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君如梦 / 苏陈 著 ] 正文 第一章 我会和你在一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5 本章字数:5229 安然记忆中的童年是灰色。 安家镇位于北方的一个小城市,这里春秋很短,在安然的印象中刚脱下棉衣天就一下子热了,桃花热闹开过石榴花也就红了,柳絮飞扬樱花漫舞从来都是很短暂的。就像幸福,美丽不过一瞬间,花开极盛就会衰败。 安家不过四间破瓦房,不过在安家镇也没什么特别的,整个镇子上都是这样。也有几户人家是二层楼房,在安然记忆中里面住的人都是一脸高傲,虽然其中有本家的叔叔,可安然从没踏入过那楼房里。偶尔她会看到父亲哈着腰进去借钱,出来时基本上空手而归,几次后父亲也不再踏入自己兄弟家了。 安然有时在路上也会遇到住在楼房里堂姐安闲,也不过差两岁,安闲看起来个头却比她高很多,她也不似别的孩子瘦骨嶙峋的,整个人珠圆玉润,像瓷娃娃般讨人喜欢。安然遇到她时通常低着头,也不理会身后安闲亲热的呼唤,她很小就知道人是有贫贱之分的。 从安然记事起家里就是冰冷的,整日父母不断地争吵打架,看起来柔弱清秀的母亲面对父亲也是一脸狰狞。家里并不富裕,父亲爱赌,整日跑的不着屋,母亲偏偏性子极强,事事不肯落在人后。两个人吵架时谁也不让谁,父亲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常常打得母亲鼻青脸肿,不过他的身上也满是指甲抓出的血痕。安然这时都在外面桃树下冷眼看着外面屋里出尽丑态的两个人,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而且父母的争吵向来和她没什么关系,两个人从不会迁怒于她。 吵完架父亲通常会蹲在院子里狠狠的抽着烟,母亲则坐在冰冷的地上小声哭泣,偶尔父亲会瞥见站在桃树下一脸平静的安然,他的目光极其复杂,不过一瞥,安然只觉得心猛的一跳,只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母亲对她的态度也是极其冷漠的,甚至还没有父亲亲近。安然小时候就看出母亲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村子里的妇女大多数都是皮粗肉厚的,常日劳作,身材臃肿,看起来很皮肤很黑。母亲是一个例外,就算不再年轻身材也是高挑的,安然常常会听到旁人说笑着母亲的细皮嫩肉。母亲还说着一口好听的普通话,不似村里人土气的方言,偶尔也说出几句她听不懂的话来,言语柔然甜腻,婉转清幽。安然很是喜欢,可母亲从不教她,她只会自己学着母亲那样一板一眼的说着普通话。父亲听到了也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真好听,这时的母亲就会斜着眼一脸讥诮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年幼的女儿还是转身离开了。这时的父亲也会止了笑容,一脸落寞,安然不懂他们的世界,也从未探究过。衣食住行之外,母亲很少和安然说话,偶尔目光相遇,安然也可以从中读出漠视。初时会有些难过,不过她待她还是尽心的,安然的衣着在一群孩子中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就算是粗布衣,母亲也可以给她搭配出别致来,久了安然也不再抱怨她的冷漠。 在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也是寡言的,安然很少和同龄的孩子玩耍,她比同岁的看起来小很多。安然最经常做的事就是站在院子里面的桃树下发呆,看着花开花落不声不响,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她也时常可以听到邻居的大婶们说着她的沉闷,甚至暗语着她的脑子有问题,安然对此也不理会,她的成绩是班上最好的。有时她会好几天不说一句话,父亲急了就会说上一句:小孩还是简单点好。安然抬头一笑,明媚而纯净,父亲回头看了看屋里连声叹气。安然不懂自己的家到底有什么特别,她只知道自己在父母眼中多数时候只是陌生人罢了,父母的恩爱嫌隙从来都与她无关。 院子里的桃树结出的果实是不能吃的,安然很小的时候摘了一个,又酸又涩。就连桃花开得也极其苍白,孤零零的一树花就立在院子中间,说不出的寂寞冷清。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安然可以看到外面大片大片的桃花热热闹闹的吵着笑着,粉红的花海绚烂至极,就远远看着也是很好的,怎么也不似家中的清冷。 安然经常一个人上学下学,对旁人她不怎么理会,别的孩子自然也不喜欢她,因为瘦小寡言,就算成绩很好她也不讨老师的欢喜。只有安闲对有些她特别,不理会她的沉默,常常会在一边不停言语。安然多数时候神游四海,安闲的话多数也是随意扯出来的,不管她有没有回应。那时安然对她多少是有些不耐烦,她知晓安闲人缘很好,身边有不少朋友,也很讨大人们的欢喜,她很不理解安闲对她的招惹。一次她也不知在想什么,等回过神儿来才发现安闲也沉默不语,正纳罕着却看到旁边女孩一脸明丽的笑容,她说:安然,不怕,我会和你在一起。 安然一时石化,心却柔软了,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动听的话语。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过来原来看起来快乐的安闲也是那么孤单。 父母出事那年安然只有十岁,她上五年级了,安闲也上了初中,不再时时缠着她,安然仍然一个人独来独往,拿着很高的分数,当着大家口中的怪才。 那是个春末的黄昏,还没走到村子口,安然就看到路中央纠缠着打闹的两个人,她一时心神不宁,远远看去她就认出是父母。安然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他们,两人虽老吵架,那也都在自己家里,父母都是爱面子的人,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刚走近,一辆卡车就从旁边的路口拐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喊叫,就听到旁边的人群喊叫着:车撞死人了。 她就站在卡车旁边,还有些温热的鲜血刚好溅在她的身上,安然没有一丝反应的看着滚落在脚下紧紧纠缠着的男女,旁边的热闹喧哗和她无关,就连面前血肉模糊的两个人仿佛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个看客,看着旁人的喧闹悲伤,那一瞬间安然只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安然,不要看。 身后一双温热的手覆盖到她的眼睛上,这世间的不堪也掩在了那双手的后面。安然眼睛一热,泪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是什么从自己眼睛中滑落出来?身后的女孩紧紧搂过她,娇小柔弱的身躯让安然觉得莫名的安全,从没有人抱过她,也许以后也不会有人如此待她了。安然一时心安,靠着女孩的肩膀,竟沉沉睡过去了。 再醒来安然已经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她知道今天天气很好,母亲肯定中午就把被子拿出来晒了,她很爱干净,虽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还是可以把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条,安然只是觉得干净的有些冷清。床还是年幼时父亲为她做的,小小的,睡下一个她刚好。现在不知什么时间了,外面静悄悄的,可能半夜了吧,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了一屋,安然想起来已经快到十五了,这时的月亮刚好圆满。 旁边有人紧挨着她,柔软的身子靠在她身后,感觉很温暖。安然刚要扭头去看,许是动作太大了,身边的女孩也醒了过来。 安然,你醒了。 温婉的声音让她一个激灵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她也听出是安闲的声音。安然心中一滞也不言语,女孩不介意,直接搂过她柔声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怎么在这儿?我爸妈呢?安然硬生生的问着她,丝毫不理会女孩的关心。 安闲也不在意,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叔叔婶婶在外间放着呢。别人都走了,我怕你害怕,本来要你去我家的,他们不答应,我就留下了。 安然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了,她知道有时安闲也倔的厉害。沉默了片刻安然起身穿好衣服就要下床,却被安闲扯住了衣摆:你要做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安然知道她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我看看我爸妈,你睡吧。安然想走却见她仍不松手,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安闲听言也不再阻拦,跟着起来穿衣服: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害怕? 安闲穿衣服的手一顿,想了想说道:有你在我不怕。 安然也不再多说什么,等着她起来就摸着黑到外屋去。 堂屋门已经卸了,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安然也没去开灯,拉着安闲走到外间。就着柔弱的光亮,她可以看到门板放在他们平日用的长桌子上,父母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上面,身上盖着旧床单,看不到他们死前的血肉模糊。安然知道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吵架了,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许就不再认识。 安闲犹豫一下就要去拉床单却被安然拉住了:不要。 你不想再好好看看他们吗?女孩有些不理解这个小她两岁的堂妹到底在想些什么。 安然摇了摇头,拉着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冰冷的手指触摸着安闲温热的手心也觉得安心不少:他们也许并不想再看到我,就这样守着就好。他们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旁人都是多余的。 安闲看着她沉静的面容,犹豫片刻才开口问道:你看到了吗?这句话她一直憋在心里,不敢开口,但她知道安然一定看到了。 安然摇了摇头,仍一脸沉静,她盯着安闲看了许久才坚定的说道:什么也没有,你也没看到。安闲,那只是幻觉。 是吗?安闲鼻子一酸泪水就想落下,想了想旁边的安然还是忍了下来。她还是愿意相信安然的话,一切只是幻觉。 两个人不言不语的坐了很久,虽然已是春末,夜间还是很冷的,直到安然觉察出对方的手完全冰冷了才起身道:不守了,我们去睡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了。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安闲只觉得头皮发麻,紧跟在她后面。 安然躺在外侧,没多久身子就热了。她一直没动,只觉得旁边的安闲心神不宁的翻来覆去,等了很久她才安稳下来。 安然却一直没睡着,她没告诉安闲在她昏睡的时候她梦到了父母死前的情形。她看到了,她的身体挡着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可她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一幕,至死难忘,只不过她没想到安闲会站在她身后。 她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安然虽小,可她看得出在卡车冲过来时两个人有足够的时间去避开,是母亲的胳膊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身体,瘦弱的身躯缠着身边的男人,满头乌发掩着她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一瞬间父亲伟岸的身子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他回头看到女儿讶然的神色,释然一笑,安然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可以笑得如此好看,他停了动作反手温柔的拥着怀中的女子,安然一时哽咽,他们终于丢下她离开了。她知道自己的多余,不过从没想到他们会是以这种方式离开的。 泪水又滑过脸颊,安然瞪大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顶,旁边安闲匀细的呼吸声传来,她只觉得心底冰凉,再如何坚强她也不过十岁罢了,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依靠何人。 安然父母的丧事是由大伯家主持的,他是安闲的父亲,安然以前并没有去过他家,只知道他家在镇上是比较有钱的。出事后她也没踏入过安闲家,父亲兄弟四个,早年间因为争夺上辈留下的遗产闹得很厉害,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这十几年了基本不再往来,她知道他们对她的厌恶。安然只是如同木头人似地跪在棺材前看着来往的人,她一滴眼泪也没落,不断有人议论着她的脑子不对劲儿,父母不在了也不见悲伤。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旁人如小丑似地大声嚎叫着,转身后却一脸笑容的对别人说笑。她说不出来来回回到底是谁在看戏,又是谁在演戏。 父母的赔偿也是由三个叔伯出头的,父母的死是村里很多人都看到的,司机被判了几年刑,又赔偿安然家五万块钱,在九零年时已经是很多的了。安然和安闲都没说出自己看到的,就是说了也无济于事,人毕竟死在他的车下,有时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冰冷,成了孤儿的安然更没有心思去怜悯旁人,她自己尚不知该何去何从。 最后是安然的抚养权问题,爷爷奶奶早不在人世,安然也从未见过母亲那边的亲人,三个叔伯就开始争夺她的监护权,最后争执不下就要求安然自己开口说跟哪家。安然一直沉默不语,她知晓是为了赔偿金的缘故,他们只说钱放谁那里,却从不说让安然以后住在哪里,又由谁负责她的学业。 安闲那段时间也经常请假陪她,她冷眼看着叔叔和父亲争来争去,有时她的父亲也会强迫她去说服安然,安闲却不吱声。只是看着日日沉默的安然,安闲到底是担心:安然,以后你怎么办? 安然一脸迷茫,看着她沉默良久才摇了摇头。她已经好几个月不上学了,开始老师还来看看她,没过几天隔壁家的女孩子就传话说如果她再不去学校就当她自动退学了,安然没回话,学校那边她是不会再去了,只是有空时常常拿着课本看,不懂的地方安闲就会教她。可以后呢?那些对她来说都太遥远了,安然看不到那么远。 安闲悲悯的看着瘦弱的女孩,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道:安然,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安然捂着眼从指缝间看着女孩,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只觉静然安好。 正文 第二章 我会带你离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5 本章字数:6030 姥姥是在父母死后三个月后出现的。 当时已是盛夏,一年最热的时候,中午安然搬着小板凳坐在桃树下只打瞌睡,屋里很热,坐在树下偶尔会有一丝凉风吹过。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安宁一会儿,平时不是叔伯便是婶婶们来家里喋喋不休,这几日她说的话基本上抵得过这十年说的了。于她,自然是一个人更好,可她更知道自己只有十岁,那些人是不会应许的。 院子里的门被推开时安然正在打着瞌睡,她以为还是哪家人不甘心大中午地也不消停,正要强打起精神,却见一个陌生的老太太探头进来走到她跟前来。她大概六十岁左右,挎个小包,一头银丝整整齐齐的梳个发髻,个头中等,一脸风尘,身上的衣服半新,精神头儿看起来却不错,就是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安然思忖着也许是哪家老太太迷路了进来讨碗水喝呢,正要开口,老太太却出声了:这是殷清家吗? 老太太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安然愣了愣,半晌才醒悟过来殷清正是自己母亲的名字,她知道家里的户口薄上没有母亲,那还是她从一本字典封皮上看到的,问了父亲方知缘故来。因为父亲排行老二,平日里大家都唤母亲安二嫂,平日里她根本没听过别人叫她的名字。 安然看了看眼前的老人,体态清瘦,脸上的汗不停的往下落,皮肤却很白,面色红润,虽然没见过,她却觉得莫名的熟悉,特别是那双眼睛,眼梢微微轻扬,像极了母亲。神思一转,她也看出大概来了,轻轻点了一下头,老人的目光触及厅屋门上挂的白布,脸色一时煞白:是谁不在了,你母亲呢?声音轻颤,有着说不出的惊慌。虽然来时在路上她就听说安家镇出了大事故,一辆卡车撞死了夫妻两人,家里就剩一个小姑娘,因为只打听到男方名字,她那时多少还是抱着希望的 我父母他们都不在了。安然的语调波澜不惊,老人身子一踉跄差点跌倒,还是安然伸手扶住了她。老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顿时嗷嚎大哭起来,在太阳底下也顾不上天热汗水泪水流了一身。安然只是冷眼瞧着,看老太太哭的有些脱水了才拿了条湿毛巾端着凉开水递给她。老太太也真的累了,站起来挪挪地方坐在树荫下,擦了一下汗,仰头就将水全喝下肚里去。 等她休息过来了就仔细瞧着站在跟前的安然,身材瘦小,容貌秀丽端庄,眉眼间颇有自己女儿的影子,就是脸色苍白的有些透明,看了良久才皱眉道:你应该十岁吧,怎么这么瘦。也不理会安然的沉默,拉过她的手继续道:我是你母亲的母亲,也就是你姥姥。如果你愿意,我会照顾你。 安然看着眼前的老人,一时哑然。 老人以为她不信,继续道:我拿着你母亲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她走十一年了,走时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的,这么多年也没再见过面,还是几个月前我梦到她跟我说永别,心里不安才照着她信中给的地址摸索过来的,谁知道她竟会这么狠。丫头,你可以自己选择,这会儿我想去看看你妈的坟地,我怕以后也没精力走这么远了。 这会儿热,路远,你还是休息会儿再说吧,安然终于开口了,引着老人进了屋,两个遗照正摆在屋子中间。老人见状上前抱过女儿的照片,泪水又落了下来:小清呀小清,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如今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可安心?为什么要和他走,我说了你们怎么会幸福?你怎么不像我?转脸又瞪了瞪旁边照片中的男人,咬牙恨道:都是你安兴惹的祸,你死了倒算了,我女儿有什么错? 安然看着她的哭闹,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的姥姥,母亲是出了名的冷淡,怎么也不似这老太太这么聒噪情绪化。她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去厨房烧了了水提到偏房去,等老太太闹过后才引着她洗过澡上床睡会儿。 听着老人渐渐平稳的鼾声,安然也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天热,整个人身上汗津津的,安然在梦中也是极不安稳的,她这段日子常常做噩梦,等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胳膊上都是枕着桌子硌出的红印,微微有些发麻,左脸颊也红了一大片。微等片刻,安然才有些清醒,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两三点了,这些日子她很少能睡这么久的,经常片刻就会从梦中惊醒。 她看了看自己小床,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院子里有说话声,安然略微把自己的头发又绑了一下才往外走去。刚到门口她就听出说话的大伯,转身出去就见老太太坐在树下向她招手示意。 走到两个人跟前,她也不看大伯一眼,自顾自得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小板凳上,然后低着头只看自己的鞋尖。 安然,这是你姥姥。大伯语气微微有些不满,他曾去过S城,和这老人也有一面之缘。不过许久不联系的人忽然找上门来,还在这样的时候,多少让人觉得不快。 安然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老太太在旁凉凉地问道:安家大伯,人不在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姑娘以后怎么办,你们安家打算怎么安置她? 我们兄弟三个正让她选去谁家呢,如果拿不准主意我们几家以后就一起照看她,你老人家就放心,怎么也是安家人,谁也不会亏待她。大伯边抽烟边回答。 是吗?老太太眼一斜,冷笑着:我真是年纪大了,也看不出你们打算怎么做。这一路我听说司机赔了不少钱,不知你们打算分钱还是打算真的好好对她?这钱不会就在你那吧。语气一转,言语也犀利起来:人不在三个月了吧?我怎么听说就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院里?白天倒有人来逼她,晚上怕这屋子是谁也不会进的吧。你们有没有问过她怕不怕,又怎么吃得饭,这么久了怎么不去上学? 大伯不愿意了,脸色也很难看:你老想怎么样?天地良心,那钱我可是一分没见着,她有家有地方住的,就算带她走她愿意吗?整天一声不响的,跟鬼也没啥差别。再说都是自己父母的怕什么,退一万步说我们安家的事和你老太太有啥关系,我可是听说当年你们母女也断绝关系了,叫你声姨是看你年纪大了,别没事找事。 我可真害怕。老太太怒极反笑,也不再搭理他,对安然说道:姑娘,起来,带我去看你妈的坟地去。站起来伸了伸腰,对面前的男人笑了笑,怎么,一起去? 男人脸色一沉,不搭理她径直朝外面走去。 安然起身走在前面,这时候天仍很热,她专门走在树荫下,后面的老人没走多久就已气喘吁吁的,安然见状放慢了步子。老太太笑了笑,上前拉住她的手,安然略感不适,可忍了忍也没挣脱。 姑娘,你打算怎么办?老人边走边问,年纪大了又奔波劳累了好几天,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安然仍低着头,只顾向前走,现在这时候路上没有一个人,阳光火辣辣的照在地上,只听到蝉儿闷声闷气地叫个不停。 老人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现在钱放哪? 在法院那。安然终于开口了,早在判决前在法院时她就央求过里面的人先不要把钱给她,现在她未满18岁,根本拿不到这笔钱。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姑娘,比你妈强。你要是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 安然抬头看了看她,没言语,老太太也不再说话,又走了好几里路才到地方。等安然指了地方,老人不顾天气火辣,直接奔在坟头大哭起来。安然站在旁边只看着她自己说个不停。 小清呀,你倒真和他死在一起了,我费尽心思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十一年了,你真狠,一次也不再回去,我一个老太太你真能放得下心来? 死了倒给我托梦了,你要是为我好走之前就别让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谁,姑娘还是我?小清呀,我教你知书达理,你的女儿你怎么对待的?你把爱都给了他,我们老老小小的呢怎么就不看一眼? 你也忘了我们家的样子了吧,这十年来我都没动过,怕你回家找不着地方,可你就寄几封信回来,我真白挂念你。这次我带不走你,你也不会愿意跟我走,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我们母女的情分到此也尽了,你们母女的也是,你就放心姑娘吧,我瞧着她比你强。 …… 老人如此絮叨了很久,太阳也慢慢西斜了。等她起身后,安然跪在两个坟前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随着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家里,安然的三个叔伯都在院子了坐着,三个婶婶也在。老太太看着这么多人讥笑道:安家人可真客气,我一个老太太劳驾这么多人来给我接风。 还是大伯开得口:我们没别的意思,殷姨来了怎么也要来看看。这几天您老就别太伤心了,等哪天走了大家都送你。 老太太笑了一下,回头对安然说道:丫头,拾些柴火去,晚上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安然听言顺从的出去了,身后的一群人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刚出门就看到隔壁家的婶婶探头朝这边看着,看到安然就问道:然丫头,听说你姥姥来了? 安然嗯了一下没多语,对方也习惯她的沉默丝毫不在意,还想多问几句安然径直走开了。 她到村子口站着,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眼光,只盯着路口看。等太阳快要落山时她才看到那个骑自行车笑语盈盈的女孩。 安闲也很意外,她和伙伴打了个招呼就下车走到安然跟前问道:怎么了?我爸他们又为难你了? 女孩也不解释,看着她直言道:我想去镇子上。 安闲一愣,可很快回过神来,把车子转过头道:上来吧。 镇子离安家镇不远,不过十几里路,安闲不多问原因,使劲向前蹬,不过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安然下了车就往一家杂货店走去,安闲就默默跟在她后面。快到里面时安然止了步子回头看了看安闲,安闲明白过来就站在外面不动,透过橱窗她看到安然朝里面的老板说了几句话后就拿起电话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安然才从里面走出来,安闲也不多语,带着她就往村子骑去。一路上安然以为无语,直到下了车安然才开口:谢谢你今天带我出去玩。语气波澜不惊,安闲点头一笑,她那时还不知道安然几天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了家,院子里的人已经都走了,安然知道很多人对她家颇有些顾忌,一下死两个人,外边还不断传院内闹鬼,就连里面的小姑娘也不正常了,以前还会笑笑,现在整日绷着脸阴沉沉的。安然对此从不回应,以前不过对着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现在也孤单不到哪里去。 屋里的亮着昏黄的灯,安然只觉安心不少,很久了晚上她都不怎么点灯,一个人很早就爬上了床,如今看到有人等着她心里还是有些暖和。 老太太坐在桌前,看到安然进屋一边起身去厨房端饭菜一边笑道:回来了,丫头去洗手。 安然点头,再回来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一盘饼。老太太笑眯眯的递给她一块饼,安然接过咬了一口,是南瓜饼,她抬头看了看眉目慈善的老人说道:我妈以前做过。就连那段记忆也是很遥远的了,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做过,酥甜的味道,她一直记着。 老人点头把米粥放在她面前叹气道:我教她的,这里气候不好,我在家那会儿还做桃花饼菊花饼,还有玫瑰蔷薇杏花都能做饼的,以后了我也会教你。 安然低头喝着粥半晌才说道:我刚打了电话,他们今晚会来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两人沉默着吃晚饭。 晚上九点时有两个衣着考究开着车的男子进了安然家,那时外边已经没什么人了,等他们再出来时已经十点多了。第二日有人专门跑来问起安然昨天来的什么人,安然只漠然的看着来人一言不发,殷老太太也不说话,那人最后还是没趣的走了。 安然三个叔伯在早饭后准时的来到院子里,安大伯一进门就问起昨晚的事,安然还是不言,他早就知道这丫头的脾性,也没逼她只是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斜着眼笑着:怎么了?安家大伯,我一个老太太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认识什么人,我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安大伯尴尬一笑又道:这不是担心然丫头,殷姨没来过,这几天我们三个兄弟就轮流带你去各处看看吧,以后再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们不忙?老太太讥笑道:只要不耽误你们就行,我也就住两天,明天就走,你们不用瞎忙乎。 那更该好好招待了。三兄弟相互看了看,神色却没放松。坐了一会儿,几个人也没再说什么话,到底觉得尴尬了,三个人就离开了。 老太太出门送时看到门口坐着几个妇女聊天,她认出是其中一个是安然的婶婶。她也没多语,关门进屋去整理女儿留下的东西。 第二日走时老太太拿了个大包,三兄弟看着脸色不好,她伸手打开包袱道:这是我闺女留下的一些东西,拿回去当个念想,你们要不看看有啥不该拿的? 殷姨说笑了。一个女人讪笑着,手却伸了过去,老太太知道她是安然的三婶。随意翻了一下,也不过些衣物,没什么值钱的,再说大家都知道老二没啥钱,也就不再看了。 老人不理会,收拾好回身朝安然说道:丫头,我走了。我说的你记好,好好照顾自己,我一个老太太管不了那么多,凡事自己思量好。 安然恩了一下,安家大伯就蹬着三轮车送老太太去车站了。安然站在门前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回身又看看后面盯着她的三婶四婶,一言不发的朝屋里走去。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下,老三家的就跟在后面说道:丫头,你家的地契房契呢,别放在屋里丢了。 安然回头朝两人冷冷一看,一阵风吹过,两人竟觉得有些寒意,老四有些心虚,壮着胆骂道:你这丫头哑巴呀,怎么一点事都不懂,怎么说也是你长辈。 安然依旧直直的看着她,四婶耐不住了嘴里嘟囔着死丫头,吓唬谁呢就急忙转身离开,三婶也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跟着走开了。 这一天是安然这一段时间过得最清净的,她坐在树下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一直坐到晚上见没人再来了才去随便做碗面条吃,昨晚的饼还没吃完,有些硬了。安然不在意,一口饼一口面吃的饱饱的,吃完收拾好碗筷就进里屋,拿出昨天找到的小背包往里面塞衣物。 又到月中,半夜的月光白花花一片,已经十二点了,安然探头往外看了看,路上已经空无一人。她轻轻推开门,背上背着个小包裹向村外跑去。跑了很远才停下来朝身后遥看着月光下模糊不清的村庄。 她在心中默念道:再见了,安家镇。 姥姥就在前面等着她,安然知道这一去再也没机会回头了。 正文 第三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5568 安然是在两天后到殷姥姥家的,一天的火车,夜间在城里的小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搭着别人的三轮车才到。 那是在S城的乡下,属于鱼米之乡的南方,完全不同于北方的安家镇。一路上安然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在她仅有十年的生命中想象不到这个世界原来这般多姿多彩。亲眼看着火车穿过巍峨雄壮的山岭,越过清幽婉转的河流,安然的生活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枯燥,她的世界不只有那棵寂寞的桃树,还有着希望。 殷老太一路上也不多言,这列火车十一年前带走了和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如今她带回来的是爱女生命的延续,饶是一辈子风风雨雨走过来,她也有些力不从心。她已六十开外,这几年身体格外不好,她不知还能不能护她一生周全。也许只要八年就够了,她相信成年后的安然可以一个人面对这个纷杂的世界。 连续好几天的奔波劳累,到了家的殷老太骨头架都快散了,临走时她托隔壁的张大姐看的房子,取回钥匙,俩个人唠叨一会儿,安然站在旁边也听不懂她们的话语。这一路走来她听到的都是柔腻的吴侬软语,因为以前听母亲说过就算不懂也是感觉亲切。张老太也已经六七十了,儿女离得远,平时和殷家老太太很交好,她看到旁边的小姑娘讶然的说了几句话,安然自然不懂什么意思,还是殷太太用普通话回答了她:这就是我那不听话的闺女的孩子,叫安然。丫头,过来见过张奶奶。 安然立着不动,张老太太也不在意,上前仔细看了看她,再开口也用了普通话:小姑娘认生。倒有点像清丫头,不过生的比她妈有福气,这额头多好看。 不说那个丫头了。殷老太太走过来牵着安然的手朝老大姐告别:张老姐,我们也走一路了,这会儿就不多说了。丫头本来话就不多,又经那么多事多少有些受不住,您老担着点,我们就先回去歇歇,明儿了再说。 张老太太摆摆手道:你们快回去的,中午别做饭了,我多做点给你们端去。 殷老太太应了一声就牵着孩子往家去。 殷老太太住的是地方不大,傍着河岸是三间小屋子,上面有一层阁楼。墙外环绕着一圈蔷薇,正值花季,红红与白白,开得煞是热闹,蝴蝶蜜蜂围着花团飞舞着,丝毫不怕人靠近。推门进了院子,里面不大,倒是种了不少花草。一架葡萄树将整个院子遮了大半,站在下面很是凉爽。现在葡萄也熟了,成串成串的挂的满架子都是,因为有半个月了没人打扫,地上也落了许多熟透的果实。走道两边种的有月季栀子,还有几株绿葱葱的竹子,更让安然喜欢的是院中央有一棵桂花树,在安家镇时她知道校园里都有几棵桂花树,等到石榴红的时候桂花也开了,老远都能闻得到。还有许多花草安然并不认识,她在家时母亲从不侍花弄草,那棵桃树还是父亲种下的。阁楼顶上也爬了不少爬山虎,她没见过,但从书上学到过,绿油油一片,像是进了童话世界里。 殷老太太看出安然的欢喜,她把手里的包裹放在院中央的石桌上笑道:这是我们的家,丫头,以后了一切要从新开始。 安然回首一笑,灿若星辰,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安然住在阁楼上面,地方不大,可光线不错,扒开绕在窗户上的爬山虎,下面就是清澈的溪流,站在窗前,前面就是蜿蜒曲折千回百转的河道,视野之内都是绿油油的稻田。屋内摆设很简单,墙也已经发黄了,这房子还是七十年代姥爷在世时盖的,屋顶不高,上面斑斑驳驳的,里面也就放着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看得出梳妆台也很古老了,原本红艳的色彩现在也成了暗红,姥姥说过这是母亲年少时的房间,这也应该是她以前用过的。屋里很干净,看起来应该经常有人打扫,安然也是累坏了,顾不得多想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初时,安然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风景虽美,但气候潮湿,夏天很闷热,不似北方热的干爽。来这几个月了她身上一直出些红疙瘩,殷老太太知道她水土不服,把她的房间找人重新粉刷了一遍,被褥也换成了新的,如果不是安然阻拦她也把那墙爬山虎给拔了。不过好在安然适应能力不错,三个月后就不再难受了。 因为安然户口转过来晚,错过了六年级的报名,殷老太太索性让她休学一年,先适应这里的环境。这个村子属于旅游景点,每年都有不少人前来游玩,也有些有钱的在这儿盖了小别墅,闲余时间就来度假。她以前就在本城最有钱的穆家当过十几年帮佣,带大了穆家的几个小少爷,如今岁数大了,虽然干不了什么,穆家仍让她帮忙看房子,每月给些工钱,不多也足够她这个老太太用了。现如今安然的户口都是穆家出头帮忙迁过来的,安家镇那边的人再怎么难缠,小姑娘出来了他们也没办法。她私下里也盘算好了,等到来年时候再托穆家帮忙直接让安然进初中,她知道安然的成绩一直不错,这一年先在家自己看书,到时也能跟得上。那笔赔款早在安家镇时就存在了银行,法院那边的两个同志很热心的帮她们办好手续,又私下送她们回家。安然家的房契她也托给那两个同志了,只等有人看中了就卖出去。这些钱让安然上完学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殷老太太如今也跟着村子里的妇女做些手工活,她一个人用不了什么钱,但加上安然就不得不多做些事了,几分水田只顾得上吃,安然又在长身体,她怎么也得想办法把孩子的营养给提上去。 安然看着姥姥每日忙不停,自己也动手张罗着一日三餐,她有心帮忙做些事情,可平日了姥姥总是让她先看书,看了两个小时就推她出去玩,经常串门子的张老太太见状总是笑道:丫头,你出去吧,我和你姥姥在这儿说着干着,你这小姑娘能帮什么忙? 安然知晓她们的意思,刚开始别扭着不出去,直到有次张老太太离开后姥姥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丫头,你虽是小孩子,可心智可不差。姥姥岁数大了,你如果不试着打开自己,以后怎么照顾我,又怎么去生存?说道这儿她顿了顿指着屋里,你知道空的那间屋子是谁的吗?我儿子也就是你舅舅的,我三十五岁死了儿子,那年他都十岁了,四十岁没了丈夫,一个人守了二十年寡。你妈离开时我五十岁,那时我想着总有一个在活着,就算看不见也是好的。如今我六十一岁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我又有了你,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我也是年幼就没了爹娘,经历可是你比不上的。记住活着很难,但再难也得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你也是聪明的孩子,想做的一定能做到。安然听言眨眨眼看着她,转身向外,第一次迈出了崭新的一步。 新的生活并不难适应,安然不会说当地话,可村上的小孩和她一起时总说普通话,因为外来访客很多,基本上这里的老老少少都会拖着腔说带有浓厚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殷老太太也是村上出了名的老好人,基本上每家人也都受过她的恩惠,见她一个老太太带个孩子那么难,村里人对安然也是很友善的。 安然脸上的笑容慢慢也多了起来,会跟着同龄人一起去树林里捉知了,也学会了下水游泳,甚至撑起小船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不过一年安然的脸色红润了,人也像其他小姑娘一样水灵起来,个头一下子长了不少,见人会甜甜的打着招呼。殷老太太变着法子给她做好看的衣服穿,别人家看着喜欢了,老太太就画着样本帮忙做,安然的生活一下子明朗起来。 一年后,安然跟着村子里的孩子一起上了初中,学校知道她家庭特殊,对她也很照顾。刚开始她听不懂课,时间久了,虽仍不会当地话可也能明白了,一学期内成绩从刚入学的倒数一下子升到了正数第一,加上她为人低调,话语不多,对同学也很帮助,在学校很受老师喜欢。每日上学放学也总又不少同学喊着一起。初二那年甚至有个小男生递了封情书给她,安然低着头暗地里把情书又还了回去,男生见她一直不看他以为她是害羞,毕竟年虽小,倒也没多纠缠,殊不知安然是憋着笑不敢抬头。回去时悄悄告诉了姥姥,自己虽也觉得好笑,毕竟是青春少女,安然的脸颊还是红了。姥姥听了也感叹道:吾家有女初长成。看着活泼不少的外孙女甚是欣慰。 安然有时也会想起曾经照顾自己的堂姐来,有时她觉得她越来越像她了,甚至明白过来大家都喜欢的安闲为什么独独对她特别,对安家镇唯一有些挂心的人除去已经不在的父母就是她了。到底有些落寞,也许以后她们再也没机会相见。 安然也学会了烙各种饼,她会跟着姥姥一起采各种不同的花,花瓣清净晾干后就捣碎拌上糖,有时起早了她就撑着船在湖里收集荷叶上的露珠,加在面里拌好,然后用不同的模子细细的雕出漂亮的形状来,只等油热了就可下锅。做好后,姥姥就会遣安然给邻里送一些过去,回来时她的盘子里常常也放着好吃的各种食物。南方人喜欢吃甜食,住久的安然也习惯了甜的发腻的点心,慢慢从中吃出幸福的味道来。 见姥姥挣钱辛苦,安然就说服她接下穆家打扫房间的活,因为穆家屋子里常年不怎么住人,每天也只需打扫一次,安然每日晚上下学后就跑到穆家干活。地方不小,楼上楼下十几个房间,不过到底年岁小不知辛苦,一个多小时也就打扫完了。姥姥白日在穆家看房子,等晚上了就和她一起回去,夜间宅子里有专门的保安来看守。穆家人到底也大方,给姥姥的差事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闲差罢了。安然怕她累不再让做那些手工活,老太太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就只织些毛绒玩具,她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巧手,现在眼神差了手艺依然很好。安然看了很羡慕,私下也学着去做,也许是没天分,很久了连一双袜子也织不好。姥姥就笑她以后是享福的命,用不着奔波劳累。 安然16岁那年上高二,在镇上最好的高中读书,她的成绩也是最好的,每学期都能拿奖学金,钱不多,可以抵得过学费的一半了。殷老太太也六七十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水田租给了别人,每年只收些大米做租金。过了暑假安然就上高三了,老太太见她每日那么远从学校往回跑很辛苦就打算辞了穆家的工作。早在安然刚上高中时她就有这想法,无奈姑娘不同意,刚入学那会儿就说服学校不住校,买了辆二手车,每日骑着来回跑。可毕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老太太怎么说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耽误了她,两人争来争去了好几回,安然只有同意假期过后不再去穆家干活,只是她还回来住,毕竟每天住校花钱太多了,她们如今负担不起。 六年来在穆家安然见的最多的是穆家的女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姥姥常叫她穆太太,在大人示意下安然唤她穆姨。穆太太为人很和善,对安然也是极好的。她每年四季总抽空来这儿住几天,穆先生很忙,安然从未见过他。倒是穆家的三个少爷经常陪母亲过来,他们也时常来看看老太太,给安然带了不少课外书,对她就像自家小妹妹般照顾。这几年他们也都成人了,来的时候越来越少,每次都托母亲给她和姥姥带些用的东西。她也听姥姥讲过穆家还有一个老四,十岁那年就送到了国外读书,在那之前也一直是姥姥带着他,不过也有十年没再见过了。说起往事来的殷老太太总是唏嘘不已,上了年纪的人也越喜欢回想往事了,安然也只是在旁默默听着,她知道姥姥需要的也不过是有人说话罢了。张老太太前年就不在了,这两年她也越发孤单了。 安然遇到穆末就是在这年的暑假里,有时人的缘分在那里怎么也避不过去,就此她也遇到了一生中的贵人。 像往日那样安然做好了百花饼给穆太太送去,说来百花,也就是用几种花混在一起做的饼。姥姥怕有不好,就用了栀子和菊花,平时还是单独只用一种花做饼的。穆太太喜欢花饼清甜的口感,每次来就央求姥姥做。这次安然也是刚从学校回来,虽是暑假,毕竟要高三了,每天仍要去补课。 来不及换衣服,安然穿着一身校服朝穆家走去。白色短袖,蓝色长裙,衣服样式很普通,不过到底是花季少女,安然又生的白皙秀气,这时的她身高也有165,身材高挑匀称,穿在身上也显得青春靓丽。当时安然是不打算买的,这样的衣服就要四十块钱,可不知姥姥从哪知道了,第二天就亲自去学校送钱。安然为穿够本,一到夏天这衣服就不离身,脏了晚上洗过第二日也就干了,好在衣服质量不错,两年了衣服除了旧些还很结实。 夕阳的余晖柔柔的洒在大地上,在黄昏里,原本相貌有些英气的安然也显得温柔清婉。刚走到穆家大门口,就见穆太太坐在院子里说笑,旁边站着一个个头高高的少年。穆太太一见她就热情的招呼她坐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男孩说道:这是穆末,我的小儿子,你就叫他末哥哥吧。说完又对穆末笑道:这就是你殷***外孙女,安然,记住了,以后见着了可别不认识。 安然羞涩一笑,趁机也看清了他的相貌。穆末不似三个哥哥那般俊美,不过英气十足,剑眉星目,很有男子气概,身材俊朗修长,应该是四兄弟中最高的。他一身白色长衣长裤,看起来颇有些洋派。正瞧着却不想男孩拿眼看着她,双目一对,安然也觉不好意思,急忙转过视线。穆家其余的三个哥哥是自小见惯的,而对穆末,他不过是一个陌生男子罢了,而且又是那般好看的,想着安然脸就红了,这时的女孩大多情窦已开,她虽清冷惯了,也知道这男孩与自己身边的同学是不同的。 穆太太尝了尝饼,连声赞道好吃,急忙给了自家儿子一个。饶是穆末吃过各国美食也惊叹这饼如此清香,得知是安然自己做的,看她的眼光也越发不同了。他见过不少女孩,如今会下厨的可是很少了,回国后,也觉得还是国内的女孩更耐人寻味。 坐了片刻安然急着复习功课,就告辞要走,穆太太知道她学业紧就没多挽留,旁边的穆末也想去看看殷家奶奶,就随着她一起回去。安然本来就话语不多,如今对着穆末也只是浅浅笑着,穆末随意问了些话见安然不甚开口也就不多言了,这个时候他也觉得静静走着就很好。那时谁也不知道就此擦肩而过后还会彼此纠缠不清。 正文 第四章 疑是故人远方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5660 十七岁那年安然拿到了A校的通知书,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她是当年的理科状元,选修数学专业。殷老太太望着大红色地通知书喜极而泣:好孩子,真好,以后一定要幸福。 安然用手捂着姥姥的眼睛,温热的泪水打疼了她的掌心。她轻轻靠在姥姥身上,低语道:我会幸福的,像姥姥一样幸福。 老人欣慰,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在餐厅刷了两个月的安然在九月初独自去了学校,A城属于北方的一个大城市,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当踏入那片繁华的土地时,她颇有些世事无常的感受。七年前的她差点没等到花开就要凋落,谁会想到七年后她会进入到最好的高等学府去深造。安家镇离A城并不远,不过隔一个城市罢了,安然遥望北方,那里有着她的父母,是她出生的地方,她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再回去。 找到接新生的地方,安然报了自己的名字和专业,便有人前来将她的行李放在车上。安然拿的东西不少,衣物被褥样样齐全,一个漂亮阳光的男生看过她的行李后讶然道:你一个人? 安然笑着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月初的A市还是很热的。男孩点头赞许道:真不错,接了那么多学生,没一个像你这么独立。我叫陈夕,电信学院的,以后有什么事了可以找我。 对,小妹妹,陈夕可是学生会会长,有他照你就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吧。旁边人起哄道。安然听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不觉得自己以后还能麻烦到他。不过旁边一个声音传过来,让她恍了一下神。 陈夕,你别老那么煽情,小心你家安闲吃醋。旁边一阵哄笑,安然疑心自己听错了,事情哪有那么巧。 到了学校,找到自己学院的新生接待处,填了份资料,就有两个男生送她去宿舍。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见着长的可以的女生也是热情的很,安然虽称不上美丽,可也是青春靓丽,别人见她婉约清扬,又是江南来的女孩,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不过问些南方怎么样,到这儿适应不适应的一些问题,安然耐着性子一一回答道,她内心实在觉得他们有些弱智。 终于到了宿舍,别过两人屋里也就剩下安然一个了。其实安然算得上来的晚的,宿舍四个人已经来了三个,只剩一个靠近门的床铺还空着,其她人也不在。安然也不介意位置不好,打开行李将床铺好,又一一把衣柜整理好。宿舍很漂亮,四人一间另带有卫生间,床铺下面是书桌,每个人的也是独立分开的,安然心里很是喜欢。 吃了些从家里带来的饼,安然就拿出紧贴着身子放得钱去交学费,她这次因为是市里的状元,学校发的奖励也足够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另外她已经得知她的成绩在学校里够得上拿新生奖学金,至少这一年她不必为钱发愁了。 交了钱,安然就一个人在学校转了起来。A校不愧是全国最好的学府,校园景色秀丽,建筑古香古色,走在路上也能感觉出其中的书卷气息。沿途有不少人向她问路,安然看过指示牌后也仔细的向人说明,她隐隐觉得自己早就来过这里。 刚打算回去就有人在后面拍打了她肩膀一下,安然回首,一时有些愕然。只见一个花季少女巧笑倩兮地看着她,一头波浪长发直达腰际,相貌美的安然实在找不出话语来描述。在穆家做帮佣这么多年她自诩见过不少美貌高贵的人,可在眼前女孩面前什么词汇都觉得苍白。想了半天,安然恍然觉悟,是风情万种。女孩175左右,安然觉得自己的167的个头已算得上高的,如今站在她面前硬生生低了一头。她面容精致,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性感,朱唇轻启,欲语还休。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你面前,不言不语,身上每一部分却是灵动的,只感觉到她的双目含情脉脉,偏偏那双桃花眼又是纯净至极,整个人就显得清澈无暇。女孩一身蓝白相间的公主裙,修长白皙的长腿下穿着一双天蓝色高跟鞋,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镶花边太阳帽,美艳之余更显纯净。 安然诧异的惊了半天,直到女孩悦耳的笑声响起,她才回过神儿来。 你好,我叫卓雅,我们好像以前见过。女孩声音清亮,微微有些慵懒性感。 安然瞠目结舌,她从小说书中看过当男人向美貌女子搭话时通常就是以这句开头,如今世道也变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风情缱绻的女孩向她如此搭话。 安然愣了半天,女孩一双美目微含笑意的看着她,许久安然才有了说话的能力:对不起,应该认错人了。你那么漂亮如果见过我肯定有印象。安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拒绝这样的女孩实在有罪恶感。 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女孩锲而不舍。 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一双平底白色运动鞋,她记得自己也是简简单单的扎了个马尾辫,一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平凡。她不晓得女孩看中她什么了,但知道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只能浅浅一笑向她摇头。看着女孩微微有些沮丧的脸,安然还是心软了,安然二字脱口而出。女孩顿时笑逐颜开,安然不等她还有所表示就急忙走开,于此她得出不能近美色的结论。 这件事也不过一个小插曲,转眼安然也就忘了。军训过后也就正式上课了,同宿舍的其她三个女孩也都来自不同城市,家境看起来都不错。安然找了三份家教,另外在校外的小餐馆洗盘子刷碗,除了晚上睡觉她很少再宿舍,没有和谁特别好,自然也没有和谁过不去。同班同学很多都知道她家境不好,她为人也低调,所以对她的来无影去无踪都很谅解,有时安然从外边回来也会给宿舍人带好吃的,宿舍女孩对她也宽容的很。 晚上安然总是头挨着床就睡着了,课不紧张,可她每天都要赶到很远的地方坐地铁做家教,最忙时候四份家教会约在一天,刚做完这一份就得赶车去城市的另一头,也不过短短两个月,这个城市的路她几乎都认识了。每日中午她会去小餐馆帮忙,老板娘也是南方人,对她也是很照顾,虽然薪水很少,可管着一天三顿饭。她每晚九点多回去还要去教室坐两个小时,就算聪明,她也得复习功课。安然也盘算着尽量多省点钱,尽量每年拿到奖学金,这样就能让姥姥轻松一点。两年前因为姥姥生病住院,她偷偷将那笔赔偿金取了出来,如今她们的存款已经不多了,姥姥为省钱现在生病了也不吃药。她想只要再等四年就好了,那时她就有能力让她们的生活好过一点。 有时失眠的时候她也会听其他人说学校的八卦。说着学生会会长如何帅,他女朋友怎么平凡,美术学院新来的一个女生据说美艳无敌,当选为学校的校花。她只听不语的,她知道校草就是接她的陈夕,其实看过迎新生的友谊篮球赛她认为另一个叫阮延的男孩更出色些,除了相貌不及陈好看,气质是一等一的好。她也知道了那个平凡的女孩就是安闲,路上遇到过几次,她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已经七年了,安闲没多大变化。个头不比以前高多少,看起来小巧玲珑,相貌更觉得有些妩媚了,根本不似他人说的那么不堪,安然一直觉得安闲另有一种风情。她是没认出安然来,以前瘦小可怜的女孩如今已成了青春少女,安然的变化很大的,高挑匀称的她站在人群中也会让人眼前一亮。那个校花应该就是卓雅吧,偶尔想起当初的相遇,安然仍觉得如梦般不真实。想着这些纷杂的事情,她心里盘算着已经攒了多少钱,暗想十一月二十二是姥姥的生日,那时不知能不能送她个礼物。就算入了梦的安然也是眉头紧锁,她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十月中旬的那个周末安然做完最后一份家教就急着往学校赶,她晚上有选修课,修的是世界地理文化,当初就是看考试容易写篇论文就过了才选的,可上次点名她没到,还是同班同学告诉她的,今天如何也不能再错过了。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课应经开始,她偷偷从后门钻进去,还好老师刚要点名,安然坐在最后一排,只等点她的名字了。点到她时老师特意看了她几眼,安然暗叫苦,以后怕逃不成课了。正想着,卓雅二字引起了她注意,没人应,老师再叫,一声到就从后门口传过来。安然回头,就见一个穿紫色毛衣的美丽女子施施然走进来,再看老师,脸上有些怒气,可又见美女风情妩媚一笑,台上的大叔也不再说话直接往下点名。 女子可不知好歹,看见安然惊叫道:是你呀,我们真有缘,你还认识我吗?走到她面前不顾安然是否愿意直接坐在她旁边。安然痛苦的看着全班学生再加上老师的目光全集中在两人身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凑到美女面前小声说道:上课呢,小声点。安然怕是真的再也不能逃课了吧,看来要把家教的时间改改了。 哦,对不起了。美女吐吐舌头,声音一点也不小。到底是美女效应,竟然没人抗议她蔑视课堂,台上的光头大叔也只是宽容的一笑,接着开始他的靡靡之音。 安然默然,只能恨自己不够好看。 卓雅看不出她的纠结,继续凑到她跟前笑道:那天后我一直在找你,你怎么那么快就跑了,我那天穿着高跟鞋实在跟不上你。不过没事,那天后我就只穿平底鞋了。 安然下意识的看看她脚下,真的是一双棕色平底皮鞋。她很无语,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人。在宿舍人口中,美艳的卓雅一向高傲冷清,很少和其他人说话。 卓雅见她不吱声,也不介意,打开自己带的画夹,拿出一张油彩画递给她:你看,好看吗?我以前从来没遇到像你这么古典又英气十足的女孩,就像是……歪头想了一下,兴奋道:就像林青霞,美极了。 安然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赞赏她,她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清秀有余,根本谈不上美丽。歪头看了看卓雅手中的画,色彩鲜明,上面的女孩白衣蓝色牛仔裤,坐在花团锦绣中手托下巴沉思着,花映人面更觉红,如玉的肌肤在阳光下隐隐露着光泽,轻扬的眉梢除去妩媚更觉得英气十足。画旁用毛笔写着一句诗:疑是故人远方来,字迹潇洒飘逸,安然有些沉溺其中了:真好看。说过后方知画中女子正是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卓雅,女孩也盯着画赞道:就是很美。丝毫不在意安然的话。 你画的?真好。安然由衷说道,她没想到卓雅还能画出一手好画。 是,不过字是我哥哥写的,他也说很好。卓雅笑道:那天我看你好久了,可还是让你跑了。不过今天我可抓紧你了。女孩手拉着她的手,巧笑嫣然。 安然回首一笑,亦是艳若桃李。 由此,两个女孩真真切切的成了朋友。安然不知道卓雅为什么对她那么依赖,不过走近了她才知道看起来高傲的卓雅其实很单纯,她只是不知道该和别人相处。她知道安然经常出去做家教,就常常叫自家的司机送她,安然拒绝了几次她才不这么做。不过仍要陪她一起打工,安然怕她貌美吃亏,怎么说也是不肯的。一次卓雅跑到她跟前说她们班有女孩去酒吧打工,为什么安然不去,听说那里挣钱很多。安然苦笑不得,她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孩说道:小雅,我问你问题你回答是或不是好吗?如果不想回答就沉默,那样我就不问了,问完之后再回答你的问题好吗? 卓雅想了想觉得好玩,点头说好。 安然一笑盯着她的眼睛问了第一个问题:你的童年是不是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幸福。 卓雅脸色一白,良久才点头说是。 安然接着问:你应该有个单亲家庭,但有个人很爱你对吗?他常常保护着你,怕你受伤害。如果没错,他就是你的哥哥。 你怎么知道?卓雅脸色很不好。 那就是了。安然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些:你很好看懂的,小雅,那个呵护你的人让你杜绝所有不好的事物,却没告诉你该怎么认识这个世界对吗?所以你可以有双纯净的眼睛,但不知该如何看懂别人。就像你喜欢和我在一起,怎么就没想过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家世背景,只是想当然的觉得我好,你不怕我在你旁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但你的眼睛也很干净。卓雅辩解道。 安然捂着自己的眼睛笑道: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人心单纯无知时它可以清澈明亮,过尽千帆饱经人事后也能纯洁无暇,可你却不知道躲在后面的心是何颜色。小雅,你从小衣食无忧,也许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过,你却从没真正去面对那些不幸。有人护你平安,忘了你最终会长大,早晚要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就像去酒吧打工,你只看到了表面的风光,不知里面的黑暗。我可以去,也可以坚持自己的原则,但那种地方进去了再出来很难,谁会相信出入风月场所的女孩子纯净如水?如果想得到阳光,就不能依靠黑夜给予那份温暖。也正如你一心想帮我,却不知我是独立的人,很多时候要靠自己的,你只是一时的给予,如果我接受了也许就会贪得无厌。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可以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只因为我们的心可以彼此温暖。 卓雅点头沉默,再仰起脸来已是笑靥如花。安然释然,她知道聪明如她定有颗水晶般透亮的心,话只需说到这里。 不过和卓雅在一起后安然确实感觉到了名人效应,原本默默无闻的她走到校园里也有人指指点点,走过别人好奇的眼光,飘过耳际的是或好或坏的评价,安然也只是一笑,她还没那么多精力想那些闲事。 再者是安闲找上门来,面对着对方一脸欣喜,安然面无表情,不承认也不否认。安闲也不在意,偶尔遇到还如从前那么在她身边喋喋不休,日子平静如水。 十一月初,安然往家寄回了自己手织的围巾还有卓雅为她画的一本油画和素描。信中寥寥数语在此一切安好,只望姥姥健康衣食无忧。 收到回信正好在十一月二十二,那天A市下了场大雪,安然取回包裹,里面无片言只语,只有一大包梅花饼,外加一个手织小包,红色手袋上面绣着四个大字一生安然。 拿出饼,安然就着雪花吃到嘴里,仍是甜腻到幸福的味道,心中一软,泪就流了满脸。 正文 第五章 与君初相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5191 大一的寒假安然没有回家,她到一家超市打工,春节给的工钱也很丰厚。年前她给姥姥寄去了一千块钱,外加一些营养品,并叮嘱不要再给她钱了,她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平日家教挣得也足够花销。姥姥寄回的是一件自己手织的红色毛衣,还有一顶烟灰色帽子,同套的围巾手套。也许是怕她舍不得买衣物,买了件蓝色长款羽绒服,安然从商场见过,价值不菲,不会是姥姥选的。思索片刻,她买了件精致的小礼物送给了穆太太。收到的饼她也分给了安闲卓雅还有宿舍几个女生,安闲走时要带她回去,安然自然不愿意,她望着北边,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家也卖给别人了,那里怎么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安闲见状也不勉强,。 七年后重新在北方过年感觉还是很不同的,大年三十超市也很早关了门,除夕是要家人团圆的。安然一个人走在雪花飞舞的街道上,路上行人已经不多了,踏着厚厚的雪,脚下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满街都是欢声笑语,安然闻着烟花爆竹的味道,自己脸上也挂着笑容,轻轻浅浅的,心里却愉悦的很。在安家镇的时候,她印象中过年也是很好的,虽然母亲很冷清,到年底也会把家里收拾的很喜庆。她常年冷漠的面容也有几丝笑容,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和善,父亲贴完对联就去放鞭炮,她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快乐的。饭后母亲早早睡去了,她就和父亲一起守夜。到十二点时家家户户又放弃了鞭炮,她会出门看着别的孩子玩闹。总以为冰冷的记忆,再想起来也有很多温情。 这几年在南方跟着姥姥一起,春节也过得比小时候丰富的多,一到年底,姥姥就准备着做年糕点心,还经常和邻里互送好吃的。只是到晚上还是有点寂寞,贴完对子,两个人也都不会放鞭炮,只听着别人家的爆竹声。家里没电视,两个人吃过除夕饭就没什么事了,张***儿女这时候也都回来了,姥姥看着别人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孤寂的。这天晚上安然就会爬到姥姥床上睡,讲着学校的笑话,或者读些故事给姥姥听,两个人总是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天已大亮。 只是今年姥姥一个人怕是寂寞的很,安然心里也有些不安,相依为命了七八年,她有时看着日益憔悴的姥姥总是心酸的不已,她真怕哪天姥姥就会丢下她一人走了。 怅然了一会安然看看手表,已经六点了,天黑的很快,路灯都已经亮了。本来晚上学校给留下的学生煮有饺子,她打算吃过饭就回去看会书,可卓雅死缠烂磨的要她去卓家过年,安然不愿意,又听卓雅说家里只有哥哥和她,犹豫了一下方答应下来。约好七点时卓雅的哥哥会来学校接她,安然只能急着往回赶了。 安然最早听说卓尔的名字时差点笑出声来,早年在书上看过夫唯大雅,卓尔不群,父母给儿子起这个名字想是寄了很大的期许。卓雅听了她的话,颇有些伤感:是妈妈起的,她说以后了要生一大堆儿女,哥哥叫卓尔,我叫卓雅,再有一个不管男女就叫卓越。可到底没等到第三个出世她就不在了。安然听言不语,世事总有些缺憾的。 赶到学校时间尚早,她回去换了一下衣服,穿上姥姥给她寄来的新衣。蓝衣长筒靴,再戴上帽子,微微收拾过的安然也明丽了很多,她朝镜子中的女孩送了个飞吻,背上背包就朝校门口走去。 走到校门口,看看时间刚好七点,安然松口气,朝四周看了看,巧好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安然犹豫了一下,她听卓雅说过她哥哥的车是黑色的奔驰,只是她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正想着车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隔得有些远,雪下的还很大,安然看不清那人面容,透过昏黄的路灯她也只看到男子长身玉立,微微有些清瘦,站在雪中给人几分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见男子也朝这边望过来,安然站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男子犀利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素来洒脱的安然走这几步路竟觉得很漫长。终于走到了他跟前,安然额头上竟有了汗意,她暗笑自己怎么如此不中用,刚要抬起头来,就见男子伸出手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隐隐带着光泽。 你好,我叫卓尔。声音低哑,略带磁性,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安然心中微微一动,伸出手来轻轻落在他的手心,不同于他的冷淡,他的手温润柔软。 你好,我是安然。女孩抬起头来,脸上的浅笑瞬时凝固了。 她看过不少描述男子美貌的词句,不管颜如宋玉貌比潘安还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一个男子美到哪种地步也不过凡人一个。穆家的孩子已经够好的了,或清秀或俊朗,总是过人的。可在她眼中,如果不是身份使然,想来和普通人也没多大差别。贾宝玉还说过男子就如泥土,不过些浑物罢了,天之灵秀也只会给予女儿家更多。可那人却是不同的,眉目清淡,好是极好的,神色总有些忧郁。他与自家妹妹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清雅如水,就如传承前年的水墨画,寥寥数笔有些无尽的神韵;另一个浓烈如醇酒,芳香四溢,就如西方油画,张扬肆然。,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到簌簌的下雪声,卓尔脸色清冷,立于白雪中更觉得出尘脱俗,安然那一刻的心就这么彻底沉沦了,这个清俊如谪仙的男子无声无息间完完全全的占据了她的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地方再让给别人。 卓尔当时自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简单平凡的女孩以后会成为他生命的全部。很多年后,当他从梦中醒来,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穿着蓝衣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路灯下一脸清浅的笑容,她伸出右手手指触及他的手心,冰凉光滑。她说:你好,我是安然。 那时,与君初相识,女子巧笑嫣然。 上了车,安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半晌不曾言语。初遇时的震撼刚过,如今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让气氛可以轻松些,眼前的男子是她从来不曾接触到过的。静默很久,最后还是卓尔开了口,小雅说安小姐很照顾她,真谢谢你了。语气波澜不惊,安然听着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是她对我很好,你客气了。安然一直浅笑着。姥姥说过,在你很惊惶无措的时候也要微笑,这样就没人看出你的害怕来。 她现在变了不少,看来安小姐对她很用心思。语气有些奇怪,安然没多想就回答道:她见到的太少的,以后总要慢慢成熟的。 男子轻轻一笑,不看旁边的女孩一眼,继续道:安小姐来自江南吧,听说早年是在北方,父母都不在了,不知外祖母身体可好? 随便的一句话让安然脸色有些发白,她从没对卓雅说过自己的家庭,就连学校也不知她原本生在北方,可见这男子为调查她可是下了功夫。不过脸上笑容依然不变,安然坦言道:还好,谢谢关心。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凝重,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下车时卓尔才开口道:小雅心思单纯,希望安小姐对她也是简单的。 安然回首一笑,笑容清澈婉约,卓尔微微有些失神。 站在门口的卓雅一身红衣,立在雪中犹觉得俏丽。她尚不知两人曾有片刻不快,上前来一手拉着安然一手拉着卓尔,幸福的像小孩子一般雀跃。 在她面前两人也不再弩张剑拔,一个文静知礼,一个温儒尔雅,三个人的年夜饭竟吃的很愉快。卓尔这些年也很少这么轻松过,虽然安然是外人,见卓雅喜欢她的很,心里也不再纠结安然的意图。屋里有暖气,他脱了外衣,只穿一件灰色毛衣,领口的扣子开着,露着性感的锁骨。他一手拿着酒杯,斜靠在椅背上,原本清冷的面色竟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安然扫过他一眼,心跳个不停,为了不失态她只有坐在卓雅面前安静的低头吃菜。