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箭为名 / 宁绿·叶香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雪山之巅,剑指,听雪,忘身。十几年来,她伴着银白之雪,早已无情,无感,无心。 不知从何时起,他在远处,已然无声望她,几番寒暑。若夕,他轻声唤着她的名,用着仅仅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一剑,一箭,一场赌约。以箭之名,挑开她化不开的寒意;以剑之名,她随他南征北战。一场浮沉,一场梦。国仇家恨,尔虞我诈,终错失与她本为最美的缘分。众里寻她,是否还来得及,寻回与她相遇相知之缘? 这巍巍红尘,她如雪莲盛开,情根深种之后,终叹错算这江湖仇恩,误付此生真心,只愿孤身一人,踏遍江湖路。 唯求,饮下酒中浮生爱憎之苦,缔结此生相许之约。 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加新浪微博:饭饭帮之蒸饭出品。关于我所有文章的更新信息都会在微博上发布。 ------章节内容开始------- 作品相关 【作品简介集】 更新时间:2013-5-20 9:11:38 本章字数:2122 小说篇名:《六星坠》; 小说简介: 作者:宁绿·叶香 远古传说曾有六块玄冰化为六星,守护天下苍生,然因皇城主一时私心百年封藏。百年之后,魔气入袭,六星重降人世,化入六位命定少女体内,注定此生坎坷。 六星依其个性寻求其命定之人。暖星,至纯之心,落入乱世楼国;血星,至刚之心,落入相府深院;寒星,至寒之心,落入万年雪山;夜星,至诚之心,落入西域药洞;泪星,至柔之心,落入钱庄病榻;辰星,至明之心,落入闹市之畔。 从此,云淡风清,上善若水,爱恨交织,阴谋诡计,六星坠落之时皆已有定数。六个女子本平淡无奇的生活自此跌入不可扭转的深渊,而她们又将遇到自己生命之中命定之人,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是,宿命选择你,你也选择它。 分传名称:《以箭为名》【即本文,正在更新】 作者:宁绿·叶香 分传简介: 雪山之巅,剑指,听雪,忘身。十几年来,她伴着银白之雪,早已无情,无感,无心。 不知从何时起,他在远处,已然无声望她,几番寒暑。若夕,他轻声唤着她的名,用着仅仅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一剑,一箭,一场赌约。以箭之名,挑开她化不开的寒意;以剑之名,她随他南征北战,而他醉心比箭,竟错失与她本为最美的缘分。幡然醒悟,是否还来得及,寻回与她相遇相知之缘? 她如雪莲盛开,这巍巍红尘,在承受至痛之后,她终究错算这江湖仇恩,误付此生真心,只愿孤身一人,踏遍江湖路。 唯求,饮下酒中浮生爱憎之苦,缔结此生相许之约。 分传名称:《你是我的双眼》【本文已完结】 作者:宁绿·叶香 分传简介: 她,深居大漠的毒手药王,为他踏进不可逆转的爱恨情仇,她倔强而自立,决意治好他的双眼,带他走出黑夜。 他,一方霸主,冷傲却被她融化,怎奈无法拒绝的爱,却带来可笑可悲的命运? 一场阴谋,他和她失去了两年的回忆。这两年,他变了,她有了身孕。 她与他的再相会,可以是命运的轮回,当他能够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变了。他变得更加残暴,他要夺取,他要征服,她与他,本就可以纯净的感情,却戴上了魔鬼的诅咒,翻开了他的曾经,他的心魔。 究竟是为了什么,使得他无情。“你只不过是一枚棋子。”对她,他如是说。 却不知道,他全部的温柔,都给了她。 分传名称:《只等你回眸》【正在更新】 作者:若芷汀兰 分传简介: 轻点涟漪,落落浮尘,她是隐在楼国的至纯之心,楼国公主楼轩沉。她纯真而灵动,决意逃离此生婚约,离开这乱世纷争。 然而唯有这一次逃离,却仍逃不过命定之约。他,初见难忘,再见倾心。霸气与温柔,融化了她的纯真,然而他终无法原谅她曾经的逃离,为此他们几近错过。 独行剑客,亦为她纯真之心所折服,多次相救,无悔相伴。 他们,等待的,寻觅的,最终却都只是她的回眸,而她又将何去何从?平静的生活因为所遇沉浮打破,而似魔鬼般的诅咒,翻开了她的命运。 “我救了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跑掉的。”他低沉磁性的笑。 她调皮灵动的笑,“我可没让你救我呢!” 她与他都不知道,曾经的初见,便已遗落了心。 分传名称:《双生恨》【尚未开文】 作者:宁绿·叶香 分传简介: 自小的特殊体质,造就了她终日困苦,疾病缠身,同样给予了她无以比拟的深厚内力。同时却因与哥哥相依为命而倾心相许。误入情渊,竟伤了哥哥最爱之人,然时不待她,当见哥哥眼角泪痕之时,她已然无法挽回,只因一切皆以成定数。 命定之人究竟是谁,她不知道,却早已失了心,此时此刻,但求忘了心。她踏错了此生之情,却也辜负了他人一生依恋,唯有孤身解寂寥。 “筱然,待有一日,你有了真正爱的人,你就能分清楚,对我,只是依赖。” “或许吧,哥,一步踏错,我造成了你一生遗憾。” 那一剑,他几乎刺伤了她,却带给了她新的希冀。而那个他,又是谁? 双生恨,寻影剑,皆在此生此缘中,至柔之心,终被供奉。 分传名称:《泣血舞》【尚未开文】 作者:若芷汀兰 分传简介: 精致无暇,白玉雕琢,那是一把她此生最珍惜的刀。她似柔实刚,一颦一笑,缓柔却冷厉,懵懂之际,她褪去满身贵族之气,只愿化作荷塘之莲,淡雅清香。 她本是相府小姐,他本是江湖刀客浪子,因为逃离,因为宿命,他们相遇,他救了她,也珍惜她,命定之情,早已于初识之时尘埃落定。然命定至刚之心,她必然要以血洗尽这凡世浑浊,皇城,江湖,令他们窒息疲惫。 犹记他那心疼的双眸,她笑颜以对,“你不用说,一切我都明白。” 如此这般不同的人生轨迹,只一眼,却恰似早已相识多年;如此这般不同的性情,只一眼,却已心中明了,此生,非你不可。 泣血之舞,她倾心,他沉醉,这场阴谋之中,至真之情,毅然不断。 分传名称:《执手無影》【尚未开文】 作者:宁绿·叶香 分传简介: 她,隐于闹市深巷,至明双眸,至清之心,绝尘之容,看得清这人世间,解得开这万物情。闹市之中,星象之际,她本随性而生,随心而活,却被宿命拉入了这乱世之中。 无影钱庄之主,他的出现,犹如春风,拂面怡然。本无意牵挂偏偏让他进驻,被他看透,未曾想却也注定错过。为了拯救与成全天下之人,她本无意抗争命运,便随之颠沛流离。然而,她选择踏入皇城,红妆淡然晕开,一点清泪滑落,但此生是否就此搁笔? 她深知,他不明她为何不告而别,不明她为何弃约他嫁,然即便此生伤痕刻骨,心亦无悔相随。犹记得,他在她背影下,曾试问,“能否忘于江湖,落日下,独闻你箫声,独盼你孤影。” 若醉了,不过是一杯醇酒;若忘了,不过是一颗真心。 作品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2013-5-20 9:11:38 本章字数:2383 【以箭为名】【人物简介】 女主角:若夕【寒星-至寒之心】 身份:武林传闻中的飞雪女剑神,剑术出神入化,终年居于雪山。 性格:沉默寡言,冷静理智,后被箭神云冽融化,却踏入爱恨情仇。 最爱之人:云冽 无人能真正上得了雪山,得见她一面;数年不离雪山,她终日独自挑起飞雪。无意中失足,被他救起,他提出以决斗来换取她离开雪山。那晚“六星坠”奇景,落雪山,他带她离开了停驻多年的地方。她被尊为“剑神”,无意江湖,他被尊为“箭神”,殊不知,他以箭为名,驻入她的心…… ——————————————————————— 男主角:云冽 身份:箭神,箭术与剑术均很高明的江湖高手 性格:寡言冷静,醉心比武; 最爱之人:若夕 习惯了一个人孤单地生活,孤独地练习。没有想过同样有一个人,当他每每路过,便会寻到那踪迹,亦是孤独。他会好奇,也因为这份好奇,他在机缘巧合下救了她。她的冷静与聪慧吸引了他。以箭为名,定下了决斗,带她离开了雪山,不想自己竟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与她在一起,而不是独自一人。可是他也懂,她不会喜欢。也不会同意。那么,要放弃自己的自由去追逐她吗?会吗?或许自己的心,已经给了他答案。 ——————————————————————— 本文属于“六星坠”系列文的一本独立作品。 这是一个关于宿命的故事。六星坠落,便从六个女子的故事中入手。因为宿命,相爱是注定之事,只一眼,便胜却无数。也因为宿命,她们遍体鳞伤。最终因为宿命,她们收获属于自己的梦,用自己最终未曾改变的至真之心。 具体的每一个女子的特点与故事在之前的有关人物介绍中我都有一一介绍了,就不再赘述。不过这里也要先稍微介绍一下目前文章的发展情况: 总传《六星坠》目前为大幅度修文阶段,故而章节名称的排布与内容有微调,为了能够更加适宜阅读。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由于《你是我的双眼》一文已完结,网站规定不能够增加新的章节,故而如果有读者无法明白个中复杂关系,仍然需要先阅读总传部分内容。《你是我的双眼》,为本文第一本分篇文章,结局为HAPPYENDING,由于当时文章设计不够好,可能读者在阅读起初会有些摸不着头脑,故而在之后几篇文章中不会再给读者这样的感觉。 正在更新的文《只等你回眸》会更正《你是我的双眼》一文的纰漏,文章开头会重新进行书写,不会需要读者先看总传再看本文才能看得懂,它可以是独立的古代武侠言情文,之后所有的分传也会沿袭这一风格,即便您选择只阅读这篇文章也不会有理解障碍。 此外需要与大家说明一下的是,文章中间断更时间较长,可能会给已经在阅读文章的朋友们很大的困扰,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不会弃坑。虽然给大家的等待时间有些久了,但是现在请大家放心,文章已经逐步进入正常更新状态,开文之前我会储备好足够的积蓄,防止文章断更过久。 本系列文带着宿命与奇幻色彩,故而会给大家男女主角有种一见钟情之意,但本文更多想要传递的是一种相信缘分之意。每一个故事看似雷同,实则色调各不相同,为了能够让大家无论看哪个故事都不会显得很累,所以我在《以箭为名》一文中做了调整,除了开篇时对作品的整体性介绍外,作品内容都会相对独立开来,即便您只选择阅读本文也不会为您带来困扰。当然如果大家不怕麻烦,还是希望能够看看总传《六星坠》的文章。 我重新调整了总传与分传之间的关系。总传现在仅仅作为分传的相遇的一个总括式的介绍。详细的情节会在分传中重新塑造,包括人物的身世等等大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篇进行阅读。当然本文为新开篇文,热情期待大家阅读撒。 在剧情设定时,我赋予了每个主角不同的性格特征,以便将每个故事都写成不一样的情节与风格,免得千篇一律,当然我也希望看过文章的朋友们能够给我留留言,告诉我你没看过之后的建议与感受,因为自己写文的时候往往会写着写着就随着性子偏离主线,这样也不利于文章的发展与完整性。 本章除了写写本文【以箭为名】的一些信息之外,文章的少量剧透也在文章简介与人物简介中一一叙述完毕了。这里还有要说明的是,有三本与“六星坠”系列文章已经开篇更新或者完成,而另一篇正在更新的文《只等你回眸》是由我的好友兼同学“若芷汀兰”(人称小白)完成的。文章的更新进度与完结都不需要大家等很久,同样在经过我俩商量之后,为了摆脱完结文《你是我的双眼》断更太久又毫无消息的问题,我每个月都会在文章简介前标明本月的更新情况,如果我不小心忘了也可以留言提醒我哈~ 希望大家能够关注我和若芷汀兰正在更新的文章,为了调剂我对虐恋的写作时间过长,我目前也正在更新轻松喜剧《搞怪婆婆之凝韵香》,当然这部小说仍然是古代言情为主线,看搞怪的婆婆如何促进冷然的媳妇与花心的儿子之间的感情故事,大家也可以看看简介,若是喜欢,就给叶子捧个场。 而还有一个要向大家道歉的事情是有关停更的文章《弃心》,是一部现代言情文。鉴于现代言情文的把握近期还未抓住灵感,所以还在停更之中,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多文同开的境地,本文的重新更新还需要较长时间,但如果有喜欢本文的朋友请及时留言告知,或许能够一起交流文章,给叶子灵感写文。一旦《弃心》一文有更新我会发相关公告通知各位在关注的朋友们的,谢谢大家关心哈~ 关于各类新文的开篇叶子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意识流,尽可能在有了大量存稿与完善大纲的情况下向大家发布,也防止文章会断更造成困窘与大家的阅读困难,为此曾经也有一位读者向我提出希望能在写对白时注明是谁说的,多些修饰词,叶子也发觉这样会让大家阅读起来更连贯更明白些,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对叶子“绝望”撒,我会尽力改正,当然有什么问题希望及时拉我回来。 “六星坠”系列文的文风及内容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有部分情节偏向武侠,但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新的尝试,还是有很多纰漏,但愿不会给大家带来新的困扰。当然现下古言文章成千上万,许多情节多半与其他文章中都有雷同之处(其实就是狗血情节),但所谓旧文常读出新意,新文常写显旧旨,愿诸君喜欢!【宁绿·叶香记于2013年春】 【卷1:以剑之名】 001 缘起星陨染紫阳 更新时间:2013-5-20 9:11:38 本章字数:2042 缘,起于六块海底封藏的玄冰。百年前的皇城,因其风云跌宕。 故事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却激荡着风雨的夜晚展开。那六块玄冰,与普通的玄冰不同之处在于,它们遇水则化,遇火则愈发寒气逼人。正是这特殊之处,让先皇认为其必然有特殊含义在内。于是,他命身边六大高手将这六块玄冰从海底取出。自后,先皇为了探求其中的秘密,便找到了当时最具盛名的幻师莫言。莫言明白一但自己发现了六星的秘密,先皇便会杀了她。除非这其中的秘密不值一提。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走投无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将那六块玄冰小心地珍藏,但终究未能发现它其中的秘密。直到某一天,她无意中把星盘放在了玄冰的旁边时,这六块玄冰自然而然地与星盘相互吸引着。在星盘上的六个角上安然定位之后便开始自燃起来。莫言那时惊讶无比,要知道如果再这样燃烧下去,玄冰毁于一旦,她必死无疑。就在此刻,火熄灭了,仅仅留下了六颗不同颜色的圆珠。它们的光芒都是不同的。只是其中一颗很不稳定,虽然已经不再燃烧,却也会偶尔变换着形状。莫言小心地托起星盘,而当她抬头的时候,六星的光芒射向了天空,她惊恐至极,害怕他人会发觉,但奇怪的是,路过的人几乎像是没有见到一样地穿梭着,她呆呆地望着天空,那些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中映出了这样一段话: 陨落星辰,若出其中; 风云再动,毁于其外; 独月未明,唯求其真; 风轻云淡,为求其星。 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便让莫言感到窒息。她知道,她已经找到关于六星的传说。 于是,她用装有六星的这个星盘测出了一个方向。 然而,就在莫言来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她便知道,她要把这个秘密永远留住。先皇自然不会放过她,那时的莫言,也知道先皇看中的,不仅仅是她的才能,还有她的美貌,如若不杀了她,便会将她永远锁在深宫中。而莫言通过星盘也测算出,六星的劫难,将会毁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星盘所暗示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她到了那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改变莫言和她后世子孙的人。 当日,莫言循着这个方向来到的地方,就是这百年来守护六星的地方。然而她没有想到,到她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竟碰见了他。如隔几世纪,唯是你。 “恍如隔世,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他的声音像是飘在天际,却是那么清晰透亮。莫言被他深深地吸引。他的名字,叫做戠水。他似是懂得莫言为何而来,于是,他便执起她的手,走入了这个地方,当莫言的星盘放在了祭坛之上时,六星再度发出了光芒。为了解答那些话,莫言与戠水二人便一住就住了一年。自然,孤男寡女,难免会产生情愫,但莫言也深深感受到,戠水是一个正人君子,一直都不曾对她不敬。他就像是没有始没有终的故事,匆匆地在她生命之中掠过而已。她就像无依的浮木,他就像她的岸。一天天,越来越想要靠岸。可是却总不知道他,他太过神秘。 事情总是要在危难之际才会出现改变。一场滑坡,他们终究还是逾距了。她发现,他开始不再坦然,总觉得他的眉心带着无尽的忧伤。他曾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莫言,我终究会离开你的。” 她总会紧紧地抱住他,然后相顾无言。 但莫言看到了,他将六星的秘密,他们共同解开的秘密写了下来,放飞了那一只鸽子。她呆呆地望着它飞走,直到他惊愕地回来看到了她呆滞的目光。 她问他为什么要欺骗他,他的笑那么惨淡。“因为我就是皇帝的亲信。” “那么,你想怎么做?”莫言的声音带着颤抖。 戠水淡淡地说道,“莫言,因为你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你将永远离不开这里。” “我原本就没有打算离开,理由,你也懂。只是不知道,居然,你可以欺骗我这么久。” 莫言的眼中充满了悲哀。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欺骗了她所有的人,包括她的心在内。 “莫言,把它们都交给我吧。” “你好狠。你得不到它们,永远。”两把剑,同时插向了对方。 可是,莫言却并没有死。因为他并没有杀她。因为,他知道自己无从选择。 无声地哭泣,证明着千古一律的懊悔与欺骗。只是那刻,莫言也发现了,自己已经怀有他的孩子。望着自己的剑深深地没入他的胸口,蔓延的是哀,也是叹。而他的死,也带走了六星的秘密,因为那只鸽子带走的,不过也只是欺骗,皇帝得到的,不过是废纸一张。 因为那张纸上写的,是六星归于祭坛,万不得进入,否则诅咒缠身。 其实不然。 六星真正的秘密,在于它的陨落。当其不再受制于星盘之际,它们便会带着身上的灵性一起进入到有缘之人体内,而六星坠毁之际,也是天地风云涌动之际。六星陨落,也意味着丧至。因此,那六个人,必然历经磨难。若不能摆脱陨落之丧,那么死的,必定也是她们。 六星乃纯阴之物,所以,必然为女子。而因为六星的特殊,这六位女子也定有非凡之处。“风轻云淡,为求其星”写的,就是她们相会之日。而这六星,被命名为暖星、泪星、夜星、寒星、血星、辰星。 而六星何时何地会陨落,却又让人不得而知。只是宿命在百年之后便真的开始运转起来。谁都未曾猜想,一番爱恨情仇,让一切本该尘封的故事都被迫翻开,而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也被迫去承受这可笑可悲,却令人希冀的,神秘的宿命。 情,本为美好之物,却也是场毒。百年前,莫言因为情,伤了自己,也伤了最爱之人。而六星再次降临之时,必然,也是场毒。 【卷1:以剑之名】 002 风卷金戈成混沌 更新时间:2013-5-20 9:11:39 本章字数:2228 同赴征战路,一箭成弓弩; 感君遗梦处,洒就万古墓。 莫言,我等你一生,寻你一生,你却再也不见。独倚皇城,成阳啸泽已然孤寂数十年,自言道,“戠水,你为我卖命一辈子,却夺走了我今生最想得到的女人。”皇城密室里,成阳啸泽望着那幅画,莫言的身影。他利用莫言得到六星的秘密,她却从不知,成阳啸泽最想要得到的,是这个女人。而戠水,竟然与莫言逾矩了。二十多年来,他苦苦寻找莫言的足迹,却终不得知。 密探来报。“说。”成阳啸泽静躺在软榻上,慵懒而锐利的目光,毫不留情的眼神里充满着杀意与疲惫,微白的发丝是他日积月累的神伤,这个独霸天下的男子,此时却是孤身一人。“莫言怀有一子。” “你说什么?”成阳啸泽拉起来人的衣领,“有本事再说一句!”来人颤抖不已,成阳啸泽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传令下去,找到这个孩子,杀,无,赦。” 来人仓皇而逃。成阳啸泽朝天怒吼,“哈哈——戠水,我最后竟然是输给了你。你死了,却彻底拥有了莫言。”他突然感觉到喉头的一股血腥味,不禁吐血在地,此时狠戾的目光已然充血,“莫言,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就毁掉你。”突然他的目光瞥过,成阳陌烨一直抓着门框,胆怯地望着他。 “孩子,来,到皇爷爷这里来。”成阳陌烨被成阳啸泽抱起来走近了他的密室。成阳陌烨指着壁上的画,“皇爷爷,她是谁?” “孩子,她是一个梦。”成阳啸泽叹了一口气,“以后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成阳陌烨疑惑地望着成阳啸泽,他第一次在皇爷爷的眼里看到了依恋。那个可怕的威严的皇爷爷,第一次对着一幅画露出这样的神情。 “皇主,近日来——”成阳啸泽摆摆手,“不必汇报了。我累了,都走吧。”自从他得知莫言有了戠水的孩子之后,他终日难眠,他是天下之主,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他征服不了的人。除了莫言,唯一的一个人。 “来人,再给我去建一座城,就在皇城脚下。”自此劳民伤财,没有人敢违抗成阳啸泽,他变成了暴戾无度,却又不容置喙的一个暴君,却也因此有了京汉城。江湖传闻皇城主因为女人而荒废天下之事,天下群雄纷争也愈演愈烈。 而此时莫言已经改名为云瓷,隐居于寻常人家,为了防止被成阳啸泽查到,当时的莫言已然自毁容颜,平静地度过二十多年后,她也到了命数皆尽之时。此生,她杀了唯一爱过的男子,她欠了他一生,该到偿还的时候了。 “娘,你怎么了?”,莫言之子,为了让戠水永远在她身边,她取用了他名字中的一个字,为自己的孩子取名,她唤他做戠羑。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些岁月,此时的戠羑已然娶妻生有一子一女,她也知道,她了无牵挂了。“孩子,娘该到走了。” “娘,不会的,不会的,您不会死的。”戠羑紧握住莫言的手,莫言笑着摇摇头,“孩子,答应娘,永远不要去做官,不要去争抢,好好安稳地生活着。娘已经要不行了,让连衣带着孩子来见我。”(戠羑之妻,名为江连衣) “娘,您不会有事的。”江连衣已然泣不成声,他们平静的生活已经度过了这么多时刻,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快。莫言轻抚着她的发,“都过去三四年了,你们都没给孩子取名,这会想好了吗?” “娘,我们想让您给孩子起名字。”戠羑将一子一女领到莫言面前,莫言望着他们,欣慰地笑了,“他们长得多好,只是——”莫言望着她的小孙女许久,“冷语箫,这孩子就叫这个名字吧。我的小孙子,就叫甘优。” 手垂落,无声泣。随着莫言的过世,戠羑执意用娘亲的原名为她立碑,而这也导致了成阳啸泽得知了莫言的落脚处。“她还是走了。”他冷哼着,手心已然被握得生疼,却也因此一病不起。成阳啸泽将成阳陌烨叫到病榻前,“孩子,皇爷爷走后,你就代替皇爷爷做这皇城主吧。” 成阳陌烨时年十岁,便登基为皇主,他深知皇爷爷是为了那个被查到已经过世的女子而死,他眼眸闪过冷厉,仅仅十岁的孩子,却能让天下群雄为之却步,轻触绿英扳指,便可让天下皆逐,“莫言之子,戠羑,莫言之妻,江连衣,杀无赦。”明明是稚嫩的孩子,却能够这般威严,让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毫不留情,毫无余地。 “沐,皇城来的书信。”易冉琴将一封印有“密令”的信递给自己的丈夫江城沐。江城沐正抱着女儿,“梓夕,来,该跟娘回去习字了。”易冉琴接过孩子,江城沐却皱眉,百年来皇城与他们江湖中人总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原来皇城主承诺官位黄金,只是为了追杀两个人,突然江城沐伸手将手中的纸化成粉碎,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 深夜。“连衣,现在该告诉我真相了吧。”江城沐负手而立,“你若还是闭口不言,那么我也帮不了你了。”江连衣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城主下令,杀你二人。”江城沐叹气,“你有事瞒着我。” 江连衣闭眼深吸一口气,“哥,戠羑的娘真名叫做莫言。”她眼神一黯,而江城沐却惊讶不已,“莫言?我听闻是皇城主找了一辈子的那个女人?” “嗯。娘过世后,戠羑不顾娘的告诫为她立碑了,不希望她死后还不能用真实的自己活在世上。” “皇城主死后,他的孙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城主下令追杀你们。”江城沐感叹,“我们江湖人士本与皇城毫无瓜葛,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我能收到这封密令,那么天下英雄都能收到。皇城主给的封赏,贪心之人必然趋之若鹜。” “我明白了。”江连衣扯下衣衫的一角,“哥,今晚后你我兄妹情谊断绝,若日后有人找你麻烦,你就告诉他们,我们已然断绝了兄妹之义。”江连衣眼神坚毅,而江城沐则错愕不已,“连衣,你——” “天下,必定会为了我们一家再起纷争的。”江连衣的眼神突然变得坚毅。 江城沐望着江连衣的侧脸,似乎她早就预知了这件事情一样,还是说还有更多的事情值得天下为他们一家而风起云涌? 【卷1:以剑之名】 003 纷争半洒血色尽 更新时间:2013-5-20 9:11:39 本章字数:2287 “连衣,你带着孩子赶紧离开吧。”夜,漫漫。戠羑感叹道。 “那你呢?”连衣摇头,“你别想推开我。” “孩子是无辜的。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只有你能够找到一个平静的地方让他们好好度过这一生。”戠羑伸手揽过江连衣,“连衣,我注定要负你,但我只有一个恳求,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从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有娘都不是普通人。包括我们的两个孩子也是。甘优自幼随着娘,娘也说他会是最好的星象师,而语箫,有多少孩子能够一生下来就过目不忘,甚至——”江连衣哽咽了,她猜到了戠羑想要如何保护她们。“我知道,明天我就离开。” “嗯。” 默默无声。这是他们的宿命。他们都相信,两个孩子会替他们活下去。 深谷竹屋。江城沐端坐不语,陷入沉思。听到了妻子的脚步声,他深知这一切都无法隐瞒。“冉琴,你也听闻了吧。”江城沐眉头紧皱,易冉琴端着燕窝入里屋,“那封信的内容,我也早就知道了。原本,若只是为了名利,江湖中不至于有很多人要他们的命。但是现在的江湖传闻,让他们更加逃不掉了。” 原来,在密令传达后不久,江湖上盛传戠羑与江连衣的子女有通晓前后百年之事甚至变换世事的能力,变形成了两个派系,一派表示要用尽手段得到这两个孩子加以利用,一派则视他们为妖孽,处之而后快。而江连衣是江城沐的妹妹这件事情也在不久就天下皆知。 相望无言,许久,易冉琴叹了一口气,“沐,你想怎么做,就决定吧。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果然,不出三日后,连鼎鼎大名的箭神云痕也找上门来了。 “江城沐,给你三天时间交出江连衣。”云痕一箭一弓。 “云痕,你什么时候也变成皇城走狗了?”江城沐冷哼,“江连衣已与我断绝兄妹情谊,我已多年未见她。” “你少装蒜,你江城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不过现在,你不交出江连衣也没关系。把那两个孩子交出来就行。”云痕眼光一闪,江城沐已经出招,云痕挡招,“你这是不打自招。” “赢得了我,江家随你搜,搜得到,随你处置。”江城沐一道手中疾风呼啸而过,云痕肩未防住而被重击,暂时无法拉弓。“你等着。”云痕负气离开。江城沐冷哼,却也愁眉不展地对易冉琴说道,“冉琴,你随我来。” 原来,江连衣与一双儿女此时正被江城沐藏在密室里。“连衣。”冉琴拉过连衣的双手,“这是你的孩子?”易冉琴笑着拍拍两个孩子的脸蛋,“长得多好。” 江城沐会心一笑,眼神却愈发坚定,“冉琴,梓夕在哪里?” 江城沐抱着梓夕看花,“梓夕,爹爹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爹爹,什么事?”江梓夕疑惑地偏过头。“爹爹马上就要出远门了,可能要过很久才回来看梓夕,梓夕要听娘的话,好不好?” “嗯好!”江梓夕用力地点点头,突然喊出了声,“娘!” 易冉琴此时却已经眼含泪光,她唤家仆带走了梓夕,无声地走近江城沐,“你早就想好了?” “冉琴,你会怪我吗?”江城沐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易冉琴搂进怀里。易冉琴摇摇头,“不会。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不是我认识的江城沐了。从我知道皇城主要杀连衣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她的一双儿女,那么无辜的孩子竟然变成了江湖纷争再起的筹码,而你绝不是会坐视不管的人。即便,即便——”易冉琴哽咽了,她无法再说下去了,她无力改变他的决定,所以她尊重江城沐的决定,他要用他一个人的生命,换来她们逃离的时间。 然而易冉琴刚欲转身,云痕已然与一众江湖人士赶到了他们门口,江城沐颇为意外,也正因为如此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看来我猜得没错,江城沐,我保证你们一个也逃不了。”云痕冷笑道,“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把江连衣和她的孩子交出来,我保证你们一家毫发无损。” “休想。冉琴,快走。”江城沐突然一掌脱出,掌风中一把剑随即抽出,江城沐剑指众人,“你们这群滥杀无辜的败类!”目光灼灼,俊逸的脸庞此时泛着沧桑与冷厉,他本无意引起杀戮,但此时不得不。易冉琴抹去眼角泪痕,她知道,她必须要勇敢。足尖轻点,她转而进屋抱起梓夕,“梓夕,跟娘走。“ “娘,我们去哪里?”江梓夕疑惑地躲在易冉琴怀里,不解地问道。 “孩子,别说话,抱紧娘。”易冉琴回头望着江城沐剑已出,众人均被剑气所挡,她知道他在拼命,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她不能辜负他的用意,她冲到密室里,简单与江连衣告知之后,他们便一南一北,趁群雄都被江城沐剑气困住之时,拼尽全力逃离。易冉琴向北策马而去,心里默念,连衣,接下去一切就要靠你我自己了,沐为了这一切已经无法全然而退了。想及此,易冉琴再也忍不住,泪止不住地滑落。突然身后一阵风过,“江夫人,得罪了,你们一家有违江湖道义,我们兄弟这会可是要——” 煞双子!易冉琴深知煞双子武功很弱,但却是用毒高手,她侧身飞出两把短剑,煞双子躲过后紧跟着是另外两把短剑,煞双子没想到易冉琴竟然会武功,来不及躲闪之余向她撒了毒粉,易冉琴只是感觉双眼不适,而煞双子因为中剑已然身亡,易冉琴望着怀里的女儿,叹了一口气,梓夕,娘会拼了命守护好你! 而此时江城沐已然身负重伤,他望着自己面前躺下的一众江湖人士和已然跪地的云痕,眼前一晃也跪倒在地,“云痕,究竟为了什么要赶尽杀绝。” “那两个孩子,不除掉,江湖不会安宁。”云痕口吐鲜血,“江城沐,你今天救了他们,你会后悔的。” “哼,谁生下来就该是受罪的?云痕,现在只剩下你我了。你我曾兄弟一场,我江城沐欠你一份情谊。”他突然指尖一点,本来入鞘的剑再次出鞘,剑出鞘,必见血。云痕本以为江城沐的剑会指向他,却见江城沐惨淡一笑,剑指向了他自己的胸口,云痕不明之余发觉他身后涌来一群人,他似乎明白了,只要他死了,一切都是谜了。谁都不会再知道真相。 冷哼一声,“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言罢,“说得好,兄弟一场,我云痕也欠你的。”箭指胸口,亦自尽而亡。 残破,飞絮,寻问,何故? 【卷1:以剑之名】 004 一骑绝尘诵离歌 更新时间:2013-5-20 9:11:39 本章字数:2129 “煞双子?他们居然都死了!”一路追踪马蹄声,来的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阴阳蜂”二人,他们以好色无情出名,这片地儿凡是听闻此二人,都闭门谢客。 “阴蜂”唐策笑道,“煞双子除了缺德地在别人面前撒点毒还会做甚么,若是这易冉琴碰见我们兄弟俩,啧啧——” “阳蜂”唐启哈哈大笑,“大哥,早就听说江城沐的老婆和妹妹都美若天仙,我反倒希望煞双子没有比我们先一步得逞,否则这般美色就活活给浪费了。” 唐策低下身来查看煞双子的伤口,“真没想到江城沐的老婆还有点武功,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按照我们徒步轻功的速度,半个时辰应该就足够活捉她了。” “嗯,哥,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出发吧。”唐启与唐策脚尖微微一点便跃上了柳枝一般的树杈上,若非入了邪道,他们这般的轻功,倒是足够称霸此时的江湖了,却不想干尽了烧杀抢掠之事,欺凌了多少良家妇女,让人闻风丧胆。 “娘,我们要去哪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快马加鞭,江梓夕渐渐感觉到了恐惧,她紧紧搂住易冉琴,生怕自己被如此快的马匹给甩了出去。 “娘也不知道。”易冉琴偶感喉头有些腥味,她探出头望旁边用力一咳,竟然是斑斑血迹,她错愕之余想起了煞双子乃用毒高手,这会必是在命丧之前给她下了毒。低头望了望怀里的江梓夕,不禁鼻头一酸,一时间竟然想要落泪。易冉琴在心里微叹,沐,你这般不顾一切,怎可知我能全力保护好梓夕,现在,我们已经与天下半数江湖人士为敌,如今江湖难分何为正道,何为邪门,我又该往哪里去投靠? “江夫人,久违了。”策马之际,发觉前方有人拦住了去路。易冉琴喝住马,不用猜了,这般必然是“阴阳蜂”二人。 易冉琴冷哼,“怎么,煞双子的下场,你们也想凑个热闹?” “不敢不敢,夫人如此花容月貌,我们可不像煞双子这般不懂规矩,夫人若是从了我们俩兄弟,接下来的追兵,我们自可替夫人摆平。”唐策还在说话,袖口便射出了一条钢索,“夫人可别怪我着急,总是越美的女子,我越早出手!”话风一转,唐启同样甩出一条钢索,两条钢索同时向易冉琴甩来,她将手伸到发髻处,拔出了插着的两根金簪,“来不及了!”随着话音刚落,金簪扣住了钢索的缝隙,两兄弟还未反应过来,金簪便像蜉蝣般毫无规则地将钢索绕在了一起,唐策大喝,“唐启,你在做什么?!” “哥,我根本没动!”就在此时,缠绕在一起的钢索捆作一团甩在了他们两人身上,受到重击的二人纷纷吐血瘫倒在地上,易冉琴策马绝尘而去,留下一句话给重伤的二人,“你们好自为之。” 而易冉琴察觉到了毒性因为刚刚运功而蔓延得更快了,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追来,她这般漫无目的地逃命,不知不觉中已然远离了喧嚣之地,竟然来到了四面环山之处。若还在嘈杂之处,或许还可以隐于其中,可现在这里如此空旷,比煞双子,阴阳蜂更为厉害的角色必定也有,而且她不愿意冒险去求助别人,太多阳奉阴违之人,若她不小心必定落入圈套,想到此处,易冉琴同样猜到了此前“煞双子”、“阴阳蜂”极有可能是通过马蹄印找到她的。于是易冉琴下马抱起江梓夕,随后转身抚了抚马背并对它说道,“走吧,若是遇上良主,便随了他去吧。” 易冉琴望着马朝远处奔去,已然不见踪迹之后,将江梓夕放下来,蹲在她面前,为她擦拭脸上的沙尘,“梓夕,娘知道你很害怕,但现在你要答应娘一件事情。” 江梓夕此刻还不明白娘为何这般严肃地对她说话,但她感觉到了娘的在微微颤抖着,她点点头,“嗯,娘说什么我都听。” “从现在开始,忘记你姓‘江’,改名若夕。”易冉琴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吗?” “嗯,从现在开始,我就叫若夕。”江梓夕再次点点头,伸手抱住了易冉琴,“娘,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我们要在这里等爹吗?” 易冉琴听闻至此,不禁泪满眼眶,“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若夕要和娘一起住好久才能见到他,若夕怕不怕?” “若夕怕,不过娘在,若夕就不怕。” 望着她稚嫩的脸庞与双眸,易冉琴更加不知所措,她甚至都不知道身中何毒,若是致命之毒,梓夕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抬头,一片飞雪落在了她的脸颊。此处乍看是普通的巍峨之山,细看却发现其中一座山上覆满飞雪,甚至有些飘落到了这里还未融化。还沉浸在这奇景之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 “古驼子,怎么抓江城沐的老婆你也这么起劲?江城沐可是待你不薄啊。” “金矮子,别说我,江城沐对你不也是很不错的么。他还救过你一命,怎么你现在倒是找他老婆找得很起劲么?” 原来是曾受过他们恩惠的“驼子”古刺与“矮子”金辰,此二人竟然也这般狼心狗肺?!易冉琴终于知道她已然分不清该相信谁了,若此时她出去,这两个人的嘴脸想必是假装示好再反咬一口吧,而喉头的血腥味也再次涌来,来不及了,她若再运功,必须要排除万难才可以,但现在最多也只能对付这两个道貌岸然之人,着实不值。她深知此二人虽武功不弱,但轻功却是差得很,她可以利用这一点取胜。 她再次抬头望了望飞雪,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呢?怀里的梓夕还需要她做最后一个赌注,莲足轻点,她飞身向雪山上去。雪山之巅想是极高的,她必须用尽全身功力方可尽力一试,何况此处还有若夕。她握了握腰际的“沐血剑”,她拔出剑,借助剑的力,借力再飞身而上,同时反手抽出沐血剑,直到最后一次将剑插入了雪山之巅,她刚要飞身,却因毒性发作而滑落,情急之下,她单手握住了剑身,手心印出了血痕,易冉琴忍住疼痛以手用力,终将她们二人送上了雪山。 【卷1:以剑之名】 005 绝尘飞雪葬浮生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0 本章字数:2145 易冉琴终于在看到女儿安全到达雪山之巅时昏厥了过去。江梓夕望着娘亲的手心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不禁急哭了,“娘,娘,你醒醒啊,梓夕,不,若夕很听话,你快醒醒啊——”江梓夕一边喊着易冉琴,一边簇起一团白雪,擦拭着易冉琴沾满血迹的手心。 易冉琴感觉到了凉意,微微睁开疲惫的眼眸,眼前是满脸泪痕的江梓夕。她们二人现在落在这千年雪山之上,周围没有任何人,这孩子才五岁,她要怎么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此处。然而若非如此,下面更多的豺狼虎豹等着她们,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若夕,娘——”话音未落,易冉琴口吐鲜血,鲜血沾染到白雪上时,雪色与血色交融竟然成了黑色。果然,毒已然攻心,她等不到梓夕长大了。这样的预感让易冉琴奋力直起身来,将还在抽噎着的梓夕拉入怀里,“若夕,听娘说,咳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十年之内别离开雪山。还有,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娘——”易冉琴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在乱窜,不断地冲击着五脏六腑,她必须将真气疏导出体内,否则必然胀气而亡。 “若夕,来,到娘怀里来。”易冉琴抱起江梓夕,环顾四周,知道了雪山之巅还是有一个可以遮蔽的山洞的。她一路抱着孩子步入了山洞,“若夕,现在开始你就在山洞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别接近娘。” 江梓夕此时还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一定要听娘的。易冉琴眼见着江梓夕跑到一个角落里,找了些干净柔软的桔梗,这点倒是颇让她意外此处竟然有让人暂时御寒的东西。她席地盘腿而坐,双手合一,将真气往上慢慢提起,突然反手向腹部击掌,鲜血便顿时涌了出来,易冉琴有些体力不支,不过还好她挑选的是背后有石墙倚靠的地方,石墙帮助她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她尽力再次运气,又是一掌击在了腹部,毒血接二连三地被她逼了出来,但是此时的易冉琴很清楚,她这是玉石俱焚,煞双子的毒,与被施毒者的体力紧密相关,她弱,则毒弱。她强,则毒强。先前她体内真气浑厚,毒窜流得很快,她必须通过自残来减缓毒性蔓延。 易冉琴睁开眼睛望了望因为路途劳顿与过度惊吓而已然沉睡过去的江梓夕,她支起无力的身体走到她身边,轻轻抚触着她的脸庞,虽然颇显寒冷,但是还是泛着微微的淡红,“孩子,娘解不了毒,娘终究要离开你。可是你该怎么办。”此时的易冉琴真正感觉到了恐惧,她已经束手无策了。她清楚地知道,她根本等不了几日,每过一日,身体便会虚弱一分,她杀了煞双子,必然也要付出性命。 “沐血剑。”易冉琴突然想起了还在崖边上的沐血剑,她得把沐最心爱的剑带回来,剑出鞘必见血,幸好机缘巧合,她已用自己的血喂了这把剑,她伸手拔出这把剑,望着剑上的血迹也已慢慢褪去,她惨淡的笑透着一种决绝的神色,“沐,若非梓夕,此刻你我已然相聚了吧。但我必须努力活下去,为了梓夕。” 易冉琴终究因为虚弱而瘫软在了飞雪之下,不知许久,飞雪散落在她身上,慢慢掩去了她的衣饰,“娘,娘,你看,我找到了好多野果子,你一定饿了,娘?” 是梓夕的声音,易冉琴听到了,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自己与沐曾经美好的一切,他们的相识相知相许,后来有了梓夕,有了家。她不怪连衣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一家的幸福,只怪命运与乱世带给了她这所有可怕的事情。 “娘!你怎么了?”江梓夕手中的野果子散落了一地,她跑过来拂去盖在易冉琴身上的积雪,“娘?” “若夕,娘在呢。”易冉琴抚着江梓夕红着的脸颊,还有冻到的小手,“梓夕,娘出门的时候带了包袱出来,里头有夹袄,若是冷了,记得穿上。” “嗯,若夕有娘会给若夕穿上的。” 望着孩子天真的双眸,易冉琴不禁落泪。“娘你怎么哭了?”江梓夕伸出小手为易冉琴擦拭着泪痕,易冉琴再也忍不住眼泪,将江梓夕紧紧地抱在怀里,她最怕的便是她走后,这孩子终将一个人度过十余载,她又怎能相信这孩子可以在这空无人烟之处安然无恙地成长呢? “娘只是觉得若夕长大了,懂事了,娘是高兴呢。”她抹去泪痕,笑着拍去江梓夕头上的白雪,“若夕,来,扶娘起身。” 平静的夜。易冉琴早已猜到了,这里只有她与孩子两个人,以后这般空寂就要——她不敢继续想下去,白雪映衬着这里的白昼更为明亮,她起身来到洞外,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了头有些晕眩,她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际的沐血剑。她将剑鞘放在雪地上,双眼望着被拔出的剑,“沐,你知道我没有一刻不想要了断自己来找你吗?每次我都要靠着望一眼梓夕的睡容,来平息我的念想。” “娘。若夕醒了,你看若夕今天是自己穿的衣服。”好熟悉好珍贵的声音。易冉琴背对着江梓夕,苍白无力的笑颜,而新一轮的晕眩到来,她发觉自己不自觉地拿起了沐血剑转身,眼前怎么看到的是驼子和矮子,还有煞双子,阴阳蜂,这些人怎么都在这里,她奋力拿着剑往前指,“你们,你们休想得逞!” 而此时的江梓夕眼里则是自己的娘亲剑指自己,晃晃悠悠地冲了过来。她吓得躲到了一边,而娘则支起身来又拔剑相向。她哭着喊道,“娘,你怎么了?若夕做错了什么,娘,娘——”边跑边喊着,她根本无法解释也不能够理解此时的易冉琴为何突然这么做。 而在易冉琴眼里则是那些意欲取她与梓夕性命的狗贼,她只知道拔剑相向,然而耳中则听到了梓夕的哭喊声,梓夕呢?她去哪里了?突然她看见天际一片蔚蓝,梓夕一定在那里,她转而扔掉了剑,冲着那片蔚蓝冲去。江梓夕望着自己的娘亲冲着崖边冲去,她急急地跑过去,“娘,娘——” 悬崖陡壁,一坠而下。江梓夕只来得及抓住那一方衣角。 【卷1:以剑之名】 006 踏雪入梦换孤寂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0 本章字数:2112 “娘——”凄绝的声音,却唤不回一句回声。拔剑相向的娘亲,一跃而下的娘亲,此时的江梓夕根本无法明白娘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能明白的一件事情是,娘亲不要她了,她此时此刻在这一眼无垠的白雪之中,恐惧感充盈着她的一切感知,无声的哭泣,颤抖的身体,她几乎动也没有动过,这样跪在悬崖边上一夜。不知是这千年积雪亦有感知力一般,这原本寒意浓烈的雪山之巅,这一夜温存异常,风拂过还带着阵阵暖意,似乎为了保护这个孤寂的孩子,安然度过这第一个将由她独自度过的夜晚。 娘离开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她用这积雪堆出了一个雪人,“娘,我不知要怎么做。我做了一个雪人,它长得可像你了。”江梓夕望着毫无反应的雪人,想起了娘亲过世前意外的举动,她摇摇头拂去心头的迷惑,起身伸手抱了抱那个雪人,“娘,若夕进洞里面进去了。明天再来陪你。” 眼角是拭不干的泪,也是她无声的呐喊。此时的江梓夕知道,她即便开口,也不会有人回应她。她是害怕的,但同样她深知自己要活下去。就是这份意念,让她选择了重新从娘离世的悬崖边撤离了回来,去寻找野果子,用桔梗一层层为自己铺好被子御寒。她找到了娘生前与她所言的那个包袱,里头是几件她与娘亲的衣物,她将衣物摊在桔梗之上,“娘,这样我就能天天和你一起睡了。” 这是属于她独有的回忆和保有与娘相处的日子的方式。而此时的江梓夕也回忆起娘曾经的话,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江梓夕一人,唯有若夕。迟疑了很久,她才缓缓闭上疲惫的双眸,想象着娘还搂着她入睡的日子,或许在幼小的她心中,还未能明白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原本舒适平静的生活却变成了这般寒风飞雪,盼着永远不会来到此处的爹娘,一夜无梦。 而此时,易冉琴从悬崖坠落至地面之时,“驼子”古刺与“矮子”金辰恰巧在雪山底下。 “这不是江夫人吗?”古刺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嘴角吐血的女子。 “这这,果真是她!她怎么摔下来了?”金辰也惊叹道,“想必是为了逃避追兵想要上这千年雪山。” “千年雪山?”古刺不解地问道。 金辰突然缩起头,他那本来就没多高的个子显得更矮了一分。他拉了拉古刺的手,靠着古刺的耳边说道,“古老头,过来点,我跟你说啊,据说这千年雪山本来山顶没有这般高,山上长满了毒树毒草,后来不知怎么的,这山突然越长越高,大概是太高了的缘故,这不山顶上竟然飘起了飞雪,就变成了雪山。” “金矮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古刺皱眉继续追问,他那本来长得奇形怪状的眉毛因为他的皱眉变得更为怪异了,不细看还以为是一条青虫落在他眉间了。 “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如今江湖战乱纷起,别说江城沐一家子了,连江连衣都不知去向了。实话告诉你吧,本来我受恩于江家,是决不该与江家人动手的,可是我听说莫言,莫言你知道吧?”金辰细声说道。 “当然知道。那个已经去世的皇城主一辈子就为了这个女人,她怎么了?”古刺不解。 “你笨啊,你总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易冉琴吧。” “哦哦,我懂了。为了那两个小毛孩子是吧。”古刺耸肩,“你真的相信那两个小毛孩子能有什么用?” 金辰摇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啊。莫言可是出了名的幻术师,她钦点的这两个孩子,消息可靠得很。听说是莫言死前被她家邻居听了去。”金辰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了去,却可悲他多虑,这早已是江湖上盛传之事了。 “啧啧,看来她家邻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古刺鄙夷地笑了笑,“所以才想从这个女人口里打听点消息出来。不过现在她竟然坠落下来死了。”古刺探下身来按了按易冉琴的穴位,“看来她中了煞双子的‘幻影’之毒,这两好小子可真够狠的。” “那是什么玩意?”金辰疑惑,“煞双子?” “煞双子是用毒高手,显然他们与易冉琴交过手,‘幻影’这种毒会让人迷失心智,你看她这般模样,连死了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古刺深叹,“真是难料,江城沐一家本来是我们这种江湖上的小角色绝对不敢招惹的人物,我听说江城沐已经与云痕同归于尽了。” “江山都易主了,这江湖也该易主了。”金辰感叹,“古驼子,我看八成啊,是有人眼红云痕和江城沐在江湖上的盛名,便利用了这件事情故意挑起了他们的战斗。搞得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死了。” “还别说,金矮子,你说得真当有一番道理。除了一些隐世的高手,那些好管闲事的江湖高手,死的死,伤的伤,云痕与江城沐也算是这江湖上两大出了名的高手了。这一招真是险招,却也是奇招——”突然古刺噤声了,金辰看到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追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了?” “高,真的高。成阳陌烨,我总算是想到了,这一开始就是这个孩子惹的祸。”古刺突然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金矮子,这个成阳陌烨,可只有十岁啊。” “这么说来,我们都着了他的道了!”金辰一拳捶在岩壁上,“我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江家算是被灭了门。该争的还要继续争,我们这种角色也争不上什么,走吧走吧,各自散了才是最好的。”古刺摇头,“贪心不足,等会就连命都会没的。” “也罢也罢。”金辰抬头望了望飞下来的雪,“我俩终究受过江家恩惠,此时算是替她收尸以报恩罢。” 古刺与金辰二人便草草将易冉琴的尸首在雪山底下埋了去,甚至未立一块墓碑,试想着,明年此时,这儿定是风沙淹没了的吧。 一代名门转瞬逝,繁华云消刻玉骨; 一生动荡回头空,千山冰封埋归途。 【卷1:以剑之名】 007 沐血剑起舞白裳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0 本章字数:2025 若夕望着这银白之雪,或许此刻的她不会明白,娘为何对她拔剑相向。“娘,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许久之后,跪在雪地上的双腿已然失去了知觉,一时间她一个趔趄,自此雪山上便仅剩她独自一人。若夕沿着来时之路回到了山洞之内,过度的疲累与内心的不解使得她最终无力地瘫倒在洞中的桔梗之上。 雪山虽寒,却未曾寒透她的心。若夕感觉到了白昼之时从洞口拂面而来的暖阳。却不曾想这积雪却丝毫不为所动地终日白彻如故。她刚想要开口,却也发现这里仅仅为她一人而已。不知与何人说,更不知说些什么。她抬眼望去,洞壁上竟然有蚕茧。她好奇地起身走至蚕茧边上,昨夜尚还有些酥麻的双腿此时尚未缓解过来,她蹒跚着靠在洞壁上,抬手拾起了一个蚕茧。却不想破茧而出的竟然是雪色的飞蛾。她好奇之余,那雪色的飞蛾像是有灵性般停落在她的手臂上,若夕此时算是看清了那飞蛾的两翼竟然像是薄纱般,更像是这雪山之巅日日飞舞的雪花。她忆起曾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类似的蛾种,名为“冰蛾”。她笑着用手去碰触那冰蛾,指尖传递过来是雪融化时般的微凉,惊喜与疑惑兼而有之,她便再度发觉自己手中那个空了的蚕茧。 她抬眼便是发觉这洞壁上漫天飞舞的冰蛾,而那一个个脱落的蚕茧连在一起,她碰触着蚕茧外包着的那一层似雪似雾的薄纱,竟然还很有韧性。此时的若夕笑了,或许她想到了能够在这千年雪山上生活的方法了。 若夕用她的那双小手,用石头磨成的针,抽出蚕茧丝来,用着蚕茧外包着的那层薄纱,织就了一件件薄纱,小时候常跟着娘学个皮毛,谁曾想此时竟然要自己动手了。“梓夕,这里缝得过宽了,下回得注意些,每一针间隔都得尽量一致。”娘的教诲声就在耳畔,那般真实,点点泪滴落在了手背上,若夕对自己笑了笑,娘,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 约莫过了一年。今年此时,便是娘的忌日。若夕已然在这空寂无人的雪山上平静地度过了一年。这一年,她采食野果,身着薄纱,雪水净肤,终日陪伴的是那些时而飞进洞里的冰蛾。若夕缓缓地走到悬崖边上,笑着看向这悬崖之巅外蔚蓝的天际,“娘,若夕来见您了。您看得到我吗?” 她总觉得她看到的那个影像不是幻想。“若夕,好乖,听娘的话,好好活下去。替爹和娘活下去。” 若夕笑了,娘会一直看着她吧。她还并不是孤单的。她拂去地上的雪,想要在这里埋下一件薄纱,这是她为娘做的衣裳。刚将散落的积雪拂开一层,便有类似于书册一角的东西露了出来。奇怪的是,若是书册,怎会在这飞雪之下还没有被湿透?若夕急急拂去遮盖在书册上的积雪,露出来的便是那册名为“沐血剑谱”的书册。书册显然有些泛黄,上头似乎还有点点血迹。若夕惊讶不已。沐血剑,那不是爹的剑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回洞中,从桔梗堆中翻出那柄娘死前扔掉的剑。这把剑,难道就是爹的沐血剑? 手中还有那本沐血剑谱。若夕翻开第一页,这或许便是娘死前遗落在悬崖边上的剑谱了。剑谱的第一页起便是各种图示,书角上还留有几行字。若夕呆望着这些东西,此时的雪山依旧如故,终日飞雪散开,她孤自站立在这飞雪之中,拿起沐血剑,舞起了第一个动作,动作未至,手腕里承受着的沐血剑的压力使得她无法再握住这柄剑,剑落入了积雪之中。若夕亦瘫软在了积雪之中。沐血剑看似轻如薄纱,但当真舞动起来之时,它便像是千斤重。此时的若夕尚且无法明知个中缘由,她放下剑,唯一能够知道的事情,便是自己的腕力不足,她若要舞动这把爹爹留给她的剑,她必须有足够的力气。 回到山洞后,若夕将沐血剑与沐血剑谱一同收纳在桔梗丛中,心中自是形成了一个坚定的想法。她要练成这沐血剑法,爹的剑法不能够因此消逝,而娘离去之时,这两件东西都恰好出现在她身边,她相信这是娘在告诉她,若要在这里活下去,必须要学会沐血剑法。更何况,在这雪山之巅,她已然再无他事可以干扰到,所以她唯有这么做。 月如钩,风似刀。她独自坐在这漫雪飞舞的山巅,这些数年如一日的生活,若夕已然过了约莫五年有余。此时的她已然熟知沐血剑谱,且莫问她最终如何练成了这剑法,她突然抽出没入身旁积雪中的沐雪剑,翩翩起舞。 长袖飞舞,第一剑指向月色,撒开飞雪无数,若夕飞身而起,沐血剑在空中若动若静,仅仅落地片刻,剑锋上竟积满了纯白飞雪。她笑着吹散剑尖的飞雪,反身而下挑起地上层层积雪,片刻间,飞雪如脱兔般朝她充斥而来,若夕身形微微倾斜,飞雪穿透沐血剑而去,冲向空中,映衬着茫茫月色,恍若飞雪亦有了月光之色。 这便是沐血剑谱中的其中一招,疏狂流霜,使剑者时动时静,轻轻摇晃便可使周遭漫天狂沙飞舞,陷入馄饨而不自知,使剑者则全身而退不为人知。若夕微微抬手,点点飞雪在她温热的手心融化,她知晓,五年来的孤寂,将会有另外一个五年来填补。而她也还有沐血剑的最后一招,燃血芷剑未能学成。因为那一剑,必然要用他人之血来祭奠。若夕只是淡笑着合上书册,走到悬崖边缘,“娘,又是一年。您还好吗?” 悬崖底下早已尘封了多年,早已无法找寻来去之路。经过了这五年的江湖纷争,多少人选择了洁身自好,亦有多少人死在这场征战中,仅仅为了争夺那两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可怕的孩童。 【卷1:以剑之名】 008 犹忆十年锋止杀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0 本章字数:2193 徐子义悠悠地坐在竹椅上小酌,冷肖则随意地斜躺在地上。 “子义,十年了。”鬓角微白,曾经的“鬼斧”冷肖此时已然是乡野闲人,十年前的江湖纷争,此时想来倒是可笑。曾经冷肖与徐子义正值中年,好胜之心难免过甚,竟然被一十岁孩童(即指成阳陌烨)耍弄,原本平静的江湖早已失掉了它难得的纯净平静之气。各家所长在那十年前的一场厮杀之中也几近消失。 “肖爷竟也开始感慨了。”说话的便是徐子义。冷肖与徐子义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斧神鞭”,鬼斧冷肖长得是一副粗狂之气,而神鞭徐子义则更像是清秀的书生。这两人倒是配合得紧,到哪里都是一道的。 “可不是。这一晃已然十年了。十年前你我明明曾受恩于江家,却也鬼迷心窍,江连衣的那两个孩子至此却也还是没有下落。”冷肖倒是颇为自嘲,十年的沉淀,反倒让他的心境不如曾经的浮躁,反倒是有了徐子义那样的书生意气。 “现在想来,你我二人最终未铸成大错,却也未能阻止这场厮杀。终究还算是败了。”徐子义轻摇玉扇,殊不知扇坠一抽出来即刻成为神鞭,曾经的徐子义,面色温润亲和,却是十足的杀人不眨眼,一鞭便可致人性命。十年前,他与冷肖亲眼目睹了江城沐与云痕的决战,却因他二人自尽而幡然醒悟。一代江湖英豪命尽于此,怎能不让人唏嘘? “这只不过是开始的十年。今后的十年,你我也算只是这乡野匹夫而已。”冷肖倒是颇不以为然,“如此算来,若是今后十年我们能够安稳地度日,算是上天厚爱了。成阳陌烨绝非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人,但你我若不趟这趟浑水,恐怕他也难以奈何你我。” 徐子义摇摇头,“肖爷,江湖多变,顷刻易主,你莫不是不知?” “十年前的恩怨,还未彻底了结。”冷肖闭目养神,不愿意再深入追究下去。徐子义则是轻摇玉扇,往复这十年如一日的作息,身在山野,心却仍在江湖的此二人,究竟是愿这江湖平静如水,还是再次风起云涌? 此时的若夕已然年有十六了。落落出尘,肌肤似雪,或许正是着雪山之巅的馈赠。为她十年孤寂,她已然与此间一切融为一体。但这一日却是她十年来第一次见有人出现在这雪山之巅。 古刺冷笑着抬头看看这雪山之巅,十年了,既然易冉琴是从雪山上掉下来的,那么这雪山上必然有秘密。“古驼子,我就知道你会来。”“矮子”金辰的声音。古刺笑道,“十年了,想不到你小子跟我一般狠毒。” “你我这么多年的敌人,我怎能不知你的心思。”金辰颇为不屑,原来此二人当时当日所言早就抛诸脑后,对他们而言,为了达到目的,等个十年又何妨?十年,只不过是为了练就能够攀上这千年雪山之法,易冉琴的内力颇为深厚,尚且从雪山上跌落,他们十年苦练内功,想必要上这雪山此时已然足矣。 “啪啪——”飞檐走壁,十年来,他们隐居只为取得此法,古刺笑着对一旁的金辰说道,“金矮子,看来你也学会了。看这步子踏得深厚。” “承让,古驼子,你也不赖。”金辰冷哼,可不能让这驼子捷足先登。 若夕此时正在茫茫白雪中央练剑,十年中她不知不觉已然内力见长,她感觉到了悬崖边传来的脚步声,疑惑之余她轻点莲足,飞身上了洞顶,莫不是有人来了?怎会?这么多年来这里一直是无人涉足,难道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虽然若夕不曾知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至少清楚十年前有多少人试图要了她与母亲的性命。她不可轻易现身。来人的功力多少她也未曾可知,若自己无法与之抗衡,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古驼子,这里有人气。”金辰皱眉,“十年了,如此寒冷的地方,竟然有人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金矮子,你是多疑了吧,出现在这里?哪会这般容易。”古刺不以为然,不过他刚踏出一步便亦觉得可疑了。“果真。” “谁?”古刺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剑气,他来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剑划破了手臂,“好快的剑!”他在内心感叹之余转身瞥见了出剑之人。一袭白纱,是个女子,肌肤竟然如这千年雪山一般。若夕站定,“你是何人?” 金辰在一旁则早已目瞪口呆,这女子眉眼间毫无杀气,方才那一招却绝对可以致命。她一袭秀发与白纱相衬,竟然让他看得痴了过去,出尘之美,真是形容起来颇为贴切。“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若夕。你二人来此何意?”若夕见这二人鬼鬼祟祟,迟迟不道出来意,便提剑相向,“说。” 古刺皱眉,若夕?这个名字他可从未听闻过,但这剑法倒是颇为新奇,但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来。而金辰却颇为迷恋若夕的容貌,言语间不禁变得有些轻薄起来。“啧啧,古驼子,你看这女子,若是带了回去,多少人非得羡慕死我金辰?” 古驼子则是察觉到了若夕因金辰的话而散出来的杀气,这可不妙。他出言制止,“金矮子,你少说两句。” “怕什么,你古驼子怎么今天畏首畏尾的,你不觉得——”话音未落,若夕的剑已出,仅仅一瞬便划开了金辰的咽喉,“这一剑,祭我最后一招。”燃血芷剑,见血封喉之招。若夕望着沐血剑突然放出了光华,原来,沐血剑十年来未有沾染任何血迹,见血剑出,竟然恢复了它一贯的光彩。若夕此时正背对着古刺,而金辰早已魂散。若夕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飞身离去。毕竟这古刺并未对她有所侮辱,此时的若夕也为自己竟然杀了人而内心迟迟未能平静,便飞身入了雪树林。 古刺则是在错愕之余连忙抱起金辰的尸身飞身离开了雪山。她的剑法简直如梦魇般可怕,太快了,他自诩观测能力颇为不错,但是方才她出剑到收剑,他根本未能来得及看清楚。这个自称为“若夕”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而此时的若夕也未曾想到,放走了古刺,她在雪山上的安宁日子也不再会有了。十年沉寂之后的江湖,又会因何故而再起纷争?十年前未曾了结的恩怨,是否早已为今日的一切埋下了种子? 【卷1:以剑之名】 009 沐血剑消现雪坠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1 本章字数:2135 “孩子,你知道这本‘沐血剑谱’有多珍贵吗?” “娘,梓夕不知道。” “你爹爹为了保护它,从来未曾在外人面前使出过这剑谱。” “那爹爹为什么还要练它?” “因为它是难得一见的剑谱啊。” 若夕从睡梦中惊醒,又一次梦到了娘亲。的确,曾经娘亲曾经说起过沐血剑谱的珍贵,她亦不愿再有人有机会习得这剑谱。想到此,若夕想起了今晨那两人,难道他们是为了爹的沐血剑谱?想及此,若夕便不能再安睡了。她起身翻出了那册剑谱,“爹,娘,若夕该怎么做?” 古驼子将金辰草草安葬后,想起这日的遭遇还是难免有些后怕。他跌跌撞撞的模样难免引起旁人的怀疑。很快这大街小巷,便传开了雪山之巅有一个魔女之说。“她只是这么一瞬间便让那金矮子丧了命啊!” “古驼子,你说的未免太过于神了,谁不知道现在江湖上的高手早就散了,你还说她最多才十几岁,怎么可能?”酒馆里的那些散客纷纷表示不信。而古驼子那惊恐的模样果真不是装出来的。“既然你这么后怕,那就让我们替你去探探虚实。” 几日来,若夕总能感觉出雪山之巅纷纷有来访之人。她不愿动手杀人,便伤了来人后转身躲藏起来。而殊不知她此番举动却让她在街巷里传的愈发神化。 若夕独自来到雪树林中,将沐血剑谱扔到空中,“爹,娘,若夕不明为何近日来雪山之上如此多不明之人,若夕唯有此举方可保住剑谱!”挥剑而出,剑谱散成无数碎片,随着这雪山之巅的飞雪一同沉入千年积雪之中,化为虚无。她闭上眼眸,同时将沐血剑掷入了其中,“若夕必须葬了这柄剑,若有朝一日有人发觉这是沐血剑,必定会要从若夕处问出沐血剑谱。娘,您说这世上应没有人曾经见过沐血剑法,那么若夕只要不再用沐血剑,便不会有人知道此剑法了。” 这是若夕想出的彻底埋葬沐血剑最好的办法。而这一掷竟然让她听到了“咣当——”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她循着声响走去,竟然在雪树林里有另外一把剑?!她俯身拾起这把剑,剑气犹如寒气一般向她袭来,她看到了剑身上的两个字,“坠雪?”她疑惑地拿起剑舞动起来,竟只是轻轻一挥,这雪树林里的飞雪像是有了灵性一般扬起,在天际像是一片巨型的飞雪向她身后飞去。她转身,在她惊异之余,身后那些刚刚爬上雪山之巅的江湖人士也亲眼目睹了这扑面而来的飞雪,纷纷因为受到惊吓而坠落了下去。若夕拿起剑来端详,此剑这般神秘,不过为今之计,就是永远埋葬沐血剑的秘密。她手握坠雪剑,“坠雪,今后,一切就拜托你了。” 她走向飞雪中央,使起了沐血剑法,在若夕的感受而来,“坠雪”是一柄极有灵性的剑,冷冽之气像是能与她的孤寂相呼应,通体似雪,寒气逼人,剑剑无情。“坠雪,我总感觉你懂我的心思。”入夜,若夕静静地望着眼前这把似雪寒剑,“沐血剑的秘密,就由你我来分享吧。” “雪山上真的有个女剑神?” “可不是?金矮子被她一剑致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古驼子能活着我都觉得是奇迹。” “可是我就听说这个女子只杀了金辰,其他上去的人都只是伤了而已。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他们都说这个女子美得出尘,肌肤似雪,只是面色冷了些。” 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这些散客们在这嘈杂的酒馆里闲言碎语,女剑神若夕?有点意思,他还未曾见过被传得如此神却未曾听闻过的高手,这么一来,他还有点兴趣动手。起身放下银两,他便离去了。而刚才那些碎碎念的散客们却同时为此人的出现而噤声。 其中一个特意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知道,看他背后那支翠玉色的箭便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了。” “云冽。听说他和当年的云痕一样。” “看来不会错了。” 这些散客们口中的云冽,便是已然被江湖传闻为“箭神”,十年前江湖纷争中没落的高手云痕之子。墨绿色的发色与眼眸,都彰显着此人的不羁。他面色极冷,眉眼微启便是那般难以靠近之意。一袭浅灰的长衫,袖口是干净的纯白色,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碰触着手心的绿玉箭,颀长的身影很快便消散在这嘈杂的街巷尽头。 抬眼,果然是千年雪山,他足尖微点便来到了半山腰,此处已然有了零星不化的积雪,“若夕。”他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微微一笑,此处抬眼,他便看到了纷纷落下的飞雪,寒意逼来的剑气让他感觉出那人离他很近。 静静地望着这个在飞雪中舞剑的女子。若这剑中无寒气,恐怕是一件颇为赏心悦目之事了。他依稀见得到她的眼眸,竟然和他能够有所呼应。那样的眼眸他感觉很是相似。她遭受过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他确定他没有看错眼眉间的孤寂。的确如那些酒客们所言,她全身着白裳,肌肤似雪,干净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云冽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若夕在飞雪中央练剑的场景。他的视线未曾移开过她的眼眸,他始终觉得他认得那双眼眸,眼里的孤寂与愤恨,甚至有些不解,他竟然都看得懂。他开始真正对这个被奉为剑神的女子有了好奇。不仅如此,他从她的剑法中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内功或许是拜这千年雪山所赐,内力不弱,而剑法更是精妙,变幻莫测,虽然一招一式中偶有熟悉感,但还是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剑法。 