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人声嘈杂沸腾,五十多层楼高的大厦矗立在台北市中心,只要有路人经过,总会抬头看看那镶在大厦窗口的两个大字——黯猎。   对台北市人而言,人人都知道黯猎这响当当的名号,但是对于内部的机构,并没有那么清楚,只知道早在二十年前,就有如此宏伟的大企业了。   在其他人眼中,黯猎是个神秘的组织,但其从事的投资,也是台湾的经济支柱,介于黑道与白道之间,做事亦正亦邪,很多人都想和黯猎打交道,但是如此巨大的财阀,可不是一般平常人高攀得起的。   只要是道上的人都知道,黯猎里有“四首五副官”。四首分别为“虚怀”、“若谷”、“谦冲”、“自牧”这四个长老,这四人就是黯猎的最高指挥,底下的人都必须听命于这四位年长的老者。   五副官,就是黯猎的执行者,一旦有任务,就是由他们去执行。五副官分别为“帝官”、“阎官”、“文官”、“武官”和负责任务通知的“巡官”。   这五人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角色,年纪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们是企业的少东、总裁,英国贵族的后裔,美国前十大律师。   五人身世显赫,外貌更是俊俏,在社交圈里,都是女人目光锁定的焦点。   这五个男人行事作风截然不同,飘忽不定的心更是让人抓不住。   惟一可以知道的,就是那潇洒的个性,在这五人身上都看得到。   很少人能对如此出众杰出的男人免疫,但是他们都不受制于女人的羁绊,似影如风的洒脱性子,更是让外界给他们冠上一个响彻云霄的称号——   恶男,银色恶男!   他们五个分别为:   帝恒——   代号:黯猎帝官。   使用武器:银色长软剑。   家世:“帝国集团”少东,在国际上控制全球金融。   个性十分心狠手辣,是黯猎中最冷血无情之人,任务只杀女人,从未失手过。常戴着假面具,以亲切的微笑让人落入陷阱,处理任务总是公而无私。平常洒脱、开朗的性子常让人有种错觉,是社交圈的宠儿,也是千金小姐、名媛淑女的最爱。   阎崭:   代号:黯猎阎官。   使用武器:毒。   家世:美国前五大律师,拥有美国前十大律师事务所。   黯猎里还算“忠厚老实”的一人,也是五副官中最沉默寡言的。他以“刚正”二字管理手下,总是默默付出,最不喜欢欺骗,虽俊美,但冷漠的态度也赶跑了许多名媛淑女。擅长协调各方意见,负责谈判部分,精通各国语言。   文霨然——   代号:黯猎文官。   使用武器:枪。   家世:全球首富之一第二代,在电子业界独占熬头。   是黯猎里的军师,常常出些主意,也是黯猎五副官之中最有恻隐之心的人,不像其他人一般恶质。他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个性温文有礼、翩然尔雅,是最有礼貌的一人。天生就有演戏的天分,黯猎中伪装的任务通常都交给他。   武靖灏——   代号:黯猎武官。   使用武器:各种武术。   家世:“武氏航空”总裁,全球首富之一。   主要执行耗费体力之任务,目的是保护当事人。从小拳脚功夫了得,武术、防身更不在话下。因为长得一副风流俊相,常常招惹女人的目光,表面上虽然花天酒地、无所事事,天天和女人混在一起,但实则成熟稳重,只是想法都掩藏在心中,很少人看得清他的心。   穆境佑——   代号:黯猎巡官。   使用武器:忍术。   家世:英国贵族,父亲在英国是高级行政长官。   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英国贵族,是个中英混血儿。虽然拥有一半英国贵族血统,但熟悉日本忍术,是个忍术高超的忍者。通常他在黯猎的工作就是发配任务,偶尔也会出个任务透透气,主要是黯猎四首的发言人,而他特殊的贵族身份,也是黯猎的最大后盾。长相十足女人,常被误认为异国美女。   这五个不受女人拘束的恶男,究竟哪个会先被女人套牢呢?   话说从前…… 第一章   台湾 台北市   黯猎的其中四官——帝、阎、文、武,难得一次会在总部开会,偌大的会议厅里,四个男人等着他们的巡官,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闲逸。虽是一大早就来这儿等了半个多小时,但是刚出完任务的轻松心情是无可比拟的。   这次的例行会议,其实就是要告知他们,出完任务就可以有一段假期,所以他们才会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上头下旨令,要不然怎会这样合作。   他们皆已发展出自己的一片天空,表面上都是大企业财阀的高级主管,抑或是高级长官的宝贝儿子,但背地里却是黯猎的特务老手,四人间都以姓氏互称。   座落于台北市中心的大楼,就是黯猎的总部,原本每星期固定礼拜一开晨会,但这四个男人实在懒得可以,每每晨会总会有人缺席。   而他们的巡官,道上代号“御影”的穆境佑则是老大,由他专门发派任务、传递各种消息,五个男人感情如同手足。   “帝,好久不见。”文官——文霨然一脸笑意,从电脑前抬头打招呼。   帝恒举起手当作回应,动作迟缓地打了个呵欠。昨夜被老妈逼着去和赵伯伯的小女儿吃饭,还陪她去看台北市夜景,今天一早没睡饱又被叫到这儿报到,真惨。   “早。”   “怎么,提不起精神?”武靖灏叠起修长的双腿,一派潇洒地跨在桌上。   “武!御影是死啦,怎么这么久?”帝恒皱眉。他待会儿还有约,可别教他迟到。   “没死,我还在你面前活蹦乱跳。”御影——穆境佑手拿一份文件,闲散地出现在大门口,慢条斯理的走进来。   “御影,有事?”武靖灏放下长腿,一双手在桌上敲呀敲的。   他冷眼瞄了下众人。“很不巧的,假期取消了。”穆竟佑缓缓地宣布。反正不干他的事,他俊美得像女人一样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武靖灏弹跳起来,怒声爆吼。   “也好,省得回家我妈还在我耳边喳喳呼呼的。”帝恒倒是不在乎,他昨天一天都陪着他老娘到处串门子,外加相亲这一条,可折腾死他了,那些喇叭花、三八阿花,净是爱在他身旁团团转,想摆脱都难,本想今天就搭机逃到天涯海角去,没想到假期取消了,正合他的意,这下他可乐歪了。   “T at\\\\\\\'s too bad!”阎崭无所谓,只有武清灏一个人独自扼腕。   “你还有时间说风凉话,我急着要去会会我那一群阿娜答,哪有时间在这儿陪你们四个男人咬耳朵,我要放假!”武靖灏一脸的杀气,直想砍人。   “通过,你可以去找你那一群阿娜答。”穆境佑说道。转头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文霨然,扬起一抹笑。“文,你中奖了。”他笑得有点贼。   “我就知道。”文霨然皱眉,从电脑萤幕前抬头。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任务了,铁定又要利用他超乎常人的演技天分来骗取各种情报资料。“说吧!又要我去哪儿骗吃骗喝。”没关系,反正他闲得很,有钱就好谈。   “那我怎么办?”帝恒蹙着一双剑眉问道。别叫他继续陪他老妈四处相亲,这次的任务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但没想到他居然没中奖,真是可惜。   “继续你的相亲啊!”武靖灏戏谑道。   “陪帝妈妈串门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阎崭冷冷地说出。   “妈的!你们不讲这种话会死啊!”帝恒出口成“脏”,英俊的脸微微抽搐。有这种伙伴真是可怜,居然没同情他,还落井下石。   “我要做什么?”文霨然合上电脑,挑眉问道。   “潜入这里,我要你找到他们私藏毒品的地方。”穆境佑拿出照片和地图,指着照片中的男人说:“不过我认为你会气疯,看开点吧。”   文霨然还不知道,他这次的任务居然是要潜入同性恋酒吧当同性恋。   “有上次那么刺激吗?”帝恒决定转移话题,不理那两个男人的疯言疯语。   “上次?”文霨然眯眼。   “就是上次那个叫凯蒂的女人啊!”   “凯蒂?”好像听过,但是怎么记不起来?“抱歉,对于没脑袋、没智慧的蠢女人,我都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出任务时,某个想攀上他的女人吧!   “就是那个刘大富的情妇啊!你忘了?就是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老女人啊!就是那天要偷展示会上价值不菲的白钻时,缠在你身旁的小姐。”阎崭一语点破,文霨然真的想起了一些。   “就是那个波大无脑的老女人?”文霨然嘴角微微抽搐。“够了,想到她我根本就笑不出来。”   “你喜欢的是那位和你青梅竹马的小姐吧?”穆境佑问。   说到那位小姐,文霨然露出一抹难得瞧见的笑。   “他早在八百年前就爱上那位超迟钝的妞了,你跟他说什么凯蒂、安娜他都记不得的啦!”武靖灏斜睨他,语气好不羡慕。   “也对,还是青梅竹马比较好。”   “文,你老装个娘娘腔,不觉得辛苦吗?”帝恒好电子的问。   “你们不是封我为‘影帝’吗?这点小把戏不算什么。”   他对她的感情是众所皆知的。在他四岁时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她,还记得当时的小婴儿对他露出一抹微笑,他小小年纪的心,第一次想要抓住、拥有某件东西,没想到这一爱就爱了二十一年,爱到已成了习惯,没有她,他活不下去;就是这惟一一次,他想守护一个人。   二十多年来,他足足有二十一年守候在她身旁,然而迟钝的她,依旧不知道他对她深厚的感情;他每次的微笑都带着无尽的爱意,但大而化之的她仍然蠢得可以,不知在他微笑的背后,藏有多少爱。   在她面前他总是装得十足十的娘娘腔,因为斯文的他常被误认为女人,小时候叫的外号就这样叫到长大依然不改,他也就顺她的意改变自己。所以,自她懂事以来,他就以娘娘腔的形象活在她心中,不管怎样,他要守在她身旁一生一世。   被当成娘娘腔也好,只要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就满足了。   ********************   安瀚浵双手托腮,把两颊吹得鼓鼓的,正坐在电脑前的她不知该怎么下笔。   这一个上午,她就坐在电脑桌前想教授给的论文功课,想了四、五个小时,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想她自从四年前以最高分考上心理系之后就没什么好日子过,这全都得归功那整死人不偿命的死娘娘腔教授,就是看不惯她平常这么“用功”念电子,居然前两次的报告都让她低空飞过,根本是存心跟她过不去,这次又出了同性恋探讨的鬼题目,害她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这死老头就是爱搞怪,可恶!   她爸可是台湾十分有名的医院——岚德医院的院长,这响的名号一报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巴结她,这死老头就是古板,没救了!   “可恶的娘娘腔!”安瀚浵啪的一声打在键盘上,发泄怒气。   现下她最烦恼的就是如何交出这一篇烦死人的论文,平常聪明得让人自叹不如的脑袋瓜却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完全给她罢工,这像话吗?   安瀚浵索性打开窗,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群。   