两兄妹在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安然只是浅笑,气氛也是很好。 饭后卓雅就拉着安然去了她的房间,房间很大,豪华却不失温馨,只是看着摆设,一进门安然就哑然失笑。屋里以粉红为底色,装扮的绝对儿童化。安然取笑她怎么老长不大,卓雅不悦的说:都是哥哥,他老觉得我就是个小女孩。 安然微微一笑,也不再多问,眼睛掠过她公主床边的书桌,一张黑白照引起了她的注意。走上前拿起一看,一个年轻女子低眉沉思,安然只觉得有些熟悉,看了半天才觉得她的眉眼颇有点像卓雅初时为她做的画中的女孩。那时她就觉得画中人不太像自己,今日一看方知些缘故来,照片上的女子清丽静好,相貌实在比她美了许多。 那是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卓雅在身后说道,她好看吧。女孩有些得意洋洋,在她心里妈妈是最美的。 好看。安然点头微笑,犹豫了半晌才问道,你以前为我画的画是参照了你妈妈吧,我还诧异何时自己变好看了呢。 有吗?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珠一转就笑道,我说呢,哥哥看了画失神半天,以前他从不在我画上写字,那日竟写了疑是故人远方来,你说了才知是这缘故。 这样呀。安然低头一笑,心里竟有些欢喜。 两个人又说了些话,翻出卓雅以前的照片看了许久,说说笑笑直到很晚才爬上床。可能太兴奋了,卓雅在安然旁边还是说个不停:你觉得我哥哥好看吗? 好看。安然的心有些飘忽不定。 卓雅听了很欢喜:我就知道你也会说他好的。可他都二十三了,过两年就会娶妻子,我怕他不会再对我好。 怎么会,他最爱你了。就是有嫂子她也会爱你的,你那么好,谁会舍得不喜欢你呢?安然想着娶妻生子的卓尔多少还是会有些怅然的,她知道自己穷极一生也不可能靠近他的。 两人也不再说话,不久卓雅的呼吸就渐渐平稳,安然知道她睡着了,毕竟心思透亮,没什么可以牵肠挂肚。又躺了许久,安然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外边响起了鞭炮声,应该到了凌晨,新的一年到了。她起身走到阳台,夜空中烟花绚烂多彩,雪还在漫天飞舞,她只穿了件毛衣,寒风吹来竟有些刺骨。 小心着凉。好听的男声让安然一惊,循声望去才见卓尔站在隔壁的阳台上。天黑看不清脸色,只见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炯炯有神。 安然报以微笑,那人看着她淡然道:这里冷,去楼下说会儿话吧。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男子已转身离去。安然愕然,顿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跟着出了阳台。 下了楼,男子已坐在单人沙发上,还是晚上那身衣服,看来他根本没去睡觉。 看到安然示意她坐在对面,两人离的很近,安然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还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烟草味。他们离得很近,那时安然就想,也许一辈子最近的距离也就是此刻了吧,谁会想到不久的以后两人会同床共枕。 男子自然不知道女孩的心思,他在百花丛中游走,从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更别说在他眼中还是小女孩的安然。后来他问安然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女子嫣然一笑,毫不扭捏的说第一次看到他就爱上了。卓尔暗喜,可他却是在以后长长的岁月中慢慢的把她放在心上的,爱的晚,感情也丝毫不比她少。 小雅已经睡了?男子声音有些疲惫,安然听着微微有些心疼,轻轻的点头说是,只怕惊扰了眼前略带忧伤的人。 男子闭上眼,半晌才又开口:今天有些冒犯了,安小姐别介意。 他语气平静,略微有些强硬的味道。安然知道他的意思,可她宁愿当做是他真心向自己道歉:没关系。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对她好是因为她对我很好,从来与她是谁没有关系。你叫我安然就好了,用不着如此客气。语气不卑不亢,没想过他会对自己别眼相看,只是不希望把他推得更远。对她来说,就算亲近不得,仰望着也是很好的。 男子点头也不再多语,安然也就默默坐在旁边,外面的炮竹声远远传来,淹没着彼此间的沉默,那一刻,她觉得一切安好。 屋里很暖和,不知不觉中安然竟这么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却是睡在了卓雅旁边。看着旁边熟睡的女孩,恬静美好,安然用被子掩着面容,刚才梦里花好月圆,男子对着她温暖一笑,心底就开出美丽多姿的花来。 再开学安然的日子还是平静如昔,她没有再见过卓尔,每日陪着疯疯癫癫的卓雅跑来跑去。只有偶尔的时候她会提起哥哥又换了一个女友,摇曳生姿,看的她都喜欢的很。安然听了也不过淡然一笑,不是她的她不会执着,那人本来就是很好的,她也只能仰望着。 卓雅也越来越缠她了,有时晚上也不回去,和她挤在一张床上。选修课也随着安然,旁人见多了也传出两个女孩有些暧昧,安然听言一笑,她的生活有了卓雅倒是分外精彩。 大一第二学期,安然参加了省高数竞赛,荣获二等奖。那年的暑假一到她就准备好行李回了南方,那笔奖金足够她下一年的生活费,她无需再忙着挣钱,生命里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她去守候。 正文 第六章 正值江南好风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5149 一年不见,姥姥精神还不错,她早就不在穆家看宅院了,虽然清闲,殷老太太也怕自己哪日说不行了就倒在别人院子里。安然怪她乱说话,不过心里总有是担忧的,她总觉得姥姥如今行动都有些迟缓,可能做的也只是日日守在她身边。 两个人的日子平静安宁,姥姥还经常给人织针线活,毕竟上了年纪手脚也不利索了,手艺仍是很好的,针针线线,莫不均匀平整。安然从柜子里翻出自己年前寄回的围巾,红艳如火,那是当时最流行的颜色,许多女生都织着送给最爱的人。她也是抽空织的,手脚笨拙,如今看起来丑的很,姥姥却把它当宝贝似的用盒子装好,她心里一暖,回身抱着老人喃喃自语道: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老人拍着她的手笑道:以后你会有丈夫儿女,我不过一个老太太,日子久了你甚至不会再想起我来。 可我的生命因为有了你才完整。安然泪流满面,她只怕自己会来不及好好爱她。 卓雅兄妹的出现很突然。 不过是和平常一样的黄昏,安然坐在姥姥旁边,陪着她说自己在学校的生活。公主与王子,玫瑰和钻戒,还有自由自在的校园生活,繁华美丽的城市,奢侈糜烂的夜晚,外人觉得索然无味的安然在姥姥旁却能言善语,她打开着潘多拉魔盒,给眼前迟暮的老人说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虽然一年来她不过那个城市的匆匆过客,整日为生计奔波,可听多了也能说出更美丽的故事来。姥姥在旁始终笑不拢嘴,看着日益出挑的女孩,心里多少还是安慰的。院外蔷薇艳丽似火,绿竹红花,满院都是未成熟的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安然偶尔晃了一下神,就想起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的诗句来。对这里,她是如此的深爱着。 外边传来小孩嬉戏的声音,姥姥提起安然幼时的伙伴不免又唏嘘一番,大多数都已离乡了,外面总是更好的。安然轻笑不语,上了大学后她没再和以前的人联系过,来来去去不过是过客而已,生命中总要有不同的人离开然后再出现,他也是如此吧。隔了那么久,安然仍会想起那天初见的情景,白雪飞扬,男子如玉,美好的让她不敢去面对。 门外传来敲门声,安然趴在石桌上没去理会,一片葡萄叶刚好落在她身上,轻悄悄的,竟没察觉到。她想肯定是哪家老人又来找姥姥说话了,上了年纪的人唠叨半天不过几句话,可仍说个不停,许是寂寞的很吧。姥姥应了句进来,手里的活却没停下来,村子里老人很多,大概又是哪家有了矛盾来说道吧。 门应声而开,清俊淡雅的男子身着白衣倚在门上,墙上的蔷薇花瓣轻轻飘落,微风轻扬,男子好看的面容在花雨中恍如天神,身后妩媚艳丽的女孩神采飞扬,白裙飘飘。外面青山绿水,色彩浓淡相宜,分明是一副水墨画,老人眼前一亮,只觉得美好的差点晃花了眼睛。 安然心中莫名一动,抬起低垂的双眼,一时波光流转,只觉得灵动清婉。 姥姥好,我叫卓尔,安然同学的哥哥,冒昧前来,打扰了。男子温儒尔雅,言行礼貌得体。 老太太看了看旁边的女孩,静默片刻立即起身相迎:快进来吧,看安然这丫头多不懂事,愣着干什么。毕竟见过风浪,老人毫不失礼。 安然这才上前相迎,看了看男子,一身风尘微露倦意,应该奔波很久了。女孩美丽的姿容也憔悴了许多,安然微微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近两人时,男子在耳际低言:她受了些刺激,拜托了。话语只有她才能听到,言简意赅,对她竟出奇的信任,此时两人几乎相接触,安然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声。她身子微顿,耳朵立即通红,没有过多迟疑,看着卓雅她已经笑靥如花:你来了,进来吧。 卓雅勉强一笑,上前抱着她不松手,安然脖子只觉湿热,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开口。还是老人拉开了两人,她笑道:几天不见而已就这么想我们安然,这姑娘多好看,过来让姥姥好好看看。拉过女孩的手,老太太细细打量着,赞不绝口,她言语诙谐,三言两语竟把小姑娘给都笑了。 安然在旁看着微微一笑,姥姥总是一个开心果,她身边的人也会快乐的。目光与卓尔相遇,他释然的朝她一笑,很是感激,安然心情大好,笑容灿烂若星辰。 晚上姥姥亲手下厨做了些江南小菜,不过是些寻常饭,贵在清淡爽口,生在金玉世家的卓尔两兄妹竟吃了许多。饭桌上老太太多说些地方风土人情,卓雅听得津津有味,倒是卓尔见多识广,许多事情竟也能搭上话。安然在旁一直浅笑不停,偶尔与姥姥打趣着,心里却欢喜的很。饭后卓雅就累了,姥姥去收拾饭碗,安然上阁楼把自己的床铺好先让她睡下。等回头再看,见卓尔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安然看着他恬淡的睡容,嘴角轻扬,虽是夏天,南方晚上还是潮湿,她把他的外衣轻轻搭在他身上,手指划过他紧缩的眉眼,内心一片宁静。她正准备进屋将空着的房间收拾一下,却看到姥姥站在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安然尴尬的笑了笑,姥姥也不多言,回屋抱了一床新被褥出来。她看着傻愣的安然笑道:叫醒他吧,那样睡容易生病。停一下才继续道: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姥姥相信你很聪明。 安然一笑,心清似明月。老人展颜,她的安然一定会幸福。 卓尔那夜还是在安然家住下了,被叫醒他本要离开的,可见女孩一脸淡若清风的笑容竟觉得安心,本来对安然抱有很大的成见,今日再见也觉出她的特别来。殷老太太交代了几句就回屋睡觉了,安然将暖瓶茶杯放在他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只觉得温柔好看。她正要离开,卓尔还是叫住了她:现在还不想睡,先陪我去外边说说话吧。 安然莞尔应许。 正是月中,月光清如水,两人坐在石桌旁看着墙外的黑夜,许久没说一句话。外面蛙叫一片,不知是什么花在黑暗中芳香四溢,卓尔只觉得那清香似有似乎的传来,不像女孩用的香水那么浓烈,却好闻的很。他对这种生活并不熟悉,早年间也来江南旅游过,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到晚上就到所谓的秦淮河边乘船夜游,船上灯光流离,佳人在怀,手举美酒,内心从没这么安宁过。 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真是个好地方。卓尔低言叹道,眼睛仍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安然看着他半隐在黑暗中如玉的面容轻笑道:是很美,我刚来这里时就喜欢的很,天地要有什么样的灵秀才造的出这等美景。不过也多是你们这些贵公子体会不出它的好来,来了就去,也就是人云亦云罢了。 是吗?男子来了兴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的嘴巴可真不讨人喜,不知小雅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安然的手撕扯着一朵红色的蔷薇花,鲜艳的汁液染在白皙的手上更觉妖艳的触目惊心,不过你对她那么呵护不见得好,除了她自己谁能护她一生周全。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她成长。 我做不到吗?男子轻挑眉梢,轻轻浅笑。 你舍不得她受委屈。安然抬眼直视他,凤眼微扬,嘴角轻轻一动,酒窝里荡漾着浅浅的自信。原本平凡的女孩却如一朵盛开的昙花,刹那绽放,摇曳生姿。 卓尔一时失了神,只觉得笑容似曾相识,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她轻语道:真像。 什么?女孩没听懂。 很像我母亲的眼睛,我可以碰碰它吗?男子的话刚落手指就触摸在了她的眉眼上,安然一时惊呆,只有坐着不动。温热柔软的指肚划过眉毛再向下走去,她长长的睫毛打在他的指尖,那一刻她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随即一片温热的气息袭来,柔软的唇轻落在她的眼上,安然闭上双眼,大脑瞬间空白。 隔了很久她才想起来,因为小龙女,杨过轻吻了程英的双眼,可怜落花无意,那位多情公子心系他人,只是温婉可人的女子竟为他空守一生。如今,自己所受的又为哪般? 那夜注定无眠,安然直到天快亮才睡过去,醒来已快中午。她急忙穿好衣服出去,只见卓雅和姥姥坐在院子里说笑,卓尔早已离去。昨夜睡前他留下了一笔钱,安然直视他不语,那时的心不是不冷的,刚才对你还是温情一片,转首已成路人。不过犹豫片刻她还是接过了,对那样高傲的男子,她除了妥协还能如何?钱亦不是给自己,不过是想卓雅在这儿的生活好一些,再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她无需强装出超凡脱俗来。对他的不辞而别,她微微有些失落,不过自己已经既然打算如此,如今别无选择。 卓雅睡了一夜脸色大好,整个人像一颗明珠似的光彩四溢。她见了安然雀跃的迎过去:安然,你家真美,还有姥姥,真的很好很好。你一定要带我四处看看,以前我可从没出过A市。这次哥哥应许了,下次出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安然微鄂,还是姥姥了:丫头,你哥哥怎么那么霸道,以后了别听他的话,什么时候想来了就直接过来,姥姥对你好。 是,姥姥。女孩甜甜一笑,安然低头思索良久才露出笑脸。 还有一个半月才开学,安然带着卓雅游遍了附近的景观。,虽是乡下地方,也自有一番田园风味。小桥流水,荷叶田田,莺飞草长,蝶飞花香,卓雅欣喜的看着自然的神笔,她的背上始终背着画夹,所到之处必留下画迹。安然看着神情专注的女孩,心里多少也是佩服的,虽是温室里的花朵,出来从不说累,也从不嫌弃外边的住行不便,单单是对画画的痴迷度就不是别人能比的。 她们用柳枝编成帽子再插上各色的花戴在头上,要不撑着小船去河中央采荷花,爬山捉知了,安然兴致来了见四周无人就跳入河中戏耍,如孩童般,两个人真真切切的又过了一次童年。她们的幼时都有些遗憾,一个关在笼子里,一个扔在一边无人管,如今跑了一天回去姥姥也都准备好了饭菜,昏黄的灯下总有人在等着你回来,幸福的有些不真实。两个女孩靓丽青春,笑声玲珑清脆,一个妩媚风情,一个清雅淡然,走在村子里竟也成了最美的风景。等到了晚上,两人不管姥姥在下面骂,偷偷爬到楼阁上面看星星,天蓝的如碧玉,离人间也是很近,仿佛触手可及。只是繁盛的爬山虎绕在旁边老招惹蚊虫,卓雅拍打不及只好放任不管,她常常会说这话就睡着了,最后还是安然唤醒她回的房间。 没多久卓雅白皙的皮肤就晒成了蜜色,安然笑她就像吉普赛女郎,更是风情万种了,人也健康了不少。倒是安然仍很白,惹的卓雅艳羡不已,只是没有什么血色。 偶尔安然回首,可看到一黑衣男子拿着照相机朝这边看来,初时有些警惕,但几次后也明白过来,想是那人终究放心不下自己吧。卓雅对此毫无察觉,有时简单些也会更容易快乐。姥姥终究见过的世面多些,与卓雅不过说过几次话就大致知道了她的家世。不过是豪门恩怨,殷老太太在穆家那么多年见过的并不少,里面的黑白心里也有底,自己推测一番也知了大概。她私下里告诉了安然,末了又担忧道:你再早熟也不过一个孩子,世上没见过的还很多,那些人都不是好招惹的,如果一意孤行只怕伤心的是自己。犹豫片刻才又道:只怕那个姑娘也非你看着那么简单,丫头,不要为别人家的事牺牲自己,日子久了你就会知道自己当初在意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安然不语,她又如何不知?她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一行白鹭飞快掠过,片刻就了无踪迹。 如果无法成全,她会放下的。 老人叹口气走了出去,她可以养她成人,却无法再护她周全,路总要自己走的。 在开学的前几天卓尔接回来了妹妹,江南雨多,他来时已经细雨连绵了好几日。两个姑娘那几日陪着姥姥呆在屋里听外面雨打芭蕉,红色蔷薇花瓣落在地上,无端生出些许悲凉来。卓尔撑着深蓝色的格子伞出现在院内,神色淡然,深红色衬衣显得人越发俊朗,背后仍花团锦绣,安然只觉得他似从天而降,不惹半点尘埃。 卓雅飞迎上去,笑语妍妍,几日不见她不再似那个洋娃娃,开朗许多。男子一脸宠溺的笑容,他满眼温情,眼中除了那个倾城女子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安然眉眼低垂,静笑无语,卓尔转首,只看到女子清婉如水的侧脸。 谢了殷老太太,留下满屋礼品,不曾给安然留下只言片语,不过一脸淡然的微笑,那人便带着妹妹里去了。她撑着绣满鲜花的油纸伞站在门口目送着渐渐远去的二人,他们红衣飘飞,身姿脱俗,融在这天地灵秀之处,美不胜收。 她久久伫立不动,怅然若失,在雨中更觉柔弱。 安然抬眼遥看,远处翠山绿水处烟雾缭绕,水秀山清眉远长,水巷小桥,宛若如画。 那时正值江南好风景。 正文 第七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5455 回了学校,安然的生活如以前一般繁忙,增了些课程,她的时间更紧了,无形中和卓雅疏远了很多。女孩一见她就抱怨她的冷落,安然只是轻笑,很多时候自己也身不由己。不过空闲的时候安然还是会叫着她一起上自习,卓雅虽不爱学习,但天资聪颖,竟过目不忘,旁人看来懒散的女孩在考试中总一鸣惊人。安然也是极好的,除了要比以前多花些时间,别人觉得艰涩枯燥的书在她却是趣味无穷。 开学不久,辅导员为她推荐了一份家教。小姑娘是初一年级的学生,因些事情暂时休了学,脾气有些不好,对方要求每天给出三个小时的辅导学习时间,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另外有需要时还要随时保持联系。条件比较苛刻,报酬却很丰厚,足足抵得过安然四份家教,思量片刻她就接下了,对她不用再东奔西跑也是不错的,听起来孩子可能不好教,不过再如何安然也相信自己不会怕一个孩子。 安然按着地址找过去,下了公交车后才知道离要去的地方很远。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无奈之下安然只有打的,可司机一听说要去的地方都不愿拉,最后把她惹急了抓住一个司机威胁道:如果不送我,我就投诉你胡乱收费。 司机听言赶紧收起自己的胸卡,正准备绝尘而去,安然不热不冷的说道:我是学数学的,向来过目不忘,你敢走就试试明天我怎么找上门。 司机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着柔弱的安然一脸无奈:我的姑奶奶,不是不愿送你,是你说的地方我去不了。那时本城富豪的聚集地,一向不许我们这些开车的急进去。前年有个师傅好心拉个大妈去了,谁知道刚进去没多远就遭人堵截,如果不是那个大妈打电话给自己儿子,那司机怕是就残废了。 怎么可能?安然一脸质疑,这个小区离这儿这么远,再说都是公共地方,有什么不能走的? 姑娘,我说你见的太少了。越过前面那条线就进入到了风悦小轩的区域,谁知道那些有钱人都在里面干什么,一般人都进不去,这一路都有监控,你不住这里的话还是别进的好。司机劝道,这里据说是住的什么人都登记的一清二楚,外人混不进去的。别说些不实际的话,这世道也就这样。 安然沉默不语,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司机,想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顺便关上了车门,车一溜烟就跑开了。 下天还是她逃了体育课出来的,这里离学校很远,坐了地铁又转公交车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当初因为这份家教她把自己原来手中的四份全都让给了别人,谁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向都做好完全准备的安然一下子茫然了,如果重新再找,怕也不那么容易。 蹲在路边,安然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甲,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夕阳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约好的时间早就过了。是谁安排好了一切?安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双手把自己推入其中到底是为何?她从不知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人如此大费周章。 身旁的车辆不断飞驰而过,尘土扬起,女孩的身影融在烟尘中。路灯一盏盏亮起,夜色朦胧,安然才恍悟,时间不早了。起身拍了拍衣服,她扬起头,仍然一脸平静,也不过如此,安然不知道自己还在怕些什么。 慢慢向站牌走去,看看时间,现在还能赶上公交车,安然暗喜自己的运气不错。站了不一会儿,她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旁,安然没在意,仍探头向右看去。车门打开,一个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里?去哪,我送你。 安然一惊神,才发先一身黑色西服的卓尔正背倚着车门微微朝她笑着。他的面色难得的柔和可亲,衣领微敞,脖颈修长,刀刻般分明的姿容在路灯映照下更显得清秀俊逸。 安然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如此看了良久还是卓尔笑着开了口:是我的错,忘了里面不能随便进,我道歉。语气戏谑,难得的轻松愉快。 女子仍不动,眼睛直直的看到他心里去,饶是卓尔也见了不少世面,在这小姑娘面前竟有些招架不住:好好,我认错,不该擅自给你找这份家教。顿了一下又嘟囔道:还不是见你跑来跑去多少不忍,怎么这么认真?微微有些委屈,安然听着倒有些心软了,神色也缓和下来:你应该对我说的。到底还有些不满,话语很是怅然。 卓尔心一动,微微有些歉意,但很快笑道:上车吧,他们给我打电话才知道你没去,应该也等急了。安然犹豫一下,还是跟着上去了,现在到这份上,她没多少选择。 车子飞快的朝里面走去,透过车窗安然可以看到一路上彩灯流转,与外面景致颇有不同,因为天色黑,只看得到些亭台楼阁的影像。收回目光,她才细细观察着车内的装扮,说起来也不过第二次坐上这辆车,因为初次紧张她并没多大印象。如今再看,只觉车内装扮简洁大方,没有丝毫饰品,也看不到任何女子坐过的痕迹。想到此安然脸色微微发红,暗笑自己神经。 卓尔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丝毫没留意安然的行为,他看着前方目光沉稳:你怎么知道家教是我帮你找的?他虽没特意隐瞒,但相信没有人事情告诉过她。 我很傻吗?安然清喉娇啭,我以为自己很聪明。她认识的人不多,把她介绍到此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卓尔一顿,继而了然笑道:真忘你的智商很高。别介意,不过是恰好一个合作伙伴需要家教,换了很多不行,我也就是顺便推荐了你。怕你多想,才没直说,如果你能力不行,我也帮不了你。这话倒真不假,对方可以卖给他一个人情,但毕竟是自家孩子,最终看的还是人的本事如何。 安然莞尔一笑,不语。她还没打算到底做不做,看过才知,她自有自己的骄傲。不过这话没有说出口。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在路灯下,安然可以看到四周景色精巧细致,建筑巧夺天工,却也不似外界传言的那么富丽堂皇,看来那司机的言语多少还是有些不实在。 卓尔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笑道:这里不过是私人地方,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这片地区是几个有钱势的家族一起买下的,当时也是图个清静,算的上私人场所,这才不许外人随便进入。 那你很特别吗?安然去过卓家,并不在这里。 卓尔听言朝着远处看去:傻丫头,那是我和小雅的家,真正的卓家在这里。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安然了然,也不多言,正要进去就听到男子在身后轻唤道:那家姓林,算是政界的人,说话要注意言语,记好言多必失。女孩叫林清陌,微微有些自闭,人并不那么可怕,如果不适应就算了。我在这儿等你出来。最后一句轻轻吐出,像是从心底说出的,犹觉得动人。安然身子一顿,嫣然回首,清眸流盼,只觉皎如秋月。 按了门铃,安然静静站在外边等候,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并不出色,举止雍容,气质清华。她进了房间,也不过见见林家长辈,小女孩被拉出房间一直沉默不语。小姑娘眉清目秀,只可惜眼神黯淡无光。林家夫妇虽不如卓家和穆家人相貌出众,不过中人之资,但言谈举止毫不逊色,那份雍华却是别人难以企及的,安然暗暗赞好。她并没有对林家姑娘的行为过多询问,只是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林家夫妇见她清丽稳重,行为大方,也喜欢的很。毕竟是消息灵通,有关安然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的,家世虽不好,女孩却在各种比赛中屡屡得奖,他们从学校打听到她是出了名的剔透玲珑,实在很难得。因为天色不早,也不过说几句安然也就告辞了,时间是随着她灵活而定,只要每日来辅导女孩即可,他们需要的是真正能帮助自己的女儿。考虑到进入这里不容易,她只要来之前可以给林家打电话,自有人去接她。 出了门,安然一眼就瞧见卓尔的车在不远处停着。她轻快的飞奔过去,刚到车前,卓尔就从车里出来了:如何?男子眼里隐隐透着笑意,温润如玉。 很好。安然嘴角轻扬,巧笑倩兮,整个人也难得的活泼起来,谢谢卓公子。此时的她才真正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青春洋溢。卓尔见状也是莞尔,再如何成熟也是个小姑娘,更何况也就和妹妹那么大的年龄,想到此他倒有些不忍心了。 安然没有觉察到他的神色微变,仍笑语盈盈:如果赏脸我请卓公子吃饭可好? 叫我卓尔就好了。他已恢复了笑容,去哪?正好没吃饭呢。 干脆的回答倒让安然一愣,想起自己囊中羞涩,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只能请你吃顿面,你不介意才好。 没关系,主动请我吃饭的女孩实在不多。这话倒不假,多是他请那些莺莺燕燕的,豪华饭店订好餐桌,红酒鲜花,烛光相对,面前的佳人换了又换,可他始终觉得她们也不过一个人,都是喜欢甜言蜜语的。如今,他倒想知道她到底会如何做。 最后安然把他带到了学校旁边的小餐馆,也就是她打工的那家,虽店面一般,她自认为里面的面还是很好吃的。她先进去央求老板娘特意拨出个雅间,卓尔西装革履的,坐在一群学生中太显突兀了,怕明天起床就有人传她傍大款了。卓尔已经停好车就要进来,安然想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支吾道:天还很热,要不你就把外套脱了再进去? 卓尔挑眉看了看面色尴尬的安然,目光有些奇怪,他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去往某些方面去想,不禁思忖这女孩怎么了?想着自己的脸竟微微发红了,可看着安然不断探头朝里瞧去,顺着她的目光才知大概,里面都是穿着短袖稚气未脱的学生,甚至有人在酒性上光着上身,哪有像他这样的。 好,那就脱了。他强忍着笑意,干脆的脱下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更觉得飘逸宁人。安然顺手接过他的外套,动作自然娴熟,卓尔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好像从来都是如此的。 就算如此,两人踏入餐馆内还是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男子实在太夺目了,玉质金相,气质清淡,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学生所能有的。女孩他们也有些耳闻,虽然安然深入简出,无奈她成绩优异,伶俐乖巧,相貌虽说不上倾城亦是明眸善睐,再加上身边常常跟着大美女卓雅,很难不引起人注意。卓尔自幼就见惯了别人的瞩目,也没觉得不妥,径直向里面走去,倒是安然多少有些无奈,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生活太麻烦罢了。不过她仍然淡定从容,面上始终浅浅笑着。 说是雅间,其实不过是个简单的包间,本来十二个人都可坐下,两个人坐在里面倒有些空荡了。安然多少还是不好意思,男子却一脸浅笑:不错,坐这么大的房间还是不闷。看了看隔了一张桌子的安然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你不用离我那么远,我可没什么可怕的。女孩失笑,她本来坐在他对面,如此看起来的确有些怪异。听言也就挪到了他旁边,安然一向不是扭捏的人。 饭菜是老板娘亲自端上来的,她也就三十多岁,略有姿色,笑容亲切甜美。虽然两人只要了两碗面,她还是专门上了两道小菜,一荤一素,颜色好看。走到安然旁边时,女人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很不错,丫头,抓紧了。说完就笑着离去了,她看着这姑娘实在是令人喜欢,不及其他女孩那么浮华,也真心希望她可以幸福。安然颇窘,抬头看男子,依然风轻云淡,想来没听到。 卓尔看了看女孩面前的面,上面红彤彤的一片,应该放了不少辣椒,自己的却没有,他有些诧异:我们吃的不一样?你的是什么面,咱们换换吧。说着就伸手把她面前的面端在自己面前吃起来,丝毫不在意安然已经动过筷子。安然微愣,看着埋头吃饭的男子心中一动却很快面色如常:我以为你不吃辣的,特意不让放辣椒。他一向都清淡如水,在她眼里,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 男子轻笑:我可是典型的北方人,无辣不欢。安然低笑着,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去外面拿了一碗辣椒油过来。她虽在南方生活了很多年,可到底还是生在北方,有些习惯已经根深蒂固。 两人也不再多言,用心吃起面来,安然偶尔抬头看了看他,男子神色始终如一,看不出丝毫嫌弃这里。她不知到底是那人涵养好还是藏得深,但不管真相是什么,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安然吃饭虽然文雅,速度却不慢,可到底还是女孩子,还是卓尔早一步放下饭碗。这一会儿功夫她就满头大汗,不过皮肤有些苍白,就是如此也面色只是微微有些发红,看了看卓尔,却是淡然若素,脸上一丝汗意也没有。安然羡慕的话还没说出口,男子已拿起纸巾轻轻拭去她额头的汗珠,神色略微有些宠溺,丝毫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安然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眼里的光彩亮了又灭,直到他的收回手还没醒悟过来。 卓尔送她回去时并没有开车,已经十点多了,校园里行人已经不多。一路上安然也不怎么开口,只是面色平淡的看着前方,卓尔一向冷淡惯了,也不言语。夜色微冷,高大的白桦树在灯光下斑斑驳驳,偶尔可以听到一些走过相依着的情侣说着悄悄话,看起来很是温馨。可那与自己有何相关?安然舒口气,也不再想那么多了。 快到宿舍下面了,看了看卓尔,,安然还是开了口:我到了,已经很晚了,你也回去吧。 没关系,小雅在你那,我顺便接她回去。男子向前看去,一脸温情,安然回头才看到树下明媚妖娆的女孩在朝他们挥手。 她扬起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自己终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 忽然想起姥姥的话,莫要太执着,可又如何放的下? 正文 第七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6141 因为有了这份家教,安然的生活稳定了很多,不再似从前那么奔波。每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她通常四点到林家,如果晚上有课,时间也赶得及。 林家父母大抵不在家,都是司机来接她,如果是晚上去,多是卓尔送她过去。男子早不似初见时的清冷,对她甚是体贴。偶尔卓雅也会酸溜溜的说着吃错,对此安然只是淡然,她有些怅然,不知道何时会去偿还他的用心良苦。她也看起了杂志,几乎期期必买,上面会说着城内的一些花边新闻,卓尔也是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几乎每次上期刊,他身边的女子都是不同的,清雅婉约或是妖艳火辣,环肥燕瘦也都是极美的。无论哪种,安然知道自己从来都远远不及上面女子。 有时下课,安然路过篮球场时也会被里面的喝彩欢笑吸引,遥遥看去里面的男孩青春飞扬,就算其貌不扬,那脸笑容也是清澈透明,不似那人一脸微笑,可笑意却从未达到眼底。旁边喝彩的女孩总会适时的送去一瓶水,虽然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安然也能想出两人的欲语还休。她想起初二时给她递情书的男孩,一脸稚气,却神色坚定,那时她还取笑他的幼稚,如今想起才知那时的美好。如今她也算的上清秀佳人,才智出众的让人望而却步,却再也没收到过情书,也没人追求过她,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安然差点忘记自己还是豆蔻年华,还会有着悸动期许。路上也时不时有骑着单车的男孩带着一脸幸福的女孩在校园里奔跑,清风扬起两人的黑发,时光清浅如水,身后留下一串笑声。安然偶然也可以遇到拉着手在路上漫步的安闲,远远看去女孩一脸甜蜜,她一向比她更幸运,安然不是不嫉妒的。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生活,找一个平凡的丈夫,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生平淡,却会美满。可如今她却是贪恋着这片刻温情,就算假的也不要自己亲手揭去表面的美好。假作真时真亦假,到底自己还是心甘情愿的。 林家姑娘并没什么特别,只是比别的小孩寡言些,也许是一个人久了,也就不怎么说话。安然不知晓她沉默的缘由,许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的影子,对她也格外用心。也许一方面有缺憾的人在另一方面也就更优秀些,林清陌也是聪明剔透,安然讲课也都是点到为止,说是三个小时的时间,其实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她就完成了任务。安然也并不早走,毕竟拿了那么多的家教费,余下时间她就陪着女孩。 初时两人并不言语,安然坐在书房内看自己带来的专业书,女孩偶尔好奇看了一眼,不过是些枯燥的数字。她也只是在坐在窗户变看着外面,脸上一直没什么波澜,眼睛还是呆滞无光。一次安然看了会书也走过去看着外边,高高低低的别墅,隐在绿树红花中,煞是好看。想起什么来,安然神思有些飘移: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院里的桃树下,看着花开花落,一年四季景致变来变去,就是树下的人没变,现在想来还是变了,我一天天长大,也许只是心境没变吧。说完就沉默了,并没看着女孩,其实她也不过想起那时的自己。女孩却有了反应,转脸看她,一脸好奇,不过还是沉默。直到她离开,女孩也破天荒的随着她下了楼,等她打开门出去,女孩终于开了口:那后来呢?许是很久没说过话,声音微微有些生硬,可清脆动人。 后来来了个天使,就这么把我带走了,带到一个美丽多彩的地方。安然回首一笑,明亮清丽,她并未过多停留,转身离去,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女孩。 后来女孩也慢慢开口说话了,不过只限于她,所问的也都是安然以前的生活。从北到南,不过十八年的日子再想起来竟觉得如此漫长,安然像她讲述着幼年的孤单,初到江南的惊艳,还有以后多姿的生活。她从没向别人说过这些,卓雅也不知的,就算卓尔在后面调查清楚了她的过往,其中的酸楚也只有自己知晓。女孩不过十二岁,听着竟也懂得里面的苦涩,待到安然沉思时,她才开口向往道:我也想见见那个天使,她一定很漂亮,我希望她也会带我离开这里。语气有些忧伤,安然想如果不是遭遇过什么她不会如此封闭自己,可怜林家夫妇只想用钱买回女儿的快乐,从未真正去了解她。 是美丽。安然纠正道,那样的女人是真的美不胜收,她一定会喜欢你,如果愿意,等到你长大了你可以去看她。 我已经长大了。女孩有些不满,我懂得很多,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是吗?安然眼睛弯成了新月,如果你能说服你家人,等我放假回去就带你看她。 一言为定。女孩神采飞扬,顿时如擦去尘土的明珠,光芒四射。 可到底没等到放假,这年的冬天姥姥就病逝了。 当时安然刚从林家出来卓尔正要带着她一起去吃饭,已经几个月了,两人越走越近。刚上车,卓尔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会来电显示,陌生来电,犹豫许久铃声停了又响。安然不知为何听着这声音觉得很刺耳,忍不下去了到底开口让他接电话。 卓尔这才醒悟过来,他也有些心神不宁,接通了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开口便问:安然可与你在一起?语气微微有些着急,不过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满,刚要开口安然就抢过了电话,里面声音很大,她早已经听到了。卓尔看着她的行为越发不满了,还从未见她如此失态过,他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谁。 你好,我是安然。女孩的声音微颤,她总觉得又什么事要发生。 我是穆末。那声音安然还记得,温暖干净。他顿了一下,语气也和缓了不少:你先别急听我说,你姥姥已经不在了…… 电话一下子从她手中落下,安然没听到他后面再说了什么,看了一眼卓尔,神色悲戚,片刻泪流满面。男子心中一紧,拾起手机,通话没有断,他听了一会神色也凝重起来。是穆家人打的电话,早些时候打去安然宿舍她不在,卓家兄妹去她家的事穆家也有所耳闻,平日两家也有联系,这才找上了卓尔。 挂了电话,他才看到安然用牙紧咬着下唇,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双手紧握,指甲深入血肉之中,卓尔看着她泛着血迹的嘴唇,于心不忍,伸手揽过她柔声道:要是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明天就送你回去的,不要怕。他从来没对别的女孩如此温柔过,不过他也没心思再想到自己心软的缘故。安然仍不语,脸深深埋在他怀里,哭泣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卓尔伸手拍着她柔弱的肩膀,心里有些烦躁,老太太他也见过两次,的确是很好的人。他尚且不忍,那与她相依为命的安然又该如何呢?想着手收的更紧了,将女孩紧紧搂在怀中,好像要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去。 女孩是哭着睡过去的,卓尔还一直抱着她。微微一动,女孩的眉头就紧蹙起来,他还是不忍,只好就这么抱着坐在车上不动。那一夜,他一眼都没合上,无数次想过就这么放手算了,他真的不忍心再伤害她了。 卓雅兄妹陪着安然一起回的家,卓雅知道消息后也哭得眼都肿了,不过暑假才见过,那时老人还精神抖擞,谁知几个月时间就会天人永隔。临走时林清陌也和父母一起去飞机场送她,女孩对旁人仍然不理,只是走到她身边趴在耳边低语道:天使走了,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不要伤心,她会永远守在你身边。我也会在你身边,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安然听言,搂着她泪流满面。 回到家,姥姥已经火化,穆家人也随着她的遗言将骨灰撒入河中,并未安葬。姥姥的房屋没有留给她,而是送给了穆家,留给她的是五万块钱和那笔赔偿金的存折,想来老人并不知安然已取出了大部分给她看病,余下的就是一篮子自己最后做的饼。穆末对此倒很不解,无奈穆太太一意孤行,怎么也不等安然回来。安然倒对此并未多言,她跪在姥姥遗像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额头已见血。旁人看着多少有些不忍心,穆太太正要相劝却见女孩直直走到她身边一下子跪了下去。 快起来。穆太太急忙扶她,旁边人也要上前,却见女孩双眼清明,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清楚楚:穆姨先听我说。姥姥病重安然却不在身边,麻烦穆姨为一事,该磕头相谢。姥姥临终遗言穆姨不顾安然会误会,让姥姥走的安心,此一事该磕头相谢。姥姥身后事也是穆姨一手操办,此为第三,该磕头相谢。语气平静,穆太太的泪却差点落了下来:你真懂? 安然知晓,姥姥如此不过怕我牵挂,她要我以后幸福,不再牵扯前事。安然说完就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咚咚声只听得人心惊。起身后,她已血流满面。 穆夫人转过头,看不少的人,这样让人心疼的女孩真的不多见。穆末刚要上前去搀扶女孩,一双手已经紧紧把她搂在了怀中,是卓尔,那个冷清至极的男子难得动容了。 那天晚上她独自在那个住了七八年地屋里度过了最后一夜,既然姥姥不愿她沉溺往事,安然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已是十月一了,再过七天就是姥姥六十九岁,之前她还想过抽空回来一趟给姥姥个惊喜。如今人去楼空,整个院落里杂草丛生,花木枯萎。安然的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这几日她日日以泪洗面,几乎把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尽。 她又想起父母去世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哭过。那时也不是不在意的,她有想过要问姥姥关于父母的一切,刚开始不知怎么开口,她一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后来总觉得以后还有机会,她和姥姥还要一起过许久许久,哪知她会带着那些往事忽然离去。 安然就这么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南方的冬天虽好些,到底还是有些冷,她早就冻得没有了知觉。也许从来没有什么真正属于她,不过刚刚安稳些,姥姥就离去,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面对以后。 一件棉衣轻轻搭在她身上,安然没动,只觉出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殷奶奶是很好的人,我从小就由她带大。那人竟是穆末,安然抬眼看了他一下,不过三两年男孩已经成熟了不少,越发俊雅了。 男子也不理会她的沉默继续道:她没有家人,对我和哥哥从来都好。她也是快乐的,很爱开怀大笑,我那时还不知道她的身世坎坷。其实生活对她来说并不辛苦,因为她有着满心的爱,爱自己爱别人,她也一定希望你会好好爱自己。安然,你懂得她的意思,那就不要再辜负她。 我其实早就觉出她身体已经很差了,可暑假回来见她精神不错我就安慰自己以后有钱了再带她好好去看看身体。谁知那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我还说以后了不要她那么辛苦,和她一起过幸福的生活,怎么她不等我?女孩趴在桌上泪流满面,知道逝者已逝,但还是无法接受。 男子不再言语,他看着越发瘦弱的女孩,顿生怜意。在他的生活里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像他那样的贵公子,也有很多贫苦人,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很不同的。 安然也不过呆了三天就回去了,以后的她还如从前一样忙碌的生活,丝毫不提姥姥的事,仿佛那段记忆已经失去。卓雅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张口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如果她真的可以忘记那也不错。卓尔偶尔也会来看她,见面也不怎么说话,安然的日子平静如初。林清陌越来越喜欢她,慢慢会跟着她一起出去,见了父母也不再冷漠,安然用心对着她,有时甚至会感觉到姥姥就在身边赞许的看着她。 她说一定要幸福。 半年后安然还是问了卓尔那句藏在心底的话,他到底要什么。她怕自己得到的越多,以后失去的更多,他的柔情她再也要不起。 卓尔看着她由于半天才开口道:其实你可以愚笨些。那样也许你会更幸福。 安然苦笑:那我该在怎么接近你。什么都要代价,他给她错觉,她帮他拿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没有高的智商,她拿什么吸引他。 卓尔叹口气问道:你为什么不以为我真的喜欢上了你?他对她好不管目的是什么,倒是真的很用心,至少从来没对过别的女孩如此。 我也想这样。女子无奈,可我更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爱上了你。卓尔见惯了各色女子,她的情意直写眼底,他岂有不知之理?说这话时她面色坦然,丝毫不觉扭捏,爱就是爱了,没什么可掩饰。但如果付出一切她还得不到,那时她一定会放手。 什么时候发觉的?他知道她很聪明,只是不知她知道了多久。 不早也不晚。就在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然叹了口气,人生若之如初见,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并非那么完美。我只怀疑了卓雅,生在这样的家庭岂是简单的。不过那时她对我的心思应该是单纯的,我虽见人不多,简单的判断还有的,后来暑假你去我家,又意外对我好起来,你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不挑破是因为就是幻觉也是很美的。 那你也甘愿? 安然灿然一笑,宛若桃李,倒让卓尔意外,有选择吗?你也不过仗着我早就喜欢上了你。他步步为营,一点一点让她自愿沉沦,也不就是为那说不出口的爱字。 对不起,我想过放弃。卓尔沉默了,他真的心软了,就算对人一向冷淡,他并不想真的伤害谁。可事情到此已经没了退路,他也没时间再找别人。 我愿意的。女孩轻轻一笑,为他她愿意低到尘埃里去,需要我做什么? 卓尔思索良久才开口:我要你嫁给我,为我守好卓家。 怎么做?女孩丝毫不诧异,他的任何要求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我父亲身边一直有一个女人,虽然她没嫁进卓家,但一直深受父亲喜爱。我进卓氏也不过在这几年,那女人的实力已经扩张到了每个角落,如果再这么下去,卓家迟早只剩一个空架子。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卓氏已经岌岌可危,他也别无它择。 你父亲不知?一个大家族的家长不会如此糊涂,见惯了各色美女,岂会在这事上犯糊涂。 他无能为力,那女人身后的家世也不差,更何况她有了卓家的女儿,他不可能赶她走。她是张家人,张家也是有名的黑道,我父亲和她最初在一起时并不知晓。最初的男女相遇不管到底合不合伦理,那时总是真的动了情,却往往忘记美丽背后的阴暗。卓尔平静道:当年我母亲的死和她有关,小雅亲眼看到的,但没有证据,父亲有所耳闻也没有动她。而小雅为了避免遇到不测只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最初那女人的确真心和他在一起,也许久了在他身上什么也没得到才在公司下手,父亲没料到会这样。你只要让她先乱手脚就好,她做事紧密,无迹可寻,有了破绽我才好下手。 我扮恶人?安然了然一笑,她终于明白了,这样的人只有她适合。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一朝飞上枝头就飞扬跋扈,更何况他也不怕她以后作乱,孤身一人,没有好的家世,也兴不起什么波浪。 你不怕我进不去卓家?安然知道豪门并非他愿意就能进入的。 有人会愿意,我的妻子无权无势更合他人心意。不怕父亲阻拦,那女人会促成这件事情。 是吗?安然幽幽的看着他问道:需要什么协议。 安然。男子不忍了,只需要三年,我会保你平安。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你想要的我会尽量满足。 好。女孩颔首,只有试了才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什么。 正文 第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6 本章字数:6042 后来卓雅问安然可曾恨过她,安然淡然一笑:不曾,从来不恨。 初时相遇,女孩艳若桃李,那时她是真心喜欢她,人与人擦肩而过的何曾多,偏偏就看到了她。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如此相待安然也是感激。后来对她亦是很好,卓雅能为她做的她从没犹豫过,就算天真灿烂下有另一副面孔安然也不会怪过她,早就看穿了这场戏,只是自己把持不住才入了局,与他人无关。卓雅六岁那年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入了母亲的病房,出来后母亲就不在了,可她就是说不出口,谁都知道那个女人在国外度假。为了安危她也不得不装作无知,不过六岁的女孩就得学着去防范别人,谁都知道卓家的二小姐是个花瓶,不及惠心纨质的卓家三小姐。也为了不让她进入卓家,卓雅一直在父亲面前装疯卖傻,一见张宜晚就情绪激动,她赌父亲对母亲还有感情,赌父亲心里还有她。可是如果赌输了,她就是最不受宠的女儿,生在这样的豪门也许下场不比任何人好。 安然自以为已是历经百态,与她相比不过尔尔,她怎又恨得起来? 卓雅听言莞尔,终究没有看错人,她们如今真的无嫌猜了。 之后卓尔携安然高调出入各种高档场所,香车美人,安然也成了A校地风云人物。以前她看起来不过是清秀,细心打扮后竟也让人惊艳几分。卓尔出手阔绰,不断地给她买衣服首饰,校园里都传着理学院的才女傍了个富家子弟。各种花边新闻也在A市疯传,卓家公子看中贫寒女大学生,麻雀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安然对此不过置之一笑,只看着卓尔如何在众人面前秀着爱之若狂。卓尔买了整车的玫瑰给她铺路,带她在媒体面前露面,断绝以前各色风姿妖娆的女友,他看她亦是含情脉脉,如果蒙上眼睛她也差点当成真的了。 很多时候两个人也就在众人面前露了一下脸,然后卓尔就带着她躲了起来。起初要不是在他和卓雅的别墅,要么就直接带她去公司,从来不会像别人看到的那样浪漫。不过一次他却带她出了城,安然起初意外,后来才知他在郊外有一处私人院落,平时很少来,除了卓雅旁人并不知晓。如果不是她在他身边也大半年了,而且也是不错的伙伴,她也是没机会知道的。 初到地方,安然有些诧异,原以为像卓尔那样讲究的人,自己的私宅也会美轮美奂。不料外面看去也就一普通宅院,和这里的房屋没什么差别。卓尔仿佛知晓她的心意,一脸冷清道:这是我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她生完小雅后才知道外面的女人也生了爸爸的孩子,终究气不过就搬了出来,那时她就躲在这里,打算一辈子不见那人的,可到底还是牵挂,知道他到处找她就回去了。只是留了个心眼并未告诉父亲这处院落,我也是后来知道的就把它留了下来。 安然一笑,举步随他进了门。典型的北方房屋,两层小楼,朴素简洁,院子也不太大,不过收拾的很干净,里面种不少花草,这倒让安然想起姥姥家来。 房内装饰大方温馨,卓尔说是母亲亲自装饰的,安然可以从中看到那个英气的女子是如何蕙质兰心。宅院也就晚上有人来守,平日都空着,但里面也是一尘不染。应该卓尔事前打了招呼,水果食物早就摆放在了茶几上。 男子回屋换了一身白色休闲服,更衬得薄粉敷面。安然微笑着看着他从楼上走下来,直到他走到跟前,目光也没移开,真有祸国殃民的资本,卓尔,遇到你不是什么好事。 男子挑眉一笑,没接她的话问道:喝什么,咖啡好吗? 还是开水吧,什么也不加。安然从来只喝白开水,她总觉得从那平淡中能觉出一份幸福来。 好。男子转身去倒水,自己又煮了一杯咖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女孩闻了闻咖啡的香气不禁赞道:真香,手艺不错。 要不要尝一下? 不要,再香也不适合我。安然从不贪心,像这浓香四溢的咖啡,闻着就好,入了口可能只会觉得苦涩。 卓尔轻笑一下,也不说什么,静默了片刻他起身去书房处理文件,交代了几句只留下她一人在客厅坐着。 安然早已习以为常,大半年了,他总是高调的带她出入各种场所,一旦两个人了就不会那么费心思,只顾自己的事,很少理会她。 坐了一会儿,到底是很无聊,安然就起身去外面看看。已入了秋,正好这日阳光不错,微微吹着凉风,感觉很好。安然坐在大梧桐树下的躺椅上,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在身上,甚是惬意。她想起在安家镇的时候,自家门外也有这么大的一棵梧桐树,一到春天树上总是开了大团大团淡紫色的梧桐花,花香带着点甜腻的味道,周边也好像溢满了幸福。如此想着,安然好像又闻到了那种香味,昏昏沉沉中竟睡了过去。有些泛黄的叶子轻轻划过她的身体,打个转悠最后还是落在了椅子下面。 睡得正香,安然却觉得自己的鼻子痒痒的,伸手挥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打着人了。睁眼一看,却是卓尔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他半倚在躺椅上,双手支在她身子两侧,整个人就在她上方。安然瞧着他的架势,不知怎的心有些慌,虽然平日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卓尔却拿捏很准,外人看起来暧昧,他也不过轻轻挨着她。如今这姿势反倒更觉的暧昧了,她有些不自在,刚要起身就被卓尔用手给按住了。 不要动。男子声音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却是很性感。安然也不好动了,别着脸不去看他,自己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来就叫道:你是不是很久没碰女人了?她记得和她在一起后卓尔从来不曾和其她女人一起过,已经大半年了,他也二十五了,这举动实在不让人多想。想到此安然又愤愤不平道:我只是配合你,这种事别找我。输了感情再失去自己,目前她还不想如此。 你说什么?男子哭笑不得,身子也挪到一边来了,刚才的压迫感立即消除了。 本来就是,我理解。女孩起身坐了起来,这男人就没事找事,不爱她还总给她错觉。她可不以为自己定力有多好,如今她还能控制自己,一旦真的有了肌肤之亲,怕她很难再在别人面前演戏了。 男子笑了一下,顺势躺在她旁边,思量许久才道:如果你愿意,以后了就这么下去也可以。她也不错的,除了爱情他也能给她很多。 安然一愣,良久才勉强一笑:如果你用不着我时说这话我就同意,现在我都分不清你是真是假了。 自然真的,我很少许诺人。卓尔认真道。 我相信。以后再说吧。安然知道像他如此的男子言出必行,可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更何况他本来对她就没多少情的,她拿什么来赌他会对她好一生? 男子也不再言语,四周只听到微风轻过的声音,只觉得平淡娴静。 其中自然也有不少自称是卓尔旧爱的美女找上门来,安然问过他是否有特别的,听到否定答案后她对这些人从不心慈手软。哪怕她如何风华绝代,在安然眼中也不过一群可怜的女人,自己不愿醒,她就亲自让她们明白过来那男子如何的薄情。只因此,她在外又多了个悍妇的称号。安然对此倒是不在意的,只是有时会想是谁让她明白过来自己所做的也不过只是为他人做嫁衣?他终究是不属于她。 卓父是在安然二十岁生日那天找上门的,卓家公子的艳事已经纷纷扬扬炒了一年,阵势不仅没弱下来,反而越炒越热。卓尔刚刚在豪华餐厅为她举行了盛大的生日宴,并当众求婚,安然欣然应许。盛装之下,女子清艳脱俗,男子又是清俊淡雅,王子与灰姑娘看起来也是极为相配的。宴会后,卓尔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女孩离去,很是引人遐想。 自然谁也不知卓尔却是带她回了学校,他的车刚离去就有一个穿黑色礼服中年男子走到了安然的跟前。男人相貌中等,举止得体,想来受过很好的训练。他微微鞠了一个躬神色恭敬道:安小姐,我家老爷有请。 安然挑了一下眉,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面子上她仍很倨傲:你家老爷是谁?天那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要回去了。 男子依然站在她面前不动:我家老爷是卓家当家的,他只是要和安小姐说几句话,请吧。他右手指了一下隐在黑暗中的那辆黑色加长豪华轿车,不管她的反应就走了过去,安然没有犹豫,跟着也过去了。 上了车,她才看到一个六十岁上下西装革履的男子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与卓尔有五六分相像,不过少了些清冷多了丝威严。他双鬓有些发白,精神仍很好,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俊,想来保养不错。毕竟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男人目光如炬,自有一番威严,那种气质也是卓尔没有的。安然也可以想象年轻时的卓父肯定惹过不少女孩伤心,卓雅的相貌应该多是像他,张扬肆然,她见过卓母的照片,英气内敛,可惜兄妹两个不像母亲。 旁边坐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安然猜到她就是卓尔口中的张宜晚。她虽年岁不轻,仍仪态万端,温婉娴淑,那份婉风流转也是卓母所没有的。 安然扫了一眼就低眉顺眼的坐在两人面前,面色恭敬的叫了一声:卓伯父晚上好,我是安然。 卓父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看,安然也就不言不语,任凭面漆那的两人肆然的打量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觉得脖子都要酸了,刚想着是不是抬起头来换个姿势,卓父就开口了:你就是安然? 是。安然细声细语的答道。她也微微抬起了头,见卓父仍一脸凝重,心想他会不会下句就开张支票给她,让她离开卓尔。 不料男人却道:安小姐的确很漂亮,听说也很聪明,我那小子眼光不差。 伯父说笑了。安然仍垂着眼,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不过……卓父话锋一转,安然差点笑出口,她以前看过不少书,富家子弟的父母见过贫寒的女孩总会有下文。也幸好是低着头,谁也瞧不出她的是失态来。 我家小儿心性不定,安小姐不怕以后有变? 安然抬起头轻轻一笑:是怕,不过他现在爱的是我,我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您不也说只是如果吗? 卓父目光一沉,顿了一下才道:他向你求婚了?据我所知安小姐并没有学成学业,怕是不方便结婚吧。 伯父消息真灵通,他也就今晚求的婚,事前我也不知晓。不过,我刚过二十岁生日,已经成人了。安然笑语盈盈,更何况现在大学允许结婚,小雅也很喜欢我,他一向疼爱妹妹,不会待我不好的。 是吗?男人深深一笑,话语别有所指: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安小姐,卓家大门可不好进。 安然只是垂首不语。旁边女人拉了一下卓父,柔声道:动什么气,安小姐不过一个小女孩,别和她计较。孩子大了你也别操那么多心了。 你懂什么。卓父低喝了她一声,转首看着安然道:安小姐好自为之,你可是刚上大四,听说你姥姥也就逝去两年,你不怕自己最后连学业也完成不了?到时也许你姥姥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伯父想阻拦吗?卓尔会照顾我的,我不怕。女孩仍面色平静,姥姥一向疼我,她会明白我的心思,伯父不用担心。不过如果您做的太过了,怕是卓尔不能原谅您,据我知道他好像并不怎么回家去住。 你威胁我?男人低笑起来:好丫头,你倒有胆色。天色不早了,不打扰安小姐了,卓于,我们走。坐在前排的男人应了一声就下车为安然开了车门,安然恭敬的说了一句:伯父再见。不管卓父应不应声就下了车。 下车后安然望着那辆车一直没动,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你猜的真准,他还是耐不住了。安然叹口气,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父子如此隔阂,各自都算计着。 卓尔看着已消失在黑暗中的车面色平静:就算这么多年我们不怎么说话,可他毕竟是我父亲,知道我一旦用心就不回头。我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交往超过半年,你的特殊他早就按捺不住,今晚求婚不过加了些催化剂,我们没什么时间了。为了以假乱真,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在人前做戏。 是吗?安然浅笑,看来真是爱之深,卓父竟然也能知晓卓尔真爱的话不会轻易带女孩开房间,专门守在学校等她,如果等不到,想来他也就安心了。可他就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将他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看来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卓尔虽年轻,却丝毫不留情面。安然念此,不免有些黯然。 卓尔并没察觉到她的失落,一年来两个人配合很好,她比他想的更聪明。而且她竟然一点都不会让感情蒙住自己的双眼,有时他都有些入戏,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她,女孩还是分的清清楚楚,这一点很让他刮目相看。 如果猜的不错,我们应该年后就会结婚,不过可能没有婚礼,你要有心理准备。卓尔微微有些愧疚,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会给你重新举办婚礼的。 有必要吗?女孩似笑非笑:不过是做戏,何必在意,我知道自己要做的。 安然……男子目光复杂的看了她半晌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安然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面色静好,卓尔也没避开,两人就这么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安然开了口:天很晚了,回去吧,我懂得你的意思。 说完安然就转身离开,卓尔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竟举得越发孤寂起来。虽只是人前做戏,毕竟人非草木,他不是不动容的。 事情就像两人所想的那样,安然的学业受阻,一向聪明伶俐的她在期末考试竟然不及格,也不过挂了几门课学校却提出让她休学。卓尔回家一趟后,校方又传出话来是卷子阅错了,安然仍是成绩最好的。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大,学生在下面也议论纷纷,最后扣了一个阅卷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才算了事。 安然只是静静看着事态的变化,走到这份上已经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配合好卓尔就行了。男子看来也忙的够呛,顾不得再秀恩爱,几天难得露一次面。她仍上着自己的课,做着毕业设计,如今的安然也不必再为钱财发愁,有许多空余时间看日出日落,她又想起曾经对姥姥讲的故事,谁想到自己会成了故事里的人。 卓雅依旧日日陪在她身边,女孩依旧天真灿漫,双眼纯净。安然想起初时告诉她的那一番话就自嘲道:自以为很明白,却不知让人看了笑话。卓雅,你装来装去也不累。' 你累吗?女孩嫣然一笑,久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了,也许自己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我早就分不清了。哪天就算什么也不再顾忌了,我也会是这个样,纯净善良,我真的很喜欢。 不累,日日与心爱的人做戏,就是假的也很幸福。安然怅然,卓雅尚能一直如此,自己呢?梦醒了,只怕什么也不再有了。 正文 第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973 去卓家是在年后一个月,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些什么,卓父到底是松口了,让卓尔带她回去,并扬言婚后如果他们不搬回卓家,就不认可安然的身份,她挂一个空头衔还是什么也得不到。卓尔自然答应了,筹划这么久也不过在等这句话。天还有些冷峭,安然穿着卓尔为她买的白色貂皮大衣,更显得冰肌玉肤。初穿上这件衣服卓尔赞许的看着她道:“挺适合你的,穿不好就显俗气,偏偏你却是更俏丽了。”安然回身嫣然一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清丽淡雅,比起以前的牛仔裤t恤衫,如今勉强称得上清秀佳人了。卓尔也是白色风衣,里面穿着和她一样的淡蓝色毛衣,同一款式,两人穿着倒很有相亲相爱的味道。衣服自然还是卓尔挑的,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人,肉麻起来却也让人受不住。安然初看到那两件毛衣,就想着谁会恁俗气去穿这样的衣服大秀恩爱,哪知他一眼看到就让包了起来。穿上自然很得体,两人都有些削瘦,女子高挑秀丽,男子身高也在180以上,长身玉立,站在一起,有些神仙眷侣的感觉。 一路上卓尔就向她仔细介绍着卓家每个人,相关的一些安然已知了大概。张晚宜有个女儿叫卓凌双,不过小卓雅两天,温雅贤淑,又大方得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卓家的三小姐如何了得。又在卓父跟前长大的孩子,虽是私生女,地位反倒高出卓雅很多。张晚宜一直没嫁给卓父,却在卓家生活了十几年,也算是半个女主人。不过卓家的下人都是卓母在时就招进的,一手受过她的调教,多少年了卓父一直没换人,就算不得不换,人选也是由卓于定的,相信张晚宜在卓家也做不了什么事。不过她的女儿到底是卓家人,又很受宠,卓尔不能不防备卓凌双在背后动手脚。也就因为她的回国,他才急着让安然进入到卓家去。如今他顾不了那么多,卓雅一直避着那个女人很多年没再踏入过卓家大门,就算回去也是个不得宠的小姐,只有安然最名正言顺。她进了卓家就是主母了,只要卓老爷子点头,也就被会整个卓家认可了。安然曾问他为什么不将整个计划告诉自己父亲,既是父子,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卓尔不语,也许父子隔阂太深了,他早就忘了如何与父亲相处。 安然在旁默默记着,男子不急不缓的细细道来,车子很快驶进了风悦小轩,看着两边熟悉的景致,安然想起林清陌来。自从和卓尔在一起后她就辞了林家的差事,她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走时小女孩好多了,慢慢开朗起来,偶尔了小姑娘仍会给她打电话,不过一年多了,两人再也没见过。听卓尔说起她还是不错的,林家夫妇几次向他道谢。不过说来也有些不可思议,曾经在这里来来回回了很多次,卓尔从没告诉过她卓家宅院在哪里,如今再去也觉得恍如做梦,多少还是有些不真实。 不管安然怎么想,七拐八拐的,卓家还是到了。下了车卓于已经在门口侯着了,他是卓父一手提携上来的,在卓家地位很高。他朝安然恭敬的叫了一声“安小姐好”,就对自家公子道:“老爷子都等急了,他这一段时间脾气也不大好,你也别老和他犯倔了。” “于叔,我知道怎么做。”卓尔面无表情,他和父亲在母亲过世后就没好过,也都是骄傲强硬的人,十四年来不是万不得已两人连面都照不上几回。想来卓父妥协他的婚事也是有意想改善父子间的关系,年岁大了,曾经的风花雪月都不再重要,如今只想儿女承欢膝下。却不知有些事做了就很难再回头。 