还有那柄剑。如果他没有认错,那柄剑叫做“坠雪”,是曾经他在兵器谱上见到的极具灵性的十柄剑中的一柄,坠雪剑。她是从何处得到这柄奇剑的?云冽内心的疑惑却是十分多,但他却深知他不虚此行。至少他见识到了她的确是名符其实的剑神。 不禁想起了洛离。若此二人相碰,不知谁胜谁负了。(洛离是此时江湖中的另一位剑神,与若夕齐名。有关洛离的故事可以参见若芷汀兰的小说《只等你回眸》,为本文姊妹篇。) 【卷1:以剑之名】 010 轮回江湖闻魔声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1 本章字数:2148 与雪山之巅寂静之景不同之处,则是海天一线之际,皇城脚下,殷城凭栏,隐忍的硝烟开始渐渐弥漫起来。 海风呼啸,她白净的脸上是毫无血色的悲凉与无奈。十年来,江湖早已没有了硝烟,这座皇城脚下,殷城周遭的小岛之上,谁人都未曾想,一切因果缘分都起于此。淡雅素净的脸颊上写满的是歉疚,她背对着身后那个男子,她感觉到的是他心死的声音。“海兰,为什么,告诉我!”临夜的眼里带伤。海兰终究无法回应这个爱了她不知多久的男子的情,这是她欠了他的。 海兰叹息,脸颊上已然落了泪,她知道临夜这几年以来为她做的一切,但都太迟了。从她初见殷曦宁开始,心便已然遗落。“临夜,对不起,我爱的人是曦宁。”海兰背过身去,躲开临夜的眼。 “不,不会的。”临夜突然拉过海兰将她纳入怀中,“你不会的。” “临夜,放开我,我——”临夜的力气很大,这让海兰感到恐惧,开始挣扎,他炽热的吻缓缓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海兰错愕不已。 “临夜,够了。”掌风扇来,是海煦。很快,一把刀架在了临夜脖颈上。 “哥,不要。”海兰急急拉住海煦,“哥,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拉起海兰,海煦对临夜说了一句:“临夜,你本非如此。你变了。”临夜望着海煦带着海兰离去的背影,手渐渐握紧, 然而谁人都未曾预料到,消失一个月再度出现的临夜,让人莫名战栗。因为走火入魔,他的戾气渐渐蚕食了他的温和本性,海兰的话一次次打在他心上,让他在愤懑中踏入了不可回头的魔障,成为了魔的使臣,最终成为了魔的主人。此时的临夜,眼眸微红,面色微黯,一袭黑衣彰显着他的神秘与不可侵犯。他冷笑着嘲讽这个无知的世界,闭关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到殷曦宁。 他约战殷曦宁,失去理智的临夜只知道,只要殷曦宁死了,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和他争夺海兰了。那个他初见便是如烟如尘,无法移开视线的女子。他发誓这辈子眼里只会有她。 “临夜,你快住手,这样下去你会入魔道的!”殷曦宁喊道。 风声呼啸。临夜约出殷曦宁,而殷曦宁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决斗。 “谁赢了,海兰就是谁的!”此时的临夜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殷曦宁虽然双目失明,但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临夜的招数在这一个月中变得充满了戾气。殷曦宁知道自己是决计不会无故动手的,只是应付他的招数。 殷曦宁此刻还完全不知情,“你和我决斗是为了海兰?” “我要她看看,我的实力!”临夜招招致命,而殷曦宁听过解释后,方知海兰心思,原来这一切竟然是这般。 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殷曦宁早便知晓临夜很爱海兰。只是,海兰心里的人,竟会是他吗?应招时,殷曦宁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因为不想他们之间的对战会伤及来人,殷曦宁有些分神,而正因如此他感受到一股剑气直逼心脏,似无力躲闪。 “啊——”。女子的声音,像是海兰! “临——夜,住,住手!”的确是海兰的声音,而此后是瞬间的静至无声。 殷曦宁感受到了海兰倒向自己的身体,他伸出手接住了她。海兰望着殷曦宁的脸,她笑了,缓缓地伸出手想抚一抚眼前这个让自己一见倾心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次抱住了她的男子,原来他的怀抱是这般暖。“海兰!”殷曦宁急切地喊,他知晓临夜那一掌打在了全然不会武功的海兰身上。然而一切都来不及,海兰的手已然缓缓垂落。 突然一阵疾风袭来,临夜从他怀中抱过海兰,他怒吼道,“你们谁也别过来,海兰,我们走!”临夜低头望了望怀中的海兰,飞身离去。 自此,皇城脚下,殷城疆域,传言着殷城城主殷曦宁性情大变,本就温和如玉的奇男子,变为寡言冷漠之人。只道是为了一份情,一生辜负之意。 “海兰!”临夜痛彻的声响回荡。褪去了冷戾的眼眸早已含满泪,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发:“我会让他,他们付出代价!” 临夜最后望了一眼海兰,他知道,他宁可被诅咒,也不愿就这么放手,于是他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古祭坛。透明的钻石盒,看似无坚不摧,但临夜早已无所畏惧。“啪——”的一掌,竟震碎了它。原来这里能够尘封如此久,只是前人害怕诅咒,一直没能走入,故而这些年来,六星完好无损,盒碎之时,六星坠落,消失天际。如其所愿,六星毁灭之时,便是魔再现之时。自此,临夜成魔之事便成了天下皆知之事,魔气散,江湖纷争必定再起,这一世动荡又由谁来写。在海兰的棺木前,临夜留下了最后一眼伤痕。 六星划破长空,临夜嘴角微扬,“江湖平静十年,也是该到易主之时了。不过,最可怕的不是魔,是人心,他若想要这天下动荡,首先便是要除掉这六星所命定之人。不过因为他的宿命与之相扣,若执意相寻,他必定能够寻到六星足迹。江湖动荡尚且过早,他先要做的便是破了他那六星之咒。六星属阴性,自然是六个女子。 在临夜眼里,除了海兰,他早已看不见任何人。但他现在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那就是那个欠了海兰一条命的人,殷曦宁,这一命,必须由他来偿付。晚风呼啸而过,不再温润如凉,而是刺骨巨寒,所到之处,必定鸟兽散,人气尽,轮回江湖魔初起。 若夕静静地望着这十年来雪山上第一次出现的异象。天际划过的那星辰让她颇为意外。着实无法解释她所见到的这番景象,但若夕隐隐感觉到这将预示着会发生一些事情。她沉默不语地望着这天上的飞雪舞动,沉浸在这十年如一日的景象中。或许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独恋这番纯白之象。伸手碰触着飞雪,不禁握紧手中的坠雪剑,翩然起舞,剑法,最重要的不是用来伤人,有时候,它是她空寂之时最好的陪伴。剑法无情,便不会背弃她而去。她不用担心像失去爹娘那般再失去些什么。 【卷1:以剑之名】 011 寒星命定逝雪山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1 本章字数:2095 这已然不知是有多少次。他站在远处,沉默不语,随着散落下来的飞雪,静静地望着她。清一色飘逸的衣袂,舞起飞扬的雪,她与那雪景好似相融一体,竟让他觉得那么熟悉。 是孤独吧。和他一样,一样的孤寂。看不清她的眼眸,却读懂了她的身形,若非有着同样的感触,怎会仅仅因为相望而懂得。 若夕,很轻很轻,他唤了她的名字,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云冽便是这样,他从未曾冒昧去打扰她,他甚至觉得,她需要这份寂静。而他,也因为她的这份孤寂感而感到满足。十年,被誉为“箭神”,并非他所选,他的征战,有私心,亦有追寻之意。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想来他也着实孤独,只是此刻当他看到若夕,深信若无她,他此生恐怕不愿再信这世上会有人比他更为孤寂。 或许因为这样,她一再吸引着他的目光,他不再去征战,而是在这雪山脚下,追寻着她的足迹,竹屋旁,飞雪落,这些时日,他居然感觉这江湖之事早已与他断绝,他为她驻足,想要了解她。 手中翠绿的光,是玉箭所现的,望向她的坠雪剑,不禁有些惺惺相惜。如若他邀战与她,她会否应允?若他们之间必然要有成败,这个结果又会是如何? 云冽至此南征北战,已然邀战江湖中较为活跃的人士,虽然他早已知晓还有许多因十年前的江湖纷争而隐居的高手,然而等候他们再现,也是迟早之事,他便是要等待这样的机会,等待他选择踏足江湖的真正目的的实现。而他也坚信,随着成魔临夜的现身,现在江湖中蠢蠢欲动之势,已然有着风雨欲来之感。太多人都在等候时机,只为了那一瞬间夺主江湖。只可惜,十年可以改变的事物甚多,若试图掌控,那便是蝼蚁之势,多半是笑人看不清的居多了。但若是聚集这些蝼蚁之势,反倒能掀起一番江湖了。 云冽便是又笑了起来,若真是如此,,便是他错看那些个心怀鬼胎的江湖人士了。 又是一日,这一日日的积累,他欲见她的心强烈起来,不知手中的箭,与她的剑相比,谁的,更冷冽,更锐利?眼神微探之际,他竟然看到了天际忽地白到透亮,一时看不清楚雪山之巅,但这又仅是瞬间,视线又变回清晰。只是,此番他眼中所见,若夕没有再舞剑,而是他清晰地望见她的身形在往下坠落! 轻轻点地,他飞上岩壁,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右手搂过她的腰际,稳稳地接住了下落的她。云冽未曾想此日这一刻,他终究是瞧清了她的模样。并未出乎他所意料,若这飞雪般美得出尘,只是她眼眸紧闭,像是遇着了何种大事般。云冽便没再多想,双臂微抬,用力扣紧她的身体,向山巅跃去。 若夕昏昏沉沉,似在做噩梦,又不似。她依稀记得自己在练剑,唯一与往日不同之事,只是觉得今日的坠雪剑格外沉重,已不由她掌控。她不轻易相信剑有灵气一说,可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让她着实无法解释。 而她所使的剑法,这日亦是松散平常。若夕只记得她正欲停下来仰望,眼前竟是白茫茫的无边之境,下意识地,她欲去追寻那最亮的光芒,往前一迈,白光竟也朝剑尖逼近,瞬间透过剑,手心中传递来的丝丝凉意使得她一瞬间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觉得提不上力气,身体也在向下坠落。 温暖的怀抱,是她那刻唯一触及的记忆。 云冽静静地俯身望着若夕,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今日的她,与往日看似乎并不不同,若她这般坠落是由于一时大意,那也未免太说不过去。 洞内简单却很雅致。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女子,本以为会带给他的是一股脱俗雅致之气,却不想他触及她的第一感,竟然是紧逼的寒气。他不禁思索起来,这番气息,是雪山所迫,还是内心所致?云冽亦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在,第一次他开始关心除自己与母亲以外的人。 飞雪依旧在稀松地飘落,云冽微微抬起手臂,碰触着这雪山之巅的奇景飞雪,碰触的瞬间,他发觉,自己的手心能融化雪,而他曾见过飞雪安静地飘落在她的衣袂间,稳然不动。或许,自己的寒意抵不过她罢。他寻过太多的敌手,或许这也是他畏惧孤独之意,而她却甘心孤自在这雪山上不与人语,不与人视,只为自己沉浸在其中,甚至未曾察觉他多番凝望她的视线。 忽而他听闻不远处传来些许细碎的响声,他回望,看来她醒了。 若夕依旧觉得无力。微亮的光让她所见变得清晰起来,不会错的,这里不止她一个人,不过很快她也感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这个人是谁?他在烤鱼?这般冰封雪山,他居然能找到鱼?眼见他正转过身来,她掩盖住了内心的疑惑。 “吃吧。”他递给她。 没有一句感谢,甚至,连问他是谁都没有,只是接过食物,若夕还未来得及抬眸,眼前这个男子已经离去。只是,在她吃完之后,他突然又出现,甚至在若夕还未还手之时便点了她的睡穴,仅仅在她耳际留下两个字:睡吧。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却可以听得出十分平稳内敛,若夕未等再深入思索便已沉沉入睡。 往复了几日这般很少的照面,她始终未曾仔细看清楚此人的容貌,不过若夕隐约能够感觉到他的善意。这几日来,若夕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已然恢复,现在想来那日的意外竟然会需要这么多日的调息。这算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自己清醒过来时,那个神秘人还未出现,她便起身走出屋外。闭上眼眸,若夕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熟悉的味道,站立在那纷飞的雪中,不自觉地,握了握手中的坠雪剑,舞起纷飞的雪。只是还是无法凝神,不过此刻不同于那日刺眼的寒光,而是有一双眼睛正在望着她。若夕犹豫了片刻,淡淡地回应,“谢谢你。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若夕与云冽的第一次对话。 【卷1:以剑之名】 012 邀战相惜求心安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1 本章字数:2142 但自她这番话开口后,便是无尽的沉默。若夕的沉默似乎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是在暗示,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云冽淡然一笑,“约战于你。若你输了,跟我走。”若夕听至此,终于抬眸望了望眼前这个男子,他此番多日救她照料她,莫不是只为了说这样一句话?不出意外,与他刚刚那话语间的冷冽一般,全身散透着的清冽之气,可却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对上他的眼眸,她暗自疑惑这对墨绿色的眼眸中的孤寂会让她有了一番惺惺相惜之感。云冽的话还在她耳际回荡着,寒风时而呼啸,时而肃静。若夕与云冽便这样静静地站立在雪中相视,不过这当下她读懂了他的眼神,但还是问出了口,“为何要答应?” 明明,她已然感觉到了云冽的坚定,她在内心自嘲般地对自己说道,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再次定睛望了望他的眼眸,不得不承认,是这双眼眸替她做了决定。“好。” 云冽眉眼微挑,既然问出了口,她明明还未等到他的回答,却又开口接受了他的邀战。云冽执起手中的箭,似在端详,亦有玩味之意,“你身体才刚康复,我也不愿乘人之危。三日之后,我会再来此处寻你。希望若夕姑娘依约前来。” 云冽背过身去,转瞬便消逝在这漫天飞雪中央。若夕闭上眼感受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若非得说得明白这到底算是甚么,她也无法道清楚个中缘由,但她清楚自己对这个甚至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人已然颇有相惜之意,十年了,她看到的第一个怀有善意的人,便是这个男子。但他会否与其他众人一般,只是为了前来试探她的武功,或者取了她的性命?若夕叹息着回到洞中,眼前竟然隐约浮现出那日他为她烤鱼的场景,若实若虚,她试图扯动嘴角,本欲自嘲,却发现这十年来,自己早已忘记,若是笑,她该是什么模样。 云冽回到山脚下,一时间竟然还未回过神来,对上她那双眼眸,和那张白皙透亮的脸,似乎在与他诉说着多年的孤寂。那不是难逢敌手的眼神,而是像他一样的眼神,没有温情地看待着这可笑的一切。想要嘲讽,却不知如何扯动嘴角去嘲讽。但云冽终于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情,邀战于她。只是当时的话语中,他亦被自己的决定所迷惑。若她输了,他要带她离开吗?她几乎纯净得犹如这积雪不化,他若带她离开这里,那她这番寸土的宁静便会不再有了。但他并未对自己的私心有过多的思索,既然话已出口,那么三日之后,便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的交锋,他只论成败,求得这数日以来安心片刻。 “你很准时。”若夕坠雪剑指云冽。 “若夕姑娘甚至都不曾问我的名字。”云冽只是双手环胸,他并不想立刻开始这场约战。 “剑无名,也不必知晓。”若夕剑已出,便不待时。云冽立刻感受到了坠雪剑的剑气在向他逼近,周遭的飞雪早已不受控地直直向他冲来,反手一拉,翠玉箭便已然到了他的手心,他反身跃过飞雪的阻隔,足尖一点便飞身向她身后而去。若夕自然察觉到了云冽的箭光袭来,反手将坠雪剑使出,这便是沐血剑法中用以攻其不备于身后之法,“蜉蝣惊心”,身后之剑出剑无招,剑路游走犹如蜉蝣,美得让人迷惑不解甚至察觉不到剑气已近。云冽虽暗自称奇,她竟然能够使出身后剑,但他亦察觉到此处虽剑出奇招,但终究剑气不足,内力难以完全使出,他以箭相扣,云家箭招“抵势”专克身后剑招,以力胜招,而与此同时若夕察觉到了从云冽箭上传递而来的强劲的内力,若是即可以内力相抵抗自己当是不如他。她侧身逃过其内力的攻势,快剑直面而去。 云冽与若夕都清晰地明了此番对战必须以快制快,而若夕因常年居住雪山之巅,云冽察觉出了她的轻功很是薄弱,他若以轻功相抗,她自当不敌。虽有意攻其劣弱之处有违他邀战本意,但他竟然也不自觉地采取了此招险胜。当他的箭指向她的脖颈之际,他看到了她微凉的眼眸淡淡一瞥,说道:“我输了。” 云冽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多久了,未曾像此刻这般释然,也不知多久了,想要做一件事情这般强烈。他的心终究安了,他察觉到自己起初那不假思索的话语,竟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带她离开这千年雪山,虽然他至此未能想清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如何。“若夕姑娘——”话音未落,侧身面对他的若夕已然开口回应道,“我跟你走。” 他不漏痕迹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抚触着翠玉色的箭,“云颐,这样做是否是我过分了?”云颐是这支翠玉箭的名字。云颐箭亦是兵器谱上的十大灵性极高的兵器之一。此时的若夕已然径自走进洞中整理起包袱。为何要答应他?若夕或许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十年前,母亲说过,十年之内不能够离开雪山,现在,十年过去了,她还未及想到这个问题,便有这样一个男子出现在她面前要带她离开。她是信命运的罢,若非如此,自己何必拘泥于这样一个承诺?甚至至此她对这个男子一无所知。 若夕站在悬崖边上,从未正眼再望云冽一眼。云冽则是静静地站在若夕身边,缓缓开口,“云冽。”她终于知道了他叫做云冽,清冷如其人。“去哪里。”若夕问道。 “不急着离开。我虽不知姑娘在这里呆了多少年岁,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云冽的此番话勾起了若夕在雪山之巅的一切回忆,她回望身后的飞雪,漫天飞舞的曾经,几乎要在这一瞬消逝。她摇摇头,“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她轻功很弱,若夕自是有自知之明。云冽则颇不以为然,“如何离开,并不需要姑娘多为忧虑。”他出其不意地将她纳入了怀中,单手扣住了若夕的腰际,还未等若夕露出错愕的表情,他飞身而起,使得若夕亦瞬间明了云冽的用意,他在带她离开这里。至此若夕方醒悟过来,她竟想要询问云冽的用意,带她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卷1:以剑之名】 013 相随幽谷始相望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2 本章字数:2187 云冽虽伸手搂住了若夕,但他深知他们只是初见,毕竟男女有别,故而有所顾忌,但这千年雪山并非她这般轻功之人能够安然下山的,他也只好如此。稳稳落地之后,云冽松开她的腰际,微微作揖,“姑娘莫见怪。”若夕拂去方才被风吹至额间的秀发,摇了摇头。 云冽打量着若夕,他的确未曾想清为何会要带她离开雪山,她这般若世外之人,将她带入江湖污浊之气之中怕是会折了她的灵气。只不过此时的云冽既然已经带她离开了雪山,便不再思索这般问题。他背过身去说道,“姑娘若有时间,勤练轻功为好。” 若夕没有回应。直到方才他搂着她落下雪山之时她才被迫与他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视。他确实长得比那些前来扰了她清静之人有着大为不同的模样。他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头墨绿色长发,未绾未系任凭其随意披散在两肩,依稀能够分辨其触感柔和。同样墨绿色的眼眸微启,恰似有冰冷的触感,似笑非笑间,竟然让她难以移开视线。若非亲眼所见,若夕甚至不愿信这般冷冽的男子却长得这般桀骜不羁,仅仅这样的初见便可知他绝非平常之人。 “随我来。”云冽认定若夕已然在雪山之巅隐居了数年。算来她的年岁,恐怕是自幼便在那处了。若非她太过清冷,就是她根本不愿再与人交谈。云冽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对她存有的怜惜之情。他不甚习惯自己对一个还未深入了解的女子有这样的情绪,原以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后他能够安心,却不想引来意外的思绪。这并非他本意,而他亦不知带她下山之后该何去何从。 若夕只是一路随着云冽身后涉足这从未有过的景致,虽然好奇之心亦有,但似乎这千年雪山早已冰冻了她的内心,她仍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去询问,值得去知晓。 “想过离开的后果吗?”许久,她随他来到了一座看似巍峨的山后,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我常住之处。” “嗯。”她回应着,云冽只是替她安置在其中一间闲置的空房间中。若夕依旧寡言无喜怒。月如钩,月韵映照着她的侧脸。她就这样倚在栏杆上,他静静地靠在山壁之上,望着不远处陷入沉思的她。月晕打在她的脸上,肤如凝脂,温婉如玉,月晕下显得更为柔和。他本就知晓若夕的美,或许是雪山的恩赐,让她多了股清冷之气,脱了那些庸脂俗粉,晚风拂过,她那白绸裙角飞扬,恍若暗夜中失了呼吸的苍白蝶影,神情淡然,却又恍若不食人间烟火那般。若夕像是感受到了云冽眼中闪过的炙热,便转过身来,与之对视。只是她转瞬又偏过头去,不再与他对视。这般滋味她亦不愿再去碰触。 云冽是带些兴味的,若夕这般的女子有心思吗?从被带离雪山至此,她甚至都未曾询问他究竟要她做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从不担忧他留她在此处是为了什么,也从不好奇身边这些景致。她是没有心,还是没有情? 若夕静坐在屋内的檀木桌旁。檀香味还若隐若现,她竟然也觉得这味道颇为好闻。她深吸了一口气,熟悉感,十年前的熟悉感袭来。她感觉得到,她隐约的记忆里,她曾经也这般生活过。只是这又如何?她早已没有家,现在连雪山这般归宿她也保不住,云冽是善还是恶也不由她所定,既然已经无法回去,那么此刻她唯有心安呆在这里,按部就班地生活,或许这才是她现在该做的事情。太久了,她忘记了该怎么与他人接触,忘记了还需要与他人接触。然而这样一个安详的夜晚,她竟然无法入眠。 满脑都是所见的爹娘最后一面。疲累依旧无法让她陷入沉睡,在浅眠之中,若夕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十年,久到她已然落不出一滴眼泪,她像是陷入了沉浮之中,她寻不到任何一块浮木。她伸手触及到的地方均是满满的空虚,她触摸到的也是不会有回应的空寂。放弃或许才是挣扎之后唯一的选择。她垂落的手却在半空中落入了一方温润。像是那入夜的月晕,亦像是娘最后的怀抱。还像什么,她紧紧握住那方温润,唯恐它会瞬间消失。 云冽俯视这个在睡梦中仓皇不安的若夕。她还是那个清冷无心的女剑客吗?他虽有些意外,却也料到会是这般。她藏了太多的孤寂,连千年积雪都不愿因她而化,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空白,但此时她突然的安静让云冽深知这个女子需要他传递出去的手心的暖意,他只是静坐在床沿,没有试图松开她的手。 只是,他望着她的眼眉,为何没有泪?恰值三月微风袭来,轻柔似梦,初见的花瓣还未落,窗外的花枝已然透进了窗里,云冽待若夕的手微微松开之际,替她将薄被盖好,起身替她掩去了一方春色,合上窗户,屋内又是一番空寂。“杀气。”他不动声色地踏出房门,缓缓踏至岩壁近处,云颐淡淡地散出幽光,他冷言,“来者何人。” “古刺前来拜访。”古驼子?云冽冷哼,“何事?” 古驼子谄媚地笑了笑,“云大侠莫怪小的深夜来访。听闻若夕败在您手下,而她——” “有话直说。” “若夕破坏江湖规矩不问缘由杀了金辰,她必须以命偿命。”古驼子的险恶嘴脸立马露了出来,若不除了这个女子,他可不能安生。但不找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恐怕也不好下手。这半日,那些酒桌散客门早就传开了剑神若夕被云冽劫持至此,他只不过是求个杀若夕的机会而已。而且看样子深夜她已然入睡了。 “偿命是吗?”云冽话音刚落,云颐早已飞逝穿古刺之身而过,“用你的命来偿。” 现在的若夕,既然他将她带离了净土,便暂且由他来负责帮她清理掉这些渣滓。他回望了那屋子,毫无动静。看来她睡沉了。云冽只手拖起古刺的尸身,让其随着这山涧流逝而去。说起江湖道义,他此番毫无缘由地留她在身边或许是有违江湖规矩,况且按若夕此番经历来看,她早已结仇不少。他甚至觉得若夕太过单纯,伤了对方却又不置其于死地,若非对自身有足够的自信,怎能随意放了那些心怀鬼胎之小人? 【卷1:以剑之名】 014 鬼斧神鞭迫现世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2 本章字数:2178 而且这一路来,他也早已听闻,临夜成魔,所到之处必有死伤。临夜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甚至都无从知晓,但入魔之后之人便是丧失了人性的。这番动荡,她的相随,是好是坏?云冽静静站在月色之中,十年前的一切,还未终结,此时又要掀起一番波澜了。 血腥味。若夕刚走出房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云冽则是面无表情地示意她去吃早点。若夕不忍问道,“你杀了谁?” “古刺。”云冽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什么,只是若夕微微皱眉,她总感觉她熟悉这个名字,但是竟然不甚记得。她不再追问,而这也是云冽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对任何事情都惜字如金,毫无兴趣,甚至此人之死字在她眼中看似也稀松平常。 沉寂的山谷之中,即便此处有他二人,亦如同无人一般死寂。“明日随我去那座山上。”闲暇赏月间,云冽突然对若夕说道。 “嗯。”若夕淡然地应声,“此处可有练剑处?” “随意就可。”云冽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屋,阖上门,他隐隐约约能够看清她的剑法。在雪山之巅,他望见的是她舞雪,此处,近春之季,他所见的是她舞月。月色在她的剑影下变得松散斑驳,嘴角不禁逸出一丝笑意,这样一个无心无情的女子,留在身边反倒颇为轻松,至少不用担忧她会有多余的疑问,替他招致麻烦。 冷肖面无血色地望着一纸战帖,“子义,云痕,你还记得吗?” 徐子义依旧靠在软椅上小酌,折扇忽起忽落。“云冽,云痕之子。没想十年竟真若结点。” “你我可以拒绝。”冷肖欲弃信笺于一旁,徐子义则是摇扇,“我们不能。” “为何?”冷肖不解。 “冷兄当真是不问世事多年。子义却有所耳闻。云冽承其父名‘箭神’,已然征战多人,但据我所知,你我是第一个隐于深山不问世事的人选。” “所以我们非去不可?”冷肖嗤之以鼻,“何时这江湖规矩变得如此?” “鬼斧神鞭,这虚名你我已经担了多年。冷兄若是真的放得下它,那你我拒绝便可。”徐子义抚触着纯白玉坠,面如白玉,唇红色静,眉眼似风似雾,“冷兄可思索半日,子义先进屋稍作歇息。”徐子义缓缓从软椅起身,如履净水,步步无声。冷肖叹息,“你心思缜密,便是扰了我这粗人半生了。” “冷兄此话是应了这场约战了。”徐子义淡笑出声,“若是云冽胜了你我,倒也清闲了。” 冷肖望着徐子义进屋的身影,唏嘘不已。子义终究还是放不下。孤傲清冷的徐子义因十年前亲眼所见云痕与江城沐之死,心中所郁结迟迟未解。当时世上最具盛名之二人竟然在对战后共赴黄泉。留下他们隐居于此,而子义为当年未能交手所憾,终日小酌以解心中所念。冷肖与徐子义又是何等交情,方才徐子义言语间所示,看似为保其虚名,恐其只为隐其内心真实所想。 十年,等云痕之子有所长成,此番约战,他也算是能圆了十年前欲与云痕交手之意。冷肖双手环胸,“子义,十年了,你还未能放下。” 徐子义静坐在竹床沿,运气之余他却如自己意料之中,忆起了十多年前与云痕之间的一场约战。十多年前,还未曾谣传出成阳啸泽与莫言之间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还未曾有成阳陌烨为祖复仇似地搅得这江湖之气浑浊不堪。 隐世本就为他与冷肖独善其身的方法罢,此番云冽战帖已下,便是迫使他们交锋。他自然是无法确定云冽是否知晓自己与云痕之间的约战,只是这一战,他定不会拒绝。怕是冷肖也想见了个中缘由,只是不愿拂了他的愿,却又替他留足了脸面。 十多年前,云痕早已是“箭神”,而他徐子义同样是意气风发的“神鞭”,钢鞭中无一守招,招招攻人要害。徐子义路过云痕所居之处,于翠玉山幽谷,两人曾有过把酒言欢之义,当年景象,竟历历在目。 “子义兄好酒量!”云痕大笑出声,接过一坛杜康之酒,“此酒不知可否过得了子义兄细品,若取不得千日醉,等不得十年醇,便是败酒了。” “云兄豪义至此,子义已然感佩不已。”徐子义与云痕以酒相交,“若是酒撒扇面,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云痕笑言,“子义兄直言便是。你我约战之事,但说无妨。只是此番恐是要拂了子义兄的意愿了。近日吾妻身有不适,而寻常医者又始不得法,故前几日已然盘算着这几日前往西域毒城。” 徐子义笑言,“你我皆出自江湖,即便是云兄拒战也未尝不可。此番云兄特地与小弟详叙缘由,自是将我这冒昧之请放置心上,待到十年一番的武林大会之际,你我再相见!”醇酒下肚,豪情相邀。然而世事难料,十年前的武林大会未启,便提前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徐子义自那时起便在内心藏有对云痕离世之悲与未战之憾。 回思至此,徐子义警觉地睁开眼眸,在此隐居十年有余,凡是周遭一草一木早已尽数相悉,若是有异样动静,他又怎会不知?而此时在院子中的冷肖亦察觉到了声响。 “虽相邀时辰有异,想必鬼斧神鞭两位前辈不会拘于小节。”清冷厚重的声音,彰显着来人的冷酷与深厚的内力。 冷肖单手拍地,青铜斧坠地而起,“自是不会。但倘若你来时多了一人,又作何解释?” 云冽大笑,“前辈好耳力,未见其人已心如明镜。”话音刚落,在冷肖面前便出现了青衫白裳二人,正是云冽与若夕。 而徐子义亦轻摇薄扇,缓缓无声踏步而至。“若在下不曾误信,你身旁这位便是若夕,雪山剑神了。” “想不到前辈隐居在此多年,对江湖之事颇为清晰。晚辈虽不知前辈从何得知,此番前来只道是云冽与两位前辈过招,与若夕姑娘无关。”云冽不急不缓地道出来意。 徐子义倒是颇不以为然,“她身上并无战气,你无需作过多解释。” 云冽反手抽出身后的云颐箭,“既然如此,约战地点由前辈来定。” “山后竹林。”徐子义话音刚落,便飞身向山后而去,云冽紧随其后。若夕与冷肖二人本就轻功略弱,故而稍稍缓了片刻。 【卷1:以剑之名】 015 云颐箭冷照孤影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2 本章字数:2165 竹林喧嚣声起沙哑。“前辈请。”云冽淡淡吐言。徐子义则是深眸紧锁他手中的云颐箭,叹息不已。“以二敌一,胜之不武。”徐子义所言意在道出冷肖不会出手,而云冽自是点头应允。本就无所谓究竟与何人所战,既然对方有着君子之行,自当顺水推舟。 云冽单手执箭,负手而立。徐子义扇坠一落,钢鞭呼之即出。若夕则是皱眉不解,冷肖似乎瞧出了她疑惑之处,“约战之初,为观战。” 观战?若夕仍是不解,冷肖倒也颇为耐心地娓娓道出,“观神色,方知是否均有战意。若一人无战意,之后的过招便会节节败退,无需再比。”见若夕不动声色地逸出一口气,冷肖深知她果真如方才初见般不谙世事。未曾听闻此女子的来历,冷肖却并无兴趣过多追问,他本就不是个好奇之人。 云颐一出,如闻风声鹤唳,似真似假,非实非虚。若夕看出了云冽箭招中曾经在自己面前使出过的招数。云冽初招“冲势”,出箭如有弓一般,凡是拙眼无法捕捉之速而去。徐子义暗自惊叹之余甩鞭而出,反身躲过云颐破竹之势,云颐穿透翠竹之余竟然犹如青蛇之迹游走起来,徐子义不禁叹道,“好箭法!” 徐子义绕鞭于云颐之上,若夕见到了曾经她使出身后剑时云冽所使之“抵势”,但徐子义已然察觉出了“抵势”一招所含精要,钢鞭此时竟然未有抵挡,反而迎箭而上,将云颐缠绕愈发紧凑起来。若夕正欲皱眉,却发觉了云冽嘴角溢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云冽所出招并不仅如她所见般简单。只见云冽反身跃起,单脚回旋而去,直击箭尾,云颐箭忽地趁势而去,钢鞭不支其力竟然松弛开来,徐子义手腕使力不当,钢鞭竟差点从手中脱落,此时冷肖也不禁轻逸出声,云颐箭竟然有如此之势,可谓叹为观止。 “云颐箭果然名不虚传。”徐子义错愕之余亦大笑出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若夕静静地望着这位已然有些许年岁的老者,竟然有些敬意油然而生。即便是几招之内便败给了云冽,也不因此而有怨在心,反倒颇为豁达善意。而冷肖则是向前轻拍徐子义的单肩,“你我年岁已高,果真是做这闲云野鹤来得自在了。” “自然,自然。”徐子义笑意依旧,冷肖深知徐子义夙愿已了,虽非云痕亲自出招,他却也深知了云颐箭高深所在,云冽之箭显然没有让他失望,今后十年,看来他二人在这隐居定是最合适的选择了。云冽,正如十年前的云冽一般,叱咤风云,箭指天下。 冷肖与徐子义便是这般目送着云冽与若夕一前一后,无声告别了此处。“那个女子,内力不弱。”冷肖突然开口。 “自然。剑神若夕。不知其是否有当年江城沐之风采。可惜当年江城沐自尽后再无其妻女消息。”徐子义叹息,“谢冷兄体会我的心情。” “你我兄弟数十年,早已熟知彼此。这十年清心,早该抹去你我好胜之脾性,你又怎会执意于一场邀战?平日你素来喜好以‘肖爷’相称,唯有今日你却以冷兄相称,我自是明了你心中所想。”冷肖侧身斜躺在竹林深院,萧瑟风声却抑制不住这番悲凉之意。曾经的豪情壮志,皆付之东流,现今终于如愿以偿,满足之意自然盈满胸口,颇为欣喜。 “十年江湖情,一战竹巷隐。”徐子义笑着轻摇薄扇,“即便此后纷争再起,也无你我所战沙场。” “子义兄既已开口,愚兄自然心如止水。”冷肖笑而坐起,“今日便是陪子义兄同饮一杯之时。”冷肖虽最终未与云冽交手,但从云冽所使招数中可猜见今后天下之势,他们两个老头子当真是落了这现今江湖了,既然如此,何不放手逍遥一番。 一路走来,云冽与若夕未曾开口言语只字。直到了这翠玉山谷,云冽才停下脚步,“今日之战,你有什么看法?” “你太过冷冽。”若夕似乎迟疑了片刻,眼眸间显出了犹豫,但思索之后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所想。而云冽则是斜睨过眼眸侧望了她一眼,冷冽么?他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若夕,若是说我过于冷冽,而你又如何? 只不过,云冽倒是颇不以为意,她此时想必内心有着太多的疑虑,而他又并无义务告知,既然她不问,而他又无意相告,便不需多问。“早些歇息。” 怀有心事的两人都未多言,皆进屋浅眠。夜深后,若夕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她此番随云冽来此,可笑竟未曾问过为何,也未曾深思,但他并未与她有逾矩之举,亦未曾迫使她做些什么,只是让她如这般与他同住一处,不相望,不相闻。执其坠雪,若夕推开房门,踏入了这幽谷月晕奇景之处。舞剑翩翩,青丝落春露,习习风来,扬起衣袖,她沉浸其中。幽黯的眼眸此时便是如此这般紧紧地锁着她的身影,他早该知晓此夜无眠之人绝非他一人。幼时丧父,他十年如一日孤寂,曾几何时多了一个她,孤影不再。月晕照云颐,他飞身而出,徐徐落在她身后。若夕察觉来人,放下坠雪,“何事?” “还记得我曾说过,你的轻功。”云冽提起箭,“试试。” 若夕自是明了云冽箭指之意,飞身而起,坠雪而下,云冽嘴角微启,“追箭。”他是在示意若夕随他箭指之处而去,以剑破箭,若夕未语而起,白裳扬起,那一瞬恰似雪山飞雪散来。一时间,连云冽竟也分不清,是她的白裳,还是雪山之景。 她终是安睡。云冽望着她回屋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月晕之下愈发显得白皙,轻触着掌心的云颐箭,眼眸微合,晚风早已祛了早春湿气,干爽的青草香伴着他孤影反照月晕之境。若夕的出现,若夕的陪伴,均绝非云冽此番出入江湖之本意。他在等待着在这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之前,结束再一次的江湖悲歌。是他太过豁达?不,是他不愿意再见十年前父亲的遗战。只是若夕的出现,他似乎无法执意江湖,却又因方才景象不忍这般印象消散,算是他的私心,将她留在身边,不过为了那雪山之巅初见之象罢。 【卷1:以剑之名】 016 再战殷城舍相伴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2 本章字数:2127 若夕依旧觉得有些疲倦。这几日,云冽总是在她练剑之时悄然出现与她过招,招招考验着她的轻功。不自觉间,她也有所察觉他果真是在教她如何练好轻功。而每每练剑终时,她总是未等他离去便已然转身回屋,唯有一日她再次转身望向他,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月色之下,不言不语。又是一番入夜,若夕凭栏而立,低头俯探着这深谷泉水,澄澈之意尽显。“明日随我去殷城。” “嗯。”若夕又听到了云冽的声音。此番他又将去征服另一个他所认知里的对手。她始终不明为何云冽执意要她随行,她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不需要做任何事。然而话到嘴边,还是未能问出口。她始终不能够明晰自己此时是否该询问。但云冽接下来的一番话便是扰了她的心绪。 “此次殷城之战后,你便是自由之身了。我不会要求你履行承诺。”云冽说完便转身消失在若夕眼眸尽头。他此番言语又是出于何意?若夕是不解的,而此时的云冽却亦是思绪不宁的。他并非喜好善心大发,更不会怜香惜玉。他所守护的女人本该就只有他娘一人。而如今,对若夕的禁锢甚至只不过是私心一场,大概是烦了这多余的顾虑罢了。现在也该到他们缘尽离别之时了。恰好此番前去殷城,便是提出让她回雪山的最好契机。可云冽却未等若夕有所回应,想来她必定欣喜若狂。 殷城城主殷曦宁听闻有一男一女前来拜访之时,颇为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看来今日来客真不少。”云冽与若夕见到殷曦宁时,均暗自惊异。本就知晓殷城城主双目失明,却不想是这般难掩霸气。年岁似乎也与云冽相去不远,他坚毅的脸庞与全身都散发着贵气与不容置喙的权威。若夕自是不曾听闻有关临夜成魔之事,而云冽则略有耳闻。似乎这位殷城城主也与当时的风云变色有隐秘的联系,才会有临夜成魔,而殷城城主殷曦宁则性情大变的传闻,只是这一切都无从查证,更何况临夜这号人物甚至都未有江湖中各路高手所名,思及此,云冽便也不欲多言,直截了当。 “在下云冽前来拜会殷城主。”云冽微微作揖。 “既是箭神,恕殷城容不下,而这位姑娘是——”无需多问,殷曦宁敏锐的听觉已然让他察觉到云冽身旁的女子亦内功深厚,绝非等闲之辈。 “若夕。”若夕仅仅开口说了两个字,她并不认为此时的她有说更多的必要。 殷曦宁忽地大笑出声,“两位今日亲自光临本城,所为何事?” “自然是,决胜负。”云冽也不多言,殷曦宁自当明了他此番话语间的用意,两人都是聪明人,便不需要多问,更不需要无谓的顾忌。 “我会拒绝。”殷曦宁的声音沉稳内敛。 “我会坚持。”云冽的回应清冷坚定。 “好,你,我。”殷曦宁深知云冽是难得的对手,何不放手一试?又何况他早已无惧所谓颜面之虚有物。 江湖之事,本就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来藻饰,因为真正在其中的人都懂得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为什么?”云冽在得到了殷曦宁的首肯之后和若夕在城外随性骑着马。若夕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好奇,若此番再不询问,怕是再无机会知晓这内心的疑惑,他的征战,究竟为何?若是为了箭神之虚名,那便是她错看了此人,迟疑之后便开了口。 “不过是为了胜。”云冽望着天空。 “直到输吗?”若夕不禁开口。 “第一次你主动说超过两句的话。”云冽偏过头望着若夕。 “孤独,不只有你懂。”言罢,若夕策马飞奔。云冽望着她的背影,也策马追去。果真仅仅为了战而战吗?她不解,也不该去问,这样的世界,本就不该她这般的人去涉足。父母双亡后,她早已死心这幽黯的江湖,摒弃这虚伪的人心。 “殷城主,你确定在这片林中吗?树叶会干扰到你的听觉。”约战时限转瞬而至,云冽自是要一场公平的对战,若再这片树林之中,对于双目失明的殷曦宁而言绝非最佳之处。他虽无意深究殷曦宁的用意,但仍觉得有必要加以指出。 “既然由我决定,我自有分寸。”殷曦宁选择在此隐蔽之处,自然有他的用意。比起此番约战,有着更为重要的原因。此时的殷曦宁不禁想起了还在城中熟睡的她,或许此番约战,若是被她知晓了,怕是又有一番焦虑了。思及此,殷曦宁的心里竟然闪过了欣喜。 风,依旧轻轻拂过,却是剑气充斥。叶,传递着两个身影。云冽的箭精准快速,但殷曦宁却很是沉稳,过招几回。殷曦宁的剑更似毫无招式,云冽能够切身体会到的是从殷曦宁剑尖传递而来的内力,他竟然有如此醇厚的内力,若再过几招,恐怕他就要疲于对战了。而正因为殷曦宁剑招无式,云冽迟迟未能察觉其破绽所在。而几乎是在同时,云冽与殷曦宁同时停下手来,这树林之中,有第三个浮动的影子,若鬼魅,更若邪佞。 笑声从远而近,几乎瞬间便出现在了他们周遭,来人无影踪,而云冽与殷曦宁却能够切身感触到来人的所在。 “临夜!”殷曦宁开口。云冽心下一惊,虽他此前不曾见到,也早已对临夜入魔遗迹江湖一事多次耳闻。此时临夜现身,他不禁惊异于此人如鬼魅般的存在,惊异间也略带些许疑惑,他尚且不能知晓此人来历,殷曦宁又是如何仅仅从声音中即可辨别出来人身份?莫不是当时的传言不虚? “殷城主,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吗?”临夜的话带着邪魅的笑意,却威胁十足。 “你我恩怨早明,我若不还你一条性命,怕是你不会轻易放弃。只不过,现在你想要的不止我的性命。”殷曦宁转身对云冽说道,“临夜自是冲着我来的,他不会阻挠他的人活着,甚至,不会允许他遇到过的任何人活命。”云冽望着殷曦宁说出此番话时的神情,竟然是出奇的平静,暗自佩服殷曦宁的沉稳内敛,却也为这个深藏的成魔隐秘多了一份好奇。 【卷1:以剑之名】 017 舍命殷城初现情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3 本章字数:2143 “生死,可由天定,亦可由我定,这些,殷城主多虑了。”听完殷曦宁的一番话后,云冽反倒不以为然起来,此番绝非预料能遇见临夜,既然遇到了,何不一战?他本就执意征战江湖,临夜既然已经成魔,那他岂有逃脱之理? “很好,殷曦宁,你果真有福气,竟有这么多人自愿因你而死。”临夜突然话锋转狠,唯有殷曦宁听得出他话中本意,而临夜出招的速度快到令云冽一时间无法做出连续的反应。云冽与殷曦宁都都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不过百招便会受其伤,终将疲于应付而命丧临夜手下。但云冽同时也察觉到了临夜招招针对殷曦宁,招招暗藏杀机,而先前云冽与殷曦宁的对战已然让他对此人有着惺惺相惜之感,他自是不会坐视不管,但若与临夜正面对战,必定毫无胜算。“呲——”几乎望不见临夜招数,殷曦宁因一时大意被临夜魔气逼中左臂,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而下一瞬临夜已顺势夺过殷曦宁的剑抵住其脖颈,“这是你的命,你该受的!”言语间,临夜手中剑欲用力逼近。 突然云颐箭至,震断了临夜手中之剑。原是云冽反手掷箭,使出云颐箭招中的“迷势”,反身而出的云颐箭之速突然增快,此招狠戾无比,箭出必摧利器于毫厘之间,殷曦宁本就不是使剑之人,手中之剑亦非兵器谱中的十大灵器之列,云颐想要震断此剑易如反掌。“既然如此,就由我来试试。”临夜冷哼,此人想来也绝非轻易能够战败之人,云颐箭的“迷势”一出,必有死伤,只可惜此时临夜已然成魔,他的路数皆不可寻,就连云颐亦无法察觉出来。 就在云冽深感此对战无胜算之余,他察觉出临夜有所分神,而自己也察觉到有一个女子正在为殷曦宁包扎伤口,而显然临夜眼里闪过的迷惑也非虚像,难道这女子有着让临夜为此分神的缘由?突然,云冽感觉到临夜身上传递而来的魔气突然增大,他已然无法抵挡。“叮——”剑声?他抬眸望见若夕已然从自己头际飞身而过,落在云冽身前。 “你怎会来?”云冽皱眉。他犹记此番约战并未要求若夕陪同前往。他甚至以为若夕此番已安然回到雪山之巅,而若夕则是没有开口,眼神清冷,却未带丝毫犹豫之意。 此刻云冽与若夕都未能明了为何临夜魔性突然增大,而临夜则是时而侧目望向那正在替殷曦宁包扎伤口的女子。“海兰,你真的回来了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到他的身边?我为你所做的,你多看一眼都不可以吗?”临夜甚至还能够听得到此时内心的怒吼,望着殷曦宁与那酷似海兰的女子之间的浓情之意,临夜仅存的人性也愈发消失殆尽,充血的眼眸闪过兽性的侵略性,手风忽起,似千万刀剑朝若夕袭来。 若夕亦被此时临夜所使招式惊到,她完全无法抓住他的节奏与招数。其实她早已至此,虽此番云冽并无意迫她陪同,她终抵不过内心的忧虑前来。只是那刻当临夜的魔气逼近云冽之时,她便真就未曾深思而冲了出来。临夜冷眼望着眼前的女子,果真是冷冽一如方才的男子,此生他最痛恨便是这般故作浓情之人。临夜在使出掌风之时另一只手已然拔剑相向。云冽察觉之际已然无从出招抵抗,只是感觉魔气充斥而来无法阻挡。而仅在这一瞬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前,魔气忽然消失殆尽,竟是若夕,她竟然挡在了他前面!而此时的若夕同样深切感受到了没入体内的魔气,竟不是眼中所见那般锐利如剑气,而是狠戾无常如魔气的一招。仅仅片刻,便触碰到了她凉透心底的痛,无力执住手中的雪坠,她如飞絮般落入了身后人的怀中。 “为什么舍命救我?”云冽护她在怀,为方才若夕之举迷惑,她还是那个不问世事的若夕吗? “因为,你救过我。”若夕抬眸望了望远处殷曦宁身边的女子,有股冲动与莫名的熟悉感让她继而开口,“那个女子——”话音未落,她已然昏厥。 “住手!”就当临夜欲下手之际,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云冽看清楚了,那个女子对于临夜而言,果然有特殊意义。 “住手?你当我是谁?跟我走,我就放过这些人!”临夜冷笑着停下杀戮。 “好,一命抵三命,我够值钱了吧。我跟你走。”那女子缓缓蹲下身去握住了殷曦宁的手,“原来我真的不适合这里。” 而令云冽疑惑之处便是自此临夜竟没再动手,他只是转身点住了欧阳默的穴道,如同他来此时般,顷刻间便已带她飞身消失。 “你放心,若夕不会有事的。”殷曦宁将那女子方才递给他的药瓶交到云冽手中,“给她服下便可。你不用质疑此药物的灵性如何,因为刚才那位姑娘,就是毒手药王。” 原来如此。殷城之中,竟然藏有大漠西域毒城而来的毒手药王欧阳默。只是不曾想欧阳默竟然是一位出尘弱女子,不再追问,望着若夕被染红的白绸,云冽不忍再视,小心地搂住她,“殷城主,在此谢过,你自安心,此事我亦不会撒手不管。” “谢过,但不用,她由我来守护。”殷曦宁不再多言,转身没入树林深处,云冽可以想见他必定是去寻欧阳默的踪迹。虽殷曦宁已然双目失明,云冽依旧能够看出他的坚定。飞身而起之际,他低头望了望已然脸色苍白的若夕,心中不由一紧,护住她的伤口,向翠玉山谷而去。 山谷温润泉水徐徐而落,云冽将若夕安置在谷中山涧旁,此时血迹已经浸透了她的白裳,而云冽依旧伸手抱着她,感触着此时发抖的手,错愕于自己此时的焦虑不安。方才那幕仍然萦绕在他脑际,“为何要挡住这一剑?”他深叹之余,想起当初是他莫名与她立下了此赌约。她一直以来只不过是为了信守承诺而被迫追随于他。正因为深知如此,云冽才最终决定今朝一战放她离去。可如今,她不但未离开,甚至替他挡下魔剑。曾是他将她带离雪山,亦是他带给她血殇。 【卷1:以剑之名】 018 相拥未知共氤氲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3 本章字数:2096 “冒犯了。”云冽定神望着若夕紧闭的眼眸,修长白皙的指腹抚触到了她那用蚕丝织就的白裳上,略微迟疑了片刻,那盈满血迹处不断有鲜血涌出来,云冽深知若此番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对她的救治极为不利,他伸手探了探她掌心的温度,此刻已然冰冷异常。“我不会允许你死的。”他暗自下了决心,伸手解开了束在她腰际的白绸丝带,缓缓拨开她的白裳,云冽察觉到若夕的眼眉在微微蹙起,他轻声安抚道,“这山谷温泉水益于驱散你体内的魔气。”直至她身上仅有一件贴身纱衣之时,云冽撕开了她伤及腹部的伤口处,一般剑伤绝不会伤至此,看来临夜魔性极强,现也只可这般一试,利用山泉水洗涤魔气。 云冽将若夕暂时倚靠在一旁,同时解了自己的长衫,转而轻柔地抱着若夕的身体,一起沉入谷中温润泉水之中。云冽搂着若夕的身体,极为小心,以防碰触到她的伤口,温热的泉水可以洗清伤口处的魔气,随着温热的水汽充斥着若夕的脸部,缓缓散出的魔气使她的脸色一度呈现着暗黑,云冽微微皱眉,若仅靠若夕自身的真气,恐怕难以自行散尽魔气,他单手搂着她,轻轻地拂去了她身上的白纱,将她的背转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抵靠在若夕的后背,“若夕。”云冽轻声唤着若夕,若夕则因泉水之效缓缓清醒,眼眸微抬,便听到了耳际云冽的呼唤声。“集中精力,我此刻已然将真气运送至你体内,你可以借助真气逼出魔气。”若夕未来得及思索此刻究竟发生了何事,只道是体内有温热的真气在往复流窜,她闭上眼眸运气,使得云冽运送至她体内的真气能够为她所用。 云冽用真气混合着的谷中山泉温润之气护住夕的心脉,进而输以更多的真气为其所用。约莫一个时辰,云冽的额际已然盈满汗珠,而当他收回自己的手时,若夕则是直接倒入了他怀中,他身体微颤,她此刻正身无寸缕地落在他的怀中。云冽不禁自嘲,他本是江湖中人,早便该在这番情境下抛开男女俗念,此刻却又因此颇为不安。不再为方才的失神而作更多的思考,云冽轻轻起身,微微一揽,若夕身上便多了件白纱,云冽抱着若夕踏出温泉水池,俯身包扎她的伤口,而此时碰触到的她的肌肤也渐渐显出温热之气。若夕一直昏厥在他的怀里,温泉水所渗出的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朦胧了视线,云冽抚上了她的已然湿润散落了的发,她依旧苍白无力的脸颊,感触到了她微弱的鼻息。云冽觉得此刻所发生的一切都很真实。不带有情绪的冲动的吻落在了她的发,她的额,或许是深知她不会感触到,而他那微凉修长的手指拂去她额间散乱的碎发,双手环住她,抱她来到了屋内,替她换上了娘亲离去前留下的干净的衣物,尽管此刻若夕不会有任何回应,他俯身在她耳际叮嘱,“好好休息。” 刚欲离开,云冽回眸看到的是若夕不安的双手与辗转不已的身形。他喟叹地收回已然踏出的脚步,转而来到了床沿,低头审视一番,怕是伤口的疼痛让若夕又有了些许知觉,而这反倒让她更为焦躁不安。叹息地伸手至她的背部,将她的身体微微抬起,而云冽刚刚微抬起她的身体,若夕的双手竟就直接扣住了云冽的脖颈,云冽本就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解与炽热,只是转瞬后他便约莫猜了个大概,怕是若夕将他当成是海里浮木罢了。无奈于此,云冽伸手抱住了若夕的身体,转而坐到了床上,将她此刻疲累不安的身体纳入自己的怀中,同样疲累的云冽倚靠在身后的床头上,也缓缓入睡。 若夕在不安中突然抓住了一方温润,便不愿放手,很快这份温润变得如此真实,让她原先触觉中的冰冷与不安瞬间消失殆尽,她深觉在这一方温热之中便能够安心,不自觉中已然忘了先前腹部若隐若现的疼痛,再度昏睡在了其中。 云冽回眸再次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若夕,“等我。”他话音落下,深知她不会听得到,不过他此番必须前往同殷曦宁一起解救欧阳默。 若夕朦胧之际深感头部有些许疼痛,可能是昏厥的时间久了罢,她抬起手来抚了抚自己的额际,眼眸望见了袖口,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急急掀开被褥,贴身的衣物竟然都被换成了青色的单衣,而非她用蚕丝织就的白裳,她的手碰触到了腹部的伤口,记忆立刻如江海般涌来,她依稀记得她替云冽挨了一剑,剑气中魔性极强,当时她根本无法抵挡和克制住那股魔气在体内的涌动。之后,若夕皱眉,双手支在床板上微微坐起,疼痛感依旧袭来,而正因此番疼痛让她清醒了些许。是云冽,她记得他搂着她,在那温热的湿气中,有一股真气被灌入了她的体内。 若夕不解之余起身推开房门来到了谷中山涧处,虽然步履还有些蹒跚,但她勉强可以蹲下身来,感受着山泉水的那股温润之气,不会错的,她的确出现在过这里。忽然抬眸望见了池水边上还残存着的血迹。若她未有猜错,伤口必定是云冽替她处理好的。显然现在虽然还有着明显的疲累,若夕尚能感觉出体内有股强劲的真气在帮助她支撑。若夕起身倚靠在山沿,既然是他救了自己,那为何至此未曾见到他?竭力的思索,让若夕想起了昏厥前曾经见过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拜托救她。”这是她昏厥前,对云冽说过的话。 难道他真的去救那个女子了吗?若夕不禁想到了临夜,那个周身盈满魔气的可怕之人,她甚至无力抵抗他,这般可怕之人,云冽又该如何脱身?想及此,若夕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微微加快,她是在担忧吗?若不是,有如何解释自己此刻的不安? (有关于殷曦宁与欧阳默的故事,可以详见《你是我的双眼》一文,该文已经完结。) 【卷1:以剑之名】 019 凭栏方识女儿心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3 本章字数:2100 云冽俯下身来伸手探了探她额际的温度,体温显然是恢复了正常。不动声色地逸出一口气,疲累之余他正欲起身离开,便看到她微启的眼眸,“你醒了?”他的声音此时变得与前些日子不同,带着温和与低沉,偶有沙哑的声音。若夕迷惑的眼眸紧紧地望着他,云冽显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低下身来替她在背后垫了一个靠枕,“来,坐一会。” “你救了我?”若夕的声音依旧还是较为疲弱,但依稀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得出她的话。云冽转身替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是你救了我。”云冽深眸凝视着她苍白无力的脸颊,欲开口劝她回雪山,却又话语到了嘴边未能说出口。若夕接过杯子来探了探水温,迷惑之意更显,正好她醒来之时茶水温能够刚好适合饮用?云冽看出了她迷惑的眼神,但并未作出回答,只是在床沿坐下,“你放心,那个女子已经被殷城主救回殷城了。我想他会照顾好她的。” 更多的不解,他们是如何从临夜手中解救出那个女子的?但若夕在得到这结果后已然满足。“谢谢你。”她望着云冽的侧脸,看不出他的情绪。若夕不小心碰触到了自己的衣衫,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件衣服——” “是我娘的。”云冽说罢,起身向屋外走去,“清粥大概煮好了,我去替你端来。”若夕欲言又止,云冽的举动显然是不愿意继而提起关于他的母亲的事情。她自是不会要求什么,若是他问起她的身世,她也决计不会回答的。既然如此,那她自然是不会好奇他的过往。抚了抚身上的衣物,淡淡地望了望周遭的一切,此处清幽宁静,若是休养调息,必是绝佳去处。 很快云冽便将清粥端进了屋。“本来你此番身体损伤颇大,应多进补,但现在你才刚苏醒,想必没什么胃口。尝尝吧。”若夕正欲侧身去拿碗,云冽已然接过粥碗来舀了一勺递到了她的唇边,“我来吧。”还是那温和低沉的声音,若夕还未反应过来已然微微张口,云冽则是小心地将勺子递到她唇边,若夕竟然觉得他那股清冷的气息此刻几乎消失殆尽,留下的仅是一个担忧与关心的人。她不懂,仅仅一次受伤,他的态度竟然会这么不同? 相顾无声,云冽待到确保若夕已然将清粥吃完后,一方白色的白巾碰触到了若夕的唇,她终显出了错愕的神情,原是他正在为她擦拭唇角,“若是想要再休息会,那我——” “我想出去走走。”未等云冽的话音落下,若夕突然便开了口,这会儿轮到云冽有些错愕,不过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让他的脸上几乎未能显露出那一刻的错愕。“你先等会。”说完云冽便起身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手中便是青色带绒的外袍,外袍上绣着的是简单的花色,显得清雅大方,又不失精致秀丽。“披上吧,早春还是有些凉意的。” “嗯。”此次若夕没有再拒绝,她感受着外袍上的绒毛传递来的舒适与温暖,竟然有些心安。她刚欲踏出一步,云冽已然单手绕过她的背部,扣住了她的肩膀,“小心。”他是在扶着她出去散步吗?“你陪我?”若夕疑惑地问出口。 “你腹部受伤,不适宜自己外出。”云冽浅浅一言,却是道出了他的担忧。若夕不语,任凭云冽扶着她来到了屋外。桃花已然含苞待放,偶有几朵已然盛开,若夕来到谷中栏杆处,凭栏赏花,她着实觉得这些事情不适宜她来做。十年雪山,白茫茫一片,她早已遗忘了有多余的美好。因为她的确也是不需要的。 云冽扶着若夕坐下,自己站在一旁望着谷中风景。“谷中春色还是颇为清新的,你若觉得甚好,可多在此逗留。” “嗯。”若夕应声,抬眸望着这空寂的山谷,竟觉得此时并无初来时凄凉之意。云冽忽的执起手中的箭,箭指长天,若夕望着他腰际青绿色的系带飞舞,手中的云颐箭时而如长蛇游走,时而如猎豹急奔,时而又如青松静立,未曾见他此番练箭情景,不想竟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他是这般专注,墨绿色的发随着身形的转动而扬起,他仍能运用自如,眼眸未曾离开过云颐箭,像是在与箭交流。 若夕似乎有些明白了,云冽好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她来此后的每日都未曾放下坠雪剑,可是自受伤之日起便无法练剑,云冽这么做或许是为了让她能够感触到那刻练剑之境。只需专注地望着他练箭,竟能有自己在舞剑时的心境,他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云冽终于放下了箭,他望着若夕的神情,读懂了她对他的感激,只是他没说什么,径直来到她跟前,“想要回去了吗?” “好。”若夕点头,云冽搂过她的腰,忽然将她抱起,若夕眼眸中的无措显示了她对云冽突如其来的举动的不安。“腹部受伤,若是坐久了,伤口会裂开,还是小心为好。”若 若夕静静地望着云冽的侧脸,他怎如何知晓这么多?不过此次显然是云冽为了解开她的无措与不解而特意作的解释。若夕犹豫片刻,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云冽顿了顿,便走向房去。若夕还想要追问,但云冽已然搂着她来到了屋内,从他手中传递过来的掌心的温度让她清晰地明了此时两人靠得十分近。 云冽俯身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薄被,“今日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云冽刚转身,发觉袖口被拉住了,他迷惑地转身望向若夕,若夕只是望着云冽说了一句“谢谢你。”若夕说完后手便收回到了薄被里,云冽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语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 转身替她关上房门,却未立即离去。他在做些什么?云冽并不确定,但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自己的担忧,曾几何时,他见过这般脆弱的若夕。方才拉住他衣角的那只手,让他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她同样也是需要人呵护与陪伴的。只可惜自己无法给予,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偿还她为他受的伤。 【卷1:以剑之名】 020 征战留书欲断缘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4 本章字数:2057 半夜梦醒,若夕伸手拭去额际的汗珠,她竟然梦到了他。那日氤氲之下,他搂着她,这一幕竟然会出现在梦境里。她失神地摇了摇头,“若夕,你在想些什么。”她双手支撑在门板上,吃力地坐起身来,倚靠在这一方黑夜里,若夕竟然想要自嘲起来。此番前往救了云冽本就是意外之事,正如他所言,此次征战后他已然放她回雪山了,可自己却还是去观战了。他未曾告诉她他与殷城主选在何处,她此次前去,那一瞬竟然想要替他挡了剑,虽还不明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不后悔当时的选择。 约过了半月有余。每日云冽都会为若夕打点好一切,若夕随依旧寡言,却也感受到云冽对她的关怀,一日她曾开口对云冽说及,“你不必因为歉疚而这么做。”而云冽显然并不领情,他只是极淡地回应,“这番恩情若云冽视若无睹,何以显江湖道义。” 若夕深知,云冽这番话是在暗示她,不管她接受亦或者不接受,他都会依然如故。她虽不愿被这般悉心照料,毕竟自己已经孤身生活了十年有余,但每日见他那褪去了清冷的模样竟也不自觉中成了习惯。这半月以来,她每晚都能看他在她跟前练箭,时静时动,一日日箭法变幻莫测,相比起来,与她所练沐血剑法竟然有着匹敌的感觉。但这一切若夕都未曾言语,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一种化不开的情愫在心里滋长起来,她隐隐有所察觉,但总还是不慎留意。 这一日,云冽练箭结束后,他与若夕并肩回屋。此时若夕已然能够自行出行,但云冽相伴如故。“我已好了大半,之后你无需每日替我打点。” “等你能够再执坠雪剑时再言罢。”云冽没有接受若夕的提议,只是在提醒她,虽然她能够行动自如了,却还没能够重拾坠雪剑。若夕的眼神黯了黯,的确,自己已然多日未曾碰触坠雪剑了,此时竟然为了这样的事有所烦心,是自己多虑了吗?若夕无言回屋后,拿起坠雪,望着坠雪通体似雪山飞雪般纯白之色,“坠雪,你可愿一试?” 夜色如凉。若夕手握坠雪,腹部的伤口也几近愈合,想来可以一试。冉燕寻迹,是沐血剑法中最为温和的剑招,若夕一剑跃出,剑招颇为简单,却干净利落,如飞燕略过,轻点水似涟漪泛起,想及此,若夕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当日云冽解救自己之时,剑一瞬间失去了路数,若夕突感手腕剑沉重不已,身形也向后倒去,忽然左手被另外一只手拉了过去,若夕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一个男子的怀里,清冽的男子气息充盈着她的感官,这个味道很熟悉,不用猜疑便知晓是云冽。“怎么回事?”云冽皱眉,若夕方才练剑之时他已然察觉到,看她初练之时并无异样,不知为何坠雪剑忽然脱落,而她的身形也向后仰去,情急之下他便拉过她的手臂将她纳入了怀中,以防她摔倒。 云冽伸出另一只手拉过若夕握剑的手腕细看了一会,“你方才分神了?”手腕并无大碍,想来她并非因为握剑姿势不当而致使坠雪剑脱落,既然如此,莫不是方才她分神了? “或许是生疏了。”若夕淡淡回道,并从云冽的怀中撤出。云冽放下手来,“明日再试吧。” 云冽离开之后,若夕望着他的背影,这几日来,他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她面前,不用问便可知晓他时刻都在关注着她,她该如何做?不习惯于这样的守护,却已然在这些时日中默默放下心来,甚至方才她突发奇想般的练剑,他也总能在适宜的时间里出现,这便由不得她不多想。 剑气何去何从,若夕眉头深锁,望着坠雪剑,“坠雪,桃花香正浓,你我今夜唯有再试一试。”若夕凝神,想及雪山之景,眼眸间飘过点点桃花瓣,她微微抬手抚触轻柔的桃花瓣,对影舞剑而起,一招疏影流霜而起,桃瓣竟如飞雪盈满天际,纷纷散落在若夕周遭,此番美景打在月影之下,如仙如梦。剑芒无情,剑气却不再冷冽,若夕收回坠雪剑,喜道,“坠雪,我们成功了。”她突然在原地转起身来,青衫裙尾扬起,恰似飞絮散进这空谷幽涧,如烟袅袅散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若夕剑指涧水,绕地而起,忽然剑锋一转,划开涧水一道,一瞬间涧水像是白色绸带被割开般沉寂。”“鸢尾缎”,此招以动制动,以快制快,出招如绸缎铺散,初见松散平常,实则锐利无常。云冽就这样看着若夕一日日好转,像是感触到心中悬石终落下。她终还能握起坠雪剑来,如今见她出招干脆锐利如常,看来伤势已然好转。 云冽望着若夕的睡容,好似要将此容貌望进心里般。“你我之缘,还是到此番最好。”云冽离开房门之时,在檀木桌上留书一封,回眸再次望了望她,若夕,你若见了这封信,就该回雪山去了罢。我也好继续我所要做的事。 云冽换上一袭白衫,腰间系上青玉坠,微卷袖口,身后紧束云颐箭,本求安心将若夕带离雪山,此番若夕已然学会了他所传授的轻功,自行回到雪山已然不会有问题,既然如此,他与她也算是两不相欠。唯一不能释怀之事,便是她救了他的性命,惹来此劫。所以他必须护她周全,雪山之巅并非人人去得,雪山定是她唯一安身之处,只要她见了他的留书,自然明了他的意思,本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现如今分道扬镳,也不会有任何不舍。 只是此时胸口极闷,云冽自嘲了一番,便合上门来,不再回头。早先便听闻刀神之名落入海煦之手,先前听闻此人温润如玉,和善有加,既然如此,此番约战他定然不会拒绝。本来,这样的江湖中人,云冽无意相争,可此时他或许正需要这样一场邀战,来平复不安的内心。若夕,你我之缘,尽断于此罢。 【卷1:以剑之名】 021 众里寻他求真意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4 本章字数:2040 “昔日雪山,尽归于卿。已战征途,不见勿寻。”落款处,云冽。若夕手中的薄纸已然飞落在地上。云冽的字里行间皆已明了他的意思,她该回雪山去了。若夕苦笑了起来,这几日来,她为了将曾经的那一幕幕迫出她的脑海,以换得片刻的宁静来练剑,他竟留书不语为何便离开了。他要继续去征战,又是这般不明缘由。 若夕坐回床沿思索了片刻,终于明了为何云冽会教她轻功。原来他早就下定决心,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她这辈子都无从知晓,现在又是莫名其妙劝她离去。他云冽当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吗?若夕起身,手握坠雪剑,来到谷中平地,坠雪一出,周围桃色黯淡,桃花瓣纷纷飘落。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纾发着内心的愤懑。然当若夕即将使出燃血芷剑一招之时,她收住了坠雪,突然瘫软地坐在地上。她究竟在做些什么,云冽去哪里本就与她无关不是么?为何自己此番竟然如此愤懑不解,甚至有着去寻他的想法。 她暗自叹息,若夕啊若夕,你究竟为何而愤怒,为何而不安。为他的不告而别,仅留下一纸信笺,是恨他对她的态度,还是恨他丢下了她?她回到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云冽,我必要寻到你,既然要回雪山,此次我非知道缘由不可。 