此时,房里的电话很不识相的响起。   “好烦哪!”安瀚浵转过身,动也不动,就等对方自动挂断电话。   安瀚浵是铁了心不接电话,任由它响个不停。   十分钟过去了,电话连续响了四十几声,非得吵得她快发疯才断讯。   安瀚浵自鸣得意的笑。她跳下椅子,接着电话又响起尖锐的铃声。   “干嘛?到底是谁啊?吵死人了!响了几十声还不肯罢休,神经病啊?”她死也不投降,她安瀚浵岂会向电话投降?这绝不是她会做的事。   安瀚浵弹跳起来,发疯似的用棉被捂住电话,企图掩盖住让人抓狂的电话声。偏偏电话响了二十几分钟依旧精神奕奕,非得吵得安瀚浵抓狂不可。“我受够了!这该死的铃声给我闭嘴!”她吼道。   安瀚浵咬牙切齿,她已经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了。那该死的娘娘腔教授!   “喂!安瀚浵!”她火大地开口。   (啊!安同学,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响了二十几分钟终于有人接了。)T大心理系的娘娘腔教授慢吞吞的开口。这丫头想和他斗?五十年后再说吧!“喔!原来是梁教授。”她早猜到是这娘娘腔,有这种过人的毅力,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你的论文报告可有进展?)梁扬姜幸灾乐祸地打电话来看好戏。   娘娘腔想套她的话?做梦!“不劳您费心。”她根本不想和这死娘娘腔说话。   (唉!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教授,教授是怕你遇到瓶颈。想修心理学也不是不好,只是关于论文报告,有问题就得找我。)梁扬姜“好心”的提醒。他就知道安瀚浵的论文铁定没着落,从刚才的接电话事件来看,这小鬼一定正在为论文头痛。啊哈!别忘了他可是心理系的教授,这种小事难不倒他的。   S it!安瀚浵气得不得了,在心里频频骂脏话。“是,教授。”   (心理学要学得好,不是单单看电子就可以交差,而是要实地探讨。教授是好心提醒你,要不然两个月后交不出好论文,就是你家的事了,可不是教授没提醒你啊!)梁扬姜说完还呵呵呵的笑出声。   实地探讨?那就是叫她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同性恋场所!“教授,谢谢您提供的意见。”想把她推入火坑,那她一世英明岂不就毁了吗?   (你们这些学生就是不知道脑袋要活用,唉!)   抱歉!她的脑袋就是不会活用!“我知道了。”她恨不得立刻挂上电话。   (那我就不打扰了。)梁扬姜已知道安瀚浵的论文报告进行到什么地方,于是主动挂上电话。他就是要扳倒这小鬼!当初她以最高分考上心理系,挑战他的权威,现在他就要她没好日子过!要不然就愧对他“心理系魔鬼教授”之名了。总而言之,他是非整死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不可,他和她杠上了!   安瀚浵狠狠地摔上话筒,“死娘娘腔!可恶!”   现在惟一可以听她抱怨的,就只有文霨然了。   打定主意,她冲到浴室拉开窗,拿起门外的扫把,就往对面的窗户敲。   “阿霨,阿霨——你在吗?”拿着扫把的手愈敲愈急,敲窗声也愈大。   “我在。”文霨然女孩似的声音传来,斯文的推开窗微笑道。   全世界最了解她、对她最好的,非眼前的男人莫属了。   “阿霨,我要去你家。”安瀚浵要求道。   “行。”文霨然装出嗲死人的声音,和伟岸的外表根本不搭。   好在她从小听到大,对眼前的男人这样的声音早已习惯,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倒觉得这娘娘腔的调调还挺适合阿霨的。   安瀚浵蹦蹦跳跳地跑到文家,看到文霨然坐在沙发上,闲逸的在看电脑杂志。   “阿霨。”所有的怒气都在看到文霨然之后消失无踪,因为阿霨的天使笑容总让人看了不禁快乐起来,他的招牌笑容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救赎她的天使。   “怎么了?”在她面前总要装出一副娘娘腔的模样,文霨然的演技堪称一流,连那些影后、影帝都可以闪到旁边凉快看戏去了。   “我教授又找我麻烦!”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还加强语气似地挥来挥去。   “浵,你就忍一忍,嘴巴甜一点,事情不就过去了吗?”文霨然又是用那种怪里怪气的声调说话。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计算着要怎么教训那个烂教授。敢动他的心肝宝贝一根寒毛,这该死的老家伙是不想活了!文霨然扶着额头沉思。   安瀚浵的眼角瞥到放在角落的花。“这是什么?”她一扫先前的不高兴,紧抓着他的手臂,兴奋地问道。   他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白海芋。你喜欢?”他问。   “嗯!”用力的点点头,她眼睛发亮。   “那就给你吧!”他起身,将插在花瓶里的花拿出来递给她。   “它好白净!好像不受任何污染,就算其他的花再鲜艳地开着,它还是保有原本的面貌。”这是她无心之下所下的结论。   他好像没有在听,只是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他真的好帅喔!虽然是个娘娘腔,但是带点电子卷味的脸,看起来格外吸引人,这样完美的男人就陪在她身旁。唉!果真是暴殄天物。   完美的侧脸垂落几绺发丝,文霨然沉思的样子宛如天人一般,高挺的鼻、性感而紧抿的薄唇、刚毅的下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世故,一双剑眉虽然常常蹙着,但是怎么看都帅;那一双阴柔的眼眸总是微微眯起,只要一看他的眼,灵魂就会不禁沦陷,长而翘的眼睫毛常常因为微笑而颤动,五官整体组合起来就是那么完美。   不管是一个小小的伸懒腰动作,或是礼貌性的微笑,他总是如此引人注目,每每有路人经过他身旁,都一定会转头多看他几秒;她经常绕在他身旁转,当然也明了每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钦羡,钦羡她身旁居然有他这么一个超美形的男人。多次下来,连她都与有荣焉,起码她这个丑小鸭可以暂时变天鹅。   这男人简直就是天人!惟一的缺点就是一身娘娘腔的调调,虽然她早已习惯,但面对他,她总是为他扼腕。   现在,她是他最好的朋友,明白有很多比她条件好几十倍的女孩子喜欢他,偏偏他总是一个劲儿的微笑,然后告诉她们自己已有心上人了,而且这个人在他心中占有无比的地位。   心上人吗?为什么朝夕相处了二十几年,她却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心上人是谁?虽然有点嫉妒,但是失望的成分比较高;因为她都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了,他还只当她是普通的哥儿们吗?为什么他的心总像雾一般,让人摸不清?   “怎么了?”这丫头在偷看他。   “你有喜欢的女孩吗?”安瀚浵一开口就冲出这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愕然。   文霨然放下腿上的电脑杂志。“你教授叫你做街头调查啊?”他偏着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啜饮。“小鬼的问题不可以太多。”   “我不是小鬼。”她已经长大了!“说嘛!”她好期待。   文霨然当然知道她的好电子心有多强,没要到答案绝不罢休。   “基本上,我不需要女人。”女人吗?他的确不要,他只要他眼前大而化之的小男人婆就好。   “嗄?”不需要女人?好电子怪,他身旁总有个她吧?她不是女人吗?   “为什么问?”这丫头古怪得很。   “我只是随便问问啦!像你这种调调,也许真的不需要。”她陪笑。   “我想也是。”他又开始对她笑了,但换回的还是安瀚浵一脸的不解。   她垮下一张俏脸。她不是女人吗?怎么这样回答啊!   他的一句话,彻底打碎她的少女情怀。   文霨然眯着眼窥看她疑惑的表情,扬起一抹十足十恶魔式的微笑。   ********************   T东郊的一家咖啡馆,正播放着宁静的小提琴曲,店里有四五位客人,安瀚浵坐在最角落,靠落地窗的位置,努力地写报告。   为了这次的报告,她没头没脑的闭关一个礼拜,却写不出几行,所以她决定遵从最原始的办法——亲自到同性恋酒吧看看。   这次出来一趟,就是要和好友庄筑苹讨论,两人自国中就是死党,感情好得不得了,现在她就是在这家宁静的咖啡馆等人。   “哈!。”远方的庄筑苹朝坐在落地窗前的她大叫。   “啊!阿筑。”安瀚浵挥挥手,收起笔记型电脑。   “你怎么有心情约我出来?”个子小小的庄筑苹坐在她对面问道。之前忙得连空出一点时间聚一聚都没有,现在居然这般闲逸的坐在咖啡馆,怪了!   “过得好吗?”她先来个先声夺人。“论文写完了没?”   “要你管。”庄筑苹回嘴,她可不想跑到这儿,只为听她的喳喳呼呼。   “你到现在还喜欢这种不可爱、又贵、又没有嘴巴的小白猫啊?”安瀚浵看了眼她的发夹、首饰,用怪声怪调问道,脸上柳眉皱得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   “这是Hello Kitty,不是没有嘴巴的小白猫。”它可是人气不小。   “差不多啦!”这种幼稚园才会注意的东西她才没兴趣。   “干嘛?约我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女人铁定有事求她。   “没有,叙叙旧。”安瀚浵迅速否认,这更引起庄筑苹的怀疑。   “说啦!”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当她的好朋友还真是可怜,每一次都是她当替死鬼,看她一脸有点期待又不敢奢望的表情就知道了。   “喂,阿筑,我知道这样会让你生气,但是你一定要听我说。”事前忏悔的话,阿筑生气的可能性就会相对的降低。   “是啦!大小姐,有事求人还这样慢吞吞的,一点都不像你。”庄筑苹苦笑,这次她铁定又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需要她帮忙。   “我想去同性恋酒吧。”安瀚浵小心翼翼地说,怕吓到正在喝饮料的庄筑苹。   “好……啥?”果然不出她所料,庄筑苹睁着一双大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同性恋酒吧!?这算什么啊?愚人节吗?这小妮子脑子铁定烧坏了!   惨了!她铁定被吓到了。“是因为论文的关系啦!”别把她想得这么不堪。   哦!她懂了。“论文?你猪头啊!同性恋酒吧你以为说去就可以去啊?还说得这么轻松,要不要带便当、零食去啊?神经!”她快吐血了。   “拜托,不要说得这么大声啦!”   “小姐,你为了论文要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别傻了好不好!”   悲哀!她这位死党为了争取好成绩,不被娘娘腔教授当掉,居然得去那种地方。天呀!为什么不下道雷劈昏她算了?居然要承受这种担心及压力。“我没傻,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她笑的有点得意。   “嗄?你那个娘娘腔青梅竹马也要去啊?不要啦!你们这样好危险,那种地方,你们最好不要去。”庄筑苹滔滔不绝地劝阻,不想让安瀚浵去涉险。   虽然安瀚浵身旁有人保护,但还是很危险。   “谁说我要和他去?小姐,是我们两个去。”要是告诉阿霨,她铁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这下换她怪叫了。“喂!你为什么要把我拖下水?”庄筑苹开始抱怨,她大概可以想象老爸将她的腿打断的画面了。   “庄筑苹!”她无奈地叫着好友的全名。   “免谈!你也别去。”这种人性子就是急躁,要是如了她的意那还得了?明明什么都不会,偏偏想出去闯一闯、混一混,这家伙!   “干嘛?口气这么冲,你不去就算了,为什么我也不能去?”早知道就不问了,根本是浪费唇舌。“阿筑,论文很重要耶!”她才不想被娘娘腔看扁。   “论文是很重要,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像她这种超级大而化之、单纯、迟钝的脑袋,是不可能做什么最坏的打算的,她这种乐天的个性到哪里都改不了。   “拜托!”这算什么跟什么呀!   “我才要拜托你。你想想,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是要以死谢罪?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论文而已嘛,你可以找人代笔啊!”庄筑苹不死心的劝道。   为什么她的好友总是想和别人不同?总是有些电子电子怪怪的想法,然后还不要命的努力去做,她的特立独行实在教人吃不消。   “代笔?你是同性恋吗?”安瀚浵送她一记白眼。   “我……”庄筑苹不知怎么接口,一脸的惊慌。“我不是,但是你也不是。”   安瀚浵心意已决,说什么也不会随随便便更改主意。“这篇论文很重要的,我可不想以后都被那死娘娘腔看不起。这学期就这么一篇,我要是交不出来,不就什么面子也没了?那死家伙一次次让我低空飞过,倘若这次交不出来,我安瀚浵不就要被耻笑十几年?拜托!我还没蠢到分不清楚坏人好人的地步,阿筑,我已经会照顾自己了,你不用担心。”她保证道。   “免谈。”庄筑苹拒绝。她绝对不会让安瀚浵做这么危险的事。   安瀚浵拉下脸。“阿筑,同性恋又不是可耻的事,你干嘛这么排斥?”   “浵,不是我要让你没办法写报告,而是这次的事很大条,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去乱闯就可以的。”庄筑苹试着和她讲道理。   “我当然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谁说进出酒吧的人一定是坏蛋?你想想,这不仅可以增加我们的见闻,更可以茁壮我们的历链,不好吗?”   “你又知道进出酒吧的一定是好人?”庄筑苹反问。   “当然不知道,但是这种人都是受到感情的创伤,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否定他们呢?”安瀚浵胡乱瞎掰,反正只要不受到反对就好,至于内容到底讲些什么,她自己说实在的也不清楚。   庄筑苹真是败给她了。“好了,我了解,你赢了。”   “真的?”哇!早知道应该早点说出这番话。“你要陪我去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庄筑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去,我就去!”她已经豁出去了。   安瀚浵喜出望外,开始计算着怎么潜入那令人好电子的地方。 第二章   灰暗的灯光,闪烁着暧昧的气氛,酒吧里放着诡谲的音乐,乐声更是加重了酒吧里已经十分糜烂的气息。   两个俊朗非凡的大男人坐在吧台里,显然是酒吧里的酒保和调酒师。   “你干嘛阴魂不散地跟过来?”文霨然蹙着一双剑眉。这是他的工作,怎么武靖灏这家伙会像橡皮糖一样黏过来?   “没什么。”武靖灏一脸笑眯眯地回答。   原本是想争取假期,好好陪他那一堆迷人妖娆的阿娜答,但是他发现文霨然这次的工作十足富挑战性,于是他放弃了到印尼私人小岛会会阿娜答的机会,坚持来这大搞同性恋的鬼地方混。   不过这个选择也是正确的,他已经在酒吧里待上一个礼拜,酒吧天天爆满,挤得水泄不通,就为了亲眼目赌他和文霨然的容貌。   所以!不是同性恋的漂亮妹妹也会出现,这就是他到这鬼地方的惟一好处,这些漂亮的小姐他就照单全收了。   说到那位青梅竹马,虽从未看过她一面,不过听文霨然的描述大概知道是哪一型的了,以他丰富的经验,铁定是身高不及格、脸蛋不漂亮、身材很普通的那一种,只有那种大而化之的个性比较讨喜,可能阿霨就是喜欢那型的吧!   “已经一个礼拜了,怎么一点线索也没有?”文霨然擦拭着酒杯,低声问身旁的武靖灏。   “没关系。”叫他待一个月他也甘愿。武靖灏忙着打招呼。   “你可真厉害,到处都可以攀关系。”文霨然调侃他。   “中国人就是好客。”武靖灏回嘴,继续泡他的妹妹。“倒是你,做什么贞节烈男,人生就是要懂得及时享乐。”瞧他说得好像专家一样。   文霨然微笑,“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武靖灏不搭理他,继续他的亲亲游戏。   文霨然的俊美倜傥、武靖灏的潇洒阳光,都吸引了不少的男同性恋,每个人争相挤到吧台来看这两位挺拔非凡的男子,沉迷于他们过人的外表,没发现两人温和的面目下隐藏的目的。   文霨然善于伪装,总是将敌人耍得团团转,但身为文官的他也有温和的一面,是他们之中较富同情心的一人,每天总是用温和的笑脸迎人,给人一种亲切、爽朗的错觉,所以黯猎的伪装任务都是交给他来处理。   而武靖灏就属于花心花到天理不容的地步,只要是女人,他总能照单全收,环肥燕瘦、清纯妖娆,他都来者不拒,表面上吊儿郎当,内心却是沉稳内敛,除了亲人朋友,甚少人能窥知他内心最真的一面。身为黯猎的武官,就是在出任何任务的时候保护委托人,这种耗费体力的工作非他莫属。   黯猎的阎官则是阎崭,他生性不爱说话,总以淡漠的态度处世,个性沉峻威严,以刚正二字管教组织里的弟兄,是黯猎的谈判高手。惟一最不喜欢的就是欺骗,他可以骗人,但其他人绝对不能骗他,所以黯猎的弟兄都敬他如神灵。   帝官帝恒,是五副官中最阴险、凶狠的,他所接的委托通常只杀女人,其余的敬谢不敏,虽在他人眼里是个洒脱、一派自然的模样,但是一旦出任务就变个人,这样两极化的个性只有好友亲人知晓,他光用一张明朗的笑脸就可以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正因如此,他常常自嘲为卑鄙小人。   而他们的巡官就是御影穆境佑,此人喜怒无常,但办事效率算是黯猎里最沉稳、迅速的一人,由于精通各种忍术,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忍者,但最令人惊讶的就是——穆境佑是个混血儿。拥有一半英国白种人血统的他,在家世方面也算是名门贵族,在国际上,他是黯猎最大的后盾。   就在此时,文霨然耳畔的通讯器响了,传来帝恒沉稳的声音。   (可以吗?)帝恒正在总部的主控室,对着电脑反应的地点看。   “行,收讯良好。”文霨然慢条斯理地回答,目光锐利的寻找可疑的人事物。   他拿出放置在右胸前的单片伯爵眼镜擦拭,这是他的招牌动作,只要他杀人,就会戴上眼镜,而伯爵眼镜只是增加他儒雅的气质,镜片后,是一双锐利的眼。   (好久了,果真没消息吗?)帝恒打了个呵欠,对着通讯器嚷嚷。   “要是有消息我还得待在这儿?”他还是一派微笑。   (行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这几天都没头没脑地在这儿和文霨然连系,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而阎崭更倒霉,被长老们叫去和贩卖大量软性毒品的“黑剎盟”谈判,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阎呢?”文霨然好电子地问。据他所知,阎崭被长老们使唤去了,这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个性造成他常常吃瘪。四人之中就他最不会骗人,心胸也最坦率,虽外表沉默寡言了些,但绝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光会用假面具骗人。   (还没回来。)   文霨然挑眉,淡然一笑。“祝他好运了。”他清楚得很,这种谈判的工作就是他最在行,没办法,他能做的就是为阎崭祈祷。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谈话,文霨然重新武装自己,阴柔的眼眸迅速扫过四周围可疑的人物,却发现角落五人聚集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武!”文霨然眼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眯眼心想要怎样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知道。”武靖灏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精明干练。“准备窃听。”他从酒吧制服的暗袋里拿出薄薄的一片晶片,手一弹,就将晶片弹到那群人手中的皮箱上。   薄如蝉翼的晶片经过精心设计,内有一般电脑的容量,更有追踪和反追踪的程式,这是由黯猎的电脑部门设计出来的,外壳坚硬,不轻易被破坏。   窃听晶片很清晰的接收到他们的谈话,收发器就是挂在耳畔的通讯器,只要一个调整,转换频率,轻轻松松就能听取他们的谈话。   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午夜整交货,不许失败。”只留下短短的两句话,五个人就匆匆离开。   虽探测不到地点,但时间已经很明确了,只要晶片顺利的附着在皮箱上,他们就有办法听到该得到的情报。文霨然露出一抹笑容,终于该结束了。   许久,酒吧里的钟响了十二下,之前见面的五个人又聚在一起,偷偷的交换皮箱,为掩人耳目,他们挑了个最角落的地方交易。   “保哥,这数目的确是两百五十万美金。”男子清点数目,点点头道。   “很好。”那名叫保哥的男人点点头,和对方握手。“希望以后还能和贵盟合作,这东西我们点过了,数目没错。”   “可以走了。”戴着墨镜的男人左右张望,希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五个人准备步出酒吧,显然已经放松戒备。   “请各位留步。”武靖灏一脸笑意,慢慢地从黑暗中步出。   “谁?”男子猝然转头,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俊逸非凡的男子。   “我。”武靖灏懒懒的回道。   文霨然温和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黯猎想请你们去作客。”   ********************   安瀚浵偷偷摸摸地躲在酒吧门口,她正努力的做心理建设,祈祷自己别一进去就昏倒,丢了安家的脸。   庄筑苹则是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口,拉着死巴着电线杆不放的安瀚浵。   “浵,你到底进不进去?”