安然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卓家大门,不同于林家的低调含蓄,卓家是A城有名的名门望族,百年来盛而不衰。卓家宅院也极尽奢侈,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富丽堂皇之中不乏精巧细致。虽是初春,院内也是桃红柳绿,丝毫不见一丝凉意。三人进了大厅,就见卓父在朱红色的沙发上坐着,左边就是安然曾见过的张宜晚,右边是一个妙龄少女,不同于卓雅的风姿妖娆,女孩秀而不媚,端庄优雅,自有一番风流姿态无人能及的,想来这样的大家闺秀更得人心些。三人正坐在一起说笑,看见卓尔几人进来,卓父也不正眼瞧上一眼,只是停了话语,伸手拿过茶几上放的报纸看起来。倒是小姑娘觉得不好,不等母亲有反应就眉语目笑的走到两人跟前来拉过安然的说亲热道:“是安姐姐吧,我叫卓凌双,早就听说过你了。不过哥哥总不带你回来,害的我今日才见着面。姐姐真是个清秀佳人……” 还没等说完就听到卓父在一旁喝道:“凌双,话怎么那么多,进屋去。” 女孩吐了吐舌头也不在意父亲的呵斥向安然笑道:“别搭理我爸,他就这样,臭脾气,你们快坐下吧。”转首对卓于道:“于叔叔,让人上茶吧。” “是,三小姐。”卓于回身出去了,安然朝着卓尔看了看,嘴角轻扬起一丝笑意来。她朝着女孩感激一笑,就随着卓尔坐在了卓父对面,卓家小姐依旧回到父亲身边,卓父也不在意她的自作主张。 坐了半晌也没人再开口,卓父拿眼瞧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安然轻轻飘了一眼旁边的男子,见他仍一脸冷清才开口问候道:“伯父好。” 卓父依然不语,倒是旁边的卓尔说话了:“爸,我带她回来了,有什么就说吧。”安然正喝着茶,听言差点给呛着,她以前从不知卓尔说话如此噎人。 卓父看了他一眼,脸色变了一下才道:“说是一早就进门,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越来越不把我这父亲看到眼里了。” “孩子嘛,总有自己的事,你别老挑刺了。卓尔回来一次不容易,你今天气走他,怕再让回来就难了。”旁边的女人劝道,卓父才哼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安然放下茶杯,轻笑道:“伯父误会了,不过公司那边的人早上急着找他处理些事才耽搁。”说完貌似无意的加了一句:“他还老说那些人没用,平日有事催着不干,老挑他回来的时候忙乎。” “是吗?”卓父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既然这么不中用,还留着做什么。”又看了看卓尔道,“公司交给你了就用心点,该怎么做就别手软,卓家不养没用的人。也别整天在女人身边打转,成什么气候。” “知道了。”卓尔依然面无表情,安然注意到坐在卓父旁边的女人有些不自在了:“在家里,说什么公事。安然过来,咱娘几个说几句体己话。” 没等她有所表示,旁边的卓尔就开口道:“不用了,坐我旁边就好。”张宜晚也不好再开口,倒是凌双见自己母亲面子上过不去就笑道:“妈,你真糊涂,安姐姐第一次来家里,哥哥哪舍得她离身边呀。” 卓尔瞧了她一眼,也不搭话。安然也看了个明白,看来张宜晚在卓家远远不及自己女儿说话有分量。卓尔也曾提过,在卓家别人一直叫她张太太,如此一来也难怪她会有别的心思,看来卓父倒也算是个硬心肠的人。想着她不免有些同情起那个女人来,身份虽不对,落在今日也算不得好。 静默片刻卓父神色也缓了不少,他盯着安然,目光隐隐有些异样:“听说过我那小子向你求婚后,林家和S城的穆家都送来礼物贺喜,安小姐面子可真不小。”安然的身世他也一清二楚,就因为她的无依无靠他才不允许她进卓家,不过林家和穆家的态度也让他改变了心意。安然和这两家的关系他也打听到了,如果真向查到的那样,就算不是娘家人以后对卓尔也会有不少好处。更何况自己让一步能让自己的儿子回家,为何不去试试。 安然愣一下才明白过来,她瞧了一眼卓尔才轻笑道:“也不过有些来往,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家,平日对我还算可以。伯父叫我安然就好了,用不着那么客气。” 卓父听言赞许的点了点头,脸色更好了些:“那好,你们有没有打算过结婚后怎么办?” “自然是回来呀。”安然笑容可掬,“我也说过卓尔,一家人还住两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父子有多大矛盾呢?我们都商量好了,以后了和小雅一起搬回来住,伯父也不至于太孤单,就凌双一个人在身边难免会照应不过来。” “小雅也要回吗?”卓父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女儿他疏忽了十几年,平日更少见,只是从卓于那知道她越发美貌了。他不是不在意,不过看着她不免想起亡妻来,女儿见他就会情绪激动起来,那也是他一辈子解不开的结。 卓尔也微愣,看了一眼安然才道:“那要问小雅了,如果安然能说服她,父亲不介意的话她也许会回来。” “胡说,她是我的女儿,当父亲会介意吗?”语气虽严厉,他再看安然的神色却很好:“那你就劝劝她吧,这十几年没进过门,别人看着也不像话。你们的婚事看看啥时候能办就办了吧,现在不是提倡简单绿色婚礼嘛,年轻人也都怕麻烦,到时就几个亲朋好友聚一下,你们俩出去旅游一趟就行了。”他自有盘算,卓家怎么也是名门望族,如果卓尔和这丫头的婚姻走不长,到时还能再选一个更合心意的,现在低调些就好。 安然笑得越发好看了:“听伯父的就好。”顺便看了一下他旁边的两个人,张宜晚也带着笑容,看起来略显勉强,不过卓凌双一脸调皮的向她眨了眨眼,倒让安然上了心。 中午就在卓家吃的,凌双一直在席上笑语盈盈,再加上卓尔难得不再一脸冷清,对卓父说话也恭敬不少,再加上张晚宜的周旋,一顿饭下来也是其乐融融。 饭后安然两个人被他单独叫到了书房,凌双也撒娇要跟去,却被卓父喝住了,平日他很溺爱这个女儿,但还是有分寸的。 关了房门,卓于在外面守着。卓父坐在紫红色的躺椅上,扫了站在跟前的两人几眼才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心思了,真是年轻不怕虎,什么都敢做。凡事多思量一下,弄不好赔进去的就是自己。还有,让小雅快点回来,放在我身边才能安心点。” 安然一愣,那边的卓尔已经点头说道:“是,我其实也没打算瞒着你。”态度恭敬,不似在外面那样张扬。安然这才明白过来卓父早就知道了卓尔娶她的意思,这场戏不过做给外边的人看着,不过想着自己也被绕了进去,不免有些不满的看了一下他,男子倒似毫无感觉,依然低眉顺眼的站在自己父亲旁边。 卓父点了一下头才看着安然:“你倒胆子不小,敢和他一起做戏。不过没想到有穆家林家照着你,难怪什么也没有就如此有胆色。以后在我面前也别那么多心眼,你们那点道行自以为很高,别人看来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上不了台面。“ “我哪敢。”安然嘟囔道:“我做的不过是给你解闷看的。” 她的样子也把卓父给逗乐了,不禁松了紧绷的脸色:“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就是败给了我家小子,他有话不直说是借你的口呢。卓尔,以后该怎么做就去做,我也老了,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我也只能拖着张家,其余的要看你了。你也不必如此算计着我,卓家的事业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外人插手的。” 最后一句话别有所指,安然瞧了父子两人一眼也没言语。想起姥姥曾说过的话,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到最后可能受累的只是自己。 直到出了书房门安然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卓凌双不知哪里去了,张晚宜依旧坐在楼下看电视。许是瞧出安然脸色不对,她紧绷了一天的神色才缓了下来。她看见安然就亲热上前拉着手道:“来阿姨这边,我就对老爷子说别管你们的事,年轻人愿意就好。如今他也点头了,你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阿姨看着也为你们高兴呀。” “谢谢张太太周旋。”安然不着痕迹的抽出双手,这会儿她也正情绪低落,实在不想再在她唱双簧了。转首又看着旁边的卓尔可怜兮兮的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男子听言立即心疼的搂过她问道:“什么地方不舒服?先上楼躺一会吧。”说着就扶她上了楼,根本不理会跟前脸色变得很难看的女人。 两人进的是卓母在世时的留下的房间,曾经的双人房如今也是人去楼空。不过房内仍一尘不染,应该时时有人打扫。一进卧室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巨幅婚纱照,女子巧笑嫣然的依偎在英俊挺拔的男人旁边,双目相对,满是柔情蜜意,那时都以为会白头偕老的。 安然瞧着照片上的女子一直没动,卓尔右手搂着她没放,他也看出女孩的不快,将她拉到自己胸前安慰道:“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有了余地就露出破绽,如果不打算让你知道就不会在你面前直说。如今我也是想要你心里有点底,进了卓家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自有人护你周全的。” “是吗?”安然苦笑一下,他的话她早就分不出真假了,不过趴在他胸前她还是平静了许多。任着卓尔将她扶到旁边的坐塌上,安然半倚在他身上,一边用右手中指不停的在他身上画圈,一边问道:“你母亲都不在了,这房间还留着做什么?不会你自己要求的吧。” “不是。”卓尔被她弄得痒痒的,一手抓住她的右手,只觉得柔若无骨,说起话来也就有些漫不经心了:“我父亲留的,除了我和打扫房间的下人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他也是从不来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姥姥家的人呢?”安然忽然想起什么来,她从没听说过有关卓夫人的娘家人。 “我妈妈出身书香门第,根本比不上卓家有权势。她不再后两家人也就不来往了,何家人都是出了名的臭脾气,妈妈在时还怕人家说何家攀龙附凤,如今更不会上门了。”他也很多年没见过姥姥家的人了,以前也不大亲近,时间久了也快忘了还有这层关系来。 “还是去看看的好,毕竟是你母亲的家,想来为人女时也百般受疼爱。”安然无意说了一句。如今的卓父如此看重门第,当初娶了家世一般的何家女子,想来也是真的爱了。她叹口气想把手抽出来,无奈男子抓的太紧,只感到自己手心滑腻腻的。到底不大舒服她动了动身子,却不料卓尔顺势压在她身上把头深深埋在她胸前闷声道:“别动,要不我就不客气了。”他实在有些恼火,怎么说自己也正直年盛,女孩却在他怀中扭来扭去,惹得他很难受。安然也听出他的语音不对,推了推他没推动,又顾忌他的话不敢再动了,只是任他就怎么趴着,周围一片静寂只听到两人的心跳声来。 如此静了很久才听到卓尔低哑着声音道:“安然,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她抬起头,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睛深沉似波澜不惊的大海。安然面色难得一片绯红,她微微起身将唇凑在那一抹嫣红上,柔软温润,男子一愣紧紧搂过她的头阻止住了她的退却。滑腻的唇舌探入她口中,安然的脑子一下子乱成一团,任凭他的掠夺攻占,两人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直到安然差点没了呼吸男子才松了手。 女子低头不敢瞧着他,卓尔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拥过她宠溺道:“安然,你可真笨,以后了我得好好教教你。” 正文 第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323 两人结婚那天正好是4月1号,天高气爽,万里无云,也是西方的愚人节,当时还有人笑道怎么挑这样的日子结婚。安然不以为然,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什么日子并不重要。谁会想到三年后这样的婚姻会让她伤痕累累的离开。 那年安然二十岁,再过四个月就大学毕业了,她不用考虑以后的工作和生存问题,只要当好卓家夫人就行了。她也没什么亲人,唯一到场的就是自己的堂姐安闲。林家夫妇带着女儿也参加的她的婚礼,因为离的远,卓家也不举办婚宴,穆家也就是送了礼物过来。婚礼选的教堂是A城最大的,卓家杜绝了一切媒体采访,这场婚事举行的悄无声息,以至于很久以后还有不少女子环绕在卓尔旁边。 安然一身洁白色婚纱简洁大方,那时卓尔特意从巴黎定制的,造价不菲。女子高高挽起青丝,娥娜翩跹,淡扫蛾眉,头戴珍珠轻纱,手中捧着红艳的玫瑰,身后是一双可爱漂亮的孩子拉起曳地长纱。前方男子一身白色西服,俊朗挺拔,安然抬头向他望去,阳光下洒在他周身更显明眸皓齿,恍若天神。男子轻轻弯起眼睛,看着她的笑容难得温暖起来,他向她伸过修长白皙的左手轻唤道:安然。女子伸出右手放在他手心,一时笑靥如花,那是她最美丽的时刻,男子暖暖的笑意直达眼底,刚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他真的动心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可惜最初的承诺都是如此苍白无力,连安然都不曾相信过。 婚礼后两人直接坐车去夏威夷度假,自然到飞机场转悠了一圈又回了卓尔的私宅,这样的时刻卓尔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公司不能去了,每日有人替他盯着,父亲也重新掌管起大局来。女子天天陪着他呆在这一方空间里,不是看书便是上网,虽说在同一栋房子内,见面的机会也不多,男子多在书房,有时吃饭也是不出来的。安然也不去打扰,她从不好奇他在做什么,卓尔允许她进卓家,并不代表愿意她接触卓家的事业,她一向很有分寸。 两人自然也没住在一起,有时也会有亲热的举动,到关键时刻卓尔总是控制住自己,不过是做戏,只怕成真后女子再也无法坦然面对他的清冷。当然有时看着秀雅清幽的女孩,卓尔不是没有考虑过就这么算了吧,虽然家世贫寒,相貌也不过中等偏上,可她剔透玲珑,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可这一念头一划过脑海,他总会想起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来。不是没有爱过,曾经也有过懵懂无措的时候,只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爱,那女孩就远走他乡,内心处总是有些不甘的。他说过如果安然愿意,他会许她一生衣食无忧,女子也是傲气的,始终不回答,如此他们也许只能保持现在的关系。 除了平时负责采购的钟叔,整个宅子也就只有钟婶负责打扫了。两人不在以前他们还是很清闲的,如今还得管着衣食住行,自然也忙了不少。安然看着夫妇两人多少会想起自己在姥姥家时的情景,对两人也亲热的很。 钟家夫妇五十岁左右,看起来憨厚实在,没有儿女,安然从卓尔那里知道曾经有过,不过除了意外两岁时就不在了。夫妇两人扶持走到现在虽然满脸沧桑,不过精神仍很好,钟叔没事时就在院子里掉嗓子唱着黄梅戏。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清亮细长的声音在每个角落回荡着,安然不懂这些,可也知道他的声音不错。这时钟婶总在一旁骂道:死东西,大早上哭丧呢。说完朝着安然一笑朗声道:夫人别介意,我那口子就是神经,时间长了就好了。 安然莞尔一笑:挺好的,没事,大叔真有趣。那边男人仍是不停声,唱完一段才朝自家老婆子笑道:媳妇,怎么样,你男人十年如一日厉害吧。 钟婶淬骂着,可脸上终是挂着笑意:死人,没个正经。 安然在旁羡慕不已,这样的日子不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她蹲下身子帮着钟婶搓着衣服说道:你们可真幸福。 夫人,不敢,你这样我们可受不起。女人忙阻拦她,安然却笑道:大婶,别叫我夫人了,叫我安然。在这儿每天也闷的慌,你陪着我也好点,我也不什么千金小姐,这些活打小就做。钟婶一眼就瞧出这姑娘不是造作之人,他们的事情夫妇两也看出个大概来,见女孩如此说也就顺了她的意,不过只是给她几个毛巾洗。岁数大的人不喜欢用洗衣机,年轻人再怎么说也是养尊处优了几年,她也知道些分寸。 什么幸福,两口子过日子就这样。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我们也是普通人的日子,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可过不惯。钟婶也是爽快的人,几句话也就把安然看作了自己人,卓家那小子就怎么冷淡,夫人在时我们也就见过他几次,小小年纪整天装的跟个大人似的,你们俩在一起你可得受苦了。 安然大笑,她还从未听有人如此说过那个男子,不过想来他也的却是闷嘴葫芦,在一起好歹几年了,如果不是不得不言语,卓尔那人可是整天绷个脸。许是笑声太大了,倒是引出了房间的卓尔,他一起床就盯着公司的股市看,早饭也顾不得吃,也不过出来吃些东西,就听到女孩的笑声欢语。 什么事那么开心。男子倚着门看着坐在小凳子上帮钟婶忙的安然,女孩笑如桃李,难得的活泼动人。她拿眼瞧着装正经的卓尔,憋着笑脸都红了。 说你小时候就会装样子。钟婶可不给他面子,她是何家出来的下人,跟随自己小姐来卓家后一直看不上卓家人,如今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才留在这儿了,要不她早和自家男人回乡下去了。 有吗?男子一愣,随即也轻笑起来,他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钟婶说着那些陈年旧事,怎么没有,小姐在那会儿老说你怎么那么小老气横秋的。后来她不是带你来过一次,那眼睛可和你爸一样,抬到头顶去了,看着就惹人生气。要不是小姐,我才懒得搭理你。 男子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母亲走后的确曾偷偷让人带他来过,不过他可不记得自己这样过:怎么会,钟婶你记错了。男子一本正经的说,脸上却多了些笑意。 我记错了?钟婶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随后笑骂道:老娘我都活大半辈子了,还会记错?你小子整天都这样子,看的人心烦。还是小雅好,我们何家带的孩子老比你们卓家好。 男子委屈的看了看旁边的安然,想要寻求同盟。女孩眼睛都快弯成了新月:我信大婶的,你的样子真的很欠揍。这么久了,她可有一肚子不满想骂他。 钟婶也是大笑:好孩子,这才对。这小子整天招蜂引蝶的你可得小心点,那天他欺负你了直接来找大婶,我就把你藏得远远的,再也别见他。像我家小姐,痴情一片,还是死因都不明。说着自己也有些伤感了,身边的两人也沉默了。不过安然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谏,日后自己真的会走的远远的。 安然见气氛有些沉闷就主动岔开了话题:大婶,不说这些了。你给我讲讲你家小姐的事吧,卓尔可怎么对我说过。我想曾经的何家小姐肯定风华绝代。 那自然。说起以前的事钟婶也来了劲儿,那小子是并不知道我家小姐多少事,他能说些什么。一小就住在封闭式学校,和父母都不大见面,卓家人可不是一般的无情。 钟婶慢慢跌入曾经的记忆中去,她和何家小姐也差不多的岁数,又是很小就在她身边的,说是下人,其实何家从没拿她当外人看。何家小女何映悦天生丽质聪颖剔透,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然受尽宠爱。何家几代书香门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在当地小有名气,何家有三个儿子,自小也是去国外留学,承欢何父膝下的就是这个小女儿了。更可贵的是何映悦虽受尽宠溺仍知书达理,她从小琴棋书画骑马射箭竟样样拿手。现在说来就觉得这样的女孩如天方夜谭,不过何家是什么人,从来都对儿女进行传统教育。有这样的女儿何父甚是欣慰,女儿英气妩媚,虽是女子,心性也堪比男儿。他曾想过到了适婚的年龄就给女儿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好夫婿,不求一生富贵,只愿平安幸福。可到底挡不过命运的安排,何映悦十八岁那年遇到了卓家公子卓勤,像无数才子佳人的故事,男人虽然大她十岁,可是英俊儒雅,知识渊博,也是一等一出色的人。两人不过是在路上擦肩而过,女孩的英姿俏丽竟让男人神不守舍。那时的卓勤已是千帆过尽,心也有些麻木,如此女子他竟一直念念不忘。千寻百找才见到梦中女孩,家小姐也是对他一见钟情,就此两人爱得惊天动地。何父知道后自然不答应,卓家门槛多高他岂能不知,卓家公子又是百花丛中游荡惯的,他怎么也不允许自家女儿日后以泪洗面,无奈女子拼死也要进卓家,她的烈性子此时才让父亲觉出不妥来。到底疼爱孩子,何家还是答应了,不过婚后何父从不上卓家,也不许卓家人进何家。他始终觉得外人看来是何家买女求荣。曾经沧海难为水,再美的开始也抵不过岁月侵蚀,更何况就算何家姑娘艳冠群芳,也抵不过花的百样红。卓勤遇到了张晚宜,不同于妻子的爽朗英气,女孩温婉柔弱,小鸟依人,他竟动了心。不过应该没想过抛弃妻子,他们的恋情一直偷偷摸摸,卓夫人知道丈夫很久不曾好好和自己相处了,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她又是随遇而安的性子,有了卓尔后注意力也转移到儿子身上。直到有卓雅后她才知道真相,偏偏女人也生下个女儿。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儿子已经上了学,她就带着女儿不辞而别躲在这一方天地里。钟婶就是这时候过来照顾的,女人虽嫁了个普通家庭的男子,可他对她很好,日子也很舒心。卓夫人此时才知道父亲的苦心,自己性子傲,怎么也不肯告诉家里人,最后才落得花落人亡。她的死因也成了最大的迷,不过是小病入了院,可再也没回来。何家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始终怀疑张晚宜,苦于没证据,张家也是惹不起的,闹了很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再说起这些事钟婶还是唏嘘不已,她和丈夫的婚事还是小姐一手促成的,如今他们恩爱如初,那样美好的女子却早早不在人世了。卓尔听着也一直绷着脸不语,脸色出奇的苍白,这些事他也早就知道,六岁以后他就很少在母亲跟前,可毕竟是母子,他对她的爱一点都不少。 安然伸手握着他的手,微微给了他个笑容。钟婶瞧出两人脸色也不大对,急忙道:看我,说些好的不就行了,岁数大了管不着自己的嘴。 没事,大婶,我先陪卓尔进去,晚会再来帮你。安然总觉得他的样子不妥,急忙扶着他进了房。 一路上安然就察觉出他的步子有些不稳,身子大部分的重量都倾在了自己身上。虽然很瘦弱,女孩还是强忍着将他撑起来,她知道男子一向都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来。一到自己的房间,卓尔一下子跌在床上,他的额头上不断的冒着冷汗,牙紧紧咬在唇上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安然哪见过这阵势,全身几乎都在发抖,她几乎是哭着说道:你怎么了,我去叫钟叔,你忍着点。 不能去。卓尔一手抓住了她的手,我只是胃疼,药在抽屉里,吃了就好。 安然听言急忙去翻抽屉,她也知道现在他不能露面。等卓尔服过药半晌他才慢慢缓过神色来,可脸色依旧白的吓人。安然一直紧紧握着他的双手,只怕一不小心他就不在了。 卓尔瞧着她紧张的样子勉强笑了一声:怕什么,老毛病了。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怎么那么在乎我?你不怕陷的越深,以后怕要受很多苦的。轻轻一叹竟惹出女孩不少眼泪来,男子伸手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泪水直烫的他手心发热。 女孩任他擦拭着,稳了稳情绪才平静道:那有什么办法,我爱你挨爱到骨子里。明知你就是利用我,可偏偏犯贱就是醒不了,以后就算你把我扔在一边我也是活该,遇到你我只能认命了。就像卓母,再怎么骄傲也抵不过那男子一笑。 怎么这么说,傻姑娘。男子伸手拥她到怀里,就算不爱如今也不是无所谓了,她强掩着情意任他摆弄,他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会不动容? 以后了我也会好好待你的,安然,你不是那么无所谓。男子轻轻抚摸过她的长发,女孩有一头光滑乌黑的青丝,许是男人都有些长发情结,他对它们一向爱不释手。 安然趴在他怀里幽幽道:没什么,我愿意的。等到那天真的明白过来了,就是你求我我也不会再在你身边的。这种事没人逼的了我。说完想起什么来,就扬起小脸看着面色坚毅的男子,剪水双瞳溢满盈盈情意,看得卓尔有些情不禁了,低头吻着她娇艳的面容。安然挣扎了一下,还是任他恣意横行,如今她也是学业有成了,常常被卓尔赞道孺子可教。 直到男子停了下来,女孩才想起要说什么来,顾不得扭捏,她瞪着眼睛只是他:你的胃怎么回事?普通胃病不会这么严重,她知道卓尔一向定力过人,不是痛的坚持不住根本不会这样。 就是胃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漫不经心,还在想着刚才的甜美,他不知怎么回事,和很多女子欢好过,从没有安然如此令他着迷的。 安然低头思索一下,也能想出卓尔是吃饭不规律的缘故。母亲早就不在了,他的平时生活也不注意,在这里几日她就知道他工作起来是不要命的。看来以后要好好调理他的饮食了,她正打算着,没注意到男子已经轻轻吻在她身上,细细麻麻的在她身上横行着。女孩轻吟一声,随着男子一起跌入到惊涛骇浪之中去。 正文 第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205 那一段日子应该是安然最幸福的时候,没有观众,没有谎言,两个人坦诚相待。日日守在一处,就是不见心里也是踏实的。 从卓尔那天胃疼后,安然就上了心。她嘱咐钟婶做饭清淡些,再也不要给他吃辣的。每天早上一定督促着他吃饭,男人不是不饿,只是老忘记罢了。如今他也老实的很,安然拿什么他吃什么,那天他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丢人。钟婶也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几次她都想过劝劝卓尔,无奈对一直他脸色都没好过,一时也拉不下面子,如今安然交代了自然照办。 卓尔哪会愿意,他不是很挑食,就是不能不吃辣的。第一顿看饭菜全很清淡,拿眼瞧了一下钟婶,女人立即说是夫人交代的。当着外人他一时不好发作,吃了几口就搁下了,安然也不理会他。哪知第二顿照样如此,他看看安然,就道:钟婶,谁是当家的。 自然是夫人,我们何家人只认女主人。钟婶理直气壮,才不理会他的臭脸色,放下饭菜就出去了。安然在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卓尔面子过不去了,只看着她面色冰冷:你为什么做的?给个理由。 安然和他多少也有两年了,虽不是亲密无间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不理会他的臭脸色他也不会怎么样。可惜很多时候不过是随便瞥一眼就吓唬住了人,以前安然都被他唬的很听话,如今她可不吃他那一套,继续吃着饭,虽然很清淡,钟婶手艺不错,做的很好吃。半晌觉察出卓尔有些发怒了才抬头道:你不是胃疼吗?我是担心你。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男子依然一脸冰冷,这女人都快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安然仍面色平静,自己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他,眉眼轻轻挑起,一脸嗤笑:卓大公子不会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吧?忍得了胃疼,忍不起这点事儿?不顾他难看的脸色,自己笑了一会儿才道:连我都不如,还说要做什么大事。她也是嗜辣如命,为了不勾起卓尔的馋意,只能跟着一起吃清淡点。 男子气结,目光如剑般看了她半晌,无奈女孩就是不抬头接招,弄了半天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只好埋头吃起饭来,中午就没吃饱,现在也顾不得很多了。女孩虽低着头,可眼里却满是笑意,这男人真可爱。 等到晚上了,安然也不顾忌那么多,敲了一下门就进了书房让他睡觉。卓尔伸手看看时间,不过十点,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理会仍然盯着文件看,每天都有人专门送当日的公司状况给他过目,虽在度假,他一点也不马虎。 安然才不理,夺过他的文件就出去了,惹得男子火冒三丈,无奈自己一向不动女人,只好收拾东西回房睡觉。第二天男人聪明了,直接将门锁住,安然敲了半天见没人应就在外面叫道:我关电闸了,有什么收拾的要快点,出了事我不负责。说完就潇洒的走开,卓尔哪敢不听,如今的安然怕是没什么事做不出来。他手忙脚乱的保存好东西后还没来得及关机,电已经切断了。出了门,他黑着脸,可惜外面也是漆黑一片,女孩自然瞧不出他的脸色,依旧笑语盈盈,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犹觉得有光彩照人。男子闷声低叫一下,顾不得那么多将她一把扛在身上朝楼上走去。 安然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他的房间。男子将她扔在床上,压上去,不等她挣扎已经将手深入她的衣服里,冰凉修长的手指触及那一片光滑,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男子也不等她开口,就把那片柔软高耸握在手心,手指轻轻撩拨着那片嫣红。 不要。女子气息急促,虽然以前也有亲近过,她还从没见过男子如此模样过,心知要发生什么,可却无力阻止。 安然,相信我,我会好好待你。男子目光殷切,他已经忍了很久,真的不想再压抑下去了,既然已经开口,他会护她一生安好。 卓尔……女子轻喘,声音娇媚婉转,听着有着说不出的魅惑。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双手上下探索着,两个人身上都火热一片。没等安然有所察觉,男子已褪去了所有衣物,两人坦然相对,他也不似平日那么冷淡,不断在她耳际轻唤着:安然,安然。 安然闷声应着,她何曾见过这架势,下面早就一片泥泞,男子挺身而入女孩一下子叫了起来:疼。她刚才的激情也不见了,以前隐隐约约知道第一次会很疼,可没想到自己的身子像撕成两半,疼的头上直冒汗,你出去,我不要了。安然不顾一切的捶打着他,这种疼真的忍不了。 乖,宝贝,没事。男子也是满头大汗,他身边的女人哪有几个是完璧之身,经验算丰富,可现在全都用不上。黑暗中他也看到女孩的脸皱成了一团,轻轻安慰道:不怕,就一会儿,以后就不疼了。低沉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地,安然稍稍平稳了一下,男人继续前进,其实他也不好受,女孩里面有些干涩,弄得他也很疼。也不过一动,安然又大骂起来,根本没有平日的稳重:卓尔,你王八蛋,以后不准再碰我。男子反倒不理会她起来,只顾着横冲直闯,犹如一个毛头小子。夜色很静,她的叫喊犹觉得响亮,男子只是暗道,幸好钟家夫妇晚上不在,否则明天就别出去见人了。 事后女子趴在被窝里低声抽泣,她总觉得有说不出的委屈,本来要守着自己的,如今还是随了他。又被他折腾的浑身酸涩,怎么想怎么难受。卓尔一手揽着她,好声好气说道:不哭,安然,没事了,以后都不会了。我说过会负责的,你要相信我。她的眼泪几乎把枕巾都打湿了,今晚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他还真的有些愧疚。本来没想过的,谁知一时冲动就越了界,不过内心深处他还是知道有些心思早就存在了,每天和一个女子搂搂抱抱,他一个血性男儿,内心深处哪能真的毫无波澜? 你真流氓。没经过人事的安然还是趴在那不动,她全身上下都是欢好过的痕迹,原以为很美好的事如今只觉得暴力,倒是内心深处没有害羞的意思,身体于她不过皮囊,这种事迟早要经历,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好认了。 男子低低一笑,以前不觉得她多重要,如今成了自己的人才更想护她周全,未必是爱,时间久了也有难以说出的感情。他的手依旧不安省,不管安然左右避躲,那片美好真的让她爱不释手。安然见此也不动了,任由他肆然行动,只是他手上火热一片,身上也都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我洗澡去。到底忍不住了,女子起身要下床。男人依旧抱着她的腰不放:你把电闸都推了怎么洗?戏谑的语气让安然瞪了他几眼,男子无动于衷。不过现在只能就这样了,她也不想再出去推上电源了。 等到第二日钟婶来的时候两人还没起床,她的嗓门很大,在楼下跟丈夫嘀咕着:你昨晚怎么把电源给关了。 我哪有。男人应了一句就继续扯着嗓子喊道: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钟婶想着应该也不会,就自言自语道:这两人做什么,不会吵架了吧,年轻人就是火大。声音就在窗户下,想听不见也不行。 楼上安然把头埋在男子宽厚的身躯里,羞愧的怎么也不愿抬起头来。男子轻轻浅笑,任凭怀中女孩扭动着。 那时刚立过夏,窗外一片阳光明媚。 正是新婚燕尔,那夜后,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有了第一次就有以后很多次。卓尔对她的身体很是着迷,虽然柔弱也不丰盈,可是美好的让他沉溺其中。每次他都感慨道:要是再大些就好了,真可惜。 女孩使劲踹他一脚,脸上满是娇怒。男子嘿嘿一笑,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安然心里却是开满了花。 女子真真切切的管起了他的衣食住行,以前不过担个虚名,如今她说起话来也有底气多了,男子不过别扭一下还是会照着她说的做,虽然不习惯,心里也是暖暖的,知道那人终是为自己好。他自小就很独立,如今倒觉出几分家的感觉来。 有时天气晴好时两人也会到外边踏青,本就在乡下,再乔装打扮一下,倒也不用担心遇到认识的人。四月天,麦子已是绿油油的满眼都是,微风起,层层起伏,如绿色波浪。安然很多年没再见过这样的景致,去了南方见的都是稻田,如今再入其中也是雀跃的,有些记忆深藏心里还是会偶尔跳出来的。她不过一身浅黄色家常服,在一片绿色中犹觉得醒目。卓尔也是同色的运动衣,据他的话说已是很低调了,不过安然看起来还是挺拔非凡,也许是情人眼里那人终是最好的缘故吧。 不同于安然的兴奋,他依旧面色清冷,女子真是怀疑是不是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热情点。想着自己的脸倒红了,安然扭头偷看他一眼,正紧缩眉头想来是思索着什么,根本没留意到她的异常。女孩偷偷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却不料男子逮个正着,伸手扳过她的脸,低下身子和她唇齿纠缠起来,细细品尝那份美好。 安然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面色嫣红一片:你真流氓,这是大白天。 男子丝毫脸不红气不喘,平静道:不是没有人嘛。你伸舌头我以为是邀请我呢,怎么也不能让你失面子。他一本正经,像是谈论着今天天气真好。 无耻。女子彻底无语,直接挣脱出他的怀抱来。男子在身后低低笑着,他有时会觉得跟着她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年的时候,也懵懂无知起来。 安然转眼看到地上满是浅蓝色不知名的小小花朵,她在安家镇时就喜欢这些无名小花的很。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热热闹闹的开在绿草地上,宛如蓝宝石那样美丽夺目。想起幼时的事情,她转身去找些什么,男子见状问道: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找些带刺的树枝。女孩瞧见不远有一棵槐花树,已过花季,如今枝叶繁茂,她正想去折一截树枝下来。男子眼疾手快,伸手就扯了一大枝,安然瞥他一眼,一脸不满:你干嘛弄那么多,真残忍。 男子彻底无语,这女人越来越嚣张了。安然也折下不长的一段,然后就低下身去摘下那些小花,一朵朵的插在树枝的刺上。男子很好奇,凑上前去问道:做什么?他可是在城市里长大,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些乡野生活。就是来这里住也多是不出来的,只当寻个清静。 我小时候最喜欢做这些了,把花插在上面像是开满树枝的蓝色梅花,很漂亮。安然低头继续,虽然不知道它们名字,可满山遍野一片,一点也不比那些长在温室的名花差。不过你们这些人怎么看得上,也就是我们乡下人才喜欢。女孩虽然这么说,却没一丝卑微,在她的世界里,虽有贫贱之分,可那种喜欢却没什么区别。男人看着她美好认真的侧脸,心里荡起涟漪来,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是他不曾接触过的,越是接近越觉出她的风情来。 不过一会儿安然就高兴的举起手中的树枝朝他嫣然一笑:怎么样,美吗?是不是很神奇?朵朵蓝色小花星星点点的缀在干枯的枝杈上,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树枝也如枯木逢春,绽放出美丽来。 很美。卓尔有些震撼了,他说不出自己的感觉来,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光彩夺目,神采飞扬,怎么也让人错不开眼。 安然哪知道他的心思,将树枝塞在他的手里继续忙碌着:虽然很幼稚,可做的时候很有成就感。我们小的时候哪有你们的生活多姿多彩,我又是沉闷惯得。说到此她顿了顿,卓尔多少知道她在安家镇的生活并不好,那时吸引我的也不多,只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后来又去了姥姥家,南方花团锦簇,我再没看到过它们了,那里的美丽都让我忘了曾经的生活,今日再见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怎么也忘不了的。就像我家院里的那颗桃树,虽然自己再也不想踏进安家镇了,可会想那棵树还在不在,新主人对它好不好。它的果子那么酸涩,怕是留着也没人喜欢,也许早就不在了吧。还有爸妈的坟,这么多年了,肯定没人修葺,应该是杂草丛生了吧。谁都不会记得下面睡得是什么人,他们两真的就没人打扰了。说着安然也停了手中的事,那遥远的记忆是不能打开的,每次想起,心里就隐隐作痛,自己的童年,再孤单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如何割舍的下。 那你想回去吗?男子轻轻把她拥在怀里,丝毫不介意她一手泥土。 不了。人不在了什么都没了,回去也回不到过去。女孩对此一向看的开,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任你再留恋也是枉然。男子不语,只是紧紧的搂她在怀,此时的她淡然柔弱的让人心疼。夕阳轻轻洒在依偎着的两个人身上,柔和宁静,微风吹过绿色的田野,传来沙沙声,安然埋首在他怀里,只觉踏实安稳,那一刻真的觉得幸福。 回去时安然采的花早就枯萎了,树枝也回到了本来的面目,觉察不出来丝毫美感。卓尔有些惋惜,她却坦然道:离了枝的花朵本来就活不长,插在别处也是暂时的,没什么可在意的。可心里还是怅然若失,假的就是假的,眼下看着再美好也不过一时,久了事物本来的面目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她抬眼看着俊朗的男子,依然气宇轩昂,就算他现在伴着她可终究要走的,他们的时间也不过美好一时而已。 正文 第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520 婚假也就一个月,因为安然还有最后的毕业设计,五一假刚过两人就回了卓家。从第一次踏入卓家大门再到今天,也不过短短两三个月而已,安然仰望着那朱红的大门满心感慨。卓于依然在门口迎着两夫妇,不同于那天的冷清,卓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站在门口迎接这位新来的主母。 夫人,请。卓于恭恭敬敬的朝安然鞠着躬,卓老爷子曾放话说在卓家内除了自己和卓家少爷,卓家的主母就是最有权威的。如果有人不服,就可以直接走人。 卓尔依然面色冷清,他伸手扶着自己的妻子目不斜视的从众人面前穿过,安然举止一样得体,仿佛天生就该让万人瞩目。刚一进门就看到卓雅朝两人飞奔过来,一身粉色,像蹁跹起舞的蝴蝶,安然含笑看着依然倾国倾城的女孩,满心欢喜。 哥哥,安然,想死你们了。她一下子扑入自己哥哥怀中,卓尔抱着她甚是欢心,笑意直达眼底:我的小公主,好像长胖了。 一句话说的女孩皱了眉毛:胡说,我可是腰肢袅娜似弱柳。你说是吧,安然。不是应该是嫂子了,我们终于成一家人了。风情的桃花眼弯成了新月,本来张扬艳丽的女孩也显得纯净可爱。 是。安然在旁微微笑着,看样子卓雅在卓家过的不错,脸色很好。 小姐姐自然最好看了,她现在可是卓家的大宝贝。甜腻柔软的声音传过来,安然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卓凌双,女孩依旧淡雅端庄,虽相貌不及卓雅出众,可站在她旁边丝毫不逊色,甚至更有卓家的雍容华贵。 卓雅转过身亦是眉欢眼笑:怎么会,我走了那么久都快忘了卓家的样子了,幸好凌双张太太一直对我不错。哥哥,咱们可得谢谢人家,不能让外人说我们卓家人没礼节。甜美的笑容天真无邪,让人觉察不出一点不妥。 小姐姐说笑了,一家人谢什么。凌双大方得体,一手拉过小雅,一手拉过安然道:快进去吧,爸爸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安然看了一眼男子,依然风轻云淡,看来女人之间的这场战争他只会旁观了。卓尔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来,回眸一笑,只觉清雅飘然,女子有些失了神。 进了大厅,张晚宜和卓父都在,里面还有一个妖娆出众的男子,安然一看到他不禁看了看卓雅,同样的风情万种,以前以为她已是异类,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一样魅惑人心的男子。凌双径直上前坐到男子旁边,笑容也有些羞涩了,这架势安然也瞧个明白。 那时阮家公子。身边的男子轻轻在她身边低语着,安然微微一笑,外人看起来好像夫妻俩在说什么悄悄话。 真好看,有人比得过你了。女子也在他耳边说道,原以为像卓尔如此清雅脱俗的男子已是美到极致,没想到她还能看到另一个男子艳美绝伦到如此地步。 卓尔不以为然的瞟了那个男人一眼,恰巧男子也在看他。阮家公子一脸邪魅的朝他笑了笑,卓尔不理会,牵着自家老婆坐到父亲旁边。卓雅看了看男子,掩去眼底的情绪,挨着自家嫂子坐了下来。 卓父看了看自家儿媳笑道:怎么样,蜜月还好吧。安然,这是你阮伯伯家的公子阮辰,虽虚长你几岁,不过他也得叫你声嫂子呢。 是,爸爸。安然叫的很顺口,卓父听言脸上笑意更浓了。阮家公子看了看,一脸调侃:早就听说卓尔结婚了,那时还不信。还是嫂子有本事,能驯服他。以后了在外边我可得帮着嫂子,不会让他乱来的。卓尔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打小他就没喜欢过他,一个男人长的像比女人还娇艳。 安然抿嘴一笑,不语。倒是阮辰觉得那笑容有些熟悉,愣了一下又问道:嫂子姓安?可认识安闲? 她是自家堂姐。女子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照实说了,心想许是安闲什么时候交的朋友。阮公子恍然点了点头,难怪有些像呢,安家真是出美女呀。 不过一句话,旁边的张太太倒上了心:怎么你认识?是你和凌双的同学。她也记得安然结婚那天有个叫安闲的姐姐到了场。 那倒不是,听过罢了。阮公子看样子也不大想理会她,毕竟她出身不妥,张家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如果不是为了凌双他根本不会给她什么面子,阮家可不比卓家有那么多顾虑。旁边的女孩用手推了他一下,有些不满他的态度,他的傲气卓家三小姐怎会不知,无奈男人就是吃定了她。她看了一下身边的人,男子依然一脸邪虐,也不再计较,随即就岔开了话:爸爸,都快中午了,哥哥和嫂子也累了,让下面人开饭吧。 好。卓于,你下去招呼一下。卓父说着就带着众人去了餐厅。 卓尔拉着安然走到了后面,卓雅也自然落了后。他看了看妹妹问道:阮家这小子怎么回事?他知道两家人虽同在A市,也算是生意上的对手,平时并不怎么打交道。父亲一向看不上阮家的傲慢,多少年了基本都不照一面。 卓凌双在国外认识的,许是好事要近了。女孩不知怎的有些怏怏不乐。 男子的脸色也不大好,安然了然。她多少也听过阮家的名望,丝毫不比卓家差,阮家男人又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这一点怕是卓家怎么也比不过的。 如果阮家插手卓家的事怕是不好办。男子锁了一下眉,随即又展开了,我们先过去,我倒看看这小子要怎么做。卓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害怕的。 饭后凌双依偎在阮公子旁边甜蜜的说着话,卓雅兄妹和安然就陪张太太和父亲说着话,到底很久不曾如此亲近过,话题一直很冷,很多时候都是张太太在说。虽然卓雅已经进了卓家几个月,但见着自己的父亲还是有些胆怯,她坐在旁边始终不语。 张太太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道:安然,怎么样,国外好玩吧,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那边阳光不是不错嘛,你的脸色怎么还这么苍白? 安然看了看旁边的卓尔,甜蜜地笑着:很不错,不过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卓尔去了没几天胃病就犯了,他呀躺了十天半个月的,害的我守在旁边哪都去不了。看他都胖许多,不过我们说好了,等到来年还去,到时可要好好转转了。卓尔的确胖了些,不及以前那么削瘦,张太太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生活规律,岁数大了会后悔的。 怎么回事?卓父在旁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儿子:生活不检点,年纪轻轻的就没点精神劲儿。说完又看了看卓雅道:自己妹妹也不知道照顾好,那么大了还是一点事都不会做。卓雅进来这一个月,可是没少让他堵气,她就像没灵魂的洋娃娃,漂亮归漂亮,一点才智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生活小事都做不好。 怎么会呢?安然笑语盈盈,小雅可是聪明伶俐,她能画一手好画。爸爸还没见过吧,有空了让小雅也给您作一幅来。 张太太听言嗤笑道:凌双也是一手好画,小雅是学美术的吧,应该比妹妹好些。怎么样,要不让他们两当场做幅画来应应景? 好呀。安然朝着女孩笑了笑,你就随便画几笔,不过是闹着玩,别让张太太为难。虽然结了婚,她还是随外人叫她张太太,卓父也算默认了。 安然。女孩表情有些惴惴不安。 都是嫂子了还叫安然,外面长大的孩子就是没家教。女人一脸鄙夷,却没瞧见旁边的卓父不满的神色。 卓尔皱了眉头,脸色很难看,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张太太,我们卓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插口,在怎么说小雅也是卓家小姐,怎么做是我们卓家愿意的,与你何干? 妈,你又做什么?凌双满脸不愉,她越发觉得这几年母亲的性子变了很多,根本不似从前的温婉得体。 女人强忍了一下怒火,才开口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累先上去了。说完也不理会旁边的卓父直接走开了,安然的进门让她有着说不出的憋气,当时是想着一个孤女嫁到卓家能占什么便宜。再者卓尔没有好的帮手,这桩婚事弄得父子反目对张家很有利,哪知还没进门卓家兄妹就搬了回来,安然一早就当上了卓家主母。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如今地位还不如一个丫头,怎么想怎么不对。 凌双一脸讪讪的看着大家,旁边的阮辰目无表情,她心里多少还是委屈的,这样的母亲她没的选。女孩朝着安然歉意一笑:嫂子,我妈就这样,更年期的女人就是不能理喻。要不我就给嫂子画幅画赔罪吧。 安然瞧了瞧卓尔,笑道:客气什么,自家人嘛。要不你和小雅各做幅画吧,今天也算是好日子,别扫兴就好。阮家公子在这儿,可不能白白看笑话呀。她的言语,俨然已是卓家的女主人。 怎么会?嫂子把我当外人了。男子邪邪一笑,那好吧,我恰好也懂点,看凌双和雅妹妹做的画怎么样。 说着安然就交代旁边的卓于去准备纸笔,她要慢慢恢复卓雅大小姐的地位。何家小姐文武双全,她的女儿岂是泛泛之辈。 铺纸,磨研,调色,卓雅不似平日的无知,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大家风范。本来阮辰和卓父都在瞧另一个女孩,但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所有人的眼光也聚在卓雅身上。 女孩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目光,略微思量,就落了笔。安然不过是理科生,这些风雅的事她并不懂,只知道卓雅此时的样子甚是迷人。七分风情,八分专注,再加上十分的美貌,女孩如孔雀开屏将自己所有的光彩都绽放了出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周围也是一片静寂,在场的除了安然余下的基本上多少都懂些,看着卓雅的画入了迷。安然也特意看了看卓父,他的神色中全是赞许,他的女儿如何他岂会不知? 我好了。凌双首先搁下了笔,大家也都朝她望去,画中花团锦绣,蝴蝶飞舞,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字。她甜甜笑道:算是送给嫂子和哥哥的贺礼,不过是信手涂鸦,不要嫌弃。卓尔看着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安然,等会回去给凌双一份大礼。他的评价丝毫不夸张,凌双不过是跟着外面的老师学了几年,短短几十分钟就能作出这样的画,着实有些不易。 好。安然笑着接过了画,谢谢了。 阮辰仍站在卓雅身后没动,她画的是人物画,画中女子含情脉脉的低首嗅着手中的花,女子风流蕴藉,分明是安然。寥寥数笔,却勾出无限情意,让人觉得欲语还休。人物画并不好做,单单有着高超的画技算不得什么,难得的是能写出里面的神韵来。可安然也瞧出并不是自己,就像她第一次送给自己的那幅画,不过借着她的形画出了那人的灵气来。直到她停下了,阮辰依旧站立着不动,好似被画中女子勾去了魂魄。 卓父神情复杂的看了一下自家女儿,良久才道:不愧是学美术的,凌双,你看是不是你姐姐的更好? 真好,我可是比不得。凌双没有一丝不悦,依然笑语盈盈,看嫂子多美,阮辰,你再看,我哥哥可要生气了。 旁边的卓尔的确一脸不愉,虽也知自家妹妹画的意思,到底上面的人是自己妻子,哪容得别人如此看?安然瞧着他的神色低低一笑,心里也有点欢喜。 阮辰这才醒悟过来,他脸色有些怪异,难得正经起来,看了看卓雅道:画的真好,我怎么觉得雅妹妹以前在哪里见过? 卓雅不理会他,走到安然旁边笑道:嫂子,送你。 这下旁边的下人才开口赞道:小姐的画真好,学了很久吧? 卓雅看着哥哥笑道:还好,从小母亲就教我画画,可惜天分不好,辱没妈妈的苦心了,我能做的只不过是妈妈的一半而已。 是太太呀。下面的人窃窃私语起来,基本上曾经都受过何家小姐的恩惠,这么多年人虽不在了,那份情谊却带不走。 太太当时可是有名的才女,小姐肯定学了不少。旁边人问道。 卓雅看着画低声道:只学皮毛罢了,那时我也就六岁,能做的也太少了。 卓父听言心里也不大好受,伸手扶着女儿的肩膀道:过去的就算了,小雅,以后了有什么事对爸爸说,卓家的女儿可都是宝贝。 好的。女孩乖巧应着,低垂下眼皮,掩去里面的风情。 收拾好客厅一群人也散去了,安然和卓尔一起回了房间,毕竟可算得奔波了大半天,又应付着一家子人,安然颇有些疲惫。她进屋打开房内的落地窗帘,好让阳光洒进来。不过一闪神的功夫却看到楼下阮辰正拉着卓雅说些什么。她便瞧着边唤着正在换衣服的卓尔:你快过来看,阮家公子和小雅什么关系?他们以前认识? 怎么会?卓尔走到跟前抱住她道:小雅基本上被卓家排除在外了,她根本没见过他,怎么这么问?他顺势往外看着,不禁皱了眉头:这小子做什么?他不是凌双的男朋友,这又玩哪一出?我找小雅说说,不能和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他人品很差吗?女子不解他为什么那么不待见阮辰,据她知道阮辰虽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面容,倒是很少和女人纠缠不清。 很不好。男子看着外面眉头皱的更紧了,三番五次找我麻烦,这次和凌双一起不知又打什么注意。 安然一笑,也不再看外边了,回身将自己摔在床上欣慰道:每天也就这时候最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卓尔也不看了,打开衣柜换了一身黑色西服: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公司看看,一个月不在我实在担心。 你不累?女子知道他开车开了很久,而且绕道去飞机场也花了不少时间。 男子回身一笑,依旧神采奕奕:还好。 正文 第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236 七月安然毕了业,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凑在一起散伙饭,一拿到毕业证她就离开了学校。本来就不曾和哪个同学关系好,走了也是一身轻松。很多年后,她再遇到同班同学时方有些懊恼,毕竟是一个女孩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她不曾享受过就跨进了婚姻生活,承担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责任。她也不曾计较过其中的得失,虽然自己是卓尔的过客,毕竟在他生命中自己也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于是最后放手后,她才能真正做起自己来。 豪门太太并不好做,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的挑战。安然从前的生活一直在拮据中度过,如今不再操心衣食,只需要每天打扮的美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好。参加各种宴会,与不同的阔太太一起搓麻将,要么就是去美容院待上大半天,有时也会去健身房做运动,安然从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过得如此无聊。她甚至怀念自己在姥姥家的时光,每日忙碌着,虽做着很琐碎的事,但那时知道自己对别人很重要。卓尔自然很少见面,除了刚开始两人常在众人面前柔情蜜意,后来安然几乎不曾看到过他,每天她睡过了男子才回来,起床后他的人也早不在了。甚至有时候他会彻夜不归,安然不是不落寞的,终究和他已是最亲密的了,可自己始终不在那人心里。卓雅也没出去工作,对卓家的女儿来说,只需要有好的文凭,优雅的举止,在众人面前做个名媛就好了。就像卓凌双,经常陪着卓父参加各种慈善事业,她的芳名几乎成了名媛的代表。卓雅虽然毕业名校,到底没出过国,在外人看来也是空有美貌罢了。不过女孩还是很会自娱自乐,她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只是经常闷在屋里画画,有时也会出去,安然从不知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的脸上始终溢满甜蜜。 不管安然愿不愿意,每日在卓家与她相伴的就是张太太了,除了一些宴会,她也不大出门,毕竟只是一个姨太太。其实安然不得不承认,张晚宜并不是一个很坏的女人,她在卓家从不惹是生非,喜欢一个人静静呆着,对自己的丈夫也是和女体贴。如果不是因为卓父对她的不公,也许女人也不会走到极端。平日无事的时候,女人总是坐在花园里晒着太阳,素雅白皙的面容经历了那么多沧桑还是美丽如昔,安然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如何的出众。 她见到安然总是一副不理会的样子,出身不差,从小也是受尽宠爱。无奈遇到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得到了他的人却没了他的心,多少年来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妾。更让她有些崩溃的是安然,不过一个家世贫寒且不怎么美丽的女孩竟然得到了她梦想的一切,而且处处压在她头上,再如何隐忍她也是承受不起。 可她不理会,安然不见得愿意平安无事。日子无聊的很难过,每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只怕一留神的时间就会老去,她只能想办法去打发时间。 拿着书,安然坐到她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夏天来了又去,此时的安然一身洋装,妆容精致,俨然是大家出来的女孩。旁边的女人也不看她,眯着眼,丝毫不怕阳光的照射。这样的日子自从安然进门都是这样了,不管她出现在哪,女孩总会跟着出现,张晚宜一直不明白她的意思,刚开始还避着,如今也懒得和她捉迷藏了。至少她不开口的时候安然也是不语的,女儿时常不在身边,只当有人作伴了。 安然也觉得没多大意思,自己看了会儿书就看着女人一脸笑意:张太太,你这么过多少年了,也不闷? 女人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什么叫闷?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就知道了。说完想起什么来,嘴边的笑意又扩大了:卓尔好像许久都没有露脸了吧,前几天才听说身边又跟着哪个小明星了,不知道你在这儿还能坐多久?卓家的男人可不是什么情种。 是呀,卓家男人真的靠不住。安然懊恼道,随即又释然了:不过听说大户人家不好换夫人,要不太太在这儿这么久了还是见不得光。我还年轻,以后还有孩子陪我,就算老公外边花草不断,守好自己的位置,出去了谁不叫我一声卓夫人? 你倒会自我安慰。女人一脸不屑,你以为卓家是百年不倒的,只怕有一天也是人人来踩压的。我还好,张家再不济也养得起我,你呢?别看这声主母叫着好听,只怕到时什么都不如。 安然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水晶盒,笑意却在眼里荡漾着:张太太说的是,再说你还有凌双呢,攀上阮家也算靠了棵大树,以后让真没什么怕的。三小姐又那么孝顺,以后卓家住不惯了去阮家也不错。太太还这么年轻,保不准再来段黄昏恋呢。 安然,你这算什么话?女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还真没娘教,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有这么说话的吗?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侮辱,如果不是放不下,以她的傲气早就离开了卓家。怎么也不会轮到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坐在这儿笑她。 女孩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我本来就很早没了母亲,不过我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像有的人自诩是大户小姐,结果来当小妾。还真没廉耻,对了太太,很久没见过阮家公子了,那样出众的人说不定要娶正经人家出来的女儿,不知道凌双以后会不会和你一样见不得光。 女人顿时火冒三丈,说自己倒罢,可凌双却是自己的心头肉,她伸手上去想打她一巴掌却被女孩一下子挡住了。安然斜着眼笑道:我可是一小都下地干活的,张太太细皮嫩肉的别闪了手。女人不甘的收回手,盯着她冷冷看了几分钟才甩手走开了。安然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张太太,有什么需要的记得找我说,刚忘了告诉你,我告诉管家不经我允许不能随便给任何人行方便。还有,家里最近花销太大,我辞了几个人,你身边的张妈岁数也不小了,我就让她回去了,改日再给你挑个哈。说完自己笑了一会儿才收拾起书回房去了,太阳有些火辣,还是房间更凉快些。 晚上吃饭时,难得一家人聚的很齐,安然坐在卓尔旁边不停的给他夹菜,整个人笑语盈盈。张太太看了看她一脸冷笑,转首看着卓父时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婉:老爷子,能不能让张妈回来照顾我,她是我从张家带过来的,如今让她回去不大好吧,怎么说也在我身边好多年了。 她怎么了?卓父愣了愣,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安然在旁接上了话:爸爸,我是看她岁数大了就让回去养老了,没来得及给您说,我以为不过是件小事呢。 胡闹,有你这么做事的吗?卓父一下子甩了自己手中的筷子,脸色也难看了,我看你平时还算稳重,有这么做事的吗?张妈陪太太那么久了,就是让走也不是你开的口。卓家可容不下这样没大没小的人。 对不起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安然吓得差点哭了出来,旁边的卓尔皱了皱眉头道:不就是个下人嘛,改天多请几个,有什么大不了。说着推开了饭碗拉起安然,不吃了,我们回房了。丝毫不顾一脸愠怒的卓父。 关上房门,卓尔脸上的冰冷就换成了浅浅笑意:我还真没瞧出你还有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本事。安然,还真有你的。 女子挑了挑眉梢,不以为然:我都快闷疯了,不找点事做怎么办?反正恶人都是我,怎么也落不到好。 男人抱住她满眼赞许:不错,不过还不够,怎么能让她生气就怎么做,张家人迟早要露头,我就是要摸清卓家到底是谁在后面看。 你不怕张家有察觉吗?我这样大张旗鼓的排斥张太太,怕谁都看得出是故意的。再说我都这样了,难不成真动手去打她?我做不出来。安然有些不悦道,他们又不是傻子,睁着眼往里面跳。 卓尔嘴角一仰,那笑容竟有几分冷酷,安然看着不禁有些凉意,我就怕他们不知道,你只管做,他们藏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 女子低头不语,再如何努力,她也不明白卓尔到底要如何,本以为自己很冷情,在他面前也许还算不得什么。 两人温存过后,男子就起身去了书房,他的工作永远也没有尽头,安然看着书房里的灯光,心里多少还是很落寞。除了在乡下那段时光,她和卓尔的心就没有再接近过,就算身体贴的很紧密,她也能从中觉察出那份隔离来。不过几个月而已,她就感觉自己老了许多,离三年还有三十个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卓凌双是在第二天找上安然的,其实嫁到卓家后,三小姐对她对不差,安然实在不好硬着心肠和她说话。 想来女孩也知道安然对自己母亲的态度,她开口很婉转:嫂子,我妈脾气不太好,你能担待点就担待点,实在不行就不要理她。我也是个女儿,不忍心自己母亲整日闷闷不乐。张妈的事就算了,我劝过她不要再念着了,也希望嫂子能让着她点,怎么说也在一个屋檐下,以后的日子也长着呢。 安然只笑不语,若说真的大家闺秀,也只有卓凌双称的上了,卓家上下对她算得上很恭敬,就连卓父对她的宠爱也不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张晚宜进卓家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郁郁寡欢。但她的女儿能做到让所有人认可也不是简单的有心计,她是真的有颗玲珑心,安然说不出骗她的话。 女孩看了她的样子也知道不可能,她思量良久才道:我知道哥哥和小姐姐他们都不喜欢我母亲,以为阿姨是我妈害死的。这件事我身为女儿不好为自己母亲说什么,可她真的没有。嫂子,也许以后会发生什么,我没能力去阻止,只希望你能放她一条路,我会带她离开的。她很苦,守着父亲也没开心过,今日无论做过什么也是不得已的。 安然默然,看着女孩恳求的眼神终于不忍了:如果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只要不伤害任何人。 不会的。女孩笑了:我也是卓家的女儿,爱自己的家不比任何人少。相信我。 安然莞尔,她没想过自己今天许诺的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不过就算受了很大的委屈,她也没有后悔过,只因为都是女子,才懂得去谅解。 冬至那天A市下了很大的雪,卓尔带着她出了门,直到车停下来安然才明白过来这是到了卓氏大厦。说来也是可笑,这么久她从没跨进过卓家的公司,有时就是从门口路过她也目不斜视,卓家父子的话这么会不记得,之所以容她也不过因为她的无依无靠,如果牵扯到了卓家的利益,安然只怕自己的下场好不到哪里。 她疑惑的看了看卓尔,不解。公事他从不向她说起,两人也都很默契的不提起,只是不知道他今日又为何如此。 卓尔下车为她打开车门,难得的活泼起来:卓夫人,请下车。 安然灿然一笑,把手放在他手心,随着他一起进了卓氏。 楼内人来人往,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年轻的总经理手中牵着的女子,因为悄然结的婚,知道安然的人并不是。不时有人在交头接耳的猜着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份。卓尔的风流也是出了名的,身边的美女从未断过,而且环肥燕瘦向来换的很快。却从未见他在大庭广众下拉着哪个女人的手,安然的身份一时也成了最大的谜。受着这些注目礼,安然还是有些怯弱的,不同于去卓家打仗,在这里她有种莫名的自卑感,从未踏入过工作,以前也向往着自己每日穿梭在人群中过着平实的日子,如今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有着说不出的无力感。 卓尔面色冷清的拥她在怀中,自然也不知道她的心思。直接做直达电梯到办公室,他的办公领域除了秘书很少人上来过。一进屋他就拉安然来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她脸上荡漾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指了指着外面说道:你看,我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安然诧异的向外瞧去,一时呆住了。卓尔的办公室在大厦的顶楼,也是周围所有建筑中最高的楼房,从上向下看去可以俯视着大半个城市。正值雪花漫舞的季节,整个城市也是白雪皑皑,干净美好,在对面的楼顶却用冰雕筑成心形的花环,四周插满怒放着的玫瑰,映着白雪犹觉得惊艳,中间用绿色的叶子衬托着四个金黄色的大字生日快乐。 就这么看着,安然有些失神了。她的生日自己有时也会记不大清,小时候每到那天母亲就会给她煮一个鸡蛋,虽然母女见并不亲近,母亲也没忘记过她的生日。后来去了姥姥家,生日也更像样子了,那天姥姥就会做一桌好吃的,还会叫上隔壁的张奶奶一起过来。后来张奶奶不在了,姥姥就一个人给她庆祝,喝上一杯酒,再吃碗长寿面,简单却快乐。她又何曾让人如此费心过,去年是做给别人看的,今年呢?想着她的泪水不知觉就流了出来,卓尔轻轻擦拭着她的脸笑道:傻丫头,喜欢吗?去年的时候你的生日是做给别人看的,那时我就想等来年了给你份特殊的礼物,就你和我。虽然很冷清,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安然又看了看窗外,回首灿然一笑:谢谢,我很喜欢。一刹那笑容如绽放的玫瑰,艳丽张扬。男子一愣,片刻也笑如朝阳,温暖淡然。 不过安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生日是在一个月之前,她身份证上的日期是错误的,从前的她也没有在这一天过过生日。正如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都已经错,结局早已注定。 正文 第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730 安然在卓家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平静而祥和。下人也走了不少,整个宅子只剩下几个年岁不小的人留下来,偌大的房子也显得冷清多了。卓家一家几口也聚的很全,从卓雅出生以来她就从没在卓家大院过过新年,而卓尔在母亲不在后也都是在外面陪妹妹一起迎接新的一年。三十下午,所有的人都推掉了工作,早早聚到了客厅里,卓父显得很高兴,这样的团圆他已经盼了很多年,自从妻子离开家,虽说身边从没少过人,心里却始终空了一角。 安安然在卓家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平静而祥和。下人也走了不少,整个宅子只剩下几个年岁不小的人留下来,偌大的房子也显得冷清多了。卓家一家几口也聚的很全,从卓雅出生以来她就从没在卓家大院过过新年,而卓尔在母亲不在后也都是在外面陪妹妹一起迎接新的一年。三十下午,所有的人都推掉了工作,早早聚到了客厅里,卓父显得很高兴,这样的团圆他已经盼了很多年,自从妻子离开家,虽说身边从没少过人,心里却始终空了一角。 安然张罗着安排好年夜饭,到了后花园,自己瞧见院里的那树红梅迎着雪开得正艳,来了兴致就找了把剪刀打算剪几支下来。刚动手,却被卓三小姐瞧见了,女孩远远看去一脸好奇:嫂子,做什么呢?要插在花瓶里吗?我来帮你吧。 我想做几个饼。安然没回头,只顾剪着,女孩一听也来也兴致,吵嚷着也要学着做。安然回头瞧了她几下,只见她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就像一枝梅花素雅温婉,怎看都像九天玄女下凡。