夏颜非仰着头,哼哼道。   这厮现在想阻止她?她才不答应!   “没有,阿非,我是不介意让你通过这些赚钱啊~但是……”白蓦尧故意拉长声线。   “但是什么?”   “但是你确定你要写《涅璃仙尊和他的徒儿不得不说的事儿》吗?”白蓦尧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我不写我名儿不就得了嘛!我主要是要控诉你非礼徒弟的事实!”夏颜非脸一黑,有些咬牙切齿。   “天下人应该都知道涅璃仙尊只有一个名叫夏颜非的徒儿了吧?”白蓦尧笑得眉目如画,风情慵懒,容颜艳绝。   “……大爷的!那我可以写《涅璃仙尊和洛卿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夏颜非显然是被逼急了,然后一不注意就口无遮拦了。   此话一出她也是后悔了,擦!她嘴为毛这么笨?!为毛是洛卿芷!就算是《涅璃仙尊和蓝冰剑灵之间不得不说的事儿》或者《涅璃仙尊和掌门虚谷之间不得不说的事儿》也行啊……为毛一定要便宜了洛卿芷!   呃……等等……和蓝君钰那个版本还行,但是和虚谷的版本好像真的有点……有点重口啊咳咳……   “你说什么?”白蓦尧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随后那双紫色眸子微微眯起,勾勒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啊我错了!师父我错了!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洛卿芷啊!蓝君钰还不错的样子!”夏颜非一见白蓦尧这样的表情便知道大事不妙了,一时嘴快,却又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夏颜非便哭丧着一张小脸,都怪她这张嘴,她这下完了……   “夏、颜、非!你屁股是不是又欠收拾了?”白蓦尧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丫头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果然这段时间没修理,她就真的又欠收拾了吗?!   白蓦尧倒是没觉得有丝毫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师父我错了!”夏颜非讨好的看着白蓦尧。   “真的知错了?”白蓦尧对于夏颜非这般讨好的模样很是受用,但是还是故意板着脸,声音严肃的说道。   “真的真的!”夏颜非用力的点头,想要为她说的话增加一些可信度。   ==她真的是错了,再也不敢这么说话了……她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要再被他打屁股……   “可是为什么为师还是有些不相信呢?嗯?阿非,这可如何是好?”白蓦尧一手撑着下颚,那美目流转间,便是一种惑人的风情。   此刻他眼睛微眯,看着夏颜非,嘴角的笑容在夏颜非看来是那般不怀好意。   “师父我真的错了!我出去思过哈!”夏颜非死命的挣脱开白蓦尧的怀抱,一溜烟儿便跑出了屋子,一边又大喊着说道。   白蓦尧怔怔的坐在床前,看着他空落落的怀抱,无声的笑了。 正文、105章:洗手作羹汤   从那一天过后,夏颜非和白蓦尧之间就变得很微妙,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何种微妙,总之,他们二人总算是更加靠近对方了。   对于这一明显改变,白蓦尧是极其高兴的。   毕竟他等了许久,才等来夏颜非像如今这般的无所顾忌的靠近。   自那日洛卿芷与夏颜非的比试过后,虚清派里再无人生事,而夏颜非和白蓦尧也待在玉泽山整整一月有余。   期间,夏颜非早就将修仙抛到脑后去了,在她看来,如今已经打败了洛卿芷,暂时也没什么人来挑衅,所以修仙这事儿不急,反正开光中期的瓶颈她怎么也都不能突破,索性干脆搁置一段时间再去修炼。   对于夏颜非的懈怠,白蓦尧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责怪之意。   在他看来,只要夏颜非高兴,那么他便是什么也都能纵容她的。   这天,天色已然昏沉下来,夏颜非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手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嘴里不住的抱怨:“为毛送饭的今天这么慢……桂花糕早上也都吃完了……好饿啊……〒_〒”   “阿非?”此时,夏颜非的身后传来白蓦尧的一声轻唤。   “嗯?什么味道?!⊙▽⊙”夏颜非还没来得及转头便闻到了一抹淡淡的酒香夹杂着鱼香又似乎还有一丝别的清香的味道窜进她的鼻翼间。   夏颜非转头便看见一身紫袍的白蓦尧手里端着一盘鱼还有一碗白饭。   “这是?”见白蓦尧走上前来将那鱼和那碗白饭放到她面前,又将筷子塞到她手里,便诧异的抬头看白蓦尧。   “也不知山下送饭的弟子是怎么回事,这个时辰都没将饭菜送来,我见你实在是饿,便就做了这鱼,咳……这是我第一次做,也不知味道如何。”白蓦尧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说道。   这山上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材,他知道阿非会做饭,但凡人有句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阿非再会做饭,没有食材,也是没办法的。   所以他便去后山抓了这条鱼,又将玉泽山上唯一的一些米给她做了饭来。   夏颜非举着筷子,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一条香气四溢的鱼,又看了看那一碗白米饭,心里陡然升起一抹酸涩。   夏颜非抬头看着有些手足无措,脸色为红的白蓦尧,她张张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何曾想过,在她眼里从来都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艳绝男子,今日却为了她洗手做羹汤。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是世人崇敬的涅璃仙尊,是所有人都仰视的涅璃上神。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般模样,就像是个等待夸赞的小孩子一般。   夏颜非的手触碰到了盛着白米饭的瓷碗,暖暖的,甚至有些烫。   在她面前,他走下了那世人仰望的神坛,对她疼到极致,纵容到极致。   想来之前,她竟是那般下意识的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对她一切的疼宠的。   他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无微不至。   而她对他呢?要么是逃避,要么是忽视,要么就是不理解。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真的那么一心一意的对一个人好,他亦然。   他对她的感情,是穿越了她的两世的。   而她就因为她的不自信,一直逃避,装作不知道。   却不知,这是对他极大的伤害。   夏颜非表面上是个勇敢洒脱的女子,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到底是如何胆小,如何懦弱,甚至害怕。   她不知,白蓦尧是了解她的,了解她的一切,甚至她的内心。   所以她的担心,根本就是自寻烦恼。   “白蓦尧……”   “嗯?”   “你把头低下来,我有悄悄话要和你说。”   “好。”白蓦尧毫不犹豫的便弯腰,低下头凑到夏颜非面前,那双紫眸,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   夏颜非突然伸出双手扣住白蓦尧的后脑,仰头便将她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白蓦尧睁大双眼,看着夏颜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他身形僵硬,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   眨眼,浓重的狂喜将他整个人笼罩,他回过神来,立刻掌握了主动权,伸出双手扣住夏颜非的后脑,更加用力的在夏颜非的唇上辗转反侧。   “阿非……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吻我,我很高兴。”突然,白蓦尧停了下来,他的唇依旧紧紧地贴着夏颜非的唇,说话间,双唇之间的磨蹭便是那一种酥痒的感觉。   他的声音此刻更为沙哑惑人,让人沉沦,使人迷失。   在夏颜非还呆愣愣的时候,白蓦尧的舌便伸进了夏颜非已经无意识的打开的牙关,与夏颜非的舌相互纠缠着。   似乎时光就此停驻一般,周围静谧无声,独独他二人情意正浓。   “啊!弟子什么都没看到!弟子没看到师叔和仙尊那啥啥!弟子什么都没看到!!!”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随后便是一个男子慌张的声音传来。   夏颜非一惊,紧闭的双眼蓦的睁开,一把推开白蓦尧,转头便只看到那男弟子离去的那一抹白色背影。   地上倒着一个食盒,里面的饭菜已经打翻。   “白蓦尧!都是你!”夏颜非一想到刚刚她和白蓦尧被那个弟子看到的场景,便脸色绯红,伸出右手指着白蓦尧,大叫道。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阿非,刚刚是你引诱我的^_^”白蓦尧笑眯眯的看着夏颜非,摊摊手,作无辜状。   “你大爷的!我刚刚明明是想亲你一下就完事儿的!结果你丫的又用美人计!”夏颜非的脸更加红了,指着白蓦尧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喊。   明明她刚刚就打算亲他一下就完事儿的!!!谁料到这厮又用美人计!   “没办法啊,这一招对你是屡试不爽。”白蓦尧却突然喟叹一声,那比平常更加殷红的薄唇此刻微微勾起,眉目之间,风情流转。   “……你就是一大混蛋!”夏颜非踮起脚揪着白蓦尧绣着银丝线的紫色衣襟,张牙舞爪的样子委实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对,我是混蛋,阿非乖,快吃东西吧。”白蓦尧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夏颜非,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神色,右手也极其自然的摸了摸夏颜非的头,美名其曰,顺毛!   “不吃!今天脸丢大发了!那个弟子一定会去晏绝山乱嚷嚷的!”夏颜非把脸鼓成了一张包子脸,坐在石凳上,大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大嘴巴……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一靠近白蓦尧就准没好事!   “如今你我之间在他们那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和洛卿芷比试那日,他们不也都看见了吗?”白蓦尧不以为意,只一撩衣袍便坐在了夏颜非的旁边。   “……你为什么要旧事重提!为毛要让我再丢脸一次!!!”夏颜非哭丧着脸,无力的叫道。   擦!她都忘了那天有更多人看见白蓦尧压在她身上亲她的事儿了……这下记起来,她就觉得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咳……阿非,你需要面对事实,快吃吧,一会儿凉了。”白蓦尧轻咳一声,随后又将桌上的筷子放到夏颜非手中。   “不想吃……〒_〒”夏颜非倔强的偏过头去,嘴硬道。   “嗯?不想吃?”   “……嗯。”有些犹豫。   “真的不想吃?”   “……嗯。”更加犹豫。   “哦……那我只好拿走倒掉了。”白蓦尧唇角微勾,说着就要伸手收走桌上的鱼和白饭。   “不要!”夏颜非一听,立刻手疾眼快的护住那鱼和白米饭。   “不是不想吃吗?”白蓦尧挑眉,收回了手,明知故问道。   “我……我又想吃了,你有意见吗?!”夏颜非一囧,随即嘴硬道。   死白蓦尧问那么多干什么!哼!   “哦~那吃吧。”白蓦尧勾唇浅笑,眉目生辉。   夏颜非看着桌上那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鱼,肚子叫的更厉害了,她不由吞了吞口水,低头凑近那盘鱼,细细的嗅着那味道。   一靠近,那味道便更加浓厚,夏颜非却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停滞住了。   “阿非,怎么了?可是这鱼不好?”白蓦尧见夏颜非有些反常,便连忙问道。   难道真的是他的做法做错了?   “不是……”夏颜非怔愣良久,这才缓缓摇头。   “那是怎么了?”白蓦尧皱眉。   “我觉得,这香味,好熟悉……”夏颜非的眼神有些飘忽的看着桌上的这一盘鱼,似若喃喃一般的说道。   很奇怪,这香味越浓,她便越觉得熟悉。   明明从没见过这样做的鱼,可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熟悉吗?”白蓦尧一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这鱼叫什么名字?”夏颜非转头看着白蓦尧,右手指着那盘鱼,问道。   “醉鱼。”白蓦尧微微一笑,回答了夏颜非。   “醉鱼?”夏颜非一怔,那眼神又开始飘忽,忽而嘴里下意识的吐露出一句话“湖上渔人桨声起,湖边酒家烫醉鱼。”   “阿非可是记起了什么?”白蓦尧一下子握住夏颜非的手,惊喜道。   “没有……”夏颜非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果,便摇摇头说道。   熟悉是熟悉,但她却真的想不起来一丝一毫。   刚刚那句话,也是下意识的,根本不知怎么来的。   “无妨,阿非快些吃吧,有些事,不用过于执着了,如今这般,也是不错了。”白蓦尧先是有些失落,却又忽的释然,对着夏颜非笑了笑,那是一抹带着满足的笑容。   不管她想不想得起来前尘往事,他如今已然不在乎了。   以前在乎,是因为她逃避他的感情,而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所以前尘记忆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如今这般,也很好。   “嗯嗯。”听了白蓦尧的话,夏颜非点点头,也不再多做他想,便举着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正文、106章:不要赶我走   玉泽山上的日子虽然每日都是那般千篇一律也没有什么新意,但夏颜非还是挺知足的了,因为在玉泽山总比在晏绝山好。   ==要知道那里有一群异常好奇她和白蓦尧之间的事情的弟子,相比之下,还是后者比较可怕。   “阿非,你已荒废修炼多时,今日难道还不打算修炼吗?”白蓦尧看着懒懒的靠在梨花树下晒太阳的夏颜非,走上前去,不由无奈笑道。   “……我一直过不了那个瓶颈。”这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夏颜非就无比郁闷,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试过突破开光中期,但是就是一直有那么一点儿过不去,所以这都两个月了,她还是在开光初期停滞不前。   夏颜非垂着头,刹那便无精打采了。   “修炼之中的确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瓶颈与困难,但你若是静心钻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一定会解决的。”白蓦尧摸了摸夏颜非的头,微微笑道。   “目前没心思了……”夏颜非摇摇头,瘪着嘴,有些泄气的说道。   她都思考这事儿很久了,可是就是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反正修仙这事儿她又不急,暂时搁置也没什么吧。   “不行!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才是!”谁知白蓦尧听了夏颜非这话后竟反应极大,态度也强硬了许多,声音里更是透着严肃的意味。   “凭什么?!我不愿意的事儿你能不逼我吗?”夏颜非自然是觉得白蓦尧有些莫名其妙的,又加上这些日子因为修炼的瓶颈过不去的关系心里有些烦躁,她眉头一皱,脱口而出的话是带着那么不耐烦的意味。   果然,夏颜非的这句话让白蓦尧身形一震,他的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薄唇紧抿,那双眸子终是低垂下去,不再去看夏颜非,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道:“是啊,我怎么能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随后,他便站起身来,转身一步步的走到竹屋前,踏上那长了些青苔的阶梯,推门走进屋子里,一阵莫名的风吹来,关上了房门。   夏颜非眼睁睁的看着白蓦尧的远去直到不见的背影,她竟觉得,那背影是那般落寞的。   夏颜非突然心里像是塌陷了一块似的,有些难受,又有些酸涩,好像刚刚她做错了,对吧?   想起白蓦尧突然苍白的脸色,唇角的苦笑,以及那落寞的背影,夏颜非就觉得她的心正被什么紧紧揪着似的,很难受。   夏颜非站起身,跑到白蓦尧的房门前,用力的敲打着房门,大声喊:“白蓦尧你生气了吗?白蓦尧我错了,我刚刚就是有些烦躁,才迁怒到你,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蓦尧那副自嘲似的样子真的是深深地刺痛了夏颜非,她突然有些慌乱,她陡然升起一抹害怕的感觉,她多怕他是真的生气了。   门内许久没有声音,夏颜非以为白蓦尧是真的在生气,便又急急的喊道:“白蓦尧我真的错了……你理一下我好不好?刚刚是我欠抽,你打我屁股吧!随便你打!是我错了!”   听着夏颜非在门外使劲认错的声音,白蓦尧的思绪却蓦地飘远,就连她的说话声都好像离他远了一些似的。   白蓦尧就在刚才因为夏颜非的那句话就好像是当头棒喝一般的猛然清醒,清醒的瞬间,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冷透心魂。   自从阿非回到他身边,他都一直在安排她未来的路,却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他想让她修仙只有一个私心,那就是让她脱离凡人活不过百年的命运,只要她到了金丹期,她便可以长生不老,不会生老病死,不用历经轮回,他也就再也不用承受和她之间的生离死别之苦。   他怕极了与她分开,怕极了她再一次因为再世轮回而忘记他。   忘了他……这种事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所以,他才会如此强硬的让她修仙,可是,他到底是忽略了阿非的意愿。   其实,为了他,阿非已经做出很多努力了不是吗?   她本来对修仙的兴致便不高,却愿意为了他而那么认真的修炼,去和洛卿芷比试。   为了他,她已经做了很多了,不是吗?可是,好像是他一直都贪心的以为不够。   他一意孤行的要她努力修仙,却从来都忽略了她的意愿。   白蓦尧脑海里又蓦地想起刚刚夏颜非那一句极其不耐烦的“凭什么?我不愿意的事儿你能不逼我吗?”   苦笑半晌,白蓦尧突然喑哑着嗓子冲屋外的夏颜非说道:“阿非,对不起,我再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了。”   再也,不会了。   哪怕,他还要承受与她之间的生离死别,哪怕他会一次又一次的承受那种患得患失的痛苦。   他也再不会,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她不愿修仙,那便不修罢!   他可以等他一世又一世,等她轮回,等她一次又一次的来他身旁,又离开他的身旁。   只求,阿非不要比他爱她深,否则,等到离别时,她会痛,他也会更痛的……   白蓦尧双拳紧握,胸口中是一阵阵的隐隐疼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白蓦尧你听我说啊,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啊!我没有不喜欢修仙啊,能成神仙谁不想啊,我就是一直突破不了开光期中期所以有些烦躁而已,你不要多想啊!喂!你听到没?!”夏颜非听见白蓦尧那有些喑哑的嗓音后心里便是一紧,随即又迅速拍打着门,急切的说道。   她没想到,她的这句话,会让白蓦尧如此反常,看他那副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他没有告诉她。   听见夏颜非焦急的声音,白蓦尧心头一软,张张嘴便想说话,却不曾想左腿传来一股剧痛的感觉,白蓦尧脸色一白,这种疼痛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他双拳紧握,额间因着那疼痛而掉下了冷汗来。   屋内泛出一抹淡淡的金光,眨眼,他的双腿便变成了银色的鱼尾。   白蓦尧无力的摔倒在地,撑着上身抬眼便看到了鱼尾左侧上那长不出鳞片,乌紫红肿的可怕的那一处地方,又听见门外夏颜非的声音,白蓦尧忽然慌乱了,他怕他这幅样子被夏颜非看见,便朝着门外喊:“阿非,你走吧!去晏绝山吧!暂时……都不要再回来了!”   “白蓦尧?”夏颜非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她没有听错吗?他这是,赶她走吗?   “师父我错了,你别让我走好不好?我进来,我们谈谈好不好?”夏颜非心里慌了,便出声说道。   “不可以!你走吧!去晏绝山,暂时不要回来!现在就走!”白蓦尧一听夏颜非要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慌张而放大。   每一次伤口复发,他的法力便会变得很弱,夏颜非如今是开光初期的修仙者,要打开他的结界,那是很容易的。   他不要她看见他这幅样子,他不能!   “蓦尧?”夏颜非的手无力滑下,他这是真的要赶她走?   夏颜非眼眶泛红,她好懊恼她刚刚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如果不说,那他也不会对她闭门不见,甚至要让她去晏绝山。   “蓦尧,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会好好修炼,我会努力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夏颜非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却忍着迟迟没有眼泪掉下来。   “阿非,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情了……听话,去晏绝山吧。”听见夏颜非声音里的哽咽,白蓦尧心里又是一痛,鱼尾左侧的伤口让他此刻整张脸都苍白的可怕。   虽然不忍,虽然不愿,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在他伤口显露的这段时间里,他不能让她待在他的身边,他不能让她看到他这幅丑态。   伤口复发后的一个月里,他的左腿都会没有力气,走路也会需要拐杖辅助,那样子的自己,他不愿意被她看见。   “白蓦尧!我不走!”夏颜非蹲在门前,大声冲里面喊道。   她不明白,白蓦尧对她明明一向心软,为什么这一次就这么固执的要她去晏绝山。   这一次是她的错,可是她不能走,她不想离开他。   她知道她错了,就因为他一开始那那句许她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之后,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做到肆意妄为甚至于无法无天的地步,可是偏生对他做到了。   在他的面前,她何止是肆意妄为,何止的无法无天。   或许,有时候言语上不自觉的便能将他伤害。   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心底所想,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给她的一切疼宠,却忘了他也是需要她去关心去温暖的。   这个叫做白蓦尧的男子,对别人冰冷淡漠,对她却始终笑意浅浅。   她知道他心里藏着许多事情,而那些事情也大多是伤他很深伤他最痛的事情,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要去了解,想要去问过。   今日白蓦尧突然流露出的落寞模样,就像是给了夏颜非当头一棒似的,她享受他的宠溺已经许久,可是他却一直没有等到她的问候。   哪怕一句,都没有。   夏颜非突然觉得她自己太过自私,她享受着白蓦尧给她的一切,也早就看出来他对她的真心,可是她开始却选择逃避,后来总算不再逃避,却又忽略了他的心思。   他是那样一个什么都装在心中一人独自承受的人,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帮他一起承担。   夏颜非,你到底是伤他多深?让他多痛?   一滴泪轻轻滑下夏颜非的脸颊,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无色的花。   屋内的白蓦尧被剧痛折磨,倒在地上,却依旧紧紧的盯着房门,惟愿门外之人不要进来。   屋外的夏颜非蹲在门前泪如雨下,颤抖的伸手去触摸那有些冰凉的房门,期盼屋里的人对她说“留下”。 正文、107章:彼此的劫难   夏颜非最终还是下了玉泽山,去了晏绝山上。   虚清派的弟子们最初还以为夏颜非到晏绝山只是有什么事要办,但见她在晏绝山一待就是好几天,便都七嘴八舌的传是涅璃仙尊抛弃了夏颜非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众人之前对于夏颜非的畏惧便都消失不见,更是明目张胆的就敢出声嘲笑讥讽,就连平日里喊出来的那一句‘师叔’也总是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对于这一切,夏颜非却只是咬咬嘴唇,沉默不语。   她想,或许白蓦尧是真的不要她了吧?   他对她,从来都是毫无理由的纵容与疼爱,可是这一次,他却这么决绝的要她离开玉泽山,离开他。   他,是真的被她伤到了吧?   虽然夏颜非并不清楚为什么她那句话对他来说会有那么大的触动,但是,她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她那句话给他带来的伤害,远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   她不知道他独自一人承受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到底装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伤痛。   反正,曾经她都忽略了那一切,忽略了他心中藏着的事情,更没有想过要去了解。   而她对他的那些不在乎,终究换来了今日她的自作自受。   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却让她和他之间产生这么大的裂缝。   她曾经以为可以永远待在他的怀里,永远被他保护。   可是,他到底还是有脆弱的一面,而那最脆弱的一面,被她的那一句话就击溃,让他不愿再面对她了。   她很后悔,很后悔忽视了他的感受,很后悔伤了他的心。   这些日子以来,夏颜非一直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浑浑噩噩的,对所有嘲讽甚至于各种难听的话都充耳不闻,她只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慌乱着,害怕着。   若换了以前,谁敢嘲讽她,或是对她说各种难听的话,她夏颜非是一定要以牙还牙毫不客气的!   可是现在,她的心已经完全被白蓦尧打乱,不知所措,慌乱害怕都向她席卷而来。   虽然夏颜非将这件事想的有些太过严重,但是她至少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她一直以来一直在忽略白蓦尧内心的感受,更没有想要去了解他的过往。   “哟!师叔,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啊?瞧瞧你这样儿,还有没有点儿师叔的样子哟~”某个女弟子见夏颜非一个人坐在阶梯之上,这些日子她可是没少对夏颜非说难听的话,见夏颜非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便更是变本加厉,在哪儿看到夏颜非都免不了上前来折辱她一顿。   要知道夏颜非在几天前还是那个他们虚清女弟子人人羡慕又嫉妒的对象啊,这下子不知道怎么惹得涅璃仙尊不高兴就给赶下山来了,他们还不得好好奚落她一番!   夏颜非低着头,一手撑着下颚,她这几天满脑子都是白蓦尧嘴角的那日的一抹苦笑,还有那一抹落寞的背影。   “师叔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弟子的吗?连话都不愿说?”那女弟子这多日来没少出言不逊,可是她的每一句话却都像是一拳头打在软软的棉花上似的,怎么也激不起夏颜非的半点怒火来。   这么一来,这女弟子自然是有些恼怒了。   “莫襄璃,你那张嘴能不能放干净点?”忽然,一抹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些不悦的意味。   “燕柯!你能不多管闲事吗?”那叫做莫襄璃的女弟子穿过身去看见那一声红衣的燕柯,眉头一皱,恼怒道。   “你那张嘴整天说个不停,你知不知道你很烦?”燕柯不耐烦的看了莫襄璃一眼,话语里也满是不耐。   “燕柯!不要以为你是掌门人的徒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现在掌门人去了玉泽山,没人管你,就是他在我也不怕!我可是四大长老之首的颜青长老的徒儿,而你那师父虽然是掌门人,却是江湖上盛传的废物!你以为他能教你些什么?!”莫襄璃有些气急败坏,一冲动,说话也口无遮拦开来。   听了莫襄璃这话,燕柯眉头一皱,面色一寒,随即伸手掐了一个诀一道红光乍现,便打上了莫襄璃的肩膀,将之打倒在地。   “燕柯!你仗着你的天资修炼到筑基后期,就是这么来伤害同门弟子的吗?”那莫襄璃倒在地上,冲燕柯大吼。   她倒是怎么都没想到,燕柯居然敢伤了她!   “那你又是仗着什么来侮辱师叔的呢?”燕柯轻蔑一笑,看莫襄璃的眼神是那般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莫襄璃一阵语塞,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不断转变。   “滚吧!”燕柯轻嗤一声,淡淡的说道。   “燕柯!我莫襄璃和你势不两立!”莫襄璃转头看了看坐在那里依旧是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动作一动不动的夏颜非,心里更加愤然,她站起身,指着燕柯怒吼了一声便狼狈离去。   “师叔?”燕柯看莫襄璃走远,这才走到夏颜非身前来,半弯着身子去看夏颜非。   “嗯?刚刚谢谢你。”夏颜非回过神来,看见燕柯正看着她,夏颜非扯出一抹笑容,说道。   虽然她不在乎有没有人帮她,因为若是她想收拾莫襄璃那么她自然有办法收拾她,只是因为白蓦尧的原因,夏颜非现在根本没有那些心思了。   燕柯帮她,她还是挺意外的,看来这个燕柯,也挺好的。   “谢谢还是免了吧。我知道师叔若是想收拾那些人就一定能有许多方法收拾他们,只是,弟子很好奇,为什么师叔却无动于衷?这可不是师叔有仇必报的性格。”燕柯微微一笑,问的很直接。   