这女人没来之前还冲劲十足,现在就站在门口,却像个软脚虾一样踌躇不前,当初说要来的可是她呀!   “进去啊!”安瀚浵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是巴着电线杆的动作依旧没变。   庄筑苹看向进进出出的人。“我就说吧!像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准没好人,我看我们回去好了。”   “好啦、好啦!再给我五分钟做心理准备。”说归说,但是要提起勇气去做却是另一回事,现在她就提不起勇气进去,谁教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庄筑苹眯起眼骂人。“安大小姐,你之前说十分钟,现在你总共花了一个半小时在这儿蘑菇,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快疯掉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是她第一次进出不良场所,当然会紧张!   要不是那死娘娘腔教授出什么超级烂题目,她哪会沦落到如此窝囊的地步!   “好了,快进去吧!”她回家还想睡一顿美容觉,可没美国时间陪她在这儿喂蚊子、抱着电线杆不放。   “不要啦!”她依旧巴着电线杆不放。   庄筑苹无奈地放开她,“够了吧!你要不要进去?不进去我就走了。”   “要!”开玩笑,她的论文还等着她动笔咧!不进去不就什么都完了。   “走吧!大小姐。”庄筑苹拉扯她头上戴歪了的帽子,拖着她走。   一进去,庄筑苹马上发现气氛不对劲,她紧紧握着安瀚浵的手,生怕她走丢。   另一方面,离安瀚浵最远的那一桌正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两方随时要出手,文霨然冷笑的睥睨眼前五个粗犷的男人。   “黯猎!?你们是……”其中一个小弟惊呼。   “文官和武官。”   “游戏该结束了,我只要你们手上的两百五十万美金和白粉。”文霨然开口,眯着眼看着对手冷汗涔涔的表情。   老天!众人皆傻了眼。黯猎中的文官善于伪装,武官善于拳脚功夫,这两人都不好惹呀!不过他们该庆幸的是,好在帝恒没来,要不然他们恐怕没法活到现在。   “办不到。”为首的那人说话了,他的态度随即激怒了文霨然。   “办不到?”他头一偏,一旁的武靖灏就向天花板呜枪。   “别逼我杀人。”   这声枪声当然也吓到了刚进门的安瀚浵及庄筑苹。较脆弱的庄筑苹马上被吓哭了,但安瀚浵还是力持镇定,决定舍弃她的论文报告,带着庄筑苹逃难去。   庄筑苹向来胆子大,却被枪声吓哭了,安瀚浵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害怕,要不然她们俩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她只能自救,现在拉着阿筑跑向出口就可以逃过这一劫。她天真的想着。   安瀚浵这个单细胞生物,居然还真不知死活的冲向大门,一心只想逃出去,就在她以跑百米的速度快握住门把时——   “把大门给我锁上,任何人不得进出!”文霨然强悍的下达命令,对想逃出这里的两个女人眯眼。   那个戴着NIKE帽子的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安瀚浵无力地瘫在地上,绝望的闭上眼睛。   文霨然企图压抑自己对那个女人的好电子心,这是他第二次对女人有这种感觉,令他十分意外。   他眯着眼皱眉,仅仅是惊鸿一瞥,但距离遥远的女人给他的感觉异常熟悉,他甚至将那女人的背影和安瀚浵的身影合而为一……   武靖灏看着神色异常复杂的文霨然,不明白一向对任务要求完美的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分心、犹豫不决?“文?”武靖灏试探性地问。   这女人究竟是何来历?文霨然低头沉思。   “文。”武靖灏推推他,要他赶快解决这几个人。   “那个女人……”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太电子怪了,他竟对其他女人感到兴趣。   “女人?”武靖灏偏头想。文霨然不是只会对他的青梅竹马感兴趣?他何时开窍了?   “她是谁?”现在的他看起来既危险又性感。   文霨然傻了,武靖灏可没有,他依旧清醒地知道要办正事。   “我很闲,就先解决你们这些瘪三好了。”武靖灏身为黯猎的武官,拳脚功夫自然不在话下。他长腿一蹬,两三下就将对方提在手上的美钞和毒品全夺过来。   对方还反应不过来,一会儿后,才发现手上的货和钱都不见了。名叫保哥的那人显然是想硬碰硬,不出几分钟就和武靖灏打了起来。   武靖灏毕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对男人挥过来杂乱无章的拳脚不甚在意,一个漂亮、悍劲十足的回旋踢就将男子掠倒,但男子又爬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渍,继续和武靖灏缠斗。   “不知死活!”武靖灏往他颈椎用力一击,男子当场倒地不起。   解决了一个王八蛋!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被他打昏的这人可能就是头头吧!武靖灏拍拍身上的灰尘。“说!你们将大量的软性毒品藏在哪里?”他抓起已经快陷入昏迷的男人,大吼问道。   据文霨然的情报网指出,今天交货的毒品只是这批货数量的十分之一,其他的十分之九都藏在相当隐密的地方。   男子嘴角流出血水,朝武靖灏奸险的一笑。“我不会说的。”   “你不会说,可不代表你的同伴不会说。”文霨然定神后说道。   “可恶!”男子愤恨咒骂,用眼神暗示同伴别说出交易的地点。   “我可以用我手上这些钱换你的命,并且要他们吐出这次交易的地点。”多少钱他不在乎,像这样肮脏的烂钱也许丢进水沟里还比较好。   “我主子不会轻易饶过你们的。”男子依旧嘴硬的还嘴。   “我也是。”文霨然笑得灿烂,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刚才的失神是意外,平常的他或许会摇摇头就算了,但今天的他似乎被撩起过多的情绪,他决定要和他口中的主子玩玩捉迷藏。   在场所有人都吓得牙齿打颤,文霨然温和的嗓音吐出的这三个字格外刺耳,仿佛是戴着天使面具的恶魔,用无邪的微笑迷惑众人。   安瀚浵看着远方的背影,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那个男人……   从男子伟岸的背影、不是很清楚的长相看来,这男人应该长得不差,但是怎么会进出这种场所?又为什么和另一群黑道分子起冲突?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可能他也是个同性恋吧!要不然这种暧昧的场所能出现什么不一样的人?   但是她的心就好像被石头压着,感到彼端的男人对她有着要命的吸引力,她总觉得那个宽厚的背,就好像某个人,一个她认识好久、好久的人。   由于刚才武靖灏朝天花板呜枪,酒吧里的同性恋早已四处逃窜。   现在酒吧里乱七八糟,每个人都抱头逃窜,守门的小弟差点挡不住汹涌的人潮,尖叫声充斥着整个场地,每个人高喊救命,都不希望成为枪下的牺牲品。   和男子同伙的其他人,早趁着混乱想跷头。   武靖灏迅速地开枪,十分准确地打中惟一照亮整个场地的暗灯,使原本就已经很暗的酒吧,瞬间暗了下来,每个人都分不清东西南北,酒吧里的人群更加惊慌,尖叫声顿时四起。   黑剎盟的几个人更想趁此机会逃出去,于是蓄意推倒几个人,制造现场的混乱。果然,每个人人心惶惶,经过几番推挤,文霨然更加控制不住场面。   “逃出去也好,反正我们外面有更多人。”文霨然以不低不高的声音说道,既是说给武靖灏听,也是说给那几个混混听。   “更多人?”众人吓傻了眼,包括黑剎盟的人和安瀚浵等人。   文霨然当然看到了,他饶富兴味的看着他们的反应。   五个人见文霨然和武靖灏没有动作,果然伺机而逃,大门一打开,就看到五十多个射击手拿他们当枪靶!   黑剎盟的人皆瞠大了眼。文霨然说处没错,他们的确有更多人在外面。   “你们是想看我们的脸,还是想面对门后的地狱?”文霨然恶作剧地道。   射击手中走出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这男人站在射击手之中异常显眼,那一身合宜的白色西装在夜色里显得诡异,但脸上带着的招牌笑容没人敢怀疑他的来历,这肯定就是阴狠、善于戴着假面具示人的帝恒了。   “嗨!帝。”文霨然懒懒地打招呼,眼里闪烁的光芒,是男人之间的友情。   “啊!我们好久没见了。”帝恒抬手回应,从容的走入酒吧内,对站在身侧战战兢兢的五人视而不见,仿佛当他们是隐形人。   这人就是帝恒?是外界谣传最阴险、最没人性的帝恒?怎么这男人的笑容不仅没有一丝杀气,还可以温暖人心!?   武靖灏朝他挥挥手,笑了笑。   “就这几个瘪三要你们处理这么久?”帝恒皱眉。   “是啊!他们就是不合作。”文霨然讪讪地道。   又不是他喜欢,而是这几个人实在太不识相了,只是要他们说出软性毒品的下落,就好像在玩躲猫猫一样。神经病!他文霨然是黯猎里最有良心,最有恻隐之心的人,他们当他是帝恒啊!   “阎要你们快点处理掉,我们已经问出下落了。”帝恒打了个呵欠,他还想回家睡觉哩,这几个人就是存心找碴。   “成功啦?”武靖灏心中雀跃不已,但要他挥别这些漂亮妹妹他还真舍不得。   黑剎盟的人听到“处理掉”这三个字,差点腿软。天啊!他们口中的“阎”就是最善于协调各方意见的谈判高手,想必他们的主子已经妥协了。   “可恶!”其中一名男子抓起抱头蹲在地上的女人,以手臂制住她的颈子。   很不幸的,安瀚浵就这样雀屏中选了。   “浵!”庄筑苹惊呼,却依旧不敢有所行动。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这女的。”戴墨镜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从腰间抽出一把蓝波刀,抵在安瀚浵的喉间。   安瀚浵倒抽一口气,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她的小命就一去不回了。   “杀啊!”帝恒慵懒地靠在墙上。   “文官,你不是最有恻隐之心吗?难道你想看这个女人为我们而死?”他豁出去了!   这番话让文霨然抬头,隐隐约约看到那个戴着帽子的女人被压制,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他可以确定,这女人就是他之前一直注意的女孩。   “放人!”他动怒了,却不知为何动怒,是因为她吗?   安瀚浵觉得这声音真的好熟悉,但是她不认识他呀!   “我叫你放人!”文霨然狂吼,夺过武靖灏手上的枪朝天花板再鸣一枪。   “文!”帝恒疑惑地推推他。一向温文的文霨然居然会为了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女人动怒?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帮人为了活命,不计一切代价惹火他。“叫门外的射击手全撤下去,让我们安然离开这儿。”   他还以为他手上有王牌吗?不过就是一个女孩罢了!帝恒啐道。   只见文霨然戴上伯爵眼镜,这是他杀人前的预兆。   “你们惨了。”武靖灏带着看好戏的心理笑道。   