而此时正孤身一人在路途上的云冽又何尝不是难以理清内心思绪。那日,他冲动地吻了她的额际之后,他便无法再以清冷之意面对她。想必若夕亦有所察觉。因她所伤皆因他而起,他也决计做不到对她熟视无睹,冷眼相望。他用尽自己所想最好的方式照顾她,若是她早一日康复,他便早一日能够放下心中所系。心中所系?云冽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不安。曾几何时,他早已对自己说过,父亲遗战未消,便不能够停止征战。如今江湖之中,太多人心怀不轨,正气渐消,古刺、金辰这般小人若非他与若夕与此年间除之,恐再过几年便无人可抵,又何况此时临夜正出,虽不知他与殷曦宁之间恩怨如何了结,他所在必定是一个祸患。原本,若夕的出现让他想要与她分享自己征战的真正缘由,可在这之前,他察觉出了她的存在对自己是一个障碍。 所以留书离开,定是他与她之间最好的断绝方式。当时的相遇与日后的相伴,是因缘际会,还是刻意而为,都会因此而烟消云散。若夕那股本就由雪山而来的清冷之气,也会一如既往地保持下去。 本就萍水相逢,何不相忘江湖? 若夕策马向西,以她对云冽的了解,他此番必定要寻找高手征战,她随处打听之下,听闻除了殷城城主殷曦宁之外,还有江湖上盛传的剑神洛离,刀神海煦,日前还有人在市井之处见到过剑神洛离。至于江湖中盛传的还有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想必不会是他们。既然排除了这些情形,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洛离。此前听闻洛离向西而去,既然如此,她便前往一试。如若无法寻他,那他必定会重回翠玉山谷,她只需耐心等候便可。 若夕踏入了人来人往的酒楼,便引来了众人侧目。一部分为她绝美容颜,另一部分自然是为她清冷之气,以及那虚名,女剑神。这里的许多散客看来都是有些功力的,其中自然不乏好色之徒。若夕轻吮茶水,侧目之下,发觉身后有人鬼鬼祟祟朝她走来。若夕手抚坠雪,突然坠雪向后飞去,剑未出鞘,却已然击中身后之人腹部,那人呼喊之余,仓皇而逃。若夕只是似笑非笑地拿起茶碗,面无表情。方才侧目望她的散客们纷纷转回头去,不敢对她有更多的接触,显然是深知若夕功力不弱,还是少招惹为妙,虽美色当前,还是性命最为重要。 若夕再次启程已然是黄昏,夕阳西下,她已然来至人迹罕至之处,微微抬眸便可见天际昏黄之色,如此自然祥和,这番情景是她再雪山之上从未见过的,或许正是因为此处人迹罕至,她才能够这般静静地独自抬眸望着天地一色。 云冽,你究竟在何处。曾经你我约战,我不问缘由随你离开雪山;如今,还要我不问缘由便回到雪山么?若夕为内心的不安与失措感到不甚习惯,却又无可奈何。 云冽抬眼便见到了烈瓷山山脚。传闻刀神海煦曾出现在此处。果不其然,他竟真的看到面前来人目光灼灼,毫不闪躲,却温润异常,随性含笑。“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到箭神。” “刀神海煦果真如传闻一般。温润如玉。”云冽淡笑。 “难得。一贯清冽的箭神云冽竟然会来此烈瓷山寻我。”海煦早先在山巅便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清冽之气,想必是箭神至此,此番寻之而来,果真如自己所疑一致。 “约战于你,可否?”云冽单刀直入,毫不掩饰自己前来的目的。 “自然可以。”海煦倒也很是不在意,本就难得遇见这般对手,既然有幸相遇,何不一试?云冽点头,“既然如此,何时?” “随时。”海煦飞身而起,“若不介意,烈瓷山巅想见。”云冽望着海煦的背影,原来此人看透了他的想法,急于一战,既然如此,便无需推辞。他亦随着海煦之后飞身而上。稳稳落地,烈瓷山周遭散开一层尘土。 “名不虚传。”海煦似乎对云冽所显示出的能耐颇为满意,“你我此时既然都有意比试,那随即便可开始。” 云冽点头,云颐箭出,如游龙浅走,海煦笑意依旧,手中的刀已然飞出追随云颐而出,刀箭相随,若非比试,这样的景象可谓是和谐之至。“好刀法。”海煦依旧笑笑,“请接下一招。”刀风极快,而箭速更是难以捉摸,周遭尘土早已纷飞,隐藏在山林之中的鸟兽均散尽,被这好似戾气,又好似凛冽的过招惊起。 【卷1:以剑之名】 022 心乱落败假意恨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4 本章字数:2053 箭招飞过,云冽隐约间竟在海煦身后见到了一袭白裳,秀发散过,转瞬即逝。会是她吗?此时此刻,她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小心。”海煦已然飞身来到了云冽身前,收住了即将划伤他手臂的刀。云冽方才收回心神,微微抱拳,“我输了。” “你没输。而是你方才的心思乱了。”海煦笑道,“若你我单是比招,我占不得你一点上风。但现如今你心神不集中,才让手下箭招落空,而我刀势未受,又不见你闪躲。”云冽听罢,方知刚才自己因一女子略过,酷似若夕而乱了心神。还是这般么,即便留书劝她离去,心头还是会想起这个如雪如烟的女子。 叹息之余,云冽向海煦告辞离去。海煦望着云冽的背影,还是未能真正明了方才为何他手下突然变缓,这般的漏洞绝非云冽这样的高手会犯。若是他保持原有的集中力,怕是自己会疲于对战,最终他们或许会是个平手。如今这江湖中,也算是箭神云冽最为喜好征战了罢。但他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规矩,凡是他认为不该杀的人都只是约战,而如果他认为那个人该杀,便是决斗。前些日子,他也听闻古刺、金辰二子死于云冽与若夕手中。只不过这两人也是江湖败类,为此他倒颇为欣赏云冽此人。只不过若夕,那个女剑神,他倒也有意何时会一会她。 海煦望着云冽的背影消逝,却也不禁想起了海兰。“海兰,你知晓吗?你这一去,或许一切成空。却不想临夜入魔,就将要把这江湖翻云覆雨一番了。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不知如何倚靠。”海煦终究还是对着这无声的天际叹息,“也罢,你也是无法再回应了。或许,隐世是最好的选择。” 云冽一路上却是极为不安的。若他真正由于招数上战败,他绝无怨言。此次前往与海煦一战,本就为了洗清自己内心的杂乱情绪,却还是因此乱了心神,更因此被海煦战胜。若夕竟然在不知觉中影响他至此。或许是因她曾救过他,怀有的那份歉疚与不安让他迟迟未能释怀。若他那一瞬所见之人并非若夕,那便好了,白驹过隙,他们相处这些时日早已不见,现在分离也不过是随意一笔,不必执着,更不必留恋。 疲累之余,云冽已然在不自觉中踏进翠玉山谷,却是眉头一皱,怎得谷中好似还有人在。潜意识中他推开了若夕曾经住过的地方。看得出她已然收拾了行李,他留下的信笺也落在了地上。云冽踏进屋内,低下身来拾起薄纸,“看来是走了。” “我没走。”身后,若夕的声音竟然如此真实。云冽转身,对上了若夕那双迷惑略带薄怒的眼眸。云冽表现得颇不以为然,眼眸间没有躲闪的意味,他并非看不出若夕眼眸中的怒意,但此刻他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心神沉寂下来。 “是我先行毁约,你已自由。”云冽再次强调,似在暗示若夕难道看不懂他信笺上的意思吗? “如此说来,我只不过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若夕皱眉,紧紧望着他那泛不起一丝涟漪的眼眸,却未能在眼眸间察觉丝毫波动。云冽只是在檀木桌旁缓缓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我只问一句,若你不离去,留在此处,又有何用意?” 云冽的反问让若夕语塞,她的确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要留于此处。她不信此刻云冽不懂她并非为了留下,而是想要他的一个解释。云冽微微抬起眼眸,瞥见若夕那陷入沉思的神情,突然起身走近她跟前,向她侧身,若夕回过神来之时,只是瞧见云冽那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庞,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却未等后退,腰身被他拉回到了面前,若夕此时已然被云冽扣在怀里,云冽忽然俯身,若夕急侧过脸去,不禁感觉到了脸上一股燥热。 而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则在她耳际响起,“原是因江湖之义,姑娘无奈随我征战。现如今约已毁,你我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你自愿留下,我自当不会回绝。”话音刚落,云冽扣着若夕的手也松了开来,深眸望着若夕,若夕读懂了云冽话中的深意。 “啪——”刹那间肃静,她竟然伸手打了他。云冽只是扯动嘴角,不屑地冷笑一声后,便似一阵风般从若夕身边离去,独留她一人呆站在房门口。呵,若夕自嘲般地冷哼,他在说些什么?竟将她比作了那不自惜的女子么? 若夕感觉脸颊上有微微的痒,她抚上脸颊,竟然有泪滑落。多久了,自没有爹娘陪伴之后的十年生活,她不是早该忘记,泪是何物?她抚触着指腹的泪珠,凉如雪水,她笑着回头望着云冽消逝的背影,云冽,原来我竟会对你落泪。 若夕跨上马,“驾——”暗棕色的马,飞扬而起的白裳,云冽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不想竟惹了你的心神。”云冽又怎会看不懂若夕落入他怀中时的神情,若非有了情,怎会如此?她本该是不问世事,不求因果的雪山剑神,却为此追他而来。若至此他还未察觉,那便是自欺欺人了。只是,他要做的事情,不允许他有这般情绪。 若来得及,他宁愿此时的她能够收回曾经因他的不经意而拨动了的她的心弦,翠玉山谷的孤寂,与雪山之巅的孤寂,才是最好的归宿。云冽又何曾是不知分寸之人,他深知此番话确确实实侮辱了若夕,她纯净如雪,无论谁都不愿忍心去中伤她。但他深知,若继续留若夕在身边,那情势怕是不会如此刻这般能够控制了。 而此时,策马向北,若夕脸颊上已然独留泪痕。虽然此时春色正浓,微风中还夹带着些许寒意,这也让若夕的心神恢复了冷静。脑海里闪现过的是他为救她所做的一切,虽他方才羞辱了自己,但始终无法抹杀他曾对她的真心对待。可惜她竟至此才醒悟过来,云冽,我竟然对你动了情么? 【卷1:以剑之名】 023 泪止祥秦归雪山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4 本章字数:2230 若夕策马奔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个小镇。她对此处自然是一无所知,来往的镇民则是频频向她侧目,若夕突然感觉到胸口颇闷,但是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觉应及时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些镇民们的眼神让她颇为不安。 “姑娘,你怎么——哎,姑娘,姑娘——”陌生的呼喊声,若夕只是感觉额上已然满是汗珠,耳际传来的那些奇怪的镇民的声音也是时隐时现,只是她已然无力做出过多的思考便已然昏厥了过去。 “咳咳——水——”若夕只是感觉喉头十分干燥。她皱眉试图睁开眼睛,却是十分无力。迷迷糊糊中,若夕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扣着她的肩膀将她微微抬起,不一会儿,清凉的水被哺入她的口中。她微微咽下,思绪也略微清晰了一些。若夕再次尝试了一番,终于睁开了疲累的眼眸,她茫然地望着周遭的一切,虽不确定究竟是什么地方,却很清楚她应该在一间屋子里,很快一个安抚的声音替她解了惑。 “姑娘,你放宽心,你昏倒了,我儿子把你背了回来。你现在需要休息,就不要勉强。”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家的声音。若夕依稀可以见到这位老人家的容貌,满头的银丝却有着一张不老的容颜,虽然眼角的皱纹已然颇深,却很是让人愿意亲近与宽心。 或许她不会是存有恶意之人吧。若夕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很快便又昏厥了过去。徐凝成叹息一声,小心地将若夕的头枕回原处,门口有些响声,她便缓缓起身来到门边,“一恺,这姑娘看起来身体很虚弱。跟奶奶说说你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奶奶,我也只不过是路过,当时这个姑娘便满头是汗,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徐一恺是一个颇为憨厚的青年,算起来也仅比若夕略微大了一两年光景的样子。或许是在小镇里长期生活的缘故,剑眉下的眼眸显得格外澄澈,壮实修长的身形显示着他带给人的安全感。“也罢,奶奶知道你从小就是个热心肠的孩子。等这姑娘醒了,你来叫奶奶,奶奶给她做点吃的。” “啊?奶奶,您让我看着她?”徐一恺像是吓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徐凝成望着自己这个颇为憨厚的孙子,笑着没说什么便出了门去。徐一恺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这个沉睡不醒的女子。他缓缓走近若夕,她眉头蹙得很紧,很是难受的模样,亦或是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徐一恺有些手足无措地找了条凳子坐到了她床边。迷惑不已的他偶尔抬手挠挠头,又偏着脑袋看着若夕昏厥时的样子。 她突然抬起手来想要抓住什么,徐一恺望着若夕如此不安的样子,急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他只能这样扣着她的手,碰触着她手腕上传递来的凉意。徐一恺突然有些好奇地望着这个肌肤胜雪的女子。虽然此刻她的脸颊是显苍白的,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徐一恺甚至都觉得在眼前的是一幅美不胜收的雪景图。 她究竟是何人? 随着若夕渐渐安静下来,徐一恺收回了扣住她手腕的手,并小心地将她的手轻放进被褥里,叹了一口气,想必这个女子心里有着太多的事罢。坐回矮凳上,他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地望着依旧昏睡的若夕。 不知过了多久,若夕算是有些清醒了。胸口隐隐作痛,却也尚能忍得住。她想要单手支起身体,发现被褥被人压住了。她侧目便看到有一个陌生的人似乎头靠在床沿睡得很沉,他是谁?看起来怕是自己昏厥后他救了自己。若夕不知为何想起了云冽,她竟然还在希冀着是他救了她吗? “云冽,我竟至此还在想着你。”若夕眼角的泪再次滑落,即便已愤然离开,她还是忘不掉他所说的那句话,他对她说,“你我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你自愿留下,我自当不会回绝。”他竟将她视作这般随便女子,但这又如何,是她误解他对她的好,是她多付了真心。胸口的闷痛一再地提醒着她云冽侮辱性的话语,却无法控制自己对那一幕的反复思量。为何,究竟为何会如此。若夕,你何苦为他这般不舍。 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早已红肿的眼眶,和早已模糊了的视线。徐一恺就这样望着已然清醒的若夕独自落泪。本来他惊醒过来后想要去喊奶奶,却因她的泪而止住了。他静静望着她,而若夕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视线。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她的神伤,与憔悴,都让人无法捉摸。不过这样下去着实不是办法,他还是小心地开口道,“姑娘——”若夕被这一声唤回了思绪,她急急转过脸颊不与床边的人对视,徐一恺自是明白若夕不愿让他瞧见,便有些仓皇地起身背过身去,“额,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去叫我奶奶来看看你。” 奶奶?若夕醒悟过来,想必是之前有些清醒的时候的那位老人家吧。感觉到了胸闷与疼痛不那么严重了,若夕掀开被褥,想要起身,身上的衣物都还整洁,她想,若此番与更多的人有所牵扯,必然是不利的。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她拿起搁在桌子上的包袱与雪坠剑,房门便打开了。徐凝成与徐一恺便急急进了屋来。“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此番打扰,多有不便,先谢过老人家和这位公子了。”若夕言罢欲走,徐凝成则将若夕的左手拉起,轻点手腕,“既然你不愿多加逗留,我便简单替你诊治一番。” 若夕不解地望着这位看似深不可测的老人家,她绝非如表面看起来般是普通人家的长辈而已。“姑娘,你心肺受损,我老婆子虽不能言出究竟所为何原因。但是姑娘你长期身处寒地,早已吸入了大量寒气,若是贸然离开,必会对你造成伤害。”徐凝成示意徐一恺先行离去,将若夕送到镇口,“我早知姑娘不愿多呆,我多留无益,怕是我多留,会带来无妄之灾。姑娘一身武功,切莫问我老婆子是怎么看出来的,若以后有缘相见,必定告知。” 若夕自然明白,若是寻常人家,必定会担忧她此时受伤的身体,而这位老人家却依从了她的意愿让她离去,必定是有隐情。徐凝成将棕马归还于若夕,“恕我老婆子医术浅薄,姑娘好自为之。” 若夕最后回望了一下这短暂逗留之处,终是明了此镇唤作“祥秦”。 【卷1:以剑之名】 024 探母为寻往事结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5 本章字数:2163 “奶奶,您就让这位姑娘自己离开,会不会——” 徐凝成抬手制止了徐一恺的话,“孩子,这件事情你就别多管了。以后,怕是无缘再见。”她的话语渐渐变轻,徐凝成也孤自踏进房内而去。 她又怎会不知方才那个女子,便是雪山之巅而下,手握坠雪而出的女剑神“若夕”,徐凝成淡笑着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只是自己的孙子自幼便像极了这里的镇民,淳朴又不问世事,这算是她对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儿子一个补偿吧。“子义,当年为娘迫你独闯江湖,害你成了抛妻之人,竟不想她早怀有身孕。如今,一恺已然长大成人,算是为娘替你做的。” 徐凝成叹息不已,她隐居于此,早已不愿与江湖中人有任何瓜葛,方才那女子,若非生性长得善良,怕此时早已遭其毒手。原来徐凝成二十多年前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毒娘子,而他丈夫便是曾经的毒手药王。只不过太多年未见,而且她也听闻了丈夫过世之言,早已除去了这再入江湖之意。无情无心,只对这孙子放不下心来,徐凝成便是存着这点心思,才未真正离去。 深叹之余,她又何尝看不出孙子对这突然闯入的若夕,有了初见倾心的情愫?既然如此,唯有趁早断了他的念想,方能保他一世无忧。 若夕一路策马,终来到了雪山之巅。下了马,若夕呆呆地抬眸望着这片片落雪,“我或许只能回到这里。”她走近马匹,抚触着马背说道,“送我来这里后,你便自由了。我也无法带你上这雪山。”若夕最后回眸望了一眼缓缓踏步离去的棕马,“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她没有再留恋,飞身而起,与坠落的雪花相得益彰,犹如鸿雁飞过,转瞬便消逝。若是此刻有人望得见这番景象,定会赞叹不已。若夕缓缓落在这千年积雪之上,一时间竟感觉胸口的闷痛不那么浓烈了,反倒如没事了一般。她只是缓缓地坐到了这积雪之上,感受着这雪山之上的寒意扑面,“原来,离开这里久了,我便忘记了此番情景。” 她捧起雪花,“心,竟然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若夕缓缓向后仰去,或许在此处躺上一晚,曾经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此时的云冽则是收拾行囊,向着暮云峰的方向飞驰而去。春色颇浓,眼看着便要入夏了,晚风中都带着点暖阳的意味。暮云峰上,便有着他此生给自己的唯一的依靠。即便是入夜,他也未待一刻便来到了此峰之下。云冽冷眼一瞥,山脚树丛之中有人。“何人?” “素来听闻箭神一箭便可致人性命。不知与我相较如何?”笑声有远及近,声音浑厚低沉,云冽心中一凛,此人内功极度深厚,云冽却一时猜不出此人底细。云冽侧身后退,仅仅一瞬之间云颐箭已然稳稳落在他的掌心,“不知前辈在此恭候,所为何事?” “当年云痕曾一箭指天下,不知他儿子练得如何?”来人仍然未有露面,言语间确实挑衅意味十足。 而云冽此时心中却转过了千百回,此人若是认得父亲,想必对当年之事有所接触了解。此番若是他能试探一二,也好解了他多年内心的疑惑。“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云冽试探性的话语并未得到来人的回应。当他内心略微有些失落与无奈之际,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便清楚地瞧见了来人。 此人银须白发,眼眸间却如猎鹰般敏锐,且不说此人相貌如何,但从他的双眸间便能分辨此人的心绪颇深,眼眸深邃不可知。云冽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前辈在此恭候,不仅为了与我一战吧?” 来人沉稳内敛的笑声再次响起,他伸手捋了捋银须,“看来不必比试了。习武之人心绪已乱,便比不得任何人了。你必定对你父亲的事情有所好奇,暮云峰上自有你的答案。何日你心绪已定,你不必寻我,我自会寻你。” 来人自此未曾言明其真实身份,而云冽也未曾于他的记忆里寻得此人印象。来人又是一瞬间便消逝在云冽眼中。云冽虽心中不得其解,却也因急于寻母而急飞而上。 暮云峰不过是这群峰中的一座,暮云庵便是他娘亲藏身之处。云冽站在庵前,犹豫了片刻。这么多年来,未曾有人识得娘亲身在此处,而方才那人言语间均流露出他娘亲就在此处的意味,莫不是他认得娘亲? 刚想踏步进入,身后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云儿,你来了。” “娘,这般晚了,您还未歇息?”云冽转身望着娘亲身着清一色道服,眼神也莫名黯淡了许多。 “知道你要来,便在此处等候你。想来时间耽搁了些许?”云冽的娘亲唤作徐昭。徐昭走至云冽身边,与其并肩而立,“暮云习习风意颇浓,每回你来此,娘总是希望你这般站立着多感受些,但你总是不愿。” 云冽扶娘亲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徐昭叹了一声道,“你,像极了你爹当年那般光景。” 云冽听至此,眼神幽黯了许多,“娘,你不愿告诉我爹的事情。” “十多年了,这些事情何必耿耿于怀?你爹好胜,此劫难逃也是再平常不过了。”徐昭话语间竟起不了一丝波澜,云冽也未曾在她眼中发觉有所波动。看来娘亲是真的不愿也不再记起这番往事。 “既然娘已然释怀,又何必隐居于此,不愿与我回翠玉山谷?”云冽反问,他不信娘亲真的不愿再追究当年之事,她必定也想为父亲的死做一个了结。 “云儿,你看着峰上景色,十年如一日般,却不知有多少人未曾见过此番美景。终其一生,为了功名利禄,争强好胜,到头来,黄土一抔,还不见得有人为你而立。”徐昭深知每回云冽来见她,内心都有着太多的疑惑。对于云痕,对于她。 一直以来,无论她做何努力,云冽都未曾放下过这段心事。现如今,便是她该抉择的时候。昔日往事,是否真的到了不可隐瞒的地步?还是,她继续隐藏着这十年血战,便可护自己的孩子周全? “痕,云儿一如你当年般争强好胜,我却这般不愿他踏了你的路,我该如何做?”徐昭望着云冽眸中的不解与恳求,心里暗叹不已。 【卷1:以剑之名】 025 金戈不解意当年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5 本章字数:2192 云冽望着娘亲蹙眉的模样,还是起身道,“也罢,娘既然不愿道于云儿,我不问便是。现下入夜微凉,您早些歇着。”云冽起身,徐昭则缓缓说道,“一日不将真相告诉你,你便一日不能释怀。既然如此,你还是坐回来罢,娘会将你所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徐昭手攥佛珠,“你爹当年并非为奸人所害,而是自行了断。” 云冽像是听闻了多令其不解之事,呆立在原地。 “若是要说起十年前的事,怕是要从莫言开始说起。”徐昭摇摇头,“自古红颜多祸水。莫言便是曾经的皇城主成阳啸泽穷尽一生却都未曾得到的女子。” “嗯。我早前便已听闻有过此人。”云冽坐回原处,他知晓这么多年来,娘亲迟迟不愿坦言一切,今日竟愿明了所有,必定有她的道理。 “莫言过世后,她的一双儿女成为了江湖纷争的筹码。其中缘由,因我不问世事,便至此未曾明了。只道是你爹与江城沐成了仇敌。江城沐,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他以剑闻名,却也因剑而死。”徐昭坦言道,“此人生性古道热肠,又是江湖豪杰,与你爹又是多年挚友。此事却使得他们兵戎相见。” 云冽皱眉不解,娘亲言语间对此人颇有赞誉,必定不是致父亲于此地之人,可若非此人,娘亲又何必多言于此。 “你爹得知江城沐家中藏有这双儿女,便带了一群江湖中人寻至江城沐家中。最终他二人均是自行了断。”徐昭说至此,眼角竟不自觉滑落了泪。 云痕,当年你醉心武学,终成“箭神”,却不想一家还未受这有家的感觉,你便舍弃我与云儿而去。而云冽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娘亲眼角的泪痕,“娘,爹,果真是因江城沐此人而死?” “人已逝,现如今你知晓了真相,便真就可放下了罢。” 云冽听至此,察觉到娘亲字里行间暗示着他应当放下一切恩怨,可她错算了他的心思。“娘,江城沐可有后人?” “他有妻儿。但更多,我便也不知了。”徐昭不愿多言,因她竟在云冽眼中察觉到了隐忍的杀气。若非有仇怨,怎会流露出这般神情。这么多年,若连她这个娘亲也看不出他深藏的心思,那他与这世间,便是真正隔绝了。 “他用的何种剑法?”云冽凝神望着自己的娘亲。徐昭走近云冽,忽然从他身后略过,云冽惊异于娘亲竟然深藏这般绝技。而就在他惊异之余,身后云颐箭便已落在了娘亲手中。“云儿,你的警觉性有所下降。看好——” 徐昭忽舞箭而起,转瞬犹如冲破云霄之势,又如穿透方圆之意,忽上忽下的箭招颇为新奇,上下间却杀气尽现,徐昭周遭的飞沙已然缓缓浮于空中,忽的她箭锋一转,飞沙竟随箭而去,直到指向云冽时,箭中杀气尽收,徐昭则犹如方才未有使箭般落在了云冽面前。 “你爹与江城沐曾有过一战,我只见着了这一招。好似唤作‘风腾煞境’,不过也曾听闻此招因过于冷冽。”徐昭刚想要说些什么,云冽则是打断了她,“如此说来,若是江城沐的后人,必定会此招。” “你若推断如此,这是自然。沐血剑法,本就是江家的独门。后江家惨遭灭门,却未有人寻得此剑谱。”徐昭叹息,“昔日显赫江湖,竟错了一步便是这般。” 而徐昭此时却未能察觉到云冽的手已然握拳,手心里已然满是汗珠。“娘,云儿知道了。” “你不知。”徐昭虽未察觉到,却深知云冽像极了他父亲,不忍多言道,“若是为了替你父亲结束这十年恩怨,大可不必。江湖之中,永不可能会只有净土。” 云冽背对着徐昭,脸色却有些苍白,不错,娘亲是如此了解他。他所想的,除了替父报仇外,还有这般。可娘亲这番话又何尝不是真相?的确,他孤自一人根本无法做到他想要的事情,成就他所想的结局。 可这又如何?他早已习惯如此作风,又何必顾盼他人想法?“娘,云儿知道。” 徐昭深深叹息,虽心中早已明晰如若他未有一朝受挫,他必定还是会一意孤行。当年他的父亲便是这般,最终害了自己。如今,云冽竟不自觉重蹈了覆辙。徐昭未言片语,这么多年,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云冽真相,或许还算不得是当年真正的一切,只是今日她察觉出云冽眼神间闪烁与不安,甚至心绪更为凌乱。若不是她遇着了麻烦,怎会这般不知所措? “云儿。”徐昭唤道。 “娘。”云冽转身在徐昭身边坐下。两人只是漫无目的地望着眼前的昏暗景象。 “答应娘,不要去寻十年前的恩怨。”徐昭叹息,她知道,十年前那件事情,知道真相的人,留在这个世上已然没有多少,即便留着也不会愿意提起。云冽若是不知真相,或者对他会是更好的。 就像此刻她亦是这般自己骗自己,当年云痕那般争强好胜,她却未能及时制止他,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且不说江城沐究竟对云痕做了些什么,竟让他拔箭自尽,至少此刻在徐昭眼中,云痕是自己毁掉了自己。 云冽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入夜后肃杀的景象,奇静的画面,犹如鬼魅在前,或许从十年前,那一场厮杀之后,他虽隐忍不言,娘亲却深知他的内心。如今的真相虽是可以解了他这么多年以来心中梦魇,却无法填补他多年孤寂。 想及此,他不禁想起了那已然回到雪山的若夕。曾经,他以为自己因她而改变,到头来不过还是场笑话,他用狠心伤了她,他并非不知她对他的情愫,但那不过是多日的朝夕相处罢了。这十年孤寂,无论是她的,亦或者是他的,都无人能填补。 原本,他以为他们能够相依偎,但现如今,他算是明了,两个不同的人生,即便同是多年孤寂,又如何能够代替? 娘,我即便应了您的话,不去追这十年恩怨,我若不对江城沐的后人有朝一日一战,便无法舍了这恩怨。云冽起身,“娘,云儿走了。” “嗯。”徐昭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起身望着云冽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 云儿,娘知道你放不下,但你毕竟是娘的孩子,娘若不一再这般提醒你,这辈子,便会错过第二次,守护你们的机会。 【卷1:以剑之名】 026 风过无痕藏过往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5 本章字数:2050 假欢颜,空笑面,困住了臂弯,无人畅谈。 若夕自我放逐了几日后,便清晰地认识到这空寂无边的雪山之巅,反倒是赎了自己的心之处。天边斜阳染未央夜,她舞剑而起,飞雪共泣,上得雪山之巅,圈养了自己,独赏这雪景。疏影流霜,飞雪随之纷纷而落,她犹如天际仙子落入凡尘般缓缓点地,或许是因云冽教了她轻功的缘故,此时的若夕再使出这招疏影流霜,竟有了另一番意味。 “竟然,剑招中有了你。”若夕不期有日再会,因心已空,不愿再想。剑招送落日,若夕只道不会忘,只是倏忽剑锋转,只愿随风藏过往,重情必将乱心绪,匿于心,便自此了无牵挂。 可这般的心绪之下,雪山脚下,却有着那样熟悉的目光,望着这雪山上落下的飞雪。“若夕,看来你还是十年如一日般舞剑罢。”原来是云冽自离开暮云峰后便策马来到了这雪山脚下。征战,本就是他不会,也无法停下的归途。现如今,父仇未报,断不可就此搁笔。若夕,普天之下,我竟只记寻你助我。 轻点地,仅仅瞬间,云冽已然顺着飞雪而上,点点飞雪打在他肩上,像是在抗拒他的出现,他就在茫茫飞雪中现身在悬崖边缘。那一瞬,若夕正使招而出,双眸对视,惊愕有之,愤怒有之。疾风而下,若夕背过身去,身后飞雪亦疾风而落,瞬间这雪山之巅好似未曾有过任何波动般平静。 “雪山不是你该来之处。”若夕留下一言,便向洞中走去。云冽则是缓缓点地,静静望着她白裳背影,未言只字。他的确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再次来寻她,更何况是自己出言中伤她之后。然此番暮云峰一行,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习惯了一人,却忘却了自己眼界过高,遗忘了这世间之人何其多。自嘲般地扯动嘴角,雪山上的冷冽之风打在他的脸上,青色的衣袂时起时落,他就这般双眸紧紧盯着洞口,若夕,雪山,的确是我不该来之处。可是我还是来了,这世间,竟然除了你,我不愿相信其他人。 可笑的是,你却是我在这世间伤害的,唯一还活着的人。 若夕发觉自己的心竟没再如同曾经那般跳动不已。仅仅回到此处不过几日,心境便能变得如此平静。云冽,或许是因为你的伤害,也或许是因为我本就对你用情不深。她定了定方才被打乱的心绪。洞外毫无动静,或许他已然离去。 她执坠雪而出,却在方才同一地方见到了他只身而立的身影。她踏出洞口的一只脚下意识地收了回来。既然过往已经被深藏,那便是不见的好。或许她会愿意听他的解释,可是因往事已过,解释已无任何意义。 若夕未留过多犹豫便已然转身回到洞中。云冽望着她的背影,或许早该料到有这般罢。他转身望向那苍茫天际,落雪隐青衫,任痕留墨发。缓缓坐在这积雪之中,他孤自承受着若隐若现的寒意袭入体内,单手随性倚靠在膝上,若此时有酒,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落日隐去,很快便是黑夜。若夕头靠桔梗,不知为何,明明知晓他定未离去,心绪却这般平静,这一日,她甚至仅仅闭上眼眸,便进入了梦乡。甚至比前些时日她回到雪山的夜睡得更为安详。 还未来得及思索,这般沉的睡意,已然让若夕安心入眠。洞里洞外,孤寂的心绪,都沉浸在这无声的雪夜。 云冽闭上眼眸,等待,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能够自信的事情罢。不知此刻她是否已然入睡。或许是因为在此处的缘故,心绪反倒平静了不少。云冽终可静下心神,想许多未曾来得及思索的事情。初见她时,她落在了他怀中,他救了她。或许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仅仅因那孤寂的眼眸,他便给了她无条件的信任。直到现在,他想要寻求帮手之时,也因只想到她而毫不犹豫地来此守候。 他或许该抓住机会同她说些什么,但却在见到她一刹那改变心意。他或许更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若夕对他的谅解。谅解过后,便是他的解释。或许她此时,至少从云冽看来,她已然不需要他的解释。因为她的心绪,从眼眸中可以看出是这般平静了。 若夕,但愿我真的未曾伤你太深。却不想此时竟是我食言,原谅我的自私。 翌日。若夕仍有些睡意,却因时辰到了便起身,白雪映衬之景是这般明晰,她几乎要遗落了那像是被落了一日飞雪的身影。他竟真在这飞雪之下坐了一夜?她犹豫地踏出一步来望着那个一动未动的背影。 眉头紧锁,云冽的全身竟全被飞雪覆盖。他是疯了吗?她向后转身,坠雪飞身而出,直指云霄,若夕突然飞身而起握住坠雪,剑飘苍穹,地上积雪纷纷扬起,而云冽身上覆盖的飞雪也因受到剑气吸引而纷纷飘起。终是看到了些许青色衣袂,若夕缓缓落地,踏至他跟前。他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若不是有求于她,她已然想不出还有别的意味。 若夕低下身来,手指微微点了点云冽的脖颈,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开,她忽地起身回到洞中拿出用雪水烧煮而成的温水来递到他唇边,“不想死,就喝下去。” 云冽缓缓睁开眼眸,睫毛上还带着些许雪花。“谢谢。” 若夕皱眉,方才这个说“谢谢”的人,果真是云冽吗?只见他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我暂时无法起身,我需要跟你谈谈。” 若夕用力挣脱了他的禁锢,看来这一夜他是任由雪山寒气侵入他体内,才导致他此刻十分虚弱,竟连她随意的挣脱都无法掌控。若夕叹息之余扶起云冽,“等你有了气力,再谈。” 望着她的侧脸,云冽终于闭上眼眸,落在她的肩旁。若夕忽的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他竟昏厥了过去,这一夜,他究竟对自己做了何事? “云冽!” 【卷1:以剑之名】 027 独行夜雪埋歉疚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5 本章字数:2125 若夕伸手探了探云冽的体温,他果然发了高烧。这雪山之巅,云冽的内力足以抵挡了,可他为何任由自己受这雪山寒气,她不愿自作多情般思索他是为了向她赔罪,更何况这般方式的赔罪未免太过了些。 但此番也不可不管他了。若夕扶他在石床上躺下。此时的云冽身体微微颤抖,若夕皱眉,他究竟是为何?若她狠心不去理睬,他岂不是要伤及肺腑?“云冽,你究竟想要如何?你我不早已划清界限了?” 云冽像是听闻了若夕的话,吃力地抬眸盯着她,“我在赌。若你选择救了我,你我便未划清界限。但若你选择不再相见,那这是我欠你的一个道歉。” 若夕静静望着此刻已然昏厥过去的他。苍白的脸色,无力的身体,就这样犹如相识时,如风般再次出现在这里。她真的好想问清楚,是他出言伤了她,可就当她彻底抛开这份缘时,他却又出现。这银白的雪色映不出他的心思,却刺痛了她的心绪。 云冽,你可知我多不愿再与你有交集?回首如今,我或许是太久未有接触过世人,你这个意外,让我动了情。但这份情,太浅,浅到如飞雪即化。可你似乎是这般了解我,这么做,我必定狠不下心将你彻底断出我的世界。 “好好休息。”若夕望着他紧闭的眼眸,替他盖了盖身上的衣物,却抚触到了他已然潮湿了的衣襟。秀眉再皱,这只会恶化他的病情,现如今这雪山之上仅有他们二人,若她就这般撒手不理,他必定会烧得更是厉害。“云冽。”她将他的身体硬是拉起,迫他醒过来。 “咳咳,若夕,你——”云冽一时未察若夕之意,皱眉望着她,却也察觉到了她脸上显示出的为难之色。 “你的衣服全湿透了。”若夕叹道,“尽管我已生火,而此处有无可为你替换的衣物,我只好将你拉起,让你身上的衣物尽快干。” “嗯,谢谢你。”云冽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他必定是很冷。若夕望着他那一直紧盯着她的眼眸,闪躲开来,“你无需多说。能不能坐住?” “我尽力。”云冽的声音也已变得沙哑起来,看来这场病来得过快,过猛,这或许也是超出了云冽曾经的预计范畴。他在心内自嘲,赔罪仅是自己来此的一个借口,真正目的是再次带走若夕。可为何自己竟然会这般伤害自己到如此地步? 头愈发疼痛起来,云冽感觉身体越发无力,他最后望了望近在咫尺的若夕,却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了那日替她驱散魔气的氤氲之中,她的脸庞。那份冲动此刻亦同样战胜着他的理智。恍惚间,他还能够瞧得见她紧张的侧脸,她是为他在担忧罢。他侧过脸,轻盈克制的吻犹若这里的飞雪般落在她的脸颊上。若夕感受到了从他唇瓣传来的凉意,他吻了她吗?她转头的瞬间,云冽的意识已然模糊,整个人靠在了她的肩上,她脸上闪过的红晕与错愕他也早已不再察觉,冰冷的潮湿从他的衣物上传递到她的肌肤,若夕终是感受到了他身体有多凉。可生火也是此时她唯一能做的事情,莫不是脱了他的衣服不成? 若夕犹豫之时,却因抵到了云冽的额头而察觉到他的病情还在不断恶化。“明明内力这般深厚之人,竟然非要让自己与普通人一般在这雪夜里驻留。你是疯了吗?”她明知他已听不见她斥责般的话语,她却还是不忍地说道。 她小心地将他靠在石床上。此时的确也顾不得太多了。此处再无第三人能够帮她,而云冽这般情景也不能再拖了。若夕解开了他腰际的绸带,想说些什么,却话到嘴边,再无言语。衣衫落下,她将自己干净的衣物盖在他的身上,将他湿透的衣物平摊在火堆一侧,或许过个一个时辰便能够干透。 夜越来越深,洞外飞雪愈发猖狂呼啸起来。若夕小心护着火堆,云冽的衣物也就快要烘干了。时不时,她抬眸望着他的侧脸,显然睡梦中他还是这般不安。她起身收起他的衣物,将他的身体再次拉坐起,小心地一件一件替他穿上,“这回,或许会没事了。”或许是因若夕及时将潮湿寒冷的衣物褪下,云冽此时的体温竟也慢慢恢复。若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替他盖好衣物,自己则坐在石床的另一头倚靠着,因为此番折腾下的疲累,很是容易便睡着了。这一夜,竟然也是她回到雪山后如此安稳的第二夜了。 她的侧脸,真的很美。这是云冽醒来的第一感触。他感觉到衣物似乎已然干了。他抚触了一下,眉头皱起,这腰际的绸带系绑之法,与他平日不同。不过很快云冽便想通了。看来他昏厥过去之后若夕替他褪下衣物去烘干了。额头还是袭来刺痛,意识若有若无,但他却也奇迹般安心了下来,似乎此处是这般安静如常。此次的病来的太快,也使得云冽一时间无法恢复,意识只不过清醒了片刻,他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待到若夕醒来之时,外头已然是正午。他兴许是饿了。这雪山之上也只好替他寻些野果来。若夕起身执起坠雪,飞身而去。云冽方才其实已然清醒过来。不一刻,他便见到若夕手捧着清水而来。“你醒了,正好,喝点水吧。” 这雪山之上的雪水这般清凉纯净,云冽喝下之后便深觉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他在若夕的帮助下坐起身来,“若夕——” 刚开口便被若夕制止了。“你我之间的事情,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们可以再说。你方才叶听到了,你的声音还是很沙哑。现在就好好休息。”云冽望着她认真的神情,竟不自觉地点头应允。她递给他一个野果。“你现在或许还是简单些吃点较好。” “嗯。”云冽接过野果,“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照料过生病的我。”他笑着,眼却紧紧盯着若夕。若夕身形却微微一僵,他为何要在此时说这样的话。 “十年前,我就已经孤身一人生活。”云冽不顾方才若夕的劝阻,开口说道。或许此时的他知道,若现在他不说,等他恢复后,她便不愿再听了。 【卷1:以剑之名】 028 冰释同赴瞒身伤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6 本章字数:2058 十年,竟然与若夕心中的孤寂时长如出一辙。若夕虽心下疑虑,但并未开口。云冽也未察觉若夕眼里闪过的一丝柔意,只是放空着双眸,径自说道,“十年前,父亲便遭人毒手,母亲也因此前往暮云峰出家为尼。她将我托付给了一个农户。可当时的我早已有自己的判断,所以便独自离开,前往翠玉山谷独自生活。” 若夕静静地望着云冽的侧脸,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他那份孤傲与冷冽。十年雪山沉寂,让她懂得了孤独,而这十年山谷,同样让他也懂得了孤独。但,既然他们是如此相似,他又何必出言伤人?不知为何,想到此,若夕便沉静下来,她欲离开,却被云冽扣住了手背,压回到了他身边坐着。 “这些你无需告诉我。”若夕面色如凉,甚至连眼神都未瞧向云冽。云冽自嘲,“我还欠你一个解释。当日我并非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若夕听至此,挣脱开云冽的手,“昨夜的雪,想必你已然感受到了。我的心意早已随这纷飞白雪散尽于此了。等你好了后,便自行离去吧。” 云冽望着她的背影,“我吻过你两次,你可曾知道。” 若夕的背僵住了,他在说什么?思绪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挑起,若夕不禁蹙眉自我责备,为何他要这般突然出现,突然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将她困在这分不清真假的话语里。她刚逸出一丝叹息,身后清冽却浓厚的男子气息环住了他,云冽疲惫的身体靠在她的身后,若夕甚至能够感觉出他沉重的气息。“你——”她想使力推开他,却因感受到他的疲累而未能忍心。“若夕,情,是相互的。” 若夕深呼吸之余叹道,“错过便是错过。” “知道我为什么气走你吗?”云冽未等若夕继续说下去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的心智。否则,我就无法完成我爹的遗愿。” 若夕一直被云冽禁锢在怀里,却又不得动弹,她只得无奈地问道,“遗愿是什么?” 云冽总算是松开了手,但若夕仍有些不放心,她转身扶住了他摇晃着的身体,“江湖之上,有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我的每一场征战,从不伤任何正义之士。” 不错,若夕也略微有所察觉。“可是你的出现,让我输了。我不能够允许任何差错。” 若夕有些动容,是她的出现,打破了他平静的。若夕静静地望着云冽的侧脸,或许这样一来,便解了她的心结。可这又如何呢?她扶云冽坐下,“如此一来,就便是最好了。你已然不需再见我,而我,也早已淡忘。” “我本以为如此。却不想来不及。”云冽抬眸,“我从未想过我会如今日这般,说那么多话,只是为了一个人。” 只是为了她吗?若夕感觉到自己的心防在被云冽一点一点侵蚀,她不知如何是好,却固守自我。她深知他们都太孤傲,傲气大过了意外的动情。更何况,这份情还是太浅。想至此,若夕突然醒悟过来,云冽此番前来,必定不是只为了向她解释才对,若真是如此,便是她猜错了他的用意。“你说这番话,目的究竟是如何?” 云冽眉角微挑,她果然聪明。歉意是真心,有求于她亦是真意。“你愿意,随我征战吗?” 若夕不解地望着他,这是云冽吗?他是那样不需要人的陪伴与帮助,他是那样孤傲与不可一世。“为什么?” “我说过,来不及了。”云冽叹息,“既然你已然会影响我的思绪,便不如让你与我一同征战,算是我的自私,你并无意征战。” “你肯定我会答应你。”若夕用着肯定的语气,因为她突然发觉云冽比她想象中,更加了解她,了解她的心情,甚至了解她的孤寂。当他说出那是他父亲的遗愿的时候,她竟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为了保护她们,丧命于家中,那些不分是非之人,使得她今生无依无靠,唯有这千年雪寂。 她又有何理由不为了父亲的正义,而杀尽天下无耻之徒?云冽望着若夕的侧脸,若夕,对不起,明知这是凶险,却有意引你涉险;明知你情谊这般,却有意挑起。他知道,他对若夕的那份心意,绝不是这般可以让他自伤身体来明示的。他的目的一直是这般明确,就是让若夕再次甘愿与他下雪山,涉江湖,杀伪善,除奸邪。 或许这是正义的事情,却是他利用了她的心意。云冽刚想说些什么,若夕抬手将他扣向了石床,“你再休息一日罢,待明日我便随你离开雪山。”未等云冽开口,若夕已然转身离开了山洞。 她静静地提剑舞雪,若夕啊若夕,你究竟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云冽,才答应这样未有归期的征战?的确,本来对他的羞辱所产生的恨意让她的心很快便沉寂了下来。可是这份恨意在他突然出现,又做了这些种种之后,早已烟消云散。 他说的是真是假,她早已分不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竟然还是在意的。只因当初的相伴,她无法不信任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或许是假的,但这又如何?若夕微微盘腿坐下,这几日以来她总是试图运气却不得法,这又是一日。 她微微提气,却感觉腹部隐隐作痛,难道是因为当时中了临夜的一招而伤及腹部,导致现在真气也提不上来?疼痛感突然袭来,若夕捂住胸口,怎的今日竟然——她想起了此前在祥秦镇离开之时,那位老婆婆偷偷塞给她的药丸。她记得那位婆婆曾经对她说过,若是心痛难忍,可解一时之忧。 想至此,她相信果真自己是有心肺受损了吗?但若夕只是隐忍住,她明日就该离开雪山了,她与云冽这场江湖征战,他们不能输。若夕待到胸口的疼痛减弱之后便走进山洞,此时的云冽因为疲累已然沉睡。她静静地望着他,这是怎样一番纠葛,云冽,你我之间,征战之后,是否还能相忘于江湖? 【卷1:以剑之名】 029 箭指江湖剑相随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6 本章字数:2121 云冽唤来了自己的棕马。“灵衣是我的马。”他对着皱眉错愕的若夕说道。“我上雪山之前,它便在这附近自己休息等我。” 若夕懂了,灵衣是一匹极具灵性的马,从它的双眼里便能够看得出。忽然一直手递到了她面前,她抬眸便是云冽的注视,“从这里出发,骑马会快一些。” 他似乎又回复到了那寡言的模样,不过若夕也并不深究,她将手递给云冽。云冽用力将她拉入怀中,稳稳坐在马背上,对于这样亲昵的接触,似乎两人都感觉到了些许尴尬。“你且将就一下。”云冽顿了顿,还是说道。 若夕点头,并未说什么,灵衣也很快便飞奔起来,两人的重量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它。风在他们耳侧呼啸而过,雪坠剑与云颐箭也在光阴之下若隐若现着本身透亮的光芒,似乎预示着将要发生的事情。整装待发,若夕与云冽便犹如这雪藏在幽谷中的利器,或许这江湖会因他们的出现而风起云涌,也或许不会有所改变,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而此时的云冽内心却也依旧在挣扎。的确,他征战,是为了那份执着。可是将若夕带入江湖,确实是有着私心。他想要她帮他找到杀父仇人——江城沐的后人。这一点,他暂时还不想要告诉若夕。或许从一开始他便不愿与她分享这个秘密。毕竟这是他的私事,或许她不知道会更好。可是江城沐的后人也只是可能会这一招。当年的决战,他早已听闻江城沐一家尽亡。可这又如何?在失去最后一线希望之前,他不会放弃。 而云冽有自己寻找线索的方式。或许在酒馆里的散客们会知道很多,可那都不是真相。他的方式便是寻找所有用剑之人,从他们的剑招中察觉出来,若凭借他与若夕二人之力,他相信可在极快的时间之内,便找寻到。 “到了。”云冽的一言也唤回了若夕的思绪,她再次来到了翠玉山谷,她轻点足尖便稳稳落地,“有什么打算?” “你是用剑之人。或许我们该从用剑的高手开始。”云冽很快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若夕心想他果然早有打算。不过也好,既然是用剑,对她而言便是极为有利的。 “当今天下,除了皇城与楼国、陈国两个边塞大国,便是皇城外围,成阳陌烨所设的三座守城,连城,殷城与京汉城。殷曦宁已然与我对战,京汉城主我早有耳闻是位女子。近日皇城多有动荡,只不过与你我征战江湖并无瓜葛。”若夕静静地听着云冽说着这一切,她看得出他眼眸间流露出的光,那是带着征战之心,或者说是掠夺之意的眼眸。 “洛离,或许你该听说过。也或许没有。他同样被誉为‘剑神’,是我因缘际会的朋友。不过既然要征战,我想,我还是会选择他。”云冽叹息,“在这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招剑招。” 山谷奇静,云冽手握云颐箭,曾经娘亲在他面前使过的那一招“风腾煞境”便缓缓而出,威力正如曾经那般,转瞬犹如冲破云霄之势,又如穿透方圆之意,忽上忽下的颇为新奇,上下间却杀气尽现,周遭的飞沙已然缓缓浮于空中,忽的她箭锋一转,飞沙竟随箭而去,若夕暗自赞叹,却也因此招杀气过重不免向后退了一步。 云冽察觉出了若夕的不安,“见过这一招吗?” 若夕摇头,但不知为何却有着强烈的熟悉感。这招若是放进沐血剑谱中,似乎——她摇摇头,这是在想些什么,沐血剑谱中所有的招式应该已然被她学尽,只是这招若是放入其中,似乎有锦上添花之意。不想也罢,如此狠戾的招数,云冽又是从何习得? “此招你也见识过了。我听闻会此招之人曾用剑杀了很多英雄豪杰,若是有朝一日你我碰到这样的人,便是你我所约之事践行之时。” 若夕点头,虽她无法判断个中真伪,但云冽认真的神情似乎感染了她,使她不自觉地微微点头,曾几何时,她发觉她一点都不了解云冽。连同他的孤傲,她亦不懂。她甚至觉得,此时的他是充满着仇恨的,从未有过的那样浓烈的仇恨。 翌日。若夕醒来之时云冽早已不在山谷之中,他只是留下信笺告知他去寻洛离。若夕叹息,他是这样一个醉心征战之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对手,便能这般毫不犹豫地离去。她似乎有些懂得了云冽先前所说的话。若她不在,他便不需要因为怕她会担心而特地留下信笺,也不会因为她在此处而过多逗留。他太自由,太孤独,所以她打破了他的平静。 或许这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可是她唯独无法理解的是他最后竟然选择了留她在身边,或者说是求她来帮助他。而这一切,都并不是她眼中的那个云冽会做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不确定是不是如他在雪山上所说的那般,他对她,亦有情。不想也罢,她拿起手中的坠雪,“坠雪,既然你我已然到此,那还是去练剑吧。” 坠雪剑出,这近夏的池水也泛起点点涟漪,剑气颇强,若夕舞剑而起,犹如雪山上的飞雪散落在这山谷之中,她的孤寂,还未来得及解开,云冽的孤寂,却也侵入了若夕的心中,她开始想要了解他的孤寂,他的心思,无关其他,只为自己心里的心结。 “云冽,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云冽策马飞驰之际,熟悉的声音落入耳际,不想竟是他想要找的人——洛离。 “还记得你我初见时说的话吗?”云冽勒马而笑。 洛离自是相视而笑,“不说起也罢,你我约战云麓山,可惜当时均是有要事在身,便未履约。不想今日还能相见。” “如此而来,不如便就此邀约。”云冽不动声色,顺水推舟而道。洛离自然应允,“即是如此,三日后你我便约于云麓山顶。” “好。”云冽与洛离简言相邀之后,便各自离去,洛离离去之际亦回望了云冽一眼,似乎他与曾见之时不同,那股冷傲之气似乎已不如当年那般,却多了份亲近之意,虽不知个中缘由,洛离却认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卷1:以剑之名】 030 云麓一战惹杀机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6 本章字数:2160 若夕见到云冽回来之时的眼眸间神情时,便已经明了,他定是寻到了洛离。云冽亦直截了当地说道,“三日之后,云麓山。” “好。”若夕只是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说话。云冽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微黯,她似乎欲言又止,可他却又不喜多问,便是沉默地进了屋。 云冽思索之下,洛离年岁与自己相仿,这一点使他与自己猜测中的剑术高手便吻合了许多。只是如何逼出他的剑招却是不易。此番若夕定是随他而去,他不知自己是否能够集中精力。而云冽又想起曾经与洛离初见相投之时,他却更是不愿怀疑洛离的身世。 但这又如何?云冽深知这十年来的孤寂,他用痛恨来看待这一切。他不想要从中得到释怀,唯一的方式就是与江城沐的后人,决一生死。这点,无论是若夕突然的出现,还是身边各样的人的出现都不能够改变。 所以这一战,虽心中不安,他还是要试一试。三日之后,便可见分晓。 微风习习,若夕与云冽已然到了云麓山巅,这座山靠近皇城边缘一带,接连大漠,山下是也算得上是皇城要塞,不少镖局赶趟或者来往旅人都会在山下的驿馆打尖小憩。而且这云麓山的景色优美,因山麓处的温泉湖而四季如春,是很多人踏春赏玩的好去处。 “如若洛离出招,你不要阻止我。”云冽突然开口。 “我有我的判断。”若夕表面风轻云淡,却是不依不饶。她有她的判断,她与云冽之约早已作废,此时她是自由的。 云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没再开口说话。此处人烟稀少,却詹高远瞩,不仅能看清皇城的全貌,而且温度适宜,的确是个比武练剑的好地方。 洛离亦是携一女子而来,云冽与若夕纷纷投去了眼眸。若夕面无表情,却也察觉出自己意外地对一个初见的女子并无陌生之意,她虽衣着平常,却是面容姣好,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子。洛离竟带她而来,这是若夕颇为意外之事。而此时她也察觉到那个女子正在打量着她,还冲着她笑了笑,她淡淡点头算作是回应。毕竟此时云冽与洛离将要比武,也便没什么话可多言。 云冽也只是随性地与洛离寒暄了几句,两人便很快集中了精力。若夕看得出云冽对此次约战势在必行,若真如他所言,那此番他必定要以“冲势”破了洛离的剑招,让他使出真正的剑招来。 清风袭来,两抹高亮的身影不停地交织、错开,速度快得有如离弓之弦。洛离使的是长剑,云冽虽不知洛离手中之剑的称谓,洛离似乎是认得云冽手中的云颐箭,每每均能很巧妙地避开云颐箭势如破竹之势。云冽与洛离均暗自感叹对方莫测的招数。 雀鸟惊飞,他们利用附近的树枝、矮石腾空而攻,最后竟在一个看似高山流水般的招式里定格。若夕突然皱眉,是那一招,的确不会有错,云冽曾经在她面前使出的那一招,她竟真的在洛离的剑招中看到,虽说从该剑招的完整度上似乎有所欠缺,但绝对是那一狠戾招数中的部分,如此形似,云冽不会察觉不到。只见此时云冽在下玉箭朝上,而洛离倒挂于空中宝剑向下,剑尖相及之处竟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气流,引得附近的石子落叶纷飞盘旋。 果然在下一秒,两人分开之际又开始不同于先前的打斗,这也不出若夕所料,云冽的剑招均往洛离致命之处而去,仿佛誓要将其杀死,再看他的双眼,似乎已然冲了血。若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离的反应,他似乎也是当即意识到了云冽的情绪已然失控,径自向洛离的要害而去。若夕察觉到洛离只是为了躲避他的攻击而一再退让,这绝非云冽口中所言,她要阻止吗? 而此时洛离身旁的女子正不安地看了一眼若夕,察觉到了若夕的神情微变,虽没什么异动,却显然已经看出了不妥。 若夕犹豫之际,见对面女子袖口出镖,直直向她射去。若夕当即明了,她眼明手快,微一伸手便抓住了那柄飞镖,原来她是想让她与自己同时制止他们的比试。当下点点头,在那女子伸出手的同时便将飞镖掷出,顿时一剑一箭,同时落了地。 “洛大哥,你没事吧?”若夕望着那女子关切地跑向洛离,自己亦是侧目望着云冽。 洛离摇摇头,看了看情绪几近失控的云冽,问道:“不知你为何要夺我性命?” 云冽再欲上前,此时的若夕却没再犹豫,她伸手在云冽背后一击,云冽便顿时失去了知觉。若夕感叹,若非云冽此时已失控,自己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地制服已然失去理智的云冽。究竟是什么原因,或许她该问个明白。若夕轻轻扶住他,道:“你们走吧,他醒来自会没事。” 洛离本想问个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如此,可是见云冽身旁的女子一开口就让他什么都问不出,唯有抱了抱拳离开了。他身旁的女子不觉回头看了若夕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若夕望着那个女子的眼眸,总有一种感觉在告诉她,这名女子,以后还会见到,而她究竟是谁? 望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云冽,若夕明白方才她用自己的判断救了一个人。洛离绝非大奸大恶之人,云冽又怎可下毒手?洛离眼眸间并无任何杀机,而云冽却是像失控了一般,这云麓山本是祥和之境,却因云冽方才的杀气,云颐箭此时还泛着绿光。若夕皱眉望着云颐箭,她想起剑出鞘,必见血,云颐此时尚未见血,似乎是感应到了云冽的杀气,此时还无法收回。她将云冽扶到一旁休憩,起身反手扣住云颐,划伤了自己的手臂,如此一来,云颐见血之际,绿光微闪而过,便收敛起了光芒,若夕轻叹,将云颐放置在云冽身旁,撕下白绸绑住了伤口。 为何她要这般做,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此时的云冽,竟然真的如她所见这般孤独,若此时她不在这里,他又会是如何?真的要失控到杀了洛离吗?洛离身旁的女子虽看起来并无任何武功,暗器却发射得极快极准,若方才无法阻止,为了保护洛离,那么云冽就必须要受伤,甚至…… 若夕不愿再想,只是等候云冽醒来。 【卷1:以剑之名】 031 酒撒灵剑现飘雪 更新时间:2013-5-20 9:11:47 本章字数:2056 云冽醒来的那一刻,若夕本以为他会质问自己插手他与洛离之间的对战,可他只是起身背对着她说了一声,“谢谢。” 若夕呆呆地为这样措手不及的反应而不解着,“为什么?” “你的判断是对的。不是洛离。”云冽在被若夕打断的那一瞬间,其实内心早已分辨出洛离所使的那一招虽形似,但似乎并不完整,如果说是教授的,不如说是偷学的。所以他觉得并不是洛离。 而他所希望的,也不是洛离。所以他也顺其自然。云冽自是知道若夕并不知道他对这一招如此执着的真实原因,但她既然这般替他做了决定,他便顺水推舟,也并无不可。 “接下来的对手是谁。”若夕在云冽身后问道。而云冽则是转过身望着她受伤的手臂皱眉,“云颐?” 若夕并没有开口说话,却是用眼神在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冽执起若夕的手臂,“值得吗?”若夕只是错愕地望着云冽,试图向后缩了缩手。但云冽只是固执地将她的手臂扣住,并把若夕随意裹着的白绸解开,从袖口抽出一方白巾,系在她的手臂上,微风习习,散乱了他们的发,也迷惑了她的眼。缱绻叶,朱颜乱,白衣翩然,青绸随风,他就这样小心帮她包扎,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远处路人还以为,这是副神仙眷侣之景。 “我们回去吧。”云冽替若夕包扎好之后说道。若夕点点头,两人便飞身而下,离开这先前还是激斗的云麓山顶。 若夕独自静坐在房内,门外虽似无声响,她亦感觉到了门外有人。皱眉之际,她起身打开门,却是云冽背对着她的背影。 “若夕。几日后的一战,由你开始,如何?”云冽转身望着若夕,晚风吹过山谷,不如云麓山上微风习习,却更是扬起了他们的发丝,点点微雨落下,若夕只是静静地望着云冽,没说什么,转身到屋内将搁在一旁的伞撑到了云冽跟前,“好。” “不问是谁?”云冽皱眉。 “这并无不同。”若夕没再开口,只是拉过云冽的手握住了伞柄,“下雨了。” 望着若夕合上门的容颜,云冽一时间竟未察自己就这般凝眸望她,雨被挡在了伞的外头,这是这十年来,除了娘亲之外,第一个人为他撑了伞。这个与他同样寂寞的人,同样孤傲的人,同样不相信这个人世江湖的人。若夕。 云冽的思绪回到了他与若夕初见之时的场景。这次,若夕要面对的是他在散客之中所发现的一个好酒剑客,乌羽西。 乌羽西独爱饮酒。约战这一日,若夕就这样静坐在他对面,坠雪则静静地躺在洒满酒水的木桌上。她略微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腰间系着的是一柄软剑,来此之前云冽也曾经对她提起过,这也是兵器谱上的十柄神兵之一,游龙。 游龙既出,无处可寻。若夕浅浅抬眸,此人虽衣着凌乱,却有着一双极为锐利的双眸,若夕在打量他的时候他虽在喝酒,却也早已将她尽收眼底。若夕起身一转,坠雪既出,周围的散客们见神兵现世,都纷纷仓皇而逃,此人则是一脸闲散地笑道,“若夕姑娘怎不好好坐下,与在下先饮一杯?” “不必,你知道我的来意。”若夕也不多言,早先一下战帖,她便不愿过多言语。乌羽西则是淡笑着将酒坛放下,“果然如雪如尘,可惜我此生只爱酒,不爱美人。既然你要与我一战,我自当仁不让。” 乌羽西已然年过半百,说起来也算是与徐子义等人同时之士,若徐子义算是隐居山林,他便是藏于闹市的高手了。若夕第一次在未反应过来之际,游龙软件竟然已经冲其而来。她反身以坠雪相挡,乌羽西则是大笑一声,“不错,能接住我第一招的人,现在活着的已经不多了。”他的另一只手却未闲着,而是抄起一旁的酒坛来,洒在游龙之上,而游龙亦犹如有了灵性一般,缠绕上了坠雪。 若夕微抬坠雪,反身而起,她与乌羽西,一人在上,一人静坐,坠雪一动,游龙便似有了反应。而就在僵持之际,若夕忽的将坠雪抽出,剑尖向下,她从天而降,而坠雪因游龙缠绕所沾染的酒,竟在那一瞬好似飞雪而下,连乌羽西在那一瞬间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坠雪的灵气或许就在于此罢,那股天生的寒气竟然在一瞬间将酒变成了雪,他不禁感叹,“竟可这般神奇。” 若夕的剑锋突然变快急转,已然抵住了乌羽西的身后。“恕我冒昧了。”说完,若夕便转身离去。乌羽西想要开口叫住若夕,但最后还是收住了。他只是坐回原位,抄起未喝完的酒,像是在笑却又不似在笑地说道,“云冽,你竟然会将这样一个本就不该属于这个繁闹的江湖之人带到这里,真的不知是对是错了。” 若夕一语不发地回到了翠玉山谷。云冽早已知晓结果,便也没有追问。只是反手拿起云颐箭,“练剑?” “好。”若夕抽出坠雪,坠雪在空中与云颐相交映,闪出点点亮光,云冽只是反身提起若夕的坠雪剑,若夕则是缓缓落地。“现在,你的坠雪恢复原样了。” “嗯。”若夕将坠雪收起,便欲回屋。云冽深叹,若夕,或许注定是我对不起你,原本,雪山之巅,真的才是你的归宿罢。若夕虽是孤身一人前往,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去了他们约战之处。果不其然,乌羽西必定会对若夕的招数所惊,但乌羽西最后那番话,显然是已经在暗示他早已知晓云冽暗中随着若夕而来,故意说给云冽听的。而云冽唯有以叹息来面对这一切。 而此时的若夕关上房门,则是疑惑,他怎明白她的坠雪还沾染着酒气需要洗涤,又在合适的时间出招?但这一切现在还都是谜,她也不愿去追究,不想去了解。疲惫感与莫名的隐隐疼痛感袭来,若夕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卷1:以剑之名】 032 悠扬箫声问天意 更新时间:2013-5-23 18:38:18 本章字数:2119 若夕方才清醒,便意识到了屋内有人。她微微支起身体,便明了是云冽。“恕我冒昧。”云冽淡淡回应。若夕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起身到了屏风后面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自从来此之后,云冽早已替她置办了许多的衣物,都是素雅之色,也颇合她心意。 “什么事?”换洗之后,若夕坐至云冽跟前问道,眼眸却是飘向了屋外,此刻算是进夏了。 “随我征战,可曾后悔?”云冽问道。 若夕虽未将视线投向云冽,内心却是千回百转。他这是何意?起初执意寻她,甚至不惜自伤身体,可现在又为何退缩?她只是摇头,“未曾。” “我要离开翠玉山谷一段时间。你在此处的消息也已经散播出去。”云冽淡淡说道。 “我明白。”若夕知道这是云冽的计策。先前之所以与乌羽西动手,不过是一个契机,让那些好事的散客们去宣扬一番,剑神若夕几招之内打败了曾经的“酒剑”乌羽西。若夕深知乌羽西的剑术绝非那日一般稀松平常,怕是他有意相让,亦或者是因坠雪之势而惊,刹那间来不及反应罢了。可若夕终究是胜了他。所以怕是她早已成为了当今江湖之上众人追捧,江湖人士争相比招的对象了。 而且此前在回来之时,若夕也听闻了江湖上要召开武林大会的传闻,虽不知是真是假,却也有许多人为此纷纷想要在大会前清除掉一些干扰,其实就是对手。她并不怪云冽出此下策,但若他们这般去找寻对手,怕是要征战到何年了。 如此一来,她就更好分辨哪些是无耻之辈,也好趁早解决。至于云冽去何处,她并不关心。虽然他一直未对她说,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然让她对他的心思有所迷惑,他应该还有许多的事情瞒着她。不过此时她也并不是非知道不可,所以若夕并不问,云冽并不说。 一晃过了好几十日。正如云冽所言,果然有许多奇门异派前来挑衅。可若夕虽处世未深,却也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假面。更何况这些人的武功也过于稀松平常,此前若非云冽一言,她会对一些人手下留情,可现在,她深知,即便伤了他们,他们也不会醒悟。 既然有命来此挑衅,那有没有命活着离开,就不是她该想的问题了。 “想不到剑神若夕竟然是这样美丽的女子。”远远而来的是继承了十多年前“阴阳蜂”衣钵的他们的侄子,唐皙。 若夕一眼便察觉了此人与她小时候所见的“阴阳蜂”一般言语,她皱眉,若不是他们阻挠,娘亲怕是不会因此受伤。眼里闪过的杀意显然被唐皙捕捉到。他笑道,“看来是谁惹姑娘生气了。” 若夕一语未发,“鸢尾缎”一招急速向唐皙飞去,唐皙一时未闪,被击中了左肩,他捂住左肩,甩出锁链欲缠绕住坠雪剑,若夕此时已然起了杀意,果然是与当时“阴阳蜂”所使招数如出一辙,不自觉中,若夕的剑招一转,“燃血芷剑”呼之欲出。忽然,先前若隐若现的疼痛感在她从空中急速而下之时突然发作,她急急转过身形落地,捂住胸口,额上的汗珠显示着她的隐忍。而方才因若夕突然出招之猛烈而几乎招架不住的唐皙却为此时戏剧性的一幕而不禁想要拍手叫好。 “看来若夕姑娘身体不适,不如让我来替你疗伤。”唐皙走近若夕,若夕却因疼痛感袭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只能勉强支起身体来向后撤去,却早已被唐皙扣住了手臂,他挑起若夕的下巴,“啧啧,这般美人,脾气竟是这么大。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话还未说完,他的脖子上便落下了细细的血痕,竟有人一招致命。若夕为出招人速度之快惊叹之余,见到了一个女子。说不上的熟悉感,她可曾见过这个女子?而同时若夕不禁感叹眼前这个如仙入凡尘的女子,连她都移不开视线,与其说她美,不如说她根本就不真实,神秘得紧。那女子显然是注意到了若夕的惊异之色,淡笑道,“姑娘你且坐下。” 若夕并未问为何,却也是听从了她的指示。那女子只是拿起箫来吹奏而起。翠玉山谷之中好像万物便都有了灵性一般随着箫声而动。