就如同当日收徒大会上,她对虚谷那般直言不讳的样子,如今在夏颜非面前,她也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夏颜非看了燕柯一眼,好一个直爽的女子!   “那些弟子传的没有错,我被赶下来了。”夏颜非深吸一口气,一手撑着头,望着远处,眼神飘忽。   她的的确确是被白蓦尧赶下来的,不是吗?   “师叔可否告诉弟子原因?”燕柯一挑眉,没有丝毫的诧异。   她没有任何惊讶,并不是早就认定了是这个原因,而是她认定了涅璃仙尊那样的人,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开夏颜非的。   从白蓦尧每次看夏颜非的眼神中,燕柯就已经明白了那其中的情深意重,痴缠缱绻。   “因为我伤害了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好修炼,都是我说错了话,才让他伤心的……”夏颜非沉默半晌,忽然就哽咽出声,那双眼里满是懊悔。   “那师叔就打算一直待在晏绝山这样怀着懊悔浑浑噩噩度日了吗?”燕柯一听,虽然仍不明白夏颜非和白蓦尧之间的事情,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夏颜非好好振作才是。   “你的意思是?”夏颜非一怔,犹如当头棒喝一般猛然清醒,看着燕柯的眼神也忽然燃起了希望来。   “既然问题出在修炼的问题上,那么师叔何不好好修炼?或许仙尊只是一时生气,他对你那么好,怎么会是说赶你走就赶你走?他一定不是赶你走,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许他只是想冷静一阵子,师叔仔细想想,仙尊真的有说要赶你走的的话吗?”燕柯见夏颜非好了许多,便又趁热打铁,试着说道。   反正,她燕柯已经追着一个人追了好多日子了,可是那个人的心就像是石头做的,不会感动,不会相思,更不会爱人……她累了。   但是夏颜非和白蓦尧这两个人,情深缘也深,不该因着一个误会而生生的错过的。   她燕柯从来都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夏颜非和白蓦尧若就此错过,她会觉得可惜。   “你说得对!我要好好修炼!他没有说要赶我走!他没说!”夏颜非仔细一想,果然白蓦尧是没有说要她走的,只是要她暂时离开。   或许,他真的是要冷静一阵子,仅此而已。   是她想多了,是她想多了……   只要她好好修炼,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样便好。”燕柯笑了笑,那笑容竟变得有些飘渺。   想起那人,心,还是会痛。   “谢谢你,燕柯,师叔我真的是茅塞顿开啊哈哈哈……”夏颜非一想通后,整个人便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活泼样子,颇为豪气的拍了拍燕柯的肩膀,站起身来,小脸上满是笑容。   “……咳……不客气。”燕柯满脸黑线,这师叔真的是变得好快啊。   ……   玉泽山上。   “涅璃,你这伤好像更重了。”虚谷黝黑的脸上此刻一片肃然,看着冰冷的池水里的白蓦尧鱼尾上的紫红的那一处,颇为沉重的说道。   “是吗……”白蓦尧看着那伤处,神色却飘远了,说话也像是喃喃自语。   “那最重要的一味药引我的师父已经在尽力帮我找了,你且宽心。”虚谷眼神闪了闪,连忙出声对白蓦尧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只有虚谷自己知道其中实情。   这么多年来,虚谷的师父虚妄神尊的确是掌握了治好白蓦尧的伤口的法子,可是那最重要的一味药引却迟迟得不到。   如今夏颜非回来,药引,也就回来了。   只是这事情自然是不能让白蓦尧知道的,若让他知道了这药引只有夏颜非才有,恐怕他就是放任那伤口更加严重,直到再也无法站立也是不愿伤了夏颜非一丝一毫的。   “虚谷,把暂时压制这伤的药给我吧。”白蓦尧却轻轻一笑,笑得朦胧,他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银色的长发和银色的鱼尾都被淡淡的阳光折射出一抹清冷的光辉,给他整个人,又平添了几分冷意。   “不行!那药伤害极大!五年前给你一颗那也是实属无奈,你还想再服用那药,你还想不想站起来了?”虚谷脸色极其不好,说话也极其严肃。   这五年来,白蓦尧服用了两颗那种药,这第三颗若是服用下去,那就算他师父有那法子也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了。   “虚谷……我怕她会胡思乱想,我怕她会以为我不要她了……”白蓦尧的一双紫眸里藏着担忧与焦急。   他那日不是没有听见门外的她在低声啜泣,可是他不能开门,他只能让她与晏绝山,他不能让她看见他这幅样子……现在的他,多像是残废啊……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所有人看他的眼光,可是,他就是没办法做到不在乎她的眼光。   “那你就让她回玉泽山来又又何妨啊?”虚谷无奈了。   看着白蓦尧这样痛苦,他与他这么多年来的交情也让他为白蓦尧担心。   “不!我不能让她看到我这样子,我不能!”白蓦尧猛的摇头,拒绝的很彻底。   他不敢想象她若是知道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残废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   他白蓦尧生平来的第一抹自卑,也都是为她而存在的。   也只有她,才能让他产生这种要命的自卑感。   “她不会介意的!”虚谷叹气,继续劝道。   “我介意!我不要她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要!虚谷,给我药吧?”白蓦尧声音喑哑,甚至是有些颤抖,他看向虚谷的眼神,竟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虚谷浑身一震,涅璃是那般高高在上的谪仙,可他居然对他露出了这种神色。   而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夏颜非!   这一世,他和夏颜非明明不再是彼此的命劫,却又都像是彼此戒不掉的劫难,这到底是何苦!   “涅璃,那药我不能给你,你放心,我会尽快彻底治好你的。”虚谷的拳头在袖间紧了又松,终是扔下这句话后,便拂袖离开了。   他,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看着虚谷走远,白蓦尧的眼里有些血丝,他一拳狠狠的砸在池边上,殷红的血液刹那伴随着疼痛而来,但却痛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不后悔拔除掉那一片片的鳞片褪去魔性重塑仙身,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再一次遇见他的傻阿非……   就算彻底以后真的是彻底残废了,他也不后悔曾经的决定。   阿非……这样的我,真的不能被你看到。   就算,就算你不会嫌弃我,我也还是没有勇气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 正文、108章:他是我内子   夏颜非双腿盘坐在屋内的床上,两手置于膝盖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绿色灵气,她双眼紧闭,正在识海里调节吸收而来的灵气,再将那灵气注入丹田之中的那颗泛着金光的莲子上去。   又回想着竹简上所记载的修习之法,一遍又一遍的不知疲累的运气调息,试图突破开光中期。   “师叔师叔!出事了!师叔!”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听闻有人叫喊。   “谁啊?”夏颜非睁开眼,周身的绿色灵气散去,她皱着眉看着那被人敲打的有些轻微的震动的房门,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她正认真修炼呢,谁这么咋咋呼呼的!   虽然心里有些不耐,但夏颜非还是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打开门夏颜非便看到了这人正是那个平时文文弱弱的书生叶之青,便问道:“到底怎么了?”   “莫襄璃纠集了十几个弟子将燕柯围住了,说是要教训她!师叔,四大长老现在都不在晏绝山,师父又去了玉泽山,这里就属你辈分最高,你快去管管吧!”叶之青急地一把揪住夏颜非的袖子,眉宇间满是担忧。   “莫襄璃?”夏颜非一怔,好像是前两日整日找她茬,被燕柯打倒在地的女弟子。   “前面带路!”一想通,夏颜非便知道燕柯是因她而被莫襄璃记恨上了,此事她自然不得不管。   “是,师叔!”本来叶之青还担心这个整日低迷不振的师叔不会去救燕柯,没曾想她却一口答应了,他眉间一松,连忙转身带路。   夏颜非踏出房门,走在叶之青伸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莫襄璃是吧?前两天的事儿还没找她算呢,今日不如一并算了吧~……   晏绝殿前的一大块大理石铺成的空地上,围着一众虚清弟子,吵闹无比。   被围在正中间的两人,一人是燕柯,另一人则是莫襄璃。   “燕柯!前两日你打伤了我,今日我一定要给你好看!”莫襄璃身后站着一帮虚清派弟子,有男有女,却都是一副有些凶神恶煞的模样。   “呵……莫襄璃,你在虚清派待了有五年了,作为师姐,你就是带着这一帮师兄师姐们来欺负我这个新入门的弟子的吗?”燕柯面对如此阵势却没有丝毫怯懦之意,眉眼之间,满是嘲讽的意味。   燕柯此话一出,那一众围观的新入门的弟子也都开始七嘴八舌的为燕柯抱不平:   “还师兄师姐呢!合起火来欺负新弟子算什么本事!哼!”   “就是就是!瞧瞧他们那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以多欺少,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莫襄璃和那十几个弟子听了这些话后,脸上是青白交错。   “你们给我闭嘴!信不信我一施法就能让你们震出几米之外去?!”莫襄璃终是忍不住了,对着那一众围观的新弟子就大叫道。   不过是一群初来乍到的新弟子罢了!何时轮得到他们在她面前来指指点点的了?   “好个莫襄璃啊,仗着来虚清派五年,就敢如此欺负新弟子了?”忽然,不远处传来一抹男子的冷笑。   众人朝那声音来源处看去,竟是云游半年未归的虚清派二弟子,欧阳镜宸。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很是好奇的青衣少年,模样清秀,那双眼是无比的清澈明亮。   欧阳镜宸额间一抹恍若天成的银色水滴状的印记,一身白衣飘渺站在那里,恍若谪仙一般,又有些清冷疏离。   一见是他,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莫襄璃身后的那十几个弟子便都一同低下头去,噤了声。   这个二师兄,真的不好惹啊。   “二师兄,你回来了?!”莫襄璃一见是欧阳镜宸,那张娇艳的脸上边浮现两朵淡淡的红晕,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含羞带怯又带着惊喜似的,小跑上前去,一把抓住欧阳镜宸的白色衣袖。   “嗯。”欧阳镜宸低眸看见莫襄璃抓着他袖子的手,眉头微皱,还没挣脱便又看到他身旁那抹青色人影瘪着嘴,愤愤地瞪着他。   欧阳镜宸见那人一副生了气的小兔子模样,便禁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   他这一笑,原本散发的那一丝冷然的气息骤然消失,整个人看起来如沐春风,恍若天人一般。   “二……二师兄?”莫襄璃一见欧阳镜宸的那一抹笑容便有片刻失了神,结结巴巴的唤道。   她的眼里,早已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迷恋。   燕柯站在一边,有些复杂的看着欧阳镜宸,她倒是没想到,这虚清派的二弟子,竟是冥界之王欧阳镜宸!   燕柯嘴角微勾,有意思,真有意思!   “哼!╭(╯^╰)╮”那青衣少年一见莫襄璃仍旧紧紧地抓着欧阳镜宸的衣袖,又用那种迷恋的眼神看着欧阳镜宸,便重重的朝欧阳镜宸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意歌,过来。”欧阳镜宸甩开莫襄璃的手,抬起修长如玉的右手对那青衣少年唤道。   “不要!”那青衣少年仍旧撇过头,看都不看欧阳镜宸一眼。   “苏意歌,要么你自己过来,要么我抱你过来,自己选。”欧阳镜宸捏捏鼻梁,闭了闭眼,说道。   “……有事吗?”那个青衣少年听了这话后瞬间聋拉着脑袋移到欧阳镜宸身边,没精打采的问道。   “师兄,这是谁啊?”莫襄璃或许是察觉到欧阳镜宸和这青衣少年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我的……”   “他的弟弟!”   欧阳镜宸正想回答,却被苏意歌抢了先。   欧阳镜宸一怔,随即挑挑眉,揉了揉苏意歌的脑袋,说:“意歌别闹。”然后又捂住苏意歌的嘴巴,笑着对莫襄璃说:“这是内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除了燕柯,众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啥……啥?!内子?!开毛玩笑?!那青衣少年明明是个男子,怎么能是他们的二师兄的夫人呢?!   燕柯却淡然的看了苏意歌一眼,她想的果然没错,这个少年,就是冥王的妻子。   ……她许多年前已经震惊过了,身边这群家伙那种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表情,曾经她也有过。   确实,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委实有些荒唐。   但是……燕柯却忽然有些艳羡的看着欧阳镜宸和苏意歌。   至少他们能在一起,能这么相知相守。   可是那个人和她呢?却一刻的美好都没有过。   燕柯忽然苦笑,为什么她还要想起那个人呢?不是说好,忘了他吗?   “欧阳镜宸!小爷不是你什么内子!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儿!”苏意歌清秀白皙的脸上忽然红透,用力挣脱着欧阳镜宸的怀抱,一边又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   “意歌,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晚上你别想好过~”欧阳镜宸嘴角依旧噙着一丝温雅的微笑,低下头去,凑在苏意歌的耳边,吐着热气,低着声音说道。   “……”苏意歌的脸更加红了,却终究是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出来了。   “师叔!就是这里了!”忽然,众人又听到一声高呼。   转眼望去,竟是叶之青和夏颜非。   “燕姑娘,你没事吧?”叶之青一见燕柯,连忙上去问候。   “没事。”燕柯微微一笑,冲叶之青说道。   夏颜非却有些奇怪的盯着这一群傻呆呆的人,他们是怎么了?怎么都是一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的模样?   见到她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夏颜非不知,这些弟子们是被刚刚欧阳镜宸的话吓傻了的。   “师……师兄你说笑的吧?”莫襄璃此刻才回过神来,那张娇艳的小脸变得煞白,看了一眼欧阳镜宸怀里的苏意歌,她仍旧是不敢相信。   师兄喜欢男人?!这不可能啊!师兄待在虚清派四年多,都不曾有这方面的迹象啊……   莫襄璃不知,人家欧阳镜宸是专一~“夏姑娘!”面对莫襄璃的问题,欧阳镜宸却没有再回答,反而看向刚刚来到的夏颜非,眼里满是惊喜。   “什么?夏姑娘在哪里?!”苏意歌一听,连忙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呃……”夏颜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好像有些熟悉却又的的确确不认识的人,她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这两个人,是自来熟还是怎么滴……   “夏姑娘,没想到你真的能回来,那种机会很是渺茫,却不曾想你真的能回来,果然,你和白公子的缘分未尽。”欧阳镜宸拖着矮他半个头的苏意歌来到夏颜非的面前,笑道。   “原来夏姑娘长这个样子啊……白公子眼光真好,嘿嘿……”苏意歌看见夏颜非的脸后,便笑呵呵的说道。   “咳……等等……我们认识嘛?”夏颜非轻咳了两声,有些迷茫的看着欧阳镜宸和苏意歌。   为什么这两个人看起来跟她很熟的样子?   可是她好像真的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啊……   虽然真的是有些熟悉感,但是她敢肯定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七年内都没见过这两个人! 正文、109章:五年只云烟   “夏姑娘不记得我们了?”苏意歌愣了愣,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意歌,夏姑娘轮回一世,怕是已经饮过孟婆汤,不记得我们,是正常的。”欧阳镜宸自是察觉到了苏意歌的失落,于是他拍了拍苏意歌的肩头,冲他低声说道。   苏意歌一听欧阳镜宸的这句话便就又豁然开朗了,直直的对着夏颜非笑了笑:“夏姑娘,我是苏意歌。”   “……哦。”夏颜非恍惚了一会儿才愣愣的应了一声。   这个青衣少年为毛情绪转变的那么快?前一刻还失落着什么呢,这一刻就又轻轻浅浅的笑开了。   “欧阳镜宸。”欧阳镜宸对夏颜非露出一抹清雅绝伦的笑容,微微轻点下颚,姿态优雅。   “……哦。”夏颜非还是呆愣愣的应了一声。   “……”   “……”   欧阳镜宸和苏意歌见夏颜非如此,都不约而同的额角划过一滴汗珠。   她除了‘哦’就没别的话说了嘛……   “二师兄,你们认识夏师叔啊?”莫襄璃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走到欧阳镜宸身前来,问道。   “师叔?”欧阳镜宸微微挑眉,有些玩味的看着夏颜非。   “夏师叔是涅璃仙尊的徒儿。”莫襄璃藏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脸上还是硬生生的憋出一抹笑容来。   “那这么说,我也得称夏姑娘一声‘师叔’了?”欧阳镜宸摇摇头,没有丝毫诧异的神色。   他诧异什么啊,白公子对夏姑娘如此深情,收她为徒也实属意料之中。   不过……当初他来虚清派有些晚,白公子又不愿做做样子收他为徒,所以他只好勉勉强强的做个虚清派第二大弟子了,反正也只是表面功夫,这一切,他都不过是想要等到夏姑娘回来。   想起以前,欧阳镜宸敛下嘴角的笑意,心中微叹,他到底是欠了夏姑娘太多。   当她还是即墨颜非的那时候六界虽大,却因为他喜欢的人是男子而没有一寸立足之地,是她成全了他和意歌,甚至给了他们一方净土。   而她自己却独自去面对即墨子期的责难,甚至是夜凰的报复。   而当她再世为人之时,他因为一个玉梦冷而害得夏姑娘和白公子两两分离,本来,她该恨他,该怨他才对,可是在危急关头,她却为了救他而掉下悬崖。   两辈子,两次,都是莫大的恩情。   不管他是镜恒还是欧阳镜宸,欠她的那两份大恩,怕是永远都难以还清。   若不能等到她安然归来,他怕是永远都难以放下这份歉疚。   “你算了吧,我看着你这样儿也不像是虚清派二弟子这么简单,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虚清派为什么只混了个二弟子,大弟子也比你这二弟子好听多了……”夏颜非白了欧阳镜宸一眼,她就看这家伙绝对不像是虚清派的一个弟子这么简单,绝对还有别的什么吓死人的身份,但是他在虚清派到底是怎么了才混到这种地步?   真的是,不科学。   夏颜非也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那么肯定欧阳镜宸身份不凡,但是她就是下意识的就这么觉得而已。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真的让她有些迷茫。   “……咳咳,夏姑娘说笑了。”欧阳镜宸听了夏颜非这话后,抽抽嘴角,最终轻咳两声,想要就此糊弄过去。   ==果然这性子还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让人真的……真的很无奈啊。   “夏师叔!你这话是在说我们大师姐无能吗?!”莫襄璃一向不服夏颜非无端端的就成了涅璃仙尊的徒儿,这会儿又见她爱慕许久的二师兄跟她很是熟络的样子,心底便更加不岔。   她才不信那个叫苏意歌的少年是二师兄的内子呢!反而这夏颜非看起来倒是有些威胁。   “莫襄璃是吧?我差点忘了,据说你要教训燕柯?”夏颜非眼睛微眯,笑眯眯的看着莫襄璃,一手又指着一旁的燕柯。   欧阳镜宸和苏意歌在一旁对视一眼,夏姑娘果然是白公子的心尖宠,瞧瞧这每次代表着危险的眯眼都是那么相像。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来着……啊,夫妻相!   “她打伤同门师姐,难道不该教训教训?”莫襄璃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夏颜非的质问。   不过就是个软柿子,如今还失去了涅璃仙尊的庇佑,她怕什么?   那日玉泽山上夏颜非和洛卿芷之间的比试莫襄璃没有去,因为颜青长老给了她些事情做,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夏颜非的实力。   就算那日从玉泽山上回来的弟子都说夏颜非短短一月就已经修炼到了开光初期,她也还是不信。   这天资聪颖的人,只有她大师姐洛卿芷,就算是天资过人,洛卿芷花了五年时间也才开光中期而已,而夏颜非能在一个月内就到达开光初期?简直是好笑!   “证据呢?伤口呢?”夏颜非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那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冷然。   “我!”莫襄璃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当时燕柯的力道不大,没有伤口,她不过是疼了一阵子,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哪里还有什么证据啊。   “没有吗?那就是你无端生事,欺负同门咯?”夏颜非一声冷笑,眼神也越发锐利起来。   “夏颜非!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没你胡说八道的份儿!”莫襄璃气极,一冲动便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   “莫襄璃,这么说,这里就有你胡说八道的份儿了?你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敢如此放肆?”夏颜非面上一寒,这个莫襄璃,还真的把她之前的不计较当成她现在不要脸的资本了?   反正这两天因为白蓦尧的事儿她心里是各种不好过,今天来个出气筒她又何必放过!   见此,欧阳镜宸不由拉了拉苏意歌,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他知道,夏颜非这是要收拾人了~躲远点儿看好戏才是最明智的决定啊~“你们,都给我上!今天给我好好教训夏颜非和燕柯!”莫襄璃被夏颜非那一番慑人的话震的颤了颤,随即又逞能似的指着后面那一帮弟子大声说。   那群弟子抬头看了看夏颜非,再看看一旁的欧阳镜宸,都站在原地,低下头去,不敢动一下。   ==早知道师叔要插手,他们才不跟莫襄璃来收拾什么燕柯呢!毕竟他们是在玉泽山见过夏颜非的实力的,何况,何况二师兄一看就是帮师叔的!   他们要是真上去,那还不是自讨苦吃嘛……   “你们没听到我说话吗?都聋了吗?!”莫襄璃看着那一帮低头沉默的弟子,心里的怒气便更加严重。   “三师姐,我们不敢打师叔,你自己打吧,我们走了!”   “对,我们走了!”   ……   眨眼,那十几个弟子便一溜烟儿都消失了。   莫襄璃站在原地,看着那群跑远的弟子,心里怒火已经不可遏制。   “夏颜非!他们都是窝囊废!他们不敢打你,我来!”莫襄璃一手指着夏颜非,高声娇喝道。   “好啊,你来啊!夏颜非卷起袖管,说着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今天她不收拾收拾这个莫襄璃她夏颜非还真就不行了!   “好了莫襄璃!你别忘了,她是你师叔!对师叔不敬,你可知道该当何罪?!”欧阳镜宸不知道夏颜非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是总归是不能让夏颜非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欧阳镜宸此刻已然收起那一副翩翩文雅的模样,严肃着一张清俊的脸,声音也不由带着些冷意。   “二师兄?”莫襄璃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欧阳镜宸,她是从来没见过她的二师兄这样冷漠的样子的,以往的他一直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是今日因为一个夏颜非,他竟可以如此。   欧阳镜宸虽然是虚清派的二弟子,但是在虚清派的时候也不多,大都都是回来露个脸后便又不知所踪。   问颜青长老,长老也说他出去游历山川,历练去了。   半年前,他回来了一次,却仅仅只是一个时辰便就离开了。   但是莫襄璃却一直把他放在心底整整五年,世事变迁,唯此不变。   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存在于她记忆里的那个温润清雅的二师兄竟有这样的一面,对待那个青衣少年,他的目光是宠溺缠绵的,对待夏颜非,他的目光是复杂又感激的,而对待她,却是始终如一的波澜不惊。   莫襄璃突然发现一件可笑的事情,那就是她放在心底五年的二师兄,其实就是一个她一点都不了解的陌生人。   她从来不敢去问他的过去,也不敢袒露她的心事。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不敢,又或许,是因为太迟,她早就输了,输给了那个青衣少年,或者,或者是夏颜非。   不管是谁,她好像现在都是一败涂地。   这种极端的恐慌与心酸的感觉让莫襄璃一瞬间就没了要和夏颜非对打的勇气,好像她真的是错了,她二师兄心里的人,真的就是那个青衣少年。   好荒唐啊……二师兄喜欢的,是个男子。   “二师兄,他是男子。”莫襄璃颤颤的伸手指着苏意歌,红了眼眶。   苏意歌一颤,紧抿着唇,低下头去,不管过去多久,他和欧阳镜宸同为男子的这件事还是他心底的痛处。   “我知道,但我爱他,两千多年了,一成不变。”欧阳镜宸自然是早就知道了莫襄璃对他的感情的,五年前的莫襄璃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青涩单纯的模样很招人喜欢,她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面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二师兄’,白皙青涩的脸上在看见他的时候总是带着浅浅的红晕。   欧阳镜宸那时候便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的情意,但是他是不能做出任何回应的,因为想念苏意歌,又想要躲开莫襄璃,所以他才顶着虚清派二弟子的名号,一直在冥界,偶尔回来一次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怕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越陷越深。   其实莫襄璃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就是嚣张跋扈了些,却也一直没做什么伤人害己的事情。   “原来……原来二师兄和他在一起两千多年了啊……”莫襄璃一颤,咬着嘴唇,双肩颤抖。   果然,她真的很迟,二师兄和这个青衣少年在一起都两千多年了,可她,不过才念了他五年时光,五年算什么?什么都不算……眨眼云烟而已。   “那……二师兄,祝你们幸福。”莫襄璃看了看苏意歌,又对欧阳镜宸说完这话后,便来到夏颜非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师叔,对不起,我只是想为大师姐出出气才处处为难你,对不起。”   随后,在夏颜非怔愣之间,莫襄璃便转身跑掉了。   夏颜非呆愣愣的看着莫襄璃的背影,好像……这个莫襄璃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正文、110章:逃避的彻底   “欧阳镜宸?”不远处忽然传来一抹带着诧异的声音。   “掌门人好啊~”欧阳镜宸转身便看见正缓步走来的虚谷和他身后的蓝君钰,欧阳镜宸笑了笑,颇为轻松的说道。   “你不在你的冥界继续逍遥,怎么来虚清派了?”虚谷哼哼两声,看了看一旁被欧阳镜宸揽着的苏意歌,便眼神怪异的哼哼道。   这厮不是说一时半刻都在虚清派待不住嘛?怎么又舍得回来这儿了。   “我把我待不住的理由待在身边了,所以这一次再也不怕待不住了。”欧阳镜宸嘴角仍旧挂着清浅的笑意,他眼神朝苏意歌的方向偏了偏,示意道。   “……你不怕你冥界没你管着就翻了天嘛?”虚谷抽了抽嘴角,虽然早就听说了欧阳镜宸和苏意歌,也佩服他们不惧世俗眼光历尽艰险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正常的老头,他也还是有一点接受不能。   ==这个世道真的是变化的太快了,他活的越长却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的变迁了,两个男人相爱这……这是多么荒唐奇怪的事情!   “有小雨儿呢。”欧阳镜宸摇摇头,面上笑意丝毫未变。   有欧阳镜雨在冥界,他不担心。   “……镜雨公主真可怜。”虚谷有些鄙视的看着欧阳镜宸,自己带着夫人出来玩儿,让妹妹看家,啧啧啧,真的是太丧心病狂了!   瞧瞧这哥哥当的!   “……”   “……”   虚谷此话一出,欧阳镜宸和苏意歌都无语了。   而一旁的燕柯在看到虚谷身后一直沉默的盯着她看的蓝君钰后,双手在袖间紧握成拳,就连下唇也不自觉的颤颤的被牙咬出了些殷红的血。   她胸口的那颗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燕姑娘?你没事吧?”叶之青在一众新弟子后看见燕柯如此,便上前担忧的问道。   燕姑娘的脸色突然看起来好苍白,她没事吧?   “没事。”燕柯勉强冲叶之青笑了笑。   “燕柯?你不舒服吗?”夏颜非自然也是看见了燕柯的异常的,顿时有些奇怪,燕柯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子怎么像是受了惊吓似的?   “没事……”燕柯看了夏颜非一眼,刻意躲避着蓝君钰毫不避讳的目光,扯唇道。   燕柯的右手下意识的抓紧左胸口处的衣襟,紧紧地抓着,关节都泛白了。   “叶之青,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燕柯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恐怕会控制不住情绪。   胸口中的酸涩犹如翻江倒海似的向她袭来,那种要将她淹没的感觉让她不住的害怕。   她,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了。   “这是自然,小生扶你。”叶之青腼腆的笑了笑,见燕柯有些站不住的样子,便连忙伸手扶住燕柯的右臂。   “师叔,师父,还有二师兄和那位公子,我先走了。”燕柯对着夏颜非和虚谷还有欧阳镜宸和苏意歌点点头,说道。   “去吧。”虚谷出声,摆摆手。   夏颜非和欧阳镜宸也对燕柯轻轻点头。   