那群人不但不放开安瀚浵,更变本加厉地叫嚣道:“要我放人可以,准备一辆车子让我们走,还有,我们的人你要放出来。”   帝恒开口:“这种条件我们不接受。”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竟然要他妥协?他就是绝不放手。   黑剎盟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没人性。戴墨镜的男人朝安瀚浵的颈项一施力,刀刃划破雪肤,一道鲜血往下流。   安瀚浵忍住痛,虽然颈项有点痛,但是她不怕,她还要照顾阿筑,她不能倒下!安瀚浵在心底安慰自己,免得还没轮到男人杀她,她就已经挂了。   今天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为什么她会遇到这样的事?   “够了吧!我们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你放不放人?”男子吼道。   文霨然恢复冷静。“不放!我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冒险?”是啊!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天!这两派对峙的人马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是无辜的啊!他们两方枪战不干她的事,为什么她要当冤大头?她还不想死啊!   听了文霨然不妥协的口气,男子脸色一变,“文官,我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的是你!”他反驳道。   “好,那我就草菅人命给你看。”男子发狠似的想将刀子往下刺,却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得手动弹不得,一把蓝波刀顿时往后甩。   过人的枪法赢得众人的掌声,安瀚浵呼了一口气,但她还在男人的手里,绝对不能大意。一想到刚才就差点和爸妈、阿筑、阿霨莎哟娜啦,她不禁红了眼眶。   “杀不杀人还得由我决定,我这一枪就瞄准你的脑袋。”他从不杀人的,也从不放狠话,这句话让在场众人频打冷颤。   身为黯猎最有恻隐之心的人一旦被惹火,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帝恒和武靖灏站在一旁看好戏,连同情的眼神也不愿施舍。   男子架着安瀚浵朝大门移动。“不管怎样,我都要拼一拼!”   去死吧!文霨然嘴角挂着若无其事地冷笑,心里为这一心想送死的男人祷告。   男子依旧不放人,安瀚浵感到颈子愈来愈痛了,她忍不住伸手抚摸,却摸到一滩血。天呀!怕痛的她根本受不住,尤其鲜红的血更是吓死她了,凭她的高IQ,她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了,这男人就是想拖她下水!   她不要死!她用眼神向远方的男人求救,泪水也不争气的滑落脸颊。   现在只有他能救她啊!   她泪眼婆娑,脑海中只想到一个人——文霨然。   救我!不管心中呐喊的对象是他抑或是眼前熟悉的男子,她只是一心想活下去。   她大概是哭昏头了,居然觉得眼前的他好像……   她停止这种荒谬的想法,对着他一径苦笑,带着深深的诀别意味。   直到门缓缓地打开,门后五十几位射击手依旧不动,就等文霨然下令动手。   文霨然朝她微笑,就当是最后的礼物。   两人相隔十公尺远,但彼此依旧能感觉到互相吸引的熟悉感。   “动手!”帝恒懒得慢吞吞的,直接下达命令。   射击手上膛准备开枪,此时庄筑苹竟挣脱众人,朝安瀚浵奋力一吼:“浵!”   千分之一秒内,文霨然脑海中闪过好几个安瀚浵的身影。   浵!?是他的浵吗?   他立即旋身上前,从男子手上夺过已快昏厥的安瀚浵,但为了看清楚她的容颜,文霨然被突如其来的子弹伤得遍体鳞伤。   在场的人皆傻眼,包括帝恒及武靖灏。   天!他居然在射击手开枪的同时,冒险去抢救已注定命丧黄泉的女人!   一向冷静的文霨然居然不顾一切奔过去护着那女人!优雅的伯爵眼镜已破碎掉落在地上,一声响敲在众人的心中。   射击手马上停止射击,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男女。   “文!”武靖灏大吼,冲向前去察看。   帝恒依旧冷静的下令:“通知安大夫动手术。”   安瀚浵抚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死;而另一方面,文霨然正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楚怀里的女人。   模糊的身影好像连抱在怀里的感觉都一模一样,她是浵吗?是他最爱的浵吗?   文霨然眯起眼,想看清楚身下人儿的容颜,视线却愈来愈模糊。   在最后一刻,他只看到模糊的身影和安瀚浵泌的笑脸合而为一,随即昏了过去。   安瀚浵这才睁开眼,却发现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并不是之前挟持她的人。   之前挟持她的男子已经倒在血泊中断气了,那她身上的男人是谁?   她慢慢地抬起头,慢慢地移动身子,想看清楚救了自己的男人的脸。   安瀚浵急着想道谢,虽然他压得她有点痛,但这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决定慷慨地让他多靠一会儿。然而一抬头,对上的却是在血泊中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天!眼前的他竟是她最亲密的青梅竹马,文霨然! 第三章   安瀚浵仍处在十分震惊的状态,她捂住张大的嘴,“阿霨!”   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相处了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居然是个同性恋?天哪!老天爷是存心跟她开玩笑吗?为什么今天什么怪事都让她遇到了?安瀚浵以为自己眼花、做梦,平常笑脸迎人的阿霨居然是同性恋?这太扯了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浵。”   安瀚浵瞠大了眼,仍处在震惊之中。   “浵!”庄筑苹觉得不对劲。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还不好吗?为什么她一脸的惊讶和受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男人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是很感人没错啦!但是她的表情告诉她,一定发生事情了。   “哽?”她猛然回过神来,颤着声音道:“阿筑……”   “你怎么了?”庄筑苹看着她,却发现她全身上下都是血。“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啊!”她慌乱地擦着她脸上的血渍,却反而愈弄愈糟。   “我……”她抬头,让庄筑苹看清楚颈子上惟一的伤痕。“我只是颈部被人划了一刀。”她抹去脸上的血,但披头散发、憔悴狼狈的模样还是很糟糕。   这不是她的血!她毫发无伤,但他却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安瀚浵再度调回视线,静静的看着眼前已经昏迷且熟悉的脸孔:她很清楚,这是她的阿霨。   安瀚浵轻轻将文霨然的头往自己的大腿上靠,手指头慌张地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他没死。   “浵?”庄筑苹看她慌张的探视压在她身上的男子。“我们要不要将他送医院?看他身上的伤,再不送医院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安瀚浵坚定地点点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死紧。   “别走,浵……”文霨然喃喃地道,手上的力量愈来愈大。   安瀚浵想抽出手,无奈昏迷的他依旧不放手。   就在此时,帝恒稳重的声音传来,“小姐,这位先生我要带走。”   安瀚浵用力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泪眼婆娑。   她静静地看着文霨然被担架抬走,心里头酸酸的。   她居然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等她清醒时,早已到家了。   “浵。”庄筑苹小心翼翼地轻唤。   “我一定是在做梦。”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哽咽的鼻音泄漏自己的情绪。   “阿筑,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等我一醒,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对不对?我只是在做梦,我没有去酒吧,我没有,我只是在做梦……”她一想起刚才厮杀的场面,还有文霨然不顾一切保护她,差点成了枪下亡魂的事,不禁又泪如雨下。   “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什么事让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刚才的男人……”她簌簌地又掉了一堆眼泪。   “他死了?”庄筑苹一脸惊讶地望向安瀚浵。   “胡说!”她重重地捶了她一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庄筑苹一脸不解地问她。   “刚才那个男人……”她抽抽噎噎地道出事实。“其实我认识他的。”   为什么是阿霨?怎么可能是他,这分明是老天捉弄人,虽然他平常无所事事,但也不至于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你认识他?难怪他会不顾一切救你。”庄筑苹有些吃惊。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安瀚浵激动的抓住庄筑苹的手,眼泪不禁又掉下来,滴湿了衣裳。   “你慢慢说。”庄筑苹安慰道。   “他……我认识,而且认识好久,好久了……”   “谁啊?”也不说具体一点。   “文霨然。”安瀚浵突然放声大哭。她不要啊!她不要阿霨是个同性恋,相处了二十多年,才发现他是个同性恋,这多伤人啊!   “你的青梅竹马!?”庄筑苹瞠大眼,一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安瀚浵点点头,当作回答。   “不会吧!”庄筑苹拍拍自己的脸,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平常听安瀚浵形容,文霨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绅士,怎么可能是同性恋?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要不然这种美男子怎么会到同性恋酒吧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自己都不相信了,更何况是你。”