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一曲奏毕,若夕方才醒悟过来,原来她的箫声之中暗藏内力,顷刻间竟然解了她的心肺疼痛之感,仿佛她从未有事过一般。 她究竟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此?“你是——”此时的若夕第一次表现出了对外人的好奇心。那女子依旧淡笑如故,“冷语箫。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路经此处。不过,你的心肺受损,怕是有段时间了。这些时日来,又过于征战,怕是又伤及心肺了。” 冷语箫走近若夕,执起她的手腕搭脉,眉心一皱,“你体内寒气侵蚀已达数十年,难怪。” 若夕一惊,这个女子并不可能会知晓她在雪山之上十年,她竟然可以通过搭脉了解,敬佩之余,又听冷语箫继而说道,“你的剑法很漂亮,甚至很纯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你若继续征战下去,心肺之伤必定会无限制地扩张,最后伤及全身。”语毕,冷语箫突然出手点住了若夕的穴道,下一秒从她身上寻出了药丸。 随即冷语箫解开了若夕的穴道,“恕我冒昧了,此药丸的确可以解你的疼痛,怕是你至今未用。但这是毒药。以毒攻毒,却终遭其害。我医术终究不精,解得了你一时之痛,你若真为自己好,便停止吧。” “谢过冷姑娘。”若夕回道,却也知道,冷语箫的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她知道若夕不会停止,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告诉若夕,这样的事情不可为。 “若有缘,毒手药王欧阳默可解你的伤病。” 说完,冷语箫甚至未等若夕回应,便已然转身离去,这一切就好像是一瞬间之事。若夕望着冷语箫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她若要继续征战,又该如何?欧阳默,她记得那个女子,可是找她,何其容易,又能有多少时日可以耽搁?手中攥着那药丸,她究竟该作何选择? 【卷1:以剑之名】 033 征战未果落真情 更新时间:2013-5-23 18:38:18 本章字数:2085 冷语箫走后,若夕的心境变得愈发复杂起来,若是再碰到此类事情,难保还有人会出现来救她。云冽亦不知身在何处,冷语箫说的,她自是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也深知此刻唯有此法。若夕闭上眼眸,药丸入口即化,她似乎亦感受到了心肺正在紧缩起来,一股灼热感袭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她伸手捂住胸口,隐约间竟然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 “若夕,你怎么了?”是他的声音,她苍白的脸上此时竟然露出了笑意。“真的是你。”若夕喃喃的话语,让云冽不知所措。她苍白的笑意此刻竟然让他难以移开视线,他环抱住她,她一直皱眉不解,云冽察觉到若夕必定是胸口疼痛,他突然抱起她向屋内走去。“你忍着点。” 云冽将若夕的身体盘坐在他身前,伸手为她输送真气,希望帮她缓解突如其来的疼痛。虽然他还不明白是由于什么原因,但暂时也只好如此。 片刻之后,云冽感受到若夕的身体微微发烫,像是好了许多,便收住了掌势,她便向后倒在了他怀里,沉沉睡去。云冽望着若夕愈发苍白的脸颊,她是否隐瞒了些事情。若非他征战途中路遇此地,想要回来看看,便不知她一人在此竟如此憔悴。是他逼她变成了这样,云冽不禁自责起来。 果真还是错了吗?若夕,我将你带离雪山,果真还是错了吗?不仅你变了,连我也变了。云冽叹息之余,若夕便醒来了,她再次看了一眼云冽,“你怎么回来了?” 云冽突然震住了。他回来了。就像是回到家里一样。曾几何时,他孤身一人的时候,都未曾将此处当做家。原来她的出现,让这一点变了。“若夕。” 云冽的话让若夕愣了愣,她抬眸望了望云冽,“你怎么了?” 云冽突然伸手将若夕纳入怀中,紧紧抱住她,若夕则是错愕地被他抱在怀里,“云冽,你——” “你变了,你从来不会突然说这么多话。”云冽在若夕的耳边静静地说道。 “你也从来不会这样。”若夕突然静了下来,就顺从地躺在云冽的怀里。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确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与这个地方连在一起了。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住在这里,不再陌生这里的一切。清晨醒来,她能够明白自己身在何处,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傍晚能够练剑,而且随着这几次征战以来,前来比剑之人越来越少,只是唐皙的事情让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若非冷语箫的出现,她怕是—— 想到此处,若夕突然伸手回抱住云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云冽皱眉,为若夕突然的改变而不解,她是胸口又疼了吗?他轻拍她的背,“怎么了?” “没事。”若夕感受到了他的怀抱,真切地感受到了温暖。就像小时候在娘亲的怀里,娘亲不惜一切地保护着她,眼眸变得沉重起来,她真的好累。 云冽替熟睡的若夕盖好被子,独自走进了谷中庭院之中。此时的他却是内心焦虑。一无所获,还是一无所获。爹,我该不该继续?江城沐的后人究竟在何处,如果江城沐的后人还活着的话,应该会与他一样想要复仇。可是至今,他让自己变成了“箭神”,可江城沐的后人呢?若洛离不是那个人,谁会是呢? 云冽走进谷中他所设置的地窖,或许此时真的该喝一喝酒。他一直都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今日再见若夕,他察觉到了自己的逾矩。不该如此的不是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是他与若夕分离之日。他很清楚,他与若夕方才的举动,都是因为需要这一方温暖,而非真的非彼此不可。 所以这份似情非情的念想,还是就此打住最好。酒香扑面,他淡笑着举起酒坛一灌而下,“长天笑,莫谈江湖路;穆子吟,难解人世醉。”仰天大笑之余,醇酒入肚,云冽将酒坛掷于一旁碎了一地,云颐随即而出,它随他南征北战多少年,他与它早已融为一体。本来他甚是不屑所谓的剑在人在,剑断人亡这一说,此时却意外察觉,若是云颐断,怕是他也将命终。他不知自己还有多少的心绪坚持下去,若夕又好似是受了伤,自己该离去吗? “云冽。”他停下了练箭之势,转身,是醒来的若夕。 “有事?”云冽问道。 “何时再出发?”若夕问道,她知道,他们相约之期还未到,他不该在此时回来的。 “再说罢。”云冽停顿了一会,“练剑吗?” 他知道,若夕执坠雪而出,必定不是为了与他问这些无用的话。云颐一出,若夕坠雪而下,一剑一箭,相交辉印,在这月色之下却是美得让人心动。 云冽望了若夕回屋的最后一眼后,他也便没说什么,这一日发生的事情,或许都该忘记。而若夕阖上房门,却背靠在房门上,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云冽和自己这几日来的变化。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曾经对他动情,却因他曾经的狠心羞辱而愤然离去,放下了这段情。可是他环抱住她的时候,她真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快。 为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察觉到了自己对云冽的在意。她是第一次见他喝酒,他怕是也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可是他们都太傲,他一定也察觉到了她心肺疼痛不会没来由,却从来不问她。而她也察觉到了他有心事,却还是闭口不问。 或许这才是她与云冽之间该有的相处方式。虽然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结束,但她知道,等一切结束之后便是她该与他分开的时候。若夕唯有深深叹息,云冽,这个人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虽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或许就当她问出那句“你怎么回来了”时,他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变得不同了。 原来分开后,会变得这般不同。此时的云冽也坐在案桌旁久久未动。分开一段时间之后,他对若夕的心境,竟会变得如此不同。 【卷1:以剑之名】 034 分战南北拾离别 更新时间:2013-5-23 18:38:19 本章字数:2126 “若夕,或许我们该分战。”过了几日,若夕的气色好了许多。一日练剑后,云冽与若夕并肩而立,沉默许久后,他缓缓开口。 “好。”若夕还是这般简单一语。她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或许原因更加单纯。她的确害怕他们这般朝夕相处的感觉。曾经,她渴望他能够代替这十年的孤寂,可是他羞辱了她。而后,她为他雪中之伤感动,随他来此,却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不知不觉进入自己的内心。若曾经那份感情,是初见的悸动;那么此时这份感情,是再遇的情动。 若要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她自然会答应他的这个请求。或者也是她的请求。 云冽望着若夕的侧脸,“你从不拒绝。” “因为我也想这样。”若夕回望云冽,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你的胸口为什么会痛?”迟疑了许久,云冽最终还是开了口。若夕有些诧异他今夜的反应,怎会突然问她这个。不过真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该从何说起。 “现在已经没事了。”她只是随意一语,将心肺受损一事含糊了过去。因为她的确不愿意向他提起这些事情。若是她说了,怕是他们的目的都无法达成。她感觉得到云冽对她的关心,虽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却也变得真切起来。而她又甚至他们都不习惯这样的关心。 “回屋休息吧。你想何时启程?”若夕转身问道。 云冽停顿了许久,“三日后。” “好。”若夕没再回头,朔风起,似随残月叹别离。云冽褪下青衫,三日后,他与若夕便要开始南北征战,他真的舍得?这几日以来虽朝夕相处,他却也已反复问过自己。曾经他舍得任何人,任何事,现在竟然为此踌躇。 他真的变了。他不想否认这一切,却也怕承认这一切。或许这就是云冽最终决定与若夕分离一段时间的原因。而他静下心来思索,说来也甚是奇怪。当今江湖之上,凡是有可能的人,他都想到了。所能知晓真面目的人也甚多,想来也只有最近江湖盛传的“执影”与“无影”这两大高手他还未曾寻得踪迹之外,其他人,或许都不太可能了。 “叩叩叩——”敲门声拉回了云冽的思绪。 是若夕。此处不会有别人来找他。只见她站在门口,白裳显得她更加像是一朵浮花,随风摇曳。“怎么了?”她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云冽微微皱眉,请她进了屋。 “云冽,告诉我,究竟为何非要寻到会那一招的人?”若夕坐定之后,抬头望着云冽,静候他的回答。 “我原以为,你不会问。”云冽似乎对若夕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惊异,因为她从不会关心,也不会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确,她果真察觉出了他有所隐瞒。可他该说吗? “我的确隐瞒了你。我当时几乎失控要杀洛离的时候,你就察觉了罢。”云冽叹息,“我的父亲,就是死于这般剑招之下。” 若夕一窒,他果真是有事情瞒着她,却没想到是这样。她一瞬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云冽在若夕身边坐下,单手靠在桌上,不禁握紧了拳头。若夕望着他渐渐紧锁不展的眉头。“所以当你一无所获之时,你便向我提出了这个建议是吗?” “你——”云冽望向若夕,若夕没等他说话,继续说了下去。“我虽初下雪山,却也清楚,这江湖之中的剑客并不多。却没有一人符合你内心所想。但若你无法复仇,心中终究驱散不去痛苦。” 云冽依旧不知如何回应,今晚的若夕,真的与往日太多时候都太不相同。他想要开口问,却还是话到嘴边忍了下来。他不懂得若夕,便只好说,“你从不会说这么多话。” “可是我说了。就如你曾经也不会对我说这么多话。”若夕起身,突然她伸手握住了云冽那紧攥着的手,“我帮你。” “为什么?”这是云冽不由自主地发问,虽然他随即便后悔说出了这话,却也真切地表达了此时他的内心想法。若夕只是摇摇头,“我从雪山上下来之时,就决定了帮你不是吗?三日后你我便要南北相隔,我只是来求个明白。若你的用意我无法接受,我便早会拒绝。” 她的话打在云冽心里,竟然是这么真切。若夕将手抽回,“三日之后,便不知何时再见。若有朝一日你我达成了目的,那便到时再见罢。” “好。无论何时,翠玉山谷你都可以回来。”云冽说道。 若夕没有回答。她知道她为何突然变得这般急切想要知道他的内心。因为她总感觉这会是最后一次。就像云冽所言,或许征战之后,她与他相约之期暂且不说何时会有,这虽说是约定了的征战,事实上是他们为了自己的解脱。他们都孤寂太久,不愿意接受改变。云冽,你我都无留对方之意,那便各自分离。 南北征战,不过是他们给对方一个再次相遇的借口罢了。三日之期转瞬即至,若夕启程时尚未等云冽醒来,她知道,离别之情必定会让她看清自己对云冽的那份心意有多重,既然要分离,那便无需看清,只需孤自上路。 只是,她还留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她还是留下了一纸信笺,告诉了云冽她的去处。 而若夕离去之后约莫一个时辰云冽才苏醒。看到若夕的那一纸信笺,他突然想要自嘲。曾几何时,他一纸信笺,留给了若夕太多的不解。如今她也这般,留给他无声的道别。“自此离别,连城决战。”依旧是这样寥寥数字。云冽坐下来深思片刻,连城,皇城的三大城之一,若夕要对战的是谁? 而她又为何留下此书信?云冽突然觉得,他或许该等一等,她的话,虽不能够完全明白,她却明明白白地传递给他一个信息,告诉了他,她去了哪里。 会有归期?还是她早看透他们之间不该开始? 云冽就这般静静地坐在原处,并不因为不明了若夕言语间的含义,而是因为她的离去,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担忧,他甚至决定,就在这翠玉山谷之中,等候若夕回来。 这是她的退让?还是他的退让? 情还未至,离别先至。明日开启卷2,漫漫红尘。 【卷2:漫漫红尘】 035 萧瑟连城藏诡计 更新时间:2013-5-23 18:38:19 本章字数:2040 若夕望了望前路,再过约莫片刻,她便要抵达连城了。连城城主季连风,也是使剑高手,这算是她真正离开前,替云冽做的决定。她要与连城城主季连风一决高下。人未到,战帖先到,此时怕是季连风已然收到了她的约战。 果不其然,季连风此时正在思索若夕对他下的战帖。“原试想这剑神若夕高傲自居,却不想江湖传言为真,她这是与人呆久了,竟然也喜欢给人下战帖了。” “爹,你这两日一直在说着这个叫做‘若夕’的人,她究竟是何人?”季连风的独生子季连胤正好走进前堂。季连风只是笑笑,“江湖上的女剑神,我想再过一日,你我便可见到她。” “爹你打算怎么办?”季连胤皱眉,爹虽然是用剑高手,可也多年未练剑,虽不知此女子为何找上爹,他也不禁担忧起来。既然是剑神,剑术造诣必定很高。而且此次前来善恶未明,着实难言是吉是凶。 “你莫过于担心。我自有办法。她敢来,我就让她没命回去。”季连风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连胤,你先下去吧。为父有事要办。” 待到季连胤离开之后,季连风不禁想起这么多年来他苦心将连城打造成为皇城边缘最坚固的三座城池之首。殷城城主殷曦宁与京汉城城主越霖鳕,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孩子而已。虽然京汉城是皇城脚下最大的城池,可是城主越霖鳕早已身患奇疾。 十多年前,当皇城主还是成阳啸泽之时,他便察觉出成阳啸泽的亲孙子成阳陌烨必定会直接取代他父亲成为皇主。因为成阳啸泽虽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窝囊废,但是在看人治国之上却绝非庸才。他的狠戾无论是感情上,还是霸业上,都是绝顶的。若非如此,他季连风也不会臣服于此人之下。而当他去觐见成阳啸泽之时,初见成阳陌烨,就知道无论这个孩子是十岁,还是二十岁,都不影响他继承成阳啸泽的狠戾,甚至更加内敛可怕。 他随成阳啸泽多年,自是忠心不二。所以成阳啸泽赏给了他这一座城。可现如今的成阳陌烨却并非如此。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他这个连城城主。但即便如此,他的一举一动也必定早已落入了成阳陌烨眼里。现在皇城易主,他自是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三座城中,连城几乎是最为萧条的。但这并不重要,成阳陌烨一定深知,成阳啸泽赏给了他这座城,那么这座连城世世代代都是他季家人的。就凭这一点,他就誓死捍卫季家该得到的。 想到此处,季连风不禁叹息,自己的独生子,却没能传袭到自己一点果决,这么几年而来还是这样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莫不是他也要等自己的孙子出生,像成阳啸泽一般,让自己的孙子直接继承自己的衣钵,只因自己的儿子不争气? 可这么一来,他就要为自己的儿子找个够厉害的妻子。哎,也罢也罢,不知若夕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这十多年从未听说过有此人的存在。不过他常年身居连城不问外界之事,但外人若是扰了他,他自不会放过。若夕,你便休怪我季连风不守江湖道义来对付你了。 季连风刚要起身,腰间的玉佩竟然闪过一丝白光。他的思绪被引向这块玉佩。他伸手拿起这块玉佩,“冉琴,你这一去杳无音信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当年你随江城沐而去,甚至毫不留恋你我的情分,从那以后这块玉佩就一直黯然无光。十年前我听闻江城沐战死,你也丧命。 突然门外有人进来,“主子,您有事找小的?”原是季连风的心腹密探。 “去查一查若夕的底细。务必查清楚。”他望了一眼那块玉佩,说道。 “是。” 十多年了,这块玉佩再次闪出光芒,究竟意味着什么?季连风待到又留他一人之时,紧紧盯着这块玉佩。算算时间,若夕也该到连城了。他忽然唤了几个人进来。 “你们听着,现在去查一查若夕的落脚点。我想这场战斗尽快结束。”他要在正式对战之前,就解决他与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剑神若夕之间的比招。他会让这次比招成为决斗,对于一些对于连城而言好坏不明的人,他就是王法,就是格杀令。 若夕进入连城之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凡是经过之人的神色都略显慌张。这是怎样一座城?若说是人情冷漠,但街巷却也是热闹。但若说繁华,又显得少了些许什么。这是怎样一种感觉,若夕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她到此都觉得这里的寒意胜过雪山之上。 疾风而过,若夕警觉之下瞬间退出街市,连城街市旁不难找到四面空荡的丛林,这里若是来人想要掩饰也难。她站在丛林中央,“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哈哈哈——”笑声由远而近,“警觉度很高,配做我的对手。”若夕见一发鬓微白,虽有些年岁却依旧能够看出他全身散发的冷厉。他的发随意披散却长短可见,可知此人年少之时的轻狂不羁。而此时却是一个十足的狠角色。“前辈,你我之约在明日。” “就凭这一声前辈,我可以考虑不杀你。”来人就是季连风,“你还算聪明,认得出是我前来。” “连城之中有何人会特地关注我来此,自然不难猜。”若夕直面季连风,如此一人,腰际竟然系着一块如此纯白透亮的玉佩,倒是颇不合他的风格。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本来他们的约定是在明日,季连风既然今日便来找她,必定有意违背江湖约战之义,只是她尚猜不透他意欲何为,所以只能近观其变,尽力随机应变。 “不错。你既然猜得到来人是我。那么你能猜得到接下来的事情吗?”季连风虽颇为欣赏若夕,且她看起来竟也美得出尘,可惜了竟然引火自焚,对他宣战。 未等若夕回答,她头顶一张好似是纯钢炼成的网向她迎来。 【卷2:漫漫红尘】 036 深陷连城险丧命 更新时间:2013-5-25 0:02:04 本章字数:2070 若夕反握坠雪剑,飞身而上,这倒让云冽颇为惊讶,白绸衫扬起,纯钢炼成的网瞬间便被坠雪劈开,而季连成那一瞬间也认出了坠雪剑,这是传说中的十大名剑之一。他笑道,“果然值得一战。”但可惜,她必须死。 季连风虽以剑术出名,但事实上他更为深厚的内力足以抵挡很多招式。生疏的剑招在若夕面前显然是不及的。但若夕发现季连风竟然能够以极其简单的招数,以极快的速度抵抗若夕的沐血剑法。而季连风在与若夕对战之时对她的剑招却也有些犹豫不决,怎得如此熟悉?可是若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却也无从说起。 若夕发觉若不在剑招中增加内力的使用,则会使腕上的压力过大,她不得已动用大量内力,从而触动了自己的心肺。果真那以毒攻毒之法只可就解一时之急,她感受到了喉咙里的血腥味,而那一瞬间的失神竟也让季连风占了先机,她侧目之余察觉到周遭有一群执剑之人向她围过来,她闭上眼眸最后使出了一招“燃血芷剑”,便昏厥了过去。 阴冷潮湿的感觉。手腕上的疼痛感促使了她更快清醒过来。若夕感觉到了眼眸间的疲累,却还是因为疼痛感袭来而清醒了些许。她想要动,却发现手腕被铁链绑在墙上,背后阴冷的墙面上似乎还带着略微的潮湿。 身上的白绸衣袂早已残破,似乎还有血迹,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确不记得了。若夕勉强抬起头来,便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前面坐着一个人。不用猜,必定是季连风。看来他并没有当场取了她的性命,而是将她带到了大约是密室之类的地方。 “醒了?”他的声音很悠闲,并不像是讯问之意。 “杀了我吧。”若夕叹息,她不管是受酷刑还是其他,若没有人能来救她,她必死无疑。 “我不欣赏过于轻生之人。”季连风走近若夕,握得她的下巴生疼,“不过,我欣赏有自知之明的人。” “你违背江湖道义,必定遭唾弃。”若夕冷笑,第一次对一个人表露出极其鄙夷的情绪。这自然引起了季连风的不满,“你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竟然敢来连城挑战我。你是想让连城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城主被一个丫头打败,然后颜面扫地?” 若夕心里一颤,说实在,她的确未曾想到过这一层面。但反言之,若他容不下这一些,也不配她钦佩罢。只是她此刻实在很是疲累,无法想更多的事情。云冽,爹,娘的样子在脑海里反复地闪过。 “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季连风察觉到了若夕的心不在焉,便逼迫她抬头看着他,若夕在季连风的眼里看到了嗜血的神情,她注定是逃不掉了吧。 “没有目的。征战自然是为了胜。”若夕冷哼,“若是为了这个留我性命到此,不觉得太不值?” 季连风为若夕的话而深思,她竟然真的不怕死?这是怎么样的心情?甚至连求饶都未曾有过。若夕,你究竟是何人? 突然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走了进来在季连风面前叩首,“主子,有消息。” 季连风最后定神望了一眼若夕,便转身离去。若夕因为疲累,头再次垂了下来,好累,疼痛感袭来也无法阻挡她此刻的疲累,季连风方才对她的强逼也消耗了她些许精神,便愈发无力,没想心肺伤病复发竟然这般强烈,她甚至都无力抵抗。坠雪剑也不知被藏于何处,这般有灵气的剑,季连风定是不会放过。 若夕已然昏厥,而此时的季连风却为所得到的消息而惊讶不已。来人离去之后,他独自坐在前堂久久不语。若夕,江梓夕,冉琴,江城沐。他怎么会想不到,当年江城沐与云痕决战而死,冉琴带着她的孩子逃命而去。他曾经试图去找过冉琴,想要保护她,可是来不及了,她早就没了讯息。他怎么会想不到,算来时间,他们的孩子也该有这个岁数了。腰际的白玉佩再次闪出了白光,引回了季连风的注意。 冉琴,我终于明白了,这块十多年未曾闪过的白玉佩为何今日再次闪现了,原来,你的孩子来到了连城。而若夕那眉眼间令自己有着隐隐钦佩之感的神情,是多么像你。尽管曾经你我未能最终走到一起,但你我的情谊,我与江城沐间的情谊,这么多年,还深藏在我的内心。 季连风迅速起身来到了地下他的密室里。望着此刻早已昏厥不醒的若夕,他不禁心痛,赶紧将她手腕上的铁链卸下,“孩子,你受苦了。” 而此时的若夕略微有了意识,竟然听到了这句话,这个声音好像是季连风的,她听错了吗?但很快她便再次昏迷。季连风连夜找了连城里最好的大夫来替她医治。而季连胤也听闻父亲突然抱着一个女子,神色匆匆。 女子?莫非是那个若夕?她与父亲是什么关系?季连胤好奇之余不知不觉走到了若夕休息处。此刻只有屋外的几个守卫,他问道,“里面的是谁?” “城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少主便不要为难小的了。”守卫并不回答季连胤的话,只是告知不能说。季连胤只是摆摆手便离去,转瞬便来到了屋顶。他的确很好奇父亲会对怎么样的女子感兴趣。自从母亲过世之后,父亲的性情就更加多变,而且他十多年都不近女色,除了关照他之外,他似乎并没有过多温情。 “就让我看看,是如何一个女子?”片刻之后,季连胤便已经出现在屋内,若夕的床前。虽然她的脸上还有些擦伤的痕迹,但季连胤确信此生未曾见过这般肌肤胜雪,让人不忍打扰这份宁静的女子。她会是那个叫做若夕的女子吗? 而父亲又为何会对这个重伤的女子这般在意?这其中还藏着多少他不曾知道的事情?季连胤不自觉地坐到了床沿,手即将抚触到若夕的脸颊之时,他又想起这或许太过唐突,便欲将手收回,但还未来得及,手却被昏迷中的若夕握住。 【卷2:漫漫红尘】 037 缘分尘封情初现 更新时间:2013-5-25 23:11:14 本章字数:2049 那一瞬间,季连胤愣住了,她想必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的手却被她紧紧握住。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了门外守卫开了门,他竟然因她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忽略了门外的动静。未等他抽出手来,季连风已然来到了床前。 “连胤,你怎么会在这里。”季连风似乎并没有不满季连胤出现在这里,只是用着极其平淡的语调,然后俯身观察了若夕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头。 “爹,她——”季连风制止了季连胤的问话,季连胤小心地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心抽出来,替她盖好被褥后,他便随着父亲身后离开了房门。门外的守卫看到季连胤时也惊慌失措了一番。季连胤只是浅笑不语,为他们那般慌张的神色忍俊不禁。 “她就是若夕。”季连风知道季连胤想要问些什么,便自己缓缓道出。 季连胤心下感叹果真如此,可父亲起初不是有意对她下毒手?怎会突然转变想法救了她的性命。方才之景,她是伤得不轻。 “她也是我未曾向你提起的一个至交的女儿。这些年她怕是为了躲避仇杀而隐姓埋名,起初我并未察觉到她就是那个孩子。”季连风的话让季连胤确实冲击不小。若夕竟然与自己父亲有着莫大的渊源。不过现在想来,反倒解释了为何父亲重伤了她又这般神色慌张地救她。 “那爹,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季连胤问道。 季连风转身,“让她在连城养伤。她的双亲已经过世,若她愿意留在此处,我便收留她。对外也可说是你失散的妹妹。” “妹妹?”季连胤微微皱眉,可她明明不是他妹妹不是吗?季连风察觉到了季连胤微微失落的神色,“连胤,你对她动情了?” 季连胤却着实吓了一跳,这个想法本不算什么,却被父亲点醒了。他对她昏迷时的容颜的确难以忘怀,还有她手心传来的冰凉的触感。可这又如何,这般悸动想必很快就会消失殆尽的罢。“我不过初见她而已,爹你多心了。” “对外称她是你的未婚妻也并无不可。”季连风则不动声色,“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替她养伤。既然你已见过她,那这几日你就多去探探她吧。”季连风说完,独留季连胤一人站立在庭院里,父亲这又是作何用意? 而季连风则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冉琴,曾经我无法与你相守,如今你将女儿送到我身边,不知她与我儿是否有缘。既然连胤对她已然产生了情愫,那我便替他们创造些个机会,虽说是顺了他的意,又何尝不是圆了我的梦。 季连胤辗转反侧了一晚。她那容颜并没有如他先前所言那般在他心底消散,而是一直让他担忧不已。清晨,他竟然意外早起出现在了她的屋外。“少主。” 守卫们显然是受了季连风的指示,此次季连胤再想要进去,便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又一次走近了床沿。“若夕。”他唤了唤她的名,深知她不会听到。她的容颜还是这般如雪,或许他从未见过这般容颜,再次凝望,便难以移开视线。 午时过后,前来看诊的大夫也叮嘱了季连胤要时刻关注若夕的动向,她一醒来便喂她喝药,让她能够立即受到医治。如此一来,他竟然庆幸自己可以这样守着她。她根本连一句话都未曾与自己说过,自己竟这般怜惜。可一想到她本是这江湖之中剑神,并非柔弱的普通女子,而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自己也都一无所知。 就在思索之际,他察觉到了她微皱的眉头,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他便俯身唤道,“若夕?” 若夕在半昏半醒之际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她是死了吗?可是为什么疲累感与疼痛感是这般真实,而耳际的温热气息又是这般真切,她尝试着,竟然看到了些许亮光,“你醒了?”是个男子的声音,很温和,是谁呢? 季连胤将若夕小心地抱起一些,让她能够靠在床头,若夕也算是清醒了许多。温热的液体被喂到了她的唇边,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眼前的一切都还有些朦胧。只能听得到一个声音。“你身体很虚弱,药有点苦,你稍微忍耐一下。” 依旧温和的声音。若夕喝下药之后便更加清醒了些。她也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容貌。她原以为是云冽,可此人的确没有云冽身上那股孤傲清冷的气息,反倒多了一份温和内敛之意。乌黑的发束起,面色清雅而细致,肤色也极为白皙,看到他的手,总是意外的让人觉得干净。眼前这个男子极为让人愿意亲近,他与生俱来的温和气质似乎让他总是让人感觉如春风般柔和。若夕扯了扯嗓子,想说些什么,而他却笑着摇摇头,“你现在还是有些累,怕是要多等几日才能开口说话。你就在此安心养伤。” 若夕只好点点头。用着发不出声音的唇语说了声“谢谢”,眼眸也便因为疲累而不自觉地合上。季连胤小心地替她调整好位置,并盖好被褥,待到见她沉沉入睡之后,才起身离开。他走出几步之后,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很是自然地替她张罗着一切,而她清醒之后的双眸却再一次让他犹如跌入了一股清泉之中。她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杂质,那样的自然,这就是若夕吗?那个被誉为剑神的若夕,竟然是看起来这般澄澈无暇的女子? 季连胤不禁自嘲起来,他是不是太不了解他人了,竟然看不透若夕究竟是如他所见一般,还是如他曾猜想那般饱经风霜? 但现在想来,季连胤也不禁自嘲自己还是想得太多,此刻他只管照顾好她不就足够了吗?若夕现在还太过虚弱,若得不到好的照料,怕是要过很久的日子才会见好。他叹息之余,自顾自踏进了房门。而此时在暗处的季连风则露出了一丝笑意,冉琴,看来,连胤他果真对若夕有着别样的情愫,就是不知若夕对他会是如何的印象了。 【卷2:漫漫红尘】 038 度日似年无归期 更新时间:2013-5-26 22:34:07 本章字数:2064 约莫过了半月光景,若夕的身体也算是额许多。这几日来,她对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男子却有了很深的印象。他似乎并不爱说话,每日来就是照看她,给她喂药,替她整理被褥。即便她想要开口,他也会制止她,只是常说着身体未康复还是别开口说话的好。 这一日,若夕已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大半了。而那个男子还未来,她便自己尝试着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疲累,但行动自是没有问题了。 “小心。”她刚起身,身后便有人上前扶住了她,若夕转身,果真是这个男子。“我没事。”她尝试着开口说话。不仅是若夕,她身后的男子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似乎能够顺利开口了。 他扶她坐下后,“我叫季连胤。”若夕暗自惊叹此人的洞察力,他似乎明白自己想要问的是什么。若夕点点头,“若夕。” “我知道。”季连胤笑着替她倒了杯茶,“我父亲让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很是抱歉对你的伤害,所以托我照顾好你。若是他亲自来,怕是你不愿见他。” 若夕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错愕不已。季连胤,季连风,她怎么方才未曾想到?他们是父子,父亲那般冷厉,儿子这般温和,倒是颇为不似。“我不记仇。”她不喜多言,不过季连胤这几日来对她的恩自是在的,她也不可能熟视无睹。 “你只管照顾好身体即可。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不过等你病好了,自是会明白的。”季连胤倒也不急于告知若夕一切,或许这一切由父亲来说会更好。只是这些日子以来,若夕在他心目中已不似初见般,而是更多了一份想要亲近之意。 “这些日子,谢谢你。”若夕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季连胤与自己并无亲缘关系,亦无朋友之义,却为了照顾她,每日这般无声地陪伴着她,换做谁能够做到?若夕自然也是不明他究竟是为何对她这般好,但也深深感激季连胤对她的好。 不自觉间,若夕想起了云冽。日子算起来都半月了,他怕是早已忘了她此时作何事,想何人了。这些日子以来,她除了想到爹娘,还是想到了他。甚至在自己将要被季连风下毒手之前,唯一期待的竟然是他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来救她。 现如今,她获救了。陪在她身边的却是另外一个与云冽截然不同的男子。虽然这个男子对于若夕而言,也是看不穿,猜不透,但若夕此时的身心却系着云冽。你可曾见到了我留下的信笺?是否在意我的不告而别? “若夕?”季连胤察觉到了若夕的失神,便唤了唤她,想必她是累了。若夕也因为季连胤这一声呼唤而拉回了思绪。“嗯。” “想必你还是累了。别坐太久了。回床上歇息吧。”在季连胤的劝说下,若夕也深知自己的心肺因她之前不顾疼痛动用内力而大受损伤,便依从地回到床上,不久便合眼入眠了。季连胤望着若夕的睡容,这半月以来,他每日都望着她,他早已参透父亲的用意,父亲有意让他与若夕有尽可能多的接触,不仅为了让他对若夕有情,也希望若夕对他有意罢。 可是依据大夫先前所言,若夕本身心肺至寒,而且此番又不顾心肺损伤而用毒用内力,心肺受损十分严重,没有三五年是好不了的。她曾经究竟是遭遇了怎么样的事情?而父亲所说的那些话,他也察觉出了其中还隐瞒了很多事情。只是父亲不愿意说,他也不便多问。现在他也是希望若夕的身体能够尽快好起来。 云冽也静静地呆在翠玉山谷半月有余。他与往常一样,过着与十年来相同的日子。可这也不能用以表达出此时他的内心。他竟然对若夕的离去这般不安,他从不会牵挂一人。可现在,除了她。若夕,半月有余,你若留书于我,该是告诉我你征战连城之后,会再回来的。可现在又是如何? 箭招也不同往日那般干净洒脱,反而多了一份犹豫在其中。若是平日里,若夕绝不会出事。可是现在半月有余,她仍然未出现,自己该出发去寻她吗?而实际上,自从若夕离开十日那天起,云冽便开始怀疑若夕出了事。若她凯旋,则剑神征战连城这一传言早就会在散客们口中争相传递。可是此番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的信息。若夕,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云冽察觉到此刻自己内心的担忧已然让他无法集中练箭,他只得叹息之余将箭放下,是否该前往寻找她呢?可云冽静下心来再次思考却是觉得,即便自己前往去寻找若夕了又能如何?找到她之后,他只是能够确认她是否安全,今后他是要放下自己的路,让她彻底闯进来吗?云冽的拳打在亭中檀香柱上,“竟是这般。” 不知为何,虽未到期限,云冽却着实想要再上一次暮云峰,若是娘亲,怕是会知道,或者会告诉他,他究竟该怎么做? 若夕,此时的你,可还好?云冽最终还是连夜策马向暮云峰而去。 夜是这般凉。若夕披了一件外袍走到了屋外,来到连城之后,她甚至都未曾好好看过这个地方。这里的夜很冷清,都看不到一个人。偌大的亭台之中,竟只有她一人孤立,欣赏着夜色。曾几何时,她曾在这样的时刻,与他一同练剑,此时却是相隔两地,欣赏着同一轮月。 “若夕,你怎么起来了?”身后,是这么多日以来,熟悉的问候,熟悉的声音。 “睡久了。”若夕转身,季连胤就站到了她身边。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安静。”季连胤像是在与若夕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而若夕则是再度惊异于他竟然又像是有意,却更像是无意中猜透了她的疑惑一般,与她解释着眼前的一切。若夕转眸的瞬间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失落。 这个人,难道也不是她初见那般是个温暖之人,而事实上,同样也是孤寂的人? 【卷2:漫漫红尘】 039 再至暮云察真心 更新时间:2013-5-27 23:41:01 本章字数:2159 “没想过改变它吗?”若夕侧目望着季连胤,此刻他眼里的孤寂早已被隐藏了起来,他只是笑着回望她,“改变了,就不习惯。” 改变了,就不习惯。若夕回屋之后,却陷入了这深深的沉思。他说的,似乎很对。她现在真的改变了,心里有了牵挂,却也真的不习惯。所以,她与云冽都选择了逃离。如此说来,季连胤大概也是与她相似,可是他却能够笑对他人,或许他比她与云冽更为勇敢吧。 “是不习惯。”若夕自言自语着,替自己盖好被褥,想起了这些日子里季连胤为她做的一切。季连胤对她的好,她怎会不知?可,她也不习惯。 季连胤则是还记得若夕孤自站立在萧瑟中的身影。为何会对她动情,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说起。她看起来似乎在竭力隐藏自己的内心。从小时候,他也是这般看着父亲冷漠的脸色,虽父亲极为宠溺他,可这又如何?他还是要独自面对这番孤冷。 如今,当他再次面对时,他发觉她就在他身边。或许这是他真正动心的地方。她的回眸,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若夕,我甚至都没能好好了解你,便先对你动了情。或许是我不该,可这一切都已经开始。 此时云冽则是策马来到了暮云峰。徐昭似乎一早变预料到了云冽的到来。她依旧在外面静静地闭着眼眸深思。“云儿,此番前来,似乎比先前更为急切。” “娘,你总是能够看透我。”云冽负手而立,徐昭则是一身素雅衣衫,“不是我看透你,而是听到了你今日的脚步声,过于零杂。” 云冽叹息,“那娘今日可曾猜到我为何事而来?” 徐昭转过身来望着云冽的脸色,“为情而来。”她突然淡笑,“未曾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你为情所扰。原本,我以为你会与你父亲不同。” 云冽暗自迷惑,他是与父亲相同了吗?他想要问出口,徐昭则是缓缓道出,“你父亲曾经也如你之前一般,无心无情。可是他终究未能达成他的理想。” 云冽闭上疲累的眼眸,“如此说来,之后娘你便出现了?” 徐昭并未言语,她只是笑着,“告诉为娘,是哪家的姑娘?”被徐昭这般一问,云冽竟无法回答。若夕的身世如何,他什么都不曾知道。他该如何说起?徐昭见云冽久久未语,“怎么了?还不了解?” 云冽显然有些无措,而徐昭则是笑道,“云儿,你若喜欢她,便用心。不然,任谁都会抓不住的。” 任谁都会抓不住的。他深知这一点。他伤过她,这个伤痕,花了太久,才从她的心里去除。现如今,她已经离开了,自己想要如何呢?“娘,她已经离开了。” 徐昭看得出来,云冽此时的失落之情竟然让他忘记了要掩饰自己的内心。他曾经是那么不愿表露心事,看来这个女子真的让他动了情。可似乎他错过了她。徐昭走近云冽,拉起他的手握在手心,拍了拍,“孩子,有些事情,这辈子只有一次。曾几何时,你父亲,也懂。” 云冽抬眸,徐昭眼里的那份伤也映入了他的眼眸。或许娘的这番话,是想要让他不走爹的老路。可是他该怎么做?“娘,可是——” “没有可是。孩子,若你知道她在哪里,就去找她。若你不知,便去寻她。若真有情,何不一试。” 云冽道别徐昭之后,脑海中一直回响的,是娘亲的话。这几日的痛苦,他的隐忍,或许只有娘亲,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能够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云冽下山之后,并没有急着策马,而是仍由马匹随意奔驰,他根本无从知晓该去何处,这份情,就是从她留书离开之后,便浮现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在与娘亲有过这番简短的交谈之后,他才察觉到,对若夕的情,在动摇他离开的决心,所以他留在了原地,等着她归来。可是她迟迟未归,他却又多了另一番担忧。 这样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在遇到若夕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的情绪不再只有一种,他的箭开始犹豫,他曾经所想的一切,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彻底改变。如今,等到她决定忘记他,而他却又想要决定去追逐她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否来得及。 翠玉山谷。云冽回到这里时,察觉到了这里还是空无一人。若夕,你我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现在是否还好?云冽想着,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经再次策马,朝着连城的方向而去,当他反应过来之时,他惊觉自己其实并未确定究竟该作何选择,却已经朝着这个他曾试想过要去的地方策马奔去。 而正是这样的举动,让他没有再犹豫。正如娘所言,他对她,动了情。所以他牵挂她,担心她,想要去她的身边,若夕,你一定要等我。 此时的连城,若夕却是半夜惊醒,额上竟然全是汗。她这是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噩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莫名的不安让她一瞬间变得格外清醒,她掀开被褥,披了件外袍,便走出了屋外。而令她讶异的事情是,季连胤竟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静站在屋外。 “你——”若夕一时间竟然不知从何问起。而季连胤则是笑着转身,抬手替她整了整外袍,若夕或许是因这一时的亲近而有些尴尬,向后退了一步,季连胤则笑着放下手来,“你放心,我不会做些什么。” 若夕摇头,“我明白。只是这么晚,为何还没睡?” “睡不着,便走来了这里。就在这里,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有时候,你身边的人在,却更孤独。”季连胤的笑里带着惨白,若夕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为什么,他竟然也不愿再伪装了吗?她不懂得季连胤的痛苦,却因此想起了自己十年来的孤寂。 “就像你说的,习惯了之后,再改变就会不习惯。”若夕突然的开口,却也让季连胤颇为惊讶,而若夕则是继续说道,“十年来,我早已习惯了噩梦,可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从认识云冽开始,她终于察觉到,他的出现,让她忘记了噩梦的样子。所以才会惊醒。 季连胤望着若夕的眼眸,竟然在里面找到了些许情感。那又会是什么? 【卷2:漫漫红尘】 040 箭入连城临突袭 更新时间:2013-5-28 22:43:03 本章字数:2092 “为何停止了做噩梦?”季连胤问道。若夕有些迷惑,“你选择了问我为何停止,而不问我为何开始。” “因为那是习惯。而停止做噩梦却是改变。”季连胤笑了,“说起这个,我是不是该说,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停止了。”若夕的心一颤,他也停止做噩梦的意思?原是因为什么,她不会知道。可此时此刻,她的停止因为云冽的出现,而季连胤的停止,却是因为她。 若夕无法再装作不知这份感情,却也无法回应这份感情。“所以有时候,改变也不一定是坏事。” 若夕的这番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察觉到了云冽的出现所带给她的改变,原本若她丧命于连城,她便再也无法来得及见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情。现在,当她察觉到自己又回到原来的自己的时候,她竟然觉得害怕。她开始害怕孤独,这对于此时的若夕而言,是无措而突然的想法。 可这又如何?是她留书离开,虽然留给她与他同样一次机会,可是这么久了,他没有出现在连城,或许是认定她离开了,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季连胤看出若夕有心事,但又欲言又止,他,或许错过了在她最需要人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 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将若夕送回房后,季连胤边走边思索着,竟然未察觉到季连成就站在他面前,他猛然抬头,季连风叹气道,“你这般没有警觉性是怎个回事?” 季连胤没有回答,季连成继而说道,“随我来。” 季连胤随着季连风来到密室。季连风坐下后说道,“你是否喜欢若夕做你的妻子?” 季连胤错愕之余笑道,“父亲不早已察觉我的心思,又何必多此一问?”季连胤又想起方才若夕的表现,似乎这又是那么不现实。而季连风则说道,“若夕在这之前,曾与箭神云冽朝夕相处。你明白吗?” 季连胤的身体僵住了。他算是明白了若夕眼里闪过的哀伤和那些似有着深刻用意的话语。若夕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不是他,因为他完全听不懂她所指的是什么。但他还是笑了笑,“既然无缘,便也不能强求。” 季连风深深叹气,“我就知道你会如此说。多少年了。过了这么多年,你怎的还是这般斯斯文文,不求上进。”季连胤远没想到父亲会这般说,可若不是如此,难道父亲想要做点什么?皱眉之余,他犹豫地开口,“爹,你的打算是——” “你看看吧。”季连风甩了一张信笺到季连胤跟前,季连胤定睛一瞧,竟然是云冽前来约战。季连风说道,“这几日来你与若夕朝夕相处,可寻得蛛丝马迹?” 季连胤欲言又止,季连风则感叹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却还是这般藏不住心事。方才他那些神情早已告诉他,若夕对云冽有情,而以季连胤的性格,该是要放弃这段情了。季连风闭上眼眸,“你先回去休息吧。” 季连胤离开之后,季连风独自在密室中感叹,冉琴,你如今将女儿送到我身边,又要让我的儿子对她动情,却又让他得不到她。冉琴,你这样做,终究是为了什么?手中的拳紧紧握住,云冽,你来此,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若夕。 “主子,这是密报。”突然一袭黑衣的密探又寻至此,季连风接过密报,笑意则慢慢浮现。云冽,云痕,他怎会想不到,云痕之子,与江城沐之女,这样两个人,有怎会有结果?怕是他们互相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世罢。冉琴,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何要让这两个人都来到我身边,你就是要让你的女儿不踏入背叛父母的歧途吧。你放心,这一切,都由我季连风来做。 云冽的遭遇与若夕是这般相似。他刚踏入连城,便察觉到了异样。他也作出了与若夕相同的判断。可是却正好误入了季连风的阴谋之中。 “真是没想到,我这个小小的连城,竟然会让箭神云冽亲自来此。”季连风出现在云冽面前时,云冽倒也不为惊讶。“连城城主是何人,我想不用我多言了。” 季连风大笑,“看来你并未瞧得起我,既然如此,何必特下战帖。” “江湖道义,却没想到你破了这规矩。”云冽不屑道,既然季连风不顾江湖道义特来袭击,他也不必客气。 “规矩?你身在我连城,却要和我谈道义。”季连风冷笑着,手却已出招。 若夕一早醒来却也感觉到连城之中今日有些异样。见到季连胤之时,她只是疑惑地走近他,却也察觉到了他心神不宁。“若夕,你怎么来了?”季连胤见到若夕走到了跟前才拉回了思绪,忙遮掩起自己的情绪,笑着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若夕皱眉反问,季连胤的这个反应怎会算作是没事?她若是信了,那便太过于迟钝。 “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季连胤只是依旧笑着,若夕见他依旧不愿提及究竟心中所担忧的是何事,便也不便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回屋了。” 若夕刚转头,却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她猛然回头,却看到了让她吃惊的一幕。那个人是云冽吗?他为何浑身是血,她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云冽,他的双肩似乎都已经被刺中而血流不止,手中紧握的云颐箭也已经遍体染红,此时的若夕已然无法控制内心闪过的颤动,起身向他奔去,而云冽身后却涌来很多手持利剑之人,“别放过他——” 若夕心头一紧欲上前出招,却见季连胤挡在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你疯了吗,以你现在的身体——” 若夕想要说什么,季连胤已然飞身而去,挡在云冽的面前,“住手!”那些方才还很疯狂的人突然收了手,恭敬地向季连胤低头作揖,“少主!”见到这一幕,若夕愣住了,少主?那伤了云冽的人,竟然就是连城的人?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那一刻,云冽终因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地上,昏迷之前,他见到若夕朝他奔来,她,是在意他的吧。 【卷2:漫漫红尘】 041 不悔相依浓情时 更新时间:2013-5-29 23:50:10 本章字数:2112 “云冽,你给我醒过来!”若夕抱着浑身是血的云冽,大声喊着,“你醒过来啊!” 迷迷糊糊之中,云冽似乎听到了若夕的喊叫声。果真是她吗?惨淡的笑意与迷蒙的双眼,他放掉了手中的云颐,伸出手来想要抚触她的脸颊。若夕看到云冽的手时,急急握住了他的手,“云冽,你怎么样了?” 云冽只是感觉喉头有着血腥味,但他从未像此刻那般想要与她说话。“若,咳咳,若夕,我终于,找到你了。”若夕望着他那般竭力开口的模样,内心的颤动让她早已忘记此刻的眼泪已然不住地滑落,“你别说话,我带你看大夫。” 云冽笑着,感受着若夕脸颊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怎么,不冷了。” 若夕哭了,却也笑了,曾几何时,她见过他对她笑,他的笑,真的很珍贵,珍贵到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此刻的她还要幸福。 云冽最终昏厥了过去。季连胤命人将云冽好生安置,而季连风则将若夕与季连胤叫到了内堂。“若夕,他是谁?”季连风显然是不动声色,他知道云冽的一切,但他必须如此来打消若夕的疑虑。 “他是我朋友。”若夕抬眸望着季连风,“看来城主误会了他。”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不会为难他。”季连风并不作过多解释。他从来就觉得,若一个人想要隐瞒一件事情,那么解释得越少越好。季连胤则也是这般闭口不谈。若夕并不是很信任季连风,但季连胤确实对她真诚,故而她也不想要知道为何云冽会变成这般。而且她同样也知道,以云冽的性格,他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既然如此,她也会选择闭口不谈,因为此刻,让他能醒过来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若夕没有再言语,只是转身离开了内堂。季连风叹气地望着季连胤,“你还是心软。若此人一死,她的心就不会这样系着了。” 原来父亲早已经知晓。季连胤只是淡淡地回道,“若是用这样的方式,怕是她心里永远会有云冽的存在了。” 季连风则是嗤之以鼻,“你这般还是懦弱,从小便是如此,现如今为了一个女子,你还是这般,你又该如何得到她。” “我并不想要得到她,我若对她动情只是为了得到她,那又有何意义?”季连胤因为父亲方才的话而感到不理解,便开口驳了父亲的意思。而季连风似乎反倒有些欣慰,“难得,从小到大,你从未忤逆过我的意思,这是第一次。”说完,他甩动袖口,便里离了去。 季连胤则是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是他真心想要对待的若夕,他又该如何?他只能沉默。父亲想要对云冽动手,他早先便已知晓,若夕方才怕是早就知道了。因为父亲就是这样对待过她。但若夕却没有质问他任何事。 若是她质问他,他必定会承认一切。可是她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她选择了无条件接受季连风的话,他不懂,他曾经想要反问她,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了。此刻他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若夕,这样,我是不是把你我之间的那份情谊越推越远了。 若夕此时则是静静地坐在云冽昏睡的床前。多久了,她没有见到过这张脸庞。这使得她是这般得不舍。云冽,我从未想过会像此时一般,望着你,却已然满足。此刻的若夕终于明白了,她也懂得云冽为何会来这里。她了解他,正如她了解她自己一样。云冽,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可是他比她更勇敢,他真的来了。在等不到她的时候,他不惜涉险来到了连城,找到了她。 她抚上他的脸颊,正如他昏迷之前抚触上她的脸颊那般,不再冰凉。“现在,我只等你醒来。”若夕望着云冽紧闭的眼眸,替他盖好薄被,她知道现在屋外还有一个人,等着和她解释。其实,她并不需要他的解释,但如果这样能释怀,便是值得的了。 若夕合上门,便见到季连胤站在屋外。她走到他身边。季连胤只是笑了笑,“你知道我会来这里吧。” 若夕点点头,“嗯,我知道。” 季连胤自嘲般地说道,“我现在除了说声抱歉,便什么都说不了。”若夕听得懂季连胤话中的意思,她只是摇摇头,“你不需要抱歉。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正如你父亲,在我眼里,也与你无关。” 说完,若夕便转身回屋去。季连胤在那一瞬间拉住了她的手,“若夕,谢谢你。” 若夕还是摇摇头,“不需要的。曾经,是我欠你。而现在,还是我欠你。”因为若非季连胤,云冽怕是还会遇到困难。他那样的身体早已支撑不起那么多人轮番的攻击,季连胤的阻止,虽然暴露了他父亲的阴谋,却也保全了她与云冽。 这就足够了。对于若夕而言,此刻的平安其实都是季连胤的付出。若说真的有人错了,那个人怕得是她了。毕竟,季连胤并没有任何的义务对她这般好。是她,在深知他对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却没有明确的给出答复。此时,云冽的出现,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有情的。这样一来,她知道,季连胤的心里,怕是恨透了她。 可是他还是这样温和地对她说话。若夕痛恨自己无法真正去伤了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这样只会让他越陷越深。可她的心却也明确地告诉自己,分清善恶,分清真伪。季连胤的真心,是让任何人都无法去驳斥的。 包括她在内。所以,她只有远离他,而不能欺骗他。若夕合上门后,背靠在门上,疲倦感袭来,她的身子随着合上的门缓缓坠落,“季连胤,若夕此生,只能对不起。”因为此时此刻的若夕,面对床边昏迷的云冽,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因为对他动情所带来的不安与容忍了。而当他满身是血却对她展开笑颜的那一刻,她知道,他对她的情,打动了她。或者说她也早已动了情,只是在等候他的回应。 现在,她见到了他的回应,用那绝不会放下云颐箭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只是为了能够见到她,一切安好。 【卷2:漫漫红尘】 042 笑颜尽露相思意 更新时间:2013-5-30 22:18:42 本章字数:2064 云冽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他醒来之时已经察觉自己身上的贴身衣物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贴身衣物,而且伤口都被一一包扎,只是这屋内空无一人,倒让他有些陌生。若他没有猜错,他应该还在连城。可若他是在连城,那么季连风怎么会救他? 而若夕不也是来到了连城么?她身上又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一连串的疑惑让云冽的眉头不禁紧锁,不过很快他便见到若夕推门而入。而若夕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是欣喜的,他自是不会错过那双眼眸中闪过的惊喜之意。然而她似乎想要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待到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似乎,并不想要有任何情绪。云冽无奈地笑了笑,将走至他床前的若夕拉入怀中,“你不会现在再来告诉我,我昏迷前那样对我的人,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 若夕闷在云冽的怀里,竟然想要笑起来,却也松了一口气。原本,她以为云冽会如曾经那般,带给她的只有羞辱。可是方才他的举动却让她终于送下一口气,他是真的对她有情。云冽将若夕纳在怀里,在她耳际则是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否还在连城?” “嗯。”若夕意识到云冽在怀疑一些事情,便配合着说道。 “暂时是安全的吧。”云冽问道。若夕点头,“嗯,暂时安全。” 云冽松开手,却并没有让若夕起身,他只是拉着若夕坐在床沿,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苍白的脸颊上却透着诚挚的笑意,“当我被围在中间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会不会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该向你坦诚,如果能够再见到你。” 若夕不知为何脑海中闪现过曾经她临险之时,也是这般想过。她不禁笑道,“竟然这般相似。” 云冽原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可方才她的那番话却让他懂了,她也是这样想着的。他几乎都要感叹,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这般,初次相遇后,便能够这般产生感情。他不愿去猜想,他似乎感觉到了丝丝幸福。来自于若夕的幸福。他笑着将她再次纳入怀中,若夕则是回抱住他,“认识至今,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笑得这般开心。” 云冽笑着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因为我原本以为这世间没有值得我笑的事情。” 若夕静静地躺在他怀中,“还是这般相似。” 微风吹开了窗,屋内的两人此刻终于释怀,相依相偎,而屋外的那个人,独自站立,望着屋内的两个情深之人,唯有无奈落寞。“即便如此,你还是喜欢若夕是吗?” 身后的声音是季连风的。他颇为不以为然,“你的情绪都是很清晰得留在脸上。这是你致命之处。” 季连胤倒似乎并不介意,“现在也不会有人要怎么样,我又何必掩饰。” “若夕与云冽,是走不长的。但你却可以。”季连风说道,“而且不需要我做什么,就可以拆散他们。” 季连胤微微皱眉,还未能理解与消化父亲话中的用意。季连风则是沉沉一笑,不做解释。季连胤则深知父亲这样的反应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尾随父亲,不禁开口,“即便我得不到她,我也不想要她有事。” 季连风停下脚步,“连胤,若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若夕是我至交的女儿,我怎会害她。只是云冽,就不由你说了算。”说完,季连风不顾季连胤在身后尾随,健步如飞,随即消失在季连胤的视线里。季连胤只得停下脚步,父亲是个倔强执着的人。虽然他不明白在对于若夕是否该属于他这一点上,父亲为何会这般执着。 云冽与若夕并肩而立,虽夏意正浓,却微风萧瑟。“替我挡剑之人,你们认识?”云冽随意地开口。 若夕微微点头,“嗯,他救了我。”却没有说,救了她的人,心里藏着她。云冽深吸一口气,“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若夕的心跳漏了一拍,云冽竟然知道?她只是独自向前走去,云冽则在她身后缓缓走着,跟随着。“季连风决定不杀我之后,是他一直照顾我。他就是季连风的独子。” 果然,她果然也是遭受过季连风的暗算,他早该想到,也不难看出,若夕有些消瘦,但身体似乎已然无恙。这其中必定有些曲折。不过云冽也不愿意多问,毕竟若夕选择了沉默,若自己过多追问,怕也有不妥。“所以我说,我们留在这里,现在还是安全的。”若夕转过身来望着云冽,“而且你现在身体不适合——”云冽点住了她的唇,若夕感觉到从他指腹传来的温热,她凝眸望着云冽,云冽则也突然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思绪纷乱,他还是收回了手指,“抱歉。”两人都有些尴尬的瞥过脸去。 或许两人早已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可是此时此刻,就在坦然心事之后的相处,确实带着点不知所措。或许他们还是不习惯这般的相处方式。“若夕,过两日,随我离开连城吧。”云冽突然开口。 若夕皱眉,“你的伤势——” 云冽拉过她的手,“我是习武之人。虽然伤口未愈合。可两三日足够了。季连风绝非简单之人,若他察觉到他的独子对你的心思,怕是真的不会——” 云冽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但是若夕听懂了。云冽在意的,果然还是季连胤。她突然很想笑,她走近他,“好,我们两日之后辞行。” 晚风细碎,却打不落此时两人对视的目光。正如若夕所言,两日之后,他们来到了季连风的面前。季连风听完他们的辞行之意之后,却是出乎若夕与云冽意料之外的笑了起来,“好好好,看来你们身体都康复了。我便也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了。之前是季某冒犯两位,日后若是有难,自来连城寻我即可。” 若夕与云冽都看出了季连风话里有话,却也猜不透他为何是这般反应。不便多为之余,两人又觉此处为是非之地,双双策马而去,扬起纷纷尘土。 【卷2:漫漫红尘】 043 诡秘城主藏绝密 更新时间:2013-5-31 15:01:27 本章字数:2076 季连胤呆呆地望着云冽与若夕远去的方向,久久未语。季连风走到他身边,“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是仇敌了。” “爹,您究竟做了什么。”季连胤此时已无力去思考,她走了,这一辈子,怕是难有机会再见到她。或许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出现一个像若夕一样,让他就这般一见倾心的女子了。 “你随我来。”季连风见季连胤这般依依不舍的神态,甚是觉着他没有出息,不禁开口呵斥道。 季连胤自是知晓父亲所怒为何事,但这又如何?此刻的他早已不愿去想,不愿去问。既然如此,他也便随着季连风来到了地下密室。 季连风在石壁上转动了机关的开关,很快,石门便缓缓打开。映入季连胤的是一幅图。“若要与你讲清楚这其中的恩怨,就要从这个女子开始说起。” 季连胤呆住了,这虽只是女子画像,但这个女子的容貌,竟然还是深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她不似这世间女子,眉眼间找不出一丝庸脂俗粉之气,高贵而不可侵犯。可是父亲竟然将这幅画偷藏在此? “爹,她是——” “你出生后前几年,老皇主曾经一心想要得到的就是这个女人,莫言。”季连风叹气,“可惜,成阳啸泽竟然会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伤了心神。当年,他得知这个女人有过孩子,甚至都有了孙子孙女,一怒之下便下令杀了他们全家。” 季连胤心内微微一颤,天下为之驱逐,这多年前的天下该是有多纷乱。季连风说道,“莫言是幻术师,据说她的一个邻居背叛了她,将她的孙子孙女天生具有预知今后事的能力给宣扬了出去。为了得到这两个孩子,江湖之中便真就起了纷争。不过成阳啸泽也离世了。”季连风说至此,感慨不已,“成阳陌烨,虽说只是成阳啸泽的孙子,却能利用这一点彻底搅起江湖纷争。而当时那两个孩子的亲舅舅,就是若夕的爹,我的至交。” 所以,父亲并没有告知所有实情,只是到现在。季连风察觉到了季连胤的错愕,他笑道,“若是我当时就将一切告诉你,想必你早已忍不住告诉了若夕。若夕的真名,叫做江梓夕,江城沐的女儿。” 江城沐?当年的剑神江城沐?虽然季连胤对此人毫无印象,却也还是能够从散客们处听得些许关于江城沐的事情。原来若夕竟然就是剑神后人。