随后,叶之青便扶着燕柯一步步的越过夏颜非的身边,再走过欧阳镜宸和苏意歌的身边,最后在走到蓝君钰身后的时候,燕柯脚步一滞,右手抓着左胸口的衣襟也更加用力,她咬着唇,脸上一片苍白,闭了闭眼,努力平息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终于还是一步步的走远了。   燕柯知道,此时此刻在她的身后,有一道灼人的视线正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燕柯只有握紧双拳,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僵直着背部,一步步的,远离他的视线。   就这样吧,坚强一点,燕柯,已经决定放弃的人,不能再让自己心存任何一丝留恋……燕柯,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夏颜非看到蓝君钰那紧紧地盯着燕柯远去的背影的复杂眼神,心里忽然好想明白了些什么。   燕柯唯二的两次不寻常,好像都是因为看见了蓝君钰。   蓝君钰的那双蓝色眸子动了动,最终还是只字不言的寻着燕柯离去的那一方向寻去。   此刻见没什么好戏看的一众弟子也都郁郁散去,各自离开。   “欧阳镜宸,今日我找颜非有急事,我们就改天再叙吧。”虚谷此时上前拍了拍欧阳镜宸的肩膀,叹气道。   “掌门爱酒,到时,镜宸定准备美酒招待掌门。”欧阳镜宸仍旧笑得清浅,对虚谷点点头,一派温文尔雅。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拿不出好酒来,我可饶不了你!”虚谷脸上神色一松,随即笑眯眯的冲欧阳镜宸说道。   “那是自然!”欧阳镜宸点头,随后又拉过苏意歌,对夏颜非说道:“夏姑娘,改日再叙。”   “夏姑娘,再见。”苏意歌也连忙对夏颜非说道。   “呃……再见。”夏颜非愣了愣,随后点点头,说道。   随后,欧阳镜宸便带着苏意歌去了以前他住的那一处住所。   “……掌门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快点说,我还得回去修炼呢。”夏颜非见欧阳镜宸和苏意歌远去,这才转过头来问虚谷。   这周围空空旷旷的也没别的人了,此刻夏颜非才感受到一阵清风袭来,甚是凉爽。   “跟我进晏绝殿来。”虚谷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叹了一声,随后便率先转身朝那大殿的阶梯上走去。   夏颜非虽然心中疑惑,却也还是听了虚谷的话,跟了上去。   进了殿内,夏颜非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背对着她的虚谷,问:“掌门?有事说事啊。”   这虚谷老头怎么回事,让她进来了也不说什么事。   “涅璃他……”虚谷犹豫半晌终是出了声,可是出声却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这样违背涅璃的意愿到底对或是不对。   “蓦尧怎么了?!”夏颜非一听是白蓦尧便上前扯着虚谷的衣袖急切的问道。   其实她很早就想找虚谷了解白蓦尧的近况了,只是虚谷一直在玉泽山,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晏绝山,所以便一直没什么机会。   今日虚谷主动跟她谈及白蓦尧,她能不急吗?!   “颜非,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是涅璃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为了救他,我今日,不得不说与你听。”虚谷一脸沉重,他思量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夏颜非,毕竟,当务之急是要治好白蓦尧那越来越严重的旧疾。   若今日将这话告诉夏颜非会让涅璃怨恨他,那他也认了,救他才是当今要做的事情,其他的,唉……都随他去吧!   “你说吧。”夏颜非一怔,白蓦尧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其实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的前生,是和涅璃在一起的。”虚谷点头,微微一叹,便开始说道。   “是,我知道。”夏颜非低下头去,呼吸有些沉重。   她知道她和白蓦尧在她的上一辈子在一起过,也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那你知不知道,上一辈子的你和他互为彼此的命劫,名为双生劫,他为了你而青锋染血,一念堕成魔?”   “为我……一念成魔?”夏颜非的声音颤抖,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有些难以想象,那样一个高高在上恍若谪仙一般的艳绝男子,竟然会为她而一念堕成魔?   命劫?双生劫?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一生最痛恨魔,因为他鲛人一族,惨遭前任的魔尊莫呈所屠杀,除了他,这世上,再无鲛人,但,你是他的劫难,他遇见你,便注定了他要堕落成魔的后果。”虚谷知道白蓦尧是不会和夏颜非说这些事情的,所以为了让夏颜非把白蓦尧稳稳地放在她心底最深处,为了让白蓦尧这多年的等候与痴恋不再付诸东流,他只有一点一点的来说与夏颜非听了。   “鲛人?”夏颜非一阵恍惚,嘴里喃喃着‘鲛人’这两个字,脑海里也不知怎的就闪现出一句“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她一怔,原来,他是鲛人吗?   可笑的是,她待在他身边几个月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一点都不知道他有一个怎样的过去。   她,从来都忽略了他的内心,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他的一切……   心中的酸涩,已经快要将夏颜非掩埋,她真的很愧疚,他待她如珠如宝,可她呢?到底还是没有回馈给他同等的关心与温暖。   想着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想着他的亲人全都是被魔屠杀殆尽的,想着他因为她而成了他最痛恨的魔……夏颜非捂着胸口,那里有些疼。   她无法想象,当他成魔之后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挣扎,她也恨自己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他们从前的一丝一毫。   其实,夏颜非在这之前,还对白蓦尧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上辈子的夏颜非而耿耿于怀,虽然说上辈子的她还是她没错,但是因为她不记得上辈子的所有事情,便下意识的将上辈子的那一个她当做另一个陌生人。   一个被白蓦尧深爱,被她嫉妒的陌生人。   可是如今想来,竟是有些可笑的。   记不得,就能代表她不是她了吗?记不得,就可以代表,白蓦尧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是她了吗?   夏颜非突然一声苦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之前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啊……   明明都是她,可她却逃避的那么彻底。   只因不记得,就一直耿耿于怀,就否定了她和他的曾经。 正文、111章:回忆又再现   “双生劫就是如此,他为你失去了什么,你也会为他失去些什么。他为你堕落成魔,你则为他失去了生命。为了彻底解开这双生劫,为了让你能回到他的身边,他便冒着随时会神形俱灭的危险,一寸一寸的扯下他的鳞片,为的就是能重塑仙身换来和你的再一次相遇,要知道,鲛人的拔鳞之痛,是牵连着心的,拔除一片,便是一阵的心如刀割,可是,他凭着对你深深地执念,忍了下来。他受的苦,从来不曾对你说吧?”虚谷想起白蓦尧在等待夏颜非的漫长岁月里渐渐落寞消瘦的模样,心里便忍不住微微叹息。   他虚谷活了几百年了,但终究还是不懂这红尘事,不懂情为何物,更不知白蓦尧到底因何而对夏颜非如此执着。   怪不得凡人常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神有了凡人的情感,又和那些陷在凡尘里的凡人们又有何区别?为了一个人,为了一段情,生死之间,苦痛交缠。   虚谷默不作声,一挥手,一抹半透明的屏幕便出现在夏颜非面前,那上面的人,赫然正是白蓦尧。   虚谷见夏颜非怔愣的看着那画面上的人,微微摇头,他看得出,夏颜非这一辈子远没有上一辈子对白蓦尧那么情根深种,与其说夏颜非爱白蓦尧,不如说是夏颜非从上一辈子里下意识带来的习惯。   习惯待在白蓦尧身边,习惯被他疼宠,却,仅仅只是习惯。   这一世的夏颜非对白蓦尧怀着的,更多的是疑惑,甚至是有些害怕的。   她不知道上一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白蓦尧对她所有的感情在她看来,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   可她,也只是习惯着不去逃离他。   她心底隐隐的,就是不想让他伤心。   虚谷是明白白蓦尧心底的不安的,患得患失的感觉,对于白蓦尧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所以他今日就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夏颜非记不起上一辈子的记忆没关系,就让他来告诉她吧。   没了那个‘不记得’,或许夏颜非和白蓦尧之间的路,会更好走一些。   夏颜非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画面上的水绿色身影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一把小锄,一步步的爬上了一座山。   而那个水绿色身影,长得和她是一模一样。   突然,那画面里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震耳。   那画面上的和夏颜非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像是在好奇着什么似的,一阵小跑,跑了好远,来到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这土地就像是被大火狠狠烧灼过一般,一片焦灼的黑色布满视线。   那画面中的女子似乎是看到了前面的湖泊处有什么似的,便又快速跑到那湖边。   此刻的夏颜非顺着画面中那女子的视线看去,只是这一看,她的心便骤然紧缩,那人身鱼尾,被银色长发覆住了脸的男子,是白蓦尧。   虽未窥见真颜,但夏颜非一眼便就知道那是白蓦尧。   或许,于她而言,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那个女子?”夏颜非颤颤的指着画面上为白蓦尧受伤的鱼尾擦药的女子,问虚谷。   那个,才是夏颜非?   “那是你,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虚谷自然是知道夏颜非误会了什么,便摇头说道。   夏颜非,你到底还是不明白吗?涅璃心里,眼里,他的整个世界里,你是绝无仅有的,任何容貌相像,甚至是脾性相像的人,都无法替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些画面,是虚谷悄悄从白蓦尧脑海里复制来的他的记忆,为的,就是要夏颜非明白白蓦尧于她夏颜非,到底是多么深重的情思。   他虚谷虽不懂红尘事,但是白蓦尧已然成了他心里的好友,看他痛苦,他岂能不出手帮帮他?   夏颜非呆愣的看着那画面上容貌和她一模一样,甚至是言行举止都是一样的女子,她们,是一个人啊……   就像是一直以来的心结突然消失了似的,夏颜非看着那些不断转换的画面,心里滋味复杂。   雾雨镇,镜花楼,醉鱼,梨花,雨花河畔的那句‘和我一起’,武林大会上的放肆举动,甚至是后来他对她说的那句‘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鲛人泪,相思碎,离愁两面因何醉。   原来,他给她的那木匣子,是她前生的东西。   原来,那个金步摇,是她前生的母亲的东西。   原来,那木匣子中比普通珍珠的光华还要耀眼的那两颗珍珠是他的眼泪……   鲛人落泪便成珠,那两颗沁着丝丝凉意的珍珠,是他的眼泪。   不是说,鲛人有泪不轻弹吗?怎么他却因她而两次流泪?   第一次是因为分离,第二次,是因为想要取悦讨好于她。   夏颜非看见画面中的她走遍许多地方,去寻找那个在她大婚之日杀了逼迫她的父亲,灭了强取她的蛮王,废了算计她的公主的白蓦尧。   在那一片朦胧的喜色中,她看着他抓着假扮她穿着一身红装盖着盖头的微翠说:“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以为微翠,是她。   就是在这片朦胧的红色中,他为了她,手染鲜血,一念堕成魔。   终于找到了他的那时候,她却发现,他变成了一个孤僻自闭的人,对所有人冷漠如冰,独独给她一人温情。   他的第一滴泪,是在他对她说了‘死生不复相见’之后,在云端落下她手心里的那一滴眼泪。   而这第二滴泪,却是他在失去了有关于她的所有的记忆,成了魔界至尊后,为了哄她而掉下的一滴眼泪,他说:“给你,很值钱。”   他曾那般郑重的对她说,鲛人有泪不轻弹。   但是在她面前,他好像就是那般肯为她摘星揽月,在所不惜。   画面又不断转换着,夜凰,欧阳镜宸,苏意歌,欧阳镜雨,聂远宁……这些人都一一出现。   直到赤君山一战,她失去了生命。   夏颜非一直看着,这些都是她上辈子的事情,是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事情。   画面最后便是白蓦尧一个人光着上身,下身的鱼尾银辉清冷,一头银色长发在那冒着寒气的池水里显得有些朦胧。   只见他低着那双幽紫的眸子,一直看着他那银色的鱼尾。   忽然,他伸手抚上那一片片泛着清冷的光辉的鳞片,来回抚摸,轻柔缓慢。   “阿非……”白蓦尧低喃一声,手中用力,便扯下来一片鳞片。   夏颜非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那池水里渐渐染上一抹殷红,看着白蓦尧忍痛皱眉的模样,她的心跳就好像就要那么骤然停止了似的。   可是画面中的白蓦尧却没有停顿,伸手一片一片的扯下他鱼尾上的鳞片,扯下一片,便流血一寸,又染红池水一寸。   夏颜非呼吸急促,看着那画面里脸色苍白的可怕的白蓦尧还在一片一片的扯下他的鳞片,他说:“阿非……你等我……你的这一世,我不会是你的命劫,你亦不会是我的命劫……你,只会是我的阿非。”   他眼里含着泪花,嘴里沙哑的喃喃几乎让夏颜非快要心痛致死。   彼时,他的鱼尾已经失去了所有鳞片,鱼尾上血肉模糊,没有一寸好的地方,寒潭的水,早已被他鱼尾上流出的血液给染成寸寸殷红,他的眼角掉下两行泪化作珍珠落到池水里消失不见,他苍白无血的唇角绽开一抹笑容:“阿非……这样,我……我就可以去寻你了……”   他在那一潭血水里兀自的笑着,眼里是一片迷离,嘴里还是不住喃喃,而他口中,只有那两个字——阿非。   夏颜非捂着嘴,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那画面上定格着的白蓦尧那一抹苍白的微笑,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泪落下来,她到现在才明白,这个疼她如命的男子,为了她,到底是经受了多少苦痛折磨。   看着那画面上定格的男子,夏颜非禁不住失声痛哭,她很肯定,那画面中的她就是她自己,因为,她能切实的感受到那些画面的熟悉感,那些人,那些事……都是那么熟悉,虽然,她想不起来。   “颜非,涅璃给你的感情,是最纯粹的,而你,却是带着疑惑与不安的,今日我将涅璃的记忆复制而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用再怀疑些什么,也不用去困扰些什么,你就是你,涅璃他对你那般情深,他自然是不会将你错认,就算是两个长相相像,脾性相像的人,他也一定能够认出你。”虚谷一挥手,那半透明的屏幕便消失了,见夏颜非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虚谷眼底划过一丝复杂,又对夏颜非说道。   似是轰隆一声在夏颜非的耳边响过,纯粹?对啊……一直以来,白蓦尧给她的感情,都是那般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   可她呢?她是敞开心扉接纳了他的感情,也对他有了感情,但是,终究还是疑惑与不安远比她给他的感情要多的多。   “我知道了……”夏颜非沙哑着嗓子,眼眶红红的,一手紧抓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刚刚那画面里白蓦尧那最后定格的那一抹带着深重的执着的微笑。   他为她付出的,远比她多。   而她,却给了他那么多不安与恐慌…… 正文、112章:还远远不够   “颜非,涅璃等了两百余年才等回你,我希望,你可不要让他失望才好啊!”虚谷上前,拉起跌坐在地的夏颜非,眉宇间带着些忧虑。   他虽然不知道涅璃是怎么独自走过那两百年时光的,但是他在虚清派的这五年,虚谷是看得真真切切,涅璃无论做什么事情,总能想到夏颜非,只要触及到有关于夏颜非的记忆,他便时而傻笑,时而失魂落魄,时而苦笑悲伤。   虚谷也是通过白蓦尧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凡人总说,情之一字总伤人。   白蓦尧这些年来,帮了虚谷很多,虚清派重振往昔繁华也都是白蓦尧愿意帮助他的结果。   在虚谷心里,白蓦尧早已是他的朋友了。   “两百余年……”夏颜非僵直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嘴里不住喃喃。   两百余年,对于他来说,是眨眼云烟,还是漫长无际的?   应该……是后者吧。   “掌门,我要去找他。”夏颜非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这一次,不管他如何要她走,她都不会再离开他半步。   一时片刻,都不行。   “你先听我说完。”虚谷却上前拦住夏颜非,说道。   “你说。”夏颜非点头。   “因为拔除鳞片,涅璃留下了一道很难治愈的伤口,而且日益严重。若再不救治,恐怕……他露出鱼尾时便无法站立,若是幻化成双腿,左腿则会……残废。”   “残废?!”夏颜非被这一消息震惊的僵在原地,迟迟不能回神。   想起那日他强硬的要她离开玉泽山,难道,就是因为这么原因吗?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那副样子?   “这么多年来,我空有法子却并无那最重要的药引,所以只能拿我师父的药来帮助他的左腿暂时完好。但,那药毒性也是极大的,服下三颗,便会造成更重的创伤。他为了等你,五年来,他早已经服下了两颗了,他就是怕你看见他这幅样子。”虚谷深深长叹,又摇头。   涅璃的心恐怕是挣扎不尽,矛盾万分的吧?   夏颜非眼里又开始湿润了,她忍不住的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白蓦尧…白蓦尧……   他想她回来他身边,却又怕她看到他拄着拐杖的模样。   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狼狈,却又不愿放开她的手。   他等了她那么久的时光,却因为左腿而自卑的将她推开,却又不舍得推远,他是怕她会永远离开他吧?   傻瓜……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由他自己承担,也不管他到底受不受得住,他都还是不向她吐露一句。   “那个药引,如何才能找到?”夏颜非吸吸鼻子,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问虚谷。   她已经决定了,她要去找那一味药引,就算是再难,她也要为他找来。   他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却因为身为他的命劫的她而忍痛拔鳞,为她而承受那么多痛苦,又为她快要残废……   这个男人,如此深爱她,而她要做的,就是更加深爱他。   她不会再让他们之间,有她上辈子的那个无疾而终的结局。   “你,就是药引。”虚谷语出惊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涅璃的原因,若是伤了夏颜非半寸而换来涅璃的康复,怕涅璃也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的。   就算不会伤及夏颜非的性命,涅璃,怕也是不愿的。   记得三年前的一个月夜,虚谷和白蓦尧月下饮酒。   酒意正浓时,白蓦尧忽然露出了许久未曾显露过的笑颜,他就那么半眯着眸子,说:“等我寻到阿非,我一定比之前更加护着她……就是让她疼一下,我都不愿,不论那疼痛于她而言是不是微不足道……反正于我而言,她疼一寸,我痛十寸。”   当时,这一番醉意朦胧的话,刹那便让酒意微醺的虚谷震惊了,虚谷那时便明白了夏颜非在白蓦尧心中,到底有多重。   那是,他的整个世界那么重。   “我?”夏颜非指着自己,有些惊诧。   “你曾是他的命劫,他那一身魔性也是因你而来,而那一处迟迟未愈的伤口,也是一团难消的魔性,你曾是妖界公主即墨颜非,虽然这一世你已经失去了所有妖灵,但,你的血肉之躯却也还是多少带着些灵力,只有以你的一寸肉为辅,涅璃那犹如命劫给的诅咒一般的伤口,才能恢复如初。”虚谷也有些不忍说了,毕竟割肉之痛,又岂是那般好受的?   何况,夏颜非还是一个凡人女子,这种苦痛,她如何受得?   虚谷话音刚落,却就见到夏颜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左臂,右手也不知是从哪里拿出来一把短小的匕首,在虚谷还没来的及反应的时候,她便毫不犹豫的一刀割向左臂。   刹那,殷红的血液带着些温热的意味不断涌出,滴在那大理石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妖冶的花朵。   “颜非!”虚谷瞪大双眼,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夏颜非。   “你这丫头!怎么想也不想就割了!”   “当初,蓦尧不是……不是也毫不犹豫的为我而承受拔鳞之痛吗?我…远比不上他所承受的苦痛。”夏颜非狠下心,一刀晃过,便是一小块血淋淋的肉落在她拿着带血的匕首的右手掌中。   因为疼痛,夏颜非止不住的颤抖,嘴角,却蓦地绽开一抹笑容。   她这点痛,如何能比得上,他为她受的苦?   她欠他,欠他很多。   一世情深,终归是他爱她最深。   而她这一世,忘却了所有,只保留了对他的熟悉感和那些下意识的习惯,被动的接受着他对她的一切的好,到最后,竟是有些理所应当的恣意享受起他给她的所有疼宠,却忽略了他的心,到底,还痛不痛。   她这一世,是爱上了他的,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深。   所以,夏颜非已经决定,从今以后,她要努力对他好,比他对她,还要好。   她还要,学着对他付出,学着深爱,学着关心他。   虚谷连忙施法替夏颜非止住流淌的鲜血,又招来白色布条洒了些神药替她包扎好:“颜非,看来我错了,你对涅璃,并无我想象中的那么淡薄。”   “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夏颜非失神的望着地面,眼里又是一阵酸涩,胸口又是那种酸涩到有些窒息的感觉,她低声喃喃,内心翻涌。   这还远远不够,她从今以后,她要给他的,是更多的深爱与温暖。   想起白蓦尧那比常人低了许多的冰凉体温,她就在想,他的身体都那么冷了,若他的心更冷,那么,他会有多么难受?   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现在来慢慢学着去做,应该,还来得及吧?   ……   玉泽山上。   夏颜非施了一个腾飞术,便就上了这玉泽山。   她一步步的走过这些她所熟悉的葱葱郁郁的树林,对于林间鸟儿的吵闹声她充耳不闻,直到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那一座竹楼,她才停下脚步。   夏颜非一眼便就望见了那个拄着一根细长的檀木拐杖站在河水边背对着她的那一抹紫色人影。   他长长的银发飘飘散散,每一丝,都勾勒出一个落寞的弧度。   夏颜非强忍着心底的酸涩,无声的一步步走向白蓦尧。   “虚谷,你来了?”或许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了,白蓦尧没有转头,却出声浅淡的喊了一声。   这声音,是夏颜非好几日都没曾听过的沙哑嗓音,明明不过几日,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那般想念。   她停在他身后,看着他纤长挺拔的背影,默不作声。   “虚谷,我想阿非了……真的,好想。”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白蓦尧却也还是没有任何怀疑的站直身子,没有转过头去。   他望着那潺潺而流的河水,语气里带着些怅惘,带着些思念,更多的,是疼痛。   白蓦尧的这句话,使得夏颜非浑身一震,所有情绪似乎都要快爆发出来似的,却被她硬生生的强忍住,她咬着右手的手指,逼迫自己不让她露出半点声响。   她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我想阿非了……真的,好想。”   她左手狠狠的揪住胸口的衣襟,那里藏着的那颗心,既酸涩,又疼痛。   “你说,她会不会因为我让她离开玉泽山而躲起来哭呢?应该……不会吧?我的阿非,是那么坚强,她不会哭的对吧?”白蓦尧仍旧自顾自的说着,似若喃喃一般,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阿非,会想我吗?她,心里,到底把我放在哪里了……”这句话,带着些落寞,又带着些感伤。   夏颜非浑身颤抖,呼吸又有些困难,但她还是极力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好想她啊……可是,我现在这幅样子……我不能见她。”白蓦尧像是有些失落的又一次喃喃着,又摇摇头,说:“虚谷,给我一颗药吧,我想见她……”   夏颜非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沾染的模糊一片,她有些看不清在她面前的那抹紫色背影,但她还是极力的睁着眼,一直紧紧地盯着他,右手的手指也早已被她咬的痕迹深深。   泪水一直流,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她紧抓着胸口处的衣襟的左手的手背上。   看起来这样脆弱又无助的男子,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白蓦尧吗?   因为她,他就成了如此模样吗? 正文、113章:你别不要我   微风徐徐吹来,明明是浅淡的凉意,却陡然让夏颜非打了一个颤。   为什么她觉得在她面前的那一抹紫色背影,在此刻显得是那样单薄。   夏颜非想张嘴唤白蓦尧一声,却发现话到嘴边又喊不出声,她只得抓着胸口的那处衣襟,紧紧地抓着。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流过这么多的眼泪,纵然她父母早逝,纵然在舅舅家里寄人篱下被人嘲讽被人欺负,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眼泪,是懦弱的人才有的东西。   可是,今天她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泪眼朦胧间,夏颜非怔怔的看着白蓦尧的背影,心里酸涩难言,白蓦尧,你对我的好,胜过对你自己……这样于你,到底有什么好?   “虚谷,把药给我吧,后果,我自己承担……可好?”白蓦尧或是见身后人还是不说话,虽然未曾转身,但是那语气里祈求的意味是那么明显,微微沙哑的嗓音,声线里透着些悲凉。   “反正……我也知道那药引难寻,就当,就当我这是最后一次见她好了……我等了她两百多年了,不想放弃她,可是……我迟早都是要残废的,我不能让她守着这样的我。反正,她这一世,也没有对我有多深的感情……这样,也好。”白蓦尧藏在袖间的拳头紧握成拳,他闭上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说出了这一番让他自己都疼痛的话来。   谁都不会知道,要白蓦尧放弃夏颜非,于他而言,到底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可是……他如今这幅样子,怎么能再强硬的留她在身边?   她的这辈子,从遇见他开始,都是被他强硬的留在身边的。   他知道夏颜非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越强硬,她心里的抵触便会更加明显,就算她还保留着她上辈子对他的那份熟悉感,那也不会改变些什么。   若他身体健全,他也是不会放弃她的,不论她到底有多么抵触他,他都不会放弃。   至少,她上次对他说过了,要凑合着和他过。不知道她是否只是一句笑言,但,他是真的当真了。   可他现在,已经是个快要残废的人了,他可以不在乎全天下所有人的眼光,可他,就是无法不在意她的眼光。   他,配不上他的阿非了……真的,配不上了。   此时,一阵小雨适时的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声音带着微湿的气息散开在这空气中,那河上也不知怎的就起了些淡淡的雾色,朦胧渺渺,恍若在云端似的。   一滴滴的雨水打在夏颜非的头发上,脸上,肩上,手上,一点一滴,冰冰凉凉,沁到骨子里似的,让她浑身一颤。   看着白蓦尧忽然黯然垂下头,长长的银色发丝也因为雨水的关系而沾在他的背上,就算下雨,他也还是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夏颜非忽然就冲上去,双手环过白蓦尧纤细的腰间,紧紧地抱住他,把头也靠在他的背上,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白蓦尧被这突来的拥抱惊住了,他浑身一颤,身子不自觉的便就变得僵直开来。   白蓦尧已经知道抱住他的这个人是谁了,可是他就是不敢转身,手里细长的檀木拐杖也从手里无力的滑落,掉在地上,任由雨水敲打着,浸染着。   “白蓦尧,你说,你刚刚那话的意思,是想甩掉我吗?”夏颜非也不管白蓦尧身体的僵硬,反而更加用力的将他抱紧,她的头靠在他有些湿了的背上,声音喑哑,带着些哽咽。   什么叫最后一次见她?什么叫不能让她守着这样的他?什么叫反正她这一世对他没有多深的感情?   ……白蓦尧,你,这是要放弃我吗?   说好的不离不弃,上辈子,是我食言,那这辈子,是换你食言吗?这怎么可以……   是我错了啊……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一遍又一遍的害你失落,害你伤心。   是我,抵触你走进我的心。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不喜欢你啊……我才知,若是没了你,我不过苟延残喘。   “阿非……”白蓦尧身体一颤,却依旧没有转过头来,只僵直着背部,有些慌乱的唤了夏颜非一声。   只是这一声呼唤,却让夏颜非无端端的又引来许多泪水溢出眼眶。   真的是,没有想过,不过几日的时光没有听见这熟悉的称呼,她竟是这般想念,想念到心里的酸涩排山倒海,想念到泪水也压抑不住。   雨和着夏颜非的泪水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温温的泪水,冰凉的雨水,和在一起,竟是两种令人心颤的温度。   “白蓦尧,你就打算这样放弃我了吗?”