她忍着笑还没出声,凌双就瞧出了她的意思:嫂子,别瞧不起人。我可是拜过名厨的,只怕动起手来你也比不过的。女孩一脸自信,不似平日的谦逊内敛,意外的光彩照人。 安然挑眉一笑,她知道这个女孩不是那么简单:怎么不信,那过来帮我,几枝就好,人人一个梅花饼,来年可都会开门红。 收拾好两人说笑着去了厨房,里面的厨师也都在忙个不停,她们随意找了个地方就忙起自己的来了。凌双不等安然交代,自己就和起了面,手法娴熟干练,惹得旁边的人都不停地看着热闹。安然一笑自己把采下的花漂洗干净,又仔细的捣成花泥,把从厨师那里要来的冰糖和芝麻碾碎掺杂在里面。旁边的于姓厨师看了有些好奇,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从没见过这样做饼的:夫人,这是什么饼? 梅花饼。安然抬头一笑,大半年了她和这里的下人也都混了个脸熟,是我姥姥教我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比不过你们做的山珍海味,等会儿了大家一人一个,就当新年我的一点心意,不嫌弃才好。 哪会呢?于师傅也是见多识广,知道很多好吃的东西其实都在民间流传,我早时候从师傅那里听说过有地方做这种饼,不过一直没见过。我师傅还自己试着研究了很久也没什么结果,这个卓小姐可知道,想当年她还跟着师傅一起学过一段时间厨艺呢。 我知道。凌双笑着接过了话,手里的活没停下来,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于师兄都出师了,师傅都快退了,我还是缠了很久才跟着师傅学了几招。因为和于师傅一起学过手艺,她一直唤他师兄。 于师傅想来也是心直口快的人,也没多想什么就开口道:那时候师傅还不是不待见张太太才不收你,他也是跟夫人很多年了,一直说看到夫人她……说着也觉得不大妥,才立马改口道:老人家岁数大了就是固执,不过他私下里可夸三小姐聪明,学什么像什么。 卓凌双听了他的话到底有些不自在,自己母亲在卓家一直是个敏感话题,如今在众人面前提出来再阔达还是有些尴尬。她只笑着不语,安然却接过了话:凌双当然很聪明,这么能干怕以后谁娶了是谁的福气。说着就似笑非笑的笑着她一脸调侃:怎么样?今晚某人来不来? 不说这话倒罢,凌双一听脸色有些异样,她低笑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我们也就是普通朋友,他来也是给爸爸拜年的。 安然瞧出不对来,也不再言语,旁边的人依旧忙碌着,谁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只有于师傅在旁认真看着安然怎么做饼。忙了一会儿,安然皱了皱眉头道:好像花采少了。 那我再去摘点吧。于师傅是个实诚的人,听了她的话就要起身出去。安然急忙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吧,采花也有学问呢,可不是随便一摘就行的。说着回头笑道:我再采些过来,凌双,面揉的差不多就行了,等我过来告诉你怎么弄。 出了门,两人直接朝花园走过去,今年的雪特别的好,这已经是第三场了。不过温度很低,安然有些受不过,把衣领给高高竖了起来。一路上也没什么人,两人边走边说着话,于师傅很健谈,在卓家已经十几年了,算的上老资格了。 以前的雪可比现在大,花开的也艳,你要是早几年来我师傅肯定高兴。男人一脸憨厚,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如何做出好的饭菜来。 安然微微一笑:你师傅贵姓?看起来你和凌双都挺尊敬他的,他在卓家日子可不短吧,厨艺肯定不错。 那当然。一说起自己的师傅来,男人一脸兴奋:他在卓家一呆可是大半辈子,上一辈中可是出了名的名厨。可惜以前的那个卓夫人不在了,没几年他就回家了,我都没跟着再好好学几年。说起来他还是挺遗憾的。 哦。安然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师傅为什么不做了。那么好的手艺不是埋没了? 哎,那也没办法。男人叹了口气道:说是受过前夫人的恩惠,后来他总是疑心现在的张太太,这才不愿意呆下去了。谁知道呢,他老人家就是固执,我看就是想的多了。 安然一笑也不再搭话,只是告诉着他采什么样的花好。男人倒很仔细,挑来挑去,直到凌双跑过来喊他们这才回去。 晚宴上,安然做的梅花饼不出意外的很受欢迎,虽是甜食,可清香不甜腻,爽口美味,卓父吃过一个还想要,凌双瞅着自己父亲笑道:别贪心,一人一个,还是我和安然做的呢。 是嘛。卓尔抬眼看了看安然,有些意外,他还从没吃过她做的食物。 安然朝他一笑并不理会。 倒是卓雅笑着开了口:那自然是了。那年去姥姥家,我都吃了许多呢,不过不是梅花馅的。嫂子的好处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张太太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山珍海味吃过不少,这样淡雅的食物还真不多吃,她瞧着安然笑道:真不错,以后了有机会就多做点,还是你们这样家庭出来的姑娘能干。 哪有,张太太说笑了。安然一脸笑意,我还比不过凌双呢,也就是偶尔心血来潮动动手,哪天太太想吃了我叫于师傅给你做着吃,他也算学到这门手艺。说着又看了看卓父笑道:自然,偶尔做着自家人还是可以的。 张太太脸色微变了一些,很快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优雅,她也不再理会安然,低头和卓父说些什么。 不管如何,晚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晚饭后卓雅就吵着去放烟花,长辈们也都不愿再出去,卓雅三兄妹和安然就一起出去去了。雪还在下着,不大,零零洒洒的飘下几朵,幸好没风,安然还算受得住。那三兄妹可不似她那么怕冷,一出门就张罗着要放烟花。出去一看竟已经有了不少人,卓尔虽然很多年没怎么在家过年了,到底还认识以前的那些玩伴,就是比较小的没怎么见过。卓雅就差多了,几乎都不知道,不过幸好生的美貌,外面的那些公子哥还是知道她的。凌双自不用说了,在这儿这么多年,又常跟父亲出去,她一出来就听外面的小伙子叫着:凌双,凌双,快来这儿。 女孩应着,一溜烟就钻到人群中不见了。 也不断有人跟卓尔打着招呼:卓大公子,回来了。这是雅妹妹吧,哇,你们卓家人杂生的那么好看。你看我本来暗恋你多少年了,看你妹妹回来了,我是不是也该换换口味了。 安然听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男子看到她愣了愣就问道:这位是你老婆吧?你小子还真结婚了,厉害,我以为你这家伙不多玩几年不收心呢。说着朝安然一笑:嫂子,我是卓尔的发小,叫我黑子就行。男子在旁说个不停,卓尔不耐烦了拉着自己老婆和妹妹就想走开却不料又有人在后面喊着:小雅,我来了。 略微有些性感慵懒的声音很响亮,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见是阮家公子这才又各热闹各自的。正站着的三个人回头,只见阮辰手里拿着几支大大的烟花炮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安然微微有些诧异,转眼却瞧见那边的凌双脸色惨白的看着他。阮辰丝毫不理会旁边的人,只顾自己向前走着,他看到卓雅一脸笑容:我都找了你大半天了,怎么才出来。 没等卓雅开口,旁边的卓尔就皱着眉头挡在了自家妹妹面前:干什么呢你,凌双在那边,别找错地方了。 阮辰一脸邪气的看了他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卓尔,我念在小雅是你妹妹不和你计较。怎么说认识那么久了,没想到你却把她藏起来,你早就知道我在找她吧。 不懂什么意思。卓尔一脸冰冷,看的出两人的嫌隙不是一天两天了。 阮辰冷笑了一声,也不搭理他,直接拉过他身后的卓雅,脸色也柔和起来:我等了你老半天乐,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这儿太吵了。 卓雅看了看这自家哥哥有些犹豫,他脸色仍不好,紧紧抿着唇,冷意越发凝重了。到底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发作,这么看了一会儿,还是安然笑着开了口:大过年的,这烟火味怎么这么重?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呀。 是,嫂子。卓雅释然了,莞尔一笑,顾不得哥哥就拉着阮辰跑开了。 两个人罪魁祸首离开了,卓尔的脸也没绷太久。安然瞧着他的样子也不理会,直接跟着刚才叫黑子的男子一起跑到人群中看热闹去了。黑子除了黑一些人长的还是挺俊毅的,不同于卓尔美的有些脱俗,更不是阮辰媚的有些妖气,他可是很男人的相貌。一个地方出来的孩子,年岁都差不多,自小也算是认识了,他也不明白卓尔和阮辰到底是怎么回事,记事起两个人都没好过。不过他可是看透卓尔,对着身边的安然念叨着:别看那小子冷的不着人情,其实不理他他也没办法。我一小还挺怕他,后来总算琢磨出来了,他也就是没事装装酷,这叫瞎忽悠人。 一句话把安然也逗乐了,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黑子夜不同于卓尔,他属于超能侃的人,那小子还挺能藏人呢,你看,小雅我好像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么多年了不是她回来我差点都忘了她。以前说过叫上雅妹妹一起出来玩,这小子就是不干,我多说几次还躲着。这次结婚也是,就听我爸妈在那说了,我想着肯定没有的事,要不是今天那小子舍得出来了我见了嫂子还不认识呢。 安然犹笑个不停,那边的卓尔瞧见了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他记忆力安然何曾笑得如此开怀过。耐不过了,也放下了一脸冰冷凑上前去,谁知刚走到边上就听黑子说的热火朝天:嫂子,你的看紧他了,这小子花着呢,说不准哪天就藏个狐狸精在外边,这世上谁的话都可信就他不行,他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他的话没完卓尔就接上了,黑子一回头才发现一脸黑线的男子正直直的看着他。他一下子话也不利索了,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不和你说了,改天我专门找你聊天,等着我嫂子。 安然还笑着,一双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直温暖到人心里去。卓尔揽过她一脸懊恼:很好笑吗?那小子满口胡话,别听他的。 还好,我觉得说的很对。安然搂过他的腰,一脸甜蜜的笑容,你以前还真可爱,比现在好多了。 有吗?男子颇有些忿忿不平,你肯定看错了,我现在可是好的不行。话音刚落一个大雪球就朝他脖子上飞了过来,男子眼疾手快,抱着安然一闪身就躲开了。等回头一看,才发现那边的黑子正笑嘻嘻的看着柔情蜜意的两个人:酸不酸呀,要亲热回家去。我们还一群单身的,在这儿不碍眼? 男子眉梢一挑,朝安然对视了一眼,女子一笑,跟着他一起揉起一大团雪就朝着黑子砸了过去。那边的人叫着躲着,身边一大群人却跟着他朝两夫妇砸了过来,虽说两人也算勇猛,到底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卓尔眼看要吃亏,拉过安然大叫一声:跑。说着就一溜烟跑家里奔去,身后仍是一片笑骂声。 总算跑过了危险区,安然气喘吁吁的回头看着,脸上难得有了血色。她许久没这么痛快过了,看着狼狈的卓尔大笑起来:你看你头上,都是白的了。 男子摇了一下头,果然落下了不少雪屑。他望着女子舒心的微笑,眼底也满是笑意:很久没动过了,要是以前我一个人可打过他们一群。说着揽过女子纤细的腰,把头埋在她的发丝里使劲儿嗅起来。安然嫌他弄得痒,边躲着边叫道:痒死了,起来呀。可男子只嘿嘿一笑,不理她。 闹腾了一会两人也累了,就凑到人群中去看别人嬉笑。这一群也都是富家子弟,平日在外个个装的有模有样,如今卸下家世,不管年纪大小也都玩的很肆然。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开出美丽的花朵来,地上的人们都欢呼着,仿佛都回来了曾经无忧的童年。卓尔嘴角也带着深深的笑容,再如何冷清到底还是抵不过众人愉悦的气氛。安然亦是欢喜,她的新年从没过的如此热闹,回首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她又向雪地里戏耍的人群看去,随意瞟了一眼,却无意中看到人群中的卓凌双,女孩笑得灿若桃李,不复平时的端庄,可她总觉得里面有着深深的落寞。 男子觉察出她的情绪有变,随着她的眼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温婉娴淑的妹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去,他多少还是不忍的,就算从不愿承认她的身份,到底还是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更何况她的确是善良可爱的。 安然看了看他,有些茫然: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卓尔,她们都是你的妹妹,你可曾心软过? 男子不语,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睛越发不见底了。 女子只是觉得恻然,对她们尚且如此,不知以后的自己又会沦落到怎样的地步。也许,到了那一天她就能真正的死心了吧。 正文 第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11490 年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安然无事时就在张太太面前晃悠着,有时就是不说话她也自得其乐的坐在她身边看书。 女人怎么说也是经历了不少风雨,初时对她的冷眼嘲笑还有些气愤,日子久了也就当没听到。生活于她并不是美丽的,情窦初开就遇上了那样的男人,再不顾一切的为他生下女儿,不要名分的跟在他身边一二十年,外人见她时亦是笑容满脸,可她知道笑容背后的嘲弄。张家虽是黑道,到底也算得上有脸面的人,因为她的举动,父亲差点和她断绝关系。后来虽然也有所来往,她又怎能不知他们到底还是以她为耻的。如今不过多了一个人在她面前碍眼罢了,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卓家生老病死,而安然呢?在她心里不过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卓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何家小姐出身书香门第还会被遗弃,那女孩再怎么了得也是个没姿没色的丫头。男人总是喜欢外面的花草,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卓父不安排婚宴的缘由,如今何必为一时义气来惹人厌。 安然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依旧我行我素,除了对张太太有些刻薄外对其他人也算是不错。大家也都想着是因为卓尔兄妹的缘故,她如此做不过是想为两兄妹出口气罢了,而且谁都知道卓家公子一向花心,怕她的举动多少也有点笼络人心的嫌疑。安然私下里也多多少少听见过这样的传言,不过一笑了之。只不过她真的很少见到过卓尔了,从报纸上她会时不时的看到有关卓家公子的花边消息,卓尔对此并没任何解释,就是回来了也匆匆离开了。安然真的成了守着豪门的弃妇。 不过到四月的时候,也就是安然结婚刚过一年的时候,卓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阮家公子正式追求卓雅,还有一个是记者亲自堵到卓尔带着一个女子深夜开房。听到消息的安然不过深深看了一眼男子,他只是沉默不语,女子也不问,不过她知道自己枕边的人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以前也是假的,可其中一丝一毫的变化她也能觉察的出来。 卓家的三个女人都到了人生的低谷,当阮辰光明正大的出入卓家时,凌双憔悴了许多,她没有纠缠就又回了美国,那时他们相遇相爱的地方,一个人走了,她要单独守候着自己的过去。临走时她找到了安然,原来光彩照人的女孩如今没了精神,安然的脸色也不大好,不过比着要显得好多了。 已是晚上十点了,卓尔还是没有回来。安然坐在窗户边上听着旁边的凌双说着自己故事,心里无端生出不少寂寞来,仿佛杂草片刻就长满了心底,怎么也透不过一丝气来。 故事的开始总是美好的,就算结果面目全非凌双想起初遇仍然面带微笑:今生对我来说最美丽的事就是遇到阮辰,就算从开始就是我投入的多那也不能阻止我对他的喜欢。也许这么说你会觉得我矫情,一个万千宠爱的小姐怎会如此卑微。她低低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以为也不会的,我总以为自己母亲很傻,守着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白白浪费了自己最美好的时光。可他出现了,在美国,那个美丽的国家。我很早就去了那里,不过从来不曾恋爱过,不会和男孩子彻夜不归,因为妈妈告诉我要洁身自好,这样才不会后悔。在外面谁也不知你的身份,像所有求学的女孩一样,我也是穿着廉价的衣服,和别人一起租着公寓,从没奢侈过。虽没有到处打工,我会背着画夹在街头给别人画画,钱不多可心里却很快活。那应该是樱花飞舞的季节吧,我像往常那样坐在街头,有时自己觉得也很神奇,在西方人眼里一个美丽的东方女孩,有着温雅的笑容,这总是很招人眼光的。然后他就出现了,起初我并没注意到,直到画了许久我才抬起头。什么叫风情万种,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路的另一边不言不语,明媚妖娆,眼神异常火热。我真的傻了眼,就算哥哥美的倾城,也抵不过那男子的嫣然一笑。起初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才知道他和哥哥同年,整整大了我六岁,可那有什么关系,我爱他,他也不讨厌我,家世也算相当,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那时我并没有见过卓雅,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也有着如此魅惑人心的笑容。如果知道的话我想我不会陷那么早,至少不会这么没有保留的给出自己的心来。他说喜欢我画画的样子,认真而专注,可就是曾经吸引着他的美丽却在自己姐姐面前黯然失色,那时我就感觉着他要走了,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去挽留。我有时会想,也许就是为了遇到姐姐,他才会遇到我,他们站在一起时美的如何触目惊心,我怎么比得过呢? 女孩略带伤感的诉说让安然也有些忧郁,她伸手握着女孩的手只能歉然一笑。她何尝不是,付出了所有不过换取那人的一次回首,说不出值不值得,自己做的时候丝毫考虑不到这些来。凌双微微有些颓败的脸色看着她恳求道:我走了,也许不再回来,只希望你能给我母亲一条路走,我在那里等着她。卓夫人的事真的与她无关,我们都不过是受人利用而已,给她一个公道就好。 安然默然,良久才应了下来:如果没有,我不会为难。 女孩舒心一笑,她真的没什么也留恋的了。 张太太在女儿离开后差点昏厥过去,她看了看安然,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她走了,我一辈子最后的依靠走了,你们做的真好。不过,安然,你和我一样可怜,就算一时得宠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找了别人,你还不知道那人是谁吧。不是随便无所谓的人了,你的丈夫真的用心了,你会败得一塌糊涂。我还有女儿,就算她去了天涯海角也依然是我最亲的人,你却早就没有任何依靠了。 安然依然不语,早就猜中了结局,只不过过程有所不同而已。 卓父自然勃然大怒,不管如何,凌双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就算不是光明正大,这么多年他倾注在她身上的心早就超过了卓尔兄妹。如今因为阮辰逼得她远走异乡,而且刚抛下这个女儿就去追卓雅,他这口气如论如何也咽不下。要了一辈子的脸面,他怎么会让阮家给玩弄了,痛诉过卓雅后,他明令禁止阮辰再到卓家。卓雅只是低头不语,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惹得卓父要让她禁足。女孩也倔,听言不说什么真的呆在房里不出来,安然怎么劝她也不愿多解释。 卓尔那几天也意外的很早就到了家,不过仍是在书房的时间多,有时他也会呆在卓父房间很久,出来时一脸颓废。他不说原因,安然也不问,只是在他面前女子的话越发少了起来,连笑容也仿佛隔了很远,看着模糊不清。两人已经分房而睡,没有人提起过,自然而然的就这么疏远了。一次卓尔进了他们的睡房好久站着都不言语,安然抬头看看男子,也不顾他,自顾自得拿着书看。如此沉默了良久他方开了口:我说过要照顾好你一辈子,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忘。你不必在意别人看。 安然抬头嘴角一挑,绽放出妖艳夺目的微笑来:我在意谁怎么看?我从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你不会不知道。只不过那人是你,我如何不去在意? 男子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走到她的身边,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也许是很久没这么亲近过了,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颤,觉得对方很是陌生,安然强忍着才没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有时候有些感觉很奇妙,在他们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算他身边红环绿绕,于她也是无相干的。她爱着他,也与他无关。如今就算他只碰过一个女人她也忍受不了,曾经和她最亲密的身体现在有了别的味道,想着就有些作呕。 卓尔知道她的不满,可依旧抱着她不动。外边的风风雨雨走着很累,他得顾忌很多,考虑到每个人的感受,可她不需要,她知道他要做什么,总是能很好的帮他走好每一步。 现在在公司里我基本上是寸步难行,张家人动手了,一些主要的角色已经露了脸。凌双的走让他们耐不住了,再加上你在卓家对张晚宜的刁难,他们不敢再等下去了。也许就在这一年半载,卓家要发生大事了。 安然哦了一声,也没接下话,她感到有些累了,也许是真的想放下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包袱。 男子扳过她的脸,目光深沉的盯着她:怎么了,你不高兴? 有吗?安然无奈一笑,从他怀里走了出来:我以为你都不会问我一句怎么了。卓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自愿的,那卓雅和凌双呢?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结,可你知道,却一步步策划出这出戏来,有时我真不知该夸你还是怕你? 你怕我?男子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以为只有你懂我,没想到你却这么说,安然,你真的怕我? 是,怕的很。你一步一步让我自愿为你牺牲,还不断迷惑我的感情,就算明知是假的我还是一头栽了进去。还有凌双和小雅,她们都是你妹妹吧,我以为你总会在意小雅的,你却利用她赶走凌双激怒张家。恐怕阮家公子每走一步你都考虑后了吧。安然的笑意越发深了,如此清逸的男子,心机却如此深沉,她不知当初这么看出他脱俗如谪仙了。 男子也冷笑了一下,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安然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卓尔见状又逼到了她的跟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冷然道:我真的那么可怕?安然,你真瞧得起我,小雅是我妹妹,我怎么利用她了?是阮辰,他从小就见过她,没想到她会是我妹妹,后来他和凌双在一起我怎么会想到,又怎么会想到小雅也一直挂念着他?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把你看做自己人,你却这么疑心我。 安然扭过头不再去看他,泪水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卓家她早就失去了判断能力,每个人都带着最完美的面具,只有她像是闯入迷宫的孩子,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见着她哭了,卓尔到底是不忍了,松开钳制着她的手,却见她白皙的下巴有了几道手指印,深红的颜色趁着白玉似地肌肤犹觉得触目惊心,他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抽出手擦拭着女子得泪水,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自从她和他在一起以来总是泪水不断。却不想那眼泪越擦越多,女子紧咬着嘴唇让他又想起安然姥姥去世时的情景,急忙用舌头轻轻撬开着她的唇,刚一探入就察觉出一丝血腥,他愣了愣继而把女子紧紧拥在了自己怀里叹息道:安然,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我说过不会骗你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那些事情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如果我不想知道该怎么办?女子哭的更厉害了,有些事情她不想那么早就去面对,再如何坚强她也不过是深陷情网的女孩,她只有21岁。 安然低落的情绪这几天越发明显了,也没心思去理会别人。张太太也瞧了出来,遇到安然一反常态的主动搭话:怎么样,不过是刚开始就受不住了?日子还那么长,有你慢慢品尝的时候。安然不理,刚要抬脚走开,女人却在后面叫道:为了报答以前你对我的照顾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女人是卓尔曾经的同学,其实简单点就是曾经的初恋。一个美丽典雅的大家闺秀,安然,可要加把劲儿呀,听说卓老爷子也见过她了,据说满意的很,如今两家人走的可很近。你来了卓家也有意思多了,我可不想那么快就回到以前的生活。有句话她还没说,不过她相信安然见到那女人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安然回首,脸色不太好,但随即又深深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下了堂得正妻也是光明正大,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三就算扶了正也是一辈子让人瞧不起。更别说那些连娘家都不要的小三了,大不了我再重新开始,本来就一无所有,只怕起点高的人怎么也没有以后了。 张太太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真是伶牙俐齿,那就走着看,希望以后不要哭着赖在卓家不走。 说完她就摔袖离开,路有千百条,不能重新开始她就让所有人陪着一起难过。 这年的下半年卓家遇到了最大的财政问题,资金周转不灵,几个大的工程都出了大的纰漏,有关卓家的消息天天都登在报纸最醒目的地方。卓老爷子也出了山,四处找人帮忙,卓尔却与欧阳家的千金纠缠不清,甚至有记者说卓家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现在卓家公子还要出卖色相来寻求帮助。安然不知道上面的内容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她只知道如今的卓家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有空时卓老爷子还会坐在花园里品茶听戏,如今也不见他怎么呆在家里。更不用说卓尔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们几乎连面都照不上,现在更是彻夜不归。只有三个女人在家呆着,卓雅也不似以前天天在房里不出来,她经常坐在安然旁边说着哥哥已经多久没回来了,担心着卓家的生存问题。如果不是她提起,安然几乎忘了自己已经快一个月都不没见到卓尔了,想起来她也不禁心有些痛,他的胃不好,在这时候可有人照顾他?他一向不缺人爱的,只是那人可真的关心他?安然跑了神,知道卓雅叫了她很多声才醒过来。 既然惦记着为何不去看看他?女孩问道,一样的年纪,面对感情其实卓雅比她成熟的多,阮家公子自然还经常来,卓父都不在家,谁能管得着。 安然不语,有时见面不如怀念,只怕自己看到的场面让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卓雅了然,自己哥哥的事阮辰早就向她说起过,我哥不是恋旧的人,更何况本来那时他们就没在一起过,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我了解他,不是随便单凭喜欢就把心给一个人的。只有你最特别。 那我就等着他告诉我原因。安然抬头望天,已是深秋了,该是菊花开放的季节了。 家里只有张太太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还是温婉贤淑,不过头不再是低着了,见到安然也不再躲避。安然曾问过卓尔,看着如此温柔的女人如何能在不知不觉间就打入到公司内部,她知道的张太太经常喜欢一个人独处,从不随便出去,而且张家人很少来看她。 是内部资料泄露。卓尔一脸平静,那时卓家的机密,父亲无意中泄露了出去,直到察觉出来已经晚了。有些时候找到一个家族的弱点就很好下手对付。 十一月的时候,城里的菊花已经谢了,在于师傅的陪同下她去了一趟乡下,听说那里的菊花开得正艳。三天后安然才回来,家里依然很平静,似乎谁都不知晓她的离开。 这年的新年过的也很惨淡,卓家父子依然没回来,卓雅去了阮家,只剩下她和张晚宜。 饭后安然看着外面依旧灿烂的烟花,忽然就想起去年来,曾经的热闹就这么一闪而过,从来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十五 年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安然无事时就在张太太面前晃悠着,有时就是不说话她也自得其乐的坐在她身边看书。 女人怎么说也是经历了不少风雨,初时对她的冷眼嘲笑还有些气愤,日子久了也就当没听到。生活于她并不是美丽的,情窦初开就遇上了那样的男人,再不顾一切的为他生下女儿,不要名分的跟在他身边一二十年,外人见她时亦是笑容满脸,可她知道笑容背后的嘲弄。张家虽是黑道,到底也算得上有脸面的人,因为她的举动,父亲差点和她断绝关系。后来虽然也有所来往,她又怎能不知他们到底还是以她为耻的。如今不过多了一个人在她面前碍眼罢了,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卓家生老病死,而安然呢?在她心里不过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卓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何家小姐出身书香门第还会被遗弃,那女孩再怎么了得也是个没姿没色的丫头。男人总是喜欢外面的花草,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卓父不安排婚宴的缘由,如今何必为一时义气来惹人厌。 安然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依旧我行我素,除了对张太太有些刻薄外对其他人也算是不错。大家也都想着是因为卓尔兄妹的缘故,她如此做不过是想为两兄妹出口气罢了,而且谁都知道卓家公子一向花心,怕她的举动多少也有点笼络人心的嫌疑。安然私下里也多多少少听见过这样的传言,不过一笑了之。只不过她真的很少见到过卓尔了,从报纸上她会时不时的看到有关卓家公子的花边消息,卓尔对此并没任何解释,就是回来了也匆匆离开了。安然真的成了守着豪门的弃妇。 不过到四月的时候,也就是安然结婚刚过一年的时候,卓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阮家公子正式追求卓雅,还有一个是记者亲自堵到卓尔带着一个女子深夜开房。听到消息的安然不过深深看了一眼男子,他只是沉默不语,女子也不问,不过她知道自己枕边的人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以前也是假的,可其中一丝一毫的变化她也能觉察的出来。 卓家的三个女人都到了人生的低谷,当阮辰光明正大的出入卓家时,凌双憔悴了许多,她没有纠缠就又回了美国,那时他们相遇相爱的地方,一个人走了,她要单独守候着自己的过去。临走时她找到了安然,原来光彩照人的女孩如今没了精神,安然的脸色也不大好,不过比着要显得好多了。 已是晚上十点了,卓尔还是没有回来。安然坐在窗户边上听着旁边的凌双说着自己故事,心里无端生出不少寂寞来,仿佛杂草片刻就长满了心底,怎么也透不过一丝气来。 故事的开始总是美好的,就算结果面目全非凌双想起初遇仍然面带微笑:今生对我来说最美丽的事就是遇到阮辰,就算从开始就是我投入的多那也不能阻止我对他的喜欢。也许这么说你会觉得我矫情,一个万千宠爱的小姐怎会如此卑微。她低低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以为也不会的,我总以为自己母亲很傻,守着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白白浪费了自己最美好的时光。可他出现了,在美国,那个美丽的国家。我很早就去了那里,不过从来不曾恋爱过,不会和男孩子彻夜不归,因为妈妈告诉我要洁身自好,这样才不会后悔。在外面谁也不知你的身份,像所有求学的女孩一样,我也是穿着廉价的衣服,和别人一起租着公寓,从没奢侈过。虽没有到处打工,我会背着画夹在街头给别人画画,钱不多可心里却很快活。那应该是樱花飞舞的季节吧,我像往常那样坐在街头,有时自己觉得也很神奇,在西方人眼里一个美丽的东方女孩,有着温雅的笑容,这总是很招人眼光的。然后他就出现了,起初我并没注意到,直到画了许久我才抬起头。什么叫风情万种,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路的另一边不言不语,明媚妖娆,眼神异常火热。我真的傻了眼,就算哥哥美的倾城,也抵不过那男子的嫣然一笑。起初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才知道他和哥哥同年,整整大了我六岁,可那有什么关系,我爱他,他也不讨厌我,家世也算相当,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那时我并没有见过卓雅,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也有着如此魅惑人心的笑容。如果知道的话我想我不会陷那么早,至少不会这么没有保留的给出自己的心来。他说喜欢我画画的样子,认真而专注,可就是曾经吸引着他的美丽却在自己姐姐面前黯然失色,那时我就感觉着他要走了,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去挽留。我有时会想,也许就是为了遇到姐姐,他才会遇到我,他们站在一起时美的如何触目惊心,我怎么比得过呢? 女孩略带伤感的诉说让安然也有些忧郁,她伸手握着女孩的手只能歉然一笑。她何尝不是,付出了所有不过换取那人的一次回首,说不出值不值得,自己做的时候丝毫考虑不到这些来。凌双微微有些颓败的脸色看着她恳求道:我走了,也许不再回来,只希望你能给我母亲一条路走,我在那里等着她。卓夫人的事真的与她无关,我们都不过是受人利用而已,给她一个公道就好。 安然默然,良久才应了下来:如果没有,我不会为难。 女孩舒心一笑,她真的没什么也留恋的了。 张太太在女儿离开后差点昏厥过去,她看了看安然,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她走了,我一辈子最后的依靠走了,你们做的真好。不过,安然,你和我一样可怜,就算一时得宠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找了别人,你还不知道那人是谁吧。不是随便无所谓的人了,你的丈夫真的用心了,你会败得一塌糊涂。我还有女儿,就算她去了天涯海角也依然是我最亲的人,你却早就没有任何依靠了。 安然依然不语,早就猜中了结局,只不过过程有所不同而已。 卓父自然勃然大怒,不管如何,凌双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就算不是光明正大,这么多年他倾注在她身上的心早就超过了卓尔兄妹。如今因为阮辰逼得她远走异乡,而且刚抛下这个女儿就去追卓雅,他这口气如论如何也咽不下。要了一辈子的脸面,他怎么会让阮家给玩弄了,痛诉过卓雅后,他明令禁止阮辰再到卓家。卓雅只是低头不语,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惹得卓父要让她禁足。女孩也倔,听言不说什么真的呆在房里不出来,安然怎么劝她也不愿多解释。 卓尔那几天也意外的很早就到了家,不过仍是在书房的时间多,有时他也会呆在卓父房间很久,出来时一脸颓废。他不说原因,安然也不问,只是在他面前女子的话越发少了起来,连笑容也仿佛隔了很远,看着模糊不清。两人已经分房而睡,没有人提起过,自然而然的就这么疏远了。一次卓尔进了他们的睡房好久站着都不言语,安然抬头看看男子,也不顾他,自顾自得拿着书看。如此沉默了良久他方开了口:我说过要照顾好你一辈子,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忘。你不必在意别人看。 安然抬头嘴角一挑,绽放出妖艳夺目的微笑来:我在意谁怎么看?我从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你不会不知道。只不过那人是你,我如何不去在意? 男子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走到她的身边,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也许是很久没这么亲近过了,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颤,觉得对方很是陌生,安然强忍着才没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有时候有些感觉很奇妙,在他们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算他身边红环绿绕,于她也是无相干的。她爱着他,也与他无关。如今就算他只碰过一个女人她也忍受不了,曾经和她最亲密的身体现在有了别的味道,想着就有些作呕。 卓尔知道她的不满,可依旧抱着她不动。外边的风风雨雨走着很累,他得顾忌很多,考虑到每个人的感受,可她不需要,她知道他要做什么,总是能很好的帮他走好每一步。 现在在公司里我基本上是寸步难行,张家人动手了,一些主要的角色已经露了脸。凌双的走让他们耐不住了,再加上你在卓家对张晚宜的刁难,他们不敢再等下去了。也许就在这一年半载,卓家要发生大事了。 安然哦了一声,也没接下话,她感到有些累了,也许是真的想放下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包袱。 男子扳过她的脸,目光深沉的盯着她:怎么了,你不高兴? 有吗?安然无奈一笑,从他怀里走了出来:我以为你都不会问我一句怎么了。卓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自愿的,那卓雅和凌双呢?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结,可你知道,却一步步策划出这出戏来,有时我真不知该夸你还是怕你? 你怕我?男子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以为只有你懂我,没想到你却这么说,安然,你真的怕我? 是,怕的很。你一步一步让我自愿为你牺牲,还不断迷惑我的感情,就算明知是假的我还是一头栽了进去。还有凌双和小雅,她们都是你妹妹吧,我以为你总会在意小雅的,你却利用她赶走凌双激怒张家。恐怕阮家公子每走一步你都考虑后了吧。安然的笑意越发深了,如此清逸的男子,心机却如此深沉,她不知当初这么看出他脱俗如谪仙了。 男子也冷笑了一下,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安然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卓尔见状又逼到了她的跟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冷然道:我真的那么可怕?安然,你真瞧得起我,小雅是我妹妹,我怎么利用她了?是阮辰,他从小就见过她,没想到她会是我妹妹,后来他和凌双在一起我怎么会想到,又怎么会想到小雅也一直挂念着他?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把你看做自己人,你却这么疑心我。 安然扭过头不再去看他,泪水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卓家她早就失去了判断能力,每个人都带着最完美的面具,只有她像是闯入迷宫的孩子,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见着她哭了,卓尔到底是不忍了,松开钳制着她的手,却见她白皙的下巴有了几道手指印,深红的颜色趁着白玉似地肌肤犹觉得触目惊心,他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抽出手擦拭着女子得泪水,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自从她和他在一起以来总是泪水不断。却不想那眼泪越擦越多,女子紧咬着嘴唇让他又想起安然姥姥去世时的情景,急忙用舌头轻轻撬开着她的唇,刚一探入就察觉出一丝血腥,他愣了愣继而把女子紧紧拥在了自己怀里叹息道:安然,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我说过不会骗你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那些事情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如果我不想知道该怎么办?女子哭的更厉害了,有些事情她不想那么早就去面对,再如何坚强她也不过是深陷情网的女孩,她只有21岁。 安然低落的情绪这几天越发明显了,也没心思去理会别人。张太太也瞧了出来,遇到安然一反常态的主动搭话:怎么样,不过是刚开始就受不住了?日子还那么长,有你慢慢品尝的时候。安然不理,刚要抬脚走开,女人却在后面叫道:为了报答以前你对我的照顾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女人是卓尔曾经的同学,其实简单点就是曾经的初恋。一个美丽典雅的大家闺秀,安然,可要加把劲儿呀,听说卓老爷子也见过她了,据说满意的很,如今两家人走的可很近。你来了卓家也有意思多了,我可不想那么快就回到以前的生活。有句话她还没说,不过她相信安然见到那女人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安然回首,脸色不太好,但随即又深深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下了堂得正妻也是光明正大,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三就算扶了正也是一辈子让人瞧不起。更别说那些连娘家都不要的小三了,大不了我再重新开始,本来就一无所有,只怕起点高的人怎么也没有以后了。 张太太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真是伶牙俐齿,那就走着看,希望以后不要哭着赖在卓家不走。 说完她就摔袖离开,路有千百条,不能重新开始她就让所有人陪着一起难过。 这年的下半年卓家遇到了最大的财政问题,资金周转不灵,几个大的工程都出了大的纰漏,有关卓家的消息天天都登在报纸最醒目的地方。卓老爷子也出了山,四处找人帮忙,卓尔却与欧阳家的千金纠缠不清,甚至有记者说卓家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现在卓家公子还要出卖色相来寻求帮助。安然不知道上面的内容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她只知道如今的卓家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有空时卓老爷子还会坐在花园里品茶听戏,如今也不见他怎么呆在家里。更不用说卓尔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们几乎连面都照不上,现在更是彻夜不归。只有三个女人在家呆着,卓雅也不似以前天天在房里不出来,她经常坐在安然旁边说着哥哥已经多久没回来了,担心着卓家的生存问题。如果不是她提起,安然几乎忘了自己已经快一个月都不没见到卓尔了,想起来她也不禁心有些痛,他的胃不好,在这时候可有人照顾他?他一向不缺人爱的,只是那人可真的关心他?安然跑了神,知道卓雅叫了她很多声才醒过来。 既然惦记着为何不去看看他?女孩问道,一样的年纪,面对感情其实卓雅比她成熟的多,阮家公子自然还经常来,卓父都不在家,谁能管得着。 安然不语,有时见面不如怀念,只怕自己看到的场面让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卓雅了然,自己哥哥的事阮辰早就向她说起过,我哥不是恋旧的人,更何况本来那时他们就没在一起过,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我了解他,不是随便单凭喜欢就把心给一个人的。只有你最特别。 那我就等着他告诉我原因。安然抬头望天,已是深秋了,该是菊花开放的季节了。 家里只有张太太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还是温婉贤淑,不过头不再是低着了,见到安然也不再躲避。安然曾问过卓尔,看着如此温柔的女人如何能在不知不觉间就打入到公司内部,她知道的张太太经常喜欢一个人独处,从不随便出去,而且张家人很少来看她。 是内部资料泄露。卓尔一脸平静,那时卓家的机密,父亲无意中泄露了出去,直到察觉出来已经晚了。有些时候找到一个家族的弱点就很好下手对付。 十一月的时候,城里的菊花已经谢了,在于师傅的陪同下她去了一趟乡下,听说那里的菊花开得正艳。三天后安然才回来,家里依然很平静,似乎谁都不知晓她的离开。 这年的新年过的也很惨淡,卓家父子依然没回来,卓雅去了阮家,只剩下她和张晚宜。 饭后安然看着外面依旧灿烂的烟花,忽然就想起去年来,曾经的热闹就这么一闪而过,从来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正文 第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4899 已到三四月份间了,温度还不是很高,安然天天呆在家里也不愿出去,她实在受不惯这里的天气。早在卓雅已穿上了薄薄的毛衣时,她仍裹着羽绒服不愿脱下,惹着卓雅直笑她像头笨笨的熊。安然不理会,反正除了家里的几个人她如今几乎不曾见过其他人了,卓家快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就连卓尔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只记得年后他回来一次,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又离开了。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看看书,她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日子是怎么溜走的,等到某天到花园里一看,才知道柳絮已经满天飞舞,迎春花也在枝头热闹着。卓家如何状况对卓雅来说无所谓,她仍然每天和阮辰一起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卓父对此早就不再理会,卓家到了这地步,他也没有闲心去管那么多了。张晚宜仍旧天天花园里散步,天气好时坐在一个地方会一天不动,女人也许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外面的世界属于男人,她只要好好守着自己的位置就好。安然也不再去找她的麻烦,已经没有必要了,卓尔想要的都已经做到了,她也许真的没有多大存在的意义了。有时她也会坐在女人旁边,不言不语,只是坐着不动。阳光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暖的,柳枝早就绿了,不时有不知名的小鸟飞来鸣唱着。院子里的花草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都在争芳斗艳,闭上眼睛,花香清幽扑鼻。如此安静的生活让她想起从前的日子来,一个人守在不大的院子里,没人理,也不去理会别人,说不出什么叫做孤独,习惯了一切也就没什么大不了。 闲着无聊时她就越发好奇张晚宜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她可以这样过一两年,时间久了万万做不到的。可张太太却不一样,不似其他的豪门夫人那么喜欢到处炫耀,她只那么静静守在这方不大的天地里,如果不是知道她身后的家世,安然一定以为她也是一个出身贫寒安分守己的女人。一次,女人睁开眼睛恰好看到她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张晚宜转首直直朝她看去,女子却不避让,仍面色坦然的看着她。两人就这么看了彼此半晌还是张晚宜避开了,她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落寞:真是老了,定力反倒不如你们这些孩子了。 安然只笑不语,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也不似往日那么互不相容,她用不着再故意惹怒她,女人内心里也不屑把她当做敌人,如今倒也相安无事。 你对我很好奇吗?女人轻笑着,许多年了,她都这么安静的呆在这里,如果不是极力克制着,她怕自己早就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不见得喜欢安然,可毕竟她的出现让自己的生活有了不少变化,挑了话头她的话也就止不住了,你那么年轻,能懂得多少?好奇我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还是我自甘堕落?很多时候不是我愿意而是没有选择,就像生与死,谁又能左右的了得。女人微微有些伤感,本就娟秀的面容越发楚楚动人。 安然仍一脸浅笑,不急不缓的接上了她的话语:就像你执意要介入卓家一样,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你以为呢?女人冷笑起来,面容竟有几分凌厉,安然看着也不觉顿住了笑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张晚宜,以前就算是失态看起来也不过有些强装声势。也不过一闪,女人的面色又如常了,就像你遇到卓尔,那些牵绊不你们才有的,年轻时的我何尝不是天真灿漫。可他呢,大我十几岁,相貌出众,温雅俊朗又是很会关心人的。最初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张家名声不好,父亲对我也宠爱非常,早年就送我出国留学,也不过刚踏入国门就遇到了他。我才十八岁,那时比凌双还单纯,怎会知道他已有了妻子,就这么没有任何怀疑的爱上了他,就在我已经有身孕时他才说了真相。我又能如何,孩子生出来了,就比卓雅晚两天,她的女儿出生时我的男人守在她身边,我的女儿出生时根本没人欢迎。我的父亲早就扬言不再要我,他也能狠下心真的理都不理,我当时是欲哭无泪。如果我就那么傻傻等着,也许等到死那天仍见不了天日,可后来才知道就算进了卓家的大门,我在这里仍没有一点地位。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那个女人的影子,甚至还为她留着一个房间。我见过她,姿色算不得最好,不过是特别而已,虽然他背叛了誓言,她仍是唯一的卓太太。他身边的女人仍不少,我算不了什么,别人说起曾经的卓太太也是叹息不已,说那样好的女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可我呢,别人说着好听话,眼睛里全是鄙夷,破坏了人家家庭,到头还不过一个妾。女人一脸颓废,那些过往她不愿去想,可不想她就无法让自己支持下去。我就等着,等着我成为他的唯一,等着他的生活中只有我。 值得吗?安然微微动容,她从没恨过她,就算其中有了牵涉也是别人强加的,内心她还是有些怜悯的。 等你付出很多很多的时候你就知道值不值得了。女人的笑容加深了,竟有些妖异绚丽,安然一时看呆了,竟不知道怎么去回话。 卓尔回来是在一个天气稍微暖和点的周末,安然像往常一样拿着一本书在再看,看着看着就把书放在自己的脸上,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了过去。窗户半开着,阳光透进来洒了她一身,微风吹拂着那一头半干的长发,丝丝发线在阳光下晶晶闪闪。她仍是一身红色的棉衣,双手抱着暖手宝,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女孩恬淡质朴。男子悄悄走上前去,刚想抚摸着那头乌发却一下子惊醒了女子,书本一下子从她脸上掉下来,露出干净清秀的面容。安然一看是他,微微诧异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仿佛看到的不过是无所谓的人。 卓尔不知为什么非常不喜欢她的表情,有些不满的摸着她的黑发,力气稍微大了些,几根发丝缠在一起揪的安然直皱眉头。男子见状才温柔了一些,在他看来她就是一脸怒容也比面无表情的好。 你怎么回来?安然想站起来,却不料男子直接在后面环着她的身子,根本动不了。 他不回答,只是使劲的抱着她,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脸不停的在她的头上蹭来蹭去,弄得安然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中午吃饭没?你一直在外面胃还疼过吗? 没。男子就低低的一句话,让安然弄不明白他到底在回答那一句。 什么时候走?没吃的话我给你做一些,你先等会。她说着就要起来,又被男子给压住不能动了。 别动,就这样就好。他换个姿势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安然抱在自己的怀里,女子刚想好好看他一下,却被他紧紧搂着怎么也动不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安然有些不安了,这样的卓尔她何曾见过,他从不曾如此粘过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预期说是夫妻,更多时候不过是盟友罢了。 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遇到了困难?女子猜测着,这样的卓尔着实让她不安。她宁愿他也不会找理由亲近他,也不愿他有丝毫的差错。 男子听言为不可言的笑了一下,抱着她的脸使劲的亲了又亲,愉悦的笑意在眼底深深洋溢着:安然,我们赢了。 不过是短短的一句话,安然有些愣了愣,直到看着他深深的笑意这才明白过来。她顾不得想那么多,他的高兴早就感染了她:真的?一切都过去了? 还没呢,不过大局已定,我找到他们的破绽了,直到该如何下手了。卓尔的笑意始终都没有散去,在安然记忆中很少见他如此形表于色。他也不顾安然是否明白意思,接着说了下去:张家在卓氏安插的人我也找到了,他们就是对卓家的客户信息了如指掌才有了下手的机会,这么多年来张家可真有耐心,一点一点的在卓氏重要职位上安排人手,不急不躁,只等着最后架空整个卓家来最后一击。可是他们也太小瞧我们卓家了,早在十年前我父亲就有所察觉,当时苦于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里面,也怕他们会把那些信息泄露出去才不敢动手。可十年了,他早就悄悄做了手脚,令那份信息毫无意义,并私下培养了一批人放在基础部门,好让卓氏不知不觉就度过危险期。如今,那些人都耐不住个个都露出狼子野心,看我以后怎么去清理门户。 那就好,以后你也不会那么辛苦了。女子淡淡一笑,不是不为他高兴,只是想着自己的以后未免有些茫然。 男子没察觉出她的怅然,依旧满面笑意:安然,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有吗?不过是激怒张晚宜罢了,不过我至今也没明白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据我看来她从来就躲在卓家,连门也不大出去。安然一直都不明白张晚宜在这其中的作用是什么,不能说她很无辜,至少没见过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卓尔挑了一下眉,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我的小公主,你自然看不出什么来,张晚宜看起来不过是个弱质女人,可她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信息如何泄露的?张家百年不曾踏入卓家半步,卓家的下人又是精挑细选的,怎么能容得出什么差错。只有她才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看到那些秘密,再传给张家。再说你来卓家后,如果不是你逼急了她,又遇到凌双的男友被抢走,张家怎么会急着动手?我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才让张家听从她的指令,不过想来这次是张家不得不听才一下子打乱了计划,让事情进行的那么顺利? 还是不懂。安然摇头道。 男子宠爱的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还是太简单了,安然。其实我让你做得也不过是混淆视听的作用,张晚宜压抑了那么久,只需要有人刺激一下她才好下手。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的平凡更能让她心里不能平衡。你想做的不过是如此吧。 男子听言也不回答,只是将她拥到怀里,只要你知道我从想过让你以身涉险就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不过是做场戏给她看而已。我父亲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父子不和也不过将计就计,到后来只要找出公司里混进去的人就行。父亲离职,儿子只喜欢风花雪月,如此才能让她降低戒心。你的进门更说明了我的任性不懂为大局着想,新婚不久就冷落妻子在外寻花问柳,只说明公子哥还不定性。她不是随意就出牌的人,寂寞了那么久不是你在一旁嘲笑着,她还有时间,慢慢耗下去。毕竟卓家她已经住了那么多年,如果可以她不想真的离开。 女子轻轻把脸倚在他胸前,只觉得莫名的安全:那就好,你也用不着那么忧心了。 用不了多久一切就结束了,安然,这几日我好好陪着你。男子深深的看着她,安然并未抬头,也没看到他眼底那抹一转即逝的温情。 以后的日子就像卓尔所说的,他每天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卓父也没有出去,卓雅自然也没有机会和阮辰一起了,老老实实的在房里作画。整个卓家除了卓凌双倒聚的很齐全,张太太这几日仍如往日一样温婉,只是安然却注意到她眼中隐隐闪着异样的光芒。报纸上有关卓家的消息仍不断,全都是卓氏面临着最大的财政危机,卓家少爷没有资本再寻花问柳。安然看过,朝卓尔轻轻一笑,男子却不理会,依旧面色平静,坐在电脑前打着游戏。对此安然颇有些意外,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男子给她的印象不外乎严谨认真,就算是亲热的时候也不曾见过他有多失态,如今却如同孩子般戏耍,却让她喜欢的很,整日坐在卓尔旁边,就算什么也不说心里也高兴的很。偶尔卓尔抬头,就看到旁边的女子笑语盈盈,不似平日那么冷清,那笑从眼底一直达到眉梢,他一晃神就伸手搂过她低声问道: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有吗?女子说完就觉察出自己的欢喜来,干脆也不掩饰直接看着他笑道:这样的你很可爱,也很……说到此到底有些害羞了,没再说下去,可男子却不依饶笑着问道:也很怎么? 让我很喜欢。说完,安然的脸一下子飞红了,就算卓尔知道她对他的心意,可她从未如此直接说过,原以为是都明白的事情,待到亲口说出原来还是羞怯的。男子愣了愣,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笑道:傻丫头……话出口,自己也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自在,好在女子仍在害羞中,丝毫没觉出他的诧异来。 安然不知道卓尔私下里到底做过什么安排,如今才会如此安心的呆在家里,不过这样的日子她知道已经越来越少了。她已经嫁入卓家两年了,他许过她只需要三年时间,她不想去想三年之后她会在哪里,只愿在一起的时候能够这么简单就好 正文 第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603 到了五月,天一下子热起来了,安然自己刚脱下棉衣就穿上了T恤,卓家的局势有些好转了,卓尔就在家里呆了一个月就回公司了,卓父依然每天在花园里不是和好友下棋就是一个人遛鸟,有时看到安然就会招呼着她到身边说说话。许是年岁大了,他的话实在不少,自己絮叨半天安然却插不上嘴,卓父自己说着也觉得没多大意思,很多时候两人都会冷场。就算安然算的上冰雪聪颖,到底环境经历相差很多,隔了很多年岁,除了简单的寒暄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话说时两人就坐着各想各的,一次沉默了半天卓父忽然感慨道:真是老了,连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安然一愣,她知道卓父是如何骄傲的人,就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也总是一副威严的样子,如今却微显老态,实在让她有些意外。思量了半天她才开口道:爸爸多想了,你有卓尔还有凌双和小雅,就算他们要离开不是还有张太太陪着你呢。是安然不会说话,爸爸犯不着在意的。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卓父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卓尔和小雅恨我还来不及,倒是凌双是个好孩子,只可惜……顿了一下他才继续道,只可惜是晚宜的女儿,可谁也不知道其实我在她身上花的心血最多,为了卓家也只有牺牲她了。他的脸色颇有些落寞,安然也不言语,只是安静的听他说话。 以前倒是有,卓尔的母亲真的是个少见的女子。他说着看了安然一眼,道:都说你聪明,不过论着家世教养,你不及她一半,她的聪明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 我哪敢和妈妈比,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安然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卓父点了点头,有些赞许道:不过你比她更懂得生存之道,至柔则刚,你有你的好。那时我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那样的事,没想到会为此付出那么大代价。晚宜也是我负的,我对不起她们两个。 安然不语,半天才开口问了那句不该问的话:爸爸打算如何安置张太太?自从卓氏情况好转以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女人了,只听人说她就是吃饭也在自己房内,卓父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卓父不回答,却说道:阮辰的事情其实我也知道些,小雅当年随你们母亲搬出卓家时曾遇到过阮辰,当年不过是小孩子,后来映悦不在了两个孩子也没再见过面。后来就像你知道的遇到了凌双,他所记住的也就是那个会作画的女孩,一时心动就和她在了一起。谁知道她竟是小雅的妹妹,这才有了纠葛。我原是不许他再进卓家的门,不过也到底对不起小雅,如今也只能委屈凌双了。等到过些日子我打算去美国找她,怎么说是她的父亲,不能让她一无所有。 什么时候走,不等局势稳下来吗?安然低垂着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卓父宽慰一笑道:不等了,卓尔办事很稳妥,我就先离开了。 知道了。她低声应着,只觉得有些悲哀。 卓父心情大好,拍了怕她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屋吧。 安然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问了一句:爸爸可想过卓尔兄妹,他们已经没有了妈妈,很久以来连爸爸也不曾有的。 卓父一愣,神色有些复杂:他们已经不需要了,安然,这件事只有你做才好,我也是不想和他们兄妹有什么冲突。你应该早就知道映悦的死和她没有直接关系的。 没有直接关系不代表她就是无辜的。安然低声道,年前她曾和于师傅一起去了乡下找到那个在卓家几十年的老师傅,老人早已花甲,记忆却很好。他知道安然的身份后开始是不理会的,到底抵不过女子的纠缠还是把那些陈年往事告诉了她。卓母的死的确不是张太太下的手,如果不是她知道了这些,早在凌双请求她放过自己母亲的时候她就不会一口一应下。可谁又敢说她是清白的,她到底是带着私心去的医院。凌双的乞求她应下没想过太多,如今卓父也如此安排,卓家兄妹知道后情何以堪?她不忍心去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她陪了我二十多年,安然,不管她做过什么到底是我的女人,我不能放她不顾。老人有些无奈,像他这个年级早就说不出爱与恨了,有的只是绵长岁月留下的回忆。我许诺你,卓家不会亏待你的。 我需要吗?女子轻轻一笑,到底还是应下了,如果可以成全你们,我也就认了。姥姥曾告诉过她,有些事做了也许受伤的只是自己,可如今她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安然越发觉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每日她都是无所事事,不同于卓雅还有自己的爱好,打小她都忧虑着衣食,如今只觉得无聊。不喜欢和别家的太太一起打麻将,她们也都是出生金玉之家,何曾真的瞧得起她,张太太曾有的感觉她倒也很明白。别的她也不会,没有工作,卓家的事业也轮不到她插手,家里自有下人张罗的很好,日子这么过着她只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意义。 卓尔很忙,从报纸上她知道卓家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在最危难的时候是S城的穆家和A市的林家伸出的手,自然也少不了和阮家的合作,另外A城另一豪门欧阳家也在卓氏注入了不少资金,很多人都很看好卓家和欧阳家的未来。安然从报纸上看到过欧阳小姐的照片,美艳成熟,眉眼中有着卓母年轻时的风情,她有些知道张太太那句没说完的话的意思了。不过卓尔每天仍然回家的,再回卓氏工作的他彻底断了曾经的绯闻,除了和欧阳莫辛的亲密,他不似以前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安然却感到有些无力,有些事情她可以争取努力,有些就算付出全部仍然只是水中望月。 五月中旬的周末,卓尔照旧去了公司,从他口中安然有些知道卓氏的局势已经稳了下来,张家的人去除了许多。虽然张家不算小户人家,到底为人霸道,做事手段有些不近人情,这次也有不少人落井下石,而且卓家已经开始起诉张家盗窃商业机密了,另外又扯上不少是非,怕张家没有能力再翻身了。她对此一笑而过,谁也想不到到此她连张家的人都没见过,只要他说好她就相信事情已经解决了。 当下人来禀报她余家少爷有事找她时安然还有些不解,不过是占着卓家夫人的位置,谁都知道没有办酒席她的身份并不是名正言顺的,而且她压根不知道什么余家少爷,一时闹不明白怎么回事。等人进来了她才乐了,原来那人是前年过年见过的黑子,卓尔幼时的伙伴。起初只知道他自称黑子,根本没问家世姓名,哪知道他是余家公子余华。 男子依旧神采飞扬,一见安然就戏谑道:嫂子好呀,一年多不见越发好看了。 说笑了。安然很长时候没见过外人了,见了他心里也有些欢喜,我道谁呢,见了才知道是你。找卓尔吗?他去公司了,要不你去那里找他。 自然找嫂子你呀。男子一笑就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着让人舒心,那小子刚见过,今儿特意来寻你的。 哦?安然有些不解,她见他不过一面之缘罢了,想不出他来的原因。 男子看出她的疑惑,依旧笑道:嫂子若信我就随我出去一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安然微微有些犹豫,不过看着对方的笑脸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也很久没出过门了,一时好奇就应了下来:那好吧,你先等着,我换身衣服就好。