可是江城沐不是—— 季连风看到季连胤的反应就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不错,他当年为了保护妻子和孩子,还有他妹妹一家,便独自抵挡云痕与一众江湖人士。我本欲前往支援,可当时我却已是皇城脚下连城城主,若我贸然出手,必定殃及连城百姓。”季连风顿了顿,“后来我派人前去打探,江城沐杀光了所有江湖人士,除了几个漏网之鱼。而他也自刎偿命了。” “那云痕呢?”季连胤开口之时突然意识到一点,那个人姓云?“云冽,云冽他是——” “云痕是当年的箭神,你说,云冽是谁?”季连风嗤笑了起来,“真是可笑的轮回。本该最恨对方的两个人,就这样在你我面前一同离去了。” 季连胤终于明白了。原来父亲早已经知晓,若夕与云冽是有杀父之仇的仇人。“既然如此,为何不告诉若夕?” “依我看来,云冽想必也不知道若夕的真实身份。既然如此,让他们自己察觉不就更好?”季连风启动了下一个开关,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另一个女子。 虽她并未有前面一个女子那般美,但,怎得如此眼熟?这个人,竟然眉眼间有着若夕的意味。季连胤再次不解地望着季连风,而此时的季连风则是静静地望着那幅图,“她,就是若夕的母亲,易冉琴。” 父亲藏着若夕母亲的画像?难道这其中还有另一段故事。只见季连风走近那幅画,伸手抚触着画中人的脸颊,“你娘直至去世,都知道,我不曾真正对她动过情。”季连风拍拍季连胤的肩,“孩子,人一生,可能可以爱上很多人,但如果这份爱没有很好地收藏,那么这一生,只可能爱上一个人。” 而他便是如此。在他未来得及收藏他与冉琴之间的一切时,她便已随江城沐离开了他。他这一生,已然与她无缘,现如今,冉琴将她的女儿送到了连城,却又好似让她女儿与自己的儿子再次错过。 “我与若夕,也不过这几日的相处。未曾患难,自然不会深情。”季连胤摇摇头,“所以您不必担忧,他们是否能够相守,已然与我无关了。” 季连风望着季连胤离去的背影,连胤,你又何曾知道,曾经的我,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所以,你骗不了我,你对若夕的情,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因为云冽与若夕都太过高傲,若这其中的秘密被打破,那么其中一方一定会藏着这份秘密,离开另一方,而剩下的那个人,一定会恨。 恨,是这个事间,最难以捉摸的事情。诡秘的笑意,缓缓浮现在季连风的嘴角。他早已派了手下的密探随着云冽与若夕而去,今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掌握在他手里,他们若是有风吹草动,他自是会介入其中。 曾经,因为兄弟情义,又因为冉琴心中所属已不是他,他自然是唯有放弃她。可现如今,他怎可让自己的儿子接受同样的命运?这本就是可以改变的事情,既然自己的儿子下不了手,那么就靠他来扭转这一切。那幅莫言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密室里,还有一个原因,他要靠这幅图找到莫言的子孙,那两个孩子,若真是天命所授,现在一定还活着。若是他能够在成阳陌烨之前找到那两个孩子,那这个天下,就一定会是他的。 原来当年,季连风并非为了连城百姓,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可惜最终还是未能找到那两个孩子。现如今,十年过去了,这江湖之事他已无心插足,因他真正的目的,早就不是这个江湖了。 【卷2:漫漫红尘】 044 风雨欲来留温情 更新时间:2013-6-1 17:45:31 本章字数:2109 多少年,多少人盼着有人相伴江湖路,可惜岁月不返,不待年少时。山谷水潺潺,风悠悠,扬起了若夕的鬓角发丝,云冽自然地抬手将那缕发丝绕到她耳后,若夕侧过脸来淡淡笑道,“谢谢。” “以后,不需要这两个字。”云冽轻拍她的脑袋,“甘心吗,我们就这样回到这里。” “现在只是暂时的。我们并没有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是吗?”若夕依旧淡淡笑着,云冽的手绕过她的背后,小心地将她纳在怀里,“要走走吗?” “嗯。”若夕点点头,“感觉有点陌生了。虽然只是离开了些日子。” “你走后,我练箭出招出错,砍掉了很多的柳枝。”云冽望着他们眼前散落的干枯柳枝,不禁笑道。 若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所以——” “所以我知道我应该来找你。”云冽也不禁自嘲了一番,“来见你之前,我去找了我娘。” “你娘?” “嗯。她在我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就猜到了我的心思。”云冽走到若夕面前,“全是你。” 全是她?若夕怔住了,云冽这般专注的神情让她有些不适应,甚至感受到了脸上微烫,她侧过脸,“你——” 云冽独自走近一株桃树,桃香满面。“我不愿意有牵挂。因为这样,我就会如同此时一般,什么都做不了。”他闭上眼眸,可是来不及了,他心里已经有了若夕。这个女子,明明都未曾与他言语过多的话,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他不愿让她误会,不愿让她受伤。 她是单纯的。所以他一直想要保护她。身后有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际,“我知道。我不会躲在你身后。”若夕松开手后走到他面前,“我会站在你身边。” 这是云冽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正如她一直都知道的一样,她与云冽,同样的孤寂,却也是同样的高傲。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从他身上看到自己,才会因为这样而对他动情。虽然曾经她不清楚这份情有多重,她一直以为轻到自己可以去放弃。可是当他满身是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份情有多重。重到自己恨不得替他受伤。 “所以,等你我的伤病好了之后,跟我再比一场吧。”云冽将若夕转过身来面对自己,若夕有些不明白,“你我不是已经比过一场了吗?” “这一场的赌约就是,若我胜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云冽顿了顿,“只是现在胜负未分,便不说这件事情为何事。” 若夕懂了。她点点头,“若是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云冽亦点头,“起寒了,我们回去吧。”“嗯。” 各自回屋之后,若夕发觉自己的心还是跳得很快。云冽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他想要若夕输了约战之后应允的事情,若夕早已猜到,一生随君,不负相思意。 这就是她与云冽的赌约。他还是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或许并未经历过多的风雨,却因连城一劫而释怀,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罢。既然如此,她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个她人世间唯一动情的男子,云冽。 即便今后之事无从预知,从云冽倒在她面前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来不及了,她的心已经给了这个男子。 几日之后,云冽的伤也好了许多。一日茶余后,云冽拉住了正欲离去的若夕,“你我之约,可还记得?” 若夕转身望着云冽,“自然记得。你可准备好了?” “明日午后,谷中山涧。”云冽笑道。若夕同样微微扬起嘴角,“好,我不会相让。” “我亦是自然。”云冽松开扣着若夕的手,“好好休息。” “嗯。” 云冽回屋之后,便觉今日这屋中有人来过,却又说不上来为何有这样的感觉。他刚坐到床前,却在枕头下察觉到了露出一角的一封信。他皱眉之余将信抽了出来,“云冽亲启。” 一纸信笺,云冽打开之后,脸色却全然变了。 “若夕,原名江梓夕,江城沐之女,沐血剑唯一传人。” 烛火照信笺,火苗微颤之际,云冽察觉到了床脚竟然还藏着一封信。同样写着“云冽亲启”二字,云冽不解之余打开了信封。竟然是沐血剑谱? 云冽比招了一下两封信的字迹,确认了是同一个人寄来的信笺。可是为何偏偏在他与若夕比招前夜寄来这样的信。云冽亦非冲动之人,虽若夕从未向他说起过身世。可他也的确向若夕隐瞒了真正的身世,这就无从查证真假了。可若夕真的是该如何?他无意地向后退了一步,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又该如何? 云冽看到信笺之中的那些剑招,他常与若夕比招,那些不就是若夕使出的剑招吗? 该信吗?云冽将两封信笺都烧成了灰烬。他漫无目的之余竟然不自觉地推开房门,走到了若夕的房前。而若夕也察觉到了屋外有人而将门推开了。“云冽?” 云冽醒悟过来后,收敛起自己当时的失神,笑笑说道,“有些睡不着。” 若夕走出房门,“担忧比招之事?” “你从未说起过你的身世。却与我同样孤寂。我一直在想,我从未见你提起过父母,便不知该如何安慰你。”他与若夕并肩坐在屋外台阶上。 若夕并未察觉有异,“不提起,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习惯了。我自幼丧父丧母。所以我痛恨这个江湖。” “你的剑法很精妙,可你若自幼——” “我爹的剑法很独特。我照着练的。”若夕笑笑。 “沐血剑法。”云冽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他也明显感觉出若夕的身形僵住了。她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沐血剑法?” “我并不知道。可据我所知,这是世上最为精妙可失传了的剑谱。”云冽勉强露出丝笑意。若夕只是淡淡说道,“这剑法对于你而言是什么?” “对我而言,怕是想要见识一下的剑法罢了。”云冽摇摇头,“不过这并不重要。既然已经——” 若夕打断了云冽,“你已经见识过了。”而此时的若夕,并不知道,云冽所指的杀父仇人,就是她的父亲,江城沐。 【卷2:漫漫红尘】 045 暗藏断情吟寂寥 更新时间:2013-6-2 16:50:26 本章字数:2153 云冽听到若夕这一言后,他愣在了原处。她爹,沐血剑法。“若夕,你爹——” “我并无意隐瞒你。”若夕笑了笑,“只是十年之后的事情,再提起已然没有意义。” 云冽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攥紧,“嗯。那赶紧回屋休息吧。”他扯出一丝笑意,不让若夕察觉出自己已然变化了的心绪。 或许是夜色微暗,也或许是若夕的心思不在此处,根本未曾察觉到云冽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巨变。“若夕,你我的赌约,竟然要变成另一番结局。”望着她紧闭的房门,云冽的内心此时却陷入了痛苦。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谷中山涧之处,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出原本他们的故事会如何继续。可是现在呢?若夕竟然是江城沐的女儿。他苦苦追寻的不过是与江城沐的后人一决生死,解决父辈的恩仇。可是他却在这之前对仇人的女儿动了情,这究竟是怎样的轮回? 他注定对若夕下不了手。云冽深知自己对若夕的情,他既然对她敞开了心,便无法挽回。他只好用父辈的恩仇与后辈无关来劝慰自己,这一切与若夕无关,他该放下执念。 可她终究还是江城沐的女儿。她向他承认了。而他呢?他该告诉她,他是云痕之子,她该与他一决高下吗?可是此时的云冽已经太熟知若夕的个性,她也这般高傲,若让她放下仇恨与他在一起,不如趁现在,彻底离开。 云冽抽出身后的云颐箭,对着山涧使出招数,水花溅起,云冽反身一转,山涧一瞬间好似飞瀑而下,周遭的水晕也犹如漩涡般深入,他已然无所适从,只有将这一切发泄在箭招之中。这样持续了片刻后,云冽便松开招式,仍由自己坠落在山涧之后,周身湿透之后,他感觉沉溺在不需要思考的环境里。云冽宁可如这般,没有任何牵挂。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尽的父亲,想起了出家的母亲。想起了在连城的种种。他冲破山涧水面,云冽就这样站在山涧旁,湿透的青衫已然滴着水珠,腰际的青色衣带也紧贴着青衫,迟迟扬不起。墨绿色的发梢上似乎还因为月晕而闪着亮光,他扬手褪去青衫,身上的伤痕此刻已然愈合,可是那两封信,却在他心上划上了心的伤痕。 这一次,他知道,他对若夕的回忆,只能由他一人来收藏。而若夕,他注定要用再一次的伤害来让她死心离开他。这是他或许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所以这一战他一定要赢,却要以这样痛苦的缘由去战胜她。 因为在这之前,他们都心照不宣,若他胜了,他会提的,就是要让若夕一生随他伴他,许诺他一生。而这一刻,他却要将那一赌约,改成此生永不相见。 天微微亮。若夕见到云冽时,便察觉到了他似乎一夜都未曾休息好。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身体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 “不需要。我们歇息片刻就开始比招吧。”云冽打断若夕的话,我们现在开始便是对手。若夕也感觉出来了云冽有心事,但究竟是什么她也猜不透,只道是他很在意这一次比招。她只好自己琢磨一番后便等候一个时辰之后的比招。 一个时辰也是很快就过去了。云冽站在若夕面前,“开始吧。” “好。”若夕使剑而出,云冽察觉出这一招是若夕之前使出过的疏狂流霜,此招的使剑者可以做到全身而退不为人知,在雪山之巅,此招对于若夕来说极为有利,飞雪能够随着坠雪剑而起,而在此处,山涧之水不如飞雪轻盈,若夕需要消耗的内力颇多,速度也相应慢了,云冽便能够立即作出反应,“转势”一招他也在平日与若夕练剑时使出过,此招出招平实却很稳重,这其实是为之后将箭招突变与无形而作的前招。但此招一般在若夕攻势较为猛烈时才会使出,而让若夕也察觉到疑惑的是云冽不仅立即使出了这一招,还在使出这一招之后使出了一般在比招开始才会使用的“冲势”。 若夕察觉出了云冽紊乱的心绪,他出招与平日有所打算是完全不同的。他虽然在出招,而且招招到位,但却毫无章法,根本不是针对她的剑法而出的招式。云冽是怎么回事?平日练剑若夕从未见过云冽像现在这般。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云冽心绪根本就是紊乱不明的。他已经完全在想着这一战后的结局而无法思考。 若夕,这一战,我若胜了你,我便要做出那样的决定。若我输了,你会提怎样的要求,我也早已知道。但我必定会食言。既然如此,我必须要胜你,可是—— 云冽就这般在往返纠结的过程中几乎接不住若夕的一招。若夕也终于发现了云冽的心不在焉。若再这般下去,她必定会胜了云冽。而若夕不禁想到一生之约若是出于她口中,她不知如何开口是好。她转念一想,或许在不自觉中让出一招也未尝不可。 若夕出招之余故意让出了身后空缺给云冽,却也巧合云冽下定决心定下心神,便察觉出了若夕如此的破绽,一箭掷出,箭穿过若夕的白绸而去,若夕也因脚下不稳而向后倒去。云冽飞身而起将若夕扣在怀中,四目相对,她的脸已然绯红。而云冽却紧紧望着她的双眸,这双眼眸里的一切,他将在此之后彻底错失。 “我输了。”云冽将若夕放下之后,她抬起头望着云冽,“你我的赌约,且听你。” 望着若夕,云冽的眼神一黯,我不愿再次失去你。可是我却不得不。心内原有这样一件永远不能够释怀的事情,可你我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分离。花再美,风再柔,也无你我共赏之景。 “若夕,从此刻起——”云冽望着若夕,她还是没有察觉到。但已经没办法。 “从此刻起,你我便是陌路人。”云冽手握云颐,不留一句解释,便转身离去,独留若夕一人孤自站在原地,他说什么?那连城之后到今日,都算是什么?他对她的那些话,那些事,都只是可笑而已?曾经,他冷言伤她;如今,还要这般吗?云冽,我就是这般让你呼之即来,喝之即去之人?若夕愤懑之余,心口的疼痛感不禁袭来。她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卷2:漫漫红尘】 046 狠心再负痴情人 更新时间:2013-6-4 0:35:11 本章字数:2058 云冽此时已然失去了思绪,他有些不稳地走在远去的路上,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处。若夕,若夕,我多想这样呼唤你的名字,可是你为何偏偏是我的心结,你解不开,我也解不开,所以我只能负你。 一阵风而过,若夕发梢已然凌乱,嘴角的血丝还遗留着。云冽错愕地望着若夕,她怎么了?不自觉地抬手想要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迹,却被若夕抬手打了过去,她望着他,久久未开口。 突然,“啪——”一声落下,云冽的脸颊热辣辣得疼。可是他是愿意的,这是他该受的。因为他选择了隐瞒,他想好了,若是要痛苦,也就让他一个人痛苦吧。若夕若是知道了这一切,必定会恨他。他宁可这样,她恨过之后就会忘记的。 可是她这样憔悴,他又忍不住想要问她。但他刚想问出口,若夕已然转身飞身而去,她在天际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云冽,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不一样了,现在的若夕不同了。她真的什么都不问他,不追问,不留恋,只是热辣辣的一个巴掌,落在她眼里的负心人脸上,云冽惨淡的笑着,“若夕,这辈子,除了你,或许我无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即便是她的离去,都变得这般干脆。看来,这次他真的再次伤了她。他说,若夕,从此刻起,你我便是陌路人。她说,云冽,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云冽最终瘫软在原地,原来,这世上最难战胜的,不是人,而是情。因为情,他觉得所获得的“箭神”称号是这么可笑得不值一提;因为情,他彻底败了,他不再认识他的箭法,不再是自己。 娘,你告诉我,让一个人住进自己的心里,是对还是错?如果这个人偏偏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你又该怎么做?云冽昏倒在原地。这一夜,大雨瓢泼,他无心关注,因为他的心感觉被掏空了。若夕,若夕…… “孩子。”云冽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他刚想要起身,却感觉到全身滚烫,而娘,竟然从暮云峰上下来了吗? “娘?”云冽迷惑,而徐昭则是将云冽按回床上躺着。“云儿,你发烧了,多休息。” “娘,您怎么会——” “你是我的孩子。你出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徐昭并不想要解释什么,而云冽也因为全身无力而显得寡言。更何况,她走了。 “云儿,若夕,是那个姑娘的名字?”徐昭淡淡一笑,“孩子,她人呢?” 云冽只是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床板,“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你喊了她的名字一整夜。”徐昭起身替云冽打开了窗,或许是昨夜的雨,让今日的空气格外清新。“你果真是爱上她了。她为什么会走?” “娘,江城沐,有一个女儿。”云冽决定不再隐瞒徐昭,或许是此时他发着高烧的缘故,也或许是他不愿意再一个人扛着这所有的事情。 “你爱上的,是江城沐的女儿?”徐昭转过身来,眼里还是有着闪过的惊讶。“我懂了,云儿,那她爱你吗?” “或许曾经是。现在,此生不复相见。”云冽露出苍白的笑意,“是我逼走了她。我与她设了赌约,原本已然——” 云冽没能再说下去,而徐昭却已经明了。云冽的性格她太过了解,他还是过不了这个心结。徐昭叹息之余坐下来,“云儿,你错了。江城沐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父亲,我曾经就对你说过,是他自己太过于好胜,自己造的孽。江城沐一家家破人亡,或许也是你父亲欠下的债。若她真的对你有情,你又这般放不下她,为何不放下恩怨,替你父亲去偿还这辈子的孽债。” 云冽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她从未与自己说过这么多话。她似乎在告诉她,一切的恩怨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造成的,而若夕一家,竟也是—— 但这又如何。云冽支起身来,徐昭递给他一杯水,“云儿,你果真与你父亲一般倔强。” 云冽说道,“娘,来不及了。若夕已经被伤过两回。曾经,我错失了与她的情;如今,我舍弃了与她的缘。” 徐昭望着云冽那苍白无力的脸颊,曾几何时,自己如此高傲的孩子,变成了此时形同废人一个?她叹息着将云冽纳入怀中,“十年了,云儿,你真的累了。你需要倚靠,这个倚靠,在若夕姑娘那里。” 云冽从未听自己的娘亲说过这样的话。“云儿,云颐箭是有灵性的。可就是因为有灵性,若你心绪不定,它也无法使出原本的力来。” 听到娘亲这番话,云冽有些不明所以,便问道,“娘为何——” “当你不确定自己的心的时候,就问问云颐吧。”徐昭起身,“娘此番前来,只能在此处逗留片刻。所以娘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云冽闭上眼眸,问云颐吗? 而此时,季连风则在抚触着手臂上的白鸽,“小尔,这次你有立功了。”鸽子飞走后,季连风望着纸条上的字笑了,“云冽,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你伤了若夕两次,我看你怎么挽回你们的感情。”他不需要知道云冽与若夕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要凭着他对云冽与若夕的性格的了解,就知道结局会是如此。而此时季连胤则是从一旁走过,见到父亲将一张纸条扔进了水塘之中,他趁人不备便翻身而入,只见湿透的纸条上写着八个字,“云冽断情,若夕离恨”。 果真知道了吗?是云冽知道了,还是若夕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可这么一来,若夕必定伤到心肺。先前大夫也曾与他说过若夕因为常年受寒,心肺极为脆弱,此生若能平平安安度过,便能长命百岁。可若是情绪有过大的波动,必定会吐血伤及心肺,寿命必定大减。季连胤不禁皱眉,这般下去,若夕若是因此离开云冽,她会去哪里?她伤及了心肺,身体必定十分虚弱。季连胤想及此,急匆匆地向季连风的住处而去。 【卷2:漫漫红尘】 047 千年雪融藏毒林 更新时间:2013-6-4 23:36:52 本章字数:2090 “父亲,你为何要这么做?”季连胤有些愤怒。 “怎么,看来你知道了。”季连风笑道,“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季连胤不置对否,只是握了握拳,“若夕心肺已然很受累,若是这般,她必定——” “你放心。她不会死的。最关键的时候,我会派人把她带到你身边的。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季连风依旧不以为然,认为季连胤太过于一惊一乍。 季连胤对季连风的话也只是一知半解,还未体会出其中的深意。父亲这些年一直都深藏不露,他很难猜透父亲的心思。 轻吮清茶,季连胤独自坐在院子中赏荷。“少主,夏日里热,您还是进屋吧。” “不被了。小碧,你不用管我。”小碧是季连胤的贴身丫鬟,从小就服侍他。季连胤早先便知晓小碧喜欢他。只是他一直就当是习惯了而已。更何况,当若夕出现之后,他才真正懂得,一个人心里有了另一个人之后的感觉是什么。 小碧只得应声退下,退下前回望了一眼季连胤,叹了叹气。少主为了那个只在连城里出现了不过半月有余的女子变成了现在这样心事重重,而自己这十多年来的陪伴,在少主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虽然她从不奢求什么,可是看到此情此景,却也不免嫉妒起来。 只是她一个小丫鬟,又有什么资格呢? 而此时的若夕则是错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绿蒙蒙的雾气,全然没有了白茫茫的飞雪,这千年积雪,竟然仅因为她一时的离开而消失殆尽?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若夕几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自从离开云冽之后,她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雪山之巅。可是现在,连这个归宿都变得面目全非,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些什么。她想要开口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若夕本能地感受到了一阵恐惧,她想要翻身而去,脚步却不自觉地踏了进去。全身变得越来越酥麻,若自己没有意识错的话,她怕是已然中了毒。 可是这雪山之巅莫不是有他人来过?怎么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成如此可怕的地狱?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直到过了半刻,她发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树林之中。 林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艳丽非常。若是一般的花叶,怕是会沁人心脾;而这些花叶,却极具压迫感,若夕只能够感觉到一阵畏惧感袭来,她甚至不敢去碰触这里的一切,这里,这里究竟是哪里——想至此,若夕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然昏厥在树林之中。 也就是在这同一日,云冽决定去找若夕。但他不是去求得若夕的原谅的。或许第一次是,因为那时候的他与若夕,都还没来得及爱上对方。可是这一次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们都爱上了对方。这一次,他只是想要给若夕一个公平。既然这个秘密牵涉的是他们两个人,那么他本就不该瞒她。但他无论如何都是伤了她的。若她得知真相之后选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会尝试着突破这个心结。若她选择恨他,那他就独自收藏这份情。 云冽不禁自嘲,为何到了此刻还是要这般理智,这般冷静地对待这份感情。他不是早就冲动过了吗?可是云冽也无法原谅这样反反复复的自己,他知道这样的折磨,对若夕更痛苦。她的心,他懂得,毕竟还是那般柔软。他就像是一粒沙,不小心落进了她的柔软里,让她痛,却不得不承受。久而久之,他便圆润了,习惯了她的柔软,却忘记了她曾经那么痛过。 现在他离开了,她的柔软里,却会一直留藏着他对她的伤害。云冽握了握手中的云颐箭,不再多想,飞身而上。 与若夕相同的反应,对眼前的一切惊异无比。这还是千年雪山吗?是何人所为?云冽的反应比若夕快了些许。他还未踏入便急急侧身而下,那绿蒙蒙的雾气想必是有毒的瘴气。可若非说这是人所为,又有何人可以让这千年雪山雪融殆尽,又被这么厚这么多的有毒瘴气所扰?云冽攀扶在岩壁上,正在犹豫之际,他忽然想起了若夕。若夕她—— 会不会就在里面?想及此,云冽的眉头皱起,瘴气这么浓,若夕怕是这辈子都未曾见过什么瘴气,怕是吸入了瘴气。云冽已然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知道,若夕离开他身边,唯一能够去的地方,一定是这里。若他没有猜错,她应该会在这里。他用力之余飞身而上。果不其然,他在山岩一角见到了她的白绸衣裳一角。 若夕。云冽心底呼唤着,不禁一紧,他必须赶紧找到她,若她中毒过深,怕是会伤及身体难以治愈。云冽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绿毒瘴之中。他飞身向前很快便见到了一片颜色过于艳丽的树林。花叶颜色过于艳丽,怕是毒性很重。而踏入此处也唯有这一条路。若夕想必会在这里? “别再走进来了。快离开这里!”云冽正在徘徊之际,身后熟悉的声音在对着他喊着。是若夕!他惊喜之余转身,若夕正伏在地上对他虚弱地喊着。他欲说话,若夕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快走,有毒——” 原来若夕察觉到了云冽是在屏息的。这里的毒花叶是静止的,若不去碰触想必也不会有大碍。可是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气则不同,若是吸入必定会中毒。若夕也早已知晓自己已经中了毒,但她却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一刻见到云冽。 云冽一言不发,走近若夕,伸手搂过她,一语不发之下,他察觉到若夕全身无力,怕是中毒已有一定时间了。就在云冽抱起若夕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一滴露水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抬头便察觉到了头顶的一棵毒树上正凝着露水。很快他也察觉到了脸颊上的灼热感。“看来我不需要屏息了。” 云冽笑了笑,“毒性来得好快。” 若夕哑声望着云冽变红的脸颊,一滴清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为什么,逼走她的是他,不惜中毒救她的,还是他? 【卷2:漫漫红尘】 048 相约赴死绝命恋 更新时间:2013-6-5 22:38:59 本章字数:2067 “为什么?”若夕的泪不断滑落脸颊,云冽只是温柔地环抱着她,替她拂去眼角的泪。“哭什么,你怎么这么傻,明知是毒瘴还进来。” “你才真的傻。”若夕的话已然哽咽,“明明说要与我彻底不复相见的是你,你却还要来这里。现在——” “现在,我们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云冽依旧笑着,“我却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轻松。” 若夕的眼已迷离,毒瘴气似乎蔓延得并不快,她虽然眼神模糊,意识却还是清醒的。但此刻云冽因中毒已然失去力气跪倒在地,他却执拗地抱着若夕,若夕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云冽躲开了,“我脸上已经中了毒,你别碰。” “你我都身中奇毒,还担心什么。”若夕苦笑着,“为什么每次都要到这番时刻,你我才能够对彼此坦白?” 云冽知道,此刻他们是否能够活着出去都不一定。而此时的他也明白,之前追逐的一切,来不得片刻温存。他伸手将若夕的手纳入心口之中,“听得到吗,若夕?” “嗯。”若夕应声,“云冽,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是用怎么样的心来对待我的。” 云冽叹息,是不是人在垂死之时,都是这般不顾一切。“若夕,你本该叫做江梓夕吧。”若夕点点头,“你果然猜到了。从你说沐血剑法的时候,我就曾想到过。” “当年与你父亲决战双双过世的人,就是我的父亲云痕。”云冽叹息,“现在这般,或许你会明白我的心情。” 若夕怔住了。现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守护着她的人,竟然是杀父仇人的儿子?她苦笑了起来,“原来,原来如此。云冽,你竟然——咳咳——” “若夕!”云冽看到若夕嘴角的血迹,心内一紧,却察觉到了心口一阵作痛,他不禁捂住胸口,若夕也察觉到了云冽的异样,她急急地支起身来回抱住他,“云冽,你——” “我没事。”云冽握住若夕的手,“当时我想,离开你,或者让你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我却不曾想到,现在会是另外的结局。” 若夕静了下来,的确,当她知道的那一刹那,她好恨这世间之事的捉弄,但她不会恨云冽了。若知晓这件事情的人是她,她或许会做出与他同样的选择。可她也没想到,这一切会发展成这样。她没想到,云冽会不顾一切地闯进来找她,会不顾一切地为了救她而伤了他自己。她曾经一度怀疑云冽对她的真情,迟迟不愿交出自己的心。可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云冽,你放得下吗?” 面对若夕突然的问话,云冽虽然微楞,却也明白若夕话中的含义。他只是伸手将若夕再次纳入怀中,“我已经在这里了,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若夕已然模糊的眼眸里滑落了一滴泪,他说的,她懂。他来了,就是选择了来守护她。此时此刻,她真想这一刻可以一直下去,只是心肺的疼痛感让她直冒冷汗,而毒瘴气的流窜也让她全身忽冷忽热,她的唇也开始发抖,“云冽,我,我觉得难受。” 云冽是第一次见到若夕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开口。看来她此刻必定受着煎熬,他也感觉到体内的毒瘴气开始流窜,“若夕,除非奇迹,怕是你我无法离开此处了。” “也好,我已无牵挂。”若夕惨淡一笑,头埋在云冽的胸膛,感受着这最后的怀抱。云冽轻轻地碰触着若夕的脸,似乎并无不同,还是那样苍白,“若夕,此生走得太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好好看你。” 若夕笑了,她懂得云冽的话,云冽望着若夕那绝美笑颜,俯下身来,吻住了那苍白的唇瓣。这好似是最后的希冀一般,两个人犹如抱住了最后一方浮木般,若夕回应着云冽的吻,这一吻被加深,被映衬得这般深刻。 毒树林,绿屏障,艳花叶,此刻都与他们无关。青衣袂,白绸裳,相拥而吻,无声无泣,唯有真心相依。云冽突然尝到了血腥味,他知道,若夕的心肺受损,又中了毒,此刻必定痛苦难当。他放开她,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迹,“若夕,别睡着,听我说话。” 若夕的声音已经很虚弱,“我真的,很困很困。” “若夕,你不能睡着,想想我们的初见——”云冽有些焦虑,而他脸侧的毒也开始渗入皮肤,直接侵蚀入心脉,他尽力护住自己的心脉,单手搂着若夕,“就在这雪山之上,还记得吗?” “我记得,当时见到你,或许我从第一眼就没能够忘记你。”若夕扯动着嘴角,声音却也是越来越微弱,“我这么久其实,其实一直都在试图忘记你。云冽,天黑了吗?眼前都好黑。” “嗯,是啊,本来都是银白的雪,可是夜深了,所以你望不见了。”云冽笑着说,一滴清泪却流了下来,“若夕,我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你好几次都——”若夕突然咳嗽起来,而云冽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道,“是啊,好几次我都赶你走,可是若夕你知道吗?我每一次伤了你,我都想要来找你。之间的时间都还不超过一个时辰。可是我却迟迟未肯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直到现在我才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然分不清,我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爱上你了。若夕,我云冽,或许会,也只会爱上你。” 若夕笑了,笑得如绝命的昙花一般灿烂。她感觉到了云冽正在苦撑着,“云冽,放我下来好么?”她知道他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花在她身上,那样只会加快他的体内毒气蔓延。 “让我再抱抱你。”云冽的声音也愈发微弱,若夕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她感受到了,她与他,当时为何要这样错过,使得他们到现在,相依偎时,却还留着这么多的遗憾。可是此刻,她真的好疲惫。若夕的手最终还是缓缓垂落,“云冽,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不能陪你到最后。 【卷2:漫漫红尘】 049 倾情未果自惆怅 更新时间:2013-6-7 1:54:07 本章字数:2182 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是很浓。若夕尝试着开口说话,突然一股清凉的水润了她的喉,好像有人在喂她喝凉水。凉水入喉,若夕的意识也恢复了大半。她勉强睁开眼来,“这里是——”声音已然沙哑,那人似乎很焦急地告诉她,“你别说话,现在你还太虚弱。”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那种温润如玉的声音,是他吗?季连胤?若夕试图睁开眼睛,可是她却没想到自己此时竟然是这般累。“我,在哪里?”她用唇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试图传递给那人信息。 “你在连城。我们找到了你。”果然是季连胤,若夕放松了下来,这是她对季连胤的信任。可是,她明明是昏厥在了云冽的怀里,他们又是怎么找到她的?“云,云冽——” “你先好好休息。”季连胤阻止若夕继续开口说话,替她盖好被褥之后,季连胤起身来到了屋外。“咳咳——” “少主,你这是何苦——”小碧急忙将茶递给季连胤,季连胤接过来润了润喉,“这事你就别管了。” 小碧望着季连胤远去的身影,眼里却闪过一丝愤懑。她所知道的是,当日少主为了救这个女子,不惜闯进了毒树林,虽然中毒不深,但却也吸入了一点毒瘴气,害得他也偶有咳血,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值得少主为了她这样。当时她不是已经选择了别的男子了么,为何少主还要这般对待她? “小碧,你在这里干什么?”季连风见到小碧眼里闪过的妒意,眉头微皱。 “城主。”小碧慌张之余赶紧下跪,“您有什么吩咐?” “还呆在这里说什么,替少主去打扫屋子去。”季连风则是没有再看小碧,这样的丫鬟,留着对季连胤而言是有威胁的。不过暂且还有用,现在看来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季连胤刚走到一半,便察觉到父亲尾随自己,他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微微作揖,“父亲不知找我有何事?” “看来今日的警觉度比起以前来好了许多。怎么,再见到若夕,反倒安心了?”季连风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心思,他果真是对若夕用情颇深。 未等季连胤说话,季连风继而说道,“小碧对你有情,你该是知道的吧。” “您发现了。”季连胤说得波澜不惊,毕竟自己父亲的洞察力他也从未质疑过。季连风则是冷笑道,“你最好让她就此打住。尤其是她在若夕房外露出的杀气。” 杀气?季连胤皱眉,难道小碧会因为自己而对若夕——此时的若夕对任何人都无抵抗之力,他怎可以独留她一人。想至此,季连胤甚至都未与父亲道别便匆匆返回。季连风望着季连胤的背影,这样,是对是错?虽然对于若夕,他倒是很乐见其成,但若是她心中并无季连胤,那他执意将他们凑在一起,会不会是正确的选择。 季连风来到地下密室。连城的地牢倒是并不潮湿。干草上躺着一个命系弦上的人。此人半边的脸已然被毁了一般,铁青色的脸上却已然无半点表情,全身瘫倒在干草上,连气息都很难寻觅。季连风叹了口气,“并非我不愿意救你。为了替若夕续命,你耗掉太多内力,我想我最后选择救若夕,你也心甘情愿的吧。” 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就是云冽。原来当时云冽发觉若夕的手垂落之后便替她续命。本来用于克制毒瘴气流窜的内力都用于替若夕续命,云冽也因此遭毒瘴气侵蚀。而脸上又因为毒露水的缘故更是直指心肺。而事实上,季连风是完全可以替云冽续命的,只是他更多的私心让他选择了放弃。更何况,他救若夕,是念在与她的交情上,云冽对他而言又有何干? 季连风打开地牢,“来人。”一袭黑衣的手下均从各个角落出现。 “替我看看他还有气息吗?”季连风俯视云冽的脸,“即便就活了,这样的容貌看来是毁了。” “主子,没有气息了。”来人的话显然取悦了季连风,其实无论云冽是否还有鼻息,他要的只是这个结果而已。“替我去埋了他。” “是,主子。”手下刚要抬起云冽的身体而去,季连风又唤住了他们,“替我处理的好一些,毕竟是我连城的客人,不可寒碜了。” “是。” 手下们散去后,季连风独自小酌,“这么一来,也该结束可笑的感情博弈了。”对于他季连风而言,当年放弃易冉琴是他认为此生做过的唯一的错事。他不该就这样简单地把感情看得太过伟大,感情本就该是自私的。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必要的手段。 直到云冽下葬了之后,季连胤才知晓父亲竟然用了这样的方式。他冲进了季连风的房内,“父亲,您这么做,怎么对得起若夕。” 季连风只是随意一笑,并不在意。“对不对得起若夕,我并不关心。我只关心,你能不能打动她。” 季连胤即刻明了了季连风话中的含义。他所说的,所暗示的,都不言而喻。如此说来,是他对若夕的情,间接伤了若夕心中所系之人。季连胤想要开口,却发觉自己说不出来,他知道父亲说的都对,他竟然察觉到自己的私心在告诉自己,现在能守护若夕的人,只剩下他了。这份感情,便能收回得更完整。 感情真的非得是自私的吗?季连胤问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已然来到了若夕的房门口,“若夕。”他轻声唤着,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拥住她,守着她。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我的感情也变得这般自私自我,若是你知道了这一切,你还会如曾经这般信任我吗? 约莫过了几日后,若夕也算是能够睁眼了,虽然还是发音不畅,但每每醒来,季连胤都在她身边,她也察觉到了季连胤偶会干咳,与自己的症状颇为相似,若她没猜错,必定是季连胤救了她。而她每每开口问云冽的事情,季连胤却只是告诉她他并不知道。 云冽,你究竟去了哪里?若夕的眼神也愈发黯淡下来,他同样也身重剧毒,却生死未卜。此时季连胤递过来水杯,若夕笑了笑,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你救了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除了问云冽的踪迹,若夕第一次对季连胤说了不同的话。 因为这句话而错愕的季连胤望着若夕澄澈的眼眸,心内下了一个决定。 【卷2:漫漫红尘】 050 身归微尘落心死 更新时间:2013-6-7 22:52:22 本章字数:2141 季连胤放下水杯后,走近若夕,在她身边坐下,若夕对季连胤突如其来的严肃而不解,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季连胤用指腹点住了若夕的唇,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从季连胤指腹传来的温热,碰触到的是若夕冰凉的唇瓣。可若夕竟然不自觉地想起了云冽。虽然当时她意识已然模糊,但那个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云冽,你究竟在哪里? “若夕?”季连胤察觉到若夕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禁开口唤道。 “啊?不好意思。”若夕带着沙哑的声音笑着回道。 “若夕,你相信我对不对?”季连胤突然问道。若夕不解于季连胤此刻的神情与话语,她不禁反问道,“你怎么了?” “若夕,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季连胤一拉便将若夕拉入了怀中。若夕错愕地被季连胤拉入怀中,她想要推拒,却无奈此刻已然无力。而下一刻,季连胤则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曾问过我无数次云冽的消息,我想现在我该告诉你了。” “该告诉?”若夕察觉出了话中含义,他早就知道云冽的消息,她突然反手拉住季连胤,“告诉我,他在哪里?咳咳——” 季连胤轻拍若夕的背,让她先行安静下来。“若夕,你自己都这样,还——” “我的命是他救的。”若夕苦笑,却也疲惫不堪。“你的命是少主救的。”小碧正端水进来,便听到了若夕的这番话,替季连胤愤愤不平起来。若夕深知季连胤为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她也安静了下来,“谢谢你。” 季连胤摇摇头,只是依旧将若夕纳在自己的怀里,一言不发。而小碧放下水盆后转身便见到了这样的场景,心中不免产生妒意,少主竟然对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子念念不忘。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季连胤只是对她点点头,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暗示若夕已然昏睡了过去,让小碧先下去。 小碧只好无奈离开。她孤自蹲在若夕房门前,少主,你为何从不曾见到我对你的情。原是小碧自幼便服侍季连胤,自是对风度翩翩,有温润如玉的少主动心,而且日常照顾他的起居,自然与他是最为亲近的。直到那一天,城主带着受伤了的这个如雪如烟的女子来到连城之后,少主的心就一直绕着她。她从未见过少主有除了温和淡笑之外的情绪。直到这个叫做“若夕”的女子出现之后,少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一般,绕着她转,什么事情都不做。更奇怪的是,城主却是意外地很赞成少主的行为,看来这个若夕必定有什么来头,明明不喜欢少主,城主还要对她这么好。 “小碧,你怎么还在这里?”是季连胤的声音。小碧急急起身作揖,“少主。” “小碧,这一天你也累了,赶快去休息吧。”季连胤笑着说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小碧失落离去,少主对她永远都是这样的神情,原本她以为那里有深意,现在她才知道,少主若是有了不同的神情,那才是真正有深意。 季连胤望着小碧离去的背影,想到了父亲先前的话语。的确,这并非不可能。小碧自幼服侍他,与他朝夕相处。如今,小碧已然长成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子,而自己却迟迟未察。方才细看之下,她竟然也有几分灵动之气,说来可笑,本来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喜欢如小碧这般灵动的女子,可为何若夕出现之后,他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这场痛苦的感情里。 若夕,我又该拿你如何是好。原本,他方才就要告诉她实情。可是她一时的心绪不稳,竟还是昏睡了过去。但他却格外依恋拥她入怀的那份宁静。他从不是会依恋别人的人,可她真的太特别,特别到他宁愿,宁愿为她做任何事。 若夕,我该拿你怎么办? 又是几日相顾无言。直到若夕咳血的迹象几乎没有之后,这一日,季连胤尝试着扶若夕下床走了几步,并在一旁的躺椅上躺下后,季连胤为若夕盖了条薄毯。“还舒服吗?” “嗯。好多了。”若夕望着窗外透过来的阳光,不禁笑了。季连胤望着若夕的侧脸,竟然呆在了原地。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自从此次将若夕从雪山之巅带回来后,她会笑了。无论是在感谢他的时候,还是在此刻望着朝阳映入,都是这般自然,美到他想此生收藏这一刻。 他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原来季连胤本来想要告诉若夕云冽已经中毒身亡的实情,但他深知若是她知晓这一切,那么此刻的笑,便不会再出现了。因为他还不够自信自己会代替云冽,找回若夕的笑。 她本是冰冷的女子,所以这份笑是那般珍贵。“季公子?” 这是若夕第一次主动唤季连胤。这也让季连胤一时未习惯,他笑了笑,替她整了整盖在身上的薄毯,“叫我连胤就好。” 若夕淡淡地笑了笑,“几日前,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原来她还记得。可是此刻已然后悔的季连胤却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我当时只是想要安慰你。” “那现在呢?”若夕却不依不饶,她的直觉告诉她,季连胤知道一切。 “若夕——”季连胤想要避开,可若夕却伸手拉住了他,“告诉我,我不愿再等了。” 季连胤望着若夕的神情,还是那样澄澈。“若夕,云冽他,已经死了。” 若夕呆在了原处,她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季连胤及时将她的手纳入手心,却意外发觉她的手变得这般凉。“若夕,你怎么了?” 若夕突然自顾自笑了起来,忽而低头,忽而抬头说道,“不是真的,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啊!” 季连胤望着这样的若夕,他早就知道,当若夕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这般。她掀开薄毯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倒在季连胤脚边,季连胤急急半蹲将若夕拉起纳入怀中,“若夕,你别这样好不好?” “他怎么可以——”若夕手垂落,头也靠在季连胤的肩上昏厥了过去。 “若夕,若夕——”季连胤抱起若夕让她盘坐在床上,他提起内力替她输入真气,“你坚持住。” 直到两人额头纷纷显出汗来,季连胤才收住了掌势,若夕也昏厥在了他的怀里。 【卷3:一曲衷肠】 51 缘生缘灭尘难圆 更新时间:2013-6-8 19:50:10 本章字数:2079 季连胤望着怀里沉睡的若夕,不自禁地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若夕,我该如何是好?”待到若夕的呼吸平稳之后,季连胤替她整好衣衫,盖好被褥,深深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望进心里。 空谷竹林,虽是入夏,却更为萧瑟。“云冽,我很抱歉。”季连胤望着云冽的墓碑,虽他未动手杀云冽,云冽却因为他对若夕的情而死。“或许我是有私心的。当得知你的死讯之时,我却意外感觉到自己又一次有了希望。或许我对若夕的感情不及你那般无私。” 风扬起,季连胤腰际的白玉腰带也随风扬起,衣袂时起时落,远处之人还以为是天外公子站在这萧瑟竹林之中。季连胤想起他有一次曾经在父亲的地下密室里见到过一个女子的画像,那个女子的美或许比若夕的美更不可思议,但父亲却从不曾提起过。可他却在第一眼见到若夕的时候,便再也甩不开她的容颜。“为什么,我要爱上你?” “这般不小心,若是被人跟踪了可得了?”季连风在季连胤身后出现。 “父亲。”季连胤转身微微作揖,“有什么吩咐?”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宜。连胤,告诉若夕了吗?”季连风倒是玩弄着指间的玉环扳指,“我方才去见过她,她似乎很不安稳。” “嗯。这对她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难以接受。”季连胤叹息,“我也无能为力。” 季连风倒是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感情,我与你母亲相处多年,那才是感情。一是冲动的感情是很容易被替代的。现在云冽也只不过是比你先认识了若夕而已。” 季连胤久久未语。父亲在对待若夕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远远超出他的预计的。这并非父亲的一贯作风。“父亲,你从关心这些事情。若夕究竟与您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猜到你会问。如今你母亲也已过世,但所无妨了。她是我此生曾最爱的女人的孩子。江城沐,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女人的孩子。”季连风冷笑道,“曾经是我放弃了将她扣在身边的机会,如今,难道也要让你放弃吗?” “江城沐。那若夕她——” “她是上天带到我身边的。又让你爱上了她,我不能让你和曾经的我一样,错过这段感情。”季连风叹气,拍了拍季连胤的肩,“或许你早该明白我的意思。而不是到现在才明白。云冽,我本就没有义务救他,何必道歉?” 何必道歉?季连胤转身望着季连风的眼,季连风向他点点头,“孩子,你明白了吗?” 季连胤静静地望着冰冷的墓碑,真的非要如此,他才能够进一步与若夕在一起吗?谁又能知道,经过此劫,若夕是会淡忘云冽,还是更加难以忘怀?季连胤握拳之余,将自己弄得生疼,他原来这么恨自己的犹豫不决。“我明白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决心此生将这一切都隐瞒,无论若夕再怎么问他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若夕得知云冽的死讯之后,她一直都未能真正精神起来。又是一日,她闭着眼眸靠在床沿上,季连胤就这样走到她跟前她也未能察觉到。“若夕。” 若夕微微抬眸,“嗯。” “一定要这样吗?”季连胤无奈在她身边坐下,“振作起来好不好?” “不觉得可笑吗?”明明伤重的是她,离开的却是云冽。若夕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开口,“我的坠雪剑呢?” “在这里。”季连胤起身来到床尾处,将坠雪取出,若夕突然伸手推了季连胤,反身抽出了坠雪剑,“云冽,我来了。” 突然她又昏了过去,季连胤在千钧一发之际点住了她的睡穴,这一次来得太突然,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若夕第一次表现出了自尽殉情的意思。“若夕,为什么你如此不珍惜自己?” 过了两个时辰,若夕也渐渐苏醒过来,她双眼迷蒙之际却将眼前的季连胤当做了云冽。“云冽,是你吗?”她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起身投入了眼前的人的怀里。那一瞬间她愣住了,不是云冽的气息,失落感的弥漫,双手的垂落,而季连胤则不让若夕从他怀中抽离,将她紧紧扣在怀里,“若夕,看着我。”他将若夕微微松开,若夕的泪眼虽已模糊,却也看到了季连胤眼里含着的泪。 她懂了。他是真的太在乎她,在乎到害怕她的失去,就像她害怕云冽就真的如此不回来了。“连胤,不值得。” 季连胤笑着摇摇头,“若夕,你还是不懂。你可曾收回自己对云冽的感情过?来不及了,你明白吗?” 季连胤,真的对她用情已深了。“对不起。”她除了说这一句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连胤。而季连胤只是笑着将若夕纳入怀里,“你觉得对不起云冽,想要离开这个人世。若你不想对不起我,我只求你好好活着。我想,云冽一定也是这般。若你将他拼命守护的性命毁掉,他也会恨你的。” 若夕抬眸望着季连胤,他竟然在无形之中淡化了自己欲随云冽而去的心思。或许这个人,她从相识之时便因为他的温润之性而不自觉地信任、亲近他。这也或许导致了她让季连胤对自己产生情愫罢。 云冽,我究竟该怎么做?若夕推开季连胤的手,“告诉我,他被埋在哪里?” “若你答应我,会好好活着,那等你身体好了些,我便带你去。”季连胤伸手替若夕理了理发丝,若夕点头,“我答应你。” 季连胤替若夕盖好被褥,走出房门时也叮嘱房门外的守卫注意房内的动静。他最后望的若夕的眼里,他看得出若夕的求死心理变轻了。或许是他的错觉,但是他就像是相信自己对若夕的感情一般,相信若夕对云冽的感情,足以让她等候去见云冽最后一面。 可是若夕,你看我的时候,我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依恋,我却已经觉得好累。季连胤走在庭院之中,入夜微雨也点点散在他的发梢,温润湿气也让他的心境变得清冷。 【卷3:一曲衷肠】 052 八月花落独肆意 更新时间:2013-6-9 14:46:14 本章字数:2097 又是一月有余。若夕望着庭院只能够季连胤的背影,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喝杯茶吗?” 季连胤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她吗?意外之下,他见到了若夕。若夕走近他,“八月,春花已然落尽。” “若夕,你不需要——”季连胤感觉到若夕是对他有歉疚的。这么多日子以来,他无法克制,对她依旧照顾得无微不至,而她却也始终回应不了他的感情。 “进屋吧,消消暑。”若夕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季连胤知道这份笑没有到达眼睛里。 坐下之后,若夕将茶递给季连胤,季连胤接过茶杯,“想去看看他吗?”若夕的手一颤,她只是点点头,“的确想要见他。” “那我今天带你去见他吧。”季连胤放下杯子,“若夕,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做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如果你无法回应我的感情,就不要这么对我。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放不下你。” 若夕起身走到季连胤身边,“你错了。在这里,我的信任只给过你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对你有没有歉疚,可能还都只是你的想法。” 若夕没有望季连胤,而季连胤却呆住了。她只信任他。他只是突然拉她入怀,“抱紧我。”未等若夕有所反应,季连胤已然抱起若夕飞身而去。小碧只来得及望见季连胤紧搂住若夕的情景,不禁黯然起来,少主,你总是这样无条件为她付出,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空谷竹林。风扬起了若夕与季连胤的发,两人则一前一后伫立在云冽的墓前。若夕凝眸望着那冰冷的墓碑,“他,怎么死的?” “中毒后,毒性蔓延太快。”季连胤望着云冽,心内却在感叹,云冽,对不起,若夕,你无法再守候她。 “是吗?”若夕仰起头,闭上眼眸,不愿让眼里的泪滑落,也不愿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可是这么久了不是吗?“陪我练剑好么。” 若夕突然手执坠雪,向季连胤而去,季连胤一跃而起,侧身躲过坠雪,“若夕,你身体还未痊愈,不可这般练剑!” “不要管我!”若夕一招“疏狂流霜”而出,八月落花,风瑟瑟,云未央。 季连胤忽而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若夕身后一击,若夕未察而手臂一松,坠雪落地,而她也落在季连胤的怀中,“为什么要阻止我——”她的泪还是滑落了,季连胤伸手替她拭去泪痕,“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 “是,我答应过你。可这样要我连为他流一滴眼泪的权利,为他再舞一次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若夕推开季连胤,跪倒在了云冽的墓前,“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你不是要守着我的吗?你骗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是不是也是在骗我的?云冽,你告诉我啊!” “若夕,别这样。”季连胤伸手拉过若夕,若夕推拒之下,季连胤加大力气将若夕扣在自己的怀里,任由她无助地拍打着他的胸膛,直至最后松开手,无声抽泣。 “花落了。”许久之后,若夕轻声说道,“你看到了吗?” “若夕。”季连胤唤着她,心疼她,却也无奈做不到将她拉回现实中来。 若夕抬头望着季连胤,“让我单独陪陪他,好吗?” 季连胤松开若夕,起身离去,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而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季连胤起身离去,若夕走至云冽墓前,低头在墓碑上落下一个轻盈的吻,“你说过的,要守着我。怎可忘记?” 可是,云冽,你真的回不来了。而我,也回不去了。雪山上不仅因为毒林遍布,更因为有过你。此后,我会去没有你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可以将一切都埋葬了。或许你猜不到的事情是,自从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已经随着你心死,若夕,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若夕,心内无物。此刻的若夕心里,有太多的东西,只有彻底离开与你有关的一切,我才能够变回曾经的自己了吧。季连胤说得对,你自私地替我做了决定,逼迫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曾经我的父母一样,逼迫我为了你们必须坚强地活着。 我答应你们,但自此我也剥夺了你们再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权利。 若夕起身,走至季连胤身边,“我们回去吧。” 季连胤意外地察觉到若夕此刻看起来心境很平稳。她是真的因为见过了云冽而彻底放下了吗?季连胤相信自己的直觉,若夕并非放下,她是那样特别,她不会允许这一切就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要离开这里? 入夜,季连胤敲开了若夕的房门。“若夕。” “嗯,这么晚了,有事吗?”若夕点头,示意季连胤进屋。 “你要离开这里了,对不对?”季连胤也不想要隐瞒自己的来意,便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我早该知道。你一定能猜得到。”若夕揽了揽身上的衣服,“离开这,与你本身无关。我只是想要彻底忘记。希望你原谅。” 季连胤不禁自嘲,原谅,他要的不只是原谅而已。他望着若夕,“我算什么?” 若夕错愕地抬头,今夜的季连胤似乎与往日不同。他从不会说这样的话,她以为他足够放得开,但都是她以为,他方才那句话,和此刻望着她的眼眸里,竟然有着怒火,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连胤。而季连胤却深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若夕可以不爱他,却不能这样就离开他,他怕失去的,不是她的心,因为他从未曾得到过她的心。而她的人,他却不能忍受从此再也见不到。 “若夕,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季连胤苦笑,“可我竟然是因为你这样的个性而爱上了你。”第一次她离开,他只是感觉心里空了。这一次她想要离开,他却意识到自己想要不惜一切留住她。 变了,他的心,变了,占有欲的产生,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让她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的心。而若夕却是第一次听到季连胤承认对她的感情,而且是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口。 【卷3:一曲衷肠】 053 疑卿归梦孰真假 更新时间:2013-6-10 15:53:28 本章字数:2025 “一生只能等一人。”若夕望着季连胤,她不知该如何说,本来,她以为季连胤会将这份情作为他们之间的一个错误,让它慢慢淡去。可是—— 季连胤见到了若夕的为难,而自己也因为方才的情绪失控而不知如何是好。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倒也没必要更多的解释了。 “若夕,你不用感到为难。你若当真要离开,我也是拦不住你的。那样,你就不会真正快乐。既然如此,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若夕虽然知道季连胤是在给她与自己一个机会来忘掉刚才他的冲动之举,她自然也顺水推舟,“好。我答应你。” “让我抱一抱,好吗?”季连胤走到若夕面前望着她,,若夕看得懂他此刻的眼神,与方才不同,是真诚的,也是恪守礼节的。或许这是她信任他的缘由。而且他救了她两次,每一次都是她伤害了他,可他还是这么做。 虽然她知道不该,但她点点头起身,季连胤则是伸手将若夕纳入怀里,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间,若夕身上的清香充盈着他的呼吸,这样一个女子,他用心爱过的女子,不知何时会突然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是的,这一个用报纸后,他就该放弃了,爱过她就够了。因为无论他做什么努力,她的心已经被云冽带走了,无论他多想要拥有她,她也不会属于他。 因为从一开始,就来不及了。或许父亲说得对,他太过懦弱,不敢将若夕强硬地留在身边,但现在对他而言,是因为自己,不忍心那样对待若夕。 小碧望着屋内相拥的若夕与季连胤,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痛苦。少主真的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了吗?少主对她这般好,怕是天仙也能被他感动,更何况只是冷冽了一些的清冷女子呢?“小碧,你在这里做什么?”季连风的声音由远而近,小碧见到城主来了便急急离去。季连风本欲叫住她询问,却见到了屋内的一幕。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流露了出来。 起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季连风正欲离去,密探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似乎有很重要的急事。季连风转身便离去了。地下密室里,来人暗报,“主子,云冽的尸体不见了。” “你说什么?”季连风皱眉,“才不过一月有余,怎么回事?” “土被翻新过,属下本来并没有很注意。看来是在被下葬后两日内便已经不见了。” 季连风突然站起身来,“你再说一次!” “主,主子,我,我们只是有些不放心,就去看了看——”来人被季连风突然变化的脸色而惊到,不知如何反应。 “不放心?怎么回事?”季连风坐下来,继续听来人的报告。 “云冽虽说是没有了气息,但我们也没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将他彻查,只是前几日听散客们说起有些毒可以让人‘龟息’,就不免担心起来。”来人解释之后,季连风也想起了当日云冽没有鼻息之后,自己自然而然地以为云冽已经死了,却不曾想到还有这样的可能性。 这么一来,若云冽再次出现,便是大大的不妙。他立刻下令道,“你传我命令,凡是见到任何形似云冽之人,杀无赦。” “是,主子。”来人又似风一般离去,而此时季连风的内心却是千回百转,云冽,你居然还可能活着? 而若夕答应季连胤的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再在连城呆足半月,直到身体真正好了之后再离开。云冽的死,让她日日浅眠,这一日也是同样浅眠。或许是这一日忘记关窗了,窗外的声响也扰醒了她。若夕起身关窗,却望见窗外明月高挂,自己确是孤自站立。 “云冽,今后的一切,都由我替你来看吧。”若夕暗自神伤,却不知为何有了突然很想再去见见她的冲动。关好窗后,若夕打理了一番自己的外衫,便手执坠雪而去,很快便来到了竹林中。