夏颜非半睁着眼眸,又十分留恋的用脸颊蹭了蹭白蓦尧的背部,想起来,他好像总爱对她做这样用脸颊去蹭的亲昵动作。   以前,她有些不习惯,却又在心底默默地喜欢着这些代表着亲昵的动作。   “阿非……”白蓦尧依旧站着不动,他还是轻轻的唤着夏颜非,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白蓦尧,你给我转过来!”夏颜非却突然松开了白蓦尧,微微用力的抓着他的左臂,想要让他转过身来。   却不曾想,就是夏颜非的这一用力,让左腿没有力气的白蓦尧一个猝不及防的便摔倒在地,夏颜非也因着白蓦尧突然的倒下而也被牵引着一齐摔倒在地上。   也就是这一摔,夏颜非这才看到她这些天来无比想念的人的脸,他平日里对她总是一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可是此刻的他却是满脸慌乱,甚至是有些害怕。   夏颜非见白蓦尧这般模样,心里的酸涩更甚,带着隐隐地疼痛,连着呼吸,都似乎牵引着她胸口的那颗心在隐隐作痛似的。   夏颜非伸手,颤颤地抚上白蓦尧那冰凉且带着湿意的脸庞,看着他略微苍白的唇,那掩藏着疲惫的眉眼,夏颜非的眼泪便又一次泛滥了。   一滴一滴的,正好掉落在白蓦尧左手背上,灼痛了他的肌肤。   “阿非,不要哭。”白蓦尧已经顾不得躲闪,看见夏颜非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他便已经乱了方寸,连忙伸手去擦夏颜非的眼泪。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得这么厉害过,他也没见过,她像今天这般难过过。   明明说好要放弃夏颜非了,可是面对她的哭泣,他的心还是软了下来,只为她的难过而心疼着。   “你说,你还要不要我?”夏颜非却一把抓住白蓦尧替她擦眼泪的手,顾不得身下沾染的泥土与雨水,她只定定的看着白蓦尧,吸吸鼻子,哽咽着问他。   白蓦尧,你说,你到底还要不要我?虽然,我犯了那么多的错,但,你还是不能不要我……   “我……”白蓦尧看着夏颜非那一张梨花带雨的清秀小脸,心便早已软下来,可是,现在的他,究竟,还能不能要她?   “你说啊。”夏颜非握紧了白蓦尧的手,大声道。   雨还在下,丝丝缕缕的,将他们二人的衣服染了个透,却无人去在意这一切。   “阿非,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是这幅模样,我,不配你了……”白蓦尧有些苍白的唇勾出一抹苦笑,那双紫眸里绽开的是丝丝的悲凉,他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不舍,却又带着坚决。   再过不久,他便会残废,再过不久,他便再也无法站起来了……那样无用的他,又如何配拥有她?   “白蓦尧!配与不配,是你说了就算的吗?!”雨势渐渐变大,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开始放大,夏颜非有些嘶哑的声音和着这雨声一齐绽开在这湿润的空气里。   白蓦尧薄唇紧抿,撇过头,右拳紧握,默不作声。   “白蓦尧……我知道我错了……之前是我忽略了你心里的感受,是我总在不经意间便伤了你的心,是我任性,是我太自私……我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给我的所有宠爱,却忘记给你更多的关心……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错,我会改,我真的会改的……我…我只要你,你别不要我……”夏颜非见白蓦尧默不作声,摇晃着白蓦尧的肩膀,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   白蓦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好吗?   “阿非?”白蓦尧惊诧的抬头看着夏颜非,似乎是不敢相信夏颜非竟说出了这番话似的。   他心里一颤,他的阿非现在这模样,直教他隐隐的心痛。   他的傻丫头在说那句‘别不要我’的时候,那样软软的口气,带着哽咽的意味,却直直的击中了他的心。   他的傻丫头何曾这般无助的求过他?这第一次求他,竟是一句别不要她。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后会听话,我不会任性,我爱你,是真的爱你……白蓦尧,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夏颜非的泪水缓缓滑落,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安,甚至带着乞求。   她是真的爱他……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喜欢的多得多,如果,就真的放任他这样离开她,放弃她,那么,她不敢想象,以后没有他的日子,她该是多么难过……   此刻的白蓦尧,已经被夏颜非的这一句话而击败,甚至是溃不成军。他蓦地支起身子,将夏颜非一把拉进他的怀里,狠狠的抱住,紧紧地相拥。   雨还在下,已经湿透的两个人,却不顾所有紧紧的抱在一起,似乎是要把对方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似的。   白蓦尧的眼眶微红,心里是不断袭来的疼痛感将他淹没,他到底在做什么?竟害的他的阿非哭成这般模样。   傻丫头,你可知,我有多怕你不要我……   其实,傻丫头,是我怕你,不要我。 正文、114章:终不相离兮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味,浅浅凉凉的气息四处飘散,是一种带着泥土的清香的味道。   竹屋内的床上,白蓦尧一身白色里衣,坐在床上,正拿着一块白色锦布给同样一身白色里衣坐在他面前的夏颜非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动作轻柔,犹如对待至宝一般,生怕弄痛了她。   夏颜非一动不动的坐着,任由白蓦尧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以及泪水,她就那么紧紧地盯着白蓦尧的脸,目光一刻不离。   “阿非,怎么这样看我?”白蓦尧或是被夏颜非这样盯着终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那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摸了摸夏颜非微湿的头发,轻声问道。   “给我看看你的左腿,好不好?”夏颜非依旧那般盯着白蓦尧,说道。   白蓦尧嘴角的淡笑刹那消失,脸上有些苍白,他的唇颤了颤,说:“不,不行。”   那样丑陋的伤口,又如何能被她看得?   “给我看看,蓦尧。”夏颜非却仍旧不死心,她拉着白蓦尧的袖口,再一次说道。   “阿非,不要看,没什么好看的,乖。”白蓦尧勉强的冲夏颜非笑了笑,说道。   却不料,夏颜非忽然给白蓦尧施了定身术,让他动弹不得。   其实,若是平时的白蓦尧,夏颜非这个开光初期的修仙者施的定身术是根本奈何不了他的,但,他每次旧疾发作的时候,法力都会变弱,而且是无比的弱。   筑基期的修仙者动不了他分毫,但是开光期或开光期以上的修仙者,却能轻而易举的伤了他。   这,就是那团残留的魔性带来的后果,是他拔鳞重塑仙身后的唯一的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弊端。   旧疾不发作,他便是六界都难敌的涅璃上神,但旧疾一发作,他便法力低弱。   “蓦尧,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我就是看看你的左腿啊。”夏颜非说着,便伸手去挽白蓦尧的裤管。   “阿非,不要。”白蓦尧见夏颜非伸手就要挽起他的裤管,连忙摇头,眼里是一片惊慌与不安。   但是奈何定身术的缘故,如今的他又毫无抵抗之力,那裤管终究还是被夏颜非挽了起来。   之间那白皙的长腿上,有一处发紫又红肿着的伤口,那伤口凹凸不平,那处干干的皮肉之下好似还有一团黑气似的,在不断地旋转着,那样子委实有些狰狞,甚至有些可怖。   “阿非,怕吗……”白蓦尧闭了眼,声音里带着些嘶哑的意味。   为什么一定要看……那样丑陋的伤口,只会吓坏她。   夏颜非却忽然抬头,一手抚上白蓦尧的眼睛,让他睁开那双幽紫的眸子,然后又浅浅对他一笑。   在白蓦尧还怔愣在夏颜非的那一抹笑容里的时候,夏颜非俯下身子,低头竟在那处狰狞的伤口上烙下一吻,轻轻地,柔柔的,却让白蓦尧的脑子里蓦地一声轰鸣,浑身一颤,瞪大了那双紫眸,看着仍旧低着头,唇还软软的停留在他那狰狞的伤口上的夏颜非。   “阿非……”白蓦尧心里酸涩难平,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声音颤抖着。   “我不怕。”夏颜非抬起头来,看着白蓦尧,又是浅浅一笑,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满是坦然的意味,确实没有一丝丝的害怕,也没有白蓦尧所担心的厌恶。   那是他为了她而留下的伤口,他一直未曾放弃寻她,可见他到底是对她怀着多么深的情意。   虚谷说,那伤口每次疼痛泛滥的时候,可比他拔除鳞片的时候的那种钻心刺骨的痛,那种痛,一直在折磨他,整整两百余年。   那是他为寻她而付出的代价,她又怎么会害怕甚至是嫌弃厌恶?   为了她,这个谪仙一般不染凡尘的男子被那种疼痛折磨了那么多年,在遇到虚谷之前,他没有那种可以克制疼痛的药,便只能自己去忍,她真的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么挺过那些年的……   想起他为她受的苦,夏颜非的心,便深深地被刺痛了。   虽然此刻她眼里已经又滑下两行泪来,但她还是勾着嘴角,对白蓦尧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弧度。   一往情深,深入了骨血几分?她现在已经明白了。   “阿非,怎么又哭了?还说你不怕。”白蓦尧见夏颜非又无声的哭了,便慌乱无措的用那块白色锦布去擦夏颜非脸上的泪水。   那双幽紫的眸子里,盛满了心疼的意味。   “我不怕……白蓦尧,我真的不怕……白蓦尧,我爱你……”夏颜非失控的扑进白蓦尧的胸膛,抽噎着说。   此刻,她已经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涩与疼痛了,她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扑进他的怀里,好好哭一场。   刚刚在外面夏颜非的那一句‘我爱你’已经让白蓦尧足够震撼与欣喜了,而这一刻,他又听到了她说了这句话,心里的狂喜,参杂着些犹豫,但,终究,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抱紧了怀里哭得厉害的夏颜非。   “白蓦尧,你说,你不会放开我的,对不对?”夏颜非抓着白蓦尧的衣襟,抬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抽泣着问道。   不论如何,她都要他改变他的主意,他们之间,又岂能这样就被命运打败?情深不寿这样的话,不是他们的故事。   “我……”看着这样的夏颜非,白蓦尧的的确确是犹豫了。   夏颜非却忽然支起身子,双手扣住白蓦尧的后脑,抬头便吻上了白蓦尧微凉的唇。   在白蓦尧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嘴的时候,夏颜非便把舌伸进了白蓦尧的嘴巴里,加深着这个吻。   白蓦尧僵直着身子坐在那里,愣愣的抱着夏颜非的腰,任由夏颜非吻着他。   像是过了极其漫长的时光似的,夏颜非才终于喘着气放开了白蓦尧,在她的唇离开他的唇的那时候,一丝暧昧的银丝牵引而出,让着旖旎的气氛顿时更加深重。   “白蓦尧,若你要推开我,我便不活了!你看着办!”夏颜非轻咬了一口白蓦尧的脸颊,微微仰头,那双黑眸里满是认真。   “不活了?”白蓦尧一怔,脸上随即显现出一抹焦急,连忙扣住夏颜非的双肩,说:“阿非,不可以!”   夏颜非见白蓦尧这幅无比认真又慌乱的模样,不由破涕为笑,但她还是忍住笑意,绷住脸说:“白蓦尧,那你说,你还要我不?”   “我怕的是,我的傻丫头你不要我……”白蓦尧轻叹一声,终是又把夏颜非揽进怀里,有些落寞的说道。   其实,他从来都不曾想过不要阿非,只是,如今他成了这幅样子,虚谷也不肯再给他那药,他要如何面对她?他一直都在担心,她会不要这样的他。   与其紧紧地抓着她不放,他倒不如放开她。   “你觉得我夏颜非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就因为你的腿我就不要你了?那么是不是我要打断我的左腿陪着你坐轮椅你才不会推开我啊?!”夏颜非揪起白蓦尧的衣襟,大声说道。   “当然不是!”白蓦尧连忙回答。   “不过,轮椅是什么?”皱了皱眉,白蓦尧又不解的问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你问这干什么?!我在和你说很严肃的事情!”夏颜非愣了愣,她刚刚就是顺口就说出’轮椅‘两个字了,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非,是我错了,我不会推开你,永远不会。”白蓦尧叹息一声,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他何时变得这么犹犹豫豫的不像他自己了?她不愿离开他,她不嫌弃他,他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要留在他身边,其实这也是他心底隐隐期望的,不是吗?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放下他的傻丫头啊……   “记得你说的话!若是反悔,我一定不会饶过你!”夏颜非又哽咽了,她抓着白蓦尧的衣襟,吸吸鼻子,红着眼眶说道。   白蓦尧,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爱你……   长路可许,终不离兮。   我的长路,是我的永生,我可许你,我的永生,与你,终不离兮。   “好,我会记得。”白蓦尧终是绽开了笑容,低头对着夏颜非,温柔地说道。   既然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又有何理由后退?   他等了她两百多年,好不容易盼回了她,说放下,说离开,又岂是能那么容易的?   与她分离不过几日,他竟好像是度日如年一般,每时每刻,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她的影子。   担心她会不会伤心,能不能吃饱,有没有被人欺负……   虽然他不知道夏颜非会忽然就这么失控的对他说出她心中所想,甚至说那些她口中的错,但他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他和她的心,已经彼此紧靠。   他的傻丫头没有不要他,反而更靠近他,这,不就是他所期望的吗?   真好……   阿非,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一个离开我的机会,你不要,那么,从今以后,你便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因为,我会比以往,更加抓紧你。   终不离兮,我们就这么说好了吧? 正文、115章:缱绻你深情   听见白蓦尧肯定的回答,夏颜非这才笑开来。   她到如今才明白白蓦尧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恐慌,害怕,不安……三者为一,便是患得患失。   当他要放开她的那时候,她才真正的懂得了这种感觉。   这样想着,夏颜非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她到现在才知,原来离开他,她会那么难受。   几日尚且如此,若是一辈子呢?无法想象……   夏颜非环抱着白蓦尧的脖颈,仰头凑上他冰凉的唇,又是浅浅一吻。   “阿非竟变得如此热情,为师真是太惊喜了。”白蓦尧微微一愣,随后又笑得绝代风华。   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又是夏颜非熟悉的那一抹戏谑。   “师父喜欢嘛?”夏颜非这一次却没有任何要炸毛的意思,反而故意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羞答答的眨着眼睛问白蓦尧。   就许他逗她,难道她不能反攻啦?哼……   “喜欢是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   “阿非你的眼睛出问题了吗?一直眨个不停←_←”白蓦尧明知故问的说道。   “……滚你丫的!”夏颜非打上白蓦尧的胸膛,却不曾想竟轻而易举的将白蓦尧推到在床上,而她,正好压在他身上。   窗外的雨还是毫不停歇下着,嘀嗒嘀嗒地打在屋檐上,清脆好听。   而屋内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旖旎,甚至是有些闷热的感觉。   “对……对不起……”夏颜非两只手撑在白蓦尧的胸膛之上,她看着他那张艳绝的脸半晌,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她的右手正好放在白蓦尧的胸口,静默之间,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白蓦尧胸口中的那一颗心脏在沉稳的跳动着,一声一声,无端端的让人心安。   “我的傻丫头……”白蓦尧看着夏颜非的眼神骤然幽深的望不进最深处,那眼眸的紫色也似乎比平常更加深沉,他的声音也蓦的沙哑了许多。   白蓦尧伸手,便抚上了夏颜非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夏颜非红着脸,看着身下白蓦尧散乱的三千银发,冰紫的眸子,殷红的薄唇,绝美的脸庞……一时之间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有些不知所措。   看见夏颜非这副傻呆呆的模样,白蓦尧的唇畔蓦的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微笑,他抚着夏颜非的脸颊的手忽然便绕到她的脖颈后扣住她的后脑,把夏颜非的头向着他压下。   夏颜非被动的被压下去,只是一瞬,她的唇,便又印上了白蓦尧的唇。   当两人接触到彼此的那一抹柔软时,都不由得一颤。   夏颜非睁着眼,看着闭上眼不断的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的白蓦尧,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什么都难以思考。   当两人的呼吸都在这份冰冷又灼热的触碰里变得沉重时,白蓦尧将那湿软的舌便进了夏颜非早已打开牙关的嘴里,反复纠缠,难分难舍。   夏颜非只觉得脑袋一阵晕晕乎乎的,她整个人被一转,再睁眼时,她竟已经在白蓦尧的身下了。   来不及思考这些,她便又被白蓦尧那带着冰冷的气息却又硬生生的生出了灼烫感的深吻给迷失了方向……   窗外雨还在下,几朵带雨的梨花被风吹到窗沿上,又散进屋子里,散落一地浅香。   床上的两人早已不知在何时便褪尽了衣衫,床下是散落的衣衫,床上的白色床幔已经悄悄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   当夏颜非醒来,窗外已经是夕阳沉落了……   她胡乱的动了动,却不曾想全身就像被拆开了似的酸痛着,皱皱眉,一手摸向旁边,却不曾想触摸到了一片犹如丝绸一般的肌肤,凉凉的体温让夏颜非原本混沌的脑子刹那清醒开来。   她一下子坐起身来,却不想牵引出一阵疼痛,让她不由得龇牙咧嘴。   “阿非,痛吗?”一抹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随后她整个人便被揽进一个凉凉的怀抱里。   “不……不痛。”夏颜非抬眼一看,看见白蓦尧的脸后,又惊觉他未着寸缕却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肌肤与他紧紧相贴,夏颜非小脸通红,结结巴巴。   “阿非,既然醒了,不如,就和我谈谈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吧……”白蓦尧的脸色却蓦的变得异常严肃,迷乱之际,他没有注意到她手臂的问题,但后来,他便看见了她手臂上粘着鲜血的白色布条。   难道是有谁欺负他的阿非?   谁,是洛卿芷?还是别的什么人?   敢伤害他的阿非,他一定不会饶过!   “我……”夏颜非绯红的脸刹那苍白下来,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她手臂上的白色布条,唇颤了颤,眼神有些闪躲。   该死……她忘了这伤口了……   “阿非……你告诉我,是谁伤了你?”白蓦尧见夏颜非的脸刹那苍白了下来,自然是心疼的,于是他放下那副严肃的神色,转而轻柔的将下颚放在夏颜非的肩上。   “那是……那是我在晏绝山的时候和虚谷学习御剑之术时不小心自己弄伤的……”夏颜非低垂下眼眸,掩饰住那一抹慌乱,尽量平稳住声音。   她知道聪明如他,若是不低头掩饰,他一定会看出端倪。   一旦他看出端倪来,那么她便没办法替他用虚谷告诉她的方法给他疗伤了。   “没骗我?”白蓦尧皱了皱眉,半信半疑。   “……我这不是怕你骂我笨嘛……所以就没说……”夏颜非故意放大声音,心一横,睁大双眼,抬头便迎上白蓦尧的目光。   “好了……御剑之术你不用学,学好别的就可以了,知道吗?”白蓦尧轻轻一叹,他岂会不知夏颜非在骗他,但,她若有苦衷,他又何必再追问?   只要她还好好的在他身边,这便足够了。   “知道了……”夏颜非点点头,悄悄的呼了一口气,算是躲了过去。   白蓦尧浅浅一笑,抬头在夏颜非的侧脸上烙下冰凉一吻。   手在被子里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白蓦尧你给我住……住手!”夏颜非脸上一红,连忙吼道。   “嗯?阿非有事吗?”白蓦尧笑得一脸灿烂,但手也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的声音比刚刚更为沙哑,带着点惑人的意味,让人沉沦。   “有事有事!快住手!”夏颜非连忙挣脱白蓦尧的怀抱,大喊。   “哦,那你说。”白蓦尧一听这话,便放开了夏颜非,笑意浅浅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夏颜非转身,这才看见白蓦尧一头散乱的银发披肩,半遮半掩住他精致的锁骨,以及那一大片莹白的胸膛。   风姿迷人,艳绝无双,让人沉沦。   见夏颜非看着他,一副呆愣痴迷的模样,白蓦尧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微笑,他明知故问的道:“阿非,不是有事要说吗?怎么不说了?”   “啊?哦……我说,当然说!”夏颜非这才回过神来,小脸绯红,有些语无伦次。   夏颜非你特么还没看够白蓦尧嘛?!一次又一次的对着他发呆这是怎么回事?!太不争气了!!!   “说吧。”白蓦尧笑眯眯的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宠溺的摸了摸夏颜非头发。   “反正……反正就是,虚谷让我给你带药来,他说他的师父找到了那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你的旧疾能治愈了。”夏颜非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虚妄神尊找到药引了?!”白蓦尧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的旧疾有救了……   他可以坦然面对阿非了……   “嗯。”夏颜非低下头,咬了咬唇,应了一声。   药引之事,绝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蓦尧,我给你治伤。”夏颜非抬起白蓦尧的左腿,说道。   “好。”白蓦尧微笑点头。   见白蓦尧点头,夏颜非便低下头,伸手掐了一个诀,嘴里默念着什么似的,一阵绿光乍现,一颗通体蓝色的琉璃珠便凭空漂浮在了半空中,随着夏颜非手里的动作转换,那颗像是琉璃珠一般的东西便破碎成一缕细沙似的,一点一点,覆上白蓦尧左腿上那处紫红的伤口。   随着夏颜非手指间的绿色光芒逐渐消散,那颗似若琉璃一般的珠子便完全的化作细沙覆上了白蓦尧的伤口,慢慢的,那处紫红的狰狞伤口竟慢慢愈合,在柔和的绿光中,渐渐变成了和他左腿其它地方一模一样的光滑莹白。   见此,夏颜非这才收了手。   白蓦尧闭着眼调息,发现他自身的法力又恢复到了饱和状态,那股魔性好像被抑制住了似的,他胸口的郁结之气好似也散开了。   这是他两百多年来,最为轻松的一天了……   “蓦尧?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夏颜非见白蓦尧一直闭着眼,便有些担心的问道。   莫非,是她方法用错了吗?不可能啊……她是按照虚谷的方法来的啊……   “很好……阿非……这是我这两百多年来,最轻松的时候了……”白蓦尧这才睁开眼,一把抱住夏颜非,在她耳边低叹道。   两百多年来的压抑与疼痛,让他都渐渐习惯了……但这种轻松的感觉再次会来后,他才知,原来他许久都没这般好过过了……   夏颜非一听,心里一酸,但她还是抱紧了白蓦尧,说:“虚谷说,这伤一时好不了,你每隔半年还是会痛一次……直到三年后才可以痊愈。”   “我知道了……这已经很好了……”白蓦尧蹭了蹭夏颜非的脸,笑道。   能如此,已然是最好。   他很满足了……    正文、116章:燕珂与剑灵   燕珂被叶之青搀扶着回到她所住的院落后,一直待在屋里一天一夜都未曾出去。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在屋外站了一天一夜。   她不出去,他不进来,却也不离开。   燕珂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既然她选择放弃了,他为什么还要来到她面前?   为什么他总要这样给她希望,又狠狠地摔碎她的希望,让她一次又一次的痛到骨子里……   窗外的雨下了一天一夜,可门外的那个人影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为何而来?”燕珂咬咬嘴唇,终是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故作平静的问道。   “燕珂……”窗外那人的嗓音清澈如水,却又是燕珂所熟悉的淡漠如冰。   时隔多年,当门外那人再一次轻唤她的名字时,燕珂还是颤抖了身子,双手紧握成拳,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有事?”燕珂强迫自己稳定下心绪,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一百年了,你可还好?”窗外那人的声音中一如既往的不带任何明显的情绪,也偏偏是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模样,让燕珂痛了一次又一次。   “我……很好。”燕珂苦笑一声,身体无力的靠在床柱上,眼神飘渺,像是隐藏着莫大的苦痛一般。   “唉……阿珂,你总是这样,明明受了苦,却总说你很好……”窗外的人沉默半晌,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忽然一声长叹。   “你……这么了解我啊……”听见了窗外那人的那一声‘阿珂’,燕珂的唇微微轻颤,半晌才讽刺的出声。   多么熟悉且亲昵的称呼呵……可惜,她如今听起来,却是那般讽刺。   “被你族人追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那人却没有正面回答燕珂的问题,反而反问燕珂。   “找你?呵呵……你是谁啊?我被谁追杀,与你又何干?”燕珂红了眼眶,靠在床柱上,轻轻的笑了。   她燕珂,身为曳灵族长的女儿,却在她父亲死后,被全族的人追杀……   而原因,不过是她年少轻狂,识人不清,自作自受……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想死……这世上,她毫无留恋,但,她的女儿……是无辜的。   来到虚清派,她不过是想躲避族人的追杀,再寻求方法让她的女儿醒过来……   她还那么小……不过一个婴孩,却因她而沉睡不醒,她不能放任她继续沉睡下去。   她不留恋这冰冷的人世,但,她的女儿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一抹温暖了,若守得住这最后一抹温暖,她就是拼死,也要救她!   “阿珂……我知道冰魄是曳灵族至宝,当初,是我利用你,盗取了冰魄。如今你蒙难,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理?”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旧是燕珂所熟悉的好听,但他的话,却总能那么毫不留情的刺痛她的心。   “就,仅仅因此,而已?”燕珂颤颤的问出声,心中苦涩早已将她淹没,她就知道……他总能一次又一次轻而易举的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我……”窗外那人犹豫了,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蓝君钰,至少……至少你这一次并没有立即说出那些话,我燕珂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陷在了你的陷阱里,然后因此而失去父亲,失去亲人,失去所有族人……如今我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你又是以什么姿态来到我面前的?!施舍?可怜?愧疚?呵呵呵……蓝君钰,你连进都不敢进来,你这个懦夫,你在怕什么?!怕我燕珂又一次缠上你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只想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燕珂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这一辈子,唯一糊涂到大错特错的事情,就是爱上蓝君钰……因为一个蓝君钰,她气死了父亲,失去了亲人,族人又都因为冰魄而追杀于她……她燕珂,当初一夕之间为了一个蓝君钰而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可是,当她大着肚子满世界找他的时候呢……他在哪里?   他带着冰魄,一走了之。   她不死心,生下女儿后,便去继续寻找蓝君钰,可当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却一脸淡漠如冰,他说:“对不起,我只是为了冰魄。”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眼里闪着泪花,傻傻的问他:“你可有爱过我?”   她还清晰的记得他的回答,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动摇,他说:“我不会爱任何人。”   呵呵……他不会爱任何人……   就是这一句话,让她的那颗心,痛到不能自已。   后来的日子里,她缠过他,求过他,可谓是死缠烂打也不为过……可是,他的心,还是像颗石头一般,对她,就是没有一丝动情,或一丝恻隐。   在后来的某一天,他或许是真的被她缠得烦了,他对着刚刚给他坐好一桌子饭菜的她说:“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未来,你死心吧。”   再后来……她离开了,几乎是狼狈的逃离了蓝君钰那里,她到那时才懂,原来,他是真的永远不会爱任何人……   当她回到她之前的藏身之处时,才发现她的女儿早已被攥在了追杀她的族人手里。   那么小的婴孩,无论她怎么哀求,他们还是毫不留情的施了法,夺取她女儿的性命。   