因为不常出门,她就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的裙子,实在没什么形象。 不过片刻,等安然再出来时就换了一身天蓝色长裙,简单大方,竟让男子眼前一亮。他也就见过她几面,总认为略有姿色罢了,他有些知道卓尔娶她的原因,那时以为权宜之计,不过今日再看竟觉得卓尔难免会有些动心。不是顶美的人,却颇有味道,一股风情隐在骨子里,除了家世,不见得比不过欧阳莫辛。 出了门,余华开着带着她朝城南开去,经过商场时男子想了一下还是打算下车买些东西。安然诧异了,问道:你不会就打算让我陪你买东西吧。 不是。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第一次见长辈,不好空手去。临时决定的,事情也没准备。 是这样。安然点了点头,随即疑惑了:我随你见长辈? 不是,待会你就晓得了。男子有些急了,我和你说不清,卓尔也在的。 一句话安然有些安心了,跟着他下了车。转了一圈男子还是没什么主意,安然闲适的看着,真的很久不曾逛街了,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送什么好呢?男子有些犹豫,毕竟时间紧,也来不及思量。 安然想了一下问道:送什么样的人? 算得上风雅文人吧。男子为此也头疼,一般人就是送珠宝金银也不过分,就怕那人觉得自己一身铜臭味。 是不好办。安然看了一下四周却见旁边卖酒的,一时有了主意:那就送酒或茶吧,虽俗也不为过。 可在这里怕买不到多好的。余华有些犹豫,但时间也不早了,仔细选着应该也不会太差。定了下来他直接去找部门经理,只怕在柜台上买不到好的。 安然对此不懂,也就没跟去自己到处转了转。因为周末,商场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穿着清凉的美女,身边陪伴的不是俊男就是哪位富豪。这里也是全市最贵的地方,来此的非富即贵,原来总认为世间贫困的人更多些,看来有钱人也是不少的。她并没有来过这里,几次路过也都是匆匆忙忙,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大门。后来和卓尔在一起了,她的衣服都是定做的,一年四季各种场合的,这些根本用不着她来操心。虽然不是很喜欢逛街,到底还是女人,从前不止一次想过身边有着爱人的陪同一起在人群中走着。后来遇到卓尔后她再也没这么想过,与君相守方是是奢望,更多的不敢去强求。 因为余华交代过一会儿就出来她也不敢走太远,只是在一楼转了一圈,都是卖珠宝首饰的,虽华丽到底有些冰冷。许久不出来没多久就有些累了,正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会儿,旁边却走过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概擦了不少的香水,已经过她身边安然只觉得味道刺鼻。她掩面遮了一下还是不适,只觉得头脑发胀,急忙向外走去打算出去透透气,她真怕就这么晕过去。却不料身后有人唤道:安然。声音有些熟悉,她转过身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面色有些焦虑的看着她,张张嘴就要说些什么,她却一下子倒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那边余华也选好茶叶出来了,不算上等货,不过也比较难得了。找了半天安然怎么也不见人,打了手机却是关机,他有些急了,约好时间中午赶到,这会儿已经快到时间了,他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正找着,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却是卓尔,想是那边也等急了,一接通卓尔骂道: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到? 我不是买些礼物吗?出来不见嫂子了,打手机也给关了,怎么也找不到。余华有些委屈,他哪知道女人一到商场什么都给忘了。 卓尔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再找找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迷路了。安然是识大体的人,如果再找不到直接调出录像来看看,别大声张扬。他莫名的有些不安,安然的手机里只存了他的号码,平日也不怎么用,不过他知道安然经常会记得充电,她做事很严谨,没事更不会关机。 我知道,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听着他的语气余华也有些急了,楼上楼下又转了一圈,还没见她的人影。到监控室直接找了个缘由就调出了今天的录像,余华的名字也算的上有名的,别人也没多问,只按着他的嘱咐把画面定格在这半个小时之内。 看了半天他才看到安然的身影,那抹蓝色的影子只在一楼转了一来回,然后就在楼梯的一个拐角处不见了。再往下竟怎么也找不到,余华急了忙问道:这里怎么回事,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是死角,本来打算再安装个摄像头,一时耽搁了也没来得及装。旁边的保安诚惶诚恐的说道。 妈的。余华越发不安了,急忙给卓尔打电话:嫂子在商场不见了,没见怎么出去,也没见去任何地方,怎么也找不到了。 你***买什么礼物,在那儿等着我,我就过去。卓尔火了,不顾旁边的老人直接骂道,安然一向深入简出,如果真出什么差错只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出了什么事?老人依然风轻云淡。 卓尔定了定神才稳住了情绪:是安然不见了,我过去看看,等有空了再来拜访外公。 那你就去吧。老人一挥手也不多问,卓尔也不多言语朝旁边的人歉意一笑就急匆匆的赶着出去了。 正是中午,路上的车很多,不长的一段路竟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来急了,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超车,不知道已经被拍了多少次。就这么走走停停,见到余华时他竟出了一头的冷汗。也不等他解释,卓尔上去就打了他一拳:你干什么呢?我说过这几天不太平让你小心点,你怎么做的? 余华也不敢多说话,硬生生受了他的拳头。刚才他又反复看了监控,安然真的到那个拐角处就不见了,他往卓家也打过电话,谁也没见她,只怕真的出了什么事。 卓尔一手拖着他就往监控室走去:在哪不见的,指给我看。 就这里。画面就定格在安然最后出现的地方,卓尔定睛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向下看去。一个浓妆女子挡了安然一下,那女人在摄像头前足足站有了一分钟才走开,可安然也不见了踪影。 她是谁?卓尔指着画面里那个打电话的女人问道,她的出现有些诡异,就算是找偏僻地方打电话也没道理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应该是顾客吧。余华边揉着自己的嘴角边答道,他也盯了这个女人很久,可她在下面的监控中没丝毫不妥。 卓尔皱了皱眉头说道:找人查一下底细。接着继续看着画面,他不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正文 第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168 仔细看了半个小时还没什么结果,余华有些烦躁了,在旁说道:我先派人去找,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卓尔紧紧的抿着嘴,仍盯着屏幕看,余华也不敢多说话,虽说打小认识他也知道真正发脾气的卓尔还是不惹为妙。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开了口:你先派人找吧,不许报警,我在这儿盯着,如果有人找麻烦自己会找上门的。 余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是张家人吗?这几日你把他们逼得太急了,怕要生是非。 男子冷冷一笑,面色沉郁:我还怕他们?我告诉过你接安然的时候小心点,就知道你张扬的恨不得让整个卓家的人都知道吧。 我没有,直接就见了嫂子。谁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事,你放心,嫂子要出了什么事我负责。余华也懊恼不已,他一向有些神经粗大,根本想不到太多的事。 你担的起吗?卓尔脸色很不好看,我许诺过她保她平安,就不许她有事,你先去吧,我再看看。 那我走了。余华看了看他,想说些什么还是闭上了嘴,眼下还是办正事更要紧些。 卓尔也没抬头,继续看着,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眼睛有些酸涩。可他却不敢放弃,只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就会让安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算起来两个人认识也有四五年了,那年他也就二十三岁,身边环肥燕瘦,说不上喜欢至少也不厌恶。可安然却是不同的,倔强聪慧,对她他一直有些复杂,绝对不是随便的女人,她早就融到了他的生命中去了。可又说不上爱,喜欢倒有,不同于对卓雅的宠溺,她让他心疼。见到欧阳莫辛他也知道自己并不爱安然,也许牵着他的心的也只有那个高贵英气的女子。他许过会好好保护她,就算不爱,他也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家人好好呵护。如今她却在自己人手中出了差错,如果真有什么事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她把自己拿来帮他赌前途,他能给她的也只有一生无忧了。 画面仍慢慢移动着,他把图像定格在那个浓妆女子那里,仔细看着周围的环境。下面已经有人在查她的身份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可是他不敢等,只希望自己可以快一步。盯了五分钟,仍没什么结果,卓尔有些颓败的靠在沙发上,脸色冷峻,吓得旁边的保安也不敢多说话,悄悄关着门走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屋里。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从安然失去踪影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卓家也已经派人去找了,甚至阮家和余家都出动了,可还是没有消息。卓尔一直滴水未进,愣愣的看着屏幕面无表情,直到一双玉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才回过神儿来。 安然?他一喜,可立马就知道不是她,安然一直不用香水,她身上的味道浅浅淡淡的说不出什么来,而身后的女子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他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英气妩媚的女子朝他微微一笑。 是你?男子有些失望,头又转了过去,继续盯着屏幕看,黑子告诉你的?是不是还没什么结果他才叫你过来。 女子不理会他的臭脸色,把一盒快餐递到他的面前道:先吃饭,吃过后再说。 卓尔看了看她手中的盒饭,又看了看屏幕还是接了过来,吃了两口却又放了下来:我吃不下,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我陪你,别担心,安然没事的。女子轻轻依偎在他身边,用手指划过他的发丝道:我知道你很担心,黑子已经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了,与张家人有关。不过安然真的不在张家,据那个女人说是有个男人带走了她,她也不过一闪神儿地功夫就跟丢了安然。 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人没了,她说没见,怎么可能?卓尔冷笑道:人呢?张家的胆量可真不小,原来还不想赶尽杀绝,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卓尔。女子有些犹豫,人我让放了,她与我家有些渊源,暂时我家还不想把事闹大。不过人真的不是她带走的,我敢保证。 男子闻言看了她一眼,半晌也没说话,女子到底有些不安,双手绞着发梢歉意道:对不起,我该先问过你再打算的。 卓尔愣了一下,忽然就想起平日的安然来。她这是最经常做的动作,安然在他眼中是个比较寡淡的人,没有特别喜好也没有个性,唯一一个特别就是这个动作。想着他的心莫名其妙的柔软了起来,声音也缓和了不少:放了那就算了,她有没有说那个人长什么样没,我派人去查。 只说是一个很俊秀的男人,家世修养应该极好,其余的她也不知道,在A市没见过这样的人。女子满眼歉疚,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起。 卓尔勉强笑了一下,也不再答话,继续盯着屏幕,半晌不曾言语,女子倒也乖巧,见状也不再打扰,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只是偶尔抬眼看着他的侧脸微微有些出神。如此过了一会儿,卓尔像是想起什么来急忙起身,他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你先回去,我去接安然,没等女子有所反应就匆匆离开了。女子看着他的身影面色也沉静了起来,整个人也越发凝重。 卓尔直接开车去了穆家在A市的别院,虽然两家一向没什么交情,但这次看在安然的面子上穆家人的确也出了不少力。不过在他看来各取所需而已,穆家早有在A市发展的心思,如今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今天穆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果不是欧阳穆辛的话提醒了他,他差点忘记那家超市本来就在穆家的名下,如此想来也猜得出安然的失踪与穆家脱不了关系,也只有很熟悉这家商场的人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她。 下了车,早有一个中年男子在门口候着,他一见卓尔下车就微笑着迎了上去:卓少可来了,贵夫人在里面休息,我家少爷让我在这儿等你呢。 卓尔脸色一变,眼光一愣,男子莫名打了个寒噤,满脸笑容顿时凝固了。等他再反应过来卓尔早就进了大门,他也不敢去阻拦,只有远远跟在后面。早些时候卓尔也曾来过这里,他轻车熟路的走到院落里,迎面就见到坐在秋千上的安然正笑语盈盈的望着旁边的男子。她一身白色衣裙,长发轻扬,明媚皓齿,旁边的男子亦是白色休闲衣,长身玉立,旁边绿树成荫,繁花似锦,身处其中的人也越发好看了,如此遥遥看也是去两人珠联璧合。卓尔不禁有些气闷,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个男子已经看到了他:卓少可来了,我刚还和安然打赌说你一知道她晕倒了就立马会赶来,动作倒也真快。 卓尔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直直的朝安然看去,面色微微有些不愉。 安然此时也看到了他,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朝他走去仍笑语盈盈:让你担心了,可能太久没怎么活动,今天竟在商场晕倒了,恰好碰见穆末,倒也麻烦他了。话语间她已经挽上他的胳膊,这一举动让卓尔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再看向穆末眼光也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多谢穆少爷,这个人情我领了。 到底语气还有些不善,就连安然也听了出来,她微微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来不及细想那边的穆末却笑了起来:不敢,安然也算是我母亲的干女儿,我这个做哥哥的岂有不管之理。我也不过恰好碰到了,以后卓少可要当心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卓尔听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竟浅浅的笑了起来:多谢提醒,是我疏忽了。说着朝身边的安然看去,怎么样,身体哪里不舒服? 还好了,穆末已经找医生给我看过了,只是说有些贫血,别的还好。男子突然的关切让安然有些愕然,不过想起到底有外人在她倒也明白卓尔做戏的成分更多些,就算如此她的心里也满是欢喜。 卓尔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朝穆末道:麻烦穆公子了,我先将安然带回去,改日再登门道谢。 穆末只笑不语,朝安然点了一下头顺势做了个请的姿势,卓尔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拉着安然出了穆家。 等到上了车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安然才不安起来,她看着旁边面色冷峻的男子有些犹豫,自从出了穆家的大门卓尔就松开了紧拉着她的手,再怎么愚笨她也看得出他的不快来,只是她还拿捏不准他生气的缘故来。如此僵持了半天,还是卓尔开了口:余华找了你半天,现在还在忙乎着呢。我都训过他了,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语气略微有些僵硬,不过安然有些欣喜的抿嘴一笑,扭头看了看他,男子虽然面色冷淡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一丝尴尬来。 没事,幸好遇到穆末了,可能是我最近不怎么动,身子也不好才晕倒吧。女子浅浅的笑意直达眼底,卓尔看了看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改了口:以后就不要天天闷在屋里了,没事多出去走走。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我也不会那么忙了,能陪你尽量会好好陪你的。 话刚出口卓尔自己也愣了愣,不过这次安然的失踪真的让他心惊胆战,以前以为会有长长的一生去补偿她,可现在忽然很害怕自己哪一天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可能,他真的想在自己可以做到得时候好好对她。 知道了。女子依旧浅笑着,他的在乎让她有些意外。 卓尔看着她略微娇羞的样子,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打算告诉她今天的情况有多么凶险,他只想从今以后护她周全。 卓尔直到傍晚才离开卓家去了公司,安然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昏暗了。旁边的卓尔正睡得香甜,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清俊的面容也不似平日的冷淡,竟让人觉得怜爱不已。安然有些嗤笑自己的感觉,他何曾需要怜惜,卓尔一向是强大冷酷的,就连他的温情也如同罂粟花,就算再美好也是有毒的。如此想着她的手指却轻轻地划过了他的脸颊,不想微微一动卓尔便醒了过来,那双黑色眸子紧紧盯着她。安然倒面不改色的缩回手,一脸浅笑:我倒不知你那么能睡,今天也不用去公司吗? 晚会儿去看一下就行。男子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又小睡了一会儿,安然也不动,顺着他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可眼睛低垂着,只怕泄了情绪。 没等吃过晚饭卓尔还是赶去了公司,也没交代什么时候能回来,安然瞧着他的样子怕是出了什么事。卓雅依旧没在家,她和阮辰如今的感情好的很,恨不得日日守在一起。安然一个人吃过饭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直到九点多才回了房。路过张晚宜的楼下,她隐隐听到屋内传来女子浅唱黄梅戏的声音,忽的就想起她曾说过年轻时的张太太曾非常迷恋中国戏曲,卓父对她倾心也是因为初见时她在舞台上的娇柔温婉。安然看了看静寂的宅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进了她的房间, 门只是轻掩着,安然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的女人穿着梅红色的睡衣正斜靠在床上跟着唱片低吟着,娇媚清幽的声音让房内多了些许风情。 她斜眼看了一眼安然,不禁冷笑一下:今天怎么想起看我来了,我以为你们早就把我给忘了。卓父早几日就出国了,他走时甚至没告诉她,如今在卓家她甚至连出入都不自由了。 如果把你忘了未必不是好事,只怕想忘也想不掉。安然倚在门上,面色淡然,今天的事你做得有些过了,卓尔也许并没想过置你于死地,可这次怕是你逼他动手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张太太半眯着眼,看也不看安然。安然也不在意继续道:父亲临走前拜托过我,护照和机票明天会有人给你带过来,愿不愿意走是你的事,能不能走也要看你的本事,我只把话带到。 你什么意思?张晚宜一下愣住了。 他说他和凌双在美国等你。安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不过走与不走和我无关。 你为什么要帮我?女人脸色有些复杂,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安然叹了口气,可能明天就后悔了,所以在我没后悔之前你能走就走,否则你就没有机会了。商业盗窃罪严重起来也许能让你的余生都在牢里度过,到时张家需要替罪羔羊,卓家需要有人泄气,自然我犯不着为你操心,也许我也就傻这一次。 女人定睛看了她一会儿,这才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容太过妖艳,安然只觉得有些刺眼:傻丫头,你傻的不只这一次。为什么进卓家我想我也有些明白了,不过只怕你只是为别人做嫁衣而已,真的比我还天真,你以为你牺牲自己就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卓夫人的位置吗?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爱不爱走随你便,我言尽于此。安然心里有些烦闷,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女人笑道:那我就谢谢你了,安然,作为回报我会送你份儿大礼,到时说不准你还会感谢我呢。 安然听言步子顿了一下,可还是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有些事既然打算做了她早就做好承受的打算了。如果害怕,她就不会踏进卓家来。 正文 第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7 本章字数:5340 张晚宜那天晚上就离开了卓家,卓尔知道此事后脸色冷峻,顺势把几个潜伏在卓家的人给清除了出去,然后嘱咐下面的人不要声张,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而另一边对张家的诉讼也开始了。整个卓家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这个人,有关她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然的日子也过得比以前热闹的多,也许是余华心有愧疚,他时常会带着她四处游玩,去见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卓尔对此也没什么表示,他知道安然呆在家里很闷,偏偏自己的事情很多,只有由着他们去了。 安然觉得很是有趣,余华和卓尔年岁差不多,都已经年近二十八,可个性却相差千万里。初遇时卓尔也就二十二三,那时的他已稳重冷静,而余华如今仍是一副孩子气,每日嘻嘻哈哈的逗得安然很是愉悦。不管是学骑马打高尔夫,还是插花学茶艺,余华几乎样样精通,安然以前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些,就算嫁入卓家她也不曾接触过,而今倒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她学的很认真,余华自然也尽力去教,几次下来安然也是学的有模有样。余华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了,他是自小都接触,因为天性散漫,别的并不出众,反倒是这些闲事做的比他人都好些,可安然如今不过是差了些火候,他还从没见过如此有天赋的人。 安然,你要是男人那可怎么了得。相处久了余华也不再喊她嫂子,都是不拘于理的人,谁也没觉出不妥来。 谢谢夸奖。安然毫不造作,她面色坦然的坐在余华对面,给他沏上自己刚泡好的茶。虽是刚学,她的姿势优雅,看着很是舒心。 余华笑着接过茶杯,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只觉指尖有些滑腻。他微微一愣神儿也没细想就轻轻品了一口,不料入口苦涩,如果不是强忍着差点把茶给喷了出来:安然,你故意的吧。男子颇有些气愤,茶道虽不好学,但能有这个功力的人也不多见。 怎么了?不对吗?女子有些无辜的看着他,自己也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水,不禁一下子笑了起来:还真难喝,余华,我可不是故意的。 男子有些无奈,叫侍者重新上了一套茶具,自己亲自动手泡好茶给安然沏了一杯,女子喝过只觉得清淡香美,和她泡的不可同日而语。 不错,你也太多才多艺了吧,我说你每日都闲着来找我,敢情是你就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吧。女子不怎么领情,虽然这几日自己过的热闹多了,不过她只觉得这男人太聒噪,自信心太强了,有必要打击一下。 谁说的,我是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好了,卓尔那样恰好是能力不足的表现。男子自我感觉良好,着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安然只是抿嘴一笑,颇有些鄙视他的言语。如此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这才出了茶楼,不料刚出门就碰到携着美女的进来的卓尔。安然有些愕然,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余华却不知该怎么言语。那边的卓尔也一脸冷清,看到和余华有说有笑的安然不禁皱了皱眉头。 刚还说着你呢,这就碰上了。莫辛,你也在呀。余华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丝毫没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 是呀,真巧。卓尔身后的女子优雅大方的回答着,眼睛却瞧着安然,这就是安然吧,早就听卓尔说过,可惜一直没机会见面。你好,我叫欧阳莫辛。 女子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芊芊玉手,安然眼睛低垂着也没看卓尔一眼就用手指碰触了她一下立马缩了回来:你好。 女子也不在意,她乖乖巧巧的站在卓尔旁边巧笑嫣然:卓尔,安然可真秀气,你倒是好福气。 卓尔也不答话,只管看着安然的平静道:余华,我待会儿要去何家,正要让你带安然一起去呢,不想这正好碰上,这就一起去吧。 这就巧了,安然,上次我就是要带你去何家呢,不想中间有了变故,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一起去。余华笑呵呵的应着,安然只是浅浅一笑也不答话,冷眼瞧着旁边与那位女子举止亲密的卓尔。 你们要是还有事我和安然就先去车上等你们了,我们可是坐了这大半晌实在不想呆了,你们先忙吧。余华笑呵呵的说着就要拉着安然出去,却不想旁边的卓尔一手搂过安然的腰清冷道:我们也没事,现在走吧。莫辛,你坐余华的车。说完也不瞧旁边的人的神色,只管搂着安然朝外走去。 安然不言不语只是默默跟着他,上了车两人也没说一句话,旁边余华的车已经开出了很远可卓尔仍一动不动的呆在原位。 今个儿都做什么了?男人声音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女人也有气无力的应道:不过是跟余华学学茶艺,别的也没什么可做。 那学的怎么样?男子依然面无表情。 我不过凑凑热闹,也许没什么天分学的不好。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不过有些好奇卓尔是怎么了,他平日不至于无聊到问她这些。 男子闷声应了一下,这才把车给发动了,两人又陷入了沉寂。安然觉得有些疲惫,正要闭眼休息一下却不想男子又开了口:外公早就想见你,不过他脾气不大好,晚会儿去了有什么且忍一下。 安然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沉默半晌才答道:会的。 还有,那是欧阳家的小姐,我们很早就认识。男子有些犹豫的解释着,他看不出安然的心思来,可内心也不愿她难过。 我知道。女子轻轻应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很早的时候她就在报纸上见过两人亲密的照片,金童玉女也不过是如此罢了。张晚宜曾告诉过她欧阳家的小姐有何不同,那是不是不信,不过没见过真人。今日一见,方知她的话意来,也不是顶美的人物,可她眉眼间却像极了已故的卓太太。卓尔曾在卓雅为她作地画上题写着疑是故人远方来,她不过神似而已,可那位欧阳小姐模样有五分相似,安然怎能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来。 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专心的开起车来。虽然两个人并不是很亲密,可如今的隔阂却也是不曾有过的,安然只怕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再呆在这里了。 何家老爷子虽年过八十可依然精神很好,他高高瘦瘦的,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俊秀的人物。不过神色有些严厉,当他的眼睛扫过她时,安然不禁打了个寒噤。 你就是安然?老人虽然没看安然,可她仍觉得有些寒意。 我是安然,外公好。女子谨慎的回答着,她有些觉得这位老人并不喜欢她。 嗯,你坐吧。老人指了指比较远的椅子,然后就转向身边的女人笑道:莫辛,上次你说要亲手下厨,这次可不准爽约了。 何爷爷,放心吧。我和卓尔特意去玉兰茶楼给你定了些好茶,你先尝尝看。女子巧笑倩兮,在何家丝毫不生疏。安然只是低眉顺眼的遥遥坐着,旁边的余华朝她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何老爷子身边道:让我来吧,何爷爷,我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是你小子呀,我早就听说过你的茶艺了得了,今儿我算是有口福了。莫辛,你出国早,不知道这小子曾经的光荣历史呀,他在咱这个圈子也是出了名的多才多艺。 那旁的莫辛笑呵呵的应着,倒是后面的安然有些意外,她知道余华有些能耐,却不知他的名声也不小。想着不禁抬眼看了看他,恰好男子也回身朝她一笑,一时只觉心安不少。刚转过眼神却瞧见一旁的卓尔略有所思的看着她,安然面色冷清的看了他一眼,又安省的坐在旁边不语。 除了安然的安静,其余人倒也相处的其乐融融,中午饭后何老爷子又摆起了象棋要和这些小辈们下一棋,余华见状只往后躲,他不是不懂,而是何老爷子出手真的太狠,前几次实在被他虐怕了,这时间也只有卓尔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他们下的是中国象棋,安然坐在旁边也瞧得有些明白。她没有学过,不过小时候在安家镇时就曾看过村子里的老人下象棋,也是聪明,看着也明白不少。后来去了南方,那里的棋风不似北方的凌厉,却绵里藏刀,看多了多少也懂得不少门路来。 卓尔看来也专门学过中国象棋,许多富家子弟不似外人看着那么轻浮,基本上也都是多才多艺。不过学的多了心思未免有些分散。从刚一起步安然就瞧出他的棋艺不佳,虽大多数人起步都是如此,不过对这强敌未免有些弱势。何老爷子面色沉稳,下了没多久安然不禁笑了一下,动作本是极轻的,却不料老爷子耳目明朗,竟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安然倒有些诧异,一时不敢有再多动作,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只盯着棋盘看。 不过十几分钟卓尔就败落了,本来不过是娱乐大家也倒不那么看重结局。以往一盘下来老爷子也算尽了兴,可这次他却重新摆好了棋,卓尔面色有些为难,他实在不精通象棋。却不料老爷子盯着棋盘道:安然,这一局你来。 众人都有些愕然,安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略思索了一下她爽利的坐在卓尔的位子上道:以前不曾怎么下过,外公既然有兴趣我就陪一局。 老人也不多言直接摆一个请的姿势,安然知道这是让棋,自己也不谦让,略一思索就走了第一步。老人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紧跟着她下了起来。也许是很久不曾碰过象棋了,安然下的颇有些艰难,常常思索了十几分钟才走一步棋,老人也不催,丝毫没有不耐之色。而旁边的人未必有耐性,莫辛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耐了,又不好催就拉着卓尔要去外边转一会儿。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只有余华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动。安然也没什么应,仍安安静静的坐着,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离去。 大约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安然忽然开口道:不用下了,我认输。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棋盘道:说不准还有转机,一时我还没有办法将你。 安然摇了摇头面色坦然: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的兵马损失了大半,就算再尽力转机也不大。 老人赞许的点了点头:棋艺不错,如果多加练习将来也不可小看。看来卓尔这小子这点还是不如你。 安然笑着摇了摇头道:他自有自己的盘算,虽然输得快,可兵马损失不多,如果是现实生活中他的做法倒是很好的,而我不过是玉石俱焚。 老人一愣,没想出她竟说出这番话来,许久才大笑起来:果然非常人可比,安然,你若愿意我以后可以教你下象棋。你虽然天赋不错,可到底还是缺少磨砺,若有人指点他日定在我之上。 听言余华和安然都是一愣,何老爷子一向眼高于顶,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来。不过很快安然就反应了过来:再小几岁也许还有的提高,现在怕是定了型,难以转性了,外公有的不仅是技巧,更多的是心思。安然天生愚笨,怕学不来。 老人脸色一凛,定睛瞧了她半晌,旁边的余华有些坐不住了,刚想说什么却见安然面色坦然的看了他一眼,竟让他心安起来。过了一会儿何老爷子笑了起来:真是难得,安然,直接拒绝违背我的人真的不多,不过你是小辈我不和你计较。哪日想明白了你还可以来找我,像你这样的女子还真不多见。 谢谢外公夸奖。安然微微点了一下头,旁边的余华也松了口气,他多少也有点知道何老爷子的性子,虽说不得小气但多少有些固执,如今见他并不甚在意的样子,倒也有些纳罕。 如此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何老爷子问安然回答。不过是问她家里的情况,安然老老实实答着,她知道她的家境也不是什么秘密,像这些富家人早就把她调查个一清二楚了,虽不喜欢但毕竟是过去的一部分,她始终面色坦然。不过余华倒不清楚她的过去,虽然闻言她的身世平凡,却不知竟有这么一段过往,再看她不禁多了些敬意。他虽是个公子哥,也许是天性善良使然,倒是很能体谅安然的心绪来。 等到卓尔和莫辛回来,三人倒也说得其乐融融,安然虽没见过大世面,到底眼界开阔,言语也不似平常女子那般自怨自艾,论古谈今也有自己的想法,颇得老爷子认同。余华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时不时插上几句话,在中间周旋着也没让气氛冷下来。见到此景欧阳莫辛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反倒是卓尔诧异的看了看安然,他曾经为打动老爷子可费了一番周折,苦头也吃了不少,却不知安然做了什么,她一脸恬淡的笑容,想来也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同,如此想着他不禁松了口气。 老爷子看了看他笑道:你小子好眼光,安然棋艺不错,以后有时间多带她过来看看我这个老东西就行。 是外公。卓尔对他一向敬重,以前他对何家印象并不深,后来还是安然随口说了一句话他才上了心和何家联系起来。起初何家人并不认他,还是让卓雅在中间周旋才认回这门亲来,他却不曾想这次在和张家对峙中何家竟鼎力相助。安然真的是卓家的福星,如此想着他又看了看她,女子脸色虽未变却别过头不去瞧他,刚才在她窘迫的时候他不曾出言帮忙不是不在意的。卓尔见此不禁皱了下眉头,平日安然虽不热情,但很少如此躲避着他,有些问题不去解决怕是终成麻烦。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英气妩媚的欧阳莫辛,女子丰神冶丽,曾经他也曾执念深种,而今只怕自己有所辜负了。 正文 第二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5321 安然独自躺在阳台上的竹椅上,到底入了夏,虽只穿着一件红色吊带睡衣仍不觉得有凉意。阳台四周种满了花草,周边也都是昆虫的鸣叫声,虽然只不过刚过八点,可整个宅院已经一片静寂,偶尔能听到远处几声男人的喝叫声,转瞬间又归于平静。她半眯着眼躺着,越发觉得花香浓郁,平时无事时她就喜欢在阳台上这么躺着,多少会有几分和姥姥一起生活时的感觉。以前的晚上没有电视,她和姥姥就住在院里说这话,直到困了才回屋睡觉,乡下的晚上也比不得城市那么喧哗,不过从来也没有觉得孤寂过。如今住在这里,华衣美食豪宅珍宝,再好终究心底一片冰冷,什么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 楼下传来女子的清笑声,安然知道是卓雅回来了,她很多日都没有见到过她的人影儿,从前也算得很亲密的两个人入了这宅院,关系反倒疏远了很多。偶然有几句亲昵的言语飘进耳朵里,惹得安然不禁轻笑一笑。她是没有过这种经历的,想起初中时给她写情书的小男生不觉就笑了起来,到底还是女人,再怎么理智还是希望有一段正常的感情的。神思飘忽着竟怎么也不下心来了,安然干脆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出去透透气,日日呆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她真怕自己哪天就受不了了。 向来都素面朝天,安然换了件米色的休闲衣穿着拖鞋就出了院子。这里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外人是进不来的,治安自然很好。平日这里都很寂静,晚上更没什么人走动。夜风微微有些暖意,吹在身上很是舒服,两边都是别致的别墅,周围花团锦簇暗香浮动。安然走了一会儿也觉得没多大意思,索性坐在溪水旁边的亭子里看水中鱼儿戏水。许是入了夜,肥美的金鱼也不似白天那么活跃,沉在水底也像入了眠。安然自认为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她从不喂养任何宠物,没兴趣也不喜欢,卓尔曾提过给她买条狗没事去遛遛也好,安然听了差点捧腹大笑,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像别的女子那般风情万种的牵着狗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不过偶尔看一下还是不错的,平时无事时她也来这里喂鱼,卓尔为此还专门在家里的水池里养了一大群金鱼。他只是不知道安然从不喂家里的鱼,她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的鱼儿,就算也是圈养的,可它们的空间到底更大些。 如此又坐了许久,直到后面有人轻唤安然才回过神儿来。她扭头一看却是余华,男子一身黑色正装,看来刚从外面回来。他本来生的很是硬朗,也此时神情有些寥落,整个人在月光下也柔和了不少。 远处看着像你就过来看看,这时间怎么还在这儿不回去。男子坐在她旁边的石凳子上,背靠着后面的栏杆神色慵懒。 安然目光从水面上收了回来,右手拢了拢及腰的长发笑道:闲着无聊,看月色不错就出来看看,怎么刚应酬回来?男子身上有股清淡的酒味,想来是刚吃过饭。 嗯,挺烦这些事的。他闷声应着,也许心情不佳,语气有些烦躁。 安然默不作声,知道男子可能受了什么气,觉得自己还是沉默比较好些。如此静寂了半天还是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噗嗤笑了起来:安然,你可真闷,还索然无味,真不知道卓尔是怎么忍受你的。 什么?女子微鄂,半晌也笑了起来:我不就这样吗?怎么了你,不像你平时风格,受刺激了? 男子也不回答,叹了口气忽然说道:家里催着结婚了,我是家里的老小,平时也受尽宠溺,就算快三十了还是觉得还早。以前想着卓尔这小子怎么也会在我后面结婚,不想他已经娶了妻立了业。卓尔应该算是我们这些人中最早熟的吧,他家的情形大家瞧着心里也有底,以前别人夸他我还不服气,只觉得长那么好看的人能干什么,再好也不过是个小白脸。如今才知道到底还是自己无所事事,终究不能再这样了,过些时候我可能也要出国,然后结婚生子,这一辈子也算对家里有交代了。他神色落寞,也许是想到了什么,颇有些失意。 安然微愣,想了半天才开了口:你要走吗?什么时候。到底也相处了几日,他对她多少还是有些照顾的。 怎么,舍不得?你要是开口留我我就不走。刚还有些颓废,转瞬间男子却像换了张脸,一扫刚才的不愉。 死吧你,早走早好。安然有些哭笑不得,她以为他很伤感,还准备了一肚子话安慰他,看情形怕是在耍她玩了。 好了不逗你了,天色不早了回去吧。男子笑着站起来,我刚和卓尔一起回来的,你不在他可要着急了。 他才不会呢。安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不想被男子听到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女子微窘,不过倒也坦然。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去,安然想起什么来就问道:你真的要走吗? 应该吧,余家主要开拓国际市场,我几个哥哥都一直常年在外,这次我家老爷子下命令怕是躲不过去了。男子说的很是轻松,正好出去找个洋妞做老婆,到时生一个漂亮的混血儿娃娃,老大不小了我妈都替我急了。 哦,这也很好。安然点了一下头,啥时候走? 时间没定呢,不过别伤感,以后了我还会回来看你的。男子嬉皮笑脸,惹得安然很是无奈。她只是想就怕他再回来她已经不在这里的,也许久了他也不会再记得她这个人了,终究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关系。 余华送她到门口就离开了,毕竟天色已晚不好再进去叨扰。安然轻悄悄的进了房,却意外的瞧见卓尔在躺在沙发上半闭着眼,他们分房睡已经很久了,不是刻意,因为卓尔每日回家都很晚,为了不打扰安然休息他就在书房睡下了,而今天他进了卧室倒让安然有些诧异。 听到安然进来的声音,男子的眼睛也睁开了:出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语气微微有些责备,她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只好应道:没事出去转转,刚还碰见余华呢。 坐这儿来。男子见她站的那么远不禁有些不满,顺手搂着她入了怀,手也有些不老实,上下游走着。 还没洗澡呢。安然挣扎了一下也没挣脱开,只好由着他去了。卓尔还是一脸冷清,不过在安然看来微微有些怒气,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起刚才余华的神色也有些异常,就不敢多问,由着他发泄。 如此折腾了片刻,弄得两个人都满头大汗,安然就要起去洗澡,却不料她被卓尔一把扛起进了浴室。 你放手呀。女子有些羞怯,虽然结婚那么久,她哪见过这阵势。 别动,今天我给你洗澡。虽看不见男子脸色,可他的声音充满了欲望,他放下安然,打开淋浴仔细的擦洗着她的身子,有着说不出的喜欢,安然见此不觉心软了,她伸手攀过他的脖子主动将舌探入他口中,两人前所未有的纠缠在了一起。 一觉醒来,安然就发现自己身上未着丝缕的躺在卓尔怀里,阳光透过窗纱隐隐洒在屋里,想来天色已不早了。男子还睡得很熟,也许是昨晚太用情了,想着安然脸颊微微红了起来,昨晚的疯狂还历历在目,她从不知道卓尔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相处两年多了,在这一方面她一直觉得他很理智,就算到了极乐点他也很少失态过。她暗笑一声,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想的太多。她嘴角含笑的看着身边的男子,满目柔情。卓尔本就生得白皙柔滑,因为熟睡,脸色更觉俊美,可能昨夜她也很失态,男子身上有很多痕迹。 你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男子已经醒了过来,看着安然衣服神不守舍的样子不免有些喜欢,他把脸放在她胸前,感受着那片柔软。 女子一惊,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好在男子的眼又闭了起来,一时也没那么窘。你今儿怎么了,不上班吗?女子柔声问着,玉手抚摸着他的发丝。 今儿没什么事,不去了。男子依然埋着头,平时也没空,晚会儿我带你出去转转,你想去哪? 怎么了?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看样子都不像你了。女子很是诧异,还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我有那么不好嘛。男子起身将她压在身下,半眯着眼神色变幻莫测,在你心里就如此看我? 他的气息垂在安然脸上,两人离得很近,她似乎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也许是自己错了意,听到的更可能是自己的心跳,到底姿势太过暧昧,虽然早就很亲密了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女子把脸往旁边侧了一下,刚才的压迫感小了许多。这倒不是,不过我一直认为你做事不是毫无目的,特别对我。说出这些话时她很坦然,没有一丝不悦。 男子听言为不可闻的笑了一下,这才翻身躺在安然旁边,一手揽过她说道:说的也是,不过你可以当我良心发现,想好好对你。 是吗?女子漫不经心的应着,话的真假她早就不去猜测,这里的世界终究太复杂,很多时候自己想不出其中的缘故来。 男子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说道:现在卓家总算过了这个难关,过几日了我带你去夏威夷吧,结婚那会儿走不开,现在也算有机会了,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还是不要了,公司刚度过难关,没你怎么能行。女子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想学点东西,如果可以也想找份儿工作,以后的时间还有那么长,我又不能天天守在家里过日子,有事情做时间也会过得快些。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她怕以后离开了这里自己连基本的生存能力都被磨灭了。 男子听言有些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怎么了,在家里不好?那你喜欢做什么,要不开家酒楼自己做老板?或者再出去留学读几年书,你喜欢哪种? 卓尔。安然有些无奈,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我还没想好,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想自己出去找事做。终究这里不是归宿,她不想依赖他太多。 到底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安然躺了一会儿就要起身去洗漱,男子也不再纠缠,自己觉得没意思了也跑去洗手间蹲马桶。这种经历安然还是第一次,以前两个人的作息时间都是错开的,安然见到的卓尔总是淡然脱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哪像今日把最真实的一面都表露出来。看着她眼角的笑意不觉扩大开来,搞得卓尔有些纳闷:一大早的什么事那么高兴。他记得刚才的安然好像还有些情绪低落。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我以为你的一切都比别人脱俗,只是现在看来在这里还真没多大区别,一样低俗。女子仍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眼光不停的向他那里扫去,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样子。卓尔听言几乎快崩溃了:安然,你可真无聊。说着急匆匆的起身冲了马桶有些狼狈的向外走去,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特别的女人。 许是早上那点事确实有些乐趣,安然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吃过早饭。倒是卓尔面色坦然,也不在意那点事。吃过饭安然正要像往日去花园里看会儿书,不料男子紧跟在她身后。你不上班?女子有些诧异,平日就算他在家两人也多是各做各的事,哪像今天如此反常。 说过陪你的。男子搂过她的腰,丝毫不管有人还看着。到底有些顾忌旁人,安然只好随着他去了,只是在靠近他时女子轻声道:你不会真的要我做什么吧,不过现在也犯不着那么认真。 男子听言只嘿嘿一笑,只管随着她去了花园。两人挨着坐在一起,虽是五月末,到底还不是太热,早上的阳光刚好。安然摊着书在石桌上看了一会儿就抬头看了看旁边男子清俊的侧脸问道:有什么那么不好出口吗?有什么难题,还是打算和我解除婚约,其实不管什么事你直说,我能做的肯定会去做的,而且……犹豫了一下她就接道:就算你打算离婚我也做好了准备,你不必如此。女子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他的反常早就让她优秀诶明了。 安然。男子听言却动怒了起来,在你看来我就是这样不顾情分的人吗?他脸色一愣,颇有些凌人。 安然却不去瞧他的脸色,把书盖在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来:其实欧阳小姐是个挺好的女人,和你很是般配。我心里也很希望你能娶个好妻子,幸福一生。这些话也是真心的,你全当我已经爱得失去自我,一心一意为你。语气浅浅淡淡的丝毫听不出不愉来。 男子闻言沉默了半晌,方有些艰难的开了口:安然,我知道在感情上我是亏欠你,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让人取代你。莫辛是我年少时的同学,有些事情你也看的明白,也许是她与我母亲很像,早年的确很心动。不过她很早就出了国,没等我明白过来这份感情就夭折了。如今再遇到不能说不怀念,但终究过去了,有时的确动过心思,但我说过会好好待你的,我从来没有打过离婚的心思。 安然听完却低笑了起来,把书移开,男子才知道她并未动怒,书下那张小脸眉语目笑,更觉得明媚妖娆。卓尔心动一动,不免有些心神荡漾。 女子瞧着他的情形不免笑了出来:怕我难过吗?卓尔,也许你不相信,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对我说出离婚两字我也不会失态的,毕竟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骗过我,没有给我过幻想。眼见卓尔听到此话脸色有些微变,她语气一转又道:可是你愿守着承诺好好待我,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相信在你没有打算离开我的时候你的心里也不会装下别人,如此想来也不见得我没有机会。 正文 第二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5446 欧阳莫辛出国了,早在余华告诉安然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然就已经知道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个妖娆的女子在出国前就约她单独见面,安然曾想过不理会的,因为她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赴约。就算欧阳莫辛家世显赫那也与她无关,而她与卓尔的关系在安然看来也不过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没多少兴趣去知道。也许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些好奇心,思来想去她还是赴了这个约,不过去之前她告诉了卓尔,有些事情她并不十分明白,所以她做的时候也会万分小心。 两人见面是在咖啡厅,安然到时她早就坐在这里了。说实话安然并不喜欢那里的环境,早年时她也在咖啡厅打过工,后来多少遇到了些不快她就辞了那份薪水还不错的工作。于她,就算钱拿的少也不愿委屈自己受些屈辱,后来她也很少再踏入这里了。 欧阳莫辛一身紫色洋装,卷发及腰,看上去成熟大方,风情缱绻,那份骨子里的内敛也是经历过故事才有的。而安然穿了件蓝色长裙,束着马尾,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气场怎么也不及面前的女子强大。到底是差了些年岁,坐在莫辛面前她就像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过胜在青春亮丽,那份洒脱也是这个年纪特有的。莫辛与卓尔岁数相当,单独看起来仍靓丽美好,不过和小五六岁的安然坐在一起未免有些让人觉得芳华已逝。她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子不禁笑道:到底是老了,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明媚无虑。 欧阳小姐谦虚了,你的美丽我相信很少有人比得上。安然的话绝不是恭维,以前在报上见过她的照片,那时只觉漂亮,上次惊鸿一瞥才知道她的美丽不仅于此。今日离近看更觉得美艳,不同于卓雅的天生媚丽,她的美是经了年岁更觉出味道来,绝不是安然这个年纪的女子能有的风情,而且保养很好,皮肤仍细腻光滑看不出已年近三十。更不用说她与当年的卓太太很是相像,安然也有些明白卓尔的动心和不舍,他的挂心不是没有道理。 莫辛闻言浅浅一笑,丝毫不扭捏道了声谢,像她这个岁数的女人见惯了恭维,自身也很懂得自己的魅力所在。她一手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一手端着往口中送去,杯里浓郁的香气环绕四周。不过安然却知道这种咖啡是最苦的,她受不起,所以只叫了杯果汁。 卓尔也喜欢喝这种咖啡,可我就是受不了它的苦。安然说的很随意,言行举止中她可以看出卓尔和面前的女子很像,教养很好,都是优雅清淡的人物。 女子轻笑着:是呀,想当年我还是从他那里学会了喝这种苦咖啡。那时我的年纪比你还小,那时也觉得太苦了,喝久了才品出其中的香美来,现在回头看看却已经过了十几年,有时自己也不敢想象。 安然听言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她知道有些时候对方需要的是一个听众,欧阳莫辛此时也摆出了一副沉溺过去的样子。 许是想起了太多的往事,她的话也止不住:从小卓尔就生的很好看,眉清目秀神情淡然,现在看着很有味道,不过以前我并不觉得他很好,只觉得很冷,还不及别的孩子灵气。不管家世还是相貌,我们周围的孩子个个都不差,阮家的大公子,连家的姑娘,余家的孩子,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后来也是慢慢才觉出他对我与旁人不同,他不是个很热情的人,就连喜欢也清淡如水,不用心根本体会不出那份特别来。可都年幼,我哪懂太多,高一时就随父母出了国,这一走十年有余。不管走到哪他始终会在我生日那天寄去一份礼物。这些年经历些人与事才明白他的心思,直到两年前这份礼物也没了才发现自己早就动了心,再打听也知道他结了婚。不是不后悔,可自己还是晚了这一步。 安然只默默的听着,这是她不知道的卓尔。在她眼中,他称不得一个专情的人,从他们相识到现在,卓尔身边的女子从未间断过,花红柳绿莺莺燕燕总是少不了的。她一直觉得他很薄情,她见过有女人对他很痴情,可卓尔却从不动心。不过将感情给予这样一位女子,还是不错的,安然很知足,与其他人比起来卓尔对她已算是有情有义了。 我没想到他最后会选择你,我以为他的爱可以抵过一切。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么想,不管经历了多少她们都愿意相信爱情的童话。莫辛的话语让她一愣,转瞬间安然神色自若:我也没想到。她的确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既然卓尔选择了她,安然也没理由离开,没留下只因为爱的不够。 女子听言微微一笑,直盯着安然的眼睛道:你真有趣的很,不过我一直很好奇那天你和何爷爷说了什么让他那么维护你。在那之前他对我一直很好,不止一次说过更喜欢我做他的外孙媳妇。那时卓尔看我的眼神我以为他会和我在一起的。她的确很好奇,早就不是纯情如水的女子,她看得出其中的门道。何老爷子中意她不仅因为她与他的女儿相像,也因为她的家世,如果两年前是她嫁入卓家,她会帮助卓尔更多。那个时候卓尔缺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可信任的助手。如今再另娶妻也不是什么大事,莫辛从没怀疑过自己会嫁入卓家,知道卓太太与自己很像后她也充分利用了这一点,可到底棋错一步,她不知道为何何老爷子见过安然后会那么称赞那个看似一般的女人。至少到现在她也认为除了有些聪明外,眼前的女子无论相貌还是背景都是一般。 安然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恰好是她的不说方让何老爷子改变了主意,有些事她说出口更让人放心,藏在心里的永远让人猜不透是什么。何老爷子态度的改变安然不是不心有余悸的,没有任何人会无缘故的对你好,越是经历风霜的人算计越多。很多时候她只是在躲避麻烦而已,最初不过想帮助卓尔,两年所见到的早让她对豪门失去了好感,如今她只是不想卷入更多是非中去。他们这些人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没目的的,她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与他们相比更是寒酸的只剩自己这个人,她不想以后被啃得连骨头也不剩。 莫辛低头一沉思,再看安然时已满脸笑容:以后祝你好运,我后天的飞机,以后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可以给我发邮件,都是女人,我不是个不明白是非的。没有卓尔我同样会活的很精彩,希望你也一样,就算是我身为女人对你的忠告吧。不管恩情还是爱情在这里都很苍白的,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而且我相信我们撇开这个男人会是很好的朋友。 谢谢。安然接过她递过来的便签,笑意清浅。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相信她们连认识的可能都没有。 卓尔事后曾问莫辛对她说了什么,安然瞧着他盈盈一笑:你觉得她会说什么呢? 男子瞅了了她半晌,一张清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些暖意,他将她轻轻拥入怀里,心底一片明净。何须再问说了什么,那样的女子原本就是美好的,说什么都有些玷污她。 之后的几个月时光是安然嫁入卓家后最舒适的日子。卓尔虽然不是一个好情人,但他是一个百分百的好老公,欧阳莫辛走后,他基本上夜没有什么花边新闻,本来在男女哪一方面他就不是一个很在意的人,如今除了上班应酬就是回家守着安然。虽然很多时候两个人也都是各做各的,当安然一抬头就能看到面前那个清淡如水的男子,心里也是欢喜不已。 一次安然看报纸忽然见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上面女子浓妆淡抹美艳绝伦,想了片刻她方想起早在她还没嫁给卓尔时曾和她有几面之交。那时她还刚和卓尔在一起,他以前的女朋友自然有不甘心的,其中就有这个女孩。那时的女子虽然已美的触目惊人,但到底年少,浓妆下掩不住那份稚气。想来从小也是受尽千般宠爱,着实有些刁蛮任性,她对卓尔应该情根深种,几次找到安然寻麻烦。可她却忘了那个男子的心思,最后安然烦了直接让她去找卓尔,也不知男子说了什么这个女孩再也未出现。不过三年的功夫,谁会想到今天的她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安然屁颠屁颠的拿着报纸去找卓尔,男子正在看文件,听到她的声音连头都没抬。安然坐在他对面看了一会儿,竟有些恍了神儿。男子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眉,眉角微微向上扬起,勾人心弦,狭长的风目盯着手中的文件一动不动。如此看了半晌,还是男子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事情抬头问道:安然,你盯着我做什么?他一向定力很好,只是不知怎的竟让她搅得有些心绪不宁。 安然这才回了神儿,她嘿嘿笑了一下倒也不羞怯,直言道: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这话原来是真的。 不过一句话,竟让卓尔有些哑然,夸他英俊的女人不知有多少,可没一个像她这样的。五分认真,三份戏谑,还有二分纯净,他也从不知一个女子说出这句话竟是如此动人。他干笑一下,不觉脸颊有些微热,好在也算的见多识广,也没多失态。 安然也没觉出这些,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就直接把报纸摊在他面前用手指到:你瞧。上面女子倾国倾城,卓尔看了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安然,你跑来不会就让我看报纸吧。 不是,你看她,我记得以前还是你的红颜知己呢。现在她居然这么出名了,实在了不起。安然自己倒瞧得津津有味,美女见的不算少,可这位也算的上凤凰涅槃了,又与自己有一面之缘,自然很感兴趣。 卓尔听言又看了一眼,才认出她来:我说怎么有些熟悉,没想到三年竟也算有了成就。这个女孩早在半年前就很红了,演戏唱歌也不能说只是花瓶,他的一个哥们曾追求过她,可女孩很有个性,竟没理会。今天安然提起他才想起过去的红颜知己中的确有她,不过那时空有美貌,若在今天兴许自己对她很有印象。 安然听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他半天,方有些寒意的开了口:卓尔,知道你很薄情,可不知道你这么没人性,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女人,你竟会忘了她? 你说什么呢?男人有些无奈的弹了弹她的头,你以为我是什么,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她是自己一厢情愿,我连她手都没碰过,怎么成了我的女人? 你无能吗?安然话一出口就红了脸,卓尔怎样她怎会不知。可那边的男人却黑了脸,眯着眼有些威胁的看着她:你怀疑我的能力?说着用手一把揽过她,将她的头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上道:你可以试试看。 不要了。女子使劲儿挣脱了出来,满脸红霞,昨晚她已经领教够了,大白天的实在不想再触动雷区了,我以为那样的女人你肯定不会放过,哪会想到你是君子。 安然。男子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种猪,再说都是她们找上我的,我有什么办法。他很少自动去招惹人,有人找上他他也来者不拒,不过也都是吃饭喝茶,他偶尔会和女人开房,那种事情也是在很少。和安然在一起后他也乐得清静,从小的经历已经学会了清心寡欲,那时的情形实在是不得不为之。 安然听言抿嘴一笑,竟有些窃喜。虽说并不十分在意他的过去,但也很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可以洁身自好。 我以为哪一天会有女人抱着孩子来认亲呢。女子掩不住笑意,略有羞怯的笑脸落在卓尔眼中只觉得动人:傻瓜。轻轻拥过她,那一刻竟是满心知足,就算是不爱也无妨的,在他心里安然早就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大白天的你们也不关门。 一声戏谑传来,两个人一惊,回首一看竟是余华。也许天天到访,竟也没人先通报,直接让他进来了。安然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挣脱开来却不想卓尔还是仅仅搂着她不松手,女子无法,只好依着他继续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余华脸皮厚,自己丝毫不觉得突兀,大大咧咧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道:你们俩继续,可以全当我不存在。 卓尔看了他半晌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了,松开了紧搂安然的手,女子也趁机溜了出去,再如何她的脸皮也抵不住书房里的两个人厚。卓尔瞧着神色有些不自在的余华笑道:怎么,受刺激了? 余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收回刚才的笑容正色道:我过几天就离开了,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本来就没想过对你存心思,卓尔,怎么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看着有些嬉皮笑脸,该怎么做我还是明白。 男子闻言微微有些动容,也不再看他,半晌才开口道:以后了还是好兄弟,黑子,晚会儿你和她告个别吧,总算相识一场,那段日子也多亏你陪她了。 以后好好待她,安然是个值得疼惜的女孩。余华语气有些烦闷,想了一下又笑道:其实你对她不好对我并没什么损失,说不准以后还有机会呢。 不过……话锋一转,男子竟有些莫名的伤感,我还是希望她会幸福。 卓尔默然。 余华出书房的时候安然正坐在鱼池边看里面的鱼儿来回游动着,许是还有些羞意,见到他安然竟有些脸红。不过男子好像没注意到这些,坐在她身边顺手抓了把鱼食往里面洒:这鱼长的可真不错。 安然瞪大眼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男子有些莫名其妙她才开了口:其实刚才于娘交代了不要再往里面洒食物了,她说上次因为你都死了好几条鱼。于娘平时照顾这些鱼,她是卓家老一辈人了,人不错,就是嘴唠叨了些。不知怎的不大喜欢余华,平时看见他就喋喋不休,余华对此也有些头疼。 果然男子脸色一变,拉着她就往别处走去:你怎么不早说。 安然瞅了瞅他紧拉着自己的手颇有些为难,好在男子停下来就松开了手。她刚要抬头说些什么,却见男子脸色有些异样。 安然,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5111 余华走了,具体日期安然没有问,他也没有再专门到卓家告别。本来就是应酬颇多的人,他只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卓尔倒是在送他离开后无意中提起了他的飞机班次。女子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伤感的,本来在这里她都很孤单,旁人看她隔着有色眼镜,余华是唯一一个对她不曾用过心思的人。最初对她好也许是因为那次意外,时间久了后来也真真切切的为她着想。不过也看多了悲欢离合,生命中总有人来了又去,对此安然倒也坦然面对。 嫁入卓家度过的第三个春节是最为祥和的,虽然只有卓尔兄妹和安然三个人,不过也称得上相依为命。没有华丽的晚宴,安然早早就打发了大多数人回家过年,她亲手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北方的面食,南方的甜点,几年未动手,手艺却丝毫不差。虽然只是乡村小菜,倒也精巧别致,更有风味。今年的腊梅开得正好,热热闹闹的丝毫不见清冷之气,卓雅特意折了几枝插在餐厅里,一丝清香若有若如。 想起第一次和卓家兄妹一起过除夕还是安然十七岁的时候,如今也有二十三岁了,想着感慨也颇多。卓雅一边吃着菜一边笑嘻嘻道:安然,还记得那年我对你说的话吗? 什么。安然有些不明白,倒是旁边的卓尔颇有兴趣。 