“云冽,我来看你了。今晚的月很明,你喜欢吗?没想到连城主会挑在这一个天地同望的地方给你。这样,你可以看到好多我这辈子都没曾看过的美景了。” 若夕在云冽的墓碑边坐下。“直到你离开,我们都未曾真正快乐过。我本来以为,因为我们都太过高傲,太过相似,所以我们相恋。现在我发现,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有时候真的可以快乐起来,我才会这样想你。” 若夕就这样独自陪在云冽的墓前同他说着话而不自知。直到若夕碰触到了云冽的墓旁似乎又被翻过的痕迹。她皱眉地看着新土,怎么回事,这里平日都不曾有人会来。这里的人也不会对云冽感兴趣,他—— 若夕强烈的直觉让她起身将云冽的墓挖开了。面对他的棺木,她的手开始颤抖,云冽,我竟然不知不觉之中挖开了你的墓。她在不自觉中已然碰触到了棺木,若夕碰触着冰冷的棺木,“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看的,可是,无论你是怎么样的,就最后一面。”她的声音带着抽泣,若夕此刻是痛苦的。为了核实是否有人动了他的尸体,她想要看一看他。 云冽,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再看到这样的你。可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若夕推开棺木,却睁大了双眸,整个人僵住了,里面竟然是什么都没有。 若夕呆呆地望着眼见的空洞,他,云冽他,是不是没有死?内心的冲击让若夕一时竟忘了喘息,愣在了原地许久。直到她瘫软地跪倒在地,不知是哭还是笑。“云冽,你究竟在哪里?” 若夕将云冽的墓复原之后,她想,她该去找季连风了。这消息是从他那里来的,想必他会知道真相。但若夕同样也知道,季连风不会告诉她真相。但即便如此,她必须要知道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这一切都没必要知道,可是现如今,云冽不见了,她就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卷3:一曲衷肠】 054 难辨真假黯神伤 更新时间:2013-6-11 14:40:02 本章字数:2097 “您说云冽可能还没有死?”季连胤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可思议。季连风叹了一口气,“他的尸体不翼而飞,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找到之后,您就好生——”季连胤刚想继续说下去,季连风打住了他,“怎么,一想到他还活着,你就怕了?连胤,你何时才能做到为父这般?” “可是父亲,云冽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初他若有伤不治而亡,那无可厚非,现如今既然他有生还的可能——” “那若夕呢?”季连风突然的反问将季连胤的话打断,“你想过没有,若夕此时心思全部都不在你的身上。你知道你唯一缺少的是什么吗?” “什么?”季连胤挫败地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已然不愿意与固执的父亲争论。父亲那一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作风一直是他所不能够接受的。现如今,面对若夕,她曾经说过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可他却要屈从于自己的父亲,找到云冽之后除之而后快,教他如何做得到? “连胤,你只需要时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时间可以让我放下曾经的感情,与你母亲一同生活,它也可以让若夕放下对云冽的感情,而重新选择你。你明白吗?”季连风知道,感情是可以杀人的。或许他儿子不懂,但是他懂。这些时日以来,他那一直反对自己的儿子已经在不自觉中慢慢接受了他的安排,对云冽的死以默认的态度。因为他那怯懦忍让的儿子终于发现有东西是不能够被别人夺走的了。 他只要推波助澜一番,或许连胤会比他更狠。“若夕发现了这件事情,我想她一定会来找我,你现在就回避一下吧。” 季连胤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向里屋走去。季连风则是按照他事先安排好的一切,准备在若夕面前演一场戏。时间也计算得恰到好处,就在若夕要冲进的前一刻。“主子,还是找不到云冽公子的尸体。”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当时好生安葬了他,前几日连城里出现了些个怪医,专门盗他人之墓,所以每日让你们好好盯着,就是为了防止这类事情发生,现在倒好,教我如何向若夕交代?”季连风似乎是在勃然大怒,若夕皱眉却猜不透个中真假,只是呆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对话。 “主子,小的该死,小的一定竭尽所能找到云公子的尸体。”来人声音发颤,似乎就是极为害怕的模样。若夕就算是半信半疑,见到了那人脸色铁青,身上似乎还有被伤了的痕迹之后,便也信了季连风这一说法。她神色黯然,果真还是她太过于天真,想着他可能还活着吗?刚要暗自离开,季连风却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若夕。” “城主,你有何事。”若夕此时的绝望之情使得她与任何人都无心对话,只想着独自一人好好安静。 “很抱歉,云冽他——”季连风的话被若夕打断,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对不起,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这不是你们的错,但季城主,我拜托你务必找到他。” “若我现在唤你梓夕,你会不会更信任我一些。”季连风突然开口,让若夕一下子僵住了。她以为,父母惨死之后,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秘密了。可是这个人……若夕急急转身,“你怎么会知道?” “冉琴,曾经是我的未婚妻。”季连风苦笑起来,若夕望着他的眼神,她确定里面是有情的。难道这个人对自己的母亲,真的有过一段感情? “你是——”若夕还是半信半疑,但既然季连风能够知道这么多,必定与她家渊源颇深,而如今他欲言又止,也让若夕想起,他没来由地如此善待自己,看来果真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后,出于对母亲的感情? “个中缘由,你任何时候有时间都可以来找我聊。今日,我想你也无心与我长谈。至于云冽的事情,你且在连城多呆些时日,我自会给你个交代。”季连风未等若夕回应便已然起身离去。若夕呆呆地望着季连风的背影,直觉让她有些不安,可又让她相信了这个人对自己的好,是有感情成分的。因为他,对自己的母亲,是真的有情。 季连胤则是目睹了父亲与若夕交谈的整个过程。他不得不惊于父亲是一个布局高手。他绝不相信父亲在云冽死的这一整件事情中是扮演着一个善良的角色,可是若夕居然相信了。他却也知道,若夕的怀疑是在父亲说出了她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在父亲流露出对若夕的母亲的感情的那一刻。而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有真实的东西,才能让人相信。而父亲,用这样的一份真实,替他自己真正的目的圆了一个谎。 可是他呢?知道这一切的他,却无法用一份真实来圆了自己的谎。面对若夕的歉疚感让他痛苦无比。他想要亲近她,却因为自己的隐瞒而不能够正大光明地喜欢着她。若夕,我该如何面对你。 季连风走到季连胤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认定若夕,就用你的真情去打动她,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不管用什么方式吗?即便是欺骗,只要感情是真的,就会被原谅吗?季连胤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若夕的房门前,呆望着那紧闭的房门。“若夕,我已经来不及对你放手了。” 就在此时,若夕的门也缓缓打开了。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季连胤,走向他,“怎么了?”她刚问出口,就被季连胤拉进了怀里。这些日子以来,他依恋着怀抱着她的感觉,“若夕,不要逞强,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的话,在此刻的若夕耳里,像是溺水之人手中的浮木,她的确好累,经过了悲痛绝望到希冀,最后还是绝望的深渊之后,她感觉自己被抽空了。没有泪,没有感知,直到她见到季连胤意外地就站在她面前,抱紧了她,告诉她,让她放开她自己。 她终于累了。她伸手回抱着季连胤,哭喊着云冽的名字,直到渐渐没有了声音,无助地昏厥在了季连胤的怀里。 【卷3:一曲衷肠】 055 连城温情动心弦 更新时间:2013-6-12 14:12:06 本章字数:2259 这一日,这一夜,若夕对季连胤说了很多话。说了她十年来的生活,说了她和云冽之间的分分合合,恩怨纠缠,说了她与季连胤的相识相遇,说了她心死的这一刻。季连胤从未见过若夕这般多地同他说话,他看到了她的喜怒哀乐,看到了未曾见过的她。 “我到现在才知道,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季连胤颇为自嘲,却也只有叹息而已。“我原感叹命运不公,让我迟遇你,可现在我或许明白了,为何云冽可以走近你,我却不能。” 若夕并没有在意季连胤的话,现如今的她与季连胤之间,已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如季连胤不顾一切地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情一样,她也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对云冽的情意。 “我很抱歉。可或许这样对你来说,会好一些。”若夕的话打在季连胤的心里,他自是知道她所言为何。她不希望他不明不白地执着于对她的感情,她希望他放手。可是很久以前,他就深知自己已然无法放手了。若夕,就像错误的一颗星落在他心上,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她便急着逝去,所以他是注定得不到她吗? “即便给我照顾你的机会,你也还是不愿意?”季连胤望着若夕那双透亮的眼眸,希望从里面找到一丝依恋,无奈却苦寻不至。 “我曾经说过,我不愿有任何的联系。原谅我的自私。或许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若夕转身,却惊异季连胤的脸离自己好近,她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却被季连胤扣住了腰际,“既然你认为这样对我不公平,那为什么不能够为我妥协?” 季连胤身上的男子清冽气息让若夕感觉到过分亲近的不安感,她想要推拒,因为此刻的季连胤身上充满着隐忍的危险气息,“你怎么了?”若夕的问话让季连胤醒悟过来,他也终于有些意识到,一旦若夕的言语间流露出离开之意,他就会失去自控力地想要将她护在自己身边,不让她离去。“对不起。”他放开若夕,“过去那么多年,对于我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只是自己过着这般就够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季连胤就这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若夕则是凝视着他的侧脸,落寞的神情也让若夕见到了季连胤对她的情意。 若夕走到他身边,伸手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摊开,同时将自己的手按在上边,“你的手是温热的,我的手是冰凉的。若我靠近你,还未来得及感受到温热,便会选择逃开。”若夕的意思也已然明了,云冽也如她一般冷傲,两相偎便能够取暖。或许正是这一点,让她的心选择了云冽,与先后无关。 季连胤刚想要说话时,若夕松开手,说道,“但我却也深知,这样对你不公平。可若是我继续留在这里,我不愿见你更痛苦。” 她都知道。季连胤望着若夕走向木桌旁的背影,他明白了,若夕都知道,她知道他的心思,她知道他怕她要离开,所以劝他吗?若夕,我不曾懂你,因为你从来不愿意开口说话。可你却都懂了我。你唯一不知道的或许就是云冽的死,我隐瞒的事情吧。 “若夕,休息吧。”季连胤走到若夕身后,替她整理了一下耳际的发丝,若夕微微抬头,“谢谢你。” 季连胤合上门,心内却五味杂陈。“若夕,你对云冽的情,从你拾起那一刻,就来不及放下了。本来,我也未曾明了为何对你会这般,可是今日听到你所说的一切之后,我相信了,有时候,感情一开始,就真的来不及停下了。” 他转身,若夕则缓缓打开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黯然,若不像这般劝他,她又该如何说服自己,承受他对自己无条件的好?若没有感动,是欺骗他,也是欺骗自己的话。可这又能如何,云冽的死,对她而言,心已经冻结了。或许她还骗了季连胤的一点是,感情,是有先后的。 云冽,先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翌日清晨。若夕走出房门,“云冽,连城的天,原来也有不像污浊般的模样。”她执起坠雪剑,翩然而起,剑指长空,白衣扬起,周遭好似有着一阵微风拂面,让人舒心。“若夕。”季连胤刚起身出来,便见到了长久不曾使剑的若夕在庭院中,扬起阵阵微风,或许这就是若夕该有的模样。不属于任何人的那股寒意,只有在她舞剑之际,才能够真正显示出来。读得懂的人,认为那是一种美,读不懂的人,认为那是一种戾气。令人望而生畏的戾气。毕竟,她轻描淡写的一剑,就能扬起风来,他一跃而起,折下树枝一杈,接了坠雪一剑。若夕方才察觉到季连胤的出现而收住了剑势,“你怎么来了?” “剑中无力,故而树枝不断。”季连胤笑着自语,并不回答若夕方才的话。若夕只是笑笑,“要练练吗?” 季连胤耸肩,并不以为然,“好。” 随即剑招而起,见招拆招,过招之中,若夕第一次感触到季连胤的武功其实并不弱,只是他并不急于表现自己,只是顺着过日子,也或许在连城之中,季连风的武功足以替他抵挡所有的灾祸。“你的剑招很精细。”过招之后,若夕赞道。 季连胤笑道,“这并无区别。你使的招数虽然并无我的这般精细,却极易使力而出,相比之下,更为适宜生存之道。” 若夕倒并不反驳季连胤的这一套说法,“因为你并不需要去保护自己。” 季连胤的神色间出现了复杂的变化,“的确,我的确不需要。正因为如此,我看不清很多事情。” 若夕走到季连胤身边,“或许,不去想会更好。” 季连胤望着若夕的侧脸,“若夕,留在连城可好?”若夕转过脸颊,望着季连胤,他早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再问? “天该热起来了,回房歇着吧。”季连胤并未等若夕回话,便开口说了些别的什么。 若夕望着季连胤的背影,心内却不知如何是好。若要她坦承刚才为何主动要季连胤与她比剑,她大概只能说,她自私地将他当做了云冽的替身,回味着曾经的一切。而这一切过后,她意识到自己,退不回那样的时刻,失落感与疲惫感的袭来,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路。季连胤的温情,与云冽的离世,让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而此刻的空谷竹林。一位白发老者蹲在墓碑前,捻起一抔新土,“看来,你该现身了。” 青衣雕花,金色面具下一双锐利的眼眸微带笑意,“大概是吧。” 【卷3:一曲衷肠】 056 重回来时似人非 更新时间:2013-6-16 10:48:59 本章字数:2198 负手而立,半面金色面具上雕刻着一条极为精细的龙图腾,面具下浅笑之人,却有着极为深邃的眼眸,无人能够猜透他在想些什么。白发老者对他说道,“准备怎么做?” “倒未曾细想。”此人破不以为意,“只是教前辈替我保管它了。”此人将手中玉器交给老者,“前辈已经帮我太多。” 老者捋了捋白胡,“帮你不过是不愿见你这般年少便断了性命,而你并无报仇之心,倒也教我感叹没有救错人。这么些日子以来,想必你也想通了许多。” “不错。争斗不如隐世,原本我不齿这般生活,可现如今想来,若我早些醒悟,就不会落得如此这般了。”此人与老者均仰头而笑,相视而谈,可谓相交甚欢。 “想好如何与她交代了吗?”老者与此年少之人并肩前行,不时抬眼望一望这空谷竹林深处。 “若非此劫,她必定因杀父之仇此生与我不复相见。现如今,或许再过些时日,待她真正的心结解开可好?”此人倒也不甚确定,反问老者。 “如此也好。毕竟你父亲终是错了事。你母亲起初不愿告诉你,只是为了保护你那孤傲个性,却不想惹来这么多的事情。”老者笑了起来,“现如今你也算是因祸得福。” “前辈一直不愿透露真实身份,自暮云峰一别之后,第二次前辈又想在今日离去?” 老者大笑起来,“果真不是一般年青人。我的确有意今日离去,现如今你已经痊愈,至于你脸上的伤疤,我怕是无力回天。本欲带你前往大漠西域毒城求见毒手药王,可见你如此不愿,便也未曾提起。” “失而复得,早已满足。现如今是否能恢复样貌又如何?”年少之人倒是稍显豁达,甚至不以为然。“我也相信她不会因此而在意。” “嗯。年少略欠珍惜意,只不过你如今已然深知何为珍贵之物,我也不必多言,且送到此处罢,不用言谢,我欠你父亲的,就当是我偿还了罢。莫问我是谁,也只当是过客罢。”老者未等到年少之人的道别便转瞬消失在这片竹林之中。 他缓缓解开面具,左脸上略显的青色如树杈般的疤痕便是雪山之上受了毒露水之毒的遗症。但他也发觉,有了这半面面具之后,他反而不需要以曾经的自己面对世人,曾经散落的墨绿色披发也已盘起,面色不再清冷,或许这段时间的疗养,在世外无人之境,他有了另一番体味。 对她的思念在这段时间里无限地扩大,他苦苦追寻的杀父真相也不过是一场笑话,可叹自己的追逐所谓正义也不过是海市蜃楼,空虚不已。正如那位未曾留下姓名的前辈所言,何为正义?正义只不过是污浊之气的点缀,因为有了大片的污浊之气,那番点缀才显得格外亮眼。就如同没有黑夜,就不会见到星星一样。 他放弃了。放弃了自己那可笑而不真实的想法。他欺骗过她,现在,他只想等到合适的时间,与她相伴相守。只是不知道她此刻,还等得了他吗? 这一日的连城显得格外活跃。这倒是若夕来此处难得一见的。季连胤也颇为讶异,络绎不绝的皇家贵族来到了此处,尤其是连皇城主的很多亲信大臣都出现在了连城。季连胤与若夕相视而立,季连胤微微点头,若夕也明了他的意思,便点头示意,季连胤便转身去寻季连风而去。 若夕望着季连胤的背影,不禁深叹一口气,即便是这样的日子,自己的心还是泛不起波澜吗? 季连风笑脸相迎,“难为各位来了,犬子怕是见到这般架势习惯不了——” “父亲——”季连胤突然出现在前堂,这倒是让各家大臣们颇为满意。本季连胤就长得好,且温文尔雅,他微微笑着向这些皇亲贵族们作揖,就更讨喜了,“季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各种嘈杂声让季连胤隐隐中察觉出了父亲的用意。这也是前几日的事情了,父亲言语间偶有替他置办娶妻之事,可父亲不是明知他心系若夕吗? “连胤,既然来了,爹也就不瞒你了。这些叔叔伯伯们都有待嫁的好女儿,而你也是我连城的下一任继承人,爹也想替你挑个好妻子,你看,不如和各位叔伯聊聊?” 季连胤无奈之下只好坐下,毕竟他从未违抗过父亲的意思。此时若夕也因在庭院之中闲适地随意散步之际出现在了前堂外,不少皇亲也察觉到了这一袭白衣,容貌绝色的女子。若夕察觉之际似乎也稍显晚了。季连胤察觉到不少叔伯的眼神在若夕身上来回游走,他便突然起身来到了若夕面前,“你怎么来了?” 而若夕自是察觉到自己因为心不在焉而误闯了不该出现之处。季连风也为眼前这一幕颇为惊异。他深知若夕从不出门,而他故意安排这一次的选妻不过是为了激自己的儿子,绝没想到这一幕的出现。 “若夕,配合我。”季连胤知道若夕总是那样事不关己的神情,但他此刻显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主动伸手替若夕整理了衣物,摆了摆领口的褶皱,故意在众多叔伯面前与若夕做出甚为亲密的动作。若夕很快便懂得了这些人来的目的是什么。而季连胤这么做其实是在保护她。若夕突然伸手替季连胤整理起领口的衣物,并替他拭去额际的汗珠,“看起来很累,今日是怎么了?”季连胤的反应也很快,他伸手握住若夕的手,“我没事,倒是你,来我送你回屋。”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些方才还满心欢喜的叔伯们都变了脸色,“城主,看来我们是自讨没趣了。”季连风表面上甚是抱歉,心内却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欣喜不已,看来误打误撞,倒让他们之间亲密了不少。 季连胤搂着若夕的腰际直到来到了她房门口才放了下来,“刚才——” “刚才——”若夕也欲开口,两人均愣住了,“扑哧——”一声,都笑了。季连胤望着若夕的笑颜,突然感觉很亲切。若夕也察觉到了季连胤望着自己的神情,便也恢复了方才的神情,“今日是我不小心了。” “不,也是我有私心。”季连胤望着若夕,眼神闪烁。若夕侧过脸,“我回屋了。” “嗯。”季连胤望着她,却也欲言又止。此时屋顶上静坐着的一个人,望着这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说。 【卷3:一曲衷肠】 057 执意相离道别情 更新时间:2013-6-16 10:48:59 本章字数:2094 又过了几日。季连风这一日邀了若夕于前堂。若夕却也并无多想,只是刚坐下之后,季连风慈眉善目之下说道,“若夕,以后有什么打算?” “季伯父,若夕在连城也呆了很久,不愿再过多打扰——” “不,伯父不这么认为。”季连风笑道,“连胤的心思,我也深知。若夕,你大可不必离开连城。不如——” 若夕起身,“若夕抱歉,让伯父误会了。再过两日,若夕自当离开。”未等季连风说什么,若夕便已经离去。季连风不动声色地望着若夕的背影,“若夕,现在要离开,怕是来不及了。” 若夕站在季连胤的房门口,原本她只是希望能够等到云冽的消息后才决定离开。可如今,怕是不离开,便无法离开了。就在若夕犹豫之际,季连胤正好推门而出,“若夕?”虽心中有喜若夕前来,却也意识到她必定有事,便走到她跟前,“有事找我?” “若夕前来辞行。再过两日,若夕便收拾行囊离开,毕竟也打扰你多时了。”若夕说完,便急着要离开。季连胤情急之下拉住了若夕的手,“若夕,你——” “你我相处近有半年有余,现如今也入秋了。”若夕不言,将手从季连胤手心里抽出,“我也该走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了。季连胤望着若夕的背影,眼神却黯然,为什么,为什么!他一拳打在墙上,“季连胤,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还是留不住她。“若夕,若夕——” “这么多年了,你怎的还是这般窝囊。”季连风的声音在季连胤身后响起,正如他所料,若夕果真会来找季连胤道别。“好了。你就回房休息吧。一切有为父。” 季连胤望着季连风言罢离去的背影,却皱起眉来,父亲究竟为何?但此刻季连胤心内却想着若夕两日之后就要离开的事,便什么都没办法想了。他究竟该如何?方才她从他手心抽出了自己的手,却让他更是想起了曾经他拥她入怀,曾紧紧抱着她的那些曾经。 为什么,无论如何,这个如雪若梦的女子,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若夕则是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惊异于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陷入了可怕的习惯之中。“云冽,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 风吹动了窗户,若夕侧目之余,竟然察觉到似乎窗外有人,直觉让她追了出去,却见到的是季连胤。微风习习,四目相对,久久未语。 片刻之后。季连胤冲到若夕跟前,将若夕拉入怀中。若夕想要挣脱,却听得季连胤说道,“最后一次,也不愿给我这个机会吗?” 若夕静默不语。她明白季连胤的心情,但她却不能够说出自己的心情。若让季连胤知道,她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依赖,便不可收拾了。她伸手拍了拍季连胤的背,季连胤却并无松手之意。 季连胤的手最终还是缓缓垂落。若夕望着他,“对不起。” “不需要对不起。对我而言,方才那就够了。”季连胤没再说什么,甚至都未曾挽留,便转身离开了。在若夕眼里,他的背影一如以往。而季连胤的脸色此时已然变得苍白起来,她真的好走了,他花了很久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个世界该是要有多窄,窄到他逃不掉这段感情。这个世界又该是要有多宽,宽到他抓不住这段感情。 “不想要放弃若夕么。”突然,季连风出现在季连胤面前,突然拉起他的手,“随我来。”季连胤一脸错愕,进入内堂之后,父亲却拿起到来划破了他的手指,将鲜血滴入了碗中。 “这是?”季连胤觉得甚为奇怪,父亲神色慌张却顿然欣喜,绝非善事。 “忘忧草。”季连风笑道,却没有言明,“伤口略微包扎一下即可。以后你会懂爹所做的一切的。” 季连胤还沉浸在若夕即将离去的痛苦之中。他全然未能深思父亲话中之意。“若夕。”喃喃自语之际,他已经走至庭院之中,还是若夕房门外的那个庭院里。而此时若夕也已然来到了他身边。“我知道,你不能够释怀。” “若夕,如果你是来劝我的,大可不必,这并不是你要做的事情。除了你答应留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改变我此刻的心情。”季连胤淡笑着,若夕望着他的侧脸,看似风轻云淡,却神色凝重,脸色也略显苍白。 “还记得曾经你我相识,曾有过的一段对话吗?你说过,改变了,就不习惯。”若夕话里有话,季连胤则迷惑地偏过头来望着若夕,她的眼里看不出藏了多深的东西,却能够看出她此刻的心境,也是不平静的。 “但习惯了,终有一日会发现,已经改变了。”若夕说完,便孤自向房门走去。 季连胤望着若夕的背影,她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若夕静静地望着窗外,明日就是离期。她或许不该那般对季连胤说,若是他听出了话中的深意,或许就真的放不下。不错,她这么多日在连城,习惯了与他每日相处,直到真正决心离开之时,她也惊愕到察觉自己对季连胤的习惯。只是,云冽的情,她此生已不可能再负。而且她的心,也从未犹豫过。 只是对于季连胤的歉疚,亦或者是一种无形的依赖,让这一切都成为了习惯。 她有不舍,却更不愿此生痛苦于失去云冽。她宁愿孤身一人,离开这些纷扰。而且她若是继续在连城呆下去,那么最终季连风不会放过她。而季连胤也会痛苦在与她的感情之中。与情与理,她都不能够继续留下来。 “季连胤,此生我若必定要负,便只能是你。”或许她是残忍的,但一生只能托付一段真正的感情。而这一切,也可能只是因为若夕这十年来的孤寂,使她的一生这般决绝,不留退路。 风呼啸而过。若夕的情,便要随着这风,零散在这座连城里。对云冽的,对季连胤的,对曾经的一切,她狠心让自己与这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只是这样的若夕,还不曾真正体会人心叵测,江湖险恶。 【卷3:一曲衷肠】 058 故作饯别实毒计 更新时间:2013-6-16 10:48:59 本章字数:2106 “若夕,我知道你准备今日一早便悄悄离开。伯父只是想与你再聊聊。”若夕一早踏出房门之时,便见到季连风站在门前望着她。 “嗯。”若夕点点头,她知道季连风此前的心思,便也没说什么,随着他的脚步踱至庭院之中。 “来人。”季连风在一旁石凳上落座,也示意若夕坐下。若夕依顺着落座后,季连风笑着将来人端上来的一杯茶递给若夕,“深知没什么赠别,便以茶代酒,替你践行。” 若夕望着季连风的神情,接过茶杯,“若夕谢伯父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照顾。”她接过茶喝下之时,季连风望着眼前这一切,心内却是不动声色地冷笑,若夕,你与你娘亲当年真是如出一辙般单纯。 季连胤此时也欲向若夕饯别,却见到父亲与若夕似乎相谈甚欢。“若夕,我知道连胤对你有情,但你既已决定忘情,伯父也不强求。只是今后的路,你也务必多加小心。” “谢过伯父。”若夕起身,手执坠雪,季连胤呆望着她就这样离去。她说过,习惯了,终有一日会发现,已经改变了。到底,说的是什么。她那样的神情,无奈,却又决绝。可是此时她这样做,对他又何尝不是决绝。 “你见到了,她走了。”季连风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季连胤的身旁。季连胤那隐忍的怒气虽然极难被察觉,但季连风毕竟是他的父亲,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儿子虽温文儒雅,性子里却倔强,就他对若夕的感情这一点来说,就是如此的。 可他却还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所以他只好替他儿子推一把了。“还记得忘忧草吗?” “忘忧草?”季连胤突然醒悟过来,“父亲,那些血——” “忘忧草,是一种慢性毒药。待到毒性发作之后,若夕便会时不时感受到疼痛,只有与你合欢,方能解毒。” “你说什么?!”季连胤突然睁大眼眸望着季连风,不可思议与怒气同时迸发出来。“父亲,你这么做,不是逼若夕——” “是又如何?你难道不希望与她一辈子在一起?若夕这般女子,性子刚烈,若与你在一起,绝不会再与其他男子有任何瓜葛。为父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云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季连胤挫败地望着季连风一人自鸣得意,自己心内却不知如何开口。是他,是他一手毁掉了若夕的一生。她竟然还是要回来与他这般才能够解毒,的确,父亲说得对,他希望若夕一生一世在他身边,可这又如何?得不到她的心,他—— 等等,她说的那句话,难道就是在暗示着,她习惯了在连城的这些点滴生活?季连胤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若夕,宿命若要这般,我不会去拒绝它。” 而此时的若夕则是孤身踏在去向翠玉山谷的路途中。云冽,此生只愿与你相伴。既然无法相伴,那便带着此世情缘,淡淡容颜,只愿为你慢慢苍老。 说来也是巧,又路过了祥秦镇,曾经在这里她受过恩惠,她希望碰碰运气,能碰上曾经救过她的那一家人,可才走到镇口的桥头,她便感觉到心肺疼痛欲裂,这究竟是为何?她已经许久未动真气,为何此番疼痛来得如此撕心裂肺。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额头渗出点点汗珠,是她隐忍的证明。 “救,救我。”她只觉眼前一黑,便全然看不见了。 空气里夹杂的味道是她熟悉的。她醒来的时候那阵疼痛感已经消散了。但她确信自己已经不在祥秦镇内了。只是她如今又到了哪里? “姑娘,好些了吗?”是尼姑庵?若夕望着眼前一脸慈祥的老妇人,却是一袭素衣装扮的道服。“嗯。”若夕应声之际支起身来,老妇人替她整理了背后的靠垫,让她能够舒服一些。若夕笑着道谢,“谢谢您救了我。” 老妇人只是笑着,没说什么,“刚醒来怕是渴了,喝点水吧。” “嗯。”若夕接过水来,润了润喉之后,整个人也感觉清醒了许多。 “好些了吗?”老妇人问道,在见到若夕点头示意之后,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我救了你。只是他照顾你颇为不便,便让我这老尼姑来照顾一下你。” “那,您知道是谁救了我吗?”若夕的直觉让她很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老妇人笑着说道,“我又怎会知道。等会他来了你自己问便是。” “谢谢。”若夕点点头,额际的晕眩也让她再次闭眸养神,待那人来时再问便可。 老妇人缓缓走出庵外,“这样安排,你觉得真的好?” “嗯。对于她而言,我若贸然出现,只会让她心内始终有所隔阂。”面具下的神情不易察觉,老妇人到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觉得好便好了。我来,不是来问你这件事情的。” “那是——”那人转过身来,神情迷惑。 “她中了一种慢性毒药。但我还不清楚是什么。但此种慢性毒药很是奇怪。惯常而言,她若不长期服用,是绝不会有事的。可这种毒,一方面折磨她,另一方面却又不置人于死地。最重要的是,它的毒性时强时弱,难以捉摸。”老妇人神情凝重,“我怕若不尽早替她解毒,怕是会伤及性命。” “不过。你可以试一试找一个人。”未等金色面具少年的回答,老妇人已然开口说道,“西域毒手药王。” 少年神色突然惊异起来。毒手药王?那日在殷城所遇女子,难道就是她吗?他不禁叹息,自那时后,已然快过去一年了。如今已是秋日,却遇到了这么多的波折,可是早些日子他便听闻殷城城主消失了。殷城也快成为死寂之处,如此这般,他该去何处寻毒手药王? “看你神色凝重,是这位毒手药王不好寻吗?”老妇人看出了他不安的神情。 “不错。我虽与这位毒手药王有过一面之缘,可自那时之后,她便销声匿迹了。又该从何处去寻?”一声叹息,却被庵内女子听见。 “不用为**心了。”是若夕。可当她抬眸望向眼前这个戴金色面具的容颜时,却愣在了远处,这种感觉,是什么? 【卷3:一曲衷肠】 059 漫漫寻医疑身份 更新时间:2013-6-17 1:26:27 本章字数:2057 若夕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人,金色的面具下的容颜,意外的熟悉。可为什么,却又有些陌生感。“你——”若夕欲言不语。而金色面具下的那人却淡淡一笑,“好些了吗?” 若夕的话被带了过去,便也没有多问了。“还好。”毕竟此人救了自己的性命。 “怕是几日之后你还是会这般。之前有遭遇些什么吗?或是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 不该吃的东西?若夕皱眉迷惑,自己从连城出来之时还没来得及——不,她喝了那杯茶。 “我——”若夕刚开口,那人便说道,“想起什么了吗?” “嗯。自从连城出来之时,我喝过一杯茶。那杯茶——” “抱歉。你身上所中之毒,并非我之力能解。若你愿意,便随我去寻毒手药王。”面具下的声音,也是那样熟悉,不过,又有些不同,似乎,沙哑了一些。 “为什么要帮我?”若夕不信此人无欲无求竟为了救她而要带她四处奔波。“你我并不——” “你可以拒绝。”面具下的眼眸,让若夕觉得此人能够看透她。可究竟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我——”若夕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她就呆住了。莫名的熟悉感又向她袭来,为什么,为了这份熟悉感,她就要让这个非亲非故的人为了她四处奔波?谁人不晓毒手药王在沙漠西域毒城之中,如何得知? “既然如此,你再休息一日,我们便上路。”那人似乎并不想要与她多说,还没等若夕说些什么他便转身而去。若夕呆呆地站着,老妇人来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孩子,回去休息吧。他就是那样的个性。” “嗯。”若夕其实一直是疑虑的,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救了自己。可这样,自己又无力去做任何事情。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想要好好活下去。只为那份云冽似乎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可是他若是在自己身边,又为何不愿现身? 既然他不是云冽,那又为何要这般对她的死活上心?而此时的若夕还有一个疑虑,若季连风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他必定不会给自己下毒。可若他撒了谎,他又为何对自己这般好?他的目的是什么?她身上除了坠雪剑之外,并没有其他他想要的东西吧。 若夕在沉思之中便陷入了沉睡。“云冽。”喃喃自语。金色面具下的眼神黯淡了些。她在睡梦中还在想着这些。若夕,你是否没有了云冽这一人,便无法自处? 大梦初醒。若夕却倍感疲惫。当她感觉出颠簸之意时,才醒悟她原是已经在马车之上。她抬眸便察觉到自己的头枕在那人腿上。她急急起身,“为什么不叫醒我?” “按照我的理解,你是个浅眠之人。难得沉睡,也是该珍惜的。”金色面具下的少年又露出了那淡淡的笑意。“好了,既然醒了,那就喝点稀饭吧。” 若夕很是意外,此人很是体贴,明明这般像云冽带给她的感觉,却意外细心得不像是云冽。这些事情,都是云冽不会做的,这样不同的性格,又是这样相似的容颜。那金色的半边面具下的模样该是如何? 而他又有怎样的故事发生过? “你若是再望下去,我便该不习惯了。”一声轻笑,倒是将若夕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确有些失神了。“抱歉。” “不用。现在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金色面具少年依旧淡笑着,若夕察觉到了,他很爱笑。可是为何又要用面具遮住自己?那人似乎看出了若夕的疑惑,“用面具,是为了遮掩一段过去。就如你,为何会弄了这一身伤。” 是啊。一段过去一段伤。可是她并不打算重新开始生活。她只是似笑非笑,“怎么称呼你?” “遂零。”来人只给了两个字。 “遂心而活,万物归零。”若夕淡淡吐出这句话,这倒让那人惊异了一番。“你懂得个中深意。” “小时候听到过。”若夕倒也并不在意,“既然如此,那我便唤你遂零。” “嗯。”他倒也随性地点头,“马车还得颠簸些时间,现在深秋时节,怕是好好休息一番最为适宜。”未等若夕说些什么,他早已双手环背向后仰去,眼眸也深深闭上了。 若夕转头望着他,即便是入睡之时,他还是带着面具。她不自禁地想要抬手去掀开那个面具,却因他方才说过的,谁愿意被别人察觉自己的伤? 而她同样也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很是快乐的人,会有怎样的过去? 又一次,她感觉自己陷入了很沉的睡梦中。“你体内的毒素使你变得很嗜睡。”头顶的声音让她清醒了过来。这一次,她已经躺在了好似是客栈的客房之中。而他则像是在探她的体温。 “能告诉我,我中了什么毒吗?”若夕有些不安,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若是我能够知道,也便没必要去寻医了。”遂零耸耸肩,“还没吃东西吧。尝尝这里的小菜。”他径自走向了饭桌前,若夕也起身稍作洗漱。 “毒手药王在西域毒城。你我尽可骑马,立马就能够到。”若夕开口道。 “看来你并不了解现在你的身体状况。你手中的坠雪剑究竟多久没有发光过了?”他倒是颇不以为然地开口问道,一只手还在很随意地夹菜。 “你都知道。”若夕倒也并不在意,她现在这样子,也不配坠雪剑的光芒。而遂零似乎察觉到了若夕的失落神情。“你不必过于担忧,就安心养病,我既承诺替你治好伤病,必定不负所托。” 不负所托?若夕心内却是想着,明是他执意替她治病。但反言之,她究竟中了何毒? “快吃吧。就要凉了。”若夕望着他,心里又多了一分疑惑。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她总感觉此人有着两种不同的性格。有时候是这样温和,有时候又是很霸道。 “发呆可并不适合你。”季连胤突如其来的这番话却让若夕抬眸望着他那看似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那适合她的又该是什么? 【卷3:一曲衷肠】 060 情愫若现真亦假【上】 更新时间:2013-6-18 0:21:33 本章字数:1074 又不知是过了多少时日,他们却一直是在路上奔波。若夕的伤病时好时坏,也让人说不清将会如何。又是一夜晚风,若夕并不想要继续下去,可这一路走来,她既并无任何目标,与他相随又有何不可? 她不懂他的心思,就如此刻,他一人静静地坐在外头望着明月,眼神黯淡。可平日里却是个谈笑自如的人。这让她更不懂他的心思。若夕望着遂零的背影,她承认她意外地很想要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可这又能如何?他不愿意说,却也从未问过她的曾经。 她曾经猜想过很多他会这么关照她的可能性,到最后都会因为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搪塞了过去。这里面的用意她也懂。 若夕不得不承认,他太像云冽了。但她很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样或许只会让她的希望落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云冽的尸首是否找了回来,可她早就决定,她不想要知道。因为知道,只会有失望,会有痛苦。 “你果然有心事。”遂零走到了若夕身边,她都未察觉到。 “你很像我一个故人。或许我不该这么说。可是,你们太像了。”若夕也只好叹息,或许正是这份相似,让她多了些亲近之意。 “哦?愿意说说吗?”遂零就随性地搭在一旁,“你的这位故人?” “那你愿意说你面具下的故事吗?”若夕反问道。 “若你讲了这个故事,我并不介意自己也讲讲。”遂零的回答倒让若夕很是意外,他竟然愿意?这样突然的回答却让若夕深吸一口气,“好,既然你愿意听,这个故事,可以说很长,又可以锁很短。” 若夕从与云冽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比剑,到现在这般,若夕的眼神黯然。“曾经,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或许我们可以不用征战,或许我们可以很平凡,或许这一切都可以很简单。可偏偏我们之间的身世注定了我们的不可能。他选择了承受,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望着她的侧脸,“那现在你的心情又是如何?” “又能如何?”若夕反问道,“你信过一辈子的感情吗?我没有信过,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这样。” “不得不?”遂零皱眉,“世上并没有很多不得不的事情。” “或许吧。这些日子以来我似乎也有些改变。”若夕说道,“或许你出现的时间刚好是我以为他真的离开的时间。所以我一直觉得,你们真的好像。” 遂零笑了,“或许吧。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嗯。”若夕点头,“在这之前,我不会愿意听这些事情。”他人的故事,并不在她所想要知道的范畴,可是遂零,却是一个例外。 “我的容貌已经被毁了。我深爱的女子,为了她。”遂零笑了,“所以值得。只是我现在更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环绕在被我救了的阴影中。” “为何会是阴影?”若夕的心内却是一颤,云冽,也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活在一个已经离开的人的阴影下,就无法真正快乐。”遂零的这番话,却让若夕再一次望向他的侧脸。 【卷3:一曲衷肠】 060 情愫若现真亦假【中】 更新时间:2013-6-19 1:20:55 本章字数:1078 “快乐本来就是相属的。若我与他注定无缘,那我与所谓的快乐也注定无缘。”若夕依旧是惨淡的一笑。 “你我都不曾真正明白对方的故事。”遂零笑着说道,“我也无法体会你现在的心情。” 若夕很迷惑,他为何要如此,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就是他所爱的女子一样,他对她的态度,是那样若即若离,不敢亲近,却又想要一直在她身边。 “你究竟是谁?”若夕迷茫之际,对着遂零问出了口。太像了,他就好像是云冽在告诉她,他回来了。可是若他是云冽,为何不愿承认,甚至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还是就如他所言,他的容貌真的被毁了。 “遂零,你或许不懂,为何非要以离开一个人为代价去找寻快乐。对于并不易快乐的人而言,那个人的出现与陪伴才是真实的。” 若夕的这番话让遂零望着她都忘记了回避。就在此时,若夕体内的慢性毒又一次发作。说来奇怪,这种毒可以好多日不发作,也可以一日发作好几回,就好似是有人在操控一般,想要她痛苦难当之时,便使她痛苦不堪。 “若夕,我怀疑你所中之毒受人操控了。”遂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伸手扶住若夕,见她已经慢慢滑落而下,他不再犹豫,伸手抱起她,将她小心轻放在床上,“握住我的手,如果痛就喊出来。” 这是这么多日子以来他最惯常对若夕说的话。他们从深秋到如今的隆冬,他的陪伴似乎已经成为了她记忆的一部分。若夕并不怕伤痛,所以每次他说让她喊出来的时候她从不喊出声。可是她的确害怕,害怕他若是另外的人,却在一步步成为她这些日子以来最为习惯的人。她不确定,她对遂零的那份熟悉感,会影响她多少。 云冽,你究竟,还在不在我的身边? 她疲惫地合上眼眸,他就这样感受着握紧的手缓缓松开,他的心中似乎也像是落下了块石头。望着她的睡容,他又一次不自禁地抚触上了她的眉,她的眼。“若夕,好多次,你都猜到了。可是你不愿意相信,我又一次骗了你。” 只是这一次骗了你,是想要让我们之间所发生的许多一切,和我曾带给你的记忆,都慢慢被“遂零”所代替,当一切都归零的时候,我希望我们的这份感情会没有犹豫,没有遗憾。你很勇敢,为了生死不明的云冽,一直走到如今。 他就这样望着她,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那个叫做“遂零”的人真正走进她的心,用与云冽不一样的方式,碰触她的心。 若夕终于明白了。她只是赌了一次。他在她痛苦难当的时候总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可她从不曾知道当她疲惫不堪后松开了手,他是一个怎么样的心情。所以这一次,她在自己还未曾真正舒缓下来时,就松开了手。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过的答案。他的手抚触着她的眉眼,而他那句话,也真正让她的心不自禁地颤动。 云冽,果真是你吗?可你究竟为何要骗我?而此时的若夕,是会选择继续装作不知,还是会要遂零坦诚一切? 【卷3:一曲衷肠】 060 情愫若现真亦假【下】 更新时间:2013-6-20 0:16:12 本章字数:1063 “醒了?”他刚要起身,便察觉到了她在翻身,若夕知道他意识到她醒了,便也起身了。“嗯,毒性又发作了吗?” “醒来就好。” “遂零,能问一个问题吗?”若夕叫住了想要离去的遂零。 遂零转身,“嗯?” “你,欺骗过她吗?”若夕走到他身后,声音微颤。遂零的脸色显然有些变了,只是他背对着她,若夕还未曾察觉到他的表情。“嗯,骗过她。” “欺骗她之后,你是怎么想的?”若夕朝着他的背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想要给她最好的选择。”他叹息,脑海中不禁闪过曾经的那一幕幕,全然未察若夕就在他身后。 “可是你又何曾知道,这是对她最好的方式?”若夕的眼眶已经湿润,是他吗? “我并不——”遂零转身,却意外发觉若夕就近在咫尺。他还未来得及闪躲,若夕的手已经抚触上了他那未带上面具的侧脸,“能不能告诉我,另一张侧脸,藏着多少痛苦?” 遂零笑着叹气,“你不会想要见到的。若夕,男女授受不亲。” “你认识云冽吗?”若夕一直望着遂零,试图从他的眼眸中察觉到些许情绪。她察觉到了他的侧脸微凉。 “认识。箭神‘云冽’。”遂零淡笑着将若夕的手握在手中,然后轻轻松开。 若夕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你了解他吗?” “自是不了解。”遂零还是淡笑着。 “遂零,我想,我也不了解他。他说,他给了我最好的选择。所以轻易地放弃了感情,放弃了生命。”若夕的泪已经从眼角滑落,“云冽,你究竟是否还活着?”若夕感觉到双腿已经软了下来,下一秒,她却并没有跪倒在地上,而是被纳入了一个怀抱里。 “为什么要逼我?”他的声音很柔,很柔。若夕终于崩溃地在他怀中哭泣。“为什么要骗我?” 他就这样静静地,紧紧地搂着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许久。他们就这样相拥。“若夕?”他开口问道,“还醒着吗?” 她睡着了。他伸手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就这样静坐在她床沿。他,是遂零,更是云冽。其实方才她翻身的那一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她可能听到了他不自禁的那番话。太早了,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太早了,她所发现的一切都太早了。 “若夕,你知道吗?太早了。因为从我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开始,我就知道,你我之间介入了季连胤,他的存在,是你在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最好的慰藉。无论如何,这段日子都是我所无法弥补的。我试图以另一个身份来到你身边,让你重新认识,劫后余生的我是什么样子。”他自言自语着。 可是若夕你知道吗?每次望着你的容颜,我都很想抱紧你,告诉你,我回来了。可是,为何要如此?我们之间的感情,你难道没有发现,不一样了吗?那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痛苦。 他俯下身来,在若夕熟睡的容颜上印下了轻浅一吻。 他回来了,以金色面具下的神秘身份——遂零,回来了。 【卷3:一曲衷肠】 061 浓情暗藏隐处患【上】 更新时间:2013-6-21 1:18:11 本章字数:1042 清晨,若夕迷蒙之际睁开眼眸,却也惊异地发觉一身青衣的他站在窗旁。“你一直在这里?” “嗯。你睡着了。看来昨晚你睡得很好。”他笑着转身,若夕认得出来,这是他惯常的装扮。那一袭青衣,她笑了,他回来了。 “嗯还好。你没有休息?”若夕不解。云冽淡笑着,“睡不着。” “你本来打算何时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若夕凝眸望着云冽,她知道他绝不打算在这几日里让她知道真相。 “等你爱上遂零的时候。”他将手搭在她的两肩,“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我之前有过太多的伤痛,我想要用另一种身份,替你忘记。” 若夕摇头,“还记得我说过吗?你认为是对我最好的方式,却又何曾知道,这一切都在折磨我?” “季连胤,他能否让你想起一些事情?”云冽叹息着松开手,“他爱着你。” 若夕没有说话,她并非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云冽这番话的确犹如其言,季连胤,对她的感情,很深。而且在云冽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是季连胤,一步步拉着她,才让她不至于彻底放弃。可是命运竟然是这般捉弄人。那日,若季连胤猜出了她话中的含义,这一切会是如何? “我听到了,你对他说的话。”云冽好似是猜透了若夕此时的心境一般,笑着说道,“若夕,你习惯了他的守护,却还是因为我的离世而痛苦,所以,你会舍不得,但却又狠心离开。可是若夕,感情是相互的,明白吗?” 若夕抬眸,云冽只是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季连胤终有一天会明白你的意思。那时候的他就更加无法放弃你了。” 若夕怔住了,云冽只是轻轻将她纳入怀中,“现在别多想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任何选择,我现在不会再擅自替你做决定。” 若夕方才的确迟疑了,她究竟是作何猜想的。可当她被纳入云冽怀中的时候,她已经有答案了。季连胤,就像是挚友,而云冽,才是能够让她的心颤动的人。或许是这一点,才能够让她狠心离开季连胤,而无法对云冽的离世而释怀。 “此生唯有君心。”若夕许久之后,闷在云冽的怀中,说出了这番话。云冽也察觉到自己竟然许久未有逸出气来,他方才一直屏住呼吸,只为了等到若夕的回答。释然的心终于垂落,原来对一个人的在意,会让自己这般难受,而他似乎,已经无法放手了。 曾经,他对她好,有过私心,为了那所谓的江湖正道,他需要她的帮助。如今,他对她好,也有私心,为了的却是想拥她入怀,他需要她的陪伴。 “若夕。”他的喃喃轻语让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四目对视,云冽俯下头来,在她额际落下轻浅一吻。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毒手药王,替你治好此毒。”云冽闭上眼眸,看着她时而苍白的容颜,心内那悬石久久无法落下。这种毒,会不会是那心怀不轨的季连风做了些什么手脚? 【卷3:一曲衷肠】 061 浓情暗藏隐处患【中】 更新时间:2013-6-21 18:01:48 本章字数:1372 这一日,又是日过正午。隆冬时节,外头飘着点点的雪花,让若夕不禁想起了在雪山的日子。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明白雪山为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会刹那间变了模样。可是这窗外的雪,却也是那般透亮白皙,若夕的思绪也慢慢沉了进去。 “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云冽将她搂入怀中,“天冷,别站在窗前。”若夕笑了笑,“没事,我披着暖袍。只是想起雪山瞬间变成那样,心内还是有很多疑惑。” “万事万物自有其理,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云冽笑了笑,“或许我们也是因祸得福了。只是现如今过了好久,你的毒性虽然未减,却也未曾增加,但终究会是隐患。” “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能否碰到毒手药王也是缘分之事,我反倒不愿意多思考。可是这么些日子以来,你从未愿意让我见见你面具下的容颜,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那日之后,我的脸已经毁了。不愿让你看,只是希望能给你最好的模样的记忆。或许今后再也恢复不了,所以——”若夕点住了云冽的唇,“我不在意。但若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而且我相信若我们真的能够寻得毒手药王,你我都会好起来的。” “会的。”云冽将若夕纳入怀里,“快要过年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等身体好一些了,你我还能否想翠玉山谷之时练练剑?”若夕笑了,那时候,大概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自然。”云冽替若夕整理了衣袍,“等这一切都过去。” 他们就这样久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银白的雪,“若夕,离开连城很久了,会想到他吗?” “你在意吗?”若夕并没有直接回答云冽的话,而是反问了他。 “并不。曾经我以为我会在意,只是现在拥着你的此刻,我察觉到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若夕笑了笑,“说来也很奇怪,离开那个地方,或许对我的记忆和情绪而言,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段。可反言之,我也松了一口气,我感觉到自己释然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咳咳——” 是血迹。若夕这么多日子以来都未曾咳血,这是第一次。云冽扶住若夕,也察觉到了她身体变成了滚烫滚烫,“若夕,你怎么了?” “云冽,我,我,咳咳——”又是一滩血,云冽立即替若夕封住了穴道,让她暂时昏睡了过去,他立即将她抱到床上替她输送真气,“若夕,你忍住——” 是迷香!可云冽正在替她运气过程中,若贸然停手,只会让两个人都受伤,而这种迷香格外浓重,未等他反应,便已经昏厥了过去。 房门被缓缓推开,来人的眼在见到若夕的那一刹那露出了柔光,而在见到云冽的那一刹那闪过了失落与无奈。他走到桌旁,提起茶壶在茶杯中斟了半杯有余,迟疑一番之后,他抬起自己的手,用刀划破了手指,血液也便随着茶碗流入了茶水之中。 他端着茶碗来到若夕跟前扶住她,小心地将茶水倒进她的口中。“若夕,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迷香的药性虽然很重,却来得快,去得快。似乎只是过了一刻钟,云冽便醒了过来,他急急找若夕,便察觉到她已经被安置好,身上也盖好了薄被。更重要的是,他发觉若夕的脸色又恢复如前。敏锐的云冽很快就察觉到了屋内有过的血腥味,果真有人来过。 可是他与若夕却并未受伤,那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颠簸的马车,慵懒而贵气的车中人。“少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冬日里也还是少出去的好。还是回连城罢。怕是之后半年也不会有我什么事情了。你们就按照你们收到的指示,继续盯着他们就好。”车中人没有露出什么情绪,只是随性地翻了个身,好似很快便沉睡了过去。指尖还留有些许血丝,他嘴中似乎还在喃喃喊着“若夕”这两个字。 【卷3:一曲衷肠】 061 浓情暗藏隐处患【下】 更新时间:2013-6-23 1:22:24 本章字数:1179 “少主要你们告诉他若夕的踪迹?”地下密室,季连风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眉头却皱了起来。 “是的城主。”黑衣密探跪在地上回话道。 “他去干了什么?” “好像是喂了若夕喝了一杯茶。”密探的话让季连风气急败坏地起身离去。 季连胤还斜躺在软椅上浅眠,便察觉到有人似乎行色匆匆地来到了屋里。他只想要翻身继续入眠,来人却不如他意愿。这也正如他所猜想,必定是自己的父亲知道了自己去找了若夕,并且救了她。 “你难道不想要得到她吗?” “不是用您说的那个方式。”季连胤则并不在意,“父亲,你若曾经爱过人,就知道这样是留不住她的。何况现在她身边有了——” “遂零。这个人的身份底细我会去查清楚。现如今你不仅比不上云冽,连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你也比不了了。我倒替你着急,你自己却偷偷跑去救她。”季连风气急败坏地望着他所认为的不争气的儿子。 “父亲,此毒可有解药?”季连胤却是想起了什么,虽然现在他可以用自己的血救她一时,终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偏毒,也是没有解药的毒。所以寻常大夫不仅解不了此毒,更不知此毒是什么。”季连风倒是在一旁坐下,“我不是曾经就同你提及过,她若要解毒,必须成为你真正的妻子。这忘忧草虽不及蛊毒一般神秘莫测,解毒之法各式各样。可它也类似于蛊毒。” 蛊毒。真正的妻子?季连胤愣住了,父亲竟然要让若夕此生除了死,就离不开他。“为什么?父亲,你比我更执着于若夕。” “因为,你是我的寄托。”季连风说完,便又如一阵风般离去。“连胤,你不能重蹈覆辙,当时我放弃了冉琴,现在你难道要放弃她的女儿吗?是我们上辈子欠了她,还是上辈子负了她。” 而此时的若夕却感觉到了心肺的疼痛感不如曾经那般撕心裂肺,反倒是温和了许多。但她还是能够在醒来之时感觉到喉头的血腥味。有人喂她喝过什么东西吗?但她醒来之时也是被云冽搂在了怀里,“渴。” “来,喝点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云冽还在迷惑之中,此处来过人,可是那个人却是的的确确救了若夕。 “嗯。感觉不那么疼了。你替我输了真气?”若夕抚了抚胸口,一股温热之气,必定是云冽替她输了真气。 “我的确输了些许。可是这之后有人给你我下了迷药,救了你。”云冽扶住若夕,“来,在床上坐会。” “有人救了我?”若夕不太明白云冽话中的意思,云冽倒也没再说,只是淡淡笑着说,“既然如此便别想那么多,该来的,是时候就一定会来的。方才我想了想,你要不要回翠玉山谷去瞧瞧?” 翠玉山谷。若夕笑了,那个地方留给她的记忆,或许是此生最为单纯美好的了。“自然。” 云冽也笑了,“眼看着再过几日天气也会转暖的。等回了翠玉山谷后,我们再去西域毒城吧。” “嗯。”若夕与云冽此时都明白,正是因为之前若夕吐血,他们的心里总觉得,整日追随,不如活在当下。翠玉山谷,是他们开始的地方,也是现在的他们,必须要去的地方。即便此时无法前去西域毒城又如何? 若夕,你我都明白,这么做只是想把我们曾经走过的坎坷和错过的感情,都拾起来。 【卷3:一曲衷肠】 062 药王再现晓实情【上】 更新时间:2013-6-23 22:58:47 本章字数:1057 翠玉山谷。“若夕,小心点。”云冽将若夕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倒不是若夕的身体支撑不了,而是她随时有可能会毒发,所以一路颠簸后,他们总算是来到了翠玉山谷。“好熟悉。”她的声音很轻柔,也很欣喜。 云冽搂着若夕,他们迎面对着这袭来的微风,“你我相识已经过了一年多了罢。”若夕望着云冽,“我从未想过,仅仅一年,便抵过了我十年来发生的一切。” “我又何尝不是。”云冽笑着,若夕望着他的侧脸,“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你的笑。云冽,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么?”云冽转头望着若夕,“天还是很凉,我们进屋去说吧。” “不。”若夕抬手制止了云冽想要前行的脚步,“云冽,我不确定,我还能够活多久。但我不希望我最后的时间是在找毒手药王的过程中度过的。” 云冽的身子一僵,“若夕——” “答应我好不好?”若夕拉起云冽的手,“我还可以练剑,还可以与你一起散步经过那片桃花林,这一切都可以实现不是吗?” “若夕——”云冽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她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吗?这像是在道别,“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太久了。我孤独太久了。这一年所发生的一切就足够了。十年与我,生死相依。而这第十一年与我,却是向死而生。云冽,答应我好不好?”她的泪滑落在脸颊上,因为受凉而冻紫的嘴唇微微发抖。他颤抖的手抚触着她的唇瓣,“别这样好不好,若夕?这一次回到你身边找你,并不是为了一时的相伴,你明白吗?” 轻盈的吻,却是深浓的感情,用他的温度温暖她的唇瓣,只是为了让她知道,不要轻易放弃。“若当时我放弃了,此时便没有了你我的重逢,若夕,你明白吗?” “一年。答应我一年。一年之后,若我还活着,你我再去找毒手药王,好不好?”若夕闭眸靠在云冽怀中,桃色未浓,情谊先浓。 “好。我答应你。”许久,云冽深叹道,“若夕,我答应你。” 若夕倚靠在云冽怀中,她知道,一年就足够了。这样平淡的生活,她期待了太久。 清晨好闻的青草香伴着露水,格外让人感到轻松。若夕一早便起床来到了屋外,她望着这里让她熟悉的一切,身后温暖的怀抱将她纳入怀中,“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陪我练剑好吗?”若夕提了提手中的坠雪,云冽笑着反手抽出云颐箭,那一瞬间,似乎一切都来得太过于默契。翩然而起,尽管初春桃花未开,白雪已融,云颐与坠雪好似有灵性一般,清晨之露因剑上寒气,竟能凝成冰点散落在他们周遭,当一切中落,云冽单手搂着若夕的腰身,缓缓从空中而降,脸上已然泛起红晕,“感觉如何?” “嗯。”若夕点点头,云冽替她拭了拭额上的汗珠,“我备了些清粥,去尝尝吧。” 此时,一双落寞的眼眸望着这对人的离去,此生难负真情,可他又该何去何从? 【卷3:一曲衷肠】 062 药王再现晓实情【中】 更新时间:2013-6-24 23:59:25 本章字数:1088 “若夕,你的身体已经太虚了,不能再等了。”云冽搂着若夕坐在房前台阶上。又是雪白色的绒袍披在她的肩上。又是一年飞雪。翠玉山谷虽然还是温热的,可此时云冽的心却是冰冷的。一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他根本来不及将她好好守护。若夕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他等不到了。 “若夕?”他轻声唤道,若夕疲累地睁开眼眸,“天亮了?” “嗯。”云冽的声音微颤,“今天我们去集市看看吧。这么久了都未曾带你去过。” “怎么突然想到了呢?”若夕虚弱地开口,不一会又就没了声音。云冽望着她雪白的脸庞,他不愿再等下去了。若夕,一年之期到了,从现在开始,就是我拼尽全力救你的时间了,不容你拒绝! 清寒暮雪,雪颜白绸,他问箭天下,却无力救她。抱起她,他轻点地飞身而起,犹记梦里飞雪,青色衣袂,那样的场景,他痛恨自己守护不了。“若夕,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西域大漠,他怀抱若夕,虽若夕不愿医治,可现如今她已经昏睡至此,他便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前几日他听闻毒手药王欧阳默重现西域大漠。他又怎可错过时机? 绿毒瘴。他不禁想起了雪山之巅的毒瘴。“赶紧走吧。我无意伤人,你不必前来求医。”洞中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云冽皱眉,他记得那个在殷城所见的女子绝非如此不顾人情之人,为何要布下毒瘴来拒人千里之外? “在下云冽,与姑娘有一面之缘,不知姑娘是否记得?” 欧阳默手中的药勺滑落,是云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自觉地抚触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黯然,她起身来到洞口,却惊异地发现云冽手中抱着的那个女子,不就是…… 熟悉感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地说道,“快点带她进来。”欧阳默伸手拂去洞口的毒瘴,云冽不禁呆住,果真是毒手药王,对毒也是信手拈来。 “快进来。”欧阳默见云冽失神,不禁急急开口提醒。云冽点头,抱着若夕来到了洞内。药洞中药香扑鼻,洞口却是毒瘴满布,这倒是让云冽甚为惊讶。他侧目打量了一番欧阳默,隐隐察觉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此刻的云冽认得欧阳默的眼神,黯然,就像当时他伤了若夕的时候,在若夕眼中看到的神情。 “她中毒多久了?”欧阳默皱眉问道。 “一年又半。”云冽回道,“没有大夫能够认出她所得之毒是什么。” “自然。这种毒往往是习了蛊毒之术,虽然阴毒,曾经用的人不少。但现在已经失传了。毕竟此毒的施毒之人要以自己的血养毒,而受毒之人又不会因此丧命。” 欧阳默的一番话却让云冽更为不解,“那若夕她——” “你听说过忘忧草吗?”欧阳默突然问道。 “未曾。”云冽摇头,“这种毒——” “此毒就是用忘忧草提炼制成的。别称‘忘心’。因爱生恨之人为了剥夺自己所爱之人的自由,或者为了得到对方,常用的毒。”欧阳默的眼神又不自觉地黯然,为何会是这样的毒? 【卷3:一曲衷肠】 062 药王再现晓实情【下】 更新时间:2013-6-25 23:01:12 本章字数:1060 “有根治之法吗?”云冽问道。欧阳默望着他,“告诉我,下毒之人是谁?” “不知道。但我有怀疑对象。”云冽顿了顿,“这与下毒之人有何关联?” “此毒是以血养毒,所以当她中了此毒之后,只有两种根治之法。”欧阳默望着云冽,“你对她——” “拼尽全力。”云冽简单一语,欧阳默便明了了。“忘忧草之所以被称作忘忧草,它与人事情爱不可分离。她必须与此毒的主人合欢,方能解毒。” 云冽错愕不已,合欢?