而原因,不过是因为女儿是她和蓝君钰的女儿……他们说,她的女儿,是她叛族的铁证。   后来,她拼死带着女儿逃离那里,又用了很多方法才保住女儿的性命。   冻结之术让她一百年来仍旧还是一个婴孩的姿态,不能说话,不会叫她一声娘亲……甚至意识都是不清晰的。   就那么沉沉的睡着,一直睡了一百年。   她的女儿,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就是死,也要换来她的活。   而对于蓝君钰……她不敢再拥有任何期待,她是真的怕了,怕了这个人,再一次让她陷进去,万劫不复。   “阿珂?”门外的蓝君钰或是没有想到,原来燕珂竟然也有这样和他说话的时候,面对她的嘶吼,他愣在窗外。   听见她说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他胸口里的那颗心,居然……居然痛了?   蓝君钰心里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慌乱……他这是怎么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对她,不是只有愧疚吗?   怎么……怎么会如此? 正文、117章:又开始得瑟   “蓝君钰,你走吧……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你,你也从没来过这里……”燕珂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努力让她自己平静一些。   所说以前是想要死死的抓住蓝君钰,忘不掉他,舍不得他,爱惨了他……那么现在,她虽然还是忘不掉他,还是舍不得他,但,她再也不想去紧紧抓住他,不放开了……   太累,太伤,也太痛。   那种噬骨的疼痛,到如今也还在隐隐作痛,她知道,只要靠近他,想起他,她就会痛,会难受……   或许,从她之前遇见他的那时候起,她便已经万劫不复了吧?   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她到底只剩不幸了……   “阿珂……对不起。”蓝君钰的手在袖间紧握成拳,他才发觉,听了燕珂的这句话,他的呼吸竟也带着淡淡的疼痛,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下意识的不敢去寻找答案,到最后,他才发觉,面对这样的燕珂,他竟只能说一句的‘对不起’。   这话里的苍白和无力,他明白,燕珂,更明白。   “蓝君钰,一句对不起,你能还给我一个父亲吗?你能让我的族人不再憎恨我,不再追杀我吗?你能把冰魄还给我吗?你能……你能把我的心,还给我吗?”燕珂先是痴痴的笑了,笑到最后,又哭了。   一百年来,她落魄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天下之大,可她,却无处藏身。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虚清派来躲藏,却又遇见了他……   这样想着,燕珂心里更加苦涩难言:   苍天……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戏弄我?   给我一个让我深爱的人,却没有给他爱我的心,给了我无尽的疼痛,让我众叛亲离,可是,却没有让我苦尽甘来……   既然疼痛还在继续,为什么还要让我再一次遇见他?为什么要让这疼痛加剧?   “阿珂……”蓝君钰站在窗外,任由屋檐上的雨水打湿他的蓝色长发,以及肩头。   “蓝君钰,死生不复见。”燕珂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她的手掌里,颤抖着声音,说出了她此生,对他说过的,最决绝的的话。   不然,又能怎么办?   “阿珂……对不起……”蓝君钰此刻除了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能说些别的什么了。   他知道,他伤害了她,而且,伤害的很深,可是,他又能如何?   曾经,他也曾荣极一时,也曾是个完完整整的人。   但现在,他不过就是一个剑灵……非人非鬼,非妖非仙……如今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去给燕珂一份完整的幸福。   在他成为剑灵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受制于人。   一个永远都只能任人摆布的剑灵,又如何把他的心,给燕珂?   这么多年来,他努力让他自己心扉紧掩,却还是忍不住时常想起她……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到底,被他连累成了什么模样。   当他偷走冰魄之后,当他知道,她因他而众叛亲离之后,他有想过要保护她永远的……可是,就算是那样,他也不能把她留在他的身边。   她在他的身边,他怕,他会管不住他自己的心。   却不曾想,他的一句话,让她就此远走,不再纠缠于他。   本来,他以为她走了,他不会有什么不同,却不曾想,没了她,他的心,是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是隐隐的难受。   “不要再说了……蓝君钰,你走吧!我燕珂,与你,永远都再无瓜葛。”燕珂苦笑一声,他的对不起,于她而言,无济于事。   现在,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了……就算,她承认她心里还是想着他,念着他,甚至,爱着他……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她再放不下,她也不要他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蓝君钰伸手,想要去触碰窗上的那一抹影子,却在听了燕珂的这句话后,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冒着这大雨,蓝君钰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见窗外的影子不再,又听见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燕珂终于是忍不住胸口的翻江倒海,失声痛哭。   燕珂啊燕珂!面对蓝君钰,你怎么总是这么脆弱?   ……   玉泽山。   夏颜非与虚谷对坐于石桌前。   “颜非,事成了?”虚谷轻啄了一口清茶,问道。   “嗯。”夏颜非浅笑点头。   “看样子,你们之间的心结也都解开了?”见夏颜非那面上不由自主的透出欢喜,虚谷不由也放柔了脸色,说道。   “是啊,都解开了……我懂他的害怕与悲哀,他懂我的矛盾和疑惑……从彼此都懂了的那一刻起,心结,也就没有了。”夏颜非轻叹一声,眼神飘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似的。   “看来,我虚清派要办喜事了?”虚谷挑眉,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闪现着些许戏谑,嘴上调侃着。   “……掌门你真是够了。”夏颜非面上一红,嘴里嘟囔着。   但那双手却不由得揪紧衣角,泄露了她的心声。   “哟!颜非害羞了?!”虚谷却指着夏颜非的脸,哈哈大笑。   明明已经年过半百,此时这蹦哒的样子却像个孩子似的,有些可爱。   “……没有!哪有……哪有师父和徒儿成亲的……这,不会被世人接受的。”夏颜非脸上又是一红,但说着说着,那眉宇之间便又浮现一抹落寞。   她又何尝不想和白蓦尧有一个婚礼,可是……师徒之间,怎能容忍这些?   早知白蓦尧一开始就不是把她当徒儿养的话,她是一定不会叫他一声师父的!   谁让那厮开始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知道涅璃是一定不会在乎那些的,他从来都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除了你。既是如此,那你又何必去在意他人的眼光与世人的悖论?”虚谷摇头,说道。   在他看来,什么不被世人接受都不过是云烟一面,情之所致,谁又能控制?   “你说的对……他,从来都只在乎我一个人的眼光,不是所有人……”夏颜非一怔,随即喃喃犹如自语。   她是知道的……白蓦尧旧疾复发后,他愿意面对所有人,却一直不愿面对她。   因为在乎,所以不敢面对,因为不在乎,所以能无所谓的去面对。   ……他的眼中,只在乎她。   “既是如此,你可还烦恼?”虚谷微微一笑,又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掌门,到时候别人指着你鼻子说你纵容我和白蓦尧啊什么什么的,你可得挺住了啊?!”夏颜非哼哼两声,有些得瑟的瞥了一眼虚谷。   这样一想通,她还烦恼个毛啊……←_←“-_-||这是自然。”虚谷满脸黑线,这夏颜非变脸怎么这么快呢?前一刻还羞羞答答的,这一刻就得瑟成这样了……   涅璃若是想娶夏颜非,他虚谷就算想阻止,那也阻止不了啊-_-|| 正文、118章:缠绵又翩跹   “不过,你肩上的伤,涅璃没有发现吗?”半晌,虚谷又道。   “自然是发现了。”夏颜非背部一僵,随即说道。   “那你,可有如实告诉他?”虚谷点点头,又问。   “没有,你知道的,若我告诉他实情,恐怕他会很难受。”夏颜非笑了笑,那双眼睛看着远处,有些飘忽,有些失神。   若她真的告诉他了,恐怕,他会难受的吧?   她知道,他护她,疼她,一直疼到他的骨子里,若和他说了实情,那他又如何能再来坦然的面对她?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消去了所有的隔阂,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份安稳的幸福,她不愿让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这一切。   “这倒是啊……涅璃是从不肯有谁伤你一分一毫的,包括他自己。若是他知道了,怕是会怨我吧?”虚谷低叹一声,耳畔的白发被风吹着飘摇,他那双浑浊的眼里盛满无奈。   他自然是清楚涅璃的性子的,若是此事的真相被他知道了,恐怕他是会怨他的吧?   更不用说这治伤的法子若被他知道了会引来怎样的后果了,瞒着,也许是好的吧?   这世上虽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天过海一辈子,但,能瞒一时是一时,或许过段时间,就算涅璃知道了,他也或许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了。   时间,也可作良药。   “如果能瞒一辈子,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夏颜非的手在袖间收紧,低着头,低声说道。   若能瞒一辈子,也好。   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件事。   她欠他的,岂是这样就能还清的?他为她付出的拔鳞之痛,他等她的那两百多年,他对她的思念成茧……他的腿疾,到底也是因她而来。   这一点点的付出,于她而言,相比于白蓦尧为她做的一切,又能算得了什么?   不过点滴,不过丝缕。   “也罢!且走一步算一步罢!”虚谷摇摇头,将那些恼人的思绪散去,伸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们在说什么?可否说与我听听?”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抹略带沙哑又极其好听的嗓音。   夏颜非应声回头,果真是白蓦尧。   他站在梨花树下,身材纤长,银发飘飞。   他的头上是一片梨白,映衬着他那一身深色紫袍,一浅白,一深紫,那是一种很直接又强烈的视觉冲击,此刻的他,被阳光笼罩,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无比耀目。   依旧是那副艳绝无双的容颜,依旧是那双幽深无尽的紫色眼眸,依旧是那一贯噙着一丝浅笑的殷红薄唇……银发飞扬,身姿纤长,飘飘乎,恍若遗世而独立的谪仙。   夏颜非看着这样的白蓦尧,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四个字——‘灼灼其华’。   这个男子,从来都是这么摄人心魄。   “我们在说你的旧疾,没别的。”见白蓦尧从那片梨白中缓步走来,夏颜非这才回过神来,低着眸子下意识的去看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飘飞着的衣袂,那是一片紫色翩跹。   她这句话,模模糊糊,半真半假,却也是最好的应对了。   “阿非,我的腿没事了,切莫再为我忧心,可好?”白蓦尧在夏颜非面前站定,那唇角的微笑骤然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抬起修长如玉的双手扶上夏颜非的双肩,颇有些郑重的说道。   “好。”夏颜非愣了愣,看着白蓦尧放在她肩上的那双白皙的手,又抬头,却不小心撞进了他幽深的紫眸里,那之中,是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却又莫名的触动了她的心。   夏颜非勾勾嘴角,勉强镇定,轻声应道。   “咳咳……我这个老人家还在这儿呢!涅璃你注意一下影响好不?”虚谷浑身一抖,终于还是忍受不住被白蓦尧忽视,于是便轻咳出声打断了这有些旖旎的气氛。   ==这小两口难道就不能关起门来再恩爱嘛?他这个不涉红尘事的老头还在这儿啊好不好?!真的是……太,太可怕了!   “怎么?”听了虚谷的话,白蓦尧转过头去,微微挑眉,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咳……没事,没事啊。”虚谷轻咳一声,连忙干笑。   ==好吧他就不该说那句话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见白蓦尧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他,虚谷的脑门儿上滑下一滴汗珠,随后又是一阵干笑,笑得他那花白的胡子也都一颤一颤的。   话罢便转身离开了。   ==待在这里就是作死,没看见涅璃脸上那危险的表情吗?!还是闪远一点好了!   刹那,诺大的玉泽山便又只剩夏颜非和白蓦尧两个人了。   山风徐徐吹来,引得远处那一寸寸的梨白四处飘散零落,一时之间,梨香缱绻在两人的鼻翼间,淡淡的香味,久久挥散不去。   水绿色和紫色的衣袂在这山风中飘飞,一姿一态,缠绵翩跹。   “阿非,可想要一个盛世婚礼?”像是沉默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白蓦尧唇角浅浅的勾起,那双紫色的眸子半垂下来,看着只到他胸膛高的夏颜非,声音低沉沙哑,却恍若这世间最动听的音符。   夏颜非仰着头,呆呆的看着白蓦尧那张艳绝的脸,她的脑子里一片轰鸣,那双黑色的眸子睁大,那之中似乎是盛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确是有些不敢去相信她自己的耳朵,他问她可想要一个盛世婚礼……   这句话,好像是梦境里那般的飘渺,却又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在她的脑海里,提醒着她,这是真的。   “阿非?”见夏颜非迟迟不回应,白蓦尧蓦地变得有些紧张了,难道,她不愿?   想及此,白蓦尧扶着夏颜非肩膀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白蓦尧,这样做,你可会后悔?”夏颜非的肩膀处传来一阵清浅的疼痛,这才让她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又一次迎上白蓦尧那炙热的目光,声音里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   只要真的做了这个决定,那么,他们就真的要守一个一辈子的约定了。   守着的这个约定,这个承诺,那就是沧海桑田或海枯石烂都不能违背的了……他,真的愿意吗?   她夏颜非要的人,必须要敢给她一个永生不离不弃。 正文、119章:吃香与喝辣   “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白蓦尧的眼里划过一丝别样的流光,他那双紫眸在这一刻愈发的熠熠生辉,他唇畔勾着浅笑,那一个眼神,一缕浅浅的呼吸,于夏颜非而言,竟都是灼热发烫的。   当他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到夏颜非的耳边的时候,夏颜非只觉得呼吸似乎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变得小心翼翼,彼时,山风吹拂,发丝凌乱的飘散在脸颊前,痒痒的,让她不由一颤。   “那好。”夏颜非笑了,犹如远处那一树树的梨白似的,绽开成一朵一朵的,飘散在风中,更飘散进了白蓦尧的心里。   柔柔的,纯白色,轻轻浅浅,却刚好炙热的发烫。   听了夏颜非的这两个字,白蓦尧的脸上便绽开一抹更加艳绝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宛若蝶翼一般轻轻颤抖,恍若蝴蝶翩然飞走。   “阿非……两百多年的日日夜夜,我的苦等,终究是没有白费。今日一切,我都恍若是在梦中一般,等你的那些年月,于我而言好像都还是昨天的事情一般,那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闪过,我就很怕现在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时光,都是梦境。”那无声的轻笑忽然转而成了一声轻叹,白蓦尧忽然将夏颜非抱进怀里,把头轻靠在夏颜非的肩上,眼眸半睁,神色飘渺。   深沉的紫色,覆上清浅的水绿色,明明是两种反差的颜色,在此刻,却显得那么相配。   青丝与银发交交缠缠,勾勒出的,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夏颜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推开了白蓦尧,随后又拿起他的左手,挽起那宽大的袖子,夏颜非低头便咬上了他的左臂。   白蓦尧虽然有些诧异,但面对那些微弱的疼痛,他却只是轻勾嘴角,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夏颜非咬他。   夏颜非终于抬头,松开了白蓦尧的手臂,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是一拍牙印,牙印周围全是淡淡的红色,除了这一处,别的地方却都是白皙无暇的,如此一看,竟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疼吗?”看着那排有些深的牙印,夏颜非仰头问白蓦尧,却又不经意的撞见了他嘴角的那一抹淡笑,夏颜非怔愣了一会儿,心下是一阵细微的颤动,张嘴轻声笑骂:“傻瓜。”   “疼。”白蓦尧本来想说不疼,但看见夏颜非的神色之后,他便当即敛下了那笑意,转而换上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沙哑低沉的声音只一个字便就带着无尽惑人的意味。   “咳……疼就代表你不是在做梦。”夏颜非见白蓦尧睁着那双无辜的紫色眼眸,那之中是多少的无辜神色,殷红的薄唇轻抿,眼波流转间,风情自是无限。   看着白蓦尧这幅秀色可餐的模样,夏颜非的脸蓦地就红了,这丫的又卖萌,真的是够了……他绝壁是知道她一见他这样子就会把持不住才这样做的!!   一定是!!!   “阿非说的是,你好好的在我身边,这不是梦……”白蓦尧一怔,或是没想到夏颜非咬他竟是为了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但到最后,他也还是笑了,笑得满足,笑得开心。   不是梦……   她的这一世,不再是他的命劫,而他,也不再是她的命劫……什么双生劫,从今以后,都会烟消云散。   他给她的那个永生不离不弃的承诺,他一定要去实现,用他的一辈子去实现。   还好,他们没有错过。   还好,命运没有让他们就此分开。   “对啊,我好好地在你身边,一直,永远,我都会在你身边啊。”面对笑得像个孩子似的白蓦尧,夏颜非忽然就哽咽了,她扯扯嘴角,笑了,声音里有些颤抖,却丝毫没有影响这句话中坚定的意味。   错过他的那些年月,就从现在开始,开始珍惜,开始追回,开始一起走过他和她的一辈子吧?   她会一直在他的身边,一直,永远。   活多久,她就守着这承诺多久。   “真好啊……”白蓦尧身形一颤,看着夏颜非的眼神也越发深沉,他再次将夏颜非用力的揽进怀里,把头埋进她的脖颈中,一句感叹从他的喉间逸出,凉凉的气息覆上夏颜非的脖颈,于她而言,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意味,反而灼烫不已。   “白……白蓦尧。”   “嗯?”   “你放心哈,你嫁给我之后,小爷我一定会让你从此过上吃香喝辣的生活滴!”夏颜非忽然就严肃着一张清秀小脸,举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宣誓’道。   “……-_-|||”   “诶!听到没啊?!”夏颜非一边得瑟一边满意的看着放开她之后的白蓦尧那一阵无语的模样,还故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大声道。   ==虽然她这么说话真的很像在作死……但是,能调戏白蓦尧是一件多么伟大而又光荣的事情……趁着现在,她得多占占他便宜才好啊~“^_^好啊,只要娘子你愿意将你所有的钱财交给为夫保管,为夫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谁知白蓦尧却忽然笑开来,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是愈见浓厚的戏谑。   他家傻丫头有点不乖啊~“……╯﹏╰能换一件别的事儿嘛?”夏颜非一口唾沫没吞下去,险些呛住她自己,小脸一黑,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厮到底是几个意思!!!明明知道她的那些家当什么的都是她的命根子,居然还问她要!!!   这厮真的是太不懂事儿了!太、不、懂、事、儿、了!   “你说呢?嗯?”白蓦尧挑挑眉,看着夏颜非的那双眼里笑意盈盈。   “……你大爷的……那我不娶你了!我要娶钱公子!╭(╯^╰)╮”夏颜非哼哼两声,撇过头去大叫道。   白蓦尧一听夏颜非这话之后,一张艳绝的脸刹那阴沉下来,他一把抓住夏颜非的右手,沉声道:“钱公子是谁?!”   很好!他家傻丫头居然还认识个什么钱公子!   “哼!关你什么事!”夏颜非先是一呆,随后又傲娇的撇头,不管白蓦尧暗藏的怒火。   “阿非,说,钱公子是谁?”白蓦尧见夏颜非这幅模样,便眉头紧锁,握着夏颜非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个该死的钱公子究竟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什么钱公子的!   “你要干啥?快放手我手疼!钱公子就是我的钱啦!你真的太笨了!”夏颜非的手被白蓦尧握得生疼,连忙呼痛。   “……”白蓦尧一阵无语,却也还是轻柔的揉了揉夏颜非的手。   “╭(╯^╰)╮哼,还上神呢,还仙尊呢,真的是笨得可以!”夏颜非偷瞄了白蓦尧一眼,随后又哼哼道。   ==她一定要好好的鄙视鄙视他!   “嗯,果然和你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跟你似的。”谁知白蓦尧却异常淡定的回了她一句。   “……滚粗吧你丫的!”夏颜非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白蓦尧这是在说她笨呢,连忙揪着白蓦尧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吼道。   “乖,不闹了……”白蓦尧丝毫不在意夏颜非将他的衣襟弄皱,反而笑眯眯的深受去摸着夏颜非的头,眼神里是餍足的意味。   又炸毛了~顺毛啊顺毛……   这样的平静与欢笑来之不易,他和她都会对彼此更加珍惜,以后的路,说好要一起走,那便是真的要是一个地老天荒。 正文、120章:师父打人啦   玉泽山上,梨花林里。   “时隔多年,到现在,我总算是又见到夏姑娘了!”欧阳镜宸坐在石桌前,不由感叹。   “呵,怎么?冥王这么想念本尊的夫人?”白蓦尧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在听到欧阳镜宸的这句话时,蓦的抬头,冲他挑眉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咳咳……白公子多虑了,再怎么说,夏姑娘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者说……”欧阳镜宸轻咳两声,话说一半,又看了一旁的苏意歌一眼,又道:“我曾经为了一个玉梦冷做的那些荒唐事到底是伤害到了白公子和夏姑娘……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歉疚的。对于夏姑娘,我欠的实在太多。”   当他还是镜恒的那时候,当他还没有注意到苏意歌的那时候,他为了一个玉梦冷,做了许多荒唐事。   虽然夏姑娘表面说不会原谅他,但在那危难关头,她却还是想也不想的就救了他。   如此大恩,如何能还清?   “嗯?欠我?你欠我什么?”夏颜非原本正和苏意歌一起埋头解决着桌上的桂花糕,忽然听到欧阳镜宸这句话,她便疑惑的抬起头,盯着欧阳镜宸。   谁知,欧阳镜宸一见夏颜非抬起的脸便扑哧一声笑了。   “〒_〒你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夏颜非一头雾水,又不满的嘟囔着。   白蓦尧偏头一看夏颜非,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不可抑制的笑意来:“阿非,你怎么把桂花糕吃到鼻子和眉毛上去了?”   正埋头认真吃的苏意歌在听到白蓦尧这句话后,便猛地抬头去看夏颜非,见夏颜非的左眉梢和鼻尖上粘着些桂花糕的碎屑,便不由伸手指着夏颜非,哈哈的笑了。   “噗哈哈哈哈……”夏颜非转脸一看苏意歌,却也扑哧一声大笑开来。   “……她笑什么?⊙▽⊙”苏意歌的笑声止住,这次换他一头雾水了。   “-_-||……意歌,吃东西就好好吃东西,你为什么要吃到脸上去……”欧阳镜宸一看苏意歌那呆萌迷惘的模样,便扶额说道。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夏姑娘变得和意歌差不多了……-_-||“……”苏意歌讪讪的低下头去,连忙用手拍到脸上的桂花糕碎屑。   好吧……果然笑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样儿吧你!还笑我呢!←_←”夏颜非突然得瑟起来,得意洋洋道。   “……”苏意歌动动嘴,最终还是撇着嘴不说话了。   算了算了……苏意歌你是个男人,夏姑娘是个姑娘……纯爷们儿要让着点儿女人!   这样想着,苏意歌便又抬头,说:“身为一个纯爷们儿,咱不跟你一姑娘计较了!”   话罢,苏意歌还扬起下颚,故作潇洒。   “扑哧……”欧阳镜宸听了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即便没忍住笑了出来。   “哼哼……苏意歌你说这话心就不虚嘛?你男人还在这儿呢!”夏颜非看了欧阳镜宸一眼,随即对苏意歌坏笑着说道。   明明是一只受嘛……还说那么多。   诶……不过,受是什么?   夏颜非皱皱眉,为什么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就蹦出这个字了?   〒_〒受到底是啥啊……   “小爷我也是个男的!”苏意歌一张俊秀的小脸涨得通红,伸手拍拍他自己的胸膛,高声强调着。   哼!他也是个男人好不好!o( ̄ヘ ̄o)“搞得我说过你不是男人似的╭(╯^╰)╮”夏颜非站起身,双手叉腰,白了苏意歌一眼。   搞得就像她说过他不是男人似的←_←“夏姑娘!你怎么……怎么……”苏意歌一张脸气鼓鼓的,却再找不到任何厉害的说辞。   “〒_〒对哦我怎么能欺负你呢……”夏颜非忽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小样儿,和她斗嘴?气炸了吧?   “……白公子,管管你娘子吧。-_-||”见苏意歌小脸通红,被夏颜非欺负了个彻底,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_-||自家媳妇他总不能看着被人欺负吧?   “为什么要管?”显然欧阳镜宸的那句“你娘子”让白蓦尧很受用,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去约束夏颜非。   所以,他勾勾嘴角,却只是悠然的坐在石凳上,不为所动。   他说过,他能给她肆无忌惮,甚至无法无天。   “……”欧阳镜宸彻底无语了。   好吧,他早就知道白公子宠妻无度。   “咳……苏意歌,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夏颜非见此,不由轻咳了两声,又坐了下来,伸手去扯了扯苏意歌的衣袖,说道。   对于这个青衣少年,她在虚谷那儿就知道了,他为了欧阳镜宸,甘愿放弃他的一双眼睛。   为欧阳镜宸,他付出的很多。   看似单薄的身躯,却又有着很强的韧劲。   爱上一个男子,他注定要承受许多,但风风雨雨那么多,他也还是过来了。   由此可见,便知他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   心性单纯,又让人心疼。   “⊙▽⊙诶?没……没事的,夏姑娘我没生气。”苏意歌许是没有想到夏颜非会跟他道歉,便连忙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回答。   其实他也没生气,都说了,他是个男人嘛……更何况,夏姑娘是镜宸的恩人,他才不会生恩人的气。   “我的桂花糕都给你,哈哈。”夏颜非心情大好的将她面前剩下的桂花糕推给苏意歌,又伸手去摸了摸苏意歌的脑袋。   哎呀怎么办,她真的觉得苏意歌好乖好可爱啊!~\(≧▽≦)/~“……夏姑娘……我能和你商量件事情吗?”欧阳镜宸可不乐意了,他家苏意歌的头可是只能他一个人摸的!   “好哒,你说^_^”   “你能放过我家意歌的脑袋吗?”欧阳镜宸真的是有些吃味了。   偏偏苏意歌又傻乎乎的愣是任由夏颜非去摸他脑袋!   “诶?好啊。”夏颜非愣了愣,随即爽快的回答。   “那真是多谢了……-_-||”欧阳镜宸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摸他别的地方嘛?←_←”夏颜非突然又语出惊人。   “休想!”还未待欧阳镜宸说话,白蓦尧便沉着一张艳绝无双的脸,冷声道。   “……”夏颜非被白蓦尧这这一黑脸给惊住了。   “冥王下山去吧,本尊现在有家事要办,就不便再留你们了。”白蓦尧忽然就伸手抓住夏颜非的右手手腕,转脸对欧阳镜宸说道。   “咳……我懂,那么我和意歌就告辞了。”欧阳镜宸有些同情的看了夏颜非一眼,随后便抓起一旁的苏意歌,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开玩笑,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自然是要闪得快一些才好!不能妨碍人家办家事嘛不是!   一时之间,这玉泽山上除了夏颜非和白蓦尧,便再没了其他人。   看白蓦尧低头看她,笑得诡秘,夏颜非不由冷汗涔涔,结结巴巴的出声:“你……你要干啥?⊙﹏⊙”   “自然是……振夫纲!”白蓦尧轻轻地笑了,那双紫眸里幽深不见底,微微眯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话来。   话罢,又在夏颜非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扛起夏颜非,往竹楼走去。   “哎哟来人啊!