我当年还说会是谁把我哥哥抢走呢,那时怎么也没想过是你。虽然和安然同样年纪,卓雅却显得无忧无虑的多,不管那份天真是真是假,到底是富家小姐,很多时候也是有人庇护的,几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副纯净无害的样子。不过在安然看来她笑得越是迷人,也越会祸害人。 安然撇嘴一笑没答话,卓尔却瞧着她似笑非笑:原来那么早你就对我存了心思。 你还真臭美,我当年是年幼无知。女子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毕竟舍不得,对卓尔来说不过像挠痒。最初是动了心,那时她还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总以为他高高在上,他们之间隔得是不可跨越的阶级差别,她想就那么遥遥仰望着也是好的。男子嘿嘿笑着,伸手就要去楼她,旁边的卓雅咬着筷子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不禁笑道:好肉麻呀,我还是不看更好些。你们两个慢慢柔情蜜意吧,我先闪了。女孩说完丢下饭碗就往外跑,惹得卓尔在后面直摇头道:女大不中留,你小心阮延那家伙,他可不是好东西。 等扭过头来他才发现旁边的安然看着他笑得有些莫测,于是正了正神色问道:笑什么,看着怎么那么毛骨悚然。 安然清清嗓子笑道:卓尔,你有没有发现你对卓雅有些占有欲? 什么。男子一愣,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那边的安然却笑得更加欢快:我最近看了些心里方面的书,其中有些就是讲恋女情结的,你要不要看看?我觉得为了小雅的幸福,你还是正视自己更好些。 卓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差点咬牙切齿:安然,你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子却在旁边笑得止不住,最后还是卓尔用嘴堵住她才算不笑了。 吃过晚饭,两个人也没出去,只是在花园里转了转。这时的雪已经快停了,偶尔飘下一两朵只觉得晶莹剔透。园中的梅花极艳,微风过,片片花瓣坠落在雪地上,更觉得红艳的触目惊心。卓尔也有些称奇,从母亲离开卓家起这样的美景好多年都没有了。安然在旁看着也是欢喜不已,她总觉得这红梅很像卓尔,清冷至极就是妖艳了,花下的男子,清淡如谪仙,她只觉得那份妖娆刺痛了双眼。 墙外的烟花绚烂绽放,花瓣如雨,不断重复着绽开坠落,嬉笑声时不时的传来,两人只是静静的走着,脚下的雪吱呀呀的响着,更显得四处安静,内心也满是安宁。男子见她冻得鼻子通红,不禁怜爱的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他虽然看起来有些淡然,可他的手一直温润如玉,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温暖。女子抬头朝他灿然一笑,明目皓齿婉风流转,男子一晃神儿竟有些心动。他不禁低下头,细细品尝着那瓣嫣红,一时忘了今夕是何夕。 那通电话是卓雅接到得,当时安然夫妇正准备睡觉,客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恰好女孩从外面回来,她本以为是阮辰的电话,却不想电话那头传来了她最不想听到得声音:卓雅吗?新年快乐,我和你爸爸还有凌双在这边过年呢。 你有病。本来很好的心情如今却像吃了苍蝇般恶心,她的声音不觉得提高了不少,楼上的安然和卓尔也听到了,便下楼去看缘由。 那边女人笑声妖娆,惹得卓雅有些气恼,父亲的离开他们兄妹都颇为不满,可感情这种事谁也勉强不来,到底凌双也算是卓家的女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而且已经孤零零的过了二十年,有他没他也没多大差别,她刚想挂下电话,可那边的女人却说个不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是找安然的。既然你接了对你说也无妨,你代我说声谢谢,若不是她帮忙我怎么能够现在和你父亲还有我女儿一起共享天人之乐…… 电话一下子从她手中滑落,卓雅回头,却见安然脸色有些苍白。旁边的卓尔面色也不好看,剑眉轻蹙,周身看起来冰冷寒冽。屋里本来就很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一时只觉得满心杂乱。他直直看着安然,一时无语,隔了很久方问了一句:张晚宜是你放走的。 安然浑身冰冷,不自觉全身微微颤抖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可到底还是自己做的,她鼓起勇气看着他轻声道:是我。 那边的电话并没挂断,许是张晚宜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道:安然,你放心,你父亲都说了卓家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卓尔他们兄妹俩不敢拿你怎么样。还有为了回报你,我还特地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你,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我可为这花了不少心思,到时好好可要好好感谢我。 诡异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三个人都站着没动,直到电话那头挂断的声音传过来发出刺耳的声音。最终还是卓雅沉不住气了,走到她面前直直看了她几分钟,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此时却充满冷意,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张张口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卓雅摔门的声音在夜里犹觉得刺耳,随着她噔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屋里又重新恢复到寂静。除了滴答滴答的钟声,安然能听到的就只剩下自己和卓尔的呼吸声。她站了也不知道有多久,虽然屋里的暖气很充足,她还是觉得浑身冰冷。她又想起姥姥去世的时候自己的绝望,她不是个很有打算的人,姥姥在时她想的也就是努力学习,以后找份工作可以不让姥姥过的那么辛苦。后来她走了,安然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好,希望与梦想她从没想过。可那时到底还有卓尔的支撑,不管真真假假,那份期许伴着她走出了绝望。而现在呢?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就算早就知道要离开这里,可绝没想过是因为这样的事。想着泪水不自觉落了下来,安然还没来得及擦拭,一双温暖修长的手就已经盖着了她的眼睛:不哭,安然。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袭来,让她一愣,却莫名的暖和了许多。她扭头看去,只见男子满眼复杂的感情,但那丝疼惜她也看的很清楚。 没事的,我其实没想过对她如何,你只不过让我少了些为难罢了。男子叹口气将她拥在怀里,最初的确有些生气,可就算张晚宜留下他会起诉她吗?那边是他的父亲,虽未向他开过口,他怎么会不知道父亲心里的想法。他想过已决绝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们父子间再也没转圜的余地,再如何恨也是因为爱。父亲没有开口,张晚宜又是自己离开的,他想还是算了吧,能做的也是把满腔怒火发在张家人身上。可他没想到父亲会让安然放她离开,这样成全了父子情还有他们的夫妻情,独独将这个女子推在了风浪尖上。想到此他更是怜惜的将她拥入怀里,相识六年了,她嫁给他也快三年,他无暇顾及她的一切,只是利用她帮他守好卓家。余华曾说过,如果不是嫁给他安然会活得更开心些。他起初还觉得有些不明白,卓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又有多少女人想进来,可安然却不一样,她从没在意过锦衣玉食,甚至如果不是他给她定做衣服首饰她自己根本不会去买。如此要求简单的一个女子,他们却将她推在了责任的最前面。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安然将脸伏在他胸前抽泣道,我想着她也是可怜的,而且多少知道卓太太的死另有原因,一时心软就帮了。卓尔,我知道这对你和卓雅不公平,对不起。她说不出后悔与否,也许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更多因为自己知道爱一个人未果的绝望。 卓尔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叹道:没事,早些休息吧,事情过去了就别想了。 卓尔。女子抬起头,满脸泪水,她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柔弱,我其实知道那次晕倒不是意外,穆末早就把原有告诉我了。当时我骗你是怕你发怒,后来还是央求穆末帮忙才帮张晚宜另办了张护照。去年的时候我曾去乡下一趟,知道你母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如果不是确定这些,我不会帮助她的。说着说着她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她不想他误会,就算知道他对她没有爱情,也不希望他对她失望。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中毒有多深,根本不可能像从前想的那般洒脱放手。 我知道,没事,安然,没事的。男子紧紧抱着她,生怕她伤害自己,你要好好的,我也知道我母亲的死和她没关,你没错。错的是他们,只想着自己,从没想到会将这个女子逼到何种地步。 安然听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快三年了,她几乎没好好睡过教。每个人都想让她担当起所有,可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她每日梦见自己坠落到崖底,她周旋着小心着,可还是没办法走出这方泥潭。忽然想起姥姥曾说过的话,她早就知晓自己一意孤行会如何,可她抵不过那个男子的美好,甘愿就此沉溺。 待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安然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卓尔劝她再睡一会儿,可到底大年初一,她还是强撑着起床吃早餐。直到饭菜全上来时,卓雅才从楼上下来,她也不似往日给大家打招呼,自己坐在椅子上就低头默不作声的吃饭。安然瞧了她一会儿,女孩丝毫不抬头,没多久她丢下饭碗说了句饱了,你们吃吧就往楼上走去。安然不由得有些黯然,旁边的卓尔倒宽慰的朝她笑了笑道:她就那个脾气,没事的。 安然咬了咬嘴唇泪水又想往下落:我知道她生气了,卓尔,真的对不起。当年在卓雅脑海中总认为自己母亲的死和张晚宜脱不了关系,如今安然却帮助她离开这里,卓雅怎么也没法去原谅这件事。安然知道,自己和卓雅之间这个死结怕是很难解开了。 早饭后卓尔有事还得去公司,他宽慰了安然许久才离开。安然思量了很久,还是敲开了卓雅的门,再怎么样她们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 卓雅开门看时她也不理会,安然有些不安的走进去刚想拉她的手却不想一下子被撑开来了。也许动作有些过激,安然一不小心差点跌倒,卓雅一愣,本想伸手扶她一下,最后见她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还是忍住了。 对不起,小雅,我知道我不对,你不要气了好不好?安然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以前卓雅总爱这样对她撒娇,每次她都心软凡事也让着她,可安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她会不会心软。 卓雅将脸扭了过去也看不出表情来,不过语气却不好: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会生气,安然,我以为你很聪明,你真认为你这么做我父亲就能让你坐稳卓家少***位置吗?你未必也太天真了吧。 小雅,你真的这么想我吗?安然脸色一白,实在没想打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卓雅冷哼一下也不作答,只管把头扭在一边。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小雅,我只不过是看她也很可怜才这么做的。你应该知道你母亲的死因,而且凌双已经离开了这里,她没有了爱情,我们全当可怜她也好,到底是亲姐妹,你能眼看着她一无所有吗? 那是我不对吗?卓雅听言一下子激动起来,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真的明白吗?对,她是因为药物过敏才离世,死前却受了那女人最大的羞辱,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可死的却那么痛苦。而我在外面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凋零却无能为力,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让张晚宜付出代价。可你倒好让他们三人团聚,共享天伦。凌双可怜吗?她自小在父母身边受尽宠爱,我呢,几乎成了见不得人的卓家女儿。阮辰本就爱的是我,感情谁能说出对错。你知道卓家在国外还有多少资产吗,我父亲曾想过,如果国内的事业被张晚宜毁掉了他就让哥哥从国外发展重新来过,如今呢?那笔资产现在怕都给了凌双吧,她得到的哪里比我们少?安然,也就你想的那么单纯。 正文 第二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5146 卓尔晚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了,扭头一看旁边的安然正在熟睡,不过也许梦见了什么,她眉头紧锁像是正经历着磨难。他轻轻起身,生怕惊动了她,这几日安然都睡得很晚,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他也知道她的煎熬。安然一向都是个敏感的人,看着很薄情其实将爱与恨计较的很清楚,这次又觉得对不住他们兄妹,怕一时很难消去这份自责。想着他不由得怜惜的吻了吻她的唇,女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儿,把男子吓得赶紧屏住了气息。见她又睡了过去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他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中男人眼角轻扬,面色苍白,神情寥落,本来就清淡的脸此时看上去更有几分飘渺。一时也没了睡意,他干脆直接去书房坐着,亲手煮了一杯浓咖啡,香气扑来,更觉得有精神。他的眼盯着杯子却半天不动,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种苦咖啡了,那次胃疼实在让安然担心,她一度禁止他再喝这种刺激性的东西,虽然回来后两人聚少离多,卓尔也慢慢戒掉了喝咖啡,潜意识里总是不想让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再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有些烦闷,卓尔顺手点了一支烟,不过没有吸,只是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一点点燃烧,清瘦的面容隐在烟雾里更觉得脱尘。都说嘴唇薄的人也很寡情,卓尔的唇就很薄,他也的确很少对任何人事痴迷过。女色权势,那些都是不得不接受的东西。他对烟酒也如此,需要的时候也不拒绝,平日从不沉溺。从小的经历也让他对亲情和爱情有些淡然,母亲很小就离开了家,父亲关爱的又是别的孩子,而唯一动心的那个女子终是有些遥远,他从没执着过太多。卓雅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自然很明白那个看着纯良无害的女孩心里藏了多少秘密,很多时候他也为所有的人都同他们般有着千回百转的心思,直到遇到安然。安然看起来很寡淡,唇甚至比他还要薄上几分,可他没想到这个女子会那么重情重义。他亲眼看着她失去姥姥的痛不欲生,看着她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余华说过,如果她嫁的是一个平凡的男子,依她的聪明,就算那人不是深爱的男子,他们也定会夫妻和睦白头偕老,她在工作上就算不会独当一面,日后也会有翻作为。可她却选择了走这样一条么有未来的路,这几日陪着她在家,他的确感受到了那份寂寞,原本以为可以给她很多,却不想如今让她走入这样的地步。 想着心绪更烦乱了,卓尔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仍下着雪,这个冬天来的也特别寒冷,这雪已经下了好几场。静下心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听到雪花簌簌下落的声音,远处昏黄的路灯在雪夜里不觉增添了几分暖意。窗户半开着,伴着北风,偶然间会有几片雪花飘进来,打在脸上有些冷意,不过卓尔觉得神思更清醒了几分,张晚宜那件事对他来说过去便罢了,卓雅不过小姐脾气,几日就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只是他担心的是张晚宜后面的那句话,安然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他查到的有她在安家镇呆过然后才去了南方。安然出生贫寒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想不出张晚宜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做文章,他已经负那个女子很多,如今只希望能护她周全。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事情来的还是很突然。 还没过十五,这天早上就有人来禀报门外有个自称是安然三叔的男子来寻亲。当时三人正在吃饭,安然手中的动作一滞,头也不抬的说道:把他轰出去,我亲人都不在了,哪还有什么三叔。 卓尔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一下才道:还是请他去进来吧,安然,先瞧瞧他要说什么。早在打算利用安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的父母去世时几个叔伯的做法实在寒心,也难怪安然十几年来从不回安家镇。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果只是安家人看安然发达了想攀亲这事情还不难办。 女子不回答,只管埋着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饭菜。还是旁边的卓雅开了口: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哥,晚会儿你也别出面,让我先瞧瞧他要做什么。这几天她还是不同安然说话,可看她的眼神不似前几日那么冰冷。卓尔知道她早就消了气,只是小姐脾气比较大一时拉不下面子来。他点了一下头,又吩咐了几句,而从始至终安然都没再讲话。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卓雅坐在位置上又喝了一杯牛奶才上楼去,再下来时又换了一身衣服,盛服浓妆韶颜雅容,身上带满了金银首饰,本来就妖媚的人更显得珠光宝气。 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吧,我去就可以了。客厅离这里只有一墙之隔,而且还有一块挡板,推开时两边就联通了,隔壁的话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中间也一个大的屏风挡着,外人看不出什么门路来。 安然抬头感激的看着她,卓雅面色有些尴尬,急忙错过脸往外走去。卓尔拍了拍她的手轻声笑道:放心吧,卓雅比你想的要厉害的多。 那边女孩施施然走到了客厅,面色沧桑的男人一见她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口笑道:这是安然吗?十几年不见怎么长这么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三叔都不认识你。虽然很诧异安然的变化,她父母虽说长相不差,也只是一般颜色,不过想起有钱人家总爱做个美容什么的,而且卓雅年岁和安然相当,他却不知认错了人。 卓雅听言噗嗤一笑,凤眉挑起,更是美艳绝伦,惹得男人看呆了,他哪见过这样的美人,虽说以为是自己的侄女,可她如今珠围翠绕华衣锦服,肌映流霞容华若仙,妖丽无匹,哪是当年那个怯弱的小女孩儿,看着不觉就有些怯意来。 卓雅也不否认,直接坐在主座上端起刚上的茶正要喝,见男人仍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觉嫣然一笑,恍如天人。男人更是错了神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来时只听人说安然如今发达了,那人说只要寻上门怎么说也会有不少好处,自己听了不顾雪大路远千里迢迢的跑来,谁知道十年时间她完全变了模样,站在她面前只觉得自惭形秽,又想起她年幼时自己的行为,哪还开得了口要什么好处。 三叔怎么不坐,天冷,先喝些茶吧。柔媚妖娆的声音听着让人只觉得全身舒坦,男人不自己觉也放松了不少,不过端起茶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卓雅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她嘴角轻轻一挑,笑意更深了几分:三叔这次来有何贵干? 安老三犹豫了一下不知怎么开口,但已经跑来了,横竖也得把话说出来:安然呀,三叔这次来也是有事求你,你如今也算是发达了,有些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说着他拿眼偷瞧着卓雅,女孩倒是神色自若,她像没听到男人的话语,只是端着茶慢慢喝着。不过只是苦了安家老三,他一早跑来连饭都顾上吃,喝茶喝的更是饥肠挂肚,可瞧着女孩那副笑而含威的样子,他愣是不敢吱声。 这茶喝的足足有十几分钟卓雅才开了口:三叔,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十年没见这会儿怎么想起侄女来了?语气波澜不惊,让人听不出一点情绪来。男人讪讪一笑倒实在,直言道:前段日子专门有人来家里说的,安然,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弟出了事我实在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现在不是没办法嘛,安强也不争气老和人打架,这次差点出了人命,他们非要十万块钱才算罢休。家里实在拿不出来,可他才十八岁,要是进牢房这辈子也就毁了,安然,你就瞧在同是安家人的份儿上帮三叔一回吧,日后三叔做牛做马也没啥怨言。 卓雅眼光一凛,可转瞬就恢复了常色,让男人疑心自己是看错了,不过一个年轻女子哪来那么凌厉的目光。女孩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接道:钱好说,不过我倒是奇怪是什么人给你说的这话,你也知道外面有些人不得不防的,要不自己怎么吃的亏也不知道。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他都说了什么。 男人听言面色有些犹豫,卓雅也不急,任他不语:三叔,以今时今日我的地位其实要知道这些也不难,你不说自然会有人说。不过还是一家人,我不想到时弄得双方都不好看。你要知道,凡事都要付出代价,你就凭几句话想问我要十万,未免有些太天真了吧。 这话实在起了作用,安家老三也不再沉默了:安然,三叔不是不说,我是怕说错话了。那人叫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他来就说你现在嫁入豪门当凤凰了,其余的我都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张晚宜?卓雅紧紧盯着他,不漏过他脸上的没一个表情。 男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我倒不知道,只是那个男人自称姓张,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系。 卓雅听言俏脸一冷,本来妖娆的容颜一下子冷若冰霜:三叔你还不说实话,那人与我有仇,不可能只告诉你我的现况。要是这样安强的事你也别求我了,而且我还能让他呆在牢里一辈子出不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弟。男人万万没想到女孩脸变得那么快,一时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卓雅冷哼一声,一脸无所谓:我以为早在十三年前我就和你们安家没什么关系了,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三叔,这样叫你是我看你岁数大了,别以为你就能倚老卖老。话说了钱自然给你,我也不想大家弄得都不好看,要不你现在就走,你儿子的事就拜佛求神吧,我们卓家要想做点事还不容易的很。 你可真狠。男人再看她时也不再是初见时的惊艳了,不过到底那份气势压人,他还是不敢乱动,思量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也没多大的事,就是问了问你的身世,我们当时也就实话实说,余下的真没是什么。 我的身世有什么特别吗?卓雅眉梢一挑,冷然中颇有些媚丽,把你说过的话都告诉我,有没有事也是我说的算。 都是陈年往事了。安老三倒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不过是上一代恩怨,说起来也算不得多好的事。其实你爸不应该是你爸,按辈分他应该算你是你姨夫,也就是你妈堂姐的丈夫。那时是你姨先嫁到安家的,你爸也算是相貌堂堂,新婚第一年他随你姨去了南方探亲,谁知道和你妈一见钟情,两人就私下发生了关系。后来你妈怀了你,她竟千里迢迢的来寻你爸,你姨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你妈也算是和你姥姥家断绝了关系。其实他们俩根本没结婚,不过在乡下也不在乎这些,只是到底是说出来不好听,我们平时也忌讳这些,你也明白这样的事多少让人说闲话。 卓雅一愣,没想到安然的身世竟有这些故事,不过想着心底却有丝凉意,豪门中灰姑娘的故事并不少,只是很避讳家世不清白的女子。安然的身世的确能让人做不少文章来,想到此她脸色一变,冷冷的看着男人道:你可真是个好三叔呀,连自己的侄女走不认得,我不叫安然,我是卓家大小姐卓雅。 男人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卓雅也不给他机会细想,继续道:你说的姓张的人和我家有些官司纠缠着,还有那个张晚宜算是我爸的小妾,她犯了大事本来要判刑的,不想却被逃了,如今下落不明。安然涉嫌私自放走她,现在还被关着不能见人,不过我们就猜想她无亲无故的怎么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下面把人给放了,不想她还有你这个三叔。你来的也倒好,这几日就呆在这儿别走了,配合我们找到张晚宜再说。 男人一听眼都傻了,他怎么知道上来就认错人还惹上这些麻烦,一时顾不上什么就想上前去拉着她说道,不想女孩眼光一凛让他硬是不敢往前走一步,只好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卓小姐你看我都把你认成安然了,怎么会和她一起做那种事呢,我儿子还急着用钱呢,我真不能在这儿多呆呀。 这话到时你直接和警察说去,我管不了那么多,卓叔,先把他带下去,明天了直接去警察局说话。说完女孩扭头就向外走去,男人想上前去拦却见一个中年男子一把拉住了他,安先生先随我下去,要不出了什么事我也担待不了。 男人眼见女孩快走出去了,他也顾不了太多想挣脱出来不想卓叔抓的实在很紧,一时不仅没挣开倒是扭得手腕疼。 安先生,你还是随我下去吧,我家小姐脾气不好,你要是惹恼她到时我也帮不了你。卓叔面无表情的说着,他的手也稍稍加了些劲儿,男人疼的也不敢再动了,直呲着牙叫道:我不动了,你轻点呀。等到疼稍微缓解点的时候他才哀求道:卓叔是吧,你看我就一个乡下人什么也不懂,我不认识什么张晚宜,就连安然我都十三年没见过她了,你能不能通融些先放我走,我儿子还出事了,您就看我这么不容易跑到这儿实在耽搁不起,您就发发慈悲吧,日后我一定报答你。 卓叔一愣,颇有些为难,可见男人一脸风霜到底还是心软了:那晚会儿你随我出去后就先走吧,我私下里求求我家小姐,说说好话应该没事。不过你也得当心了,这件事可大可小,最好别让我家小姐再看到你,那时我相帮你都不行了。 是是是。男人赶忙连声应着,这才老老实实的随卓叔出了卓家。这次变故怕是让他再也不敢踏进A市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4971 再见安闲是在她结婚之前,姐妹俩倒也有两三年未见了,安闲褪去了青涩越发妩媚了,不过安然意外的倒是曾经和她相爱的陈夕早就离开了,守在身边的却是那个谁也想不到的人。送请帖的是阮辰,当时安然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倒是旁边的卓尔知道的更多些:阮延是阮家的二公子,不过向来低调,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么一说安然倒想起记忆里那个沉稳优雅的男子,她记得他的相貌并不及阮辰出色,却高洁清雅,的确是个难得的良人。虽说她和安闲的关系说不得很好,毕竟在这里也算得上是至亲,而且在她有事的时候阮家也帮了不少忙,虽不排除他们看在卓雅的面子上,可谁也知道阮辰一直迷恋着安闲,安然的事他也不会不尽力的,请帖她自是收下了。隔了没几天安闲就打电话来说是让她陪着买些结婚用的东西,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有关自己身世的事情发生后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出门了,过了这么久她也想出去透透气。两人约在商场见面,那么久没见,安闲还是如同大学时娇俏玲珑,许是经历了不少,更显得风情妩媚了。唯一不变的是她浅浅的笑容,不似安然的清冷,她的笑充满了甜腻,让人看着就亲近了许多。 虽然从见面开始安然一直都面无表情,可安闲的始终笑意嫣然,如同小时候那般不管安然如何不理会她,她也从没介意过。想着安然的心一下子软了不少,在那个冰冷的年纪,唯一的暖意也就是安闲的笑容。不过安闲倒从没主意过这些,她一面兴致勃勃的看衣服一面和安然说着话:安然,你看着件衣服怎么样,我穿着合适吗? 她手中拿的是一件长款紫色毛衣,样式倒也大方,不过安然还是摇了摇头:你如果再高八公分就可以了,或者我穿也可以。话语很不婉转,不过安闲却笑了:你还是这么刻薄,我生怕这几年你变成另一个人。没事,我就知道不行,算了,不买了,阮延比我有眼光的多,改天拉他来再买。 安然听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安闲最大的好处就在这里,她真的不大在意别人的看法,心底也比她善良单纯的多。不过她的话也不假,从前的安闲看起来不出众也是因为她不会穿衣服,如今见面她也差点认不出来了,衣着得体大方,完全不是以前的作风了,看来还是身后的那个人更厉害些。 随后两人进了一家茶馆,外面还很冷,屋里却温暖如春。两人脱下外衣,点了些点心,安然就泡起茶来。这还是和余华学的,时间不长,可动作很娴熟,安闲看着也不禁称奇:你这几年会的可真不少,比我厉害。她也学过,阮延那人也是事事精通,不过许是天资愚笨,学了几回也就搁下了。说着她端起查来细细品了一下,不想入口苦涩,实在难喝的很。 安然,你可真会忽悠人,我泡的比你还要好喝。安闲一口吐了出来,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人水平如此差。女子见状也微微含笑,不似刚才那么面无表情。 两人笑了一会儿气氛也融洽多了,毕竟是姐妹,就算安然不喜欢安家人,可这个姐姐却是最维护她的人,心里哪真硬的起来不理会。安闲看着她瘦弱的样子微微蹙起了眉: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她记得以前安然虽也比较纤细,可不似今日这般脱了人形。 是不是还在担心那件事,过去就算了,你家卓尔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不会再有什么差错的。安闲细声安慰着她,其实安然的身世她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会闹出那么大动静来。 我知道。女子漫不经心的看着在滚水中翻腾的茶叶,本来干枯的叶子一遇水就鲜活起来,散发出清香来。可如果泡茶的人掌握不好技巧这茶水远远不如闻着那么好喝,她能学会动作,却不明白精髓,反而泡出的茶还不如没学过时能入口。 我也没太在意,毕竟上一代的恩怨,于我也是不相干的。现在知道了更轻松些,我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我不亲,那时还怨过她,不过现在也算明白她的苦楚了。虽然知道父母的恩怨时她的确有些万念俱灰,想通了也没什么,她也知道了母亲对她和父亲那种复杂感情的缘由,在那个时代那个羸弱的女人拼劲力量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却不知这种感情如同毒药,美丽外衣下却有着千疮百孔的伤痛。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家和别人不一样,户口上没有母亲的名字,旁人看她时总有些特别,如今不过更明了些罢了。 安闲看着她眉眼中那些忧郁,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怎么还想不开,是因为卓家人对你不好?安然入卓家的事她现在多少也知道点,而且在她看来卓尔有些不近人情,怕安然受了不少委屈。 他们对我很好。真的是很好,她曾怕卓雅对她心存芥蒂,不想她竟会出面打发走安家老三,还托卓叔塞给他十万块钱去救儿子。卓尔更是全力封锁各大报社,怕她伤心几次提出要帮她把父母的坟墓迁出来另外安葬,安然却拒绝了,死了十三年的人早就化为泥土了。她的出生成全了母亲,可她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母亲这段婚姻的不伦,也难怪母亲从来对她不冷不热。再说她相信母亲更喜欢就这么在安家镇慢慢被人遗忘,活着的时候别人都不看好这段姻缘,如今只剩他们两个了,再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安闲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似无情,其实心里藏了很多感情,也难怪从小她就很瘦弱。 倒是安然看着她问道:陈夕呢,我记得那时你们很好。从前曾经很羡慕的一对恋人,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安闲一愣,随即媚然一笑道:走了,他那么出色,自然会有更好的女人守在他身边。说的人毫不在意,听得人却知晓那份心酸,安然也不点破点头道:你不是也有更好的人守着,阮延不错,在学校时我就想他绝非一般人,难得对你痴心一片。陈夕,也只真能惋惜他没这份福气了。 阮延很好,我也很幸福。终究有些怅然,再好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安闲叹了口气,她也以为陪在她身边的会是陈夕,他们一起那么多年却经不住浮世繁华。 两人各想各的事,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陈年旧事,安然虽离开安家镇那么多年,可很多人记得还很清楚。隔壁的婶婶最八卦,后院的男人经常爱赌,村头夫人姑娘长得好看如今也嫁了个好人家……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没问出那句话来,倒是安闲主动提了起来:虽说咱家人有些冷漠,但每年弟兄几个还会去给你爸妈烧烧纸,送些钱,隔几年也会修葺一下,你不用担心这个。实在不放心了等些日子久回去看看,不过人不在了再做什么他们还是不知道的,最重要的事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 安然潸然泪下,再如何不在意他们也是自己的父母,每夜醒来心底都在疼着,她怎么可能真的放下他们。安闲也不安慰,有些时候发泄过可能会更好些。 如此竟也坐了大半天,直到茶凉了才起身出去。一出门冷风吹来安然不禁打了个寒颤,现在她的身子好像更差了些,虽然穿的比别人厚的多,她还是经不住冷。 安闲看着她有些发紫的脸心疼的说:你以后还是多出来走走,看你现在没一点血丝,这样下去没几年怕都成人干了。 安然笑着点了点头又拉紧了围巾:这些日子可能是思虑过多,以后会好好的……正说着却见走在前面的安闲脚下一滞就要挡在她的面前,可安然毕竟个头要高她许多,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了那副美丽的画面。 安然知道卓尔是很美的男子,三年来她一点点枯萎,可那个男子丝毫不见变化,反而越如明珠般发有魅力了。他一身米色风衣,本就挺拔的身姿如今更显得超然脱俗,旁边是一个穿同色风衣的女孩,长发飞扬,正巧笑嫣然的看着男子。女孩也就是二十三四的样子,不见得多美,不过青春飞扬,全然不似安然的苍白无力。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男子有些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两人依偎着俨然一对金童玉女。安然脸色一白,脚下踉跄一下差点跌倒,她从来没见过卓尔如此温情的一面,她所知道的卓尔从来都是一副冷清的样子,他们最好的时候那个男人也很少动过容。而如今他的笑容却为了别的女子绽放,安然心里一阵悲哀,她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着什么。 安闲见她这个样子急忙搀扶着她:你没事吧,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欺负。女子说着就要上前却被安然给拉住了:不要去,我现在有些难受,先扶我找个地方坐会儿。不是退却而是她不知道以什么立场来理论,那个男子早就说过会护她一世安稳,却从没说过爱她,她也明白这些,从始至终错的也只有自己。 安闲见她神色不好就坚持送她去了医院,再等二人出来时姐妹俩都沉默不语,不过安然的脸色好多了,不似刚才那么吓人。 安闲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 安闲,我知道。你帮我保密就好,余下的我知道该怎么做。安然认真的看着她恳求道,你就忘了今天的一切,我一定会好好的。 安闲默然。 我们离婚吧。说这些话地时候安然面色平静,听得人却愣住了。好半天卓尔才醒悟过来,他一脸愕然的看着波澜不惊的女子问道:为什么,是我待你不好?虽然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安然还是从中听出些许愠怒来,她还是静静的坐在桌子前一脸淡然:很好,不过我想三年约定已满,我实在找不出任何借口再留下来,而且……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虽然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可我想我还是不适合这里。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这个理由也不值得你留下?男子深不可测的双眼盯着她一动不动,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慌了起来,他一直以为安然会一直在他的生命力,没想到她会主动要离开他,我会尽力对你很好,我说过要护你一世安好的。 可你不爱我呀。女子忽然嫣然一笑,本来苍白的面容竟有了些红晕,因为爱你所以留在这里三年,我到底要过自己的生活,卓尔,从现在开始我要学着不爱你了,以后你也不用为我发愁了。 男子一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安然也不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最终过了很久她终于听到了那句她想听到却又怕听到的话:那好吧,如果你想离开我成全你。 说完这话的卓尔脸微微有些抽动,半天两个人都不语,直到过了很久他才继续道:等过些时候暖和点了再办手续吧,你想去哪,可有打算? 还是尽快离了吧。安然低着头,语气平静,我想回S城,那里离我姥姥家也很近。现在那个城市应该已经春暖花开了吧,我会去找份工作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你不用担心的。 那好吧。隔了半晌他才应道,现在正值下午,屋里有些暗,安然就那么低着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只不过隔了几步之遥,可卓尔却觉得两个人之间遥不可及:我在S市有座小别墅,不大,你先住在那里,不满意的话我会另外再给你找房子。另外我会让律师另拨一笔钱给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告诉我。 一切听你的就好,我没什么意见。安然知道他定不会亏待她,她自然也不会清高的什么也不要,更何况如今她真的很需要帮助。 卓雅很快就知道了安然提出离婚的事情,她寻来时安然已经准备要休息了。 安然,为什么?卓雅一脸不可置信。 女子却面色平静:那么快你就知道了,我正准备找时间告诉你。她笑语盈盈,像是说着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卓雅一愣,实在想不出她怎么会如此平静,沉思了一下她试探道:是不是因为我那天的话,对不起,我全是无意的。安然,那么多年了,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而且你那么喜欢我哥哥,你怎么舍得走? 安然噗嗤一笑,上前拉过她的手道:傻姑娘,我能不知道你的脾气,我走是因为想换种生活方式,从没介意过你的话。这里真的不适合我,每天都感觉着活得提心吊胆,经历这么多事我也想明白了,做自己最重要。你哥哥很好,他身边需要的是更好的女人,我需要的也只是个能陪我一起过着平凡日子的男人。 卓雅听言眼圈一红,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安然,你走了以后我想你了该怎么办? 不管初衷是什么,六七年了,他们以为早就是一家人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正文 第二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5206 很多时候安然都觉得生命像一个轮回,从哪里开始的最终还要回到哪里来。姥姥将她带回了这个美丽的南方城市,千帆过尽后她还是回了这里。四月的季节在北方还是有些寒意,可这里隐隐有了初夏的感觉,安然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只觉得有些讽刺,她和卓尔离婚的那天正好也是愚人节,这场婚姻如何开始最终还是如何结束,本来她嫁入豪门婚礼也很冷清,也许那个世界根本不记得她的曾在,卓尔也会重新娶一个门户相当的女子,很快的将她给遗忘掉。想着她竟觉得心里莫名的轻松起来,从来她最想的就是在那个男子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现在才明白自己执着的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卓尔送她的房子在S市最好的地段,环境和治安都算的上很好,住这里的一般也都是非富即贵。那是一栋两层小别墅,连带一个小小的花园,房间也是重新装修过的,家具电器样样俱全,就连帮佣卓尔都替她给找好了,自然这笔费用由他每月另外支出。因为安然车技不佳,他甚至要派卓家的一个司机过去,另一方面也可以最大程度上帮助她,不过安然却婉转拒绝了,如今已经离婚了,她还是想靠自己。 房子很大,安然毕竟一个人未免觉得有些空旷,可她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她都没什么亲人了。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一个它,如今她要做的也是尽全力保护好它。 安然是带着身孕离开卓家的,那次去医院她才知道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不过因为身体虚弱情绪不稳,有流产现象,而且因为身体原因这次怀孕也可能让她承受不了。当时她只有片刻犹豫,然后立马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这个孩子也许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只用一个月办好离婚手续,在安闲的帮助下她偷偷去医院开安胎药,自己也慢慢的疏通情绪,加强锻炼,为的就是让这个孩子平安出世。 安闲曾问她为何不告诉卓尔,毕竟在卓家人照顾下她和孩子会更好。安然摇头不语,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潜意识里只想带着孩子离开,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也没想过会瞒卓家一辈子,只是现在她只想先躲开这些。 如今卓尔该想的都为她想齐全了,安然实在也没什么可操心的,每天除去吃饭睡觉的时候就是看看书,累了就散散步,定时去医院检查,日子倒也轻松自在。她想过回姥姥家再看看,但见自己的身体实在吃不消就耽搁了,毕竟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她会带着孩子一起去看她的。因为考虑到自己毕业第三年都没有工作经历,她怕以后也不太好找工作,没事时就拿着书准备考研,她才二十三岁,要为以后做好准备。 卓雅来的时候夏天已经过了大半,安然觉得有些口渴正想着出去买个西瓜吃,不想一出门就见到院子里巧笑倩兮的女孩拎着一个大箱子,她微微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女孩就飞扑过来想抱着她:安然,我来投奔你了。 安然下意识的一躲,女孩扑了个空,她错愕的看着安然,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了,还怨我吗? 不是的,小雅。安然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她有些尴尬的朝女孩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隆的肚子,只笑不语。 卓雅顺着她的眼光看下去,一时惊呆了。她刚看到安然珠圆玉润的样子,还奇怪不过几个月的光景气色竟好那么多,可现在更是目瞪口呆:安然,你怀孕了? 恩。安然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已经七个月了,再又两个月就要生了。 天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安然,你瞒的可真紧。卓雅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儿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卓雅只觉得神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是因为这才离开卓家吧。 先进去再说吧,外面多热。如今安然的身子也越发娇贵了,热不得冷不得,可能底子不好,连站的久也有些难受。 好。卓雅有些手足无措的想去扶她,但那架势安然看了实在有些害怕的闪开了:你还是把箱子拿进来的,我自己可以。卓雅见状也就嘿嘿一笑,拎着行李随着她进了屋。 房内没看空调,比着外面凉快不少,可对刚进门的卓雅来说就有些热了:安然,你怎么不开空调,可也太热了吧。 我怕吹着对胎儿不好。安然一边倒水一边有些歉然的说道:我这里只有白开水,你先喝着解解渴吧,晚会儿我叫人去买饮料。她身子实在很孱弱,为了孩子她这么久以来根本不喝任何刺激性的东西。 我来吧,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就行,看你瘦的怎么养活自己和孩子呀。卓雅实在看不过她挺着肚子为自己倒水,她也从来没有和孕妇相处的经验,一时也很仓惶,但见偌大个房子没见着其他人她有些奇怪了:你这里请的帮佣呢?她知道卓尔曾亲自为安然选了好几个人,可如今却没见一个人影。 我叫他们没事别过来,打扫房间的也是每天定时来。安然浅浅一笑,不这么做怕卓尔早就知道了她怀孕,她另外又托穆家人帮忙找了三个靠的住的人进来,虽然每月给的工钱要多些,不过到底心里放松。因为正值午休时间,安然见没事就打发他们休息去了。 安然,你……卓雅实在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你那时离开卓家真的为了不让我们知道,为什么? 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吧。安然倒是神情自若,四个月来她看着肚里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做妈妈的喜悦让自己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也不再特意回避以前的事情:不过现在也想明白了,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毕竟离婚那么久了,如今再提起怀有孩子会让她觉得心思重。 卓雅也听出了她的话意,有些不可置否:就你想的多,我哥把你的房间都留着,整天派人打扫,对外从未说过你们已经离婚,他的用意谁看不明白,就你傻的很。 那时因为他对我心存感激和愧疚,和情爱无关的。再说起这些安然也坦然多了,有了这个孩子倒也让我明白世间还有许多事值得我去做,不只有你哥哥。 那我哥要伤心了。卓雅眼睛一眨笑得很是柔媚,她也不再纠结这些事,身上的汗意已经落下去了,如今反倒黏糊糊的,只吵着要去洗澡。 房间在那里。安然指了指地方,有些犹豫的说道:现在你还是别告诉你哥好吗?到底还是有些想不开,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男人。 卓雅一愣,很快就笑靥如花:放心我不说,你先好好养胎吧,以后我就在这儿陪你。 怎么了,你不打算再回去?安然看着地板上放的行李箱,有些愕然:出事了? 好烦呀你,我洗澡,不和你说了。卓雅有些回避她的眼神,拿着衣服转身就进了浴室,安然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卓雅就这么住了下来,四个月来安然都一个人住,现在多了个她也真热闹多了。因为她身体吸收不好,每天要多餐少食,卓雅也跟着她的饮食走,结果不出半个月身子就圆润起来了,弄得她很郁闷:你怎么老吃不胖,我每天还跑上跑下为你跑腿,却胖了那么多,我的魔鬼身材就这么毁了。边说着边照镜子,安然坐在床上瞧着她顾影自怜的样子笑个不停:我每次才吃一点,一大半都被你吃了,还好意思说。其实卓雅只是比以前略微有些肉感,可在她眼里却胖的见不得人了。她听了安然的话,拿起一个枕头就向她砸去,力道控制的很好,枕头落在了安然的身后。 两个人如此笑了半天却听到楼下有人唤道:安然。卓雅一听不由撇了撇嘴:那人真讨厌,他这叫趁人之危。 瞎说什么呀你,穆末不过是见我孤身一人在这儿不放心,那还不是看着我姥姥的情分。安然看着她醋溜溜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她应着楼下的喊声就往下面走去。 我就不信你看不到他的心思。卓雅有些气恼的嘀咕了一声,顺势将脸埋在被子里,可还是觉得不放心,走到窗前去看外面的两个人。如果安然不是她的嫂子,卓雅不得不承认穆末其实算得上一等一的人才,相貌不同于哥哥的清雅淡然,他却是温儒尔雅,很有穆家书香门第的风雅之气,而且和安然站在一起竟般配的实在有些过分。卓雅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就站在窗前朝下大叫道:穆末,你站的离我嫂子也太近了吧,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你这算什么。 楼下两人倒也不惊讶,这些日子来穆末一来卓雅就是这个德行,开始还有些错愕,如今穆末直接把她给忽视掉了:你的预产期快到了,这几天可要注意了,晚上我再叫几个人过来,我住的远,真有事也来不及了。 没事,小雅在这就行了,她这些天也很操心的。安然浅浅笑道,这些时间来多亏了穆末的帮助她才能静心养胎。 和我客气什么,我也不进去了,晚会儿还有事。卓雅一个大小姐不添乱就好哪懂什么,你还得自己注意,有事记得马上给我打电话,过几天我预约的医生也到了,你直接住医院算了。穆末有些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肚子,恰好一阵胎动,他禁不住将脸凑了过去,胎儿的替跳更明显了,一时激动的笑道:她又踢我了,安然,到时我可得认她做干女儿。孩子很早就查出性别了,安然得知是个小公主也很高兴,她总觉得女儿更贴心一些。 好,还等着你起名字呢。安然笑得一脸幸福,做妈妈了也不似从前那么多心思,她也知道穆末的举动很单纯,这些时候也多是他陪在身边分享孩子的成长。 好,她那么活泼爱动,还是叫妞妞的好。男子一脸幸福,外人看起来只会一味他就是孩子的父亲,安然知道他是在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妞妞挺好的,小名就这么叫吧。安然显然也喜欢,我这几天想了个大名,你懂得也比较多,卓安忆,你看如何。 卓安忆。他细细想了一下,很快了然女子的用意来,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过你也别想太多,好好养胎就行。 恩。女子笑得很舒心。 可楼上的卓雅实在气恼了,直叫道:嫂子,我肚子疼,你上来看看我。 两人还是不理,只管说笑了会儿男子才离开。安然站在那看着直到他的车走远了才回过头去,谁知道卓雅就站在她旁边一脸不满:人走远了,安然,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那我哥怎么办。 胡说八道。安然漫不经心的朝屋里走去,丝毫不理会身边一脸愤色的女孩,我的时间也快到了,你找时间帮我去买些东西吧,我这样子也出不去门。 知道了。女孩不情不愿的应着,不过心里却很怨恨穆末。这么多年了,她早把安然当做自己家的人,这和卓尔也没多大关系,她有些怕真有一天安然的身边又有别的人。 谁也没想到安然在当天晚上就动了胎气开始有见红了,这早了比预产期早了将近半个月。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安然拿起床头的电话给隔壁的卓雅说道:你快过来,我快生了可能,叫吴叔准备去医院。 卓雅一惊,睡意全吓没了,挂了电话急忙去喊人,又急忙忙的跑到安然的房间,见她穿着宽大的睡衣仰躺的床上扶着肚子满头大汗。安然一见她进来就挣扎着要起来:快扶我一下,刚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疼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卓雅一看她的脸色心不由的跳的厉害,她知道安然为这个孩子几乎事事小心,谁知道这个时候会出差错。她忙叫着楼下的司机也顾不上避嫌让帮忙抱着安然去车上,在女子的身后她甚至看到了一片殷红,如此心更慌了,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只管愣在那里,还是司机叫道:拿衣服和被子,外面冷,这样出去肯定受不住。还有把以前准备的东西都带上,先给医院打电话。男人也有四五十岁了,这种事自然经历过,他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嚷道:这两姑娘真不懂事,记得给我那一口打电话,让她给熬汤。 卓雅这才明白过来,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跟着往楼下跑去。她先给吴婶打了个电话,犹豫一下还是给穆末打电话了,现在这情景也只有他能帮上忙,谁也不知他现在竟然不在S城,因为A城有个学术会议他跟了过去,接过电话男子也急了,一个劲儿的安慰卓雅先去医院再说,自己又赶紧往回打电话让家里人给安排,自己也顾不上别的叫醒司机连夜开车回去。卓雅这下才安心了一点,坐在身边的安然忽然拉了拉她虚弱的说道:你怎么哭了,我没事。女孩这才发现自己一脸泪水,她怕安然担心急忙擦了擦眼泪道:没哭,安然,你要加油。我现在给哥哥打电话让他过来陪你。 不要打,我现在还不想见他。安然神色有些异样,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很难受,卓雅也不敢再提这事了,只好安稳她道:不打,我不告诉她,你好好的就行。 安然笑了笑,情绪这才稳定下来:现在不要告诉他,等以后再说。 好,我答应你,你先别激动,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卓雅心一直跳的厉害,一时间只怕要出什么事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4781 安然难产,她进产房将近八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卓雅就这么坐在外面,寒意一点一点的袭满全身,里面的医生和护士全都没出来,穆末已经请了全市最好的医生,可现在还是没什么动静,起初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安然的喊叫,后来连声音也没了,卓雅只觉得自己的神魄都被抽走了,茫茫然中不知身在何方。 卓雅一辈子最讨厌的地方是医院,她小时候身子不好几乎隔几天就会住医院,天天闻着酒精味几乎快崩溃。稍微大了些,进医院的又变成了母亲,她每天都陪着妈妈,看着那个美丽的女人一点一点憔悴下去,最后母亲也从没那个地方走出来。后来和哥哥一起生活,她的身体还是不好却又不想看医生,哥哥就告诉她如果不想看医生就要吃很多的饭,多做运动。她很听话,跑步学舞蹈雪瑜伽,每一件事她都认认真真去做,终于身体好了起来,还有了一副人见人羡的好身材,她也再也不用看医生了,十几年来连感冒甚至都很少得过。如今再坐在这里,她只是觉得恐惧,她怕安然也不会再走出去。 终于门开了,她急忙凑上前去,却见只有一个小护士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这女的情况可真不好,一夜了,自己都没力气了,说不准……”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一声厉叫:“胡说什么,你想我把整个医院都给拆了。”小护士扭头一看,却见一个年轻女子恶狠狠的看着自己,一双桃花眼满是怒色。小护士见状也吓了一跳,猜想是病人家属,她多少也听说这家人有些势力,不敢多言,急匆匆的走开了。 卓雅却觉得一身的力气全给抽干了,她再也忍不住拿起手机来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阮辰。”刚喊出口她也压抑不住自己痛苦大哭起来,冰冷的走道上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这个面色凄然的女子微微有些动容。那边的男子也是刚醒,她这一叫立即慌了神:“卓雅,是你吗?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这边的卓雅像抓着救命稻草似地哭个不停,阮辰吓得边拿着电话边穿衣服,半晌才听到她才开了口:“我在医院。” “你怎么了,别吓我,你在哪个医院?”阮辰急的头上直冒火,卓雅几个月前不辞而别,他到处去找,可这丫头就像人间蒸发似的,跑去问卓尔,那厮更是一副欠揍的样子,一言不发,今天却不想她竟主动打电话过来,“别急,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别怕,有我在。”他克制着情绪,柔声安慰着女孩,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卓雅哭了一会儿也觉得神思有些清明了,话也流利了不少:“我在S城,安然难产,进去一夜了还没出来,我真的怕她会死。”说着又哭了起来,这边阮辰总算放下心了,安慰道:“没事,我这就过去,不是还有你哥哥嘛,他有办法的。”他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消息,每天安然深入简出的,外人丝毫没有怀疑过什么。就算是卓家人知道消息的也不多,毕竟他们的离婚悄无声息,下面的人也只道是安然出去旅游了。 “我哥还不知道,你先别告诉他。”卓雅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告诉自家哥哥,安然既然不愿意她就顺着她好了,还说不准这是她最后的遗愿。阮辰一愣,立马也明白过来,豪门能有多少事去费心思猜,随即心里一阵痛快,暗自把卓尔又骂了几百遍,安慰着卓雅,自己也尽快让人订去S城的飞机。 最先赶到医院的是穆末,12小时的高速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一路上和司机换着开车,到S城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他先让司机去吃饭自己独自去了医院,找到卓雅时女孩正满脸泪水的守在外面,平日高傲艳丽的女孩一脸憔悴,穆末看了也有些心疼。他抱着有些虚脱的女孩问道:“你没事吧,安然怎么样?” “我没事,她还在里面,医生说因为早产她身子又不好,也不敢剖腹产,只能看情况再说。”此时的卓雅从晚上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又忧思过重,实在挺不下去了。 “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我放心,等你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穆末示意旁边的吴婶带她回去,那样子再守下去早晚也会晕倒。 卓雅顺从的点了点头,刚才支撑自己的那股力量在见到他时也消失了,她知道有他在安然一定会没事的。女孩刚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产房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她一惊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安然醒时见到的是支着头坐在她床前睡觉的穆末,男人应该给很久都没合眼了,原本干净俊逸的脸上有了青色的胡茬,她微微一动,男子就醒了过来,一见她正静静的望着自己不禁喜道:“你可醒了,知道我们多担心嘛,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孩子呢?”安然急切的问道。 “孩子在育婴房,呵呵,放心,很健康漂亮个小公主。”说起孩子来穆末就喜的合不上嘴,卓雅和他一起看的小孩,她说孩子皱巴巴的很丑,穆末差点和她吵起来。虽然这个孩子和他毫不相干,可这段日子他一点点的看着她在安然肚子里长大,竟然自己有种做父亲的感觉,实在欢喜的很。 “那就好。”安然长长舒了口气,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晕,做母亲的人了感觉多少有些奇妙。 “很好,好的不得了。”穆末一脸喜悦,从保温盒里倒了一碗浓浓的鸡汤然后扶起安然坐起来,道:“这是吴婶准备的,你都不知道你睡了有多久,一天一夜,可把我吓坏了,呵呵。” 谁知安然一听却惊叫起来:“那孩子怎么吃奶呀。” “你现在有吗?”穆末一脸奸笑的看了她某处一下,摇头道:“看不出来。” 安然脸一红想推他却使不上一丝劲儿,穆末也不逗她了,笑呵呵的喂起汤来:“你呀,现在哪有什么力气,生完孩子你就晕过去了,这么久就靠注射葡萄糖了。不过放心,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小宝宝长的胖乎乎的,一点也不像你那么瘦。医生都夸你厉害,我听了可真有面子。”男人喜滋滋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安然白了他一眼:“你喜什么。” “嘿嘿。”穆末傻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言,等安然喝完一碗汤,感觉身上才好一点,正急着去看孩子却被穆末拦了下来:“你先休息好再说吧,我请了最好的护士来看她没事的,你这个样子都把卓雅给吓晕了,现在别想那么多。” “小雅怎么了?”安然这才想起她来,不禁担心起来。 “她守了你一夜,熬不住晕了,不过没事,现在阮家公子陪着她呢。”穆末这次对这个丫头也实在满意的很,安然却又皱了皱眉头犹豫道:“那,他知道吗?” 穆末也明白她的意思,听言微微有些晃神,但很快笑道:“他还不知道,放心吧。” 安然心里一松,朝着他感激一笑:“谢谢你。” 男子却别过头去,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妞妞长的很漂亮,在她一个月大的时候她的姑姑终于承认了,粉嘟嘟胖呼呼的小宝贝眼睛圆溜溜的转,实在很讨人喜。不过安然却很郁闷,自己的女儿一丝一毫也不像自己,越长越像卓雅,小小岁数就有祸国殃民的倾向了。穆末虽不喜欢卓雅,对这个干女儿可是爱护有加,基本上每天都要跑来看孩子,有时他也会带妞妞回穆家,穆夫人也喜欢这个丫头的很,原本她很介意自己的儿子常去找安然,不过现在也不提这些事情了,毕竟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穆家世代书香人家,倒不是很看重家世,再说安然的确也算得难得的人,对穆末的殷勤睁只眼闭只眼。安然十一月的时候身体基本恢复了,因为她报了这年的研究生考试,很多时候就把孩子丢给这两个人看,自己伏案看书。虽然她丢下书本三年有余,奈何实在算得上冰雪聪颖,考试时十分得心应手,她这次报的是S城的一所名校,没有A校历史悠久,但也数的上很好了,过了初试复试后她有的是时间陪自己的宝宝。 复试完那天已经三月末了,安然大获全胜初试复试都是第一名,看过成绩她心情也很少,见和穆末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就独自在S校转悠起来了。已到春末,虽然还有些凉意,可校园里的女生早就换上的清凉的衣装。这里不同于北方的浑厚,处处透露着精巧细致,小桥流水走廊亭台,深入其中只觉得千回百转。安然转着竟也迷糊起来,找不着出去的路,刚打算找人询问一下,就听到身后一个男子叫道:“可是安然?” 她回身一看,却见一个大男孩朝着他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安然一愣觉得很熟悉,脱口就叫出一个名字来:“刘阳。” 男孩笑得更欢了:“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正打算自我介绍呢。” “怎么会,你可当了我四年的班长。”安然三年来未和任何同学联系过,如今他乡遇熟人,心情实在有些激动。 “嘿嘿。”男孩傻笑着,一脸纯净,安然眯起眼看着他只觉得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笑容了:“你三年了怎么还没变化,还是一脸纯真。对了你现在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上了三年研嘛,刚毕业,打算在这里当个老师。”可能一直在学校呆,他还是一脸书生气,“我刚看了你半天,挺意外是你的。” “我是今年考到这里读研的,晚你三年。”安然当年的事业算是满城风雨,刘阳多少也知晓些,他也不多问她的私事,只道谢道:“恭喜了,我早就知道这次有个美女叫安然的很厉害,那时还想没那么巧吧,不过也是,世上哪有几个安然呀。” “那我就当你夸奖我了,谢谢。”虽然生过孩子,安然的笑容依然很青春,刘阳看着心里不觉漏了半拍。 两人走着说着,前尘旧事,虽然不过四年而已但那却是最美好的时间,安然听着他讲着以前的同学近况,不由感慨万分。直到穆末来电两人才分手告别,安然回头看着这个美丽的学校,她想她的生活一定会不一样了。 妞妞不到半岁就会爬了,不到一岁的时候会依依呀呀的学说话了,三个人惊喜的看着宝宝一点点长大。阮辰当起了空中飞人,每周都要往S城跑,不过他可恨透了妞妞,卓雅简直抱着她不离手,惹得他吃了不少飞醋。 到来年夏天的时候,妞妞已经有八个月大了,穆末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玩耍,谁知依依呀呀叫的宝宝忽然叫了一声“爸爸”,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大却很清脆,就是正在厨房的安然和卓雅也听到了,三个人都是一愣,随即听到穆末狂喜的抱着宝宝道:“妞妞,你刚才在叫什么?再叫一声。” 宝宝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扁扁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一下,这才笑眯眯的叫道:“爸爸。” “哎,我的好宝贝。”穆末抱着她亲了又亲,一大一小乐的在房里转起圈来。