那是谁在以血养毒?他不禁回忆起曾经他中了迷药后醒来若夕好了许多,这其中又有何缘故? “若迟迟不合欢,便会如同若夕此时一般。但说来奇怪,按照她现在的状态来说,中间有人替她解过一次毒。毒与血相溶,若是那人以自己的血来喂她,那若夕就会恢复一些。不过现在看来,至少大半年未曾有过了。而且——” “而且——”云冽望着欧阳默凝重的神色。 “她未曾与任何人合欢过。现在,要是想要解她的毒,便要她与那人合欢,而且此生只能成为那个人的妻子。”欧阳默不忍望云冽那一瞬垮掉的神情。 “为什么?”云冽皱眉。 “因为此生她不能与其他任何男子碰触,否则忘忧草的毒性将不可遏制。”欧阳默叹息,“她怎么会中这般的毒。”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办法吗?”云冽问道。可欧阳默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想要离开。云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扣住了欧阳默的手腕,“恕我冒昧,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告诉我,她不能死,但她性情太过刚烈,不会这么做的。” 欧阳默回眸在云冽与若夕之间游走,最终,她还是叹出一口气。 “以血换血,以命抵命。” 云冽抱着若夕坐在床上,她还未醒。离去之时,欧阳默交给了他几粒药丸,可以克制若夕三个月的毒性,但这种药丸三个月后就失效了,若无人替她换血,又未能及时与养毒之人合欢,若夕便真的要油尽灯枯。 “云,云冽。”若夕只是感觉很口干,云冽喂她喝了凉水,“感觉怎么样?” “嗯。好了许多。”若夕笑了笑,但很快,她的笑中带着的苦涩被云冽看了出来。“若夕,你想要瞒我对不对?”他开口说道,“你什么都听到了对不对?” 若夕抬头望着云冽,“又如何?听见或者不听见,有区别吗?” 云冽将她紧紧纳入怀里,“若夕,我不会让你死的。” “若我的命是由他人的性命换来的,我怎会安心?可若要我为了保命违心,我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我早知道你若是知道一切,会怎么做。”云冽苦笑,“可你明白吗?我宁可看着你好好的。” “不是还有三个月吗?”若夕笑着拍拍他紧搂的双手,“若当时你未曾来雪山,我无论再活几十年,又有何区别?” 云冽搂着若夕,她在他怀里浅眠着,他的眼神却变得坚定了起来。若夕,你错了。有区别,我宁可看着你好好的,而不是图这一时的相守。 【卷3:一曲衷肠】 063 同赴连城命相依【上】 更新时间:2013-6-26 13:36:35 本章字数:1146 马车的颠簸,可若夕还是察觉到了。“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连城?” “若夕,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云冽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是若夕始料未及的。他不该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为了她,真的要去连城?他又要不顾她的请求了吗? “若夕,你该知道,对我而言,我已经连生命都可以不要了。可是我却不能这样看着你再离我而去。”云冽依旧执着地望着若夕,小心地将她虚弱的身体纳入怀中,“对不起,是我下了迷药,我知道你不愿意。” 若夕苦笑,“这么说,你是要我与季连胤——” “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若夕。”云冽制止了她,他也不愿从她口中说出那样的话。他对她的感情,是他无法容忍她与任何的男子有瓜葛的地步。可是他对她的感情,却更是宁可她不是属于自己的,也要让她好好的。 这是云冽对若夕的情。若夕心里都懂。她只能望着马车离连城越来越近,依偎在他怀里,寻着那一方温暖。 此时的季连胤则是孤身望着湖光无波澜,年复年,无归期,若夕此生,徒留那几日温情便不再见。她宁愿死,也不会回到这里。而父亲又禁了他的足,他该如何寻到若夕,这种毒药,若是她少了他的鲜血补充,她还能活多久? “如你所愿,两日后,你就会见到若夕,亲自来找你。”身后熟悉而冷傲的声音,不用回头,便是父亲。他颇为不屑,“用这样的方式,你可曾知道,她会恨我一辈子。” “恨你吗?你是要她恨你,还是要她离开你?”季连风反问道。 “离开我,至少她心内还存着一份美好。恨我,便什么都不剩下了。父亲,你也爱过人,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季连胤很不解,但依旧没有回头,他不愿回头见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因为爱过,所以知道,恨可以化解,但离开了,就真的离开了。”季连风甩手离去,声音渐行渐远,“你记住,她,只能是你的。” 若夕,你会恨我吧,竟然是我的血,让你被迫来到连城。季连胤的手攥成了拳头,他又何尝不想将若夕紧紧抱在怀中。她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他无法忘记。可那又如何?她只有在云冽的怀中才能感觉到幸福,自己什么都不算。既然如此,又何苦将她绑在自己身边?更可况,若夕的性子是那样倔,她又怎么可能为了活命而勉强与他在一起?父亲太低估感情的力量,又太高估阴谋的能力。 他本放弃介入若夕与云冽的感情之中。何况云冽已经回来了。他并不意外,父亲虽未救他,可他毕竟生死未卜。那金色面具下的人,必定就是云冽。可笑这尘世间,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与他不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事与愿违。 “城主——”是他们来了吗?季连胤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在找父亲,太快了,快到他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若夕。他该如何对她开口,是诉说自己的无辜,还是默认自己的自私?他在若夕眼里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甚至都不知道。 若夕,我对你的感情,你懂得多少?如果你懂,请你告诉我,你不相信我会这么对待你。若你不懂,我会保持沉默,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救你。 我绝对不会娶你。除非,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卷3:一曲衷肠】 063 同赴连城命相依【下】 更新时间:2013-6-27 13:25:38 本章字数:1125 “若夕姑娘所中之毒——”季连风正在与若夕、云冽交谈之际,季连胤便闯了进来。“父亲。”他打断了季连风的话,“若夕,云冽,请你们随我来。” 庭院,荷塘的荷花含苞待放。又到初夏。“若夕,你所中的毒,必须用我的血来解,你该知道。” “我知道。”若夕望着季连胤的双眸,他的眸是纯净的,她笑了笑,“不用解释,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分得清楚。” 她说了,她懂他。季连胤终于笑了,“若夕,你这样,真的教我没法放下对你的感情。”他望着云冽,“好好照顾若夕。此毒既然要用我的血来解,就用我的血来清洗她体内的毒素,这一切解决起来都很容易。” “不行。”两个声音,一个是若夕的,一个是季连风的。季连风瞬间便来到了季连胤身边,“你想干什么?” 季连胤不如往日一般,毫不畏惧地迎向季连风的双眼,“父亲,真的够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由我结束不好吗?” “你是要用命来换她的命吗?”季连风脸色微红,显然有些愤怒自己儿子的不争气,竟然学起那些为了所谓的正义、感情而不要命了的人。 “又如何?”季连胤不屑,可若夕却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不要。”她拍了拍云冽的手背,示意他让她自己走。她走到季连胤身边,“若非要以你的性命来换我的性命,我宁可不要。谁人不珍贵?” 季连胤顺势一拉,他已然不顾那么多了,眼眶已然泛红,“若夕,你为何还不懂我?”他紧紧搂着若夕那单薄的身子,“你瘦了很多。” 季连胤松开手,将她送到云冽怀中,“云冽。” “不必多言。若夕不会愿意这么做。不过我想与你谈谈。”他向若夕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并无它意。而季连胤也不顾季连风眼里的阻止之意,与云冽并肩步向远处。 “季公子,我只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我。”云冽举目望向远处,那湛蓝的天空,让他显得轻松了些。季连胤有些不明白,“但说无妨。” “你我都不愿见若夕的死。”云冽说道,“我只要你去问一句话。就够了。” 季连胤不明白云冽的用意。但是他知道,若夕的心,可能只有云冽才能懂。若夕见云冽未曾回来,只是季连胤走到了她跟前。 “云冽呢?”若夕皱眉问道。季连胤回答道,“他有点事情需要外出。等会就会回来。” “嗯。”若夕点点头,“那我在这边等等就好。” 季连胤突然走到若夕跟前,抬手抚着她的脸颊,“若夕,看着我。”若夕抬眸,不解地望着季连胤,他的神情让她不懂。 “你宁可死,也不愿成为我的妻子,是吗?” 若夕望着季连胤的神情,是悲伤的,痛苦的,无奈的。她摇摇头,“连胤,对不起。此生只能有一颗心。” 季连胤深呼吸后闭上眼眸,“如果我比他先遇到你,会不会不同。” 若夕窒住了,他怎么会这么问?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不能够假设的。可是他的眼眸,若夕却不忍再望。 “会不同。” 季连胤的错愕,他不禁抬眸望向屋顶。云冽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释然。若夕,没有我,你或许也能够好好活着。 【卷3:一曲衷肠】 064 一纸信笺自断肠【上】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3 本章字数:1230 夜深人静。季连胤久久未能入眠。云冽要求他那样问若夕,必有想要得到的回答。现在看来,他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可为何他总是隐隐不安,他曾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现在看来,是生死相许。这一切,都让他不免猜到云冽会做出牺牲。 坐立不安,季连胤终是不放心地来到了他们落脚的房间门口,他刚想要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季连胤推开房门,直觉让他立即看到桌上的那一封信。果真出了事。 信笺上,季连胤亲启。他撕开后,一纸信笺落在他面前。“两个时辰之后,埋骨竹林,务必带走若夕。转告她,此生不复相见。” 此生不复相见?季连胤那一刻突然明了云冽之意,普天之下,若夕不愿让无辜之人替她赴死,也不愿嫁给他,那云冽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救若夕了。季连胤知道,若云冽的心境与他是一样的,那么云冽决计不会看着若夕就这样慢慢死去。或者一直靠他的血来解毒过日子。这一切,他都知道。却不知是否来得及阻止。 而就在此时,云冽让若夕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十指相扣。若夕似乎睡得很沉,云冽则是在喃喃自语,“若夕,你我相识至今,我都未曾好好守护过你。雪山之巅的一切,让我知道,我宁可自己去送命,也要保全你。现在也是一样。曾经,我死过一次,你没有我,能够好好的。现在,只不过是让我从来没有醒过来,你一样可以好好的。你说,若不是先碰到了我,你不会爱上我。我相信,你我都是那么孤傲,傲到不肯妥协,相互伤害。季连胤于你而言,是水,剑入水,水不断。” 云冽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若夕,对不起,我又一次替你做决定了。” 季连胤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云冽似乎用了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握着若夕的手。他走到他们跟前摊开他们紧扣的双手,云冽果真在替若夕换血,这么一来,他必定会—— 若夕迷蒙之际睁开眼眸,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了?一股由心而生的温润之气从胸口涌来,先前的毒性似乎没有了。怎么回事?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一种莫名的不安让若夕急急下床,却迎面碰到了季连胤。他扶住了她踉跄下站不住的身子,“若夕,你醒了?” “他呢?”若夕抬眸望着季连胤,不安地察觉到季连胤的眼眸避开了,“他怎么了?” “他说,此生不复相见。”季连胤顿了很久,才缓缓说出口,用着自己不甚流畅的口吻。若夕目光呆滞地望着季连胤,“你说什么?开玩笑的吧,他人呢?他人呢!告诉我实话!”她愤懑的怒吼着,季连胤任由她在他胸口拍打着,伸手将她纳入怀里,“这就是实话。” 若夕猛地推开他,“是你,对不对,是你们,逼他的。” 季连胤拉起方才滑落在地的若夕,“若夕,你冷静点。” 推搡之间,若夕发觉了手心的疤痕。她那一刻瞬间明白了,“他,他,他——”她失声痛哭了起来。季连胤跪在地上紧紧搂着若夕,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他明白,他错了,他不该任由云冽那样。“若夕,你——” “放开我。”若夕推开他,“他竟然要我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活着!”云冽用自己的鲜血换回了她的自由。她就不能够随他而去,而是必须要好好替他活着,却要一辈子活在没有他的生活里。云冽,你好狠!若夕仰面朝天,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卷3:一曲衷肠】 064 一纸信笺自断肠【下】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3 本章字数:1084 “她怎么了?”季连胤的声音。 “若夕姑娘急火攻心,我已经替她施针,片刻后就能够醒来。”陌生的声音。 睁开眼眸,季连胤焦急的面容,大夫释然的神情,若夕感觉到自己游离在这里的一切之外。她是怎么了,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心也不是自己的心了。云冽,我的世界里,果真只剩下你了吗?她突然惨淡地笑了。 屋内只剩下了她与季连胤。“让我走吧。”若夕开口,“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命。” “若夕,你别这样。”季连胤制止道。 若夕起身整理好衣物,定睛望着季连胤,“此生能遇到你,是若夕之幸。但此生让你遇到我,便是你的不幸。若夕别无他求,只求你忘记过去的一切,忘记若夕,重新开始。这一切已经随着他的离去,都结束了。无需清算,无需追究。若夕想要的,不在这里。” 季连胤望着若夕,若夕却突然拿起坠雪,反手一扣,“若夕冒犯了。”季连胤一个踉跄,甚至都未来得及拦住她,若夕早已坠雪在手,飞身而去。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而已。她果真是心死了吗?季连胤望着那白衣背影,她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准备立刻离开,所以才有方才的那些种种。 “若夕,我早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太爱他,我太爱你。所以,我决定再赌一次。只是这一次,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输了。一败涂地,但是我知道它值得我去赌,为了你,我早就说过,我愿意去死。一切皆有因果,云冽可以做到的,我季连胤也可以。” 雪山之巅。她意外察觉到,那毒瘴已然不见,满是莹白之雪。透亮又充满着熟悉感。她又回来了,而这里也回来了。若夕静静地抚触着白雪,却不禁想起,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她不顾一切地离开连城回到了这里,云冽不在了,她又只剩下孤身一人。 季连胤,她曾经那份自己捉摸不透的情绪也不再了。季连风,她也恨不起来了。她只是好累,好累。身子缓缓倒在白雪之中,若夕闭上了眼眸,感触着它若隐若现的温暖。这雪山当真是有灵性的吗?为何当她没有了心,没有了情之后,它又变回了她所熟悉的地方。情,果真是毒吗?伤了她,也伤了他。甚至,让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曾经那个冷傲,胸怀天下的云冽,竟然会为了她,放弃了一切。她何德何能,又怎承担得起。起身舞起坠雪,飞雪像是有灵性一般环绕着她,若夕绽放出了最后一丝笑容,飞雪散落,那个双眸中不带情感,冷若冰霜的女子,又一次回来了。 季连胤站在雪山脚下,若夕,我来了。我知道你只能回到这里。我希望还来得及,让你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我会不会后悔。但真的做了之后,也便没有后悔之意了。若夕,务必等我。 她的侧脸还是那样白皙透亮,她是若夕,也是江梓夕。她是最爱云冽的女子,也是季连胤最爱的女子。她,还是雪山之巅唯一的白莲,宿命让她成为寒色星宿,便注定坎坷。 【卷3:一曲衷肠】 065 只道错恋倾此生【上】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3 本章字数:1074 若夕就这样站在悬崖边上,眺望着万里苍穹,对她而言,这世间都只剩下一种颜色,那就是白色。若夕已然不再展颜笑,眼神也早已空洞。坠雪舞起,若夕在悬崖边上那柔美的身形,在他眼里还是那么美。他花了最后一丝力气,就是为了来到她的身边,告诉她,他所想要告诉她的一切。 若夕察觉到了有人在接近,反手坠雪指处,竟然是季连胤!而令她更为讶异的是,他似乎深受重伤,脸色极为苍白,在若夕剑指出的那一刻,他终于昏在了雪地里。若夕急急奔向他,将他扶起,季连胤的头枕在若夕的膝盖之上,“连胤,你怎么了?”若夕焦虑的声音似乎让季连胤感到了些许欣慰,他惨淡的笑容让若夕有一丝不安,“你别动,我运真气给你!”若夕刚要抬手就被季连胤扣住了,“来不及了。若夕,能抱抱我吗?我好冷。” 他的声音在颤抖着,若夕感觉到了无措,她放下坠雪,紧紧搂着季连胤,“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季连胤的双手扣着若夕的手腕,人却止不住地在颤抖,“若夕,咳咳,你听我说,你什么都不要说。” “恩。”若夕意识到他想要说些很重要的事情,便只是应声,却也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本来,她以为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当季连胤这般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不住地害怕着,她感觉到了什么又要被夺走。 “若夕,这是我赌的最后一次。之前,我被迫用你的感情来做了赌注,差点输掉了你的性命。现在,咳咳,我那自己的性命来赌我自己对你的感情,若夕,我多么想叫你一声梓夕你知道吗?” 若夕已然泣不成声,云冽的离去,她来不及道别。从此她封闭自己,可季连胤,却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他愈发虚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你告诉我,怎么,怎么才能救你!”若夕不住地将季连胤纳入怀中,恳求他别虚弱下去,让他保持清醒。 季连胤却只是不住地摇头,“不需要,若夕,你会,你会记得我吗?”他的眼皮愈发沉重,季连胤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了什么知觉,只是思维还停留在她身边一样。若夕不住地点头,“别睡好不好,我会,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季连胤笑了,若夕看得懂他的笑。那是一个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笑,而这也是季连胤此时的心境。他相信,他不负此生。从小到大,父亲的呵护让他忘记了,得到一件东西是那么难。遇上若夕,他知道了,有些人,有些情,是不能够得到的。也不能够以得到的心境去想的。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她,放弃自己。 直到这一切都发生了,他才相信,也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情,是那样深了。 “若夕,我此生,只能够爱你。”季连胤说完这句话,手便垂落了下去。若夕失声痛哭,为什么,这一切都这般突如其来地砸在了她面前。爱她的所有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甚至都不曾让她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为何。 【卷3:一曲衷肠】 065 只道错恋倾此生【下】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4 本章字数:1215 雪,越积越厚。若夕的身子久久未曾动过。父母,十多年前,就离开了她。云冽,也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季连胤,这个她永远只能用歉疚来面对的男子,这个在临死前不顾一切来找她的男子,这个从未要她回报的男子,也散在了这千年飞雪之中。 此生,所有她爱的,爱她的人,都消失了。她想问为什么,可却无从问起。曾经的相濡以沫,曾经的柔情缠绵,曾经的一切,都如同这亘古不变的白雪,愈发苍白无力。若夕苦笑着,却也已经没有了力气。 若夕伸手抚触着季连胤的额际,“你都未曾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若夕闭上眼眸,一滴清泪滑落,脑海里闪过的那点点回忆,或许足够她冰封自己的心。这厚厚的积雪,埋葬了她一切情感。 茫茫白雪,万千人海,眼里的温柔,早已收起。风雨无意,珍惜陌路,真心无归处,只剩死寂。若夕将季连胤埋葬在这千年积雪之中,一语不发,静静地执起坠雪,向埋葬着沐血剑之处寻去。 她与云冽、季连胤的相识相知,只愿伴着坠雪逝去,此后,沐血剑出世,或许会如十多年前那般,引起一番轩然大波,也或许,只是多了一个冷血的剑客。 沐血剑出鞘之际,便泛起点点红光,若夕望着这柄剑,她知道,沐血与坠雪一样,是极具灵性的剑,用心,就能够真正感受到。 至今为止,云冽曾经同她提起过的十柄最具灵性的兵器,坠雪,云颐,游龙,沐血,她都曾见到过。她不再如曾经那般意气风发,那些逝去的隐世之人,或是卑鄙之小人,早已随着这时光流年,轮回追梦,消失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这一日的雪山之巅显得格外不平静。她早已分不清春夏秋冬,更看不清银白之外的颜色。“若夕。” 似乎是一个很苍老疲惫的声音,她寻声而去,是季连风!她眉头一紧,他来做甚么? “城主,若夕已然离开连城,为何来此?”若夕冷冷回道。无论是云冽,还是季连胤,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此人。若她还有一丝情绪的话,大概就是见到此人之时了。那是隐忍的愤怒。 季连风也感觉出了若夕的怒意,反倒同样冷眼相待,“怎么,害死了我儿子,倒还有理?” 若夕心内一惊,害死季连胤?其中缘由是为何?她甚至什么都未做过。“害死季公子?”若夕冷哼,“我反要问问连城主,你从何知晓是我害死了他?” “哼,他本就是心思单纯之人,你竟然要他为你死,你怎狠得下心?”季连风的指责让若夕心头不解,难道季连胤是为了她?可是这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事情?愈发不明白,但若夕很清楚地知道,季连风的所作所为。 “若季公子是为了我,那么城主,你可曾想明白,他为何会要为了我丧命?若非你伤了我,他又何必痛苦,何必要替你来偿命?你说是我害死了他,你又如何?” 若夕不甘示弱倒是让季连风颇为惊讶,这个曾经一事不明的小姑娘,如今却如傲雪寒梅,剑指万众。 “你从不愿多番理会他,我若不帮他,怎会成事!”季连风眼已红,“可你竟然利用他保全自己!” 若夕不愿再听季连风疯言疯语般的怒吼,或许她早该知道,对这般的人讲理不过是虚言一场。而季连风此时也察觉到若夕手中之剑已然变换,是沐血剑!季连风心中一凛,却听得若夕一言,“沐血既出,嗜血知返。” 【卷3:一曲衷肠】 066 隐世难圆遇天子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4 本章字数:2026 谁也不会知道,那日在雪山之巅,染红了多少白雪。沐血剑泛着盈盈红光,却还是闪不出若夕冰冷的双眸。毫不留恋的转身,却是又一滴清泪。季连风已然倒在白雪之中。耳际还留有若夕的话,“连胤,若夕替你做主了。” 她是狠心的,她伤了一个最爱她的男子的父亲。可她懂得,季连胤心里会希望,这一切有一个了结。而若夕究竟有没有杀死季连风,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他二人知晓。 若夕离开了雪山之巅她最长呆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不再纯净,也埋葬着太多的痛苦。现在她只希望有一个安静的栖身之所,过她曾经过了十年的生活。或许心如止水,只有在一无所有,一无所求的时候,才能够做到。她不懂佛语,不曾阅尽多少古书,只能用这鲜血铸就的生活,来提醒自己,心若止水,淡然处世。 否则,沐血剑的杀气,便会抹杀她的心智,让她展开杀戮。幸好有着云冽的深情,季连胤的执着,陪着她度过这漫漫岁月。 或许是宿命轮回,亦或许此生注定了坎坷。她何曾知道,季连风自那日之后便杳无音信,江湖之中早已盛传季连风遭她杀害,连城也因老少城主皆丧命而大乱不已。可江湖之人又何曾知道,若夕根本不在乎这些名声,倒不是说些清者自清之言,她只是不愿涉足而已。 “皇主,您真的要亲自去吗?”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自然。若夕并非一般女子。”成阳陌烨此时正出现在这雪山之巅。 而此时若夕则已经习惯了平淡的生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当她见到成阳陌烨之时,却还是心中一颤,此人面色清秀,但双眸却是十足的坚定与霸道,眼眉间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有一种势在必行的气势环绕。或者说,这更像是一种皇者之气。 淡然相望,若夕刚要转身,“若夕姑娘请留步。” 声音低沉稳健,明明在这冰封之地,却沉若积雪般,不动不摇。若夕坚信,此人必定是皇者。她转身,“有事请直说。” 成阳陌烨笑了笑,“看来姑娘对我所说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 而他身后的一人突然开口,“放肆,见到皇主竟如此无礼!” 果然是皇主。若夕在连城之际曾经也有所耳闻,虽然当时没有留意,但是也知晓皇城之主的威严所在。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说起来与云冽、季连胤相差无几,竟然可以让季连风这样狠戾之人也臣服于他。 成阳陌烨倒也没理会手下之人的话语,“季连风之死,怕是与姑娘相关。”言语间初闻似是平淡如水,实则暗流涌动。 “是我。”若夕言简意赅,倒也不愿多言,不过这样一来,她也总算是来到成阳陌烨跟前与他直视。 成阳陌烨示意手下跟随之人离去,山巅只剩下他与若夕并肩而立。“感谢姑娘。”他依旧是风平浪静,“季连风,自从掌控连城以来,一直让连城人心惶惶,如今过去了些时日,虽然连城的确乱了些,人心却倾善。” 若夕并无意听成阳陌烨的这番话,她只是眺望着远方,想着曾经在翠玉山谷与云冽的相知相许。“皇主来此,想必不是向若夕解释和问罪的吧。” 成阳陌烨依旧笑笑,他的沉稳内敛让若夕感觉到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绝不能够与他相交过深。“你若愿意,连城城主由你来做。” 这句话倒是让若夕的情绪有了些许波动,成阳陌烨来此的真正目的,竟然是要让她做连城城主? “看来若夕姑娘不会轻易答应我。”成阳陌烨看起来却也并不失望,“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费些口舌了。” 若夕很是意外,此人明知她不会答应,甚至每一句话都看得透她的心思,直到成阳陌烨开口的下一句话,却让若夕哑口无言。 “你最后一眼见到云冽,就是在连城的竹林之中,不是吗?”成阳陌烨转身俯下身来,伸手抚了抚地上的积雪,“世间万物皆有情意,连这积雪都有灵性。”若夕转身望着这全身充满着贵气的男子,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成阳陌烨不像是她方才见到过的那个全身散着霸道之气的皇主,他衣着的华贵,和此刻的言语,若夕迷惑了。 “你知道云冽?”若夕不禁主动开口问道。成阳陌烨依旧背对着她,“箭神云冽,与剑神若夕,不用我说,江湖之中你们的事情早已是散客们口中的话题了。” 若夕黯然,散客们的闲聊又如何?云冽他早已不知去向何处。 “无论是谁,连城城主必定会毁掉那篇竹林拓展疆域。除了你,因为只有你知道,那片竹林的意义。”成阳陌烨似乎说的漫不经心,可是若夕即便再迟钝也是听得出他话中的含义。若她不应允,他就会下令毁掉她对云冽的记忆吗? 果真是如此,成阳陌烨,可以将任何命令说成是恳求般的诚恳,连她都要迟疑方才会因他一时的感慨而误认为他有情。 “好,若夕应允便是。”若夕终于点头了,仅仅因为成阳陌烨的几句话,便打破了她想要从此与世隔绝的想法。而成阳陌烨让她去做连城城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若夕虽然猜不出全部,却也知晓了大概。他是一个霸主,不会允许再有一个如季连风一般的城主,来威胁他的皇主地位。 若夕望着如风一般离去的成阳陌烨,带着她的承诺,十日之后继任连城城主的旨意。成阳陌烨,一个冷静到可怕,心思极为缜密的霸主。云冽,我还是该来再陪着你吗?若夕神色黯然,我都没有见过你是怎样离去的,现在,只是为了守护住你可能存在的那份记忆,却要违背我自己的心意,但我知道,从我答应成阳陌烨之时开始,我就知道这是值得的。 若夕回望着这银白积雪。执起沐血,蓄云满巅,琉璃碎风,黯退雪颜。 【卷3:一曲衷肠】 067 皇城惊颜无影结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4 本章字数:2118 十日之后便是继任大典。毕竟殷城、京汉城与连城属于三大城。而若夕到了皇城之时才知晓原来殷城此前发生过如此多的事情,至此为止,这三大城的城主都已要易主了。但若夕的脾性不喜好关注太多的事情。而且此前已经过去了太多沉寂的日子,她早已分不清现在眼前的一切,会是如何。人世变幻,她也已经早看不清。 成阳陌烨与皇城臣子们在大殿里接见了她。她一人一剑,轻装白绸出现,这里的一切无论是多么富丽堂皇都与她无关,只是殿上那一抹绝色,却让若夕的眼眸停驻。那个女子,冷语箫,那个如烟如尘,又如风如雾的女子。成阳陌烨察觉到了若夕望着冷语箫时的眼神,熟悉而惊异。他侧过身来,“语箫,你与若夕相识?” 冷语箫点点头,“一面之缘。” 若夕醒悟之后,便微微作揖,成阳陌烨也按照礼仪为她授予继任连城城主玺印。若夕接过之时,冷语箫也走到了她身边,淡笑间,若夕再次惊叹于她的冷静沉稳,呼吸平稳,举止典雅,可她初见时还以为冷语箫亦是江湖之人,而摇身一变,此刻竟然是皇主夫人。 “若夕感念皇主与王后授权,必定为连城百姓竭尽全力。”若夕放下沐血剑跪地,只见冷语箫伸手扶起她将要放下沐血剑的手,“剑不可轻易离手。” 若夕抬眸,却只见成阳陌烨浅浅的笑意与冷语箫淡然的面色。但冷语箫的话却很是有说服力,不过这也罢,今日之后她就要前赴连城,虽然对这个谜一样的女子,若夕存在的是一份感恩与好奇,但这一切,都与她日后的征途有太多的违和感,怕是只待机缘而来。 待到若夕与百官离开之后,若夕想要回头望一望,只是无奈门已被合上。而此时的门背后,则是成阳陌烨与冷语箫二人。 “只是傀儡,还是想借刀杀人。”冷语箫缓缓开口。 “语箫,你若能不这么聪明的话,我会多依赖你一点。”成阳陌烨走近冷语箫与她四目相对,“你还想到了什么?” “并没有。”冷语箫不愿意说,而成阳陌烨也从不是会逼冷语箫的人。他会逼她的只有一件事情,不,应该是一个人,那就是何轩然。只要何轩然在这个世界上一日,冷语箫的心就不会属于他。 即便她在的皇城后宫,根本没有所谓的宫斗与争宠。所有的妃嫔都知道这个冷若冰霜的王后,无论做什么,成阳陌烨都不会置喙,可她却偏偏什么都不做。 “借刀杀人?我很喜欢这个词。”成阳陌烨从冷语箫身旁走过,并在她耳际留下这样一句话。冷语箫面不改色,因为她早已知晓成阳陌烨的用心,待到成阳陌烨离开之后,冷语箫孤身一人来到了大殿外,望着殿外苍穹,轩然,你知道的吧,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放过你。但你知道,我什么都没说,却已经传递给你了。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冷语箫低眸,便见到了久久未离开的若夕。她走到若夕跟前,“城主怎未离开?” “初遇时若夕谢过王后救命之恩,不想如今你我竟是以这般身份再次相遇。”若夕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冷语箫的神秘感让她好奇,却也有些畏惧。 “想来竟然也有几年光景了。”冷语箫淡然一笑,“今后务必请姑娘多加保重。成阳陌烨利用了什么来威胁姑娘,我想我也猜了个大概。只是愿姑娘放下执念,终有一日可以心想事成。”冷语箫说罢,微微颔首便离去了。若夕望着她的背影,放下执念吗?为何每回相见,她总是话中有话,只是此刻的若夕,还不曾真正明白是何意。 可冷语箫明白她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就在前一日,她看到了星盘上的运行方向,寒星正在离星盘越来越近,而方才的再次相遇,她的直觉告诉她,若夕,便是那寒星。她有着极强的定力,和如雪的容颜,寒星的命定之人,就该是如此。 就在若夕到达连城之时,她突然勒马,转身,“有话就请直说。”原是一路上有人跟踪她,她一直没有点破,只是到此为止此人还未出手,想必无意伤她,那必定是有要事相谈。 “皇主让属下递一封密令于城主,还望城主照办。”来人说完,信便落进了若夕的手中,那人早已消失。若夕深叹,成阳陌烨算清了多少事情,不过这是后话了,她打开密令,上面只有四个字,“暗杀无影。” 若夕对无影二字是有印象的,当时她与云冽二人征战之时,唯有“执影”与“无影”二人未得见真容,此刻想来还是有一些遗憾的。若夕眉头紧皱,这样来无踪去无影的人,怎可能会与皇城为敌,让成阳陌烨特地寄来密令一封? 若夕策马奔向连城,想来还是先安顿下来为好,此后之事,对于此刻再去见见他来说,都不重要。 竹林流年相伴,往昔一别有如今,本欲与卿相忘人世间,却看尽花落满天后,方知君心依旧未灭。“云冽,山负雪,风无痕,天未歇,你我,还未相见。”若夕淡笑着,靠在那片土地上,“你就是在这里不见。守着你,成了我唯一的念想。又是一年春意浓,可是你还能看得见吗?” 她活着,竟然成为了唯一提醒她云冽真的离开的事实。她是被换了血,才会这般安然无恙。可是除了云冽,这普天之下,还会有谁会为了她,做这样的傻事?若夕无力之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到若夕醒来之际,身边竟然又有了一封信,又是密令?她果真被人跟踪了吗?但此前她也竟然未察。但现在也不必想那么多了,若夕伸手拾起那封信撕开之后,便见到了她之前的疑惑的答案。 无影,竟然就是无影钱庄庄主,何轩然?! 信纸飘落,若夕眼眸间是更多的不解。此人,她似乎是有记忆的,却又好像很遥远。 PS:关于此前殷城所发生的一切,可以参见已经完结的文《你是我的双眼》,主要讲述的是毒手药王欧阳默与殷城前城主殷曦宁之间的爱恨纠葛与风云动荡。 【卷3:一曲衷肠】 068 无影至诚感寒星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4 本章字数:2138 一人一座,悠然自得。这是若夕踏入无影钱庄的夜晚时的感触。白日,这里车水马龙。唯有夜晚,才能够看得清一个人的全貌。何轩然,温文尔雅,这是她第一眼的感触。 “姑娘既然有意寻我,何不大方现身?”声音低沉平稳,不急不缓,可以说与成阳陌烨的冷静不相上下,与冷语箫的淡然相得益彰。这个人,绝非一般人。若夕一跃而下。 何轩然抬眸望了望若夕手中的剑,又拿起茶杯来轻吮了一口,“姑娘请坐。” 他早知道她会来找他。若夕倒也没说什么,在一边坐下后,她不禁回想起,成阳陌烨为何要等到她回到连城之后才下这道密令而不是在皇城之时就下密令,这其中又有何玄妙之处? “我是执剑之人,你不怕我伤你?”若夕反问。 何轩然笑道,“姑娘全身并无杀气,我又何惧之有?何况,若真是动起手来,怕是姑娘不易伤我。” 不错,他说的都对。若夕从与何轩然的交谈之中便能够察觉到,若将此人放在与成阳陌烨同样的权势之下,怕是成阳陌烨最强劲的对手,难道这是成阳陌烨让她做连城城主,又要她暗杀何轩然的借刀杀人之法?可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既然姑娘迟迟不愿说明来意。那轩然便问了,姑娘来此何意?”何轩然偏过身来,替若夕斟满茶水,水面波澜不惊,若夕望了望何轩然的面容,欲放下剑来,他的确全身并无任何杀气与戾气,这样的人,绝非她该杀之人。若夕有自己的判断,即便这是成阳陌烨的密令,可那又如何?对她而言,她是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剑,不可轻易离手。”何轩然在若夕想要放下剑时开口道。若夕皱眉,凝眸望着何轩然。何轩然读出了她眼眸间传递的迷惑与惊异。“这没什么,只是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信了。剑是有灵性的,若执剑之人放下剑,就是放弃了自我。” “庄主并未配剑,何来此感悟?”若夕反问,这句话,冷语箫对她说过,如今,同样的话,何轩然也对她说了。这其中会有什么吗? “我曾配剑,只是如今已封剑。”何轩然笑道,“恕我怠慢,一直未问姑娘名号,只是江湖之事本就有所耳闻,对姑娘也有所熟悉。” “嗯。”若夕并不惊讶。何轩然感叹,“而且姑娘刚刚成为连城城主,便深夜到此寻我。必定为的还是一件事情。” 若夕不解,此人明明方才问了,现在却又主动说他知道她的来意。 “只是轩然不解,姑娘为何会毫无杀气。”何轩然一语道破了若夕的心事,的确,他知道她本意是来做什么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若夕开口,“何庄主不必多虑。”她的意思也十分明了,她是决计不会因为成阳陌烨的一道密令杀了何轩然,而且如此看来,她也该不是何轩然的对手。或许招数上可以不相上下。但是沉稳与计谋,她绝对不会是此人的对手。 更何况短短交流看来,他也是心怀广阔之人,绝非小人。“不知庄主可否相告,为何会得罪当今皇主?” 何轩然惨淡一笑,“为了情。” 但若夕知道,他不会再愿意多说,这样的人,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而何轩然则继而开口,“姑娘难道不是?” 若夕惊愕,他知道她的心思?“你怎么会——” “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难的。”何轩然说道,“她还好吗?” “她?”若夕刚问出口,却在那一瞬间明了,冷语箫,何轩然,他们之间,必定发生过很多事情,才让成阳陌烨对他恨之入骨,这根本就是成阳陌烨与他之间的私事,果真是借刀杀人之法。若夕噤声,何轩然则是淡淡笑了,他明了,此刻若夕懂了。她将怀中藏有的成阳陌烨的密令递给何轩然,“若夕之意不言而喻。” 何轩然知道,若夕放弃杀他,因为她有自己的思想,或许成阳陌烨算错了一点,虽然若夕是冷血女剑神,可是有过感情的人,都能够分辨出,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他淡笑着将密令交还给若夕,“姑娘决定怎么做?” “这是我与皇主之间该解决的事宜。庄主也不必费心。”若夕收好密令,看看天色,似乎是该离开了。 若夕起身,“天色已晚,庄主保重。冷姑娘很好。若是为冷姑娘之故,若夕欠她一份恩情,也决计不会伤了庄主。” 这是若夕难得多说的一句话,她虽对他们那神秘沉稳颇为好奇,却更不愿成为这又一场感情的间接介入者。 何轩然望着皇城冷语箫所在的地方,不禁叹息,“语箫,还好吗?”他们的距离并不遥远,可是心却隔了好远。她的箫声,每晚都能够透过宫墙,那是只有她能够做到的。箫声悠扬,却还是诉不尽离殇。 或许这是成阳陌烨不会知道的事情,她的箫声,他听懂了。今晚的箫声,他听懂了,她已经放下了他们之前的种种错过与误会,也早已释然。语箫,即便如此,我却还是不知道,我该怎么明了,何时能够真正见到你。 何轩然回到屋里,回望着这些空洞,曾经,这里聚集了很多人。也在这里,他与她再遇。在这里,他与筱然相依为命十几年。如今,她深陷皇城,无法想见。如今,筱然孤身离家,都不曾知道去了何处。 若夕一路策马,此时的她还并不是很懂得,此番拒绝成阳陌烨的密令的后果是什么。但此人心思太深,也绝非她能够应付的了。只是这个密令,似乎牵扯了很多的秘密,她不愿,也决计不会成为一个傀儡杀手。她可以替成阳陌烨办事来保全她的回忆,但她去也知道,若她毫无原则,那么即便是云冽,也不会愿意让她这么做的。 因此在去皇城之前,若夕快马回到了那片竹林,将与何轩然所见的一切都在这空谷竹林之中传递给云冽,即便她知道,他可能再也听不见了。 云冽,我不敢去寻你,怕见到了,便真的天人永隔。如今,我便可只身前往皇城,无牵无挂,才能无惧无畏,若当真惹怒了他,那你我天际相会,又有何不可? 若夕不再留恋,向皇城奔去。 【卷3:一曲衷肠】 069 暗藏杀意面如晴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4 本章字数:1831 成阳陌烨静静地望着密探的信笺,却也颇不以为然,这样的情形他早料到了。若夕能够成为女剑神,必定并非因其剑术之高,她的行为处事,都使她能够遗世独立,绝非这般能够为他办事。不过按照若夕的成长来看,她心智还是太过纯净,这与闹市之中成长的冷语箫不同。成阳陌烨也因此陷入了沉思。 曾经,成阳啸泽为了莫言,毁掉了自己。如今,他本想征服冷语箫,来证明自己不会被女人左右,却因为她,利用了皇权,他还是被左右了吗? 冷语箫,何轩然,为何偏偏不能是他?他赢得的是整个天下的威严与尊重,却独独输掉了这份感情的眷顾。想来若夕也快赶来了吧。他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候着。 “若夕见过皇主。”若夕只是作揖,手中也攥着那份密令。 “若城主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成阳陌烨的淡笑让若夕分不清他此时的心情。 “若夕无法完成皇主所托,特来退此密令。”若夕递上密令,成阳陌烨此人,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最为适宜。 成阳陌烨起身走到若夕跟前接过密令,“请皇主责罚。”若夕倒也没多言,这是臣子无法完成任务时常说的话,她也不过是套用了一番。 成阳陌烨的深眸望着若夕片刻,突然大笑起来,“本以为若夕姑娘绝非被这繁文缛节所束缚之人。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因这一封密令而降罪于你。” “若夕有个不情之请。”若夕突然抬眸说道。成阳陌烨笑道,“但说无妨。” “若夕想要见见王后,亲自谢当年之恩。”若夕的话让成阳陌烨眼神眯起,“恩情?” “当年若夕旧疾复发,偶遇王后,她救过若夕。若夕直到来皇城才得见,却未曾好好谢过。” “这又有何难?”成阳陌烨笑了笑,“来人,带若城主去王后那边。” 若夕来到这里,不得不说,成阳陌烨是很宠冷语箫的。这里似乎冬暖夏凉,可谓四季如春。宫殿素雅宜人,却正是符合了冷语箫带给人的独特的神秘气质。来人送她到此之后,便先行离去了。她也听闻外人来此若是未得到成阳陌烨的允许是不能够逗留很久的。 冷语箫此时早已褪去了华服,而是这般披散着长发,随性地躺在软椅上望着头顶的桃枝。“若夕姑娘。” 若夕心内一惊,她甚至眼都未曾往其他地方瞥过一眼,便知道是她。 “王后。” 冷语箫笑着回头,“不用叫我这个。姑娘一定也不甚习惯,还是唤我语箫就好。” 若夕望着冷语箫,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姑娘认识何庄主吧。” 即便冷语箫是淡若清水的女子,在听到何轩然的时候还是微微僵住了,若夕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之中察觉出了她的情绪波动。果真如此吧,向她这般的女子,也会为一个名字而产生情绪变化。 “认识。”让若夕没有想到的是,何轩然和冷语箫都这么相似,回答都出乎她的意料。 “若夕抗了皇主的密令,暗杀无影。”若夕说罢,冷语箫开口道,“姑娘此番前来,怕是来告诉我,他一切安好吧。” “若夕欠语箫姑娘一份恩情。若夕虽不了解你与何庄主的过往,但若夕看得懂你的眼神。所以若夕心想,这个消息,一定是你所需要的。”若夕望着冷语箫,冷语箫看到了她眼里的诚挚,她笑着说道,“若夕姑娘,此后你的路并不会轻松,但语箫望你能平安无事。” 若夕察觉到冷语箫话中有话,冷语箫则是伸手一动,白绸撤出,假山之后,竟然有人在偷听。若夕惊异于自己丝毫未察,冷语箫眼神一凛,手腕微微用力,白绸便系住了那人的脖颈,不一会便丧了命。若夕有些措手不及,她本以为冷语箫性情温和,不会轻易—— “成阳陌烨手下的人,不会求饶,不会背叛,若是想要护你周全,护他周全,我必须如此。”冷语箫的话里带着无奈与愤懑,却又是被她强压着的怒火。若夕立刻明白了,若此时此刻,她站在冷语箫的身份之上,怕也是会血染沐血了。 “虽然不知个中纠葛,但若夕也同样赠言于姑娘,望你一切安好。”若夕伸手作揖,冷语箫笑了笑,“你我有缘,语箫送一曲当作离别。” 若夕听得懂冷语箫的箫声。那是一曲婉转“红颜似雪。” 古雪藏金阁,红颜绕缱绻。 耳鬓还厮磨,乾坤已颠倒。 一念痴迷终不悔今世容颜,千山恩怨化不了命里颠沛。 三生纹石泣不尽天涯海角,万里冰封刻不下繁华浮生。 朝露散,无所依; 百朝逐,千秋业; 红颜雪,无常迹; 因缘劫,慕痴心。 她渐行渐远,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皇城,“此后的路,但愿如你所言,都能一切安好。”若夕策马而去,马蹄急,不留意,悠悠去,夕阳外。而正如冷语箫话中所言,成阳陌烨表面平静,实则心内有计。在若夕看来,冷语箫与成阳陌烨,不像是夫妻,而更像是对手,劲敌,一个如水如烟,一个如火如钢。而对她而言,除了抱有一份云冽还活着的希冀,便身无外物,所以即便成阳陌烨寻来各路杀手,又如何?无所虑,便会无所惧。 连城,她与云冽最后的回忆,马不停蹄,只为回到那里,寻那一个人。 【卷3:一曲衷肠】 070 一念衷肠复相见【上】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5 本章字数:2037 这种感觉,与曾经失去云冽时的感觉是这般相似。若夕无法忘记这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这些日子以来,她反反复复地来到这里,她真的希望,即便是云冽以遂零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那样也好。可是他明明已经替她换了血,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样的情形,比第一回他的离开,更让她的希冀变得无力。 “云冽,我只能这样感受着你的气息。”若夕闭上眼眸,却突然睁开。她感觉到在这深谷竹林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人。是不是他,云冽是不是还活着?为何她的心跳动得这般强烈,那是一种可怕的直觉,让她不得不有这样的期待。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这种直觉愈发强烈,强烈到她不敢忽视,不能忽视。 若夕起身,向着她心之所往而去。一直到她迷失在这片竹林之中,一直到,她在竹林深处找到了一个简易的竹屋。它不像是多年未有人居住过般,会吗?会是他吗?她刚想要推开竹屋的门,却将手缩了回来,这份犹豫让她想起了季连胤。 季连胤为何会那样苍白地出现在她面前,说那样的话,季连风又为何会那样愤怒地要求她偿命?季连胤是个傻瓜,她突然眼里充斥着水汽,若云冽真的还活着,可季连胤却平白无故地死了,会不会他用他的血,换回了云冽的命? 若夕控制不住情绪推开门,清泪滚落,眼前之人,青衣白玉,墨绿色的发与瞳,是他,他就这样错愕地拿着茶杯望着她突然的闯入。 这里果真是有人的,而且还是云冽!若夕不禁想起冷语箫的话。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云冽果真还活着!心内的颤动,让她久久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若夕?”云冽迟疑地回话让若夕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进了他的怀里。云冽回抱着若夕,“别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若夕泪眼婆娑地抬头望着云冽,“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替我去死?为什么?你从不问我的意见,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会更难受?” 云冽将若夕纳入怀中拍拍她的背,“我没有替你去死啊,我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只是我还不知道,自己在你心目中竟然这么重要。” 他不知道?该死的他会不知道?若夕皱眉,也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云冽,你——” “云冽?我不知道云冽去了哪里。若夕,你不认得我了?”他突然一脸好笑地伸手替她拂去脸颊上的泪痕,理了理她凌乱的发,“怎么回事?” 若夕却更为不解,他明明就是云冽,却说不知云冽去了哪里,那他——“你是谁?”若夕不自觉地问出了口。可是问出了又觉得甚是奇怪,便有些迟疑。 “我是季连胤,若夕你离开连城之后就不记得我了吗?” 若夕惊异不已,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季连胤?转念一想,若夕似乎又明白了。难道因为季连胤换血给云冽,使得云冽——可这又说不通,云冽也替自己换了血。难道换了血,连脑海中的记忆都会不同。 就在此时,季连胤死前对她说的话一下子涌入了她的脑海。他说,若夕,这是我赌的最后一次。之前,我被迫用你的感情来做了赌注,差点输掉了你的性命。现在,我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我自己对你的感情。 难道季连胤做了什么,让云冽成为了他?若夕的无力感让她的身子几乎滑落,却被云冽纳入怀中,“若夕,你怎么了?感觉你瘦了很多,来,到床上休息一下。” 若夕一语不发地望着云冽,她该怎么办,一个拥有着季连胤的记忆的云冽,一个用季连胤的思想与感情,对她付出的云冽,她又该何去何从? “若夕,你怎么用这样的神情望着我?”云冽替她盖好被褥,望着她,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若夕无奈地叹气,“我该怎么面对你。” 云冽则笑了,“若夕,我知道,你说过你此生最爱的是云冽。我不会强求你,我会陪你等着他回来的。你也说过,此生没有如果,既然是他先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那么我就没有机会了。” 若夕好想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喊道,云冽,你快点醒醒。可是她不能,若云冽此时有的是季连胤所有的记忆,那么她又是这般不忍心。千年积雪,埋葬的不仅仅是季连胤,还有他对若夕的深情。 若夕此生已经负了他的情,这份歉疚让她选择没有对眼前这个有着季连胤的思想的云冽说出那样的话。 可若要她昧着自己的心,将他想成是真正的云冽而忽视他有着季连胤的思想,那么无论是对云冽,或是对季连胤,都是不公平的。 可是又有谁能够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若夕,你在想什么?”待到若夕昏昏沉沉地休息了几个时辰之后睁开眼来呆望着这里的一切时,云冽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茶。 “我有些事情还要去皇城一趟。你是否愿意陪我去?”若夕的语气变得客气了起来,她也从云冽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只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自然。本无处寻你,既然此时你来了,便一生相随。” 他的话像是誓言,可若这是出自云冽之口,她该会是那样动容。可是他此时是季连胤,一个她无法回应感情的人。 “那明日启程可好?”若夕问道。 “随时都可。”这句话,让若夕不自觉地抬眸看着云冽,她时而觉得,他没有了云冽的记忆,只是有着云冽的容貌。可又时而觉得,他的言语间无时不刻传递给她他就是云冽的讯息,让她无奈而不解。 但她选择了沉默,皇城之行,对她而言,又是需要斟酌再三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几日之后转瞬即逝的事情。就如同此刻,她与云冽一路策马,来到了皇城。云冽在客栈中等候她。而她便拿着连城城主的玺印来退还给成阳陌烨。 【卷3:一曲衷肠】 070 一念衷肠复相见【下】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5 本章字数:2032 成阳陌烨见到若夕之时,若夕都猜到了他还是并不觉得奇怪,这让若夕不禁想起了此前在冷语箫处那个死去的人。成阳陌烨想必也在连城布下了眼线,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才能够在她来说明来意之后,询问缘由之时毫无惊异疑惑的神情。 “姑娘本就是这随风之人,我连城城主的位子却也还是留不住姑娘。既然如此,我允了姑娘的请求便是。不过——”成阳陌烨缓缓走到若夕跟前,在她耳际悄悄留下一句话,“当时姑娘拒绝替皇城办事,杀掉皇城心腹之患,我也自是有他法来对付我想要,杀掉的人。” 若夕心内一惊,表面却还是平静如水,“好,那若夕便放心了。” 她转身之时,不由想起了冷语箫的那双眼眸,和何轩然的那双眼,同样心死的神情。她便不禁多言道,“皇主既然有心明了若夕为何辞去连城城主之位,那必定有心明了若夕为何不动手杀了皇主心腹之患。” 她说的是皇主心腹之患,而非皇城。成阳陌烨望着若夕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我或许会因为这句话而喜欢你,如果此前没有语箫的出现。”转而成阳陌烨的神情变得冷厉起来,看来若夕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若夕一路疾风,来到客栈,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成阳陌烨并没有带人来伤了云冽。“若夕你怎么神色匆匆,还冒了许多的汗。”云冽起身替她拭去汗珠,若夕摇摇头,“倒也没有别的事情。我们离开吧。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云冽笑了笑,“随便哪里都成。” “翠玉山谷。”若夕也笑了,“总感觉,当一切都放下之后,我现在只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回到那里。” “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你与云冽的记忆所在的地方。”他的话让若夕的眼神黯了下来。他果真不是云冽吗?可是他明明却又是。 “那我们即刻启程吧。”若夕与云冽二人便离开了客栈向着翠玉山谷所在的地方而去。 翠玉山谷。若夕与云冽踏入这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的地方。 “这里很美。”云冽说道。 “嗯,对我而言最美的时刻,就是那一年。我因性命堪忧来连城前的一年,我在这里度过。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感情,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若夕望着眼前的一切,忘记了追究他是云冽还是季连胤,亦或者是别人,她只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她身后的人,露出了一丝笑意。若夕,你知道你这一句话,我等了好久,你从不轻易说出口,你的情感,在你的眼里。可是如今,你却说出口了,我是该感谢,还是该沉默。 “云冽——”若夕转身,却发现了身后的人用着那样宠溺的笑意望着她。没理由的,若他是季连胤,听到她诉说着与云冽的点点滴滴,神色间不该是黯然的吗?而她方才叫他云冽,他也只是淡笑着望着她,像极了听到了多么令他开心的事情。可若夕刚要问,云冽的回答便也打破了她方才的猜测。 “你又叫我云冽了。若夕你知道吗,刚才你笑得多开心。”他原是因为如此。若夕心内失落,却也不说出口。她伸手拉起他的手,“你随我来。” 若夕将云冽带到了他们曾经经常练剑之处。此刻的云冽身上早已不知云颐在何处,若夕的坠雪剑也被她深埋在雪山之巅。她执起手中的沐血剑,“现在,我也终于可以用沐血剑真正使出沐血剑法了。” 她突然飞身而起,沐血剑发出盈盈红光,婉转低回,时起时落,若夕反手一剑,便使得山涧停滞,水花四起,谷风阵阵而来,时而凌冽,时而轻柔,好似这万事万物皆臣服在沐血剑之下。白衣红剑,衬着这山谷奇景格外诗情画意,动人心弦。 他静静地凝眸望她,这才是若夕,蜕变之后的她,不再是曾经单纯的小女孩,也不再是那个轻易相信他人的处世未深的小姑娘了。她变得沉稳,有自己的想法,虽然还是冷若冰霜,却独独对他倾心相许。这要他怎能不动容? 只是此生错过的太多,如今能这般望着她舞剑,却也是足够的事情了。 “曾经。你以箭为名,带我离开了雪山,也让我对你动了情。”突然若夕的话打破了他的思绪,她像是在替他回忆曾经的一切。 “后来,你我经历过那么多,你为了我,伤了自己两次。这两次,让我真正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使我不顾一切想要与你相守。可是你却没有了这样的记忆。”若夕走到云冽跟前,他眼神里的眷恋与痛苦,让她始终觉得,就算他有着季连胤的记忆,那又如何?他还是有着云冽的感情,云冽的回忆的。她不相信,他会完全忘记自己是谁。 “若夕,你会爱上我吗?”云冽突然开口。这也让若夕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几乎都要忘记,他此刻,是季连胤。 “我一直爱你,真正的你。可是,我不愿意让你在不是真正的你的情况下爱我。”若夕将手轻柔地搭在云冽的肩上,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我等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她说完,便松开了手,“你再在此处休息一下吧。我去整理整理房间。”若夕的背影,留给他的是那样深刻的回忆。她何时真的这般无惧无畏地付出自己的感情。 本来,若夕虽然孤身一人生活,可是自从云冽出现后,他就是她的庇荫。如今,若夕却成为了他的庇荫。她想要用自己的感情,来拉回那些心底的记忆。他动容,因为她的勇敢无畏,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若夕,真正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争取的若夕。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安心了吧。闭上眼眸,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气息,熟悉感,清香感,依恋感,都如往事记忆泉涌而来。 【卷4:似雪红颜】 071 暗涌星动皇城劫【上】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5 本章字数:1093 在云冽的提及下,若夕想起了季连风。现在的云冽记忆里是季连胤,他必定会想要找到自己的父亲。若夕叹息之余将真相告诉了云冽,云冽坚信季连风还没有死,若夕不愿让云冽,亦或者是季连胤有遗憾,就答应他再次踏上了征程。 再一次,来到了皇城边缘。“你确定,我们还要来到这里?”若夕皱眉望着皇城边界。云冽点头,“若夕,我信你所言,皇城主成阳陌烨绝非能够轻易对付的人。若如你所言,他真的有意让连城易主,那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他的心计绝非如此简单。” 云冽说话的时候,若夕静静地望着他,他真的就是云冽,而不是季连胤。季连胤的温润与云冽的冷傲,这些日子以来反复在他身上交错显现,她拉过云冽的手,摇摇头,“太危险了。” 云冽笑了笑,“若夕,你不知道,一个站在皇城至高点的人,他所要具备,所要承担的一切都比常人来得多。正因为如此,他分得清,哪些人是没有野心的,哪些人是有野心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我们毫无野心,他就会放下一切。” 若夕点头,“有的时候,你真的就是云冽。” “若夕,我并不介意你将我当做他的替身。” “可是我不愿意。”若夕转过身背对着云冽,眼前那个人明明就是云冽,却一直以季连胤自居,她抱着无法消散的愧疚与痛苦,却无法舍掉这份依恋。 若夕与云冽在客栈落脚之后,敏锐的直觉让他们双双认识到周围无论是散客们,还是江湖术士,见到他们的时候,眼神都显得飘忽了起来。若夕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安宁?” 云冽点头,“我想,我们该先动手。” 若夕与云冽并肩走出客栈,云冽理了理袖口,颇为闲淡的模样,若夕亦是一脸轻松的样子。他们一路踏入皇城之中最为黯哑的竹林。“该到了。”云冽转身,果真是一些个不知何许人的江湖中人。 “若夕,云冽,今天运气好让我们撞见了。”带头的那个彪悍大汉一脸不屑与调笑地说道,“兄弟们,若是杀了这个女的,我们就可以去做连城城主了。赶紧上啊!” 若夕与云冽瞬间明白了,这个连城城主的位子,若夕不屑一顾,并不代表这江湖之中无人觊觎。“好,既然如此——”云冽未等若夕出手便袖口一抚,一阵强风拂过,实则云冽暗施内力,仅仅一瞬之间,那几个人早已斜散地躺在地上哀嚎。 云冽冷哼一声,“这次便是饶过你们。下一次,最好别让我见到。” 若夕静静地望着云冽的侧脸,疑惑再一次升起。云冽走到若夕跟前,“果真,我们还是来迟了。成阳陌烨已经出手了。” 若夕点头,“但正因为如此,皇城我们必须要来。我与成阳陌烨之间的帐还没有结清。这一切本就与你无关,我还是希望你——” 云冽打断了若夕的话,“我有判断。我是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人的。” 若夕深眸静静望着云冽,是他吗?这一刻,他好像已经褪去了季连胤的模样,而是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云冽。 【卷4:似雪红颜】 071 暗涌星动皇城劫【下】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5 本章字数:1161 未到皇城,若夕与云冽便又碰到了与之前遇到的江湖滑头相似的江湖中人。若夕眼神一凛,使出沐血剑法,眼前的人纷纷如落叶般从上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纷纷呼号。若夕剑欲再出,却被云冽拦住了。若夕皱眉,“为何不让我——” 云冽袖口徐徐风出,“若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就会视你为仇敌。”若夕不解,但她还是放弃了再动手,与云冽齐身而去。稳稳落下之后,若夕抬眸望着云冽,深深叹息,“你真的不同了。” 云冽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不希望你陷入困境。”若夕望着他,“你究竟是季连胤,还是云冽?” 云冽望着若夕的眼眸,“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若夕转过身去,“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她眼神黯然,季连胤的心意她明白,若她愿意与他在一起,他会宁愿做云冽的替身。可这样一来,对谁都不公平。只是这么些日子以来,她愈来愈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云冽。 可她又该如何?现如今,她都不知能否许给他一世情缘,又何来追究眼前这个人是云冽,还是季连胤。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纳入,她疲累地靠在身后的胸膛。云冽温润的面容倚靠在若夕的脸旁,若夕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可这又如何,即便气息都是他。 情意浓,乱人眼。云冽轻柔的吻落在若夕的脖颈之上,她闭上眼眸,感受着这份真实。云冽将若夕拉过身来,“若夕,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若是一切顺利,我们就会见到皇城主了。” 若夕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季连胤还是云冽,只能靠她自己判断。虽然他一直说自己是季连胤,可是若夕清楚地明白,季连胤就是死在她的怀中。那样的歉疚与痛楚,眼前这个以季连胤的记忆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云冽,时刻在提醒着她。可是她知道,云冽是云冽,季连胤是季连胤。仅此而已。 入夜,若夕已然倚靠在他身旁入睡。云冽单手抚着她的脸颊,专注地望着她。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若夕那简单的感情变得这样深刻。或许曾经他为了躲开这段缘分,逃避了很多次。现在他很庆幸上天让他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未曾失去她。 即便此时他已然毁了容,可这又如何?他是云冽,也是季连胤。或许这一切都不该说出来,但是这的确是他与季连胤的一个约定。他不希望季连胤赌输,因为这个世上,真心对待若夕的人,他相信季连胤就是其中一个。或许他该嫉妒,季连胤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不顾一切地爱了若夕。可他不能够,因为若夕还在自己身边,他不想要让她就这样孤单地走下去。所以他要拼尽全力活着,至少陪着她很久,很久。 这是真实的云冽。而他究竟与季连胤有着怎么样的约定?季连胤的死因又究竟是什么?若夕与云冽又是否会如愿见到成阳陌烨?而成阳陌烨又会有什么新的阴谋?而若夕与云冽的感情,还能够继续多久? 第72章,这篇没有女二号的小说,叶子也为它配备了一个因情生妒的女子,如果说若夕是雪,那么将要出场的女子便是火。敬请期待哈~按照叶子的安排,本文将会在80章左右完结,叶子也在此向追文的亲们表示感谢哈~ 【卷4:似雪红颜】 072 毒女倾心牵离恨【上】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5 本章字数:1104 云冽让若夕以最舒适的方式倚靠在他的肩旁,他轻柔地搂着若夕,直到确信她沉睡之后,便小心地将她抱起,让她安稳地躺在床上休息。