涅璃仙尊打人啦!涅璃仙尊打徒儿啦!”反应过来的夏颜非早已被白蓦尧扛着走了几步之远,她情急之下,连忙大喊。   艾玛快来个人啊!!!白蓦尧生气了!绝对是要揍她了啊啊啊!!! 正文、121章:你不是男人   竹屋内,夏颜非被白蓦尧扔在床上后,她连忙抓着床上被子软软的被角挡住半张脸,又把身子缩成一坨缩在墙角,可怜兮兮地看着白蓦尧:“白蓦尧……咱们有事好商量呗⊙﹏⊙你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哈……〒_〒”   开玩笑,她可是被他打过屁股的……那种丢脸的事情她才不要再经历一次!   “嗯?你说,要怎么商量?”白蓦尧坐在床边,那双紫眸含着笑意,就那么柔柔的看着夏颜非。   眉目含笑,恍若千树万树梨花开来,清雅又惑人。   那是一种,让人几近窒息的绝美视觉。   银发有几缕浅浅的服贴在他白皙的侧脸,窗外的微风吹来,那发丝软软的摇晃,摇曳了他的艳绝无双。   “咕噜……”夏颜非猛的咽了一口唾沫,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白蓦尧的那张容颜,眼神里透着些许迷醉。   果然……这个男子就是那种不论看多少遍,都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惊艳的风情。   “噗嗤……”听见夏颜非那一声夸张的咽口水的声音,白蓦尧先是一怔,随即便忍不住唇畔绽开一抹笑容。   “白……白蓦尧……”见到白蓦尧那忽然绽开的笑容,夏颜非又是一阵心神荡漾,随后便有些结巴的喊了一声。   “嗯?”   “我和你商量个事行不?”   “嗯,说来听听。”白蓦尧挑眉,显然对此是颇有兴味的。   “以后要是我犯错了还是怎么着了,你能不用美人计嘛……o( ̄ヘ ̄o)”夏颜非突然把一张小脸鼓成包子脸,颇有些颓然的意味。   o( ̄ヘ ̄o)每次他都用这招,而且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她被打屁股……能不这样嘛……   “……”   “说,行不行!”见白蓦尧一阵无语,夏颜非却还是不依不饶,扯着白蓦尧的衣襟,故作霸道的问。   o( ̄ヘ ̄o)啦啦啦……她是一个很爷们儿的女纸!   “阿非……”突然,白蓦尧笑了,声线拉长,在夏颜非看来,白蓦尧这样子有些不怀好意。   “笑笑笑!你牙齿白了不起啊?!有事儿快说!╭(╯^╰)╮”夏颜非心一横,还是自以为很霸气的大声道。   “……我是想说,阿非你想非礼我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啊。”白蓦尧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厚,他冰凉的手指划过夏颜非的侧脸,替她拂去那不听话的浅发。   “!!!”夏颜非被白蓦尧指间的温度给惊得颤了颤,随后又理解了白蓦尧话里的意思,她的脸蓦的红透。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坐到白蓦尧的大腿上去了,而且被她抓着的他的衣襟也已经不知不觉的敞开了些,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衣,还露出些白皙的肌肤,她的指尖正好轻触在他露出的那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肤上,冰冰凉凉的温度,却让她的脸越发的烫了。   “阿非……”白蓦尧见夏颜非这幅傻呆呆的模样,那双紫眸蓦的更加深邃,喉间溢出的嗓音也越发沙哑低沉。   要说这世间夏颜非听过的最好听的话语,莫过于白蓦尧喊她的那声优雅缠绵的“阿非”……   她夏颜非,是在白蓦尧这里,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竟也可以那么缠绵悱恻,无比好听。   只这“阿非”二字,便足以让她陷在白蓦尧的漩涡里,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陷在他的漩涡深处,是她这一世轮回的欢……无悲,只欢。   夏颜非的眼睛半瞌,有些失神了……她的心,似乎因着白蓦尧的这一声轻唤,又柔软了几分。   “阿非,怎么走神了?”白蓦尧自然是洞悉了夏颜非的一切情绪的,此刻见她走神,便轻声问道。   “……啊?没没……没有!”夏颜非听了白蓦尧这一声轻唤,这才连忙回神,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嗯?那,我们来谈谈正事?”白蓦尧一挑眉,眼里又是一阵戏谑。   “……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正事可以谈啊哈哈……哈哈……”夏颜非一听这话,心里嘎嘣一声,脸上连忙堆起笑容来,对着白蓦尧装傻,又一顿干笑。   ⊙﹏⊙开玩笑,大爷的!谁不知道他说的谈正事就是要她挨打啊……大爷的!她发誓她以后真的不要再嘴笨了!!说错话要付出的代价真的特别惨痛啊!!!!   “是吗?可我觉得有啊。”白蓦尧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紫眸微眯,眼里暗藏着别样的光芒。   见白蓦尧这幅样子,夏颜非心里直打鼓,艾玛艾玛……眯眼睛了眯眼睛了!完了完了完了!   “真没有!你看我这张诚实的脸,你看,你看你仔细看!〒_〒”夏颜非猛的摇摇脑袋,又把脑袋凑近白蓦尧,睁大一双眼睛,囧着一张脸,故作严肃的说道。   “记得刚刚在外面我说了什么吗?”见夏颜非这幅耍宝的样子,白蓦尧一阵啼笑皆非,摇摇头,轻敛了笑意,说道。   “啊?什么?⊙▽⊙”   “我说……我要……”白蓦尧低头,凑近夏颜非的脸,故意顿了顿,又说:“振夫纲!”   QAQ……夏颜非傻眼了……振……振夫纲?!   她……她真的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白蓦尧……你是个男的,所以你是个‘夫’没错昂……〒_〒我什么时候抢你位置了?你什么时候不是男人来着了……”夏颜非故意装傻,却不曾想,这一番话,简直就是作死。   “很好,阿非,你敢说我不是男人?嗯?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一清二楚吗?”白蓦尧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紫眸微微眯起,唇畔绽开一抹诡秘的笑容,话语里也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看来,他得给他家的傻丫头好好证明一些什么了~“我……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颜非还没将这句完整的话说出来,便被白蓦尧打断。   “你不清楚?那好啊……我现在就慢慢的让你清楚清楚,如何?”白蓦尧凑近夏颜非,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只差,他们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一呼一吸,轻轻浅浅的覆在彼此的脸上,痒痒的。   “不用了我清楚!”夏颜非红着脸,情急之下便不假思索的大声喊了出来。   喊完她就差点儿咬了她自己的舌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文、122章:奇葩的头发   我不过是凡尘里最卑微平凡的一朵无名小花,而你,却是天上虹,云中月。你我本是云泥之别,可你,却把我奉若这世间你最珍视的珍宝,不管世人的任何眼光……我只在你的那双紫色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我的模样……   ——题记思过数月,洛卿芷终于被放了出来。   而当她出来的那一刻,一个消息便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深深地打在她的脑海里,她听到了什么?   涅璃仙尊要和夏颜非成亲了……   “这怎么可能!说,你是不是在说笑?!告诉我!”洛卿芷瞪大双眼,双手揪住她面前的小师弟,大声质问道。   这怎么可能?!徒儿和师父……怎么能被天下人承认?!   涅璃仙尊……他怎么可以这样违背伦理纲常,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该死的夏颜非?!   “大……大师姐,此事千真万确,我……我不敢说笑。”那小师弟显然是被前一刻还冷艳淡漠这一刻便忽然像是发了狂一般的洛卿芷吓到了,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哆哆嗦嗦的回答。   T_T到底是哪个臭师兄告诉他说这个大师姐是个冷艳美人哒?!他把他压箱底的老婆本都分给那群师兄才换来这么一个来接大师姐回去的差事……T_T但是……为毛这个大师姐像个疯子?!   ⊙﹏⊙说好的冷艳高贵,出淤泥而不染呢?被师兄们吞了嘛?这浓浓的上当受骗的感觉是肿么回事……T_T“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洛卿芷忽然无力的松开小师弟的衣襟,一脸失魂落魄,嘴里还不住喃喃。   那小师弟见洛卿芷放开了他,连忙吓得一溜烟儿跑掉了。   T_T快跑啊,大师姐好可怕!   洛卿芷跪倒在崖边,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绽开在那覆着一层浅浅的黄土的地上,划出一片无色的花朵。   “白蓦尧……涅璃……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夏颜非?”洛卿芷双手捂住脸颊,头低下去,趴在双膝上,泪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沾染上她纯白的衣裙。   她洛卿芷一生都是天之骄女,在家时,被整个氏族称赞,来到虚清派,又是师父欣赏,师弟妹们艳羡的人。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便都会注视着她,她在哪里,都是有光芒的。   唯独……唯独在他的那双紫眸里,找不到她一丝半点的身影。   起初,她也曾是因为不服气而故意接近他,可是他却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   他的紫眸,永远都是那副毫无波澜,深沉不见底的样子。   因为他,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挫败。   到最后,他在她心里似乎早已失去了起初最单纯的目的。   她开始喜欢他,而且,深深的陷进去,至少,她自己是认为,那是无法自拔的。   五年来,他的眼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所以她也从开始的失落,到最后变成了心安。   因为,她以为,只要他不注意任何人,那么她就有机会让她自己变得更好,然后再去到他的面前,让他的眼里,能够有她的存在……   那么多年来,她不止一次的幻想过那种于她而言最美好的时刻,但是……   这一切,都被那个叫做夏颜非的女子打断了。   她的那颗正在为他而努力的心,也被这个夏颜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痛,是必然的。   她又何尝不知,夏颜非就是涅璃恋人的转世,可是……她就是收不回她自己的心。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都在告诉她说,洛卿芷,你的心既然给了那个男人,那么,你就一定要把他抢过来!   “抢过来……涅璃……我也就只敢这么偷偷的叫你了……若你听到,一定会治我大不敬之罪吧?可是……怎么办?那也无所谓了……我洛卿芷,就是要得到你!不死,不休!”洛卿芷微微苦笑,那双泛红的眼,到最后竟变得无比狠厉,似乎是坚定了她心中所想的什么似的。   “我,不会让你和夏颜非成亲的,绝不!”洛卿芷擦干眼泪,站起身,声声坚定。   崖边风声呼呼,吹着洛卿芷纯白的衣角,发出布料轻轻摩擦的声音。   一切,似乎都就此埋下了什么潜在的危险……   玉泽山——“哎哟师叔戴这个好看!~\(≧▽≦)/~”莫襄璃抓着夏颜非的脑袋,一手拿着一支簪子在夏颜非脑袋上比划着。   “不对!我觉得这个比较好看!╭(╯^╰)╮”苏意歌扯过夏颜非的脑袋,直接就把一个红色的簪花往夏颜非脑袋上戴。   “那个丑死了!╭(╯^╰)╮”莫襄璃瘪瘪嘴,哼哼着说道。   “你才丑!╭(╯^╰)╮”苏意歌难得的损了一次人。   哼哼……谁让这丫的觊觎他男人来着!╭(╯^╰)╮“你!什么男人啊!就不知道要夸女孩子漂亮啊?!”莫襄璃气得小脸通红。   “……”夏颜非已经无语好一阵了……这俩货一直不顾她的反抗,给她穿上了三日后才穿的红色鲛绡嫁衣,又往她脑袋上弄了数不清的东西,她觉得她脖子都快断了……T_T“小爷我自然是男人!哼!”苏意歌撇过头去,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你俩够了吧?瞧瞧你们给我头上弄了些什么?!我感觉我在顶着一堆钱,然后还怕它们掉地上摔坏……T_T什么宝石珍珠玉簪黄金啊啥的……估计都有……T_T好多钱在我头上,你们能懂我的心塞嘛……”夏颜非阻止了还想和苏意歌斗嘴的莫襄璃,然后就开始喋喋不休的为头上那一堆“钱财”而心塞。   摔坏了的话,她得多疼啊QAQ“……”   “……”   这下又换莫襄璃和苏意歌无语了。   “诶?你们怎么不说话?〒_〒”屋内静谧良久,夏颜非突然有些不适应了,然后又抬头问两人。   却不曾想,她这一抬头,便正撞见了门口那双含着笑意的紫色眸子。   她陷在那深沉的紫色里,良久才勉强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夏颜非一下子就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啊啊啊……她顶着一堆宝石珍珠黄金的奇葩头发被白蓦尧看到了啊啊啊!!!   没脸见人了!QAQ 正文、123章:有君则心安   今日的虚清派一片喜色难掩,山门处也是一派门庭若市的景象,许多人陆陆续续的有说有笑的就上了那晏绝山。   “今儿虚清派是有什么事儿啊?怎就突然舍得如此大开门庭,还请这么多人了?”一个过路的侠士一见这般景象,连忙拉住一个排队的大汉问道。   “你这都不知道?!今儿是虚清派的涅璃仙尊娶他的徒儿夏颜非夏姑娘的大喜日子啊!若不是因为这个,虚清派怎会如此舍得大开门庭请我等前去?”那大汉见那侠士一脸迷茫,便亮着嗓门儿解释着。   “什么?!师父娶徒儿?!这也行?!”那侠士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这师父娶徒儿,这叫什么话?!   师父如父,怎可如此违背伦理?   “谁说不是啊!可人家涅璃仙尊据说都活了几千年了,这几千年据说也没对谁动过心,就独独栽在这个夏姑娘这儿了!我就奇了怪了!这夏姑娘该是何等的倾城容颜,才能让天人之姿的涅璃仙尊如此倾心,竟不顾了这些个伦理纲常了。”那大汉咂咂嘴,摇头叹道。   “也是了,涅璃仙尊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这些俗世眼光他又怎会放在眼里?他想娶谁,怕是这天下也没有一个人敢阻止的吧?”那侠士有些明白了。   “谁说不是呢!涅璃仙尊谁能惹得起?这些个俗礼他怎会在乎!”那大汉拍拍大腿,嗓门依旧敞亮。   “那既然如此,在下也得赶紧排个队去晏绝山观礼才是!多谢壮士!”那侠士想了想,最终对那大汉抱拳一礼,随后便去排着那长队去了。   山下一片热闹景象,而玉泽山上却十分静谧。   夏颜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铜镜中映照出的她的脸。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却又略显陌生的容颜。   这张脸,陪伴了她十几年,明明没有倾城之姿,更没有惹人怜爱的风姿媚骨,这张脸,清秀白皙,轮廓自然,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可是今天却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她的脸颊略施粉黛,带着淡淡的桃花的颜色,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波光潋滟,闪烁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蛾眉轻扫,樱唇微红。   耳垂上是两串红色闪光的璎珞,三千青丝全部被绾起成髻,发髻上是同是红色的一朵绢花,以及红宝石和金丝绾成的华美发簪。   夏颜非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这一切,真像是梦。   眼睛轻眨,夏颜非的唇畔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配上她那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竟比平常多出了几分惑人的美艳,这一笑,她额间的那多金色描红的花细便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正要开放了似的。   夏颜非摸了摸她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她还未敛去笑意的唇畔,眼里闪过一丝迷蒙,伸手划过眼帘,她的指尖便就是一根细微的睫毛躺在她的指腹上。   夏颜非一怔,随即脑海里便不由得想起了熟睡时的白蓦尧,那时的他,安静的像个孩子一样,浅浅的呼吸着,安静的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因为微风吹过而微微颤动,宛若蝶翼一般翩跹着,绝美的风情,如今在脑海里想来竟也是那般让人心颤的。   回过神来,夏颜非低下眼帘,抬起手,她又突然想起有人说,如果对着自己掉落的睫毛许愿,会很灵验的,于是她又闭上眼,嘴里呢喃了些什么,随后便轻轻一吹,再睁眼,那睫毛早已消失不见了。   夏颜非突然无声的笑了,她何曾想到过,原来她也会有这么一天,一身红色嫁衣披在身上,而要娶她的,是那样一个拿命来疼宠她的男子。   她以为,她的命运会和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一样,在家人的安排下,最终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子,然后或悲哀或麻木的走完一辈子。   其实,她并不是个认命的人,可是她父母早逝,她一直在舅舅家生活,舅舅于她有恩,她不可能不遵从他的意愿。   可是谁能料到,一次虚清派之行,会让她遇上这样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子?   她对他,一开始是迷惘,后来是喜欢,然后是感激,现在……怕是爱了吧?   她清楚的知道她心里对白蓦尧的所有转变,这种转变却没有让她有任何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安心。   长此一生,有君心安。   夏颜非的眼光触及到梳妆台上那古朴的木匣子,她眼神微滞,随后便伸手把木匣子移到她的面前,摸了摸上面陈旧的花纹,她终是打开了它。   里面依旧是一沓厚厚的银票,几颗夜明珠,还有……那一支因时光的关系而光华略微暗淡的金步摇。   夏颜非拿起那支金步摇,指腹不断摩挲着那上面雕刻细致的花纹,一股酸涩的感觉突然涌上心间,她知道,这一支金步摇,是前世她的母亲的遗物。那个苦命悲哀的女人是怨恨那个冷漠的人世的,可是,她却把她当做了那个世上的最后一缕阳光,她夏颜非是她的救赎,她记得,在虚谷幻化的那张屏幕里,她看见那个女人曾对小小的夏颜非这样说道。   救赎……这是个多么悲哀的词,可夏颜非就这样成了那个苦命女人的救赎。   虽然到最后,夏颜非还是没能救得了她……独独让她遗憾的离开人世。   那个苦命的女人因一句“镜中无奈颜非昨”而给她取名夏颜非,而这个名字,竟延用到了今生今世,这到底是怎样的缘分才能成就这样的巧合?不管这到底是宿命的悲,还是轮回的苦,那个苦命女人带给她的触动,依然还在。   夏颜非收拾了心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支金步摇插在发髻的一侧,步摇的流苏在阳光下摇摇晃晃,丁零作响,竟像是突然被镀上了另一种耀眼的色彩似的,那般夺人眼球。   今日,她夏颜非,要带着这支金步摇,带着前生作为她母亲的那个苦命女人的祝福,嫁给她想要嫁的人。   一路走来,是有许多的好不容易,但是还好,她没有错过她的幸福。   夏颜非拿起桌上的红色鲛绡做的盖头,嘴角带着笑容,轻轻盖在她自己的头上,刹那,红纱覆面,容颜朦胧。   红妆已在鲛绡下,只等君来轻轻揭。 正文、124章:喜色在绵延   红纱遮住了眼,夏颜非的视线里全是朦胧的红色一片,窗外微风轻轻吹来,空气里摇曳着青草花香,深吸一口,竟也能令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半分。   “师叔师叔!你好了没啊?时辰到了哟!”此时,房门突然被人大力地推开,那咋咋呼呼的走进来的人赫然是莫襄璃。   “……好了。”夏颜非先是被莫襄璃这一惊一乍的呼喊惊得一愣,随后又无奈开口。   其实相处多日,她已经慢慢开始了解这个以前在她看来是那般嚣张蛮横的小姑娘了,嚣张蛮横不过是浅显的表面,实际上她始终还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对于很多事,她或许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些天来,夏颜非已经看出,莫襄璃其实是挺好的一个小姑娘,人很热心,也开始慢慢的懂事了。   “那就快走吧!别让仙尊等急了!哈哈!”莫襄璃连忙走过来将夏颜非搀扶而起,说着就要扶着夏颜非往门外走去。   “冒失鬼你给我小心一点!别让夏姑娘摔了你知道么!”此时门外又走进来一身青衣的苏意歌,看见莫襄璃搀着夏颜非,便指着莫襄璃的鼻子大声喊道。   “你才冒失鬼!你全家都冒失鬼!!!”莫襄璃小脸一黑,随即咬牙切齿的冲苏意歌大喊。   “你信不信小爷我打你?!”苏意歌双眼冒火,挥着拳头兀自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手舞足蹈似的。   “哎哟你不是男人嘛?打女人的男人还能叫男人?快钻回二师兄怀里去吧你!”莫襄璃小嘴一咧,挑衅似的看着苏意歌。   看着这两个见面就吵的活宝,夏颜非真的是深深地无奈了,说他俩是情敌吧?可是好像人家莫襄璃已经对欧阳镜宸死心了似的,再也不去缠着欧阳镜宸了。   就是独独对待苏意歌就像只刺猬似的,一惹就炸毛==估计这姑娘是心里不平衡吧?咳……毕竟暗恋多年的对象居然喜欢男人这事儿还是让人比较难以接受的。   “我说你俩够了没?”见两人剑拔弩张的,似乎是没完了似的,夏颜非便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色鲛绡,莫襄璃和苏意歌两个人的面容在她看来是朦朦胧胧的,但也还算看得清。   “……算了,现在先办正事!咱们得送师叔去晏绝山了!”莫襄璃气鼓鼓地瞪了苏意歌一眼,随后又哼哼道。   “你就这句话说得对。”苏意歌同样傲娇的撇头,扬着下巴说道。   “……”夏颜非一阵无语。   ——晏绝山此时的晏绝山,是从未有过的一片喜色,红色的绸布延绵不断,围绕着所有的院墙甚至是横梁,窗户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囍’字。   晏绝殿内更是一片人声鼎沸,诺大的晏绝殿似乎从未像今日这般拥挤,这里到处是来自人界的四面八方的人。   高位之上,正对着正门的那面墙上贴着一个红色的大‘囍’字,下面的乌黑色的案几上摆着一对龙凤烛,和堆成小山一样堆在盘子里的桂圆与花生。   虚谷一身灰白的衣袍坐在主位之一,那双浑浊犀利的眼睛在此刻盛满笑意,微风吹着他有些花白的胡须,竟也让他多添了几分和蔼之意。   “涅璃仙尊到!”此时,门外的弟子一声高呼,眨眼间,众人便看见那一袭有别于平日里的犹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烧灼过所有人的视线,那一抹纤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今日的白蓦尧,一身大红色喜袍穿在身上,银色的长发一半被绣着华美图案的红色发带束起,另一半披散在身后,极致的银色,和火焰似的红色两两交映,再加上他那副艳绝无双的容颜和那双幽深无际的紫眸,竟是给人一种令人心窒的绝美感受。   当白蓦尧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是呼吸一窒,瞪大双眼,或迷醉,或感叹。   欧阳镜宸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由笑着摇摇头,这白公子太绝色到底谁的错~果然夏姑娘情敌太多也是有道理的啊~“阿非呢?”白蓦尧见所有人毫不收敛的就那么大喇喇的看着他,那双紫眸刹那结满寒冰似的,眼神微扫四周,目光流转之间,那种冰冷的气息自然是把所有人都惊骇了个遍。   于是众人连忙偏过头去,或尴尬或心惊的用咳嗽声掩饰着一切。   “阿非呢?”那些令人烦躁的视线都移开之后,白蓦尧这才对着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的虚谷沉声问道。   “……涅璃啊,咱能不着急吗?颜非就快来了==”虚谷一阵抑郁,为什么涅璃要表现的如此……如此猴急?真的是不顾他仙尊的形象了嘛?!说好的高端大气上档次,说好的高冷,说好的淡定都去哪里了哟……   “……多久?”白蓦尧眉头一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咳……白公子,稍安勿躁,夏姑娘应该就快来了。”此刻虚谷已经完全无语了,所以欧阳镜宸只好硬着头皮冲白蓦尧说道。   说实话,他为什么觉得白蓦尧似乎又回到了他刚刚入魔成为魔界至尊的那时候的性子?   沉默寡言,却冰冷的让人心颤。   ==这一定是错觉对吧?对吧?   “嗯。”白蓦尧敛下眸子,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僵直的站在原地,显然是一副等人的姿态。   而虚谷在看到白蓦尧这幅一反常态的样子之后,不由双眉紧蹙,好像,隐隐的有什么不对劲似的?   而大殿之内的那些个人早在白蓦尧进来之后便再不敢多加妄言了,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不敢再多说话。   此刻的空气里,似乎凝结着什么不一样的紧张气氛,让除了白蓦尧之外的所有人都隐隐的有种极不舒服的压抑感。   而在晏绝山下的夏颜非坐在红色的轿子里,在细微的颠簸中,她紧握的双手早已生出了细细地汗渍来,想到在晏绝山等着她的白蓦尧,夏颜非的心不由的颤了颤,随后竟是一种让她有些无措的紧张感。   他在等她……穿着和她一样的一身红色在等待她……他的心里,会不会和她一样在紧张? 正文、125章:洛卿芷蜕变   突然,轿子狠狠地坠落在地上,让轿子里的夏颜非一个身形不稳便跌到在地。   夏颜非还未来得及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见一阵阴冷却又熟悉的女声传来:“夏颜非!”   “大师姐?!大师姐你出来了啊?你怎么穿得乌漆墨黑的啊?”此时,莫襄璃略带疑惑又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   “冒失鬼你真笨!一看这女人就是来抢亲的嘛!”苏意歌的声音响起,对莫襄璃显然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洛卿芷?坐在花轿中的夏颜非微微一怔,但也仅仅是一瞬她便想明白了,好吧,果然洛卿芷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夏颜非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白蓦尧几句,臭男人!每次都能招惹来那么多桃花!每次受伤的还总是她!!   叹了一口气,夏颜非还是掀开绣着金线的红色轿帘,拖着红色曳地裙走了出去。   掀开挡住她视线的那层红色的鲛绡,夏颜非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立在风中,长发飞扬,一身黑色长裙的冷艳女子,她的手中,竟还握着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剑。   “洛卿芷,说吧,你想怎么样?”夏颜非自然是感觉到了洛卿芷身上的那股不同于平日的阴冷气息,但此刻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洛卿芷是被不甘冲昏了头。   “夏颜非,你知道吗?你这一身红色衣裙到底是有多么刺眼……”洛卿芷冷笑一声,再看夏颜非之时,已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手中的长剑也因为她心底升腾的愤怒而散发着丝丝点点的黑气。   苏意歌见此,不由眉头一皱,好像事情并不是抢亲这么简单吧?那女人身上的黑气,怎么像是戾气,而这股不寻常的戾气怎么看都好像是妖界的鬼妖特有的?   鬼妖者,半鬼半妖,集天地之怨气于一身,可谓祸害。   这样想着,苏意歌心里便更加惊觉不寻常,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右手悄悄的伸到身后两指并拢,随着他在心里默念着那古老又枯涩难懂的咒语,他指尖散发出微弱的蓝光,只一瞬,那蓝光便翩跹成了一只秀美的蓝蝶悄声飞走了。   见洛卿芷正和夏颜非对峙,并没有发现他做的一切,苏意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觉得刺眼的,怕是只有你一人吧?”面对洛卿芷那指着她的冰冷剑锋,夏颜非却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反而是挑衅似的挑挑眉,语气也没有半分紧张的样子。   好吧其实她忍这个女人很久了……谁让她一直都在觊觎她男人来着?!这还不算完,还整天想着怎么把她男人抢走啊什么的,擦!她在这里谁敢抢走白蓦尧她揍谁!!!   “是又如何?所以,今日我一定要将你这一身衣服扒下来!”洛卿芷瞳孔一缩,却怒极反笑,长剑剑锋又往前探了探,声音狠厉。   “哎哟你有本事你来啊!我就站这儿了,你来扒啊!你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啊!不过我可告诉你啊,你扒完这一件我可还有一百件呢啊,就看你有没有那么无聊了,我换一套你扒一套。”夏颜非挽起宽大的袖子,两条白皙的手臂裸露在阳光下,双手叉腰,大有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其实她可没有什么一百件,不过是随便说说的,输人不输阵嘛不是。   “我杀了你!”洛卿芷终究是怒不可遏了,手里握紧那把碧绿的长剑,飞身便朝着夏颜非而来。   “大师姐不要!”莫襄璃见状,连忙挡在夏颜非身前大喊一声。   洛卿芷一见她平日里最疼爱的小师妹突然冒出来挡在前面,她想也不想的就撤下了长剑,在地上站稳,半晌才皱着眉头,冷声对莫襄璃说:“襄璃,你给我让开!”   “大师姐,何苦呢?仙尊早就认定了他的良人就是师叔了,这已经成为了事实了,仙尊无论如何都不喜欢你这是事实,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面对呢?苦苦执着有什么好啊?”莫襄璃的眼眶忽然红了,有些娇小的身躯颤颤的,却还是固执的挡在夏颜非的身前,不挪动半步。   “莫襄璃!我不过被关几个月而已,怎么?你这么快就成了夏颜非的守护者了?呵……枉我之前待你那么好!”莫襄璃的话非但没有让洛卿芷有半点醒悟,反而刺激得她胸中怒火更加难以平复。   看着这个往日处处维护着她的小师妹,洛卿芷的心中便觉得更加悲凉,师父如此,现在就连小师妹也如此……为什么他们都要背叛于她?为什么他们都向着这个夏颜非?!   悲凉的尽头,便是更为深重的怒火与怨恨,此刻的洛卿芷,一身黑色长裙,冷艳的脸庞竟有些不正常的苍白,那双眼睛里,是靠近地狱的危险神色。   “大师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知道的啊,我喜欢二师兄喜欢了很多年了……可是二师兄老是外出云游,我这些年根本没有看到过他几次,但是,但是我还是喜欢他……特别喜欢。可是,这次他回来,是带着他心爱的人回来的……而且,还是个男子。我也有想过要去争,要去抢的……可是到最后都还是算了,放过二师兄,放过苏意歌,也是放过我自己啊……追逐二师兄真的很累,我坚持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在这样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就算,就算我做得再多……所以啊,我只能让自己成为一个他不会讨厌的人,这样,也就够了……大师姐,我能放下,你为什么就不能呢?师叔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仙尊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仙尊才会幸福,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呢?”莫襄璃那双眼睛忽然就湿润了,她抬头看着洛卿芷,嘴唇颤抖,又忽而苦笑,她的这番话和她的年龄以及年轻的容貌当真是太不相符。   谁能想到,一个还在天真年纪的小姑娘,竟能把事情想得如此通透呢?   简直是通透的,让人心疼。   莫襄璃的这一番话,让夏颜非、苏意歌甚至是洛卿芷都惊愕了。   苏意歌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落泪的莫襄璃,心里有些微微触动。   他原来只当莫襄璃是喜欢欧阳镜宸不深,所以说放下便也就放下了,可是没曾想,她竟是一直未曾放下的……只是掩藏起来了而已。   就算没有放下,可她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是无所谓的样子,把心里的那份再不能言说的感情默默地烧掉……烧成灰,烧成烟,让它飘散,便散了。   看着眼前这个甚至是有些弱小的小姑娘,苏意歌低下眼眸,陷入深沉的思绪里。   或许,他该对她改观了,对吧?   夏颜非自然是没料到莫襄璃竟是承受了如此痛苦的,她还以为,莫襄璃对欧阳镜宸的感情不过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罢了,断了也就断了,却不曾想,她竟是把所有的苦痛藏在她自己的心里的。   夏颜非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心疼,为这个单薄瘦弱的小姑娘那未曾开始便就陨落了的感情。   “那是你懦弱吧?若不争不抢,你又怎会知道结果到底是谁笑到最后?!”洛卿芷最终还是冷冷地轻哼,显然对于莫襄璃的做法她是极为蔑视的。   “大师姐……”   “够了!你赶紧给我让开!否则,你不要怪我连你一起收拾了!”莫襄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洛卿芷无情的打断。   今日,她是一定要杀了夏颜非的!   她得不到的人,她夏颜非也休想得到!   “我不让!”莫襄璃最终还是倔强的站在夏颜非身前,她在赌,赌那个以前待她极好的大师姐不会伤害她。   “襄璃,你让开吧!”夏颜非见此,拉了拉莫襄璃的衣袖,说道。   洛卿芷现在已经被怨恨蒙蔽了心智,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不!师叔,我说过要把你好好地交到仙尊手里的,我不能食言的!”莫襄璃转头对夏颜非倔强的笑了笑,眼里一片坚定。   “你给我让开!”洛卿芷见到了此刻莫襄璃还在护着夏颜非,心中的怒火早已无法遏制,握紧手里的长剑便向着夏颜非和莫襄璃逼近。   一旁的苏意歌见此,连忙施法牵引出一束蓝光朝洛卿芷打去。   洛卿芷嘴角一抹冷笑:“自不量力!”   说着便长剑一挥,那散开的剑气便将苏意歌震出几米开外。   摔倒在地的苏意歌捂着撕裂一般的疼痛着的胸口,清秀白皙的脸上已经冒出些冷汗来。   果然,这是鬼妖的戾气!   “苏意歌!你怎么样?!”见苏意歌受伤,夏颜非连忙跑到苏意歌面前,扶起他,担忧的问道。   “夏姑娘,说实话,有点儿疼……”苏意歌冲夏颜非勉强一笑,又咳嗽了几声,一张清秀的脸皱成了包子脸,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听欧阳镜宸的话好好学法术了……虽然鬼妖在传说中无比厉害,但是他身为狐妖,就这么一招就被打趴下了还是有点抑郁啊……   “你忍一下。”夏颜非轻轻地替苏意歌顺了顺气,说道。   “夏颜非!受死吧!”洛卿芷见此,不由得意一笑,现在整个晏绝山都被她用结界给困了起来,虽然她知道涅璃法力无边,但要冲破她的封印却也还要些时候,所以趁现在,她必须要杀了夏颜非,毁其魂,散其魄,看她还如何转世轮回!   这样想着,洛卿芷不由猖狂的大笑几声,一把长剑便划破空气带着浓重的戾气冲着夏颜非而去。   而夏颜非想要施法却被这戾气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卿芷握着那把通体碧绿的长剑刺向她而来。 正文、126章:莫襄璃之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襄璃突然一个闪身挡在了夏颜非的面前,而那把通体碧绿的长剑也正刺中她的胸口。   那长剑上的黑色戾气像是无形的手一般,立刻钻入莫襄璃的伤口,撕扯着她的心脏。   看见莫襄璃胸口绽开的那一抹血色花朵,夏颜非,苏意歌,甚至是洛卿芷都愣住了。   “襄璃!”   “冒失鬼!”   夏颜非和苏意歌的声音同时响起,声音里带着焦急与无尽的担忧。   莫襄璃强忍着胸口那一阵撕扯的疼痛,无力地倒在夏颜非的怀里,她的一身白裙已经血迹斑斑,不再纤尘不染了。   “师……师叔,我说过了……我……我会把你好……好好交给仙尊的……”莫襄璃苍白无血的唇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说话断断续续,更是带着隐忍的抽气声。   这样的莫襄璃,脆弱得让人心疼。   “襄璃……何苦为我如此!”夏颜非到底是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个曾经对她恶语相向的小姑娘,到最后,竟会这般舍命相救。   这样想着,夏颜非的眼睛便带着浓重的酸涩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叔……其……其实我很……很对不起你,开始为了……为了大师姐,那么骂你……你……你知道吗?我一辈子就骂你最狠了……我……我自己都觉得我……我好坏……”莫襄璃依旧强撑着那一抹微笑,努力让她自己说话更为平稳一些。   夏颜非眼里的眼泪终是掉落下来,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滑落到她身上的红色嫁衣上,染出一片更深沉的红色。   “冒失鬼,你怎么样?你一定要撑住!”苏意歌清亮的眸子此刻也有些带着水意的朦胧了,他的手有些抖,在握住莫襄璃那渐渐冰凉的手时,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莫襄璃,平日里,他只当她是个没心没肺说话有些毒舌的小姑娘,虽然经常把他气得火冒三丈,但……但他也乐得和她斗嘴啊……   可是现在的她,无力地躺在夏姑娘的怀里,额角冒着冷汗,一张脸苍白的可怕,再也不是平日里带着淡淡的粉色的那张娇俏的脸了。   她就躺在那里,好脆弱,好像一触碰,就会消失了似的。   “苏……苏意歌……你应该……应该很讨厌我吧?”莫襄璃眼神微闪,苏意歌手掌心的温暖,让她极度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不讨厌!冒失鬼,你千万不可以有事!你要是没了,我和谁去斗嘴?”苏意歌连忙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泛着些隐忍的泪花。   他是个男人,他不可以哭……不可以哭……   可是……看到这样呼吸渐渐微弱的莫襄璃,他心底的酸涩铺天盖地而来,让他几度控制不住。   莫襄璃……冒失鬼……你知道吗?于我而言,你是我的朋友……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你不可以有事……千万不可以……   “天天和你斗嘴……我,我很累的。”莫襄璃的眼神有些飘忽了,说话声也小了。   “为什么!莫襄璃!你为什么要帮夏颜非!为了她你居然可以连命都不要?!你知不知道?!我手中的这把长剑,是戾气最重的缚妖剑!你被我的剑刺中,你会死的!”此刻的洛卿芷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撤下了那把刺中莫襄璃胸口的长剑,剑锋的鲜血竟迅速被其吸收,然后化作更为深重的黑色戾气。   洛卿芷几乎要疯了,她做了什么?!她伤了她的小师妹……   可是莫襄璃……你为什么要帮夏颜非?!为什么!她如何值得你舍命去救?!   “大师姐……你,你知道吗?我好累啊……我的人生,是你……你将我捡回虚清派开始的,在,在我眼里,你就好像是我的亲姐姐……胜过了血缘,胜过了一切……这,这个世上,就是你带我最,最好……”莫襄璃说着说着,眼里的泪水蜿蜒而下,可她却始终保持着嘴上那抹牵强的微笑,似乎是说话太多,让她太痛,所以她顿了顿,才又道:“大师姐……我莫襄璃的命,是你救的……这么多年,你对所有人都,都冷冰冰的,独独舍得给我无尽温暖……我知道你只是外冷内热,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最温暖的人了……可是,可是为了涅璃仙尊,你变了……变得好陌生……你偏执,固执,甚至……甚至开始不择手段……一开始师叔的出现,让我为你无果的苦恋不平……可……可到底,他们两个,才,才是宿命轮回后的缘分,而,而你和仙尊,到底是不可能的……你,又何苦执着?”   “住口!什么他们才是宿命轮回的缘分?什么叫我和涅璃不可能?!凭什么夏颜非和涅璃有缘分,我和涅璃就一定没有?!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洛卿芷本来在听到莫襄璃前面的话时开始有些动容了,可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心里的那份动容,立刻被浓浓的不甘和怨恨吞噬,那张脸,又开始狰狞无比。   “大师姐……我,我救师叔,是,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因为,因为我知道,若是师叔死了,涅璃仙尊定然不会饶了你……大师姐……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觉得,我已经活够了,真的,真的好累……我喜欢多年的人,他从不曾喜欢我,我敬爱崇拜的大师姐,也不复当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让大师姐你回归正途……大师姐,你,你是要修仙成神的,你忘了吗?你曾和我说,你身上背负着氏族的期望……你都忘了吗?”莫襄璃脸上依旧挂着那份苍白的笑容,眼里的泪水却更加汹涌,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间,她胸口的伤口渗出更多的鲜血来,触目惊心。   洛卿芷怔愣在原地,好像……她的确是忘了她的初衷了……   曾经,她为的是修仙成神,身上背负的是氏族的期望,可是……可是后来,后来……她忘了……都忘了……   或是大限将至,莫襄璃的眼帘再也支撑不起,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那阵撕裂的疼痛也让她承受不住……到最后,她终是微张着流出鲜血的唇,颤颤的说:“大……大师姐……襄儿再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听,听我一句吧,回归正途,可好?”   夏颜非见莫襄璃如此,便知道莫襄璃撑不住了,她连忙施法将丹田内那颗刚刚结成丹的内丹引了出来,想要用内丹救莫襄璃。   “夏姑娘!”苏意歌有意阻止,毕竟,用内丹救人,她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的。   此刻的苏意歌方才恨他自己没有好好学法术,不然,不然今日他就不会站在这里,却帮不上半点忙了。   “师叔……不,不要管我……你,你就算用内丹救,救我,也是没用的了……”莫襄璃也用尽力气拦住夏颜非,说道。   夏颜非咬着嘴唇,眼里的泪,又是无声的滑落。   “大师姐……可,可好?”此刻的莫襄璃神智已然有些不清了,可她还是强撑着,想要听洛卿芷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等了良久,耳边风声呼呼,四周静谧,空气里是鲜血的腥甜,莫襄璃终究完全闭上了眼,手无力地滑落,带着那份深深地遗憾,她,终究是没能等到她的大师姐给她一个答案……   莫襄璃,那样一个天真又毒舌的小姑娘,就那么没了…… 正文、127章:绝不饶过她   “襄璃!”   “冒失鬼!”   夏颜非和苏意歌一同呼喊着莫襄璃,可是那个小姑娘就那么倒在夏颜非的怀里,那双明亮秀美的眼睛始终没有再一次睁开。   她的呼吸,已经停止,她的体温,已然冰凉。   “襄儿……襄儿……”洛卿芷见莫襄璃永远的闭上了眼,她心里突然缺失了一大块,她手里的长剑无力地掉落在地上,那上面附着的黑色戾气似乎已经减弱。   从前,她是这般亲昵的唤着她的小师妹的……在她心里,莫襄璃于她,是宛如亲妹妹的啊……   “襄儿……我没有想伤害你的……襄儿,我不想害死你的……襄儿……我不想的……真的不想”洛卿芷不断地呢喃着,又一阵恍惚地摇头,那双眼里的戾气早已被泪水覆盖,看不真切。   “冒失鬼你醒醒!冒失鬼你醒醒好不好?!”苏意歌此刻眼里的泪水早已克制不住掉落下来,清秀的脸上划出一片水光。   他不断地摇晃着莫襄璃的手臂,却再也没能听到她的一声怒斥。   她就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襄璃……”夏颜非怔怔的看着她怀里失去生命的莫襄璃,哑着嗓子,良久才轻唤了一声。   “夏颜非!若不是你,襄儿不会死!”洛卿芷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手一用力,那把缚妖剑便又握在了她的手里,她眼眶红透,看着夏颜非的眼光里,是更为深重的怨恨。   “你这女人要不要脸啊?!冒失鬼明明是你杀的!”夏颜非还未反驳什么苏意歌便已经发怒了,他站起身来,那张白皙俊秀的脸上是满满的沉痛与怒火。   “你闭嘴!”洛卿芷被苏意歌招惹急了,或许根本就是为了逃避些什么事情,她才一挥手里的缚妖剑,剑气混沌,四散开来,却又都朝着苏意歌而去。   苏意歌一阵猝不及防,便被那剑气击中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苏意歌!”   “意歌!”   夏颜非和另一个人的声音焦急响起,苏意歌转头,在看见那一袭白衣之后,苏意歌的鼻子酸酸的,胸口生疼,眼泪又下来了。   “意歌,你怎么样?”欧阳镜宸乘风而来,立刻将地上的苏意歌抱在怀里,眉宇间满是心疼的意味。   “欧阳镜宸你怎么才来?!冒失鬼死了!冒失鬼死了!”苏意歌的满腹悲伤终于在见到欧阳镜宸的这一刻爆发了,他把头埋在欧阳镜宸的胸膛上,哭了出来。   “小师妹死了?”欧阳镜宸连忙往夏颜非那处一看,果然,人已经没有生气了。   “啊!”洛卿芷的后背突然一阵狠厉的灼烫传来,让她不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夏颜非抬眼,还未来得及看到洛卿芷便已经被一抹艳红的身影抱在怀里,紧紧搂住。   夏颜非怔愣了片刻,在嗅到那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时,她眼前是他那片红色的衣襟,她张张嘴,欲语,却是泪先流。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口,隐忍的哭泣着。   “阿非……”直到头顶传来那一声熟悉的轻唤时,夏颜非才慢慢抬头,看向他的脸。   还是那张艳绝无双的脸,无论看过多少次,无论描摹过多少次他的轮廓,都还是会陷在他的那双深沉的紫眸里,难以自拔。   他银色的长发飘过肩头,微微的拂过她的脸颊,有些痒,有些耀眼。   “蓦尧……”夏颜非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这一声,千回百转,滋味万千。   “阿非不怕……”白蓦尧见夏颜非哭了,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无措,随后又抬起手,笨拙的替夏颜非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又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   夏颜非愣住了,这样的白蓦尧,怎么像是她在虚谷幻化的屏幕里看到的他入魔后的性子?   “等我。”简短的两个字之后,白蓦尧便低头在夏颜非的脸上蹭了蹭,随后便放开了她,向着洛卿芷走去。   “涅璃……”洛卿芷看着在她面前站定的白蓦尧,他那一身红色喜袍,刺得她眼睛生疼。   白蓦尧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一挥袖,一阵金光闪过,洛卿芷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该死。”白蓦尧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寒地冻中似的,冷到了骨子里,刺骨,生疼。   “白蓦尧!”洛卿芷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脸颊,又狠狠地瞪着白蓦尧。   为了一个夏颜非,他都可以毁了她的脸吗?   “该死。”白蓦尧的眼神有些空洞,嘴里却仍旧毫无起伏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说着,手一挥,洛卿芷的脸上便再添了一道血痕。   “涅璃!请住手!”忽然,虚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是片刻,虚谷便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白蓦尧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涅璃,你就饶了卿芷这一次吧?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儿,没有教好她,是我的责任,但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我只救她一次,若她再犯,那时我绝不阻拦!”虚谷上前,对白蓦尧说道。   他那张皱纹满布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如何能饶了她?!她杀了冒失鬼!若放了她,冒失鬼的命,又由谁来偿还?!”没等白蓦尧作何表示,苏意歌便已经忍不住了。   笑话!若真放了洛卿芷,那冒失鬼的死,又该由谁来偿还?!   “掌门此举,确实欠妥。”欧阳镜宸皱了皱眉,也道。   虚谷见此,便看向夏颜非,似乎是在希冀些什么。   “洛卿芷铸成大错,害死襄璃,要放过她,不可能!”夏颜非胸中怒火难以平静,她自然是知道虚谷的意思的,可是,她没有那么宽宏大量,她更没有什么菩萨心肠,洛卿芷害死了襄璃,她怎能放过她?   不能!不可能!   莫襄璃才活了多久?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凭什么就要为洛卿芷的过错付出生命?   洛卿芷错了就是错了,莫襄璃死了,她如何能放过这样一个丧心病狂之人?!    正文、128章:恍然终醒悟   一旁的洛卿芷手里的缚妖剑已经无力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后,那些围绕着剑身的戾气又收敛了许多。   她到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当她真的众叛亲离的这一天,她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帮她,她以为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帮着夏颜非,她以为所有的人都唾弃她……可,谁曾想,她藏在心底,怨恨了许久的师父却成了这世上唯一一个护着她的人?   这到底是太悲凉,还是太意外?   谁又可知?   “师父……”洛卿芷伏跪在地上,双眼失神,嘴里终是哑哑的唤了一句。   这一句,千回百转,到底是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情绪?   或是愧疚,或是惊愕,或是……疑惑。   事情原本不是这样的,不是吗?她的师父,怎么会突然这样护着她?   难道,他不是帮着夏颜非的吗?   “夏姑娘,襄璃的死,皆是命数,若真的要为此事讨个说法,那……就由我来代卿芷受过吧!”虚谷在听到洛卿芷那一声低低的呼唤时,身形一顿,却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去,只低头对夏颜非说道。   “命数?呵……一句命数就算完了?你代她受过?虚谷,她可曾有尊敬过你这个做师父的?!你为什么要代她受过?凭什么?!”夏颜非先是一阵惊愕,随后便是一阵冷笑,她的目光在虚谷那张刻下岁月年轮的脸上游移,有些复杂,又有些无端端的愤慨。   “夏姑娘……还望成全……”虚谷沉默半晌,到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倦色。   夏颜非挣脱开白蓦尧的怀抱,走上前去,抬手指着洛卿芷,脸却向着虚谷:“虚谷,你看看她!你看看你的好徒儿!她真的就值得你这么做吗?!如今的她,已经沦为鬼妖,鬼妖是什么,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吧?修仙之人沦为鬼妖,必将万劫不复!”   夏颜非说这话的时候,洛卿芷身形一震,随后瞳孔涣散,愣在那里,身上黑色的戾气也越来越小。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卿芷到底还只是一时糊涂,若夏姑娘你们今日能够饶过她这最后一次,我虚谷,一定会想尽办法替她褪去鬼妖之身,重回正道!”虚谷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坚定,说话间,他转头看了看洛卿芷,到最后还是无言的沉默了。   “我……做不到!”夏颜非惊讶于虚谷的执着,却又在想起莫襄璃的时候心中一痛,还是放不下。   “夏姑娘,说到底,若不是卿芷被缚妖剑控了心智,她也不会铸成今日的大错,她虽是个好强的孩子,但也不至于如此荒唐,你,还请饶过她吧!”虚谷见夏颜非仍不松口,便只好说出真正的原因。   “缚妖剑?”夏颜非一怔,眼神便看向那地上泛着黑气的同体碧绿,看起来无比诡异的长剑。   洛卿芷沦为鬼妖,难道不是她自愿的吗?   “说清楚。”白蓦尧皱了皱眉,对虚谷沉声道。   “鬼妖者,怨气之聚集也,你们只知道鬼妖,却不知,若要成为鬼妖,还需缚妖剑中千百年来聚集的所有恶鬼与妖的怨气才能修成一个鬼妖……而卿芷本性好强,得不到涅璃,她心中自然怨气难消,她闯入虚清禁地,缚妖剑被困千年,急于找到寄主……说到底,卿芷到底是被缚妖剑利用了!”虚谷轻叹一声,他早知洛卿芷会闯祸,却不曾想,竟会闯下如此大祸!   果然,这世间的的确确是有因果循环的,他对洛卿芷的放任是因,那今日酿成的大祸便是果。   “虚清派怎会有如此凶剑?”欧阳镜宸眉头轻皱,不甚理解。   “此剑在我虚清派已被困千百年了,当年我的师父虚妄神尊还是虚清掌门人的时候,斩杀了这世间的第一个鬼妖之后,便将此剑封于虚清禁地,不准所有人靠近。卿芷是这么多年来,第二个鬼妖,沦为鬼妖的人,心智早已被缚妖剑所控制,今日她所做的一切,又岂是她自己所能控制的?”虚谷终于将最终的原因说了出来。   说完,虚谷也不等众人反应,便伸手掐了一个诀,一道金光便瞬间笼罩了洛卿芷。   那金光摇摇曳曳似乎将洛卿芷身上的黑色戾气吸了个尽。   待金光消失,洛卿芷一身黑色的衣裙早已褪去深色,变成最开始的纯白颜色。   “师父……”醒悟过来的洛卿芷这才惊觉她铸成了什么样的大错,她泪流满面,她到底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她一直怨恨,她一直都瞧不起的师父,在她山穷水尽的今日竟会如此保护于她……她,到底还是顿悟了。   是她错了……是她洛卿芷大错特错了……   她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只会向着夏颜非,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唾弃她……她只是爱上了一个白蓦尧,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啊……凭什么他们都对她说不可以?   到如今……她才恍然大悟,她对白蓦尧的执着,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对于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看她一眼的男子,她的执着,不过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更是她心里所有怨恨的根源。   她洛卿芷一直是个要强的人,因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执着不放……伤了她人,害了自己……   就在今日,她害死了她曾经最喜欢的小师妹……那个会笑会跳,会围着她,甜甜的叫她“大师姐”的小姑娘……就死在堕落成鬼妖的她的剑下。   此刻,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丝丝点点,凉透心扉。   洛卿芷突然就笑了,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寥阔的天空,几滴雨水落进眼里,混合着温热的泪水一同流下,仰天长笑,好不悲凉!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害人终害己!   为了杀死夏颜非,她混沌之间便闯入虚清禁地,堕落成了鬼妖,不鬼不妖……   “卿芷,你可知错?”见洛卿芷一脸悲怆,虚谷脸上也自是不忍,长叹一声,无奈尽显。   “徒儿知错……”洛卿芷低下头来,恭敬的伏跪在地上,重重的对虚谷磕了一头,声音颤抖。   这,也算得上是她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恭敬的对她的师父磕头。   大彻大悟之后,原来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恨。 正文、129章:罪孽谁可恕   “师父,对不起……今日我铸成大错,杀死了襄璃,你不要再为我做些什么了,我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了……犯错,是要接受惩罚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都是我的任性害的您为我伤神,对不起,往日我没有一天是真正的尊敬过你的,拜入你门下也是另有目的,你虽然知道一切却还是愿意这般为我……师父,真的对不起……”洛卿芷对着虚谷又是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早已是泪水横流。   洛卿芷从未像今日这样狼狈过,一身单薄的白色衣裙,一头散乱的黑色长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伏跪在地上,神色可悲。   但即便如此,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一阵恍然间的大彻大悟后,她才发现原来她之前到底是有多么荒唐,为了一个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切实际的人,她心底的怨恨终是害人又害己。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犯了一个她自己永远都没办法原谅她自己的错……襄璃死了,是她亲手杀死的……   她曾疼爱的小师妹,如今却死在她的剑下。   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要她的师父去代她受过?   以前,她从未尊敬过的师父,如今却愿意为了她去承受她原本该承受的恶果,洛卿芷心里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越愧疚,越后悔,越后悔越难受。   “卿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虚谷眸光闪烁,却终是化作一声长叹,神色哀痛。   “徒儿已经知错了……我做的孽,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偿还,我欠襄璃的命,我自己还!”说着,洛卿芷突然捡起地上褪去戾气的缚妖剑放在脖颈间。   “卿芷!”虚谷大惊失色。   “呵!你就该早点死掉!”一旁被欧阳镜宸抱在怀里的苏意歌见状,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冷笑。   欧阳镜宸自然是知道苏意歌在因为莫襄璃的死而难过,便伸手揉了揉苏意歌的头发,似是安慰。   而白蓦尧却仿佛没有看到洛卿芷的这一举动似的,只侧着脸去看夏颜非,他就那么注视着夏颜非,深深地凝视。   夏颜非拉着白蓦尧的一只手,眸色淡淡的看着洛卿芷,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此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师姐!你不可以死!”   众人回头,却见来人正是那书生模样的叶之青。   “叶之青?”夏颜非皱皱眉,不解叶之青怎么会来此。   “师叔,弟子求你,求你饶过大师姐!”叶之青跑了过来,几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夏颜非的面前,那张俊秀白皙的脸上还沾着些汗水。   夏颜非一阵惊愕,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叶之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之青你脑子坏了吗?!那种恶毒的人活在这世上你想再让她害死一个莫襄璃吗?!”苏意歌有些恼怒了,伸手指着叶之青大吼大叫。   “什么?襄璃师姐死了?”叶之青听了苏意歌的话先是一阵怔愣,随后又呐呐出声:“可是,大师姐不能死……”   “她该死!”苏意歌怒骂一声,又被欧阳镜宸拉住。   “叶之青,你走吧,他说得对,我该死。”洛卿芷悲凉的笑了笑,手中的缚妖剑又凑近了她的脖颈,神色凄然。   “大师姐……”见洛卿芷把剑又凑近了她的脖颈,叶之青忽然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夏颜非,不可否认,我到现在都还是恨你的,因为我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的人于你而言却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他为你倾心,夏颜非,在我心里,我恨不得你死!以前是,现在,还是。”洛卿芷却没有再理会叶之青,她凝视了面无表情的白蓦尧半晌,又突然对着夏颜非笑开来。   “我也不喜欢你,而现在,我也想你去死。”夏颜非勾勾嘴角,坦然道。   