不过在厨房的两个人却没那么高兴,卓雅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安然一丝忧虑爬上眉梢来:“你真的不打算让我哥哥知道妞妞的存在?安然,穆末的心思你不是不明白,不要再说他只是因为你姥姥才这么用心,怎么说妞妞也是我哥的女儿,就算以后你真要和他在一起,那也得让她知道谁是她亲生爸爸。” “我知道。”安然止了笑容,看了看远处的两人,“我明白他的心思,卓雅,也许你不相信我除了你哥哥我唯一可能会动心的人就是他了。不同于你哥哥给我的心动,在他面前我有家的感觉,以前不大明白,直到我生完孩子后看见他那一瞬间真的很心安。我还有长长的一辈子,不想不给自己一点机会,我和穆末以后能走到一起也会幸福的。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该说的怎么也避不开,这些日子你带着孩子回A市吧,我先避避嫌,毕竟这样的事卓尔可能一下接受不了。” “安然。”女孩美丽的桃花眼有些不舍,“你真的要离开我了?” “傻丫头。”安然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又回首看了看那对可爱的大男人小宝贝,笑意不知不觉就划上了嘴角。 正文 第二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3976 卓尔在飞往S城的飞机上又一次梦到了安然,梦中那个纤弱的女孩伸出修长冰冷的手微微碰触着他的掌心,面色淡然的说道:你好,我是安然。略微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性感轻轻触动着他有些孤傲的心房,卓尔有些动容的抬起头,只见面前的女孩远山眉杏核眼,干净清秀的面容隔着白雪看去更觉得飘渺。他心中一动,莫大的痛意袭上来一下子也清醒过来,望了望旁边的陌生的人,他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这个梦自从安然离开后他时常会做到,特别是知晓妞妞的存在后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那个让他爱不得恨不得的女人,卓尔从不否认自己不爱安然,但是心里有她,甚至她的地位和卓雅同等地步。只是没想到,最先提出离开的会是这个他认为一辈子也舍不得走的安然,而且带着身孕没和他言语过这些。记得三年前卓雅带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宝宝出现在卓家时他差点气疯,刚想抡起拳头去揍旁边那个风情万种的男人,却不想阮辰的一句话就把他彻底打进了地狱,他说:孩子是你的,安然生她时差点难产死去。 卓尔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恨一个人,很多时候他对人最不好的感觉就是不喜欢,就像不喜欢阮辰,不喜欢张晚宜,甚至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可他没恨过,从小他就学会淡然处之才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可安然不一样,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后洒脱离开,本来他就对这个柔软的女孩心存愧疚,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心机如此重,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记住她一辈子。他对此却无能为力,本就亏欠她,何况她躲而不见,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这次要去S城公干也许他还不愿去面对这些纷扰,他和安然已经将近四年没见,初时是她避而不见,现在时间久了就连他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身份去见她。想着卓尔又揉了揉自己眉心闭目养神来。 已进入夏末了,天气不似前几日那么炎热,恰好又飘起了细雨让人感觉越发凉快了。卓尔拿的东西也不多,只拉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刚到外边就见到不远处一身火红的卓雅正张扬的朝他招手,而她的右手边拉着一个同样穿着红裙的小人儿也摇着小手,都带着大大的红色帽子,十分抢眼,这一大一小美人儿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偏偏两人浑然不觉。他看着不禁嘴角挑起,本就清俊的人越发动人了,大步走到她们面前一把抱起像洋娃娃般得宝贝亲个不停:我的公主,想死爸爸了。满眼的宠溺毫不掩饰。 我也想爸爸。妞妞甜甜的朝男子脸上亲了亲,父女两咯咯的笑个不停。 到时旁边的卓雅有些不情愿了,一边撑着伞一边略带醋意的说道:拿我当摆设,哥,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子,现在怕是只认得你的宝贝女儿了。 爸爸当然只认得我。妞妞一脸得意的看着满脸娇媚的姑姑,虽然小小年纪却聪明的很:我是爸爸最爱的宝贝,爸爸才不会理你呢。 死丫头,你忘了平日都是谁跟你玩,恼了以后不搭理你了。卓雅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小祸害,她简直被气的快抓狂。 是你老招惹我,烦死你了。小丫头一脸无所谓,转脸又拱到爸爸怀里撒娇去了。 倒是旁边的卓尔一脸宠溺的而看着这两个自己最亲的人,满眼笑意。不过立马想起什么来他往四周看了看,一丝失望的神色爬上眉梢。妞妞却看的仔细,她嘿嘿一笑揪着爸爸的领带奶声奶气道:爸爸可是在找妈妈? 就你聪明。卓尔灿然一笑,刚才的一丝不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宝贝长的虽然像极了自家妹子,可他还是认为性子要比卓雅乖巧的多,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宝贝就喜爱的很,只是因为平日太忙,每月也只能让卓雅做空中飞人父女俩才能见面。虽然经常也会视频聊天,不过到底隔着距离比不上见面好。 卓雅在旁也掩嘴笑着,打趣着自家哥哥:怎么,这次是想嫂子了? 多嘴。卓尔脸色一沉,本来满面笑容瞬间就冰冻起来,无奈卓雅也是调皮惯了,丝毫不理会他的脸色继续笑道:欲盖弥彰,就说你会后悔嘛。不过别多心,嫂子让我转告你她今天有会赶不过来,就在家等你了。安然毕业后直接留在S校任教,虽然不排除走了关系,毕竟穆末也是学校的教授,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才华也够格留下。平日她虽不忙,但大小琐事也不少。 听了这话卓尔的脸色莫名的缓和了下来,亲了亲怀中的宝贝就随着卓雅上了她那辆招摇的红色小篷车。S城到底是一个旅游城市,交通也不及A市那么拥挤,虽然安然所住的小区离飞机场很远,坐车车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路地两边都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细雨打在枝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行人不多,整个城市像是进入了安眠显得宁静祥和。等到地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卓尔先下了车,妞妞随着自家姑姑去泊车。想来是安然听到了响声,笑语盈盈的迎了出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男子有些面色沉稳,不过掩饰不住眼底的那丝惊艳。眼前的安然不过是黄色T恤蓝色马裤,脚下简简单单的踩着一双银色凉拖,长发扎了个马尾,可他只觉得青春靓丽。如今的安然早不是当年那个稚气的女孩了,她已经二十六七,本就秀气的面容不禁没丝毫岁月的痕迹,反倒多了些妩媚。想来是经常呆在学校的缘故,她满脸的书卷气让卓尔想起大学时期那个清丽的女孩来。 安然倒没觉察出来他的情绪,仍一脸笑意的接过他的行李往屋里走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她淡然的语气好像两人不过是很久不见的朋友,卓尔听着有些莫名的烦躁,但他还是压下怒火浅笑道:没关系,虽然没来过,可这里却是我一手设计的,不用拿我当外人。 安然微微一愣,回首灿然一笑:差点忘了,我这是反客为主,不好意思了。她的表情依然风轻云淡,眉眼间一片清明,倒是惹得卓尔恍了神儿。 安然直接把行李拖到为他准备的房间,米色的床单被褥,房间简洁大方,自带浴室和卫生间,就算比不上卓家的豪宅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卓尔想来很满意,看着忙着给他倒水的安然忽然说道:你还是那么了解我。 什么?女子看着依旧清雅脱俗的男子一愣,随即笑道:房间是卓雅准备的,我不过负责采购而已,你要谢的是她。 是这样。卓尔有些狼狈的转过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对他付出一切的安然再见到他竟无动于衷。气氛到底是有些尴尬,偌大个房间没一个人说话,好在没多久卓雅就带着妞妞回来了。 不过晚饭时间倒是妞妞闹气了性子,死活不肯去吃饭,三人哄了半天还是一声不响的坐在沙发上不动,安然恼了眼一瞪大声喝道:卓安忆,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女孩见妈妈黑着脸自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卓雅也见惯了她的杀手锏站在一旁不理会,倒是卓尔紧张的把小宝贝抱在怀里哄了又哄,他见孩子的时间本来不多,每次女儿也都乖巧可爱,哪见过今天这阵势。一边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擦眼泪一边哄到:妞妞不怕,有事给爸爸说。 安然脸还黑着,朝卓尔道:甭理她一会儿就不哭了,这孩子都成精了。妞妞,你再哭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句威胁倒见了效果,平时虽然卓雅和她玩的时间最多,妈妈要忙着上课,可她最怕最爱的就是妈妈了。见妈妈真的生气了,妞妞慢慢的停止了哭泣,抬起脸来只见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妈妈道:穆爸爸还没来,以前都等他吃晚饭的。 三人一愣,万万没想到妞妞竟在惦念这件事,卓尔脸色一变抬眼去看安然。那冷冽的目光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寒噤,不禁有些尴尬的说道:是穆末,他每日都要来看妞妞的。说完之后安然暗骂自己不争气,有什么可解释的,离婚都有三四年了,和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自己要如何谁又管得着? 卓尔的脸色着实有些不好,他也不再去看安然低下头耐心的哄着孩子:宝贝咱们先吃饭好吗,你穆爸爸可能有事来不了了,晚会儿咱们可以去找他。 穆爸爸肯定会来。妞妞有些不满的看了爸爸一眼,虽然这个爸爸长得比穆爸爸还要好看,可她就是只爱穆爸爸一个人:我要等他来,你们不要管我。 卓尔闻言脸色又变了几变,倒是旁边的卓雅在幸灾乐祸:妞妞,那可是你亲生爸爸,爸爸生气了就不亲你了。 我只要穆爸爸爱我就行。小丫头还是气鼓鼓的,不过说这话时拿眼瞟了一下妈妈,见她脸色有些尴尬就赶紧闭嘴不再说话了。 小东西,真是白养你了。卓雅又看着自家哥哥笑道:哥,再不感情投资妞妞真不认你了。外面的红颜知己还是放放吧,女儿可是自己的。 就你话多。卓尔的脸色早就恢复了常态,他柔和的看着妞妞道:那爸爸陪你等穆爸爸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久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妞妞一喜,挣脱出卓尔的怀抱朝外跑去:穆爸爸,我以为你不来了。 一声轻笑传过来,接着就听到男子愉悦的声音:穆爸爸有事耽误了,宝贝,真是想死爸爸了。穆末抱着妞妞走了进来,却看到卓尔紧皱眉头的看着他,男子微微一笑:卓公子来了。然后像是没见过卓尔似地朝旁边的安然笑道:饿死我了,刚开了个会才回来晚了,有吃的没? 安然笑着接过他怀里的妞妞道:我都以为你不来了,正要开饭呢妞妞非要等你,快去洗漱一下。 好的。男子顺势又亲了一下妞妞转身去了洗手间,他轻车熟路仿佛这早就是自己的家了。可再看卓尔的脸色,安然满脸笑容立马凝固住了,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卓尔。目光冰冷,面色冷峻,他嘴角轻轻抽动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 安然讪讪一笑,隔了那么久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她深爱的是他,但与她一起看岁月起伏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有些人有些事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当初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3487 “安然。 不过刚下课安然便听到后面的唤声,不过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除了那个人没有人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在校园里唤她的名字。女子微笑着回过头,果然见刘阳那张憨厚清秀的脸,他咧着嘴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安然一直觉得他可以去做牙膏广告。 你今天有课?女子含笑看着他,自从来了这个学校她和这个曾经的同班同学一直走的很近,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如今对这段友谊倒是很珍惜。 没有,特意来找你的。今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当年的一班同学基本都会来,我来问你去不去。安然的课程安排刘阳基本都知道,毕竟都是学数学出身的,当初他也只不过看了一眼她的课程表就记住了,对此安然倒也不奇怪,这世间形形色色的聪明人多的是。四年前他来这里教书,如今也评上副教授了,前程算的上很好。 你打电话不就得了,我记得你今天没课,怎么专门跑来给我说这些。安然同样不差,他能记得的她一样可以做到。 男子嘿嘿一笑: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实验,都在学校。打电话怕你推辞就亲自来请了,怎么样,美女给面子不。安然的脾性他可是很了解,一直浅浅淡淡的,本来在学校时都不热情,这种场合她能不去自然不会去。 安然噗嗤一笑,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班长如此幽默。不过想了一下她还是拒绝了:要让你失望了,真的去不成,卓尔从A市来了好几天,我走不开。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刘阳脱口而出,但立马觉出自己的语气不对,不禁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我记得你们很多年都没见了,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没关系。安然倒没觉出什么来,只是无奈一笑:他毕竟是我女儿的爸爸,我们住的房子也挂名在卓家,他来与不来不是我能管的了的,更何况离了婚不代表一辈子不见。 男子听言倒也不好说什么,怎么说这些也是别人的家务事,不过也实在想让她去,就说道:不过同学聚会而已,以前你不是还挂念着大学时光嘛,这次刚好在S市见面,下次也不知到何时去了,再说卓尔也管不着你的行动自由呀。 安然一愣,随即笑道:他是管不着,只是有些头疼。你想,你去了会带着小优一起去,别人也会牵着各自爱人的手,我总不能就抱着妞妞去吧,让卓尔跟我一起也不现实,毕竟已经离婚了。但是穆末呢,他也不是妞妞的亲爸爸,总是不大好。 刘阳脸色一白,有些尴尬的笑道:说的也是,那就算了吧。到时我会向大家解释的,那你先忙吧,我走了。说完不等安然开口就有些颓废的转身离去,女子也不去阻拦,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安然是遇到刘阳时才知道自己大学时曾经是很多人崇拜的对象,聪颖秀丽又是极其个性的,暗里很多人在谈论她,不过也因为她的漠然几乎没人走的近她,日子久了她也成了A校一大传奇。自然有些话刘阳是说不出口的,就像他暗恋了她已经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都没忘记过。他也是读研时间谈的恋爱,彼时伊人已做他人妇,他以为今生也许都不会再见了,谁会想到在这个美丽的城市能够重遇。可惜他的女友也是极其大方善良的女子,他已经失去了表白的机会,想的也不过好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能够幸福。 安然自然不是后知后觉的人,她发现自己的桃花运在离婚后越发好了,大学时还真没人追她,到了学校倒是很多人向她示好。不过这么久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就是刘阳了,他没向她说过什么,却事事为她想,做的比对自己女朋友都好。如果不是他的沉默,不是他早就有了女朋友,安然可能会远远避开他,可现在她只能明里暗里告诉他他们是不可能的。如此出着神儿直到后面有人拍她的肩膀时安然才醒过来,回头一看却是穆末,这才想起两人约好下午回乡下一趟。 什么时候来的?女子语气有些漠落,她说不清为什么觉得有些寂寥。 男人倒神色愉悦,看着女子一脸戏谑:在他一脸深情看你的时候就来了,安然,你真厉害,说话伤人于无形。 你真无聊。安然佯装推了他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如果我没遇到卓尔,没有经历这样,大概也会和他那样的人在一起吧。有些事在最初改变的,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不同,那时就不曾动心过,如今也只是朋友而已。 那我算什么。穆末有些恼怒了,他一手揽过女子把脸伸在她面前问道:好像你先遇到的是我吧。 因为离的太近,他甚至能问道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细致白皙的面庞因他的举动略微有些红润,女子向来不施粉黛,他可以看到那细微的毛孔。如此一想,穆末倒有些窘迫了,一时手也松开了。安然微微错愕后,急忙转身往后退了一步,立马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也许两个人都太醒目,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安然的脸立马就红了,她白了一眼穆末道:以后我还怎么给学生上课,你倒好的很,本来在学校时间都不多。 穆末一愣,没想到她埋怨的是这些,原本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他以前还从未离安然那么近呢。看似安然早把他当做自家人,也只有他知晓真正走进她有多难。想着心里又喜滋滋起来,这么多年来虽然她默认了他的存在,却从未说过什么,他本来从小在国外接受的教育,哪有如此含蓄过,不过为她,他心甘情愿。 安然瞧了他一会儿,直接转身离开,穆末急了跟上问道:怎么了,刚才是我不对,别生气嘛。他越说安然走的越快了,女子回首竟是一脸笑意:我脸皮没你厚,你喜欢自己站在这里展览吧。穆末这才看到不远处一个头发灰白身材清瘦的老人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穆末脸一红朝老人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那时他父亲的挚友,S校地校长,算得上百年难遇的人物,谁想今日正巧看到,穆末怕是脸丢大了。 直到上了车穆末还惦记着刘阳的事:他对你说了什么,看他伤心的样子我都不忍了,莫不是表白? 神经病。女子白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同学聚会,我推了而已。 男子一听乐了:安然,我早说你哪里不对,原来是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我一留洋回来的还时不时出去聚聚,你杂就不去呢? 管我干嘛。女子也不理会他,只顾想自己的心事去了。 姥姥家最后留给了穆家,如今想起来安然还是庆幸不已,也许最初姥姥想的就是不让她牵绊太多前事。可如果当初安然执意要回这座房子也是未尝不可,但只怕今天早就破败了,穆家对殷姥姥的感情很深,这么多年一直找人修葺,所以里面一直像住人一样干净整洁。这时节葡萄已经熟过,叶子也开始颓败了,地上落着一两片叶子显得有些萧瑟。不过墙外的红花仍开得热闹。安然瞧着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不由的说:过一个月再来,桂花肯定都开了。她还记得桂花香满园的日子,甜腻的有些不真实。 穆末曾经也在这里住过不少的日子,穆家每逢假期都会来这里游玩,他还没送去国外时常常跟着殷姥姥,对这里的感情也很深,听了安然的话他也很怅然,很多时候最不能忘记的就是儿时的美好记忆。他看着女子秀丽的面容,一句话忽然冒了出来:你看,穆家别院离这儿那么近,如果你愿意以后把这座别墅划到你名下不是更好,那样你就能经常回来看看了。 安然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笑道:穆末,你可是像我求婚? 男子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可事到如今他不想再拖了,卓尔的回来,还有学校里那么多狼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以前他可以告诉自己不在意,他却不能不在意卓尔,那个让安然付出一切的男人,纵使她主动离开了他,穆末相信如果不是累了她还想守在他身边,更何况他是妞妞的亲生父亲。想到此男子拉着安然坐在石凳上,郑重其事的望着她道:安然,你愿意让你照顾你吗? 搞什么,穆末,你这样子我还真不习惯。女子不自在的笑了笑,她还真的很少见过这个样子的穆末。三四年的朝夕相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可突然明白的说出来还是觉得意外。有些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接受,她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穆末只管看着她,英气的面容隐隐浮现一丝红晕:安然,你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我也就二十出头,刚从国外回来,你也不过十六七岁,穿着蓝色校裙,青春怯弱,后来我总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怎么就没能和你在一起?后来动心了才知道晚了,不过终归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后悔。 正文 第二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3884 穆末曾经读过王国维的一首诗,他因为很小就出了国,对中国文化并不十分了解,一次无意看到这首诗时就喜欢上了,他知道自己那时想起的就是安然。 金鞭朱弹嬉春日,门户初相识。未能羞涩但娇痴,却立风前散发衬凝脂。近来瞥见都无语,但觉双眉聚。不知何日始工愁,记取那回花下一低头。 其实算不得很贴切的,但他的感情却来的很意外,纵使初次相见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这么平凡的女孩。反倒是日子久了他能记得的也只是他们初见时安然的样子,女孩的娇羞温婉,那时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美丽。她很瘦,并没有女孩子青春时期特有的玲珑,蓝色有些发白的裙子穿在身上显得空荡并不是很合体,皮肤白白净净的,那份稚嫩与清新却格外迷人,及膝的裙摆打在白皙的腿肚上,荡漾着莫名的风情。真正喜欢上她还是在殷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女孩的坚强与软弱他看的明明白白,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就算面色憔悴也掩不住那份惊艳,听着她磕头的声音他的心就那么融化了。那时他多少就知道了她的身世,他想再不幸大抵也就是她的状况了。想来也是自己的母亲想起安然那时的行为才默许他的追求,毕竟这样的女子可遇而不可求。后来他一点点的看着她为那个冷漠自私的男子付出青春和自由,那时就想如果有可能他要尽一切努力让她幸福。到底还是等到了这一天,恰好遇到有人跟踪她,他顾不得自己的事情在暗中保护着,生怕出了什么事伤害到她。她求他找机会送张晚宜出国,他便费尽心思的去做,后来她为此受牵连,他自责的不得了。却没想到没多久她就离婚了,他慢慢走近她,不敢太急躁,只怕吓坏了她。他知道她受尽了委屈,更怕她就此封闭自己不再谈论感情,他很庆幸她从来没拒绝过他,可他更知道她也没有接受他。 穆末有些紧张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手心竟浸出汗水来。女子面色如常,微微颔着首,阳光透过葡萄枝叶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只能看到她美好的侧面。如此静默了一会儿,忽见安然抬首嫣然一笑,只觉那笑容灿若春华。穆末一晃神儿就听到女子说道: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 他一愣,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安然顺手捡起落在石桌上的蔷薇花,红艳的花色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更加妖异了,他有些着迷的看着这朵花,实在说不出到底是花还是人更迷人。安然看着手中的花笑道:都说红颜薄命,就像这花儿似的开到极艳时却凋落了,看情形也不过几日就枯萎了。我也很庆幸自己并非那么自怨自艾,从前为了卓尔将自己的一切都付出了,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爱吧,后来才知道爱一个人首先得学会爱自己。穆末,有些时候我说不清对你的感觉,许是因为姥姥的缘故,一样是她带大的孩子,总觉得你在身边很安心。可我怕自己把感情弄混了,不敢说些什么,但这么久了,我想再也没人对我这么好了。如此说可能对你不太公平,但谁又说得准到底什么是爱,如果卓尔不出现说不定我爱的可能就是你了,而你可能爱的就是爱着卓尔的那个安然。不管最初因为什么,你早就一点点走入了我的生活,我想再心里我并不排斥你。 穆末一喜,心狂跳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接受我了? 你认为呢?女子笑着看着欣喜若狂的男子,微微有些羞怯。她扬起清丽的面容,浅笑如风:如果可以,我也想重新开始。 话语刚落穆末就起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俊逸的脸上满是笑容:安然,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给我机会,我会给你幸福的。等了这么久,他不过是要这句话罢了,很希望自己能够名正言顺的呆在她身边。 女子将头轻轻埋在他的肩膀,为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想如果一切就此重新开始也许真的就会幸福。清风吹过,墙头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瓣纷纷飘舞着,落了两人一身,都是纤细清雅的人物,在这绿树红花中竟如同一对璧人。浓郁的香气袭来,女子忽然记起,很多年以前这里曾来过一个恍如天神的男子,同样立于这花雨中,外面青山绿水,那年的那人的美丽轻而易举的拿走了她的心。 两人又在村子里走走转转,九月的江南格外吸引人,世间万物都美到极致,让人颇有些流连忘返。等到回去的时候天色也有些暗了,安然不由急了催促道:妞妞怕要闹了,路上要快些才好。到底做了母亲,虽然卓雅兄妹都在,孩子还是更念她一点。正说着电话就响了,她一看是家里的,想来是妞妞想妈妈了。刚接起就听到稚嫩的叫喊: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妈妈去乡下了,宝宝,马上就回去,你要乖乖听话吃饭,知道吗宝贝。女子一脸宠溺,旁边的穆末看着不由喜欢的捏了捏她的脸,疼的她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大声说什么。 妈妈是和穆爸爸在一起吗?那边的妞妞接着问道,女子刚要答道妞妞又开了口:妈妈不说我也知道,是爸爸让问的。其实我真的不介意,妈妈不用着急……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抢过去了,沉稳的男声传了过来:妞妞刚还说要找你呢,快些回来吧,我们一起等你回来。没等安然回话电话就挂了。 扬声器开着,车里的两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本来都笑着,但听了卓尔最后那句话车里的气氛不由凝固了。穆末瞧了瞧旁边的女子,她低头摆弄着手机也瞧不出什么神色来,心里也有些烦闷,车速加快了不少。他一直顺风顺水的,没想到在安然这里栽了个大跟头,到现在也走不出来。别人说起穆家的孩子总是夸赞有教养儒雅,他因为是最小,也比哥哥们更受宠爱些,虽然虚长了二十七八岁,仍随性的厉害。从知道安然在S校读研他就放弃很多机会到学校做个挂名教授,只为能离她近点,可努力大半天也抵不过那人一句话。自己如此气了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了一下,既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安然说道:早知道我就整容去,弄的比卓尔还好看,到时肯定就不担心你走了。这么久了,我发现你就是个好色的人,对男色没一点抵抗能力。 胡说八道,我哪有这样。安然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听他这么一说也真发现自己就是贪图美色,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当初怎么迷恋卓尔那么深,现在想想若不是他长的好看,大概什么事都没了。 笑了一会儿气氛总算好多了,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在两人说笑中过的也很快。等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安然一边推车门一边说道:你别下来了,这么晚也早点回去,妞妞恐怕也都睡了,等明天再来看她吧。 送你进去再说,说不准她还没睡。男子眼睛往里面看着,客厅仍灯火辉煌,他是在放心不下,怎么说里面还住着让他担心的人呢。 安然也不再拦他,两人刚推门进院里,就瞧见卓尔一手牵着妞妞从房里走了出来。一大一小站在昏黄的灯晕里,竟让人觉得很温馨。因为他们背朝着光,安然也瞧不出什么来,只听到妞妞叫道:妈妈,你可回来了,我都困死了。 宝贝乖,委屈妞妞了。安然笑着刚要走过去谁知一下子被穆末给拉住了。她一愣问道:怎么了?话音刚落,就看到他那张俊逸的脸快速落了下来,唇极快的贴到了她的脸颊。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男子嬉皮笑脸的说道:晚安,宝贝。说着又朝妞妞笑道摆手道:穆爸爸先走了,妞妞明天见。说完一溜烟儿就走开了,只余下目瞪口呆的安然。 妞妞也摇起小手给他一个飞吻:穆爸爸好样儿的,晚安,我支持你。 直到妞妞过来牵着她的手安然才醒了过来,这时的穆末早不见了影子,一旁的卓尔默不作声的站着不动,隔了很远安然似乎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冷气。她有些讪讪的笑了一下:这穆末今天怎么了,妞妞可别跟穆爸爸学坏了。 妞妞嘴一撇,有些鄙视道:我早就教过穆爸爸了,他今天才行动,实在差劲儿的很,不过还算有勇气,妈妈,抱我。小手一张就拱进了她的怀里。 安然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脸无奈:以后别跟你姑姑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妞妞,你还不到四岁。 我才不跟她学呢,她连阮叔叔都搞不定,电视上那么演的,妈妈,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妞妞边说边打着哈欠,想来是困的很了,安然也舍不得再责骂她,赶紧抱着她进了房间,路过卓尔时见他还是一身冷气,也不敢多说话,直接走了进去。 卓雅早就自己钻回了房间,想来又和阮辰在视频聊天了。安然忙着给妞妞洗澡换好睡衣,哄睡她时也都十一点多了。她有些疲惫的走出孩子的房间,却瞧见卓尔坐在沙发上使劲儿抽着烟,清雅的面容这几年也染了风霜,想来经历的烦心事并不少。不过倒多了分沉稳,比四年前更加有魅力了,烟雾缭绕中只觉得他仿佛身在云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怎么还不睡?明天你还有工作,天色那么晚了,还是早点睡吧。 男子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她问道:你喝了酒?他的眼睛似睡非睡的看着她,安然只觉得心慌意乱。 晚饭他们是在农家小院吃的,因为天热,安然也喝了些啤酒,平时酒量也不错,当时气氛也好,喝的就多了些。她以为早就散去了,却不想卓尔闻了出来。她笑了一下,直言道:少喝了些,你鼻子倒好使。 我以为你从不喝酒的。男子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越发迷离了,安然有些受不住,站起来说道:我累了,先休息去了,明天还有课。正欲转身却被他拉住了,回头就看到男子一脸恳求的说道:安然,我想和你谈谈。 他那张清傲飘逸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颓废,到底是曾经深爱过的男子,就算是现在也没能放下,安然怎舍得他如此难过,她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正文 第三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8 本章字数:4389 早餐时间,卓尔有些头疼的看着一早就跑来蹭饭的穆末,他以前实在不知道有人比阮家小子还令人讨厌。偏偏妞妞一见他就粘着他,一点也不把亲爸爸放眼里,安然就在旁边伺候着这一大一小,怎么看怎么令人生厌。卓尔有些烦闷的咬着面包,脸冰到了极点,倒是旁边的卓雅在旁火上加油:妞妞,你说你喜欢爸爸呢还是穆爸爸呢? 这话一问出就惹得安然直皱眉头:问的什么问题,快你吃饭吧。她瞥了一眼臭着脸的卓尔,实在担心妞妞说些什么话来。不过孩子也聪明,看了看两个爸爸只笑着往穆末怀里钻,根本不回答,倒是两个大男人眼巴巴的看着她。 卓雅见状嘿嘿一笑,对妞妞说道:要不姑姑来说好不好,不对的话你就说不是行吗?妞妞也不答话,看了看妈妈有些责备的眼神,只是点了点头。 卓雅见状看了看一直瞪着她的安然笑嘻嘻道:其实妞妞两个都喜欢,不过呢真要选你一个肯定是穆爸爸了。平时都是穆爸爸陪着,生病了也是穆爸爸带着去医院,爸爸呢很久才能见一次面,对不对呀妞妞? 不知道嘛,姑姑好坏。毕竟是孩子再聪明也不过四岁而已,她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四周只有穆末一脸喜悦,也知道气氛不对,赶紧低头老老实实吃自己碗里的饭菜。卓尔脸色一变,满腔怒火发不出去,只有瞪了瞪自家妹妹。卓雅倒是委屈了:别看我,是你当爸爸的不行,自己反省一下。 安然在旁也能感觉出那人的不满来,暗暗骂自己不争气,管他那么多事做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偷偷拿眼瞧了他一眼,却被男子逮了个正着,一下子就装进他那清冷的眼神里。她心砰的一跳,赶紧挪过目光,可手里的筷子一抖却掉了下来。安然掩住自己的不自在,正想低头去拾起筷子,却被穆末一手按住了肩膀,扭头一看,只见男子一脸阳光的笑容:我来吧,看你和妞妞一样,这么大了还得人照顾。他也不是不明白安然的心情,不过已经等了那么久,只要给她时间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放下的。 安然心一安,刚才的悸动也平复了不少,不过对穆末还是有些歉疚的,只有回报一个笑容,只是怎么也不敢再看坐在她对面的卓尔了。 这天安然没课,倒也能窝在家里好好补一下眠,昨晚睡得有些晚,她见妞妞正和卓家兄妹玩着,自己就回了房。正睡得迷糊,却觉出妞妞轻悄悄爬到了她的床上,也许想和她说什么,见妈妈睡着自己也就躺在了旁边,胖乎乎的小手还轻轻的拍着她。如此折腾了一下,安然倒完全醒了,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抱过孩子亲了又亲:宝贝,怎么了,你也困了? 没有,妈妈。妞妞挣扎着爬起来,趴在她的身上说道:妈妈,什么是同学聚会?我也想去。 同学聚会就是以前在一起上学的人在一块聚聚,妞妞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安然只当是卓雅又对她说了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妞妞有些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告诉妈妈,可妈妈不许生气。 说吧,不生气。安然满脸爱意的看着自己的宝宝,这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 我偷看了妈妈的邮件才知道的,妈妈,我也想去嘛。妞妞有些心虚,但是还是很好奇,使劲央求起她来。 安然却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了:你怎么看我的邮件?孩子还这么小,她怎么会知道看自己的邮件,再聪明也不至于会这些。 妞妞看了看她的神色,也许是觉得妈妈并不那么生气只是惊讶罢了,就大胆说道:爸爸知道你账号,我偷偷看过你的密码,我们就是试了一试,谁知道就打开了。 安然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也顾不得管妞妞了,起身就往外走去,虽然邮箱里没什么隐私事,她还是不想让卓尔知道那么多。她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却见男子坐在电脑前所有所思的样子。他听到声响回过头一看,只见安然一脸生气的样子,自己也不动声色,只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却不老实的上下看着。因为安然没顾得及换衣服,她还穿着睡衣。宽大的衣服只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领口开得很大,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白皙来,他猜想她肯定没穿胸衣,如此想着甚至觉得能看出那片美好来。睡衣下摆只打到膝盖上,匀称如玉的长腿满是风情,娇小的双脚只猜着一双红色凉拖,更衬出它的诱人来。卓尔不禁倒吸了口气,见过的女人不少了,可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心动,只想上前去握住那双玉脚来。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肆无忌惮了,安然这才觉出自己穿的是什么,赶紧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把胸前大片的风光掩住了,自己的底气也低了不少,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怎么知道我的邮箱号? 以前你在我笔记本上上网时我见过,谁知看了一眼就记下了。男子也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似笑非笑:就生气这个吗?我是无意的,对不起,不要生气。漫不经心的言语却仿佛充满了魔力,安然更有些手足无措了。他靠她很近,男子身上好闻的气息也将她包围了起来,安然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一错身闪了一下,只想离他远一些。她走到电脑前,见界面还是点在那张聚会请帖上,心里一恼,顺手就关掉了。卓尔为不可闻的笑了笑,站在她后面俯下身子说道:妞妞很想去,到时带着她一起去吧。顿了一下又接道:我也有些好奇,能不能带我一起? 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心使劲跳个不停,想起身,可卓尔的手就撑在桌子上,他在她身后紧紧环绕着,只怕一动就会碰触着他。安然没办法,只想坐着不动,板着脸说道:我已经拒绝了,没打算去。 还可以再接受呀,毕竟日期没过。他的声音像给她下了什么蛊,安然觉得很压迫,实在受不住了,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站起来想站远一点,却被卓尔给拉住了:安然,给我个机会,我想知道你更多些。他的眼神终于起了波澜,里面有着深深的眷恋,女子看过去,仿佛陷入大海中,欲罢不能。 我以为昨晚你已经明白了,我想我把花说的很清楚。安然艰难的错过眼睛,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沦陷下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卓尔一脸情意,一点也不似往日那么清傲:以前我总以为我对你是愧疚,所做的是补偿你。可你离开卓家后,我天天住在你曾睡过的床上,每晚都会梦见你。后来知道妞妞的事后,我恨你,更恨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来见你,一拖拖了那么久。我以前没有爱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也就是你昨天说过的话让我明白过来原来是爱的,再给我个机会,我不想失去你。男子情真意切,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放不下,却没想过为什么忘不下。直到昨晚她亲口告诉他她要和穆末在一起了才醒悟过来,早就爱上了,只是自己不承认罢了。 可是,已经晚了呀。安然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很多年没再哭过了,以前的眼泪都是为他而流,今日还是如此,她的心一点点冷去:你怎么没爱过,欧阳莫辛,你眼中的喜欢就算我看了也心动,如果不是我也许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就是离婚后你身边的莺莺燕燕也不少吧,卓家公子的艳事就算我不想听还是传的哪里都是,远在S城我也知道你身边从未断过人。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她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就是那天看到你柔情蜜意的对着一个女孩子笑,在记忆里你何曾这么对待过我,也就在那天我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也许是心情问题,孩子差点不保。那时我真的恨你,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却连一个立场去质问你都不可以。没有爱拿什么来勉强你,为了自己和孩子我不得不走。你们的世界本来就容不下我,每个人的每句话我都得仔细品味,只怕走错了就万劫不复。我不过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比得过你们的心思。卓尔,你放不下不过是因为我走的干脆,其实并不爱的。 句句话敲打在他的心上男子只觉得心痛的很,他使劲抱过女子,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安然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了,本来就是爱的,隔了山隔了水,就算他们中间隔了那么多的人与事她还是放不下的。这些话她藏在心里那么久,以为全忘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都忘不了的。卓尔轻轻抚摸过她的秀发,心痛到:对不起安然,我不知道自己竟伤你这么严重。不过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上了你。这么多年心里想的念得全是你,虽然不记得你说过的那件事,可我真的不曾装下任何人。欧阳莫辛不过是年少时的执念,就像你对我,如果我们不曾在一起,再遇时也许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可和我一起生活的是你,我怎么不明白自己到底爱着谁?我真的没碰过其她女人,有时我作为卓氏当家的,必须需要女人出来炒作的,我从没碰过她们。 那你总需要吧,我不信你那么君子。话说出来后安然一下子脸就红透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心里还介意那么深。卓尔嘿嘿一笑,想去看她无奈女子把头紧紧埋在他怀里,怎么也不出来,他随即脸一红回答道:总有办法吧,其实不一定需要女人的。 安然的脸又热了,不过她抬起头看着男子脸上可以的红晕有些犹豫道:不会你是……话没说完却被卓尔给打断了:说什么呢,安然,我只想要你。说着气息不禁混乱了,望着女子娇羞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低下头去亲吻那片嫣红。 安然一愣,随即闪过了头:不要这样,卓尔,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了下去:我已经答应了穆末,这样对他不公平。 卓尔一愣,手也松开了,安然挣脱开来就像离去,却又被他给拉住了:反正你们没结婚,我总是有机会的。就算结了婚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也不会放弃,安然,我知道你忘不了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安然心一动,差点就要回过头去,谁知一下子却瞧见门口的妞妞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安然一惊,不禁叫道:妞妞,你怎么在这里?她真不知道孩子到底看到了多少。 卓尔也立马松了手,有些尴尬的朝孩子笑了笑。妞妞磨磨蹭蹭的走到妈妈身边,一脸怯意的扑到她怀里说道:我怕你和爸爸吵架就过来了。说着又抬眼瞧了瞧后面的男子说道:你们刚是在打架吗?刚才的情景她看了差不多,幸好还小,不明白他们再做什么。 没有,爸爸和妈妈在商量事情呢。卓尔一反刚才的样子,宠溺的看着孩子笑道:经过爸爸争取,妈妈已经同意带爸爸和妞妞去参加同学会了,妞妞高兴吗? 妈妈,爸爸说的是不是。妞妞虽然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可也能觉出气氛不对,她还是有些怯意的看着两个人。 是的,妈妈答应了。安然心里暗骂着卓尔,可脸上不得不装出高兴的样子,她真怕今天对孩子有影响。 妞妞让半信半疑的看着两个人,看了半天只觉得他们笑得有些像大灰狼。心里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妈妈,你是不是打算要嫁给爸爸了,那穆爸爸怎么办,我也喜欢他呀。要不等我长大另外我就嫁给穆爸爸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541 安然到底还是参加了同学聚会,当她对穆末说明一切时是在心虚的很,谁知男子沉默了许久还是让她去了,他说过他只要她幸福就好。 安然一身粉色晚礼服,长发盘起,亭亭玉立,虽然二十七八的岁数穿这个颜色有些装嫩的嫌疑,无奈她看着的确还很年轻美丽。右手里牵着的妞妞也一样粉色裙子,头上带着公主头冠,像个天使般得可爱漂亮。后面跟着的卓尔一身白色西服,长身玉立,分明就是降入人间的仙人。安然看见他这身打扮时差点笑出来,怎么说呢,很美很美的男人,就连魅惑倾城的阮辰也及不得他的美,可这身白怎么都会让她想起小说中一身白衣飘逸清俊的大侠来,不过还是有些心跳不已的,就算她早就看惯了他的美。三个人走进包厢时着实让人惊艳了许久,还是刘阳最先反映了过来,赶紧迎了过去,他身边的小优一脸花痴的看着卓尔叫道:安然姐,这位是谁?快给大家介绍介绍,真的太帅了。她是后来才认识刘阳的,并不认识卓尔。倒是其余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惊讶后便是错愕,关于安然离婚的消息大家也多少知道些,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卓尔也来了。 卓尔,这是小优,刘阳的女朋友。女子优雅的介绍着对方,小优脸色一顿,大概也曾听刘阳提起过,但很快就笑靥如花,直称道男子的俊雅。妞妞平日也和他们两之间比较熟悉,见了小优就甜甜的叫道:优优阿姨好,叔叔好。惹得小优喜欢的赶紧抱着她去人群里给大家认识, 刘阳拿眼看了一下安然,女子仍然笑语盈盈,他也不动声色,朝卓尔笑道:卓公子好,没想到我们这聚会能请到你这样的大人物。 我只算是安然带来的家属,能来是我荣幸。卓尔搂过安然,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容。安然暗里偷掐了他一下,可惜男子毫无感觉,无奈也只有陪着他做出伉俪情深的样子来。 刘阳脸色就不大好了,不过还是热情的请了两人进去。里面本来很静,但是因为妞妞的缘故又热闹起来,这个年纪大部分都结婚了,或者将要结婚,对孩子也很感兴趣。因为以前和班里的同学关系走的不近,安然直接坐在了最外面,妞妞却在里面热情的喝每个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叫的很甜。 一个女人也许太喜欢妞妞了,抱着她亲了又亲,然后朝安然笑道:你好福气呀,孩子长得真好看,有时间了可以给我们也讲讲怎么养孩子的。 好的,希望我说的有用就好。安然笑了笑,不过她肯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倒是很快有个胖大的男人朝安然笑道:这是我家贱内,这几日正唠叨着要孩子呢。说完自己竟嘿嘿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安然,你还记得我是谁不?我记得大学四年了咱们貌似都没说过话。 陈安,对不。安然对这点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七年不曾见了,人也胖了不少,不过她只要见过的人都会有印象的。 不错,卓家大少爷,你找着我们安然可是福气,不过不惜福就没办法了。陈安本就是直爽的性子,他基本是见面熟的类型,见自己老婆喜欢妞妞,就直接越过众人坐到安然和卓尔旁边来了。 卓尔也一改平日清傲的样子,笑道:是我不好才放走了安然,不过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旁人听了也都笑了起来,倒是恼的安然直瞪他。陈安笑呵呵道:这是就是你们私下的事了,咱就不打听了。 众人又说了许久,不过是相互认认名字,介绍一下身边的人,很多都结婚了,有孩子的恐怕也只有安然了。大家都说着陈年旧事,原本都是很平常的小事,再提起却如隔雾看花,分外美丽。特别是安然,那时的她在记忆中都是在打工中度过的,后来有空闲了却陪着人做戏,旁人提起她却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她也不由想起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话来。心思转念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不料他也正瞅着她,双目相对,她只觉得自己无力去抗拒。 等吃过饭,大多数去了外面得舞厅跳舞,无奈安然天生喜静,就留在了包厢里。妞妞倒是爱凑热闹,早早跟着别人跑了出去,不过有陈安的妻子带着,安然也不担心会有事。留在包厢里的人也不多,陈安是大胖子怕热也没出去,因为刘阳在里面小优也安安静静的坐着。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因为大家多少都喝了些酒,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了。特别是陈安,不知是怎么了,坐在卓尔旁边和他勾肩搭背的,宛然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起初安然还担心他生性清冷,不料卓尔也脱了外套和陈安称兄道弟起来,他原本就比这些人年长了不少,幸而家世良好,外表也看不出什么来。陈安亦是老提起学校时期的安然:那时我记安然最深的一件事就是上课了她作业没交,偏偏那个老师很严,当场问她怎么回事。安然那时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镇静的站起来盯着老师说道忘了。当时你不知道那老头子有多惊讶,他足足愣了半天,后来还是班长打圆场他又继续讲课了,也没再追问她为什么忘了。 有吗?安然不理会卓尔在一旁的偷笑,她对这事倒真没什么印象了。 真有。刘阳拿着酒杯一仰而尽,看起来微微有些醉意,儒雅的脸上也有了红晕:后来下课了我怕老师秋后算账,就找去给你说情。谁知道他一见我就说你太邪门了,看他的眼神简直很吓人,当场就有些害怕。 胡说,哪有这样的事。安然只当他开玩笑,卓尔只管在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实在不知道安然的这一面,不过他也知道他的安然一向都是特别的。 刘阳自己笑了一下继续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多厉害,还记得刚入学时送你去宿舍的那个男生嘛,他恰好是我老乡,知道你和我一个班时,满脸恐惧的说那时接你时你一言不发,任他胡侃,可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傻瓜,最后看你着他一脸冷清,他过后许久才回过神儿来。本来很认为自己有魅力的,后来打击的也不敢和女生说话了。 安然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拿起沙发上的坐垫就往刘阳身上砸去:小优,甭听他们胡说八道,再说我就成妖了。 也许隔得远光线不好,或者是看错了,她总觉得小优笑得有些不自然:不会听的,安然姐哪有那么冷漠。 卓尔却搂过她夺过酒杯说道:你喝醉了,安然,别喝了。安然抬头看了看他俊逸的面容,刚要拒绝,却见他意有所指,朝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优背靠着沙发坐着,满脸落寞,这时方有些了然的放下了酒杯。 陈安在旁笑了笑:我也喝醉了,这会儿我老婆不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时候我可是狠狠暗恋了你一把,谁知道被卓尔抢走了,为此还哭了几天几夜。自己嘿嘿又笑了一下,这才一下子倒在桌子上睡着了。安然心一惊酒也醒了大半,这才发现刘阳看她的眼神也不对了,生怕再说出什么话来,她笑着对小优说道:我去看一下妞妞,时间不早了,她应该也困了,带着孩子不能陪你们玩了。这两个怕是都喝高了,你就辛苦一下吧。 小优倒是个大方的女孩,也许心里还多少有些不快,但仍笑语盈盈:男人就这样,安然姐你先去吧,我就不送了,有时间了我和刘阳去找你们玩。 安然歉意一笑,随着卓尔就走了出去。孩子果然已经睡着了,陈安的妻子一直在外面守着,安然道了谢告诉她陈安也睡了过去就抱着孩子悄然离开了。 卓尔因为晚上没怎么喝酒,倒也能开车,两人上了车把孩子放在后面,也许是刚才的事还有些接受不了,相互看着两人竟都笑了起来……卓尔用手拢了拢她额前垂下的头发一脸笑意:没想到你以前这么受人欢迎,现在让人念念不忘。 你以为呢。女子波光流离,因为喝了些酒脸色也难得的有了红晕。卓尔看着心里一紧,不禁抱着她入了怀。安然也难得不挣扎,只看着他吃吃笑着:你怎么这么好看,从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很好看,十年了你怎么都没老呢。 卓尔看着有些迷糊的女子,怜爱的搂了入怀,安然还不老实,身子扭来扭去的,手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的。男子看着她那副娇憨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要低头品尝那片嫣红的味道,却不料女子忽然笑道:你对不起我,长这么大了我还没恋爱就嫁了人生了孩子。你不爱我,却为什么要我爱你那么深呢? 男子心里一紧,也止了动作,握着她纤细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柔声道:对不起,以后了我让你天天都在恋爱好不好。 女子听言仔细看了他许久,也许是醉眼朦胧,眼里的男子也格外俊逸,不复平时的清淡。她把头埋在他怀里喃喃自语道:我醉了,你怎么会这么深情的看着我。你只会对着别人笑的很好看,却从不对我笑。穆末说我是垂涎你美色,原来是真的,可他长的也很好看……话还没说完,卓尔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堵住了那半张半闭的红唇,他如今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到穆末的名字。 正文 第三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272 你醒了? 卓尔张开眼就看到一张清淡苍白的脸,安然正坐在床边全身只穿了一件男士衬衣,胸前裸露大片,长发披散,却让人觉不出旖旎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神。他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昨夜的事情来,正欲起身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子给打断了:你看过半生缘吗? 看过。男子有些迟疑的回答,他看着女子的神情,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安然闻言微微一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问过穆末这个问题,他在国外生活了许多年没有看过,我就告诉他这是讲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相爱十八年的故事,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然后便是分离,各自遇到不同的人与事,十八年后相遇了,他们还爱着,却不能在一起。穆末就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过去了的就算再好也过去了,人不是那个人了,除非能够回到过去重新开始。 安然。卓尔脸色一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女子仍一脸浅淡的笑容,两人虽然衣衫不整,她也丝毫没一点尴尬: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比曼贞爱的还要执着。应该说爱的就像薇龙一样,明知道乔其乔不过是利用她的年轻美貌罢了,她还是狂热的爱着,就算那人连一句甜蜜话也没有。我只不过比她幸运些,你终究不是那么薄情的人,而且我也不是她。 安然,我……这些话让男子心里越发不安了,以前安然虽然没有接受,但也没像今日这样的言行。 没等及他把话说完,女子就打断了他:安闲曾问我陈夕回来找她怎么办,我告诉她过去的陈夕已经死了,而且她怎么肯定自己还爱着那个人。阮延陪了她四年,她怎么能放下。我何尝不一样,穆末守护了我四年,在我难产时依靠的是他,孩子生病时在身边的也是他。而你呢,我一直爱着绝望着,像仰望天神般仰望着你,就算同床共枕也觉得离你很远,到现在我也说不明白我爱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以后的生活。 女子目光坚定,也不再穿那件被撕破的晚礼服,直接穿着衬衣就出去了。卓尔眼一黑,胸口一时窒息竟差点晕了过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越走越远。 卓尔还是回了A城,回去那天S市飘起了小雨,许是秋天的缘故他总觉得这雨来的很萧瑟。和来时不同,送他的人只有安然一个,飞机是早上,卓雅和妞妞都未起床。女子开着车,因为略微有些薄雾,一路上车走的很慢,好在走的早也不用担心误点。两人一直沉默着,从那天起安然就没再对他说过话了。卓尔一人坐在后面,心里总觉得莫名的悲伤,车窗半开着,雨丝星星点点的飘进来,落在身上有些许凉意,他微微打了个冷战,却还是任雨飘洒进来。如此坐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时候,他来S城也是个雨季,那时候他也不过二十二三罢了,不曾牵挂过任何人。那次来接卓雅回家,向殷老太太道过谢,不曾看安然一眼就走开了。可隔了这么久,他却分明记得女孩低眉顺眼的站在葡萄树下,一脸笑容清浅如水,葡萄架上的水滴落在地上漾起一圈圈波纹,女子清婉的面容映在里面只觉得模糊。直到出了门,安然仍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虽然很自家妹妹说笑着,他却格外的对几米远的那个女子上了心,走了很远他才回了头,恰巧看到她转身,遥看去那把绣满鲜花的油纸伞在这青山绿水中犹觉得落寞。他心中微微一动,竟动了心,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罢了。 安然没有下车相送,男子拿着自己来时带的东西独自上了飞机。也许是这几天晚上他没有睡过好觉,一上飞机就睡了过去,梦中不曾看到过任何人,醒来却莫名的孤寂起来。到了A市,他也不急着回家,打了车直接往乡下的别院去了。到的时候钟婶一个人在,她开了门有些诧异的看着满胡须茬的卓少爷,又望望他身后,空无一人,不禁问道:你都这么多年没来了,还以为忘了这儿呢,安然呢,她怎么没来?四年来卓尔不曾踏过这里一步,她和丈夫两人守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卓尔的离婚很是低调。 卓尔把箱子递给她自顾自得往里面走去,走了好几步才回首看着女人一脸落寞道:我们离婚了,已经四年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房间钟婶每日都打扫着,卓尔躺在上面甚至能够闻到阳光的味道,可能真的累了,没躺一会儿他就睡着了。醒来时竟是第二天早上了,迷糊了一下方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起床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没来得及刮胡子就听到钟婶的大嗓门在楼下喊道:卓尔,起床吃饭了。不过喊了一声,正在吊嗓子的钟叔就有些不耐了:大早上叫什么叫,没见他昨天都累成什么样了。休息好了自然会起来,你别瞎操心了。 我不就是担心他的胃嘛,安然以前来这儿老念叨着担心他犯胃病,你以为我乐意操着闲心,不是看小姐的面子我犯得着吗。女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几年她也老的厉害了,话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卓尔听着夫妻俩争吵的说话,笑了笑,可他分明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眼里全是悲伤。 收拾好下楼,钟婶已经摆好了饭菜,她抬头看了一眼男子,脸色淡然超然脱俗,全然不似昨天那么狼狈,看似晚上睡得很好,一颗心了放下了不少。对外说是主仆,这么多年来其实真心实意照顾他的也就是这对老夫妻了,吃饭也一直在一起。不过是白稀饭和素菜,可能是氛围好卓尔竟吃了许多,钟婶见他的脸色也不错,想了一下还是问了那句话:你怎么和安然离了?那么好的女孩多可惜,怎么不努力一下,我觉得你们在意还挺好的。 卓尔没有抬头继续吃着饭菜,过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可能是我做的太伤她心了,所以她才不愿回头。不过钟婶,我有一个女儿已经四岁了,等到下次她来A市我就带她来看你们,你们也要做爷爷奶奶了。 什么?两人一愣,许久才明白他的话来,一时喜上心头就要问孩子的事,卓尔却放下了碗筷说:我饱了,到外面走走。依然面色淡然看不出悲喜来,钟婶犹豫一下还是没开口,虽然老了她也看得出男子的悲戚来。 院子边上种的满是蔷薇花,现在虽然快过了花季,也许是温度还不低,花开的仍然很热闹,只是仍看的出花开荼靡,想来好的光景也没几日了。卓尔忽然就想起一首词来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这些花还是从殷老太太家回来后让钟家夫妇种下的,如今也有十年光景了,初时也许是风水不行,怎么也开不了花,后来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何缘故成就了如今的美丽。那时动这番心思还是因为安然,他怎么也忘不了初到殷家的时候女孩趴在石桌上一脸慵懒,周围便是怒放的蔷薇花,微风过,五颜六色的花瓣悄然飘落,女孩清丽的面容在花下竟格外的婉风流转。他那时都以为是很寻常的,过了这么久记得的却是这些细节。静静呆了许久,心头仍千思万绪怎么也静不下来,他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在当初离婚的时候都没如此失魂落魄,哪里料得到四年后会如此。想着心又痛了起来,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心思,那时不过是以为她还会回来,以为她爱的比他深罢了。没有了这些依凭,他还拿什么来强求她付出。他记得女孩当年的话,不过是仗着她喜欢他,如今她还会再爱他吗? 他在乡下呆了几日,每天吃饭睡觉,日子竟也过得很好。可到底还是卓家的接班人,仍与许多是放不下的,早些日子在S城已经耽误了一个多月,休整了一下还是回去了。外人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清冷孤傲的男子,可卓尔知道有些东西早就改变了。 卓家仍然冷冰冰的,偌大的宅院自从安然和卓雅走后更觉得冷清了,卓尔索性收拾了点东西去他和卓雅曾住过的小别墅,反正卓家还有于叔打理。早些年于叔曾和卓父一起去了美国,后来和安然离婚后卓父也知晓了张晚宜底下做的事,到底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便派回了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卓尔也没再去细想父亲的真正想法是什么了,对他早就不重要。安然说的很对,这里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就连安然的离去也让他得到了卓家在海外的另一半财产。也许让她离开终究是好的,穆家书香门第,怎么也要比卓家更简单些吧。 正文 第三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452 余华回来的很突然,卓尔刚开完会回去便看见男子坐在他办公室里闭着眼,许是睡着了。问过秘书才知道他已经来了一个小时,看着放在旁边的行李,卓尔猜想也许是他刚下飞机。他们已经快五年没见了,从余华出国到现在不过偶尔通次电话,他也有些诧异男子的来访。 关了门,卓尔轻悄悄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想打开文件看会儿,却不料男子已经醒了过来:开完会了?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却有些疲惫。 卓尔抬头,只见余华一脸似笑非笑,五年时间他虽然显得成熟不少,不过那笑容还和曾经一样。舒了口气,卓尔看着他面无表情:恩,什么时候回来的,事前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刚下飞机就往你这儿了。余华伸了个懒腰仍一脸笑意,不过那笑容看着让人有些冷意:听说你离婚了?怎么没对我说起过。 有必要吗?卓尔拿眼瞟了他一眼,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自然没有。余华想了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我结婚了,娶了个洋老婆,而且有了一个儿子,现在已经三岁了。 听伯父说过,恭喜了。卓尔这句话倒是实心实意,很早就看过余华儿子的照片,很漂亮的一个混血儿。 余华笑了起来,一脸落寞:我走前曾和安然开玩笑说要找个洋老婆,她还笑着说我的孩子肯定漂亮。我那时想既然她和你在一起高兴就好,谁知道你也把她弄丢了。欧阳莫辛前几日才告诉我你们离婚了,我还不信,后来问了穆伯父才知道你们已经离了四年,那时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之后呢?