合上门,他走向隐蔽之处,低声说道,“出来吧。” “你知道我来了?”暗处,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声音听起来轻柔温润,但云冽知道她不是。 “自然。你无意隐瞒我。”云冽笑了笑,“你也是要来夺我与若夕的性命的吗?” “不。我不会动你一丝一毫,但是若夕——” “我在,你就休想动她。”云冽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温和,却是十足的威胁性。那女子从暗处走来,“多久没有见了?” “很久了。”云冽望着来人,笑了笑。这女子便是毒女月琳。月琳的身世无人知晓,只不过那是云冽还是遂零的时候,与她相遇的。云冽的性命,多半也是有她的一份功劳。只是云冽不愿意提起,所以没人知道,他还曾经与月琳相遇。毒女月琳,神秘的红色是她的代表。白里透红的脸颊,显示的是她的干净清澈。而红色的头巾与一袭红衣,却是她活泼性格的体现,灵动而热烈,又是她对眼前这个男子依恋的体现。她很美,眉眼间的惊艳,纤细的身段,一颦一笑间,又让人觉得这个女子绝非单纯而美好,而是热烈而难以捉摸。 这就是毒女月琳,与若夕截然相反的女子,如果说若夕是纯白的百合香,那月琳便是热烈的玫瑰浓。 “她就是你拒绝我的借口?”月琳望着那合着的屋子,问道。 “是与不是,我早已于与月姑娘说清楚了。云冽此生,只有若夕。”他回望着屋子,安详,那是他想要的归宿。 “有了她,你的野心,你的冷傲都消失殆尽,你就要这么放下身段,为了这个女子?云冽,你若与我在一起,我们就可以——” 月琳的话音未落,云冽手已然徐徐抬起,示意月琳无需多言。“月姑娘,云冽无法心意。若你果真是成阳陌烨派来伤害若夕的人之一,那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但月姑娘对云冽有恩,云冽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月琳愤恨地说道,“报恩?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报恩?云冽,你一直都懂,我从来就没想要当你的恩人。” 她愤恨的声音刚落,便已经飞身离去。云冽望着月琳的背影,未言只字片语,只是回屋推开门,望着还在沉睡的若夕,守护这份美好。但即便如此,云冽也感觉到了暗暗的不安。若夕也似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察觉到了云冽的不安。 “怎么了?”若夕皱眉问道。云冽只是摇摇头,“多睡些时间。” 若夕点头,“担心明天皇城之行?”云冽笑了,“没几个时辰休息了。”若夕感觉出他心内有些波澜,但见他毫无相告之意,便也不多言。 因为清晨也就快来了。若夕起身,却见到云冽在一旁沉沉靠着入睡。她倒也颇为讶异,云冽这般警醒之人,竟然会睡得这般熟。她略作梳洗,刚推开门,便见到了一个美艳异常的女子,只是她的那份美,过于浓郁了。若夕有些不适应,刚想要开口,那女子便抢先说道,“你是若夕?” 【卷4:似雪红颜】 072 毒女倾心牵离恨【下】 更新时间:2013-7-11 10:13:25 本章字数:1183 若夕望着眼前这个女子,点点头,“不错,我是若夕。” “不想他有事的话,随我来。”那女子说完便转头离去。若夕迟疑一会,便飞身跟随而去。她的确察觉到云冽不可能会睡得这般沉,必定是被这女子下了药。 稳稳落地。那女子果真就在不远处的荷塘边上等着她。若夕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什么条件?” 这女子便是月琳。她挑眉,为了若夕的反应,没想到她还真如传闻之中冷傲。“想知道成阳陌烨为何要让所有江湖中人来杀你吗?” “为了连城城主之位。” “这样一来,你就会前往皇城见他。”月琳缓缓道出,“表面上,成阳陌烨的确是利用了连城城主之位。但当你不堪其扰之后,便会来皇城找他,届时,他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姑娘但说无妨。”若夕也不愿听月琳这般拐弯抹角。月琳则是挑起嘴角,“成阳陌烨,想要的得到你。” 若夕显然被震惊到,成阳陌烨对她有那样的想法?这点她的确不信,可月琳继续说道,“若夕姑娘,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这如雪的容颜,是有多特别吗?” 若夕不置可否,但她刚烈的性格却让她不愿纠缠于这一点。“皇城主,若夕亲眼见过,也相信不如姑娘所言。姑娘又是从何得来这样的消息?” “这两三日来,若夕姑娘所遇到的那些江湖中人武功如何?” 若夕回想一番,“稀松平常。” “那便对了。江湖之中高手如此之多,为何却尽是些江湖混混,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月琳的话让若夕静下心来思索。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若夕皱眉反问。 “因为我也是他派来的。只是我与姑娘无冤无仇,便坦诚相告。”若夕抬眸望着月琳,以及想了想她方才的话。 手中的沐血剑,若夕低眸冷笑,“既然如此,那若夕大可以如此。”她反手提起剑来,几乎是眨眼的瞬间,便划过了她的侧脸。月琳惊呼一声,却看到若夕脸颊上已然显现出一道刺眼鲜红的血痕,可若夕的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忽然一道疾风而过,若夕被纳入了一个人的怀中。云冽惊异地望着若夕,“你在做什么?” 若夕微微推开云冽的怀抱,“如此一来,你我便可享受宁静。” 云冽则是脸色一沉,转而望向错愕的月琳,“你对若夕说了什么?” 月琳支吾道,“我,我只是——”若夕制止了云冽,“姑娘,你走吧,这是我与他的私事。” 月琳仓皇离去,而若夕似乎也看出了月琳的不安。云冽扳过她的身子,“若夕,她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你竟然要自毁容颜。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若夕摇摇头,“别怪她,是我自己的决定。不过现在看来,是我错信了她。” “果真吗?看我猜来,她是在暗示你成阳陌烨追杀你我是为了得到你对不对?”云冽叹息,小心地替若夕处理着伤口,“若不小心处理,便会留疤的。” “没事。”若夕覆上云冽的手,“你的脸为我而伤。我也只不过是划伤了自己的脸。” “是我的错,没有让你知道人心真正险恶之处,方才那女子便是利用了你不谙世事。我早前早已探听过,成阳陌烨独宠他的王后冷语箫,又怎么有这般荒唐的理由。”云冽暗叹,却发现若夕的眼色变了模样。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若夕手中的沐血剑突然指向了他。 【卷4:似雪红颜】 073 尽诉离情恍隔世【上】 更新时间:2013-7-11 22:50:05 本章字数:1102 那是若夕与云冽练剑时最常使出的招数。虽然此时的云冽手中没有云颐箭,但是他的第一个反应让若夕眼里湿润了。她早该想到,其实他已经褪去了季连胤的影子,完全就是云冽的个性。她收住沐血剑,奔向云冽,冲入了他的怀中。“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她的呢喃让云冽恍然大悟,他挫败地回手搂住若夕。方才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惊到便不由自主地使出了他曾与她练剑之时所用的招数。这也让若夕最终肯定了他已经彻底回来了。他低声在她耳际呢喃,“若夕,若夕——” 相拥而泣的两人过了许久都未曾言只字片语。若夕泪眼婆娑,缓缓抬起眼眸望着云冽,“我早该知道,你已经没有了季连胤的影子。可是我却从未得到确信。” 云冽摇摇头,“若夕,是我对不住你。” 若夕不解,云冽叹息着将若夕再次纳入怀中,“这或许,是我与季连胤的一个约定。” 果真是季连胤?!若夕望着云冽,“他,来找过我。” “我知道。他是死在你身边的。当日,我替你换了我的血,我便已然彻底昏厥了过去。我想,自此你我便要天人永隔。”云冽想到当时之景,不免有些哽咽。“我没想到,他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将他体内的血大部分转移到了我的身体里。或许是救治及时,可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只是留下一封信。”云冽望着若夕,“季连胤,他想要赌你我的感情,赌他自己对你的感情。” 若夕神色黯然,“此生若夕唯一只能负的人,便是季公子。” 云冽只是搂了搂她,“随缘。我想他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是在何处醒来的?”若夕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连城密室。”云冽说道,“似乎并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在那里。季连胤留给我的书信之中有如何走出密室的方法,还有他的嘱托。”云冽顿了顿,“你随我来。” 云冽扶起若夕回到了他们就住的客栈之中。云冽从行囊之中拿出了两幅画。若夕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母亲的画像与冷语箫的画像。 “这画像——”若夕一时间也有了不小的触动。但这下想来却也明了,看来季连风没有骗她,他的确与自己的母亲有些渊源。可是冷语箫的画像—— “我打听了一番这两幅画像。看你的脸色,我想消息是可靠的,其中一幅是你母亲的画像。另一幅,则是十多年前江湖血雨腥风的引起源,莫言。” “莫言?可是她明明是——”若夕不禁开口想要反驳,她明明就是冷姑娘啊。 “我知道。”云冽打断了若夕,“冷语箫,当今皇主的王后,与她的祖母相貌却也意外的神似。”云冽缓缓说道,“如此说来,若夕你怕还有些不知道的事情。” 云冽顿了顿,“莫言的儿子,有一个妻子,叫做江连衣。” 江连衣?若夕想起来了,她有一个不常来往的姑姑,好像就叫做江连衣?难道——若夕不知所措地抬眸望着云冽,云冽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莫言的孙女,就是冷语箫。” 若夕明白了,冷语箫竟然就是她的妹妹? 【卷4:似雪红颜】 073 尽诉离情恍隔世【下】 更新时间:2013-7-12 22:44:06 本章字数:1098 “如此一来,我更该去见见成阳陌烨。”若夕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云冽,能再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你要我回翠玉山谷去等你。”云冽望着若夕,“这么久了,我想这回,我没有说错吧。” 若夕笑了笑,眉眼间却是愁绪,但是云冽却什么都没说,“我答应你。”他想起了季连胤的书信,他替季连胤活在若夕身边,如今,季连胤的梦或许是圆了。可他的梦,他很清楚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不去束缚若夕。 “以箭为名,待卿相濡以沫。”云冽握起若夕的手,“我会回去等你回来。我相信你。” 若夕笑了,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她与云冽,都不是初遇时的那般模样。她变了,可是他也变了。唯独不变的,或许是他们都珍藏这份感情。云冽也知道,若夕还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她对季连胤的那份歉疚。或许他们都未曾想到,季连胤会用这样不顾一切的方式来爱若夕。若夕的泪,与内心的挣扎都让云冽知道,曾经她在没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里,都有着一个无欲无求,只是陪在她身边的男子,季连胤。 所以无论若夕是否爱过季连胤,他都对若夕有着太多重要的东西。所以她需要沉淀。若夕在脸上覆上白纱,遮住脸颊上的血痕,面对云冽,按捺不住的心情,让这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紧紧相拥。 晨露还未散,若夕便只身来到了皇城大殿前。她知道,成阳陌烨早就会知道她来此,所以这一路上几乎就没有人拦住她。而让她感到错愕的是,进入大殿之时,她只见到了成阳陌烨。 “原来皇主早在此等候若夕。”若夕也单刀直入,“既然如此,若夕也不拐弯抹角。若夕已然辞去连城城主之位,皇主究竟要若夕怎么做才能够放过若夕?” “你应该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放过你,和云冽。”成阳陌烨缓缓踱步到了若夕身旁,微微侧过身体,在她耳际漫不经心地开口。 若夕窒住,“既然如此,请皇主明示。” “很简单。”成阳陌烨踱到了若夕面前,“只要你死。” 若夕的手心微凉,她抬眸,成阳陌烨望着她,“竟然为了摆脱烦恼放弃自己的容颜。我想,你能够狠下心来做这件事情,必定能完成我的这个要求。” 他笑得那般无害,却是这般毒辣。若夕没有挪开视线,只是这般静静地望着成阳陌烨,那一刻,她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他是认真的! “若夕姑娘必定也是聪明人。方才姑娘也懂得了我的意思。”成阳陌烨走向殿上的软榻,缓缓坐下,他轻轻拍了拍手,便有人替他送上茶来。他轻吮一口,“怎么样?” “我可以答应你。”若夕的话倒是让成阳陌烨有些意外,但他也是同样凝眸望了望若夕,才笑出声来,“看来是我小看姑娘了。姑娘当真可以任由自己生死。” “不必多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若夕的话让成阳陌烨不禁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一年。”若夕顿了顿,“或者就在这里,用沐血解决一切。”她眼神里的坚毅,或许是她唯一与成阳陌烨谈判的条件。 【卷4:似雪红颜】 074 一年许诺一世情【上】 更新时间:2013-7-13 23:43:32 本章字数:1082 “你很聪明。”成阳陌烨笑了笑,“一年之后,我也相信你会信守承诺。我答应你,这一年我会让一切风平浪静。我想你也相信,我会做到。” 若夕点头,“我相信。”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成阳陌烨望着她离去之后,开口说道,“既然听到了,就出来吧。” 屏风之后,还是那样清冷的白裳,素雅的容颜。成阳陌烨望着冷语箫,他知道不需要他说什么,她就已经懂了。“你都看到了。” “我只是都听到了。”冷语箫说到,“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又是来和我谈条件的吗?”成阳陌烨笑着走到冷语箫面前凝视着她。冷语箫则是抬眸对望着他,“难道你不是在等我这句话吗?” 成阳陌烨笑着再走近了一步,“你知道你唯一失算的事情是什么吗?” 冷语箫侧过脸,不愿碰触他那男子气息的充盈,“什么?” “果真如此。你难得问我这样的问题。”成阳陌烨撤出一步,“你唯一的失算,就是将我想要的你,展现给了我。” 成阳陌烨笑了笑,“我要你做什么,你根本就做不到。所以这一次,我不愿意与你谈交易。你若想救若夕,你就用你自己的方式。这是我与你的赌约。我,还会再让你输一次。”成阳陌烨说完,便毫不留情地转身。冷语箫望着成阳陌烨的背影,手心紧紧握起,成阳陌烨,一个用人的生命,当做他的赌注的霸主,带着血腥与可怕的气息,他怎么就可以这般狠心。 若夕离开皇城,最后回眸望了一眼这个地方。说不上的留恋感,她也不知为何,明明是她最不愿来的地方,在离开之时,她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离愁。但这也罢了,她必须马不停蹄地奔向她的心唯一的归属。 此生,此心,唯有一个归宿。风扬起了她未束起的发,她已然心无旁骛,只有眼中那个终途。若夕的心或许此生只有一个人懂,那个人,就在那飘落的桃瓣下静静的站着,等着她归去。 当她到了这里的时候,或许依旧是那份熟悉感,让她激动得想要落泪。不禁再次回忆起曾经她与云冽之间走过的那些,或许称不上有太多的风雨,却也着实是她所想要的。她爱的,她曾经失去过太多。她的父母,她在还未曾懂得爱的时候,就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季连胤,这个她注定只能说一声抱歉的男子,也为了她,死在了她的怀里。她或许是不幸的,甚至,她连最简单的幸福都得不到。可是她还有他,这对于此时此刻的若夕而言,就是弥足珍贵的。 “云冽。”轻柔的呼唤声,那个沉静的男子,伴着深浓的笑意,在这落花树下,缓缓转身,身上的云颐箭,还闪着翠绿的柔光。 “若夕。”他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身边,望着她的眼眸,最后吐出了释然的笑意。“你回来了。”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她笑了,云冽伸出手,小心轻柔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那股干净清冽的男子气息充盈着她的感官,若夕知道,这里,是她此后无论何时,唯一的归宿。 【卷4:似雪红颜】 074 一年许诺一世情【下】 更新时间:2013-7-15 0:30:24 本章字数:1119 翠玉山谷在这一年里格外的安详。正如成阳陌烨答应若夕的一般,再没有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来烦扰他们清静的生活。 “羽翼摇曳。”一声细长的女子声音,犹如飘在云端。 “横断幽谷。”低沉却又带着沙哑魅惑的声音,男子的声音由浅而深。 “不知灵秀而辍足。”女子笑意盈满。 “图四海而逝小族。”男子从身后环住女子的腰际,“本以为你会喜欢每日在此练剑。” “我本也以为如此。但这些年之后,我也觉得,该是时候慢慢看这里的风景。虽说只是这一片幽谷,却不曾想竟有这般看不尽的景。”若夕望着这时的桃瓣,就快落下了。不及一年之时,也是这般光景。 若夕倚靠在云冽的怀里,这个怀抱,或许是她最后的归宿。只是在这之前,她还有个心愿未了。“云冽。” “嗯?怎么了?”云冽未曾意识到若夕神色的变化,便问道。 “你可愿娶我?”她的话并没有引起云冽的意外,若夕反倒感觉到云冽方才僵住的身子松弛了下来。“是我疏忽了,我早该对你说的。” 云冽扳过若夕的身子,“可愿相许一生?” 若夕望着他那真挚的双眸,“以箭为名。” “以箭为名。”云冽顺着她的话说道。以箭为名,他迫她随他南征北战。她却又以剑为名,陪他千里无阻。 或许这便是最美的一个夜晚。虽没有红烛,没有喜帕,没有仪式。却是属于云冽与若夕之间的许诺。“此生不悔。”这是在一纸薄页中,他们的落款。或许这本就是不需要的,但若夕却坚持要写下这一纸婚契。 若夕侧头靠在云冽的肩上,云冽笑着握住她微凉的手,“若夕?” “嗯?”她回应道。云冽说道,“无论何时,你都这般冰冷吗?” 若夕抬眸,云冽则是报以笑意。“曾经你都未曾笑过。” “是吧。”云冽手力一紧,若夕一个趔趄便被他抱起躺在了被褥之上。两人之间几乎紧紧相依,若夕的头侧靠在云冽的臂膀上,她第一次见到云冽的眼眸中褪去了冷傲和淡然,取代的是炽热与专注。 “或许我不该等到现在的。”云冽突然笑着自嘲了一番,“若夕,你想清楚了吗?” 若夕不曾想过有这样的时刻,但此时此刻,她相信自己的心一直未曾犹豫。“此生不悔。” 他抚上她的眼眸,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在自己的心里。若夕的心开始颤动起来,她在那一瞬躲闪,却被云冽拉回到怀里,“若夕,我并非圣人。所以——” 他的吻是滚烫的,若夕试图挣扎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却也愈发沉沦其中。不知不觉之中,她的手已然碰触回抱着云冽。白裳青衣,缓缓飘落与散乱在地上,昏暗的烛光随着夜愈来愈深而缓缓熄灭,床帘也随着情愈来愈浓,而缓缓滑落,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紧紧相依的夜幕。 翌日。那是过于刺眼的阳光,照在云冽的眼中。醒来,却是独自一人。不安与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察觉到没有了若夕的气息。他掀开被褥,同样刺眼的落红。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刚踏下脚,是散落一地的婚契。她坚持要的,却被撕了粉碎。 不安与无措,无尽无极地袭来。 【卷4:似雪红颜】 075 柳暗花明藏深意【上】 更新时间:2013-7-15 23:06:28 本章字数:1076 云冽跑出屋外,对着天空喊着若夕的名字,可是此刻却已经在策马奔向皇城的若夕却早已听不清。泪已被风干,眼已被沙迷,“云冽,对不起。” 这一次,是她将一切都收纳在心中,她知道,成阳陌烨之所以答应她一年之期,是早就算准了,若让她立刻死去,不如这样一年来的残忍。此那日之后,她每日都活在被提醒一年后的死期的痛苦之中。所以与云冽重逢的那些日子,她都放弃与他练剑。她知道,云冽一定会察觉到,她心内隐藏的一切。 若夕滑落的泪都已随风而逝,她放不下,却不得不。云冽,我不能够食言,所以我只能负你。若夕一再拭去眼角藏着的泪痕,点点泪滴,都是他的影子。 若夕每一步踏进皇城大殿的步伐都格外沉重。可是就当她推开皇城大殿之门的时候,她很是意外眼前所见的竟是冷语箫,而非成阳陌烨。 “是他逼你的吗?”若夕见到冷语箫的第一个反应,便猜测是成阳陌烨逼迫冷语箫来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冷语箫面色极冷,在若夕眼里就好像是从未见过般。 “冷——” “你不要再说了。”冷语箫从腰际拿出一粒用丝巾包裹着的药丸,“我想意思很明白了。” 若夕接过药丸,抬眸望了望冷语箫,“我只有一个请求。” “嗯,你说。”冷语箫回道。 “我死后,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云冽知道。”若夕说完便将药丸咽了进去。冷语箫那一瞬不禁想要阻止,可还是未及。她只是叹了口气,“好。” 若夕笑了,“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够想我这样,让自己变得自由。成阳陌烨是个真正的刽子手,他知道如何让一个人更痛苦。我死了,反倒可以在这一刻真正好好爱他。”若夕说完,发觉喉头有些干涩,“谢谢你。” 在若夕要倒下去的那一刻,冷语箫拉过她的手,让她昏厥在自己怀里。就在这后一刻,成阳陌烨缓缓从后方踱步而出。“语箫,不想你还真的做得出来。” “又如何?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冷语箫侧目冷眼望向成阳陌烨。 成阳陌烨走到冷语箫跟前,“你大可不必这么做不是吗?还是你又想要怎么赢我?” “你真的以为,你所找的这种毒药,无人可解?”冷语箫冷笑道。 “是或不是,只要今日在此的是我,就一切来得及。”就在此时,成阳陌烨察觉到冷语箫发紫的唇瓣。“语箫!” “只要我今天走得出这里,就来得及。”冷语箫补充了一句之后,便携着若夕飞身而出。随后便是成阳陌烨大喊手下任何人不要阻拦冷语箫以及一路护送她的命令。 成阳陌烨万万没有想到,冷语箫竟然在他一再警告这毒药无人可解之后,掉包了毒药自己吃了下去。成阳陌烨的手心越捏越紧,直到前来送茶的奉茶的下人惊呼之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手中已然渗出了鲜血。 “冷语箫,我这么做,是不是在把你越推越远了。”他感叹,当年的莫言,如今的冷语箫,是否真的是他们成阳家注定的克星。 【卷4:似雪红颜】 【完】柳暗花明藏深意【下】 更新时间:2013-7-16 21:30:22 本章字数:1589 冷语箫醒来的时候,眼帘中映入的便是欧阳默与若夕。 “语箫,你怎么——”欧阳默无奈之下叹气道。 “不必多言了。若夕,你回去吧。我想成阳陌烨,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 “还是等你好起来吧。”若夕有些紧张与担忧。 冷语箫笑了笑,“我既然能够顺利来到小默这里,必定会有成阳陌烨的人来吧。只要有他们的人在,我想我马上就会被带走的。”她的话里有着黯淡的神色。果不其然,外头就有着人喊着要接冷语箫回去。 冷语箫缓缓起身,欧阳默想要扶住她,冷语箫摇摇头,“小默,放心,我自己可以的。” 望着冷语箫的背影,欧阳默慢慢开口,“若不是为了我,她大可不必被成阳陌烨困住。” “不,是因为我。小默,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欧阳默身后,是殷曦宁。若夕迷惑地望着他们,欧阳默则是笑了笑,“若夕姑娘,很高兴你现在好起来了。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可是终有一天,我们会去带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的。” 若夕不懂得欧阳默话中的意思,她只是开口说道,“冷姑娘,和何庄主之间想必有些什么吧。皇主一心想要除掉何庄主。” “你知道了?”欧阳默皱眉反问道,“不过这也难怪。” “也罢,若是有朝一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便来翠玉山谷找我。若夕必定在山谷之中等候你们。”若夕微微颔首,她本就不是喜欢接触这些事情的人。但至此而言,冷语箫又救了她一次。更可况—— 若夕回望了一眼那浩浩荡荡的人群。她该是极度不愿意被捆绑进皇城吧。可是却不得不。从欧阳默的言语之中,若夕隐约能感觉到一些。冷语箫,是她的妹妹。虽然曾经的一切都无迹可寻,但是这个从未见过的妹妹,对她而言,更是救命恩人。 那份熟悉感,那份不舍之情,或许就是若隐若现在她身上吧。 语箫,我什么都不能够为你做。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替你祈祷,终有一天,你会自由。若夕策马飞驰,她知道,那个男子,还是会站在已经桃瓣落尽的树下,静静等候着不告而别的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坚信了这一点。 云冽,等我回来。 静静的,她走向那个有了些许白发的他。仅仅是几日的时光,他竟然变成了这般。 “我知道,我一定会等到你的。”那个声音也更加沙哑了。 她的泪缓缓落下,脚步一步一步的落在他身后,直到她能够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感受他的那份真实。 “我知道,你一定会等着我的。”她笑了,笑着落泪,或许会是她此生最安心的时刻。 “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云冽拍拍她的手,转身将她纳入怀中,“我曾试想过最糟的情形。”云冽叹了口气,“我也想过去找你。可是我怕,我也终于知道,我离开的时候你等待时的痛苦。我怕我去找你,你就找不到我了。” “我知道。”若夕眼神黯了黯,“虽然我觉得这一切还都未曾结束。不过,我想以后,你我之间不会再有这样几度错过的秘密了。” “我相信你。”云冽将若夕紧紧地扣在怀里,“我娘来了。我想,是时候,让你们好好见见面了。” “我想,我已经见过她了。在你还是遂零的时候。”若夕笑了,云冽望着她的笑,似乎有些懂了,他一直追寻的归宿一直,一直都在她的笑意里。 十年前,十年后,或许这世人早已遗忘这世间是否还有这么多的风雨。散客们口中的话每日都在变,谁又会知道他们的下落?有人说,曾经的若夕与云冽双宿双飞,隐姓埋名。也有人说,成阳陌烨觊觎若夕美貌,若夕早已被纳入后宫。还有人说这二人双双殉情。 可这都是真真假假,又有谁会去追究呢?只是图个时间上的空虚,单纯度日罢了。只是有些喜欢写写书赚点小钱的穷酸书生们,喜欢打听打听这些传奇故事,说说这些武侠中的真假故事吧。 “雪舞尽,千山暮雪不语藏金梦;云泣停,幽谷山涧无言笑苔印。巍巍红尘无所惧无所居,漫漫长夜未有明未有名。只道这世间纷扰看不穿,又论这江湖纷争走不远。雾散,风轻,剑指,箭落,人笑他苦今生未有善,他笑人读来世未有心。” 不知是这有心之人为他们所作的曲,还是琴歌坊里的那些个姑娘们平日里与酒客们聊得多了去,才有了这首似悲似喜的曲子,好像什么都没有讲,却也好像什么都讲了。 曲子也不知又有何人取了个名子,唤作“以箭为名”。 【卷4:似雪红颜】 【番外1】深林情动曳远枝【上】 更新时间:2013-7-18 0:37:04 本章字数:1164 爱上,无论这个人心里是否有自己,都已来不及。——【月琳篇番外】 她初见这个俊秀的男子的时候,他的脸上早已经有了疤痕,甚至奄奄一息。但还是依稀可见,这个男子原本是如何的。原是那救了云冽的银须白发老者,便是月琳的爷爷,月旬。 月旬的身前身后之事,无人知晓,或许已然过世的云痕与江城沐或许有所听闻罢,若非如此,他又为何如此关注云冽与若夕之间的种种?而月琳,自幼却是随了不知是哪个师傅,学到了的是一身用毒的本领。江湖之中,也说不清她与欧阳默,谁的用毒之计来得更为高明一些。而云冽的出现对于她来说,却是改变了她许多的一件事情。 “老爷子,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是谁啊?初见时,云冽早已没了知觉,她却是出于好奇。 “你这小丫头片子,到现在还这么没大没小。”月旬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继而便领着云冽在这林中深处竹屋之中闭关了好几天。月琳却是无聊得很,便随便到街市上去逗弄了一些好色的小混混,说起来,方时月琳,美艳如桃,着实惹人得紧。 待到她回来之时,已然是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在竹屋外独望落日。 她缓缓走近他想要吓他一下,却不想那男子好听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月琳心下一惊,却不动声色,“少自作多情了,本姑娘只是回家而已。” 那男子转身笑了笑,“原来是月姑娘,在下失礼了。”这下却让月琳愣在了原地。他就是那日爷爷带回家中的男子,本没有很是在意,而此时此刻,他那全身散发着的沉稳,那不急不缓的语声与举手投足,倒让她不自在起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要说些什么,月旬凑却也从屋里出来了,“小琳,怎么还在外头,遂零,你也进来吧。” 月琳第一次知道的,是这个男子叫做遂零。 在之后的日子或许是百无聊赖的。但是她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和这个时而望着远处的男子说说话。虽然他时常不开口,却也会对她笑笑。或许就是这样的笑,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对他的存在习惯了,依赖了,不愿他走了。 “小琳。”月旬在发呆的月琳身后出现。他循着月琳的视线望向远方,却也是不言而喻了。 “小琳?”他再次喊了喊这个出神的孙女,月琳也是有些被惊到的模样,“老爷子,找我什么事?” “这几天怎么不见你跑到外头去了?”月旬笑着问道。月琳本不想搭理,可是再望了一眼遂零,就忍不住想要多知道些他的消息。 “遂零,刚来的时候,怎么会是那样?”她的迷惑,月旬却是很巧妙地传递给了月琳这样的信息。 “为了换一个女子的命。”月旬说完,便拍了拍月琳的右肩,“小琳,有些事情,还是别去做的好。” 月琳愣在了原处。原来月旬早是看出来月琳内心的想法,只是一直未有点破。这种情,还算是淡的时候,还是趁早断了的好。 月琳望着遂零的背影,眼神却早已黯了下来,爷爷的话,其实已经在暗示她,别和这个人走得太近。可是这又如何呢?既然是为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是真是假早不知从何得知,再说,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喜欢上这个已然被毁了容的男子呢? 【卷4:似雪红颜】 【番外1】深林情动曳远枝【中】 更新时间:2013-7-18 23:04:11 本章字数:1157 “在想什么呢?”遂零的声音拉回了月琳的视线,她却也在他面前有些尴尬而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遂零则是第一次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了,旬老喊我们进屋吃饭了。” “嗯。”她第一次在遂零面前变得不自在起来。还不是那个老爷子非得对她说这么奇奇怪怪的话。可是好奇心却又让她变得口无遮拦起来,“遂零,你脸上的疤痕——” “中毒所伤。”遂零避开了她最想要问的问题,却也让月琳意识到自己不该问的。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随着遂零进了屋。 遂零与月旬倒是聊得颇为投机,月琳一个人就闷得慌,她便上了竹屋的二楼,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栏杆上。却不想巧也不巧,月琳身后的栏杆也因为连夜雨而松散了开来,她自是失去重心向后仰去。而让她更为不知所措的是倒在了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遂零。当然还伴着老爷子那声“遂零,内力恢复得不错”这样破坏意境的话。 那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份安定。她终于有所察觉到,在遂零身边,她能够感觉到安全。尽管他心内还有太多的秘密,可这对于她而言又如何?因为对她而言,只要他这样一直在她身边就好。或许是朝夕相处,或许是她时而的小玩意被他识破,或许是交谈的时候,他那时不时点破她小心思的话。 这是她在集市上见到的最好看的玉簪。她相信遂零的墨绿色的发若是盘起来一定是俊逸得很。她便掏了银子买了下来。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她似乎有些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迷惑起来。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瞬间,她好似是见到了遂零。不自禁地,她便随着那个身影而去。却不想来到了连城里,遂零在屋顶上,她便躲在了栏杆后面。 看衣着,那个男子想必是连城少主季连胤。这些个事情她早也有所耳闻。可很是意外的是,遂零望着的似乎是季连胤搂着的那个女子,看起来似乎—— 哇——她差点惊呼了,这女子就好像是雪女一般,美得好干净。不知为何,月旬那句“为了换一个女子的命”一言映入了她的脑海,会是吗?她抬眸望着遂零。她也不知道为何她会第一次看得懂他的眼神,望着那个在别人怀里的女子时候的那份欣慰与释然。 欣慰?释然?那个女子,果真是遂零爱上了的女子吗?所以见到她这般幸福,他反倒很是满足? 不可理喻,无名的怒火让她憋着一肚子气跟在他后面鬼鬼祟祟地回到了竹屋。可是她听到爷爷唤他的时候却不是“遂零”,而是云冽?!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要冲出去问,却还是憋在了心里。箭神云冽,又会有谁不知晓这个江湖上冷傲凌厉的男子,可是和这个爱笑温柔的男子,会是同一个人吗? 月琳抬手却不小心碰触到了那根玉簪,思绪又让她回到了先前,或许此时早已不管他是云冽也好,还是遂零也罢,她的这份心意,还是要传送出去的吧。 “遂零。送给你。”她微微扬起脑袋,将玉簪递给他。 “谢谢。不过我从不束发。”他笑着接过,月琳却反手拉住了他,“遂零。” “怎么了,小琳?”他笑着拍拍她的手。 “你是遂零?还是云冽?”她盯着他,祈求着一个答案。 【卷4:似雪红颜】 【番外1】深林情动曳远枝【下】 更新时间:2013-7-19 23:52:21 本章字数:1104 “既然姑娘已经问了,那我的回答是,不管是遂零,还是云冽,都是我。” 他果真是云冽!月琳望着他,却不知为何心口很闷。只是方时她仅仅笑了笑,“我喜欢你。” 她是勇敢的。她不知道当时的云冽心里是怎么想她的,但对她自己,或许已经足够。“很早的时候就——” 温暖的指腹抵住了她的唇瓣,“不要说了。”他只是摇摇头,“如果可以,请你忘记。” 甚至连一丝希冀都未曾给过她,就是云冽。他毫不犹豫地就回绝了她,甚至连退路与颜面都未曾给她。而或许,正是因为他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却让她下定了不放弃的决心。 直到他离开了。因为那个女子,若夕。直到见到若夕,那个被奉为同样冷傲独行的女剑神之时,她或许明白了,若夕与云冽之间太像了,而她,或许就像是火,冰遇到火,只会融化。她不愿意拿自己与若夕做比较,更不愿意去问云冽,若自己比若夕更早出现,他是不是会爱上她。 只是云冽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让她无法忘却。他告诉她,如果若夕未曾出现,那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云冽,就绝不会是如此。所以她懂了,他的笑,是因为若夕。她尾随着他,他其实都知道,却从未曾阻止。 即便是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她都是在远处默默望着他。说来奇怪,她本该不顾任何手段得到这个男子才对,可为什么,每每有了这样的念头,却看到他因为若夕不在身边而落寞的神情,自己就下不了那份自私的心,只好这样望着。 可她知道,她离云冽越来越远了。终于,她想到了用那样的方式来伤害了若夕。她本以为若夕对云冽的感情远远不及云冽对她的感情,可是当若夕自毁容颜的时候,她察觉到自己想错了。云冽愿意为了若夕一辈子带着金色假面,若夕也愿意为了云冽,一生脸颊留疤。 这样的感情,全然的无力感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介入。所以她在若夕前往皇城之时,再次出现在了云冽的面前。 这一次,他依旧是笑颜以待。可是她看到的笑,是未及于眼眉的。但她并不介意。“我知道,等她回来之后,你们就会隐世于这江湖之中。” “嗯。”他的回答简单有力,她含泪望着云冽,知道现在真的到了离别之时。或许她喜欢云冽的方式,只是因为起初的那份美好而已。踮起脚尖,她在他的脸侧落下一个轻盈的吻,也满意地见到了他略微惊异的神色,“看来,除了她之外,我还能够让你有些不同的神色。” 她要的,或许就只是这么多而已。 她更知道的是,除了若夕,没有人能够让云冽变得真实。就像那时他坚定地告诉她,他此生只爱若夕。 而她呢?独步天涯,为这份曾经任性而生过妒意的爱,为这份无疾而终的恋,或许如爷爷对她说的,她只是因为得不到。可此时,她独自走在这江湖路中,却不如曾经那样自由自在,却是多了份孤寂,只有在想起他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笑意。 她是月琳,也是毒女,她毒了他人的命,却也毒了自己的心。 【月琳篇】完 【卷4:似雪红颜】 【番外2】十年情仇歃血宴【上】 更新时间:2013-7-21 0:48:03 本章字数:1109 谎言难辨刹那真假,朱砂轻点瞬间散爱恨。登岸临清风,欲语少年啸战歌。把酒祭知交,未悼隔世埋幽骨。 此番外记十年风卷金戈,江城沐,易冉琴,季连风之间的恩怨情仇—— “连风,你看,天际的云如焰一般艳红。”一只温暖的手将这只娇柔的手裹在手心里,“好了,该回去了。” “陪我再看一回好不好?”女子哀求的声音,让面前的男子立刻缴械投降,“也罢,就陪你再看一会,难得这几天以来有个晴日头。” “嗯。”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侧,“连风?” “嗯?”他侧目,看她好似有心事一般。“冉琴,有心事?” “你总是这么容易看穿我。”她嘴上是有些嗔怪,却也是盈满笑意,“连风,你何时向我爹爹提亲?” 男子的脸色微变,“冉琴,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江湖客,你若是随了我——”女子撒开手,“我以为你懂我,难道你因此就要——” 季连风见易冉琴有些怒意,连忙起身将她纳入怀中,“冉琴,你误会我了。我并非这个意思。这样吧。我也不愿瞒你。五日之后,我约战剑神江城沐,也不知祸福,我这个都无法预知明日的人,又怎么敢给你承诺。” 易冉琴摇摇头,“你我从小便相识,你懂我,就如我懂你一般,又何必说这些?” 季连风笑着将易冉琴纳在怀中,“我明白,冉琴,若五日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我便恳请伯父将你许配给我。” 易冉琴微微脸红,却是满心欢喜,她微微推开季连风的怀,从自己的袖口拿出一块白若无尘之雪的玉佩,“喏,给你的。” 季连风接过玉佩,一见便可知其珍贵,如此白玉,一眼便能夺人眼球,又好似有了灵性一般,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格外白皙透亮,他眉眼里充满着笑意,“定情信物?” 易冉琴笑着转过身去,“你说是,那便就是了。” 是年,季连风与易冉琴,都还不过十几年岁,正方是少年之时。而当时的江城沐,却已是江湖中人所畏的“剑神”,以沐血剑法独步江湖,可他却偏偏极少使用这套剑法。季连风此番与其约战的目的,也是想要见识一下江家沐血剑法的精妙,可却又不肯定江城沐为人如何,心中也不免有了许多愁思。 很快便到了季连风与江城沐约战之期。当季连风见到江城沐之时,却是格外惊讶。他竟然看起来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一名少年。可是江城沐举手投足之间的沉稳内敛,眼眸间的傲气却让他不由钦佩。 而江城沐对季连风却也有相同的感觉。虽然也是一名少年,却意气风发,眼眸间透亮干净,比他在江湖之中所见的许多内心叵测之人来得易相处多了。 不自觉中,两人纷纷伸手相握,相视而笑。“既然你我来意均已明了,何不就刻开始?” 季连风与江城沐之间的过招或许是最为畅快淋漓的一次。他们以武相交,以术为友,登岸临清风,欲语少年啸战歌。 相识大声而笑,“交个朋友如何?”季连风伸手。 “自然。”江城沐亦伸手。 就是这样,不用多少言语,少年之时的两人,也因为这份极净之心,互为至交。 【卷4:似雪红颜】 【番外2】十年情仇歃血宴【中】 更新时间:2013-7-21 23:29:05 本章字数:1138 “连风!”身后,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季连风与江城沐纷纷朝着那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原来是易冉琴担忧季连风出事便尾随他前来,不过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她喘着气跑到了季连风与江城沐面前,“我,我都看到了。原来剑神江城沐,竟然这般年轻。”她笑得很是灿烂,这让从未与女子有过过多接触的江城沐微微愣住了。 季连风好笑地推了推江城沐,“江兄。” 江城沐方是醒了过来,微微颔首,“在下江城沐。”易冉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用这么拘束。我叫做易冉琴。叫我冉琴就好。” “既然有缘,江兄何不留下来畅饮一番?”季连风笑道。 “如此甚好。”江城沐这下也是放开了怀,“难得与季兄一见如故,必定奉陪。”三人并肩而行,江城沐心内却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果真是初见陌生女子的缘故,还是为何? 这日畅谈之后,季连风方知江城沐家世也颇为显赫,只是他醉心武学,便鲜少有人知晓。季连风第二日便替江城沐送了行。江城沐也以为此生不会有多少机会再遇到这对璧人。他送上祝福之时,也留下了自己的定所之处,“若是有机会,还望两位前来。” 季连风笑道,“这是自然。” 易冉琴则是望着江城沐的背影,“连风,他比你难懂多了。” “傻丫头,江兄涉足江湖的时间比我多了太多,自然心里藏了不少事情。更何况,你我从小便相识,自然是彼此懂得对方。” “嗯。”易冉琴靠在季连风怀里,静静地感受着这方温暖。可她又何曾知道,季连风再次食言了。他还是走了。他说过去提亲,却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等候。这一回,她甚至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为了什么。 而当时的易冉琴便做出了她此生或许会有遗憾,却不悔的选择。或许当时的她只是想要去找季连风,却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让她再次遇到了江城沐。 “易姑娘?”当易冉琴喊住江城沐时,江城沐也是有些意外,“你怎么会一人在此?季兄呢?” 说完这番话,江城沐也敏锐地察觉到易冉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但他却并不是愿意探听他人心事的人,便也没追问下去。“你从不归家吗?”易冉琴反问道。 “这倒不是如此,只是没有什么意义罢了。”江城沐笑了笑,却察觉到易冉琴正在凝眸望着他。 “你这个人好难懂。”她笑了,“不过既然你一直在外,你有连风的消息吗?” “季兄他——” “他已经不告而别好些日子了。”易冉琴只能叹息,“如若你见到他,请麻烦替我转告他,让他尽快回去罢。” “好。”江城沐望着易冉琴失落的神情与离去的背影,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季连风因为执行一项秘密的任务,却苦于毫无结果沮丧地回城之时,却也见到了正好回来的易冉琴。 “冉琴。”疲累间,他想要在她身边寻求安慰。可是当易冉琴见到他时,却是一连串的质问,“连风,你去哪里了?为何再次对我食言——” “冉琴,我——” “说不出来了?我真是可笑,一心等着你娶我——” “冉琴,你误会我了。我真的——” 无果而终的对白。未解的秘密。 【卷4:似雪红颜】 【番外2】十年情仇歃血宴【下】 更新时间:2013-7-23 11:50:07 本章字数:1167 沉默,或许只是暂时的。可易冉琴却在第二日收到一封信,信中却约她前往城外的树林之中。不明所以之际,却又是与季连风闹别扭之际。独自一人在此,却也迎面感受着萧瑟的冷风,她环抱了一下自己,心内却也有些黯淡起来。她不知为何,季连风迟迟不愿向她爹娘提亲。她知道,他年少有为,连城城主之位,一生荣华绝不是奢望。 可是她却猜不透他对她的感情,季连风,她一直说自己懂他,却连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不曾知道。 “易姑娘,没想到你真的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让易冉琴有些被吓到,转身之际却很是意外。她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已然怀孕了约莫五个月的女子。“你是——”她迷惑地问道。 “易姑娘,看来你有心事。”那女子似乎话里有话,易冉琴则也意识到这位女子明明已然有了身孕却依然来找她,必定有所图。 “我觉得,并非我有心事,怕是姑娘你有心事。”易冉琴也安静了下来,内心也平静地理出了些头绪。这个女子也是只身前来,必定与她怀有身孕有关,“你既然有本事将信交到我手中,就必定不会这么徒劳而返吧。” “好。既然你不愿拐弯抹角,那我也不客气。”那女子露出了淡然的笑意,“孩子,是季连风的。” 孩子,是季连风的。易冉琴回连城的路上,一直都是心神不宁的。那女子说完之后,却并没有恳求她离开季连风,而是告诉她,如果她执意嫁给季连风,她一定会后悔。那女子还说,她易冉琴只不过是一个江湖女子,而季连风是连城城主,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会在一起。 是吗?这些都是真的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刚碰到了来连城寻季连风的江城沐。 “易姑娘,你——” 易冉琴抬眸望着江城沐,她的眼眸中却是含着泪,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江城沐被她这番模样给吓到了,下一秒却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冲进了他的怀中哭了出来。就在此时,季连风因为找不到易冉琴而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呆立在原处。 入夜,江城沐与季连风并肩而立。“我知道是她主动投进你怀里的,我不会误会你的。” “季兄,她哭了。见到我之前,她的情绪就很低落。我想,你还是去问问她最是好。”江城沐叹气,“若是你心中有疑,便是会使误会加深的。” “江兄,你不了解我与冉琴之间的一切。”季连风叹气,“我娶不了她。” 江城沐不解,“为何?你们不是已经互许一生了吗?” “我是连城城主——” “果然,季连风,你果然是为了你的城主之位,哼,我真是可笑,你我自幼结识,却到现在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她好恨,那女子的话在她耳际徘徊不散,为何要让她变成一个可悲可笑的人。 一个巴掌,一个转身。 “季兄,你怎么——”不去追她?江城沐望着这已然很是昏暗的夜色,与消失在夜幕里的易冉琴。 “江兄,我说过,你不了解我与冉琴之间的一切,她只是闹脾气。” “那她说的,是真的吗?”江城沐皱眉,如此暗夜,他又怎么会放心? “我会娶她。”季连风的眼里是若隐若现的坚定。江城沐此刻相信他的话,但却也为消失在夜色里的易冉琴担忧起来。 【卷4:似雪红颜】 【番外2】一生倾舞冷暖城【上】 更新时间:2013-7-23 20:14:10 本章字数:1139 “早些回去吧,大晚上的,外头毕竟不是很安全。”身后,还是那个波澜不惊,此刻却让易冉琴感觉到温暖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她头也没回,心内却是失落的,季连风,你果真连个承诺和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如果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耐心地和他谈谈。”见易冉琴未转身,江城沐便随意地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之上。 “你根本什么就不知道,凭什么来教我做事。”她突然起身,转身之时,却望着江城沐难得不如曾经所见之时那般正正经经,反而是很随意。这反倒让她的眸光停驻了一会儿。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方才听季兄对我说,他会娶你。既然如此,你所担忧的事情本该就不存在不是吗?” “如果他已经让一个女子怀了孩子呢?”易冉琴听着江城沐一脸教她做事的样子,不禁有些怒意,也失口说出了让自己感到挫败和无助的缘由。 江城沐果真有些意识到事情似乎并没有他看来那样简单,难怪易冉琴不如自己初见那时无忧无虑,她眼眉间散不去的愁思,他本将那认作是她单纯与季连风在闹小脾气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走到她跟前,“嗯?” “我,我——”而易冉琴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心内藏着的这件事情。“有一个人来找我,她,就是怀了连风孩子的那个女人。” “既然未曾向季兄证实过,就别想太多。”江城沐拍拍易冉琴的肩膀,“你该给他点信任。至少听他解释。” 易冉琴望着江城沐,“你一直都可以这么冷静吗?” “或许吧。所以,我们回去吧。”江城沐笑了笑,“别让季兄太担心你了。” “嗯。”易冉琴望着江城沐走在前面的背影,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他就这样代替了季连风,安慰了她,用着他独特的方式,那股格外沉静的气息,让她即便是很纷扰的内心变得沉静了下来。 “谢谢你。”她想要开口,却只是在心里轻轻说着。 “冉琴。”房门口,是季连风的声音。易冉琴打开门,见到的是他为难的神色。 “进来吧。”她回头,留给他选择的机会。 “还是不了。” 易冉琴有些意外,“连风,你究竟怎么了?” “冉琴,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要外出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一定回来娶你。”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抖,这让易冉琴心内已经有所怀疑,她皱眉回身走到季连风跟前,“连风,抬头看着我。” 季连风抬起头来,易冉琴冷哼,“你骗我。” “季连风,你说过,你我彼此相识这么多年,难道你话里的真假我会听不出来吗?”她笑着,泪却如丝般垂落,“是不是那个女人的缘故?” 季连风心内一颤,“你——” “果然。难怪你迟迟不肯娶我,难怪你要离开几个月,季连风,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实情吗?”她拉着他的衣服。 “冉琴。对不起,那次我去皇城的时候,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她竟然是皇族的女子。”他显然有些无措,而他也意识到有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江城沐。就这样不小心地闯入了这里,听到了发生的一切。果真是若冉琴所言,季连风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吗? 【卷4:似雪红颜】 【番外2】一生倾舞冷暖城【中】 更新时间:2013-7-24 13:00:23 本章字数:1904 江城沐呆立在原处,而易冉琴则是“啪”一声打在了季连风的脸上,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竟然是—— “你既然要我当妾侍。季连风,你以为我易冉琴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她甩掉手,转身掉头便飞身而去。江城沐缓缓走到季连风面前,“季兄。你——” “江兄,你告诉我,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责任,我必定要负,可是冉琴,我此生必定负她。”季连风落魄的模样映入了江城沐面前。 “我只问你一句。”江城沐也只能叹息,“为何你会与皇室女子有了瓜葛?” “你果真听出来了。”季连风的脸色瞬变,江城沐果然是见过世面之人,他比冉琴能够想到的事情果真是多了太多。 “季兄,你是个很潇洒的人。却也为这城主之位所束。你爱冉琴,你更爱权势。你或许会爱她一辈子,你却不能让她有尊严地活一辈子。你们自幼相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像易姑娘这样的性格,根本不会接受这一切吗?” “江城沐,不要以为你什么都懂。冉琴本该就是一个宜家的女子,她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季连风也略显怒意,“而且你别告诉我,你心里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愫。” “季兄若是非要这般说,那你我的交谈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君子之交,本以为此生有所获,看来也是竹篮之水,只见明月,不可采撷。”江城沐转身,“此后一切,你我随缘。” 江城沐虽心中担忧易冉琴,但季连风说的对,他也逐步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在意这个女子。只可惜相遇已晚,他也觉得这一切都不该去做,还是回去也罢。只是此后,江城沐回到了久别的家,或许沉寂下来的心,需要一些琐碎之事来让他有新的体会。 “叩叩叩——” 打开门,江城沐万万没想到,易冉琴会来找他。 “易姑娘?” “冒昧打扰了。”她抬眸笑了笑,“其实这一路我都尾随着你。”她笑了笑,“我不知道该去找谁,所以——” 江城沐失笑,“进来吧。” 不扰人来人自扰,但这些又是他绝对不会拒绝的。可是易冉琴刚一进门,便昏倒在了他的怀里。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心内冲击,让她一时间承受不了而昏厥了。江城沐抚了抚她的额,果真有些烫,怕是急火攻心了。 柔软的棉被,额头是透凉的湿毛巾。她睁开眼睛,便意识到自己是随着江城沐而来。她其实是有些意外的,自己为何会随着他而来。看来是他在照顾自己。她起身,便有一个丫鬟拿着洗漱用品进屋来。 “姑娘,你醒了。” 易冉琴正是奇怪之时,江城沐也随后进屋来了。“你醒了,赶紧起身来喝点稀饭吧。” “谢谢你。”她有些明白了,原来江城沐也是富家子弟,只是他似乎更多的是江湖之气。想来,这么多番的相谈,似乎,他也很能懂得她。只待到她与江城沐单独相处之时,她便是忍不住问道,“你——” “不问出身。姑娘此番来寻我,必定不是想要知道我的身世罢。只是算我多言,你与季兄之间——” “恩断义绝。只是冉琴一时间也不知该去何处,便随了你过来。多有打扰,我便现时起身离开。”易冉琴也察觉到自己太过冒昧了,但江城沐只是笑笑,“江湖中人,姑娘太过拘束了。” 易冉琴笑笑,“说来也是奇怪。” “想见见沐血剑法吗?我正好要练剑。”江城沐起身便走出屋外,易冉琴走到门口,此时江城沐已然起剑。易冉琴此时脑海中闪现而过的,是她与季连风一起练剑的场景。心内不禁黯然,为何这样的一切,都是季连风用谎言编造出来的。 但很快,她便被江城沐剑中的气势所吸引,微风浮动,沐血剑犹如游龙又如飞狐,如柳至柔,让她渐渐忘掉了之前的黯然,不禁开口说道,“你才是真正的剑神。” 江城沐收下剑,“他来了。” “什么?”易冉琴还未反应过来,江城沐已然打开了门,是季连风。 易冉琴呆立在远处,江城沐走到她跟前,“去见见他吧。” 说完,江城沐便离开了。易冉琴走到季连风面前,“难得,这是第一次,我失踪之后,你来找我。” “冉琴,跟我回去吧。”季连风望着她,“你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要跟江城沐在一起?” “你说什么?”易冉琴皱眉,“连风,你误会我和江城沐——” “难道不是吗?他喜欢你,你又随他来到了这里。要我怎么猜?冉琴,我允诺过你,我只爱你。那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此时的季连风神色却比之前似乎有了些底气,这让易冉琴心内愈发冰冷。“哼,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转身,“是,我随江城沐来到这里,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请你可以滚了。现在你就可以安心去娶你的皇家女子,我这个江湖女子,就不劳季城主费心了。” 易冉琴欲起身,季连风拉住她的手臂,“果真是真的。易冉琴,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他一用力,易冉琴被再次拉到他面前,而此时的季连风却错愕了,易冉琴眼眸里含满了泪水,他松开了手,呆立在原地。 “季连风,我再说一次,请你滚!”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吼了出来,甩开他的手,“我易冉琴,配不上你,也不想给你丢脸,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说完,她跑着离开了。季连风想要再起步,却收住了。 【卷4:似雪红颜】 【番外2】一生倾舞冷暖城【下】 更新时间:2013-7-24 23:28:17 本章字数:1944 “还是犹豫了?”身后,江城沐叹气道,“为何要激怒她?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很是清清白白。” “江城沐,你太聪明,有的时候,你若不开口,你我之间,或许会善始善终。”季连风冷哼,“只不过有一点我没有说错,你喜欢她,而她,应该也是对你有好感吧。” “你难道就会用这样一点来消除你一早就不打算娶她的罪恶感吗?”江城沐走到季连风跟前,“冉琴有她的选择,谈喜欢,还不算。但我欣赏她。她至少懂得,什么是该要的,什么,是不值得要的。”江城沐最后望了一眼季连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连风望着他,谁也不知道,自此之后在季连风心中依然认定,是因为江城沐出现了,所以冉琴才离开他。 此后,季连风果真如他心内所想,娶了皇族女子。而易冉琴与江城沐亦在携手江湖路中,看淡江湖路。“为何这样倔强,你明明忘不掉季连风。”江城沐与易冉琴正在湖中泛舟。谁人能想得到,这两年以来,他们一直淡交如水,却是志趣相投。 “沐,你该是知道的,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更可况他将我说成那么不堪的人。或许是我错看了他。”这两年来,易冉琴几乎把她与季连风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反复回忆了好多次,而江城沐也在与她的言谈之中知道了些许,只是可惜,季连风的内心,想要的太多,而冉琴,却不是这样。她想要的只是季连风的真心,和一份尊重而已。 “愿意嫁给我吗?”突如其来,易冉琴起初着实被吓了一跳,可是深思之后,她笑了,“看淡江湖,或许真的能共度红尘。” “是啊,原来,真正能够相知相许的,不是我与季连风,而是我与易冉琴。”江城沐大笑出声,“心内自有一人,便能与卿永不分离。” “便能与卿永不分离。”易冉琴笑着转身望着江城沐,他,真的可以是一个依靠。即便爱不了这个男子,她相信这一生,会很幸福。 季连风收到了这份喜帖。他来了,在成亲前夜。 “冉琴,你果真只用了两年,就决定要嫁给他了吗?”他手心握得生疼。 易冉琴神色黯然,“季连风,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何事?既然要嫁给他,为何又要给我喜帖?冉琴,我说过我此生只爱你。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易冉琴笑着摇头,缓缓叹气道,“连风,你真的还是没能懂我。你走吧。此后,我们也不会再来干扰你安稳的生活。因为我已经有归宿了。现在,我很幸福。”易冉琴转身,季连风察觉到,这两年,她不一样了。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活脱脱的灵动女子,而是多了一份沉静下来的韵味。更让他不忍放手。 季连风突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冉琴,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之前那都是我的气话。” 易冉琴微微推开季连风,“来不及了。我已经爱上江城沐了。正如你所见。” 她合上门,送走了季连风。屏风后面,是江城沐。易冉琴推开屏风,“很抱歉,我坚持让你来这里看笑话了。” 江城沐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用意。现在的季连风,让你感觉到了恐惧,之前的一切,变成了你的回忆。” 易冉琴笑了,“你怎么可以什么都看得透。”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放弃了跟他走。寄喜帖给他,或许是我最后的期待,我也很抱歉,没有如你所想那般,真的看透。”易冉琴摇摇头,“我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帮我看透这份感情。就如曾经说的那样,因为我心里有他,就能够与你一直走下去。” 易冉琴顿了顿,“沐,是我自私了,等会我就整理包袱——唔——” 江城沐吻了她?! “易冉琴,你的心里眼里都是季连风,便忘记了,你身上吸引别人的东西。”江城沐将她纳入怀中,“我娶你,是因为我想要守护你。而不只是想要帮你而已。” 易冉琴脸色微红,她没有想到,江城沐真的对她有情? “即便此生你心内仅有季连风一人,也无所谓。我们还是可以如曾经的这两年一般,所以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江城沐笑得很温柔,也很坦然,“我不是一个会压抑自己内心的人,我想坦诚对待你。如果你不能够接受,那么就——” “冉琴,今天晚上,你我说的都太多了。”江城沐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如果你离开,我不会来找你。如果你留下,那么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是江城沐的承诺。很是意外,她求也求不来的季连风的承诺,在江城沐这里,却是意外地得到了。她必须承认,江城沐是绝非池中之物,他绝对可以展现更多的抱负。可是他驻足了,为了她。 她不想自私地拴住他,可是却被他看透。因为他的话,他的举动,已经足够牵制住她,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成亲之夜。他恪守礼节,只是替她掀了喜帕,便只是与她喝着清茶,只字未语。 之后,便是如他所承诺的,一起看淡江湖。 之后,她看透了太多的事之后,决定把自己交给他。 之后,他们有了梓夕。 之后,江湖因为一个叫做“莫言”的神秘女子,再起纷争。 之后,她带着梓夕逃命。 之后,在坠落雪山之巅之时,她突然明白,自己竟然早就爱上了江城沐,这个为了她,束缚了自己一生的男子。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季连风永远不会明白的。或许在易冉琴心中,江城沐与季连风都是无法被代替的。 只是,一个拨动了她情弦,一个浸刻了她今生。【完】 【卷4:似雪红颜】 【后记】 更新时间:2013-7-25 12:00:28 本章字数:1044 【后记】 原本叶子为本文还安排了三个番外,想要展开写一写云冽与若夕重逢后的甜蜜故事,还有云痕与徐昭之间的感情故事,但经过思考,我最终还是决定以这一章为终章来完成我这篇古代言情小说文。 对于这篇文章,叶子也尝试在其中加入了些许半调子的武侠色彩,或许不是很符合很多读者朋友们的阅读习惯,但叶子也希望喜欢叶子的文的朋友们能够同样喜欢这篇文章,叶子也在不断改进之中,也希望能够在之后的文章中有所改善。 关于接下来新文的安排,叶子“六星坠系列”的古言文“双生恨”一文也将开篇,届时也希望喜欢“六星坠系列文”——《你是我的双眼》,《只等你回眸》,《以箭为名》,《泣血舞》的朋友们能够同样喜欢这篇文章。与此同时,也不能忘记总是停停写写的《搞怪婆婆之凝韵香》一文,其也将随着本文的完结而步入持续更新的正轨。鉴于本文的姊妹文的亲都停更或者弃坑了,所以叶子对这篇文章的总篇幅也做了一些调整,不再以系列文而是以独立成篇的形式继续更新,不过或许也会以短篇的形式完结, 在写“六星坠系列文”的过程中,叶子也结识了一位很喜欢“六星坠系列”古言的小读者,叶子就暂时叫她“小辰”啦,希望小辰能够见到叶子的这篇后记,在这个过程中,小辰为叶子这篇文写了一首歌词,叶子很喜欢小辰写的歌词,所以也将这首歌词复制在此,就算作是小辰为叶子写的后记,也为这篇古言的完满结束来个美好的收尾。 歌词如下: 死了的心,不会再痛 断了的爱,覆水难收 挥剑,再见,将你搁浅 承诺,誓言,只剩昨天 长望飞雪漫天你的容颜, 隽刻我的生命里成誓言。 把心遗失在了雪山之巅, 忘不了那爱恋,这情结 往事如烟,随风飘散在眼前 千山万水,寻觅有你的世界 从此风景万千都将化作你的恋 今生来世守护你到永远不变 山巅,飞雪,深刻眷恋 携手,千里,此情蜕变 爱恨两难怎舍你梦缱绻 不如就此作别相忘一切 ……重复…… 繁华落尽歌散云烟 桃花坠尽只剩思念 远处还有谁在留恋 今生执手无悔天地间—— 此外,叶子也曾在写文过程中提到要写一篇现代豪门风格的文章,在此叶子也借这篇后记宣传一下这篇还在筹备中的文——《豪门宴:破茧重生》,以几大集团之间的商战与爱恨展开全文,讲述一个女子如何从善良无邪的纯白天使变成冷酷无情的复仇女神,却又逃脱不了那年薄荷清香。这篇文章也会在搞怪婆婆文更新的过程中与《双生恨》一同隆重登场哈,最后叶子也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朋友相要与叶子联系请在验证之中留下书名或者小说中的你喜欢的角色的名字。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