安瀚浵一想到文霨然,又哭了。   难怪他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像个地痞流氓似的到处混,原来居然是个同性恋,这根本是在骗她嘛!她早该觉得电子怪了,那细得足以跟女人媲美的声音,不就说明了他的身份吗?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文霨然不爱女人爱男人,是从小就开始的。长到二十多岁,又是个温文儒雅的大帅哥,却连个知心的女朋友都没有,摆明了这是事实。   这么看来,搞不好他的心上人也是个男的,那她就太失败了!   但是文霨然和一堆女人的绯闻在报章杂志上从没停过,而报纸惟一没报导过的就是他是个同性恋。   就拿最近最热门的女主角乔伊丝.查德来说,她和文霨然闹绯闻已经半年多了,两人还是介于朋友及男女关系的中间地带,那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你确定?”庄筑苹担心的问。   好友受的刺激太大了,毕竟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是个同性恋,这种打击她也受不了,安瀚浵再怎么大而化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要不然一定会伤心死的。   在事情还未弄清楚之前,她绝不会让姓文的再接近瀚浵一步。   “我很确定,没有人会这么无聊去那种地方,你想想看,他的种种行为、他的娘娘腔、他的个性,不就代表了一切吗?”安瀚浵无力地垂下肩膀。   “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为了保护自己,你一定要远离那个死同性恋!”庄筑苹说得振振有辞,她绝对要保护瀚浵!   安瀚浵收起泪水,一脸落寞。   ********************   凌晨两点,医院里,手术房中正在执刀。   手术的灯号依旧亮着,文霨然浑身是血地被推进去,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依然没消息,一群男人站在门外,电子不肯离去。   面对最好的伙伴居然险遭不测;其余四个男人一脸憔悴。现在时间已见曙光,太阳渐渐露了脸,他们却一夜未合眼,因为文霨然正在手术室里和死神搏斗。   初步诊断,文霨然扑向那女人的时候虽懂得保护自己,但打在身上的子弹也不在少数,造成大量出血,又因为滚落一旁的撞击力太强了,有轻微的脑震荡,意识虽不是很清楚,但还未呈昏迷状态。   以这种情况来说,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机率大概是百分之七十五。   虽有安大夫的保证,阎崭等人仍不敢松懈,彻夜守在手术房外,因为有那百分之二十五的危险,他们就不能够放心。   阎崭和御影得到消息,不出几分钟就赶到岚德医院,但最令他们百思不解的是,文霨然为何会突然冲出去救那毫无关系的女人?这不像他的作风,凡事要求完美的他绝对不会软下心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护士匆匆忙忙的奔到血库,拿了血袋又回到手术房。   几个男人不发一语,没有交谈,只是频频抬头看着墙上的钟以及手术显示灯。   文霨然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但是头部依然受到重击,身上又有多处枪伤,他们却不能为他做什么。   当时被他保护的女孩也在事后不见了;任务是结束了,但文霨然的伤,让他们陷入无止境的忧心中。   帝恒轻轻松松就处理好这次事件,阎崭也快速的摆平了费耶尔的走私计划,武靖灏更是干脆来个大屠杀,穆境佑则是向美国联邦情报局索取他们应有的酬劳。   这次的损失太大了,差一点他们就要失去最好的伙伴。   “帝,事情怎么样?”身为巡官的穆境佑抬起头问。   “解决了。”心情不怎么好的帝恒简单地回答。   这次事件将他们四个男人吓坏了,文霨然的中弹让大家吓得手忙脚乱,再这样下去,帝恒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心脏会有多强壮。   阎崭开口:“经过检查,确定中弹的地方是右肩、右大腿、左侧肾脏;擦伤的则是脸颊和右臂。”他怎会不担心,当他念出文霨然一长串的受伤部位时,他的心顿时坠到谷底。   “还有轻微脑震荡。”武靖灏冷着脸补充。   “这笔帐得好好算了。”帝恒沉下脸来,阴狠的眼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四个男人沉思着,皆不开口,心知肚明彼此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时,开刀房的显示灯灭了,护士将文霨然从手术房里推出来。   执刀医生安岚德开口:“失血过多,再加上脑震荡,病人要住院观察一个月。”   安岚德是黯猎的特约医师,不管是什么伤,岚德医院都会做最好的处理。   而安岚德也就是安瀚浵的父亲,其实安岚德早已经知道这五个男人的特务身分,也知道文霨然喜欢自己的独生女,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愿插手,也不透露他们的身份给安瀚浵知晓。   “一共取出六枚弹壳,将交给阎崭带回总部作化验检查。”安岚德摘下口罩,让护士推着麻醉未退的文霨然回特等病房。   化验检查是担心子弹里喂了毒,黯猎的射击手通常是用来狙杀其余关系者;这次文霨然用身子挡子弹,却不知是否有喂毒,如果有,他们就算想找解药都难。   “没事吧?”武靖灏敛着一双剑眉问道,文霨然惨白的脸色让他好担心。   “当然。”能有这种过人的意志力,就只有文霨然。   四个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对文霨然大难不死后的祝福。   ********************   安瀚浵不敢按门铃。   她一早醒来,就频频安慰自己昨晚只是做了个恶梦,结果双脚就不自觉地走到文霨然家门口来了。   要是阿霨在的话,就表示昨晚的男人不是他,那他就不是同性恋,只是那个人长得很像他罢了。   但如果他不在呢?   她站在他家门口沉思着,一只手对着门铃要按不按的挥动着。   要是阿霨不在,那不就代表昨晚替她挡子弹的人就是他,而他现在一定是躺在医院里,绝对不会出现。   不!她该对阿霨有信心的。   安瀚浵小心翼翼地按下门铃,等待王嫂来开门。   “早啊!王嫂。”她笑得有点勉强,双手不自然的打招呼。   “早啊!安小姐,有事啊?”王嫂露出和蔼的笑容。对于隔壁可爱的小姐,她特别喜欢。“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突然有股很想落跑的冲动。她不敢面对现实,要是情况是后者,那她大概会伤心死的,因为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朋友,自己却对他完全不了解,这算什么?   “谢谢你,王嫂。”她踏进门。   “这没什么啦!”只要是少爷喜欢的人,就是她的贵宾。   这女孩太讨人喜欢了,短短的秀发,总爱戴着帽子,虽然五官很平常,但是拼凑在一起就很有特色,大大的双眼、细细的柳眉、红润的双唇、小巧的挺鼻,整体的五官就很顺眼。   再加上迷迷糊糊、脱线的个性最讨喜了,虽然外表娇弱得让人想疼惜,却拥有一副最古灵精怪的脾性,她的特立独行、大而化之,总是让她添增了不少风采,外貌不算漂亮,但那个性绝对教人喜欢,难怪文少爷会对她如痴如狂。   能拥有这种纯真可爱、正直不矫矜的个性就是讨人喜欢。   “阿霨呢?”安瀚浵小心地问道。   “少爷啊!”王嫂拉着她的手进屋。“前几天好像说要和老爷出差办事,但去英国也有一个多礼拜了,早在前天就应该回来了。”   “那伯父呢?”   “老爷现在正在电子房里。”王嫂好心地告诉她,但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   “既然阿霨不在家,那我就不打扰了。”安瀚浵脸色一沉,神色黯然的离去。   阿霨不在,是不是代表昨晚的男人就是他?他身上有这么多伤,现在一定躺在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态,她很高兴、很感激他救了她一命,但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惆怅感、酸酸地、慢慢地侵蚀她的灵魂。   她该不该去向他说声谢谢?还是要因为他骗了她而决心远离?   其实同性恋也没什么好可耻的。安瀚浵在心底为文霨然说话。   安瀚浵神色黯然的离去,在电子房的文澄电子从落地窗内看得一清二楚。   “我要出门。”他背对着门外的仆人说道。   “是,老爷。”仆人关上门,从容的下去交代司机。   文澄电子一古脑儿的倒在位子上。   当他在今早接获儿子因任务而受伤,且足足手术了五个小时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他此刻就是要奔往岚德医院去了解状况,顺便查查那帮人是什么来头,居然敢伤害他儿子。   而安瀚浵……他还是先不要告诉她好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可能承受不住,况且文霨然又是因为特殊原因住院,如果让安瀚浵知道,那他的特务身份岂不曝光了?   这次的任务是然自个儿不小心受伤的,虽然事情内幕他尚且不清楚,但一向要求完美的然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难道他不知道在这危险的环境中不好好保护自己,随时都会送掉小命吗?也许,当初他就不该让然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   文澄电子收回思绪,直奔岚德医院。   ********************   岚德医院的特等病房里,围着一群人。   文澄电子看着憔悴的儿子,心头不禁揪了起来。   文夫人抚摸着文霨然消瘦的面颊,心疼地唤着儿子。   为了这种危险的任务,儿子居然受伤了。天呀!这是她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儿子呀!她连让他吃一点苦都舍不得,是谁让他受伤的?   当初他们夫妻俩就不赞同他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现在可好,这次受伤让他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他苍白消瘦的面颊让她心疼,从没这样的他,这次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阎崭宣布子弹并未喂毒时,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一旦中了黯猎发明的毒,通常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都会回天乏术,因为这种特制的毒药只要几滴就可以毒死花朵,使其在瞬间枯萎、凋零;而毒药会和其他物质发生化学作用,进而在体内累积许多毒素,导致慢性死亡。   