洛卿芷的坦然让她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我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夏颜非,你绝对不会知道,我喜欢涅璃的感觉,是那般蚀骨穿心,我痛,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们也好过!可是,这一切到现在看来,不过都是我一个人的笑话……”洛卿芷这次没有一如往常的暴怒,反而是自嘲的笑了,泪水又一次溢满她的眼眶。   夏颜非沉默了,却又不经意间拉紧了白蓦尧的手,因为她知道,在她身旁的这个男子是多么坚定的守住了他自己的心,他的心,从来都只为她而敞开,旁的人,都是无法逾越与他之间的那道鸿沟的。   她越来越觉得白蓦尧是有多么艰辛才能等到她的这一世,几百年的时光,或许于别的神仙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她可以想象的是,白蓦尧等她的那几百年,到底是多么漫长难熬。   “阿非?”见夏颜非有些不对劲,白蓦尧便将夏颜非环抱进了他的怀里,用下颚轻轻地蹭了蹭她。   “嗯?没事。”夏颜非回过神来,脸上一红,随即对白蓦尧说道。   洛卿芷见两人之间不经意的亲昵,心中悲凉更甚,只觉她是这世上最多余的人,闭了闭眼,手中用力的握紧了那缚妖剑,便要就此了结了她的生命。   却不曾想这时候一束绿光打到她的手上,洛卿芷一阵吃痛,手里的剑便掉落在地上。   “夏颜非?”洛卿芷有些惊愕的看着夏颜非,不明白她此举到底有什么目的。   “饶你这一次,若再犯,我必让你挫骨扬灰!”夏颜非唇畔绽开一抹笑来,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寒意。   “你?”洛卿芷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因为夏颜非的这一句话而惊愕了,就连白蓦尧的眸子里也带着些错愕。   “夏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做?!冒失鬼的死你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苏意歌挣扎着要到夏颜非面前来,却始终被欧阳镜宸抓着,动弹不得。   “当然不能算!不过苏意歌,若是洛卿芷死了,襄璃会开心吗?”夏颜非转头,反问苏意歌。   苏意歌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洛卿芷,襄璃的死,到底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给你一掌,若你死了,那是你的命数,若你还活着,那也是你的命数,如何?”夏颜非斟酌半晌,还是将折中的办法说了出来。   莫襄璃是为了救她夏颜非而死的,但说到底,莫襄璃救她,也是在救洛卿芷,若她死了,白蓦尧是定然不会饶过洛卿芷的,莫襄璃是不想洛卿芷死的,若是今天洛卿芷真的给莫襄璃偿了命,那么在九泉之下的莫襄璃,真的会开心吗?   襄璃,你会开心吗? 正文、130章:叶之青的心   “不可以啊师叔!大师姐她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是经不起你的一掌的!”还未待洛卿芷回答,一旁的叶之青便急切的开口劝说道。   “洛卿芷,你可答应?”夏颜非没有理会叶之青,只是望着洛卿芷,沉声问道。   洛卿芷怔愣片刻,敛下眸子,轻声道:“我答应。”   “大师姐!”叶之青见洛卿芷答应了,便不由失声喊道。   “叶之青,我意已决。”洛卿芷冲叶之青摆摆手,满脸倦色。   恍然大悟后,她只觉得很累,累到再也没勇气活下去……一掌便一掌吧,她只愿在奈何桥上饮过那碗孟婆汤后便能忘却这一切,轮回成一个别人。   这一世,她因为一个白蓦尧,做了太多荒唐的蠢事,不但让氏族对她深深失望,不愿再认她,还害死了小师妹……   罪无可恕,大抵就是她的所作所为吧?   “很好。”夏颜非点点头,手里直接掐了一个诀,一道绿光在她的指尖乍现,随后,那道绿光便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直直的朝着洛卿芷的胸口而去。   众人本以为那道绿光必定会打入洛卿芷的胸口无疑,就连虚谷的心也狠狠揪起,却不曾想,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叶之青竟挡在了洛卿芷的身前,硬生生的替她接下了那道绿光。   一口鲜血就那么猝不及防的从叶之青口中吐出来,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冒出冷汗。   “叶之青!你这是做什么?!”洛卿芷瞪大双眼,连忙去扶地上的叶之青,满脸不敢置信。   就在刚才,她几乎有一种临近黄泉的感觉,却不曾想睁眼便看见叶之青替她承受了夏颜非的那一掌。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怎么会这般舍命救她。   “大……大师姐,别,别伤心,你,你还有我……”叶之青却颤抖着用手擦去洛卿芷脸上的泪痕,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嘴角的鲜血更是妖冶。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任谁再不懂叶之青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保护洛卿芷,那么在此刻也都该懂了,谁都看的清清楚楚,叶之青看洛卿芷的眼神,是带着那般浓烈的心疼与爱慕。   任谁,也都懂了。   洛卿芷整个人僵硬在那里,眼里是满满的惊愕,叶之青的手早已收回,可她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灼烫,让她那颗天寒地冻的心奇迹般的有了一些暖意。   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过话。   从来都没有人给她擦过眼泪。   在家时,父亲母亲待她严厉,不论她经历过什么事情他们从来都不准她哭,也不会给她擦眼泪。   在虚清派,这里的弟子都敬她,却也都疏远她,除了……襄璃。   除了莫襄璃,便再也没有人关心她到底是开心亦或是伤心了。   可今日,为什么会多了一个这样的人?   “洛卿芷,既然叶之青已代你受过,那么我也就饶过你这一次。”夏颜非一身红衣被风吹起,站在那里,眸色如水。   襄璃,这是你所愿意看到的,对吧?   “卿芷,先带叶之青离开吧。”洛卿芷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虚谷摆手打断。   洛卿芷见虚谷这样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和虚谷一起扶着叶之青一步步互相扶着颤颤巍巍的离去。   看着洛卿芷离开的背影,夏颜非眼前一幕幕的闪过莫襄璃死时的场景,但最终,她还是松开了紧握在袖间的双手,深吸一口气,压下酸涩。   “阿非……”在一旁已经沉默了许久的白蓦尧此时突然出声,看着夏颜非的时候,他的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疼。   夏颜非转脸,就看到了白蓦尧一身红色长袍,站在她的身旁,容颜绝色。   夏颜非笑了笑,仰头看着白蓦尧的脸,不语。   “今日这亲,你们可还成?”欧阳镜宸在此时拉着苏意歌向两人走来,问道。   “自然要成!这是蓦尧和我期盼许久的,也是襄璃所希望的,怎能不成?”夏颜非牵过白蓦尧微凉的右手,微微扬起下颚,看着那天边泛着金色光芒的夕阳,又对白蓦尧说道:“蓦尧,你说呢?”   “嗯。”白蓦尧低下眸子看了夏颜非握着他的手,随后抿了抿薄唇,那双眼里闪过一丝光华,轻轻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走吧。”欧阳镜宸怔了怔,随即又笑道。   “哼!我不去!我屁股疼!”苏意歌或是不满夏颜非刚刚放过了洛卿芷,所以他先看了夏颜非一眼,随后哼了一声,随便找了个理由。   冒失鬼的死,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为什么会屁股疼?”却不曾想,这句话在欧阳镜宸看来别有深意,那双眸子微闪,目光不着痕迹的划过苏意歌的屁股,似乎是若有所思似的。   苏意歌抬眼便看见欧阳镜宸那别有深意的目光,突然,他好像懂了什么,一张白皙清秀的脸上刹那不满红晕,连忙无措的大声喊道:“看什么看!老子就是刚刚摔地上摔疼了!”   “……我有说别的什么吗?”欧阳镜宸眼里闪着笑意,故作不知。   “你给老子死开!!!”苏意歌终于还是炸毛了,一张俊秀的脸憋得通红。   “别闹了,否则你今晚别想好过。”欧阳镜宸却丝毫没有理会苏意歌的这句话,只是自顾自的把苏意歌禁锢在他的怀里,嘴里淡淡的说道。   “你!”苏意歌接触到夏颜非戏谑的眼神后,脸便更加烫了,面对欧阳镜宸,他也只有语塞了。   “咳咳……苏意歌,你听我说,若是我今日所做的,不是襄璃的心愿,那么我是断然不会放过洛卿芷的,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善良,她欠了人命,是要还的!可是,襄璃想让她活下来,所以,我就只能让她活下来。也只有这一次了,若她还敢再走入歧途,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夏颜非轻咳了两声,随后便走到苏意歌面前,认真的说道。   今日放过洛卿芷,不过是源于襄璃的心愿,若不是因此,那么她是一定会让洛卿芷付出生命来作为代价的!   以命,偿命!   苏意歌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再回头看了看莫襄璃破碎成一道红光的那个地方,半晌,抿了抿唇,才道:“好,就这一次。”   冒失鬼,你想洛卿芷活着,那我们就让她活着。   但,就这一次了,如果,她还敢伤害谁,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学法术,我会变得很厉害,然后,保护身边所有的人…… 正文、131章:谁在嫌弃谁   晏绝山上喜色绵延,一片人声鼎沸,之前的事就像是一个插曲一般,就那么过去了。   夏颜非和白蓦尧站在大殿中央,正对着挂在前方那个偌大的烫金囍字,身后是一片人声嘈杂。   夏颜非感受着白蓦尧指尖冰凉的温度,心里是一片温软。   站在她身边的他,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得此良人,她到底是太过幸运。   他为她承受了拔鳞的钻心之痛,他苦等了她五百余年,沧海桑田,不管人世变迁,他的眼里,始终只有她一人。   如此深情,她又如何能负?   “颜非,在此之前,请容我和你说几句话。”虚谷走上前来,凝视了面无表情的白蓦尧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对夏颜非说道。   夏颜非虽疑惑,却也还是点点头,放开了白蓦尧的手,和虚谷走到后殿。   后殿不似前殿的喧闹,在一片静谧中,夏颜非看到了虚谷有些沉重的眼神。   “说吧。”见虚谷久久不说话,夏颜非最终还是沉不住气,开口道。   “涅璃他的性子,又变了。”虚谷似乎是带着轻叹一般的说出这句话来。   “没错,好像又成了从前他入魔后的样子……”夏颜非见虚谷如此说,也点头,心里的担心也越发浓厚,她是怕,白蓦尧会再一次忘了她。   她已轮回一世,双生劫再难解也不该再束缚住他们。   “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会忘了什么,他也不会再入魔,如今他已没有魔根,彻底脱胎换骨,再入魔,是不可能的。”虚谷或是看出了夏颜非心底的担心,便说道。   夏颜非听了虚谷的话后,便放下心来,沉默点头。   “只是,涅璃恐怕今后都会是这副性子了,你可介意?”虚谷也是有些怅惘,他是现在才知,原来用来医治涅璃旧疾的那个方法,会造成他的性格转变,说到底,还是那股顽固的魔性造成的,本是想将它净化再彻底归涅璃所有,却不曾想,它竟改变了涅璃的性子……   这副闷葫芦模样的男人,还会有姑娘要嘛?T_T好担心夏姑娘和涅璃的婚后生活不幸福,然后夏姑娘一脚踢开涅璃肿么办?然后……涅璃就这幅面瘫模样去千里追妻?哦……那画面太美,虚谷不敢想象啊……←_←“……你觉得我现在就算介意,白蓦尧能让我跑了嘛?←_←”夏颜非瞧见虚谷那副神色诡异的模样,便哈哈一笑。   “你敢吗?”突然,一抹冰凉的声音从夏颜非和虚谷的身后传来,带着凉渗渗的寒气,让两人不禁浑身一颤。   夏颜非僵硬的转过脸,果然,是一身红色衣袍的白蓦尧,他站在那里,一张艳绝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一双紫眸幽深如冰潭,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夏颜非,突然,眼睛微微眯起,神色带着危险的妖冶。   “哈哈……不敢不敢!当然不敢!蓦尧我跟你说啊,都是那个虚谷老头!他怂恿我嫌弃你的!”夏颜非干笑两声,一下子跳到白蓦尧面前,讨好的拉着他的手臂摇晃着,一边又用另一只手指着一旁的虚谷,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道。   “……T_T”虚谷几乎欲哭无泪,看看涅璃看他的眼神哟!那么渗人是要干啥?!这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啊!夏姑娘不厚道!!!他只是好心的提醒了夏姑娘一下啊……真的不关他的事啊……T_T白蓦尧突然低下头,看着夏颜非,似乎是颇为认真的思量了半晌,然后说:“你嫌弃我?”   那种语气毫无情绪的起伏,但夏颜非却触及到了他目光中的那一丝隐约可见的紧张与害怕。   夏颜非一怔,随即目光温软的看着白蓦尧,说:“谁会嫌弃你啊!你长得那么好看,修为又那么高,最重要的是,对我又那么好……等等……你确定被嫌弃的不是我?T_T”   说着说着,夏颜非竟突然发现,白蓦尧优点多到数不完,但是对比一下她……真的确定被嫌弃的不该是她嘛?〒_〒“阿非很好看。”白蓦尧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眨眼消失,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抚上夏颜非的脸颊,指尖的微凉在触及到夏颜非温热的脸庞之时,刹那被温暖附着,他手指下意识的微微蜷缩,舍不得放开手。   夏颜非不知道,在白蓦尧的眼里,此刻一身红色衣裙的她,在他眼里是何其的娇美好看,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眼里,原是都成了最美的风景。   “咳咳咳……那啥,你们注意一下,我还在呢。”虚谷已经看不下去了,瞧瞧涅璃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哟!他好瘆的慌……   虚谷的打断,换来的自然是白蓦尧一阵的寒冰扫视,虚谷抖了抖身子,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外殿那么多人等着呢!快些出去拜堂吧!”   也亏得是这个借口,才让白蓦尧拉着夏颜非转头出了内殿。   虚谷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深色复杂,到最后还是化作一声轻叹,也罢!他们到底还是修成正果了!   随后,虚谷也一步步走出内殿。   到了外殿,夏颜非重新盖上那一层薄薄的红色鲛绡,和白蓦尧牵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中,面对着那烫金的囍字。   虚谷见状,便示意一旁的人可以开始,随后便坐在了白眉上神的身边。   “一拜天地!”那人接收到虚谷的意思,便高声喊道。   听闻这一声后,众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眼睛都紧紧的盯着身穿红色衣裳的两人,看着他们手牵着手,缓缓转过身来,慢慢跪下,对着殿门磕了一个头。   在众人眼中,身穿红色长袍的男子有着一张艳绝无双的容颜,虽然面色僵硬,但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却是无法掩藏的笑意。   而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虽有鲛绡遮挡,但也能大致看出她的娇美,乌丝上的金步摇丁零作响,碰撞的响声原是最好听的声音。   天作之合,大抵如此?   “二拜高堂!”那人又是一声高呼,夏颜非和白蓦尧站起身来,又转过身跪下,对着空荡荡的堂上又是一礼。   夏颜非此刻手心已经出汗,她的身子有些颤抖,带着紧张的心情,她不知暗暗的深呼吸了多少次,嫁给白蓦尧,是她经历的,最像梦的事情。   就在那人张嘴就要再高声喊出来的时候,一把泛着蓝光的剑突然就从殿门外窜进来,斜插在白蓦尧面前的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片哄然,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来。   “什么情况?抢亲?”某宾客一号。   “哪个不要命的小子敢捣乱?!”某宾客二号。   “这亲成不了了?”某宾客三号。   ……   而站在人群里的燕珂在看到那把剑的时候,身形一颤,变了脸色。   “蓝君钰?”白蓦尧在看到那把剑的时候,眼睛微眯,神色有些危险,似是极其不悦。   夏颜非默默摇头,蓝君钰你完了……你真的完了……白蓦尧会打死你的←_← 正文、132章:到底谁重要   那把剑在一道强烈的蓝色光芒中,赫然变成了一抹蓝色身影。   他额间冰蓝色的印记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目光如炬的看着人群里的燕珂,死死的将她盯住不放。   “可放我自由?”良久,蓝君钰转过脸来,对着白蓦尧说道。   白蓦尧凝了紫色流光的眸子微微一闪,冰雕玉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凝视了蓝君钰半晌,薄唇轻启:“可以。”   蓝君钰微蹙的眉头在此刻舒展开来,似乎是终于得到了解脱似的,他说:“多谢。”   白蓦尧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排浅浅的阴影,殷红的薄唇微勾:“不过,你得接受惩罚。”   话罢,白蓦尧在所有人都还没能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反手,便掐了一个决,一道金光乍现,直直的打进了蓝君钰的体内,将他震出老远。   燕珂见状,心里一紧,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就失声喊道:“君钰!”   蓝君钰吐出一口鲜血来,闻声回头,看到燕珂眼里那份焦急与担忧,他忽然就笑了:“阿珂,回到我身边吧……”   他一声低叹,一句“阿珂”,千回百转,终是颤抖了燕珂的心。   蓝君钰本想好好做一个无心无情的剑灵,但他到底是忘了,在他遇见燕珂的那时候,他就算是没有心,也悄然生出一颗有感情会疼痛的心了。   这么多年来,他活在对她的愧疚,对自己的憎恨里,煎熬二字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越不见她,他就越想念她……思念成茧,可他却总没有勇气去见她……   而这一刻,当他看到燕珂眼底那抹无法隐藏的担心时,他笑了,也顿悟了,他此刻,只想她回到他身边。   燕珂呆愣了,她没曾想到,冰冷无情的蓝君钰竟然会对她说这句话,而这句话,也的的确确撼动了她的心。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时光不复,她和他,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回去从前?   燕珂苦笑一声,那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这大殿里飘散而开:“蓝君钰……我们,回不去了啊……”   早在他盗走冰魄,早在她死了父亲,早在她被族人追杀的那些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回不去了。   还有,她的孩子……她那个沉睡多年还未曾醒来的孩子。   这些,都是蓝君钰欠她燕珂的,她知道他还不了,可她,却到底是没办法再坦然的去他身边了。   宁可这一生是永久的孤独终老,她燕珂,也绝不回去他的身边!   蓝君钰闻言,脸色变得更为苍白,他低低的笑了,最终,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抹去了唇边的鲜血,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拉住了燕珂的手,将她整个人扛到了肩上,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风里传来蓝君钰的一声缥缈的话语:“阿珂,欠你的,我还不了,但,要得到自由的我放开你,已是不可能。”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大门,显然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这……不是抢新娘嘛?怎么抢了伴娘了?”某宾客甲嚷嚷。   “什么伴娘啊!那姑娘一看就是和那把剑……啊不对,是那个剑灵……他俩一定早就有那啥!”某宾客乙连忙分析。   “还看不出来啊?涅璃仙尊把那小子打疼了,他不敢抢新娘,只好抢那个姑娘了!”某宾客丙轻哼一声,信誓旦旦的说道。   “……”夏颜非有点儿无语了,这些人的想象力……她呵呵了……   不过……蓝君钰刚刚扛起燕珂就跑的模样真是……太特么男人了啊!   对于燕珂这样的小傲娇,还说个鸟啊,直接打包带走才是真理!   白蓦尧看着夏颜非看着大门,眼里亮晶晶的模样,他薄唇微抿,眼睛微眯,有些不悦:“他好看?”   “咳……”夏颜非一听这一声凉嗖嗖的声音传来,她立刻打了个寒颤,又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她谄媚的冲白蓦尧嘿嘿一笑:“哪能啊?全天下你最好看……”   可不就是白蓦尧最好看嘛?银发紫眸,轮廓分明,五官精致,肌肤白皙……嗯,还有六块腹肌……   夏颜非“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唾沫,摇摇头,不能再想了……妖孽就是妖孽,想想也能出事儿啊!   “渴了?”可白蓦尧却是丝毫不知道夏颜非在心里把他YY了个遍,还以为她渴了,连忙轻声问。   夏颜非脸蓦的通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拜堂吧拜堂吧!还有最后一拜呢!”   众人惊愕,仙尊的眼光可真是独到啊!这么热情的姑娘他们看着也是醉了啊……   “哼!这么急着拜堂一定是怕仙尊反悔!”突然一声娇软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不满从人群里传来。   夏颜非一听,黑了脸,她猛的回头,竟看到说话的那人竟是熟人,不由失声喊道:“大爷的!原来是黑乌鸦!”   可不就是她上辈子在武林大会遇见的黑乌鸦嘛?!她都活第二辈子了这丫的怎么还没挂?!   夏颜非在看到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魔气之后,瞬间了然了……原来她入了魔道。   “咳……那啥……对不住啊前魔尊大人,我魔界的人有点儿不会说话,我一定让人好好治治她!”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随即,一身青衣的俊逸男子便抬步走了进来。   “聂远宁。”白蓦尧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眼里一抹笑意转瞬即逝,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夏颜非呆了,聂远宁这丫的居然……才来!   “聂远宁!你迟到了!今儿你要是不给份儿大礼,我不会放过你!”夏颜非突然嘿嘿一笑,看着聂远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狡诈。   很好……她得坑得这家伙大出血才行!   “噗……我知道夫人你爱财,所以我弄了一大箱子夜明珠,还有几箱子金银珠宝什么的,可能还有些魔界的法器啊什么的吧……怎么样?咱是不是个实在人?”聂远宁收起手里的扇子,冲夏颜非挤眉弄眼。   果然,夏颜非一听,立刻就笑弯了眉眼,一个劲儿的点头:“实在人实在人!这事儿干得好!”   成亲好处多啊多……数钱这事儿太开心了!   白蓦尧却在一旁黑了脸,不高兴,极其不高兴……说好的拜堂呢?怎么走了一个蓝君钰又来一个聂远宁?   还有……他真的很不平衡,到底在夏颜非心里,他重要?还是钱重要?   这事儿得问清楚,一定得问清楚!   嗯……今晚就得问清楚! 正文、大结局:守着彼此,等最好的朝阳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夏颜非和白蓦尧终于面对面的完成了那最后一拜。   在白蓦尧略微柔和下来的目光的注视下,夏颜非只感觉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似的,他幽深的眸子,恍若一潭深沉的水一般,让她沉溺在其中,快要淹没了最后的思绪。   最终,白蓦尧唇畔绽开一抹冰雪消融似的笑,他冰紫的眸子注视着夏颜非,他说:“盼了五百多年了……”   夏颜非浑身一颤,自然是知道白蓦尧这话里的意思的,他等她,和等这一天,已经五百多年了。   五百多年的光阴,于她而言是那么的无法想象,因为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只能匆匆活过几十载的凡人。   凡人短短几十载的一生尚且难过,那白蓦尧的五百年,又是怎样的枯燥难过?   夏颜非低眸,纤细的睫毛颤了颤,良久,她抬头,在众人的疑惑不解间,她笑弯了眉眼:“白蓦尧,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等我,才让我没有错过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想起你,然后,追悔莫及。   能得到你的心,是我之幸。   白眉上神在此时轻抚了抚他自己那花白的胡须,点头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里绽开一抹光亮:“双生劫,破了。”   虚谷在一旁怔愣片刻,这才了然,原来,属于白蓦尧和夏颜非的劫难,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破除。   虚谷一声低叹,一路走来,这两人也实属不易!   好在一切劫难,到了如今,都算是过去了。   白蓦尧冰凉的手握紧了夏颜非的手,转身对着虚谷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虚谷自然是懂白蓦尧的意思的,他看了一眼夏颜非,这才起身,对白蓦尧说:“我明白,涅璃你已经帮我虚清派渡过难关了,你要离开,我也无法留你。”   当初,他就是凭借着夏颜非会来虚清派这一点才让涅璃帮他重振虚清派的,如今涅璃已经找到夏颜非,而虚清派也已经恢复往日声威……如今他要走,他虚谷也是无法再留他了!   众人听见虚谷这么说,都大吃一惊:   “什么?!涅璃仙尊要离开虚清派?啊喂怎么能这样!我还打算拜入虚清派门下修仙呢!这下涅璃仙尊走了,老子还拜个球啊!”某大汉咋咋呼呼的出声喊道。   “谁说不是呢?涅璃仙尊一走,在下觉得,在下还是回家种地吧……”某侠士做了一个沉痛的决定。   “哎呀涅璃仙尊要走?小生真觉得浑身疼……算了算了,小生还是回家娶媳妇生小孩吧……”某书生也做了一个无比重大的决定。   “……T_T”虚谷真的觉得他要哭了……好嘛,涅璃一走虚清派就又得落没了……   怎么能这样?!虚谷在心里大声咆哮!走了个仙尊你们就不来修仙了?!看这里!看这里啊!这里还有个牛逼的掌门人呐!你们难道看不见嘛?!   “那个……咳……涅璃啊,我觉得,你可能还得在虚清派挂个名号什么的……”虚谷眼含热泪,看着白蓦尧那冰雕玉刻似的艳绝无双的脸,他老腰一抖……额……有点儿骨质增生了。   白蓦尧听罢,有些不悦的眯起眼睛,那眼里似乎有寒霜做成的寒冰利剑似的,刷刷的朝虚谷扫射而去。   虚谷抖了抖身子,看向夏颜非:“涅璃他媳妇儿啊……帮个忙呗……T_T”   夏颜非抽抽嘴角,干笑了两声,这才拉了拉白蓦尧的衣袖:“蓦尧,我还没当够师叔呢……”   的确,夏颜非还没有当够虚清派的师叔呢……你想啊,一群弟子跟在她身后边儿叫她“师叔”,多么好听啊……   “你已经是仙尊夫人了。”白蓦尧蹙了蹙眉,半晌,才轻启薄唇,颇为认真的说。   夏颜非听罢,小脸一红,说话也结巴了:“可……可是……”   夏颜非话还没说完,却见白蓦尧忽而冲她低眸浅笑:“不过,你想如何,那便如何吧。”   白蓦尧不会告诉所有人,其实他是被虚谷那声“涅璃他媳妇儿”给取悦了,嗯,这种事,藏在心底自己慢慢醉就好。   夏颜非傻笑了两声,主动扑到白蓦尧的身上,大呼:“相公你真好啊!”   噗……众人和他们的小伙伴都受了惊吓,新娘如此剽悍热情,这样真的好吗?!   而白蓦尧却全然不在意,谁都不会知道,其实他又醉在夏颜非的那一声“相公”里了。   “涅璃仙尊不走了?那老子还走个球啊!留下留下!”那大汉见状,果断的又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嗯……在下还是留下吧,虚清会需要在下的!”某侠士也适时出声应和。   “小生觉得,小生还是修仙比较好,媳妇孩子什么的,太没追求了!”某书生也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_〒……”虚谷无语……他能说什么?   这群人改变想法太快,他不忍直视!   他这个掌门当的是有多憋屈啊……   “咳咳……大家快些入席吧!”收拾了憋屈的心情,虚谷轻咳了两声,连忙招呼众人到殿外的酒席上去。   待殿内众人散去,白眉上神这才走上前来,对白蓦尧轻笑:“涅璃,恭喜。”   白蓦尧点头,同样报以一笑:“白眉,多谢你。”   对于他这个多年老友,白蓦尧是打心里感激的。   “谢就不用了!你可别怪我当初看着你堕入魔道而不施以援手便罢了!”白眉轻叹一声,摆手说道。   “我明白,入魔是我必须要去面对的事,你帮或不帮,我都逃不过自己的心魔,你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白蓦尧已经懂得了白眉的所作所为,当初,他选择了逃避,苦了他自己,更伤害了夏颜非……   白眉笑了,眉头舒展:“你能明白,如此便好,以后多来神界,你欠我的一顿酒,还没还呢!”   “好。”白蓦尧点头,应了下来。   待白眉出去,晏绝殿内就只剩下白蓦尧和夏颜非了,两人间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两人静静相拥,一冰凉,一温热,他们,当是这天底下,最契合的人。   良久,白蓦尧才开口:“阿非?”   “嗯?”   “鲛绡作嫁衣,铺红三百里……娶你为妻,我终于是做到了……”   白蓦尧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这殿内悠悠回荡,又飘回夏颜非的耳边,声线缠绵,让她心颤。   “那……我再许你一个永生不离不弃,可好?”夏颜非靠在白蓦尧的怀里,仰头,看着他那一张艳绝无双的脸,轻声笑了。   白蓦尧冰紫的眸子一凝,薄唇抿了抿,一张白皙的脸上绽开一抹恍惚了夏颜非心神的笑:“好。”   好……我们就如此,守着彼此,到天荒,到地老……到永远吧。   殿内红绸被风吹起,飘飘扬扬,散乱了殿外一地梨花雨。   这不是结束,他们之间,才刚开始。   一切,才刚开始。   他们要守着彼此,等待最好的朝阳,然后相视而笑,然后十指相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被许多人说过千万遍,但在这里,却是他们对彼此说的第一遍……如此,也就足够。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www.sxcnw.org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