卓尔依然面色冷淡,也不看男子,点了根烟,清逸的面容在烟雾缭绕中越发出尘。余华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儿,自己想了一下就笑了:对呀,告诉我又如何,她对我就像朋友一样,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还是不说的好,以后再见了不至于尴尬。那她现在怎么样,好不好? 很好,穆家小公子在她身边,而且我们有一个女儿。卓尔清浅的笑了起来,你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她们,安然这几年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也许就是你以前想的那样的安然,我们的宝贝也很漂亮。 我想像安然这样的女子去哪都能活得很好,改天肯定去看看她。说起她来余华笑得也舒心了:很聪颖的女子,卓尔,看来你没福气。 也许是吧。卓尔掐灭了烟,冲他笑道:今晚去我那喝酒,几年没见了咱哥俩好好说说话,弟妹回来没,改天带出来看看。 男人之间的事带她干什么,自己回的,我老爹还不知道呢。余华站起来伸手说道:身上没带现金,先给点,钥匙给我,去你那睡会儿,我都快累死了。我先不回去了,省的我老爹又说我不务正业。 死吧你。卓尔笑骂着把钱包仍给他:先凑合用的,我一向也不带多少钱。怎么样,用不用找人送你。 你那个秘书就挺好的,长的可真不错,就让她开车送吧。男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行李帮我拿回去,衣服就先穿你的了。 卓尔拿起办公桌上的笔筒作势就要像他砸去,男子一闪身就出了门。卓尔微微一笑,心情倒好了不少,定下心来刚要做些事情就听到有人敲门,他以为余华有什么事又折回来了,刚要开骂却见秘书方悠走了进来,男子微微皱一下眉头正了正脸色问道:有事吗? 女子拿着手里的文件上前笑道:这里有份文件需要卓总签字。 男子一脸清冷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文件看了一下才签下自己的姓名,见女子还站在跟前没有走的意思不禁抬眼瞧了她一眼问道:还有事情吗? 方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犹豫一下方开口说道:卓总,我们过几天有个同学聚会想请你参加,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卓尔听言也没答话,只管拿眼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可周身的寒意越来越浓,方悠有些受不住了赶紧补充道:我知道卓总你很忙,也是我们同学听说了你的大名这才让我请你过去的,卓总你看……说着女子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心里实在没底,虽说和这位老板出去单独吃了几次饭,又随他一起参加了几次宴会,自认为自己在他心中有些特别,可平日他的态度都冷冷的。 你同学是哪位。卓尔随意的问了一下,他对这个秘书也说不上厌恶,只是不大喜欢罢了,但考虑到工作能力还算可以,他也没想着给人多大难堪。 是连佳和陈夕。方悠赶紧说道:我们这一届还有阮延这些人,不过想来卓总你都不会认识的。她挑了几个地位差不多的人来说,毕竟他是商人,她也要有自己的筹码。 是他们?卓尔眼睛一亮,有些动了心思,想了一下才说道:那天我去,把地点时间给我说下,也许会去的晚些,不用管我就行。 卓总我……方悠还想说什么,卓尔摆摆手说道:没事你先下去吧。一脸不耐的看着她,女子倒也识趣,笑了一下赶紧离开了。 等到晚上回去时,余华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等着他,卓尔也不惊奇,别人都道余家小子有些不务正业,可他晓得余华本来志不在经商,无奈很多时候身在豪门都是做不得主的,他们早就懂得了这些道理。 相互说说彼此的近况,又天南地北的胡侃着,很多时候都是余华在说卓尔听,从小他们都是这样,看起来不是多亲密的两个人偏偏是最信任彼此的。余华讲着在国外的艳遇,自己开着车穿过沙漠的生死旅程,还有午夜飙车的疯狂……所有的事情在卓尔听来都有些不可思议,可他全部相信。他和余华是不同的,从来没有特别着迷的东西,也没有对哪方面感兴趣,很多事情只要他去做往往就可以做到很好。也许是与从小的经历有关,他不去做任何可能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事情,不会开飞车,不会招惹来路不明的女人,更不会参加任何探险。余华曾嘲笑他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可那时他想的就是要为自己的妹妹身边的人做打算,如今呢,她们都有了很好的归宿,他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曾经苦苦夺回的家业到底有什么意思。 最后卓尔也有些喝高了,醉眼朦胧,难得他能有那样颓废的神色,余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找个吧,那天我能听出莫辛还在等你,再说你也不讨厌她,日子总要过下去吧。做兄弟的虽然埋怨你,可也想着你能幸福。 我知道。卓尔手里又开了一罐啤酒,他们已经喝了三个小时的酒了,身后早就扔满了瓶罐,从餐厅到阳台,他真的很少如此放肆过。外公早就提过她了,可谁知道怎么回事,以前那么把她当回事,现在连见也不想见。看着她我就想起安然来,那时她看到我和莫辛在一起就有些难过,她走了我也不能让她心里还有芥蒂吧。 什么理论。余华有些喝高了,说起话来也有些不连贯:她走了还管你干啥,你从来就这么臭美,四年都没回头了你还以为自己有机会。早说你会后悔还不相信,硬要说自己没爱上她,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安然也不要你。 卓尔苦涩一笑,又喝了几口酒,神思也恍惚起来了。余华依然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过卓尔,你老爹现在好像对你不满的很,小心他怕断子绝孙自己再出马生一个儿子来,那你忙乎半天不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鬼话,说给你老爷子听去。卓尔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三十好几的人了说话还不长脑子:我家老爷子听了非扒你皮不可。再说他愿意的话随他意,我还非看中这点家产不放手? 你至少为安然想想吧,现在你还得负责你家宝贝和她的生活费,就算嫁进穆家又怎么样,她出身不好还嫁过人,要是万一穆末变心了谁来管她。再说她的脾气怕是除了你谁的恩惠也不会要,不过如果接受的话也就不是她了,我这外人还是帮不了她多少的。 卓尔听言多少好像还是有些道理的,自己想了一下不禁骂道自己变态,一向那么骄傲现在沦落到这地步来了。他推了推身边的男子笑道:不说这些了,去夜店去,我都为她守身如玉四年了,不守了。明天就找人结婚去,你说谁离开谁不能活。 不去,我得为我媳妇守呢,她为我生个胖小子也实在不容易,精神上亏欠她,咱也得地道些,身体绝不出轨。余华抱着酒瓶不松手,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实在没了气力。 卓尔也不管他,骂了句没出息自己起身就要出去,可刚走到门口扑通一声就倒在地毯上了,余华扭过头看看他,男子微微打起了鼾声,想是睡了过去。他咧嘴笑了一下,歪着头不顾秋夜露重,竟也那么睡着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213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很多时候卓尔从忙中回过神来都有些诧异自己到底在追求着什么。不过从小都是自律的人,再伤心失意也不过一时罢了,终究是男人,要去考虑的还有很多。欧阳莫辛真的成了卓家的常客,原本外公就很看好她,父亲对欧阳家的家世也有些感兴趣,两人慢慢也顺理成章的在了一起。世间也总有一些事很难平,就像莫辛,家世相貌性格都是极好的,却到了三十出头仍未嫁出去。卓尔倒不认为她在等他,本来彼此的情意都很浅淡,中间又经历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谁又会将少年时的那点懵懂看的那么重要。但真相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两人都经历了很多事,如今在一起彼此倒是很宽容,卓尔想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应该也不错吧,至少彼此不会再要求对方给予多少爱,安然的离开也就成了他一生的疼痛,他想再去爱一个人怕是很难的。 下了班后他也不像以前整晚加班,记得以前的时候安然总会在家等着他回去,时间久了她也就自己睡了,不过总留着一盏灯给自己。偏偏自己又是经常不回家的,虽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在现在看来也许就伤了她很深,那时总觉得很无所谓的,现在却犹觉得特别,他想起十年踪迹十年心来总是有些伤感的,想来这样的遗憾也是很多人有的。他和莫辛的交往自然早传的满世界都是,偶尔开车停在报亭旁边他就可以看到自己和女子亲密的照片,上面郎才女貌,笑容亦是甜蜜如水,若身为旁人他以为自己也是很幸福的。偶尔也会想起远在S城的安然是否知晓这些,不过他想这些事情对她也无所谓了。 莫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一定要到一个名为昔日重来的咖啡店,从前是喝最苦的那种,现在确实最甜的,然后就去电影院看电影,一个人或和他一起,总是风雨无阻的。卓尔开始并没有经常和她在一起,可自己一个人在家也着实有些寂寞,慢慢就随着她一起去,两个人总归不太孤单。很多时间他们都不怎么说话,喝着咖啡听着柔和的音乐想着自己的心事,到了这个岁数,每个人都少都有了自己的故事,也都是极其聪明的人,早就学会了视而不见。到了时间再去电影院,中间路程并不很远,两人多数都是走着过去的,一路上一对对男女都搂搂抱抱,可他们中间却隔了很远,想来再插下两个人也可以的。自然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丝毫不少,都是极其耀眼的人物,无论在哪里都是光芒四射的。 一次在去电影院的路上,莫辛难得的开了口问道:你觉得我每天这样有些奇怪吗,为何不问问我都经历了什么?卓尔闻言看着她,穿着黄色的风衣,身姿婀娜,长发飞扬,如今的她依然美丽依旧,可眼角却微微有了些鱼尾纹。时间是个很残酷的东西,尤其是对女人,原本那么仪态万端的女子如今也显了老态,多少给人一些美人迟暮的感觉。那时他们正式交往已经有一个月了,卓尔上前一步拥过她道:每个人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我无所谓的。莫辛,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结婚吧。 向我求婚吗?女子微微一笑,颇有些明丽照人:我早些时候就听过这么一句话,很多年后如果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就结婚吧。我从来没想到这句话会是对你我说的,不过你甘心吗? 有区别吗?男子微微叹了口气,像他这个年龄,如果没出意外早该娇妻美子伴随身边,哪会像今日这般形影孤单。 没有。女子思索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总算有人向我求婚了,我原本以为会鲜花钻戒的,看来现在你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过怕失去这个机会就嫁不出去了,我答应了。 两人相视一笑,倒真有些共伴此生的愿望了。 婚事很快就传开了,一个是卓家的当家人,一个是欧阳家的独生小姐,他们的婚事根本不似安然嫁入卓家那么冷清。很多权贵人家都来相贺,各大报纸都报道着两人的婚事进程,很多事情也不需要他们操心,哪里举行婚礼,哪里度蜜月,早就安排的妥妥当当。婚纱是从法国特定的,所有的首饰也是名家设计,莫辛早看过这些设计图,外表总是美轮美奂的,所有人都艳羡不已的,可哪有人知道这些金银珠宝背后的苍白无力。她还是每日去咖啡店和电影院,卓尔每日陪伴着,旁人也都是艳羡不已。他有时想如果安然在时他就如此做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吧,更或者今日在身边的就是她了。 一次莫辛看着一部片子忽然就哭了起来,她抱着身边的卓尔问道:我们怎么就在了一起,可我们不相爱怎么办?如果哪天他又回来找我我该怎么办。卓尔不语,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电影院正在上演的是《玻璃之城》,现在看这种片子的人并不多,里面的的舒淇一头浓密的黑发,清新美丽,黎明也难得的不再那么木讷,他们说以后了就叫自己的孩子康桥,然后他们一起死在异国他乡,永远守在一起。淡淡的剧情,淡淡的感情,他忽然就想起自己的女儿来了,她出生时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是由安然起的,安忆安忆,岂能不忆?一边悼念自己不在的亲人,一边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她真的想放下了。男子闭着眼,眼泪竟也流了下来,他们无论生死都一直爱着,而他的爱情却错了位,当她爱时他淡漠着,他醒悟了才知道已经晚了。 婚礼定在年底,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卓尔忽然就开始天天失眠,本来清俊淡雅的一个人仿佛几日间就好去了好几岁。每晚不敢闭上眼睛,每次睡着就会看到安然一脸巧笑倩兮的看着他,后面的蔷薇花如花雨般飞扬,她说她爱着他,她还说他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可他要结婚了,她也要嫁给别人了,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醒来之后一片惆怅,他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妞妞还是每月都要过来,孩子虽小也看出卓家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她一次终于忍不住了就问道:爸爸是不是要娶新妈妈了? 那妞妞喜不喜欢欧阳阿姨呢?卓尔抱着自家的宝贝,莫名的安心不少。他也没再向任何人问过有关安然的事情,于他,还是不见不知的好,至少他知道穆末会好好待她的。 阿姨很漂亮。妞妞有些不安的看着他:可我怕爸爸以后就不疼我了。究竟是连着骨血的,虽然不常相见,她还是对这个爸爸有着莫名的依恋。 怎么会不疼呢。以后你还多了欧阳阿姨疼,那样你就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了,妞妞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宝贝。卓尔看着她有些胆怯的眼神也有些不忍,本就亏欠她很多,他只怕今生也偿还不了的。 那妈妈怎么办,你不娶她了吗?我还想着你娶妈妈,等我长大后就可以代替妈妈嫁给穆爸爸了。妞妞倒还没忘记这些,卓尔有些哭笑不得的抱着她,只怕她这些愿望今生都无法实现了。卓雅对此倒不可置否,她从来都认为自己哥哥的婚事办不成,对欧阳莫辛也是淡淡的,一点也比不上对安然来的热情。不过幸好莫辛倒是无所谓,卓尔曾骂过卓雅小孩子脾性,卓雅笑道:只能说她不爱你,别说我说的不对。卓尔无语相对,莫辛每日不变的生活到底是为了怀念谁他不知晓,也许有一天那个人会走出来把她再带走吧。 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他想至少在婚前再去看安然一面吧,就算以后是不见的也好。离婚礼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他去了S城,不过没有直接去安然家里找她,而是开车去了乡下。冬天的江南也失去了色彩,暗淡无光起来,殷姥姥的墙外花草枯败,谁也想不出夏天这里能够开出最美丽的花来。因为没有钥匙他也进不出,只在村子里转了转,早年虽来过,但时过境迁谁又会记得他。他还记得殷老太太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在的,彼时伊人在怀,他总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可他现在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了,他又想起卓雅来这里度假时拍下的照片,上面女孩青春飞扬,美好的让他不敢直视,到底还是他大意把她给弄丢了。 犹豫半晌,只不过开车在她的楼下转了几圈还是回去了,见了又如何?听她说句恭喜还是自己说声忘不了,这个时间他倒真的明白了不如不见。坐在车里他还能看到女子美好的侧影映在窗帘上,他想这一生也许只能如此相见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958 回到卓家已经是半夜了,男子一进门便见下人上前禀报:少爷,欧阳小姐等了你一晚上,刚走没多久。婚纱照已经送过来了,在客厅放着。卓尔挥挥手,也不答话,只点了一下头就往里面走去。还没穿过走廊,他意外的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来,心中一动就止了脚步向后院走去。刚开始雪粒还不大,没一会儿就密密的下了起来,男子的身上片刻就落了一层白,削瘦的的身材略微显得有些寂寥,眉目在风雪中也格外的飘逸。红梅绽开了大片,在这个荒芜的季节里那片红艳犹觉得醒目。因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保暖衣,没站一会儿男子就觉得有些冷意,拢了拢风衣就往回走去。已进门就看到墙上挂着他和莫辛的婚纱照,上面女子大方妩媚,轻轻靠在清俊的男子身边,外人只道是天作之合,他却偏偏看出连两人眼中的冷漠来。于别人都是那么喜庆的事,可他们的心却死了大半,他从来不知道爱情原来可以如此伤人。男子看着心里更有些烦躁不安,又回房拿了件风衣便开车回了自己的小家去了。如果不是因为欧阳莫辛,他是极少回卓家的,但他却也很不喜欢带着她回他和卓雅的家,这段日子才又搬了回来。 刚发动了车手机就响了,卓尔看了看是欧阳莫辛的来电,不禁有些诧异,他们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想不明白今天的她怎么如此反常,犹豫片刻他还是接通了。莫辛那边一直沉默无语,男子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了半天他都以为是女子不小心打通了他的电话,正要挂掉却听到莫辛有些疲惫的声音:卓尔。只是轻轻唤着,男子应了一声也不多言,只管往前开车,谁知女子又沉默了,不过他也没想着再去理会,直到进了屋莫辛才又开了口。 你在做什么。波澜不惊的话语,卓尔一恍惚只道是她来说家常的,他边换鞋子说说道:正准备睡觉呢,你怎么还不睡? 有些失眠了,就想起你来。现在外面正下雪呢,今年的雪来的可真晚。 卓尔听言一愣,就算是在以前有些暧昧的时候女子也从未如此说过话,在他眼里,莫辛从来都是坚强干练的,不似安然单薄的让人心疼。他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反倒有些不安起来。 女子自顾自的说笑着,仿佛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今天看了婚纱照,挺美的,在上面也看不出我眼角的鱼尾纹,自然也瞧不出你的哀伤来。以前我还对安然说不再染指你呢,谁知道转了一圈咱们却要结婚了,这世界变化可真快。 你多想了,莫辛,早点睡吧,你父母不是明天回国,我陪你去机场。男子耐着性子安慰着她,女子的言语的确有些不大对劲,他只怕她会一时想不开。 你可在担心我?女子娇媚一笑,隔着电话传来有着说不出的动人: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认识,我哪会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再过几天我就叫卓太太了,站在你身后又有几个人能想起我的名字来,那时的光芒都是你给我的,没有人会再对我说喜欢我的名字,单纯的喜欢我这个人。卓尔,你相信吗,我活了三十岁才真正知道刻苦铭心的爱,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却不及那人看我一眼。你比我幸福的多,安然也爱着你,你们还能朝夕相处那么久,就算以后分开了长长的岁月中也能慢慢回忆曾经的点滴,可我该拿什么来证明我心中的爱情。卓尔,我很难过怎么办。说着女子禁不住低声哭泣起来,因为离电话近,她的声音不免有些失真,抽泣声断断续续的,有着说不出的悲戚。卓尔闭上眼睛,无力的躺在床上,手机顺手放在旁边,不再听那恼人的哭泣声。可心思终究乱的很,就连曾经远离父母的时候他也没如此绝望过,他总以为和谁生活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以为自己不会对谁那么上心,可他怎料到自己会走到今日的地步。如果有先知,他定会好好对待安然,会把自己的满心柔情全部给予她。他们没有婚礼,没有合照,就算以后回忆着他怕自己甚至怀怀疑这一切只是梦而已。 等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卓尔这才发现自己穿着衣服就这么睡了一夜,手机也没电了。清洗后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睛微微有些浮肿,不似往日那般精神,卓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心底又有些悲哀。想了一下,他才打电话到公司交代些事情,自己开车去了欧阳莫辛家,他自然不会忘记两人早约好要去接她的父母。 刚到楼下莫辛已经在出来了,乍一看女子仍然风娇水媚,一身梅红色羽绒衣更衬得肌肤明艳,不过那笑容仍有些勉强。到底是个难得的女子,莫辛开口不提昨晚的事情,上了车朝男子点了点头:现在还早,一起去吃早饭吧,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吃过的。 好,去哪里你带路。男子一笑,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看着女子温柔的笑着,仿佛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 莫辛一愣,随即扬起精致的笑脸嫣然一笑:我发现要是爱上你真的很容易,卓尔,你还是别表现的那么深情,我会以假乱真的。 那又有什么不好呢,反正我们以后要在一起,与其这样还不如彼此爱上更好一些呢,反正我们又不讨厌对方。男子依然浅笑着,一时让人看不出话地真假来。莫辛盯着他仔细瞧了一会儿,男子依然风轻云淡的样子,眉梢微微扬起,清淡中竟难得的多了些妩媚与狡黠来。莫辛微微颔首思索片刻,才舒展眉梢点头笑道:是有些道理,你只有这一次才显得可爱一些。不过其实就算真的爱上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好像我以前也真的迷恋过你。说着两人相视一笑,竟难得的融洽起来。 卓雅还是带着妞妞回了S城,她实在不想让孩子小小年纪就看着自己的父亲娶了别人。卓尔并未阻拦,他只是抱着自己的女儿柔声说道:妞妞,相信爸爸,我最爱你和妈妈,我所做的只是为你们好。 那你会一直爱我们吗?妞妞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难过,她窝在父亲怀里有些莫名的害怕:爸爸,你是不是已经和妈妈离婚了,以后再也并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卓尔听言身子一僵,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以前他错过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再去找回失去的爱。 卓雅看着黯然失色的哥哥,只觉得心底有些难过,她一直看着他们的爱情,甚至知道安然依旧爱着他,却没想到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送走了女儿和妹妹,卓尔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有些气闷的躺在床上,一时脑子一片空白。如此躺了一会儿,他有些忍不住了,还是拨了那个熟记在心底的号码。 那边手机也不过响两三声就接通了,清冷玲珑的声音低声应道:你好,我是安然。 如同初次相遇时的情形,女子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卓尔心中一滞,怎么也开不了口,很快那边的女子仿佛知道了是谁,一时竟也哑然了。彼此不过沉默一两分钟罢了,可男子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四周一片静寂,他似乎可以听到另一端女子的心跳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到底是安然坚持不住了,开口道:卓尔吗? 是我。男人有些艰涩的开了口,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缘由来。只是觉得心底荒芜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边的女子低声一笑,竟有几分释然: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不过听说你好事将近了吧,是欧阳莫辛吗?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恭喜。 男子心中一痛,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隔了很久他才开了口:谢谢。如此一说那边的女子也沉默了,她还可以说些什么,以为自己会和他天长地久的在一起,谁知抵不过命运的安排,一切都是她在强求而已。 也许时间隔得有些久,卓尔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还在吗? 在。轻轻应了一声,女子有些哽咽,她一直都在,只是他站的那么高怎么也看不到她的存在,她已经努力了还是没能和他站在一起。 你好好保重就是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能为你做得自然会尽力的。男子有些艰难的保证着,他可以为她做很多很多,如果她愿意。 谢谢。安然有些忍不住了,挂了电话一下子哭出声来。哭声断断续续的,心里的苦楚就连离婚时也没有。那时她只不过是离开他,如今却是他要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她怎会不知道,他的结婚日期是农历的十二月十二,她三年的期盼,三年的婚姻,四年的等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溜走了。原以为忘记了,可他的再次招惹让她的心再也放不下,生下一个妞妞,她还能负担起另外一个小生命的降临吗? 也许是电话挂的很突然,那边卓尔依旧拨打个不停,安然也不理会,起身洗了把脸重新躺下,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晚会儿卓雅就和妞妞回来了。她望了望睡衣下微隆的肚子,心里多少有些平静了,至少她身上有他的一部分。 安然也没想到那一夜竟然让她再次怀孕,本以为就此了断的,可偏偏会有这么多的意外。原本想过打掉孩子的,可因为第一难产,她本就很难再孕,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今生她也只能有妞妞一个女儿了。孩子还是那个人的,她怎舍得放弃,如此她只有委屈了穆末来成全自己。还在男子也是大方善良的,不过伤心一段时间又来照顾她,也许看出女子的愧疚,他不再说出喜欢她的话语来,只要她好他宁愿做他的哥哥。 女子动容,日子久了想过再和卓尔在一起,毕竟他身边还留有她的位置,哪想到他竟然很快就娶妻了。虽然余华看望她时说过卓尔也为了她才结婚的,毕竟卓家需要继承人,如果他不娶,卓家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而安然母女也没有那么多的金钱来源。她只是嗤笑,也许执着那么多的只是那个人罢了,安然何曾要求过太多钱财,一生所求不过是那人的心罢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落到如此地步,执意不让别人告诉男子她再孕的事情,如果他的情意只是怜悯,她宁愿不要。 正文 第三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4068 卓尔结婚那天安然整整睡了一天,因为身子不好她早些时候就请过假在家安胎。卓雅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老早就吩咐下面的人不许谈论有关卓家婚礼的事情。怕孩子吵闹,妞妞早被穆末带了出去,男子依旧体贴入微的,卓雅也有些遗憾安然爱的不是他了。电视一直关着,报纸也让吴婶给拿走了,她只担心会影响到安然的身子来,那次难产把她吓了个半死,实在不想她有下次了。偏偏安然又是极其倔强的,怎么也不把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医生反复交代不许病人生气,如今卓雅只好顺着她了。 吃完睡睡再吃,安然一天都浑浑噩噩的,一躺在床上就老做梦。梦见初遇时男子清淡如玉的模样,梦见他们新婚时在乡下的日子,就算以前的生活真真假假辨不清楚,梦里的情景总是好的,一醒来却觉得心底很痛。 终于到了晚上,安然实在睡不着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地,再骗自己又有什么用,他已经属于别人了。只是一起身就发觉卓雅坐在她床边欲言又止,女子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心里一暖倒也少了不少郁气,早就做好了准备,除了心痛也不至于丧事神智。她拢了拢额前的头发随口说道:我没事的,别担心。睡了一天饿了都,妞妞呢,回来没有? 在下面陪她爸爸玩呢。卓雅有些不安的看着她,话语说了一半又止住了。安然也没在意,只当穆末怕她难过又跑过来看她了。 睡了将近一天,她身上又累又乏,想起来走走却不想被卓雅给按住了:安然,我有事要和你说。 女孩面色凝重,安然心里一惊,只当出了什么大事,面色也慌乱了:怎么了,难道妞妞生病了?看医生没?孩子虽然很健康,可一生病就比别人更难好,医生说是怀孕时受的亏,对此安然也揪着心。 不是的,妞妞没事。卓雅依然有些犹豫,看到安然眼里心却沉了下来,她知道卓雅在意的人与事也不多,而她和阮延的婚事已定,那人又宠她至极,直觉上就想到卓尔身上去了:难道是卓尔出了什么事故吗?说着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嘴唇都有些微微颤抖。 不是不是,哥哥好的很。卓雅一下慌了,安然的情绪看着很不对,她只怕出什么岔子来,安然,你放心,没一个人有事,只是有些事你应该要知道的,我怕你承受不了。 安然的听言心里也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紧张的问道:到底什么事,你再这样我怕就要崩溃了,有话就直说。 哥哥没有结婚,他在楼下。卓雅一惊,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什么?安然脑子忽的就一片空白,一时也想不出自己身在何方了,只愣愣的盯着她看。卓雅也被吓着了,她知道安然受不了刺激,自己想着让她慢慢接受这件事,不想还是吓着了她。 安然。女孩不安的看着她,见女子依然有些神思不明,立马慌了起来跑出去大声喊道:哥哥,你看安然怎么了。 楼下的男子本来还带着一丝笑意,如今安然又有了孩子,他想他们怎么也会在一起了。可卓雅的举止实在吓着了他,心一揪不复往日的平静,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妞妞,顾不得太多飞似的往楼上跑去:她怎么了?说着他的语气也变了调,心里跳个不停。 我不知道,可能接受不了吧。卓雅的面色苍白,心也跳个不停,见哥哥进了房间,也紧随着进去了。里面的光线有些暗,等了几秒钟卓尔才看清里面的情形,女子依然傻呆呆的坐在床上,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头黑发凌乱的披着,挡着了她的面容,看不出神色来,只能瞧见她美好的唇形。如玉般修长的腿随意的垂下来,鹅黄色的睡衣衬得她越发娇小柔弱了。男子鼻子一酸,只觉得怜惜不已,她已经怀孕三四个月了吧,可她怎么还如此纤瘦,卓雅还说她的情况比怀着妞妞时好了许多,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女子曾为他吃了多少苦。 安然,你还好吧。男子强压着情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看医生。 安然依然坐着不动,可眼睛转了转,分明多了些精神来:你怎么没结婚?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打在男子心上,他只觉得疼的厉害。男子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柔声道:我有你,有妞妞,有小宝宝就可以了,就是结也要和你结。 可你分明要娶欧阳莫辛的。说着女子的眼睛有些泪意了,是不是谁告诉你我怀孕了你才不娶的,那她怎么办,一个女人怎么面对世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乱,她不希望他娶别人,可毕竟是现实生活,身为女人她知道这种事的难堪。再说她就算不喜欢莫辛也无法讨厌她的,那个飒爽的女子终究对她很是宽容,连离开都如此洒脱。 她是嫁人了,不过不是嫁给我。卓尔依然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不去埋怨她又一次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只恨自己不够爱她。他只是庆幸,自己没低沉下去,否则今生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安然听言有些诧异的望着身边的男子,清丽的面容写满了不解。卓尔见她情绪稳定了许多,就温暖的笑道:其实我真的有一个哥哥,不过是父亲早年一夜风流的结果。后来他和莫辛相遇,意外的相爱了,他知道曾经莫辛和我在一起过这才分开。那个男子虽不姓卓,到底留着卓家的血液,同样的高傲洁净,心底染不得一点尘埃的。他对自己身生父亲的恨意不止一点,他的母亲为那个薄情男子受尽苦楚,偏偏那人却不知晓。到底是爱超过了恨,否则他不会回来抢亲,卓尔也很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还是赌赢了那步棋。 女子一时没明白过来,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卓雅见状也退了出去,虽然有意看笑话,可哥哥眼里的冷意实在让她害怕,她也没胆量去挑战他的权威。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安然趴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热了,光洁的额头上竟有了些汗意,也许是怀孕的缘故,思维也比平常慢了一些,女子有些烦躁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背对着他冷声道:莫不是她不要你了,你才跑来找我。卓尔,你拿我当什么?实在气闷的很,她拿生命爱的男子却被别人抛弃了,他来找她不过是备选罢了。 男子一愣,但嘴角很快浮现一丝笑意,双手圈住她柔声道: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想过娶别人,安然,我的卓太太只能是你。声音虽不大可语气很坚定,安然心一软,实在经不起他说出这番话来:你也不用骗我,你和她整日亲密的很,这里的报纸都有你们的影子,那些甜蜜哪是假装出来的。安然从未埋怨过他什么,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心底委屈着,话语有着说不出的酸意来。 可男子却欢喜起来了,她还是一直牵挂着他:自然是假装的,你不是说我最擅长的便是演戏嘛,以前都没喜欢现在更不会了,我只是帮她找回自己的幸福而已。毕竟那人也是我兄长,我不想为了一个误会而让他们分开。 安然一愣,心思也慢慢清明起来,满眼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一向不会理会旁人的,以前对我对凌双莫不是如此,可你现在…… 因为我有了你。话没说完就被卓尔给打断了,他本来冷峻的面容有些些许柔意,本就清雅的面容更觉得温文尔雅了:以前我总以为旁人与我不相干的,除了卓雅没有任何人真正爱我关心我,可你不一样,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还是义无反顾。以前我不懂你的存在对我的意义,可你要相信我,你走后的每天我都梦到了你。我仍以为只是因为你的主动放弃我才不甘心,但怎能欺骗自己的心,我看不得任何男人围在你身边,更加看不得你难过。我以为我离开你才会幸福,谁知道会让你孤单一人承担这一切。你说过得话我记得,我们不是书中的人物,我没再娶你没再嫁,我们中间没有任何人阻挡着,更何况有妞妞的存在我们那里能够分开。我原想过等哥哥娶了妻就把卓家交给他,我来这里就守着你,无论你再嫁还是我们在一起,只要你幸福就好。 安然看着恍如天神的男子,耳边只听到那句话只要你幸福就好,穆末说过,她感动可她却给不了他什么。卓尔是不一样的,她付出了全身心去爱,原以为不要求回报的,如今才晓得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句话罢了。 她紧紧扑在男子怀里泪水早就落了满脸,一时梨花带雨,蝉露秋枝:你不是在骗我吗?不是不信,只是害怕,她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她经历过一次,虽然站了起来,但再也没承受不了他的伤害了。 自然不是,安然,我爱你。卓尔在她耳边低喃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虽然有过很多弯路,但他想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分开了,除了生与死。 怀里的人不停的扭动着,男子有些按捺不住了,可他不敢乱动,他知道安然现在身子还不好,胎儿并不稳定,他只怕伤害了她。可女子却不领情,左手勾着他的腰,右手触摸着他的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然后停在那片柔软的嫣红上轻轻划动着。卓尔觉得心里有很多火想要发泄,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安然,我们复婚吧。声音有些嘶哑,他从不知道自己会为情感克制到如此地步。 不要,我现在有着孩子不能穿婚纱,也不能照好看的婚纱照。女子还是有些气愤他的背叛,莫辛和他的婚纱照虽不外泄,可还被人都拍去了,她对此也很小气。说着女子把手抽出来继续横行霸道着,从喉结到胸前,再到结实的腹部,再往下…… 卓尔实在忍不住吸了口气紧紧抱住她,只是小心的避开了她的肚子:我们可以以后再补的,安然,不要再动了。声音越发低哑了,他本来就为她禁欲了很久,哪受得了这般刺激。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早就行动了。 如果我说不呢。她的玉手轻轻挑动着那片炽热,笑意还是涌了上来,他还是为她失态了。她扬起清雅淡然的小脸,一双眼睛如蒙了一层水汽般婉风流转,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妖艳。卓尔低声呻吟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侵占了那片渴望已久的红唇,心里满是知足,他们还有长长的一生在一起。安然低低一笑,双手缠上他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她想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就算他惊若天人,他们之间隔着天与地,她还是和他站在了一起。 正文 第三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362 安然还是回到了卓家,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如洗万里如云。阴晦了将近半个月的S城终于迎来了年末最后的晴天,安然抬头看天,颇有些感慨:“我以为今生都不会再离开这里了,原来我终究还是这里的过客。” 穆末小心挽着女子,她依然弱不禁风,衣服穿得比较多也看不出一丝孕味来。他看着他一脸怜惜,坚持了那么久还是放她离开了,原来从最初错过他们已经没有了机会。不过男子亦是大方宽广的,多年的法国教育已让他看开了世间情爱,既然爱她,自是愿意她会幸福。 “你的牵绊还在这里,除了回忆还有你的亲人,怎么能说是过客呢?”一如以前的温柔,他的眼睛里从来都是纯净简单的:“安然,不要忘了穆家永远都是你的亲人。你有四个穆家哥哥,还有穆阿姨,觉得累了就回来。” “你真的很傻。”安然对他总是愧疚不已的,她为卓尔付出了十年,可他也守了她十年。“我很抱歉伤害你,穆末,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一家人的。” “傻丫头,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男子怜爱的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笑道:“妞妞是我的干女儿,肚子里的宝宝是我的干儿子,你是我最爱的妹妹。安然,不要想太多,跟着自己的心走,我对你也许正如同你对我的感觉一样,我们像亲人般亲密,只是永远做不了爱人。”他有着法国男子的浪漫,中国男子的执着,就算是她不属于自己,也不愿她有愧疚,更何况爱从来没有对错。 “很对不住穆阿姨,总算接受了我,还说今年春节要一起过的,可我还是辜负了你。”女子低下头,她辜负的不只有他。 “她早就邀了别家的小姐来穆家了,还说宝宝生时邀送份大礼给你呢。”穆末笑的很舒心:“她这么大岁数还有什么看不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看上了哪家的名门闺秀,以前没理由,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安然,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好好向前看,你一定要幸福。”他抬眼看着远处戏耍的父女俩,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失落,曾经妞妞最爱的是他,怕以后她会慢慢忘记他这个穆爸爸了吧。 安然顺着他的眼光瞧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不过一周而已,妞妞怎么也不愿意离开他了,还是父女连心,怕是也要和我疏远冷。” 本是无心之言,穆末却是脸色一白,谁又知道他为孩子付出了多少,除去对安然的爱,心底他也早就把妞妞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女子倒没觉察到,继续说道:“她常说想让我和爸爸结婚,等自己长大了就可以嫁给穆爸爸了,她不要和妈妈抢最爱的人。妈妈最爱的人是爸爸,她最爱的人就是穆爸爸了。穆末,你为我们做的我不会忘记,妞妞也不会的。你也一定要幸福,这样我们才会更幸福的。” 女子一字一顿的说着最后几个字,一脸真诚,清秀的面容越发美好了,男子看着一恍惚,从前的岁月仿佛一瞬而过,曾经青涩的面容添了风尘,留下的只有回忆和祝福。他不自觉地点头道:“我会的,会和你一样幸福的。” 女子粲然一笑,眼睛弯成了美丽的新月,她的圆满不只有自己的成全,还有身边人的幸福。而穆末,永远会是离她幸福最近的那个人。 男子最后还是没有等到飞机起飞就走了,他也没和妞妞告别。因为他觉得以后总要经常见的,他向来也不喜别离,只愿相聚就好。 安然一直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有着说不出的惆怅来。直到卓尔在背后搂着她时女子才回过了神儿。 “累不累?”卓尔看着她脸上的疲惫满是担忧,虽然很不愿安然单独和穆末道别,可他也不能不承认那个男子为安然付出的又有多少,今生他也只能代身边的女子欠下那份情了。使劲儿掩起心里的酸意,此时只怕她有些伤怀。 安然勉强的朝他笑了笑,到底自己还是伤害了一个最爱自己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愧疚的。 “妈妈,穆爸爸怎么不和我说话呢?”妞妞看着男子离开就要跑过来,可惜还是晚了几步,此时她一脸失落的看着母亲:“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妈妈,我要穆爸爸。” “穆爸爸有事要去做,不过他说了等过年的时候就会去妞妞了,宝宝不要难过,穆爸爸最爱你了。” “那离过年还有多久,妈妈,我好久都没和穆爸爸在一起了。”妞妞一脸不舍的看着穆末远离的方向,她不想离开穆爸爸。 “再有一个星期就到了,放心,到底穆爸爸肯定会来的。”安然安慰着孩子,心里的阴郁也散了不少:“卓尔,我有些冷了,我们进去吧。”转身依靠在身后男子的身上,朝他明媚一笑,日子还有很长,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幸福。 他们没有直接回卓家,而是到了卓尔和卓雅曾经住过的那套小别墅,卓尔曾怕女子受委屈,可安然却说这次如果不是明媒正娶,她再也不会踏进卓家半步的。卓尔很是为难,因为她怎么也不答应现在结婚,只说自己身体不适宜劳累。女子却不管,终于有机会任性一次了,她再也不要那么被理智所累。 因为卓父也回来了,他看到妞妞也喜欢的很,每天都要接到卓家去。安然也不在意,本来就是卓家的孩子,她不能剥夺那个将近迟暮的老人的心愿。卓雅也嫁到阮家去了,整个别墅白天也只剩安然了,卓尔不放心女子,不再像以前那么拼命工作,总是早早的回家陪着老婆。安然很诧异他的转变,毕竟她是见识过男子曾经的努力,对他的转变还适应不过来。卓尔对此解释道:“在帮助莫辛的时候我就说以后要把卓家交给我大哥的,现在不过在等老爷子点头,干嘛还那么拼命。” “你不是一直在为卓家的企业奋斗吗,现在放弃不觉得可惜?”安然以前只当他说笑,却不知男子真的舍得。 “怕我养不起你吗卓太太?”男子笑着把她拥在怀里戏虐道:“放心,我打算以后你吃馒头我喝汤,怎么也会尽力宠着你的。” “谁要你养,我也有工作,要不改我养你算了。这么好看的小白脸只适合养在家里,怎么舍得你出去抛投露脸。”安然用手托起他的下巴浮笑道:“这副皮囊还真不错,就以后就跟着本寨主吧。”其实对她来说他做什么都好,只要他们可以在一起。 “那更好不过了。”男子满脸笑意的抱着她,安然也不甚在意他的话,只是想起什么来就扭脸问道:“你大哥长什么样子,能不能让我看看?”她也很好奇莫辛看重的男子又是什么样子,想来也是不差的。 “有什么好看的,看我更好。”虽然如此说男子还是起身找出了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上面的欧阳莫辛一身白色婚纱,显得雍容高贵,她娇羞的依偎着旁边的男子,笑容里充满了安心。男子亦是高大俊美的,有七八分和卓尔相像,若不是知晓那是卓尔的兄长,她也差点认错了人。 “他并不姓卓,随着他母亲的姓,叫陈念。若不是和我相像,也许他的身世永远都不会揭晓。如果他愿意,我会把整个卓家交给他,来弥补他和他的母亲受的伤害。” 安然听言,有些诧异的看着男子道:“卓尔,你变了,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变的有血有肉了,以前的那个男子不染一丝俗世,只能让人遥遥看着。 男子搂着女子一脸平静的望着窗外说道:“我总以为母亲受了很多委屈,其实现在想来也算不得什么。陈念的母亲只和父亲有一夜就守了一生,直到死也没再见过自己牵肠挂肚的男人,而父亲早忘记了她。张晚宜也不过空守个人罢了,就连现在他们中间没有人阻拦了还是圆满不了。比起来母亲算是很好的,有了名分,她在世时父亲真心爱着她,就算背叛了也舍不得伤害她。如今那个位置一直为她留着,谁又说得出谁比谁更幸福些。“ 安然一愣,倒是没想到男子说出这番话来,她细细想了一下,心底忽然觉得有万分惆怅。埋首于男子怀中,呼吸着男子身上好闻的气息,慢慢闭上了眼睛。外面不知谁在白天放着烟花,绚丽的花朵在上空绽放着,可它的风姿卓越却怎么也看不出,再美也不过是锦衣夜行。不过闻着爆竹的味道,安然心底还是有些安静的,新年就要到了,也许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 女子抬眼看着淡然的男子,依旧清雅脱俗,可安然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他的眼里只有她。 正文 第三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687 大年三十晚上安然没有随着卓尔一起到卓家,因为身子虚弱不便,卓尔倒也不勉强。只是吩咐保姆好好照顾她,又从卓家把于叔给叫来了,他这才放心的带着妞妞回了卓家。如果不是父亲早就交代过要回去,而且他也有意将卓家的位置让出,否则他也不会丢下安然一个人在家。 对此安然倒没什么异议,如今也有些嗜睡了,一个人倒觉得安静。外面的雪下的很大,过了六点,外面早就黑了下来。吃过饭后她回到房里看着电视,可听着外面的欢笑声她怎么也静不下来。到底忍不住了,女子披上衣服,走到阳台看着热闹的大千世界,心里也有些欢喜。安然一向都是这样的人,看着别人的热闹,自己也会高兴的。有时候热闹并不单单是别人的。 今年的A市雪比往年更大一些,却也遮掩不了节日的欢快。看着外面的绚丽的烟花,安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遥望夜空,不过她是站在隔壁,而这里站的正是那个她追寻了多年的男子。她也不过十七八,有些未知的未来,可一切期许在见到他后便戛然而止了。以为不过是水中捞月,哪里想得到自己能有今天的境遇。有什么还不知足呢?安然不知晓,只觉得心底还有个地方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 她犹自发着愣,忽然看到门口有人推门而入。最先入内的是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子,穿着火红色的羽绒服,头顶带着同色的帽子,在一片白雪中犹如怒放的红梅高雅芬芳。因为隔得远她也没认出是谁,不过可以看出那女子的气质非凡,她猜想会不会是凌双。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穿着黑色风衣,看着有些熟悉,他亲热的拥着前面的女子,低头说着什么,所以安然并没看出他的样子。不料女子抬了一下头,看到了二楼的安然,她仰头嫣然一笑:“安然,好久不见了。” 楼下女子一张缱绻英气的容颜依旧不见岁月的痕迹,反而越加成熟妩媚了。时间很多时候也是把双刃剑,带走年轻的同时也带来了岁月的沉淀,经时光洗礼的优雅是年轻女子怎么也强求不来的。身旁的男子闻声也抬头朝她看过来,狭长的凤目随意看了楼上女子一眼,然后就朝身边心爱的女子低言着什么。安然的心却一紧,就算她知道陈念长的和卓尔七八分相似,却没想到过就连自己亲眼看到也是分辨不清。那欧阳莫辛到底在爱着谁?一时她也终于明白自己觉得失落的原因了。 大脑不过空白几分钟的时间安然就已经下了楼,莫辛和陈念正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脱了外衣两人穿着同色的毛衣,是玫瑰绽放到极致的红艳。都是温润如玉的气质,偏偏把这份火热也发挥的淋漓尽致。安然一时只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因为在家里,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虽然下楼时已经稍微梳洗了一下,可站在精致优雅的莫辛面前她只觉得有些心虚。 “陈,这就是你的弟妹安然。”莫辛丝毫没觉出她的异样来,笑容依旧大方得体。 “你好。”陈念朝她微微一笑,虽然一样的清俊美好,却不似卓尔的冷清淡然,他的眼底有的是温暖和慈悲。安然忽然就松了口气,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卓尔今天回卓家了,真不好意思。”安然坐在他们对面,仍有几分拘束,她说不出为什么,面前的两个人总让她觉得有些异样。 “还真不巧,不过你在也好,我就是想让他来亲自道个谢。前些日子就说要见你们的,可惜一直有事,这才拖到了今日。”莫辛靠在身边男子的身上,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什么?”安然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来。 莫辛也没说话,只管看着旁边的男子笑。两人对视了一眼,陈念就开了口:“安然,我和莫辛这次能走到一起来也很感谢你的大度,否则我根本意识不到莫辛对我的重要性。虽然我不喜欢卓家,但你和卓尔永远都是我的亲人。”言语真诚由衷,倒是安然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实在不明白怎么回事。 莫辛也不多言,只朝安然眨了一下眼,颇有些俏丽,她转言道:“妞妞也不在家吗?我见过她几次,可真个是漂亮可爱的小宝贝。安然,你好福气,现在几个月了,是男是女?” “四五个月了,是男孩。”提起孩子,安然的眼里有了神彩:“不过它要比妞妞安省的多,以前有妞妞的时候反应很大,它却安安静静的,想来一定懂得体贴人。” “真的吗?安然,你可真幸福。”莫辛看着她微隆的肚子有些艳羡道:“我的孩子要是能和妞妞一般多好,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她一脸期盼的看着安然,想来真的很喜欢孩子,年少时只觉得孩子是负担,直到青春逝去才明白孩子对一个女人的意义。 “当然可以了。”安然看着她的期盼不忍拒绝,任由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宝宝仿佛感受到外面的刺激,忽然来了一阵胎动,莫辛一喜笑道:“安然,它踢我了。” 旁边的陈念也笑了,温柔的看着女子道:“它知道你喜欢它。”不过笑容多少是有些不忍的,安然看着他们的举止,心里一动,倒也有些了然了。 “陈,我忘了给孩子买些礼物了,你先帮我买一些可好?”莫辛收回手说道,安然刚要拒绝,却见莫辛朝她一笑,知道她私下有话说,也就不再说话。陈念看了看两人点头笑道:“你们先聊,我马上就回来。”说着起了身往外走去,莫辛也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才收回了目光。 “前些日子经过检查才知道自己不易怀孕,安然,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留在他身边。”莫辛的一句话把安然吓了一跳,虽然有所猜测,可听她亲口说出只觉得残忍。女子也不复初见时的光彩照人,眼底写满了疲惫。 “是不是弄错了。”安然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可却觉得这话又是那么苍白无力:“他知道吗,怎么说的。” “知道,他说一切随缘。”莫辛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是我的报应吧,年轻时不知珍惜。” “胡说什么呢。不过是不容易,又不是不能。” 莫辛听言感激一笑:“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像你那么幸福吧。”自己低头一笑,继续道:“你觉不觉得陈念和卓尔很像?” 安然点了点头,怎么会不像,双胞胎也不过像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那么像,她也许也不会介意那么多,虽然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可心底还是有些无法释然。 “以前我也如此以为的,开始并只不过拿他当替身,可陈念怎么会像卓尔呢?他温柔体贴,对每个人都很好,他的笑容温暖如春,只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错了。我对卓尔不过是些朦胧的好感,但陈念让我觉得安心。不过很谢谢卓尔的,他主动帮我演这场戏来成全我,安然,也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只要我们都幸福就好。”不是不在意,但过去的,只能努力去不在意。 “其实我也有过一个孩子的。”莫辛忽然的一句话把安然吓了一跳,她脸色一白,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 “是卓尔的?”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她在意的不是他们的曾经,而是经过岁月变幻他们还是纠缠在一起。她多少还是无法释怀卓尔对莫辛的好,那已经超过了一个朋友的界限。 “我曾经很想要一个他的孩子,所以才没有了我和陈念的孩子。”莫辛的眼底微微有了些倦意:“我和卓尔从始至终都是以礼相待,可惜那时我不懂。还记得你刚加入卓家时我和他的绯闻吗?我那时就有了身孕,但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才和卓尔在一起,谁知道一次意外流产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三个月了,也因为如此身子受创不易再孕。后来也因为不甘心才迟迟不肯退出,安然,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应该珍惜时不懂,失去了才后悔。”说着女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我那时不知道陈念和卓尔的关系,为了心里的执念一次次伤害最爱我的人。陈念一直都在包容我,可当他的身世真相大白时我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他,也才发现自己对他早就情种深种,不是因为他的相貌,也不因为他的家世,而是他给我那种感觉。虽然他放不开我,背负着那么多耻辱依然选择和我走下去,可我却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最后她多少有些泣不成声了,安然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一直以为莫辛是一个洒脱大方的人,却不知道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哭了一会儿,莫辛抬起头苦笑一下说道:“安然,我其实想和你说声对不起的,在你的婚姻里我毕竟扮演了那个不光彩的角色。不过我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次怎么也不会轻言放弃的,我很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 “别想太多,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我们是一家人。”安然宽容的笑了,“不过为了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们结婚时你一定要给份大礼。”心就在一瞬间打开,她寻思着孩子也有四五个月了,妞妞出生时就没有爸爸,这次怎么也不能了。 门开了,外面进来两个相似的男子,同样的风流姿容,可安然知道自己怎么也不会再认错了。那人的风采永远都是无人可及的,女子伸出手放在卓尔的手心,她想自己怎么也不要错过了。 正文 番外 陈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8:57:39 本章字数:3345 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寒气脆貂裘。傍枯林古道,长河饮马,此意悠悠。短梦依然江表,老泪洒西州。一字无题处,落叶都愁。载取白云归去,问谁留楚佩,弄影中州?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向寻常、野桥流水,待招来、不是旧沙鸥。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 母亲是一个颇有些名气的钢琴家,她美丽善良,是我见过世间最好的女人。都说琴声如人,我想应是不错的,她的琴音总带着一些淡淡的哀怨,就如同深藏在她的心底的故事,怎么也化解不了。 她给我取名为念,我想只为怀念那个她至死都没再见过的人吧。她也从不避讳我的身世,直言我的出生只不过是因为一夜风流的结果,不过对她来说却是一生最珍贵的礼物。虽然从小都生长在单亲家庭里,不过我还是很感谢我的母亲,她给了我生命,教会我要学会感恩和善待自己。对于那个我从未蒙面的男子来说,我并没太多感觉,没有爱也没有恨,我们的生活也是和他无关的。 不过母亲却不似自己所说的那么淡然,从和父亲相识到她死去她都记挂着那个薄情的男子,再也没打开过心扉接纳过别人。别人都说我宽厚仁爱,但我从来都不理解这种感情,我觉得爱是最累人的,两人相处还是平淡的好。 我也没有继承母亲的音乐天赋,对我而言那也都是文人的多愁善感,我读的工科,需要的就是理智,从来不要任何悲秋画扇。所以二十五岁之前我没有谈过一段恋爱,直到遇到了欧阳莫辛。 因为生在法国,身边的女子不是绿眼睛黄头发的豪放女就是独立好强的东方女子,我偏生喜欢母亲那种类型的女人,典雅温柔。我想如果我的妻子如母亲般纯善,我将会用一生来让她幸福。 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死前她还在念念不忘那个男人。我有些于心不忍想去找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母亲却阻拦了,她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我也是直到母亲离开才知道亲生父亲的相貌,一个英俊美丽的男人,我和他有些相像。从母亲最后留恋的目光中我知道就算再选择一次,她还会走这样的一条路。所以,我不恨那个男人,至少他给了母亲一生的思念。 照片最后写了一句话:“平生不会相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我中文并不是很好,虽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多少也知晓一些里面的情思。不过我想自己也没有理解的必要,毕竟故事属于他们的,我不过是一个见证罢了。 母亲在世前每逢周末都会去孤儿院做义工,她说每个孩子都是一个天使,只不过没有找到自己的翅膀罢了。我知道她也是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只因一些机缘巧合的事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所以她也想帮助更多的人。为了她的遗愿,我依然会每周去孤儿院做事,带孩子做游戏,教他们画画。这些也都是我喜欢做的,我喜欢孩子。 也就是在孤儿院我遇到了莫辛,那年她只有二十三岁,明媚皓齿,犹如落入尘世的精灵般玲珑剔透。她坐在钢琴旁弹着美妙的曲子,悠扬欢快,孩子们跟着琴声唱着欢乐颂,平淡的日子忽然如同拭去灰尘的宝石,散发出魅力来。我站在门外看了她许久,女孩都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看着我就笑了,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她美好的令人欢喜,她让我忘记世间一切烦忧。 那天晚上收工时天色已晚了,和孩子们告完别我又去教室看了看,没再见到她。微微有些失落,不过没多想我就去取车,意外的事打开车门便见到女孩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你好,我叫欧阳莫辛,很高兴认识你。”她说的事一口好听的中国话,我虽然一直生活在法国,母亲却自幼教我学普通话。 我一下子呆住了,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半天也没回过神来。女子轻巧的跳出车捡起钥匙笑道:“吓着你了吗?对不起了,我是在孩子手中拿来你的钥匙,不过是个恶作剧,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次她说的是法语,很纯正的语音。 她把钥匙塞到我手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触及我的手心时我只觉得一麻,心就那么融化了。女孩巧笑倩兮的看着我说道:“我的车坏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我住的地方很好找,肯定不会太麻烦你的。” “很乐意为你效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就这么和莫辛相识了,女孩也不似初见时那么温柔体贴,她活泼开朗也很调皮,颇有些精灵古怪,不似母亲般温婉,可我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爱情哪里是自己可以控制的,遇到了也就没什么理智可言。每日陪她逛街游玩,晚上去一个名叫昔日重来的咖啡厅喝最苦的咖啡,然后再去电影院看电影。我一直以为做这些事很可笑,如今与她在一起才知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不过我很不喜欢那种苦咖啡,里面有太多的酸甜苦辣,不是我所能承受的。女孩也没勉强我,只是笑我吃不了苦,可我却从她的眉宇中看到了一片落寞。 我们还是会每周去孤儿院,虽然她不是很耐心的人,但对孩子确实很好的。母亲常说一个女人所有的美丽体现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她眼里的温柔不是可以做得了假的。我想以后她会是一个好母亲,只是我不知道她以后的生活里还会不会再有我。女孩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趴在我怀里,抚摸着我的脸痴迷的说道我怎么长这般好看,我只是笑她傻,却不知她是透过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莫辛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不似母亲般隐忍温顺,她的爱与恨来的都很直接。她给我的爱情也似暴风雨般来的那么强烈,让我无处遁循。她常会问我爱不爱她,我也没有直接回答过,因为太爱了所以不敢轻言,她的优秀让我有些害怕,我怕给不了她所要的幸福。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五六年,最亲热的时候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的亲吻。她没有告诉我过她的家事,也没提过要我见她的家人,而没有婚约的前提下我不敢对她做太多,我怕她也会意外怀孕,像母亲那般孤单一生。 可世间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了的,一日她接过一个电话后心绪就有些不佳。之后就追问我是否喜欢她,怎能不爱呢,可那个字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女孩有些恼怒了,脱掉身上的衣服紧紧抱住我,玲珑的身姿在旖旎的晚上绽放到极致,泪水透过我的衣服落在我的心上。我一痛到底还是没忍住,最终还是要了她。没想到的是她也是第一次,我心头一紧,泪水也流了下来,只想着要尽快和她结婚,一生一世和她安好度日。她也已经二十七八了,我早已事业有成,我想现在我已经有能力给她一个家了。 只是那之后没几天她就消失了,像出现时那么突然,离开也不过挥一挥衣袖。望着空荡的房间我忽然觉得这五年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再美好不过是庄周梦蝶。我想我还是只剩下一个人了,心里没有痛彻心扉的感觉,只是有些无力罢了。 我没有去找她,既然她选择离开我就知道有她的原因,偶尔会听到她唤我“卓尔”,虽装作不知,可抵不过她的执念。我只是用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思念她,一次翻到一本书,上面写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那是母亲的字迹,一时心里忽然豁然开朗,终于明白母亲的执着了。我想如果她不再回来,我回在余生里独自度过,我们在一起的五年已经足够我回忆一生了,我把今生所有的思念全部给她。 每天依旧做着同样的事情,不同的是她不在了,独自吃饭睡觉走路,很多时候我一恍惚就觉得她仍笑语盈盈的看着我,在问我到底爱不爱她。如果还可以再见到她我一定说爱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任何一个朋友,只知道我在深深的爱着她,还要这么一直爱下去。 隔了一两年,我以为她就会这么永远离开了,却不想在孤儿院看到了她。女子依然一身白裙,直发早就换成了卷发,不过面容依旧清澈如昔,越发优雅妩媚,不同的是眼底那丝倦意。我遥遥看着她,心里忽然平静下来,我想我还是找到了她,不管中间隔了多少的人事,我们还是遇到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弃,我会告诉她我爱她,愿意用生命去成全她的幸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