这次老天爷真是太眷顾他了,通常黯猎的射击手在出任务时总会将子弹仔细喂毒,不准出任何差错,文霨然这一次居然侥幸逃过一劫,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见儿子身上缠满了绷带,做母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霨然!”文夫人哀伤地叫着儿子。   文霨然手指微微颤动着,他干涩得不能言语的唇缓缓开启。   “浵……”他困难地叫着。   “安大夫!然醒了,醒了!”文夫人喜极而泣。   顿时众人全忙成一团,连其他四个男人也被叫去使唤。   文夫人端着水喂他喝下,轻拍他的脸颊,“儿子,你醒醒!”   安岚德稍微检查了文霨然的伤势,笑着宣布:“霨然还好,恢复得很快,手术结束才三四个小时,他已能苏醒,这是个好兆头。”   众人松了一口气,看着文霨然缓缓睁开双眸。   “妈……”   “我在。”文夫人哭着握住儿子的手。   “妈,别哭,我没事。”他慢慢坐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伤口,文霨然闷哼一声,忍住伤口的扯痛,开口说话:“让你们担心了。”   “流血了!”文夫人摸上他的肩头,摸到一滩血。   又开始一团混乱,拿绷带的拿绷带、包扎的包扎,文夫人则在一旁止不住落泪。   “没事,只是流点血,血太多,留在身体里反而不健康。”他风趣地开玩笑。   文霨然转头看向四周。“浵呢?”这时候,他最需要她陪在身旁,为什么他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他最深爱的女人?   “浵?”为什么文霨然会在昏迷时一直叫着这个名字?其他四人都搞不清楚状况。是谁?   “她还不知道你受伤了。”文澄电子说。他开始担心回家要怎么向安瀚浵交代然受伤的事了。   “小女我自会处理。”安岚德微笑,给了文澄电子一个保证。   这下他们可懂了。这位大概就是安大夫的女儿,也就是文霨然暗恋了二十一年的青梅竹马。   虽然没有她陪在身旁,但是倘若让她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会更愤怒,因此父亲的作法是正确的。文霨然思忖。   当务之急,就是让黑剎盟那帮人彻底断了想靠毒品赚钱的企图。   虽然他们以和黑剎盟谈判成功,但是以黑剎盟的奸险,绝不会这么轻易放掉这块肥肉。   他们要黑剎盟付出代价,居然敢在他们的地盘撒野,简直是老虎嘴上拔毛、太岁头上动土!   文霨然开始回想那天在酒吧里的一切,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那天的事我都记不得了?”   安岚德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脑部受到强大的冲击,脑震荡症状最近几天才会消失,只要好好休养,即可恢复,倒是你那一身伤就很难处理了,可能以后还会留下疤痕。”   “谢谢。”他此刻真的好想看到安瀚浵。   文霨然想起安瀚浵的笑容,不禁跟着粲然一笑。   ********************   一个月后   安瀚浵蹙着柳眉,坐在窗台边看着早晨台北市车水马龙的街头。   她依旧没见到文霨然,这一个月来的提心吊胆愈来愈重,她还是天天守在窗口期待他的出现,甚至只要一有电话、门铃响了,她就紧张兮兮的冲下楼去,才发现那都不是他。   这种生活再过下去,她铁定会发疯。   她只想知道他的消息,然而文霨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失去所有的讯息,她天天到文家大门站哨,文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家少爷究竟去了哪里。   天呀!这要从何找起?他这样无缘无故失踪了一个月,担心的人是她呀!   乱七八糟的心情根本不知怎么平复,一向乐天的她只能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就算再怎么糟糕,他应该不会翘辫子吧?   安瀚浵在心底对自己说。文霨然根本就是个九命怪猫,命硬得很,自己根本毋需为他担心嘛!就算真有什么,他也会逢凶化吉的。   为了她死根本不值得,虽然她不知道那天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阿霨,但是直觉就是这样告诉她。   阿霨这一个月来从未出现过,是不是代表他就是那天冒险救她的人?是不是说明了他现在正性命垂危?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躲在这儿。   这些都是她的错,就算文霨然并不是那个同性恋,但是那男人救她一命、为她涉险却是不可抹灭的事实,她不管怎么说都害死了一个人,这些都是她的任性惹出来的,要是那天她肯听阿筑的话,能细心分析利害,就不会对不起任何人,也不会对不起自己了。   这都是她惹出来的!   老天爷干脆下道雷劈死她算了,每次总是糊里糊涂的行事,从不经过大脑思考。就是因为这种个性,每次总是要人来收拾善后,要人帮她擦屁股。   她不仅对不起任何人,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另一方面,这几天文霨然终于将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了,他知道自己出任务时,因为一个面熟的女人而受了伤。   他不是这种人,在出任务时绝对不会有一丝丝的差错,然而他却为了一个无关紧要、已经注定要命丧黄泉的女人舍命冒险,这不是他的作风;一向将任务要求近完美的他,是不容许自己有一点点分神的。   但他依稀记得,在他出手救人之前,有个女人大喊“瀚浵”这两个字,才让他这样奋不顾身。   在中弹之后,他看了那女孩一眼,只觉得好眼熟,这身影就这样进驻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他。   ……他惟一只记得安瀚浵、认识安瀚浵,在昏厥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安瀚浵就在他身旁,一醒来,询问其他伙伴,他们却说只看到他救了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孩,那天灰暗的酒吧里,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他纠结的眉心依然化不开,他很担心。   “我想回家。”沉思了一会儿,他毅然道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众人皆不知要怎么安抚他的情绪,只是瞠着大眼看着他再说一遍。   “我要回家,我想见她。”   “啥!?”   大家都知道阻止不了固执的他,文澄电子进命令下去:“帮少爷整理东西。”   文夫人叹了口气,儿子的固执她实在管不了,若不让他见到要见的人,他肯定会做出什么吓死人、惊世骇俗的事,她还是由着他好了。   “儿子,你的伤……”   “死不了人的。”他只想尽速整理东西,回家见想要见的人。   其他四个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微扯嘴角当作回应。   谁都知道黯猎文官是出了名的冥顽不灵,就算其他四人出马,也不见得能劝得住他,他这种固执的个性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 第四章   安瀚浵看见文霨然进了家门,但是却没有任何开心的反应。她正躲在房间角落,努力的想着见到他该说什么话。长久的不安在看到他之后终于纡解,但是她依旧没勇气面对他。   该说些什么呢?   她反复的自言自语,乱七八糟的心情在看到他之后更加混乱。   安瀚浵无助地搔搔头,柳眉皱得像一座小山,可以夹死好多蚊子了。   “我该怎么办呀?”平常巴不得看到他,现在要面对,她倒是像个缩头乌龟。   “浵。”   安瀚浵倏地挺直背脊,一双星眸瞠大,瞪住眼前的墙,不敢回头。   “嗨!”她只是将手往后摆摆,僵硬的身子不敢也不想转过来。她不敢看他的脸,她会怕呀!   “你怎么了?”文霨然好电子地问。一个月来积压的思念及牵挂,就在看到安瀚浵的那一瞬间完全崩解,他心中的大石头也才放下。   “这几天来习惯自言自语啊?”   “英国好不好玩呀?你去了这么久,我好想你。有没有什么艳遇啊?像你这种东方大帅哥,一定有很多异国美女喜欢吧!还是去了哪里,受了什么伤……”她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说到最后愈来愈落寞。   如果现在回头,看到的,应该是受伤的他吧!   “你可以转过来吗?面对墙壁倒不如面对我。”文霨然觉得很电子怪,从刚刚她的自言自语,他就听得一清二楚。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   两人足足分开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应该不会造成她太大的改变,但为什么看到她之后,她的语气竟然没有昔日的活泼?   他甚至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因为他这次的离开而愈来愈远。   安瀚浵低头,闭上眼做好心理准备。   他身上一旦有伤,是不是代表了那天的人就是他?   “你是不是受伤住院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文霨然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我是受伤了,你为什么这么问?”消息封锁得很紧密,岚德医院绝对不可能将这件事泄漏出去,那安瀚浵究竟是怎么知晓的?   “我听我爸说的……”她撒了个小谎。   “看着我。”安瀚浵一撒谎就会冷汗直流,眼睛只敢往下看,根本是心虚。   “阿霨,这几天你有没有去哪里?比如说是酒吧之类的。”   “没有。我说过我受伤了。”   她转过身子,看见他不小心露出来的绷带,虽然文霨然将伤口隐藏得很隐密,但是只要细心的人都不难发现,他受了很重的伤,胸膛缠满了绷带。   她确定了,是他救了她!   “我好想你!”她奔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腰,有劫后重逢的感觉。   同性恋又怎样,是他救了她呀!她怎能这样忘恩负义?   同性恋并不可耻,这不是她说过的话吗?要是她以这样的理由、借口来否定他,那不就枉费了他们这二十一年来的感情?到时这一切都会付诸流水,她不要这样。   自己种下的感情种子太深了,深得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任凭爱情树在心底萌芽。她对他的感情依旧没变,只是在每个微笑背后,太多的爱意自己却浑然不知。   她也不懂,他待在她身旁好多年,但她并不厌倦他的陪伴,反而就自私的心态而言,她不要他离开她半步。   这是什么心态?她问自己,但是蠢蠢的脑袋都没有想到那两个字——爱情。   她甚至觉得好无助,每每看见他的脸,都会失神很久很久。   “我也是。”有一剎那,他差点将一个月前救的那个女人和安瀚浵搞混,他甚至将女人的影子和安瀚浵合而为一,恍惚间,他失了神。   仿佛有一世纪这么久,文霨然清楚地感觉到怀中的体温,正是他最挚爱的人。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只要陪在你身旁。”她抢头,坚定的对他说。   就这样吧!她再怎么挽回也挽回不了什么,但是她的心依旧有那么一丝丝的痛,鼻头也开始发酸,她不知道往后该用什么面貌面对他。   包括面对她也不知道的爱情。   “你说什么?。”他似乎听到她在对自己示爱,顿时有一秒钟的错愕。   她只是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她知道,这宽阔、精壮的怀抱才是她的避风港。   她甚至连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举动都感到莫名其妙。   她不讳言他温暖的拥抱,让她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踏实。   她不要他离开她,她需要他宽阔的胸膛!   文霨然只是任由她抱着,总觉得像是回到了家。   他放任自己将头靠在她细腻雪白的颈子上,含糊不清的在她耳畔道出最动人的三个字——我爱你。这次的事件,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他不能失去她!   他爱她甚过爱自己,在快失去所有的瞬间体会到她有多美好。   “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的声音埋在她颈间,这声音似乎不像娘娘腔的他。   他倏地拥紧怀中小小的娇躯,手的力道之猛,差点就要把她的腰折断。   “我……”她被自己冲上喉头的话给吓着了,猛地住口。   她似乎除了那句“我好想你”之外,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是却被清醒的脑袋给中途拦下到嘴边的话。   她抱他抱得更紧,希望一辈子就赖在他身上。   “抱紧我。”安瀚浵问声命令,文霨然只得照做。   没有人可以和她抬他,就算他是个同性恋,她也无所谓,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   文霨然一路把安瀚浵拖出家门,坐上车直奔而去。   安瀚浵傻傻的让他拖着走,直到上了车才真正回神。   “你干嘛?”她傻傻的问。飞奔在大马路上的保时捷差点吓昏她。   “办事。”他和煦一笑,用力踩下油门。   她一愣。“办事?”这句话怎么这么暧昧?   他不再出声,只是那微扬的嘴角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   安瀚浵提心吊胆地瞪着他,却又瞪不出任何结果,她宣告放弃。   “你有什么事吗?为什么笑得这么……”   “恐怖?”他答腔,转头看她。   安瀚浵猛点头。“你一直傻笑真的好恐怖,而且,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啊?”   他又没回答了,安瀚浵沮丧地垂下头。   这段不算短的路程,两人都不再说话,安瀚浵只是看着他们出了台北市,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他停下车,她也跟着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田原,一时之间,她忘了跟上他的脚步。   “过来。”他对她招招手。   她猛然回神。“我们要在这儿办事啊?”她除了看到一大片的田啦、花啦,就什么都没有瞧见了。他们到底要办什么事?   “没有,还得走一段路。”他对她笑,露出一口漂亮过了头的白牙。   她依言走到他身边,看着辛勤耕作的农夫农妇。   “我们要到哪里去?很远吗?”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不远,就快到了。”他抬头看着远方。   “喔。”安瀚浵乖乖的让他牵着,沿路上看见人群向他们招手。   “你认识?”   “嗯。”他微点头。“打招呼。”他提醒。   “啊?什么?喔!”她对远方的人笑笑,也举起手回应着。   他们的确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路的颠簸,着实让安瀚浵耗尽气力,她终于知道为何文霨然不开车,偏偏要拖着她走这条路了。瞧这山路,车子大概会报销。   莫约走了三十分钟的路程。   “我们到了。”文霨然像抱小孩一样抱起她,让她的头在他臂膀上暂作休息。   “到了?”她睁开双眸,回头一瞧。   她看到的竟是一大片的花海,是一朵朵的白海芋!她傻眼了,那种美不是一两朵而已,而是成千成百的绽放!覆盖住眼前的广大草原,只要她眼前所及的地方,全都是海芋!   “好美!”她跳下他的怀抱,走向那片花海。   “你喜欢就好。”他微笑看着她。   闻言,安瀚浵看向他。他为何要对她付出这么多?为什么?   她猛然一惊,看着他带笑的俊脸。   它好白净!好像不受任何污染,就算其他的花再鲜艳地开着,它还是有原本的面貌——这是她对他说过的话。   “你……”她咬唇,不让颤抖的声音发出来。   “怎么了?”他微微蹙眉,看着她。   “没事。”她开心地冲进那一片花海中徜徉着,没有任何烦恼,只有她和文霨然而已,只有他和她。   文霨然咧开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他对她喊道。   安瀚浵突地停下脚步,“你说什么?”她的生日?对啊!她怎么忘了!   “二十二岁生日快乐。”他看着她朝他奔来。   安瀚浵感动地冲进他的怀抱中,汲取他怀中的安全感。   “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意思就是他今天任她差遣啦!   她被突来的惊喜吓到。“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我的淑女。只要你高兴,小的任你差遣。”他咧开大大的微笑。   她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喜色,开心得手舞足蹈,一张小嘴开心到连说几个字都会结巴,“我是说……谢……”   “谢谢我?”他自动替她接下去,然后看着她猛点头。“不要太激动,也不要过分感动,免得闪到舌头。”他干脆狠狠拥她入怀。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感动过,她以为她随便说过的话,他也只是听听就算了,但是他没有,还在她生日这天给她个大大的惊喜——一大片的海芋。   她甚至想倒在他怀中痛哭一场。   他给她的居然这么多,多到让她想象不到,他居然为了她的无心之言,就做了这种事,为什么?   安瀚浵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躲在他怀中享受片刻的宁静。   那她能为他做什么?她自问。   “你去哪里找来这么一大片海芋?”她抬头问他。   “花农啊!我找了好几家花农,到最后总算找到这一大片海芋,所以我就全买下来了。”他指指眼前的花。   “花了你不少钱吧!”光看这一大片的白色花海,她就知道得来不易。   “这不是问题。倒是要找到那么多的白色海芋,是挺困难的。”光是他这半个月来的疲于奔命,他的小命就几乎去了一半。   “这些你全买下来啦?”她试探性的问。   而他则是很用力的点头。   “是因为我吗?”她又问,偷偷看了他一眼。   终于问到重点了。他又很用力的再点头。   此刻安瀚浵的心情,简直是笔墨难以形容。他为了讨她欢心,竟然做这种事?   现在她的心情就像是装了一对翅膀,自我陶醉地舞个不停。   “谢谢你为我这么做。”她难得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不客气,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安瀚浵紧紧咬住下唇,不要她的嚎啕大哭来破坏现在的气氛。   “我以后可以常常来吗?”她又问,不安地绞着他的衣服。   “只要你高兴,这些都是你的。”他笑得很灿烂。   “真的?”她不确定的眼眸中装满感动。   他点头。到现在,他才发现在他怀中的小女生有多娇小。   “你……”他皱眉,“你会不会认为现在的我,娘娘腔得很讨厌?”   他突来的问题问得她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从何答起。   “为什么?”她也皱眉,“为什么你要这样问?”   他摇头。“没有为什么。”只是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究竟占多少分量。   她开心地报以微笑。“不讨厌。虽然很为你扼腕,不过我不讨厌。”她开始瞪着他的胸膛滔滔不绝地说:“就算你是娘娘腔,我还是认为你很有男子气概。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尽相同,我就认为不讨厌。担心什么啦!如果没人要你,我可以接收啊!反正我们半斤八两嘛!你娘娘腔,而我也不是什么淑女,不必担心啦!”她拍拍他的肩头,算是给他鼓励。   “如果,我不是娘娘腔呢?”他伸出大掌抓住她小小的手。   “那更好!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到时候你不必忧心没人要,只要担心这世上没有女人。”她说了一堆,突然脸色骤变,“你该不会喜欢上男……”   文霨然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瞪着她,“那你的意见呢?”   她的思绪又被拉回眼前。“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头。“可以接受,只要你是你就好了。”偏偏他不只是娘娘腔,还是个同性恋。唉!   听到这个保证,文霨然放心地搂住她。起码他暗示过她了,他现在娘娘腔的样子很有可能会回复到正常的男人。   他着实不想再扮演这个小丑了,他好累,他的依靠就是安瀚浵,所以她有权利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从事什么工作;这个娘娘腔的壳子,他不想再背下去。   就算她对他还是有着刻板印象,不过她得知道,那个外表文文弱弱,只会操着娘娘腔口吻的他,并不是他。   他总有一天会告诉她,而她不想接受都不行。文霨然苦笑。   她应该有勇气去接受的,他想。   ********************   文霨然在她眼中一向是个温文有礼的男人,但为什么他会是同性恋?   真是暴殄天物!   安瀚浵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震惊。   但一想到上次的生日礼物,安瀚浵的嘴就笑得快合不拢。   “你的报告交了没?”文霨然端来两杯咖啡,笑眯眯地问她。   “交了交了!不交那死老头又要喳喳呼呼了。”   文霨然笑道:“你又和他杠上了?”他动手整理房间,将安瀚浵乱七八糟的卧室收拾好。   “你可以不用收拾啦!”瞧他整理得那么起劲,这可是她的房间耶!   “没关系的。”乱七八糟的和室桌和从来不整理折叠的棉被,还有丢了一地的电子和一沙发的衣服,这家伙就是这么随便。   “乱七八糟的,我已经习惯了,你只要整理出你要坐的位置就好。”十几坪大的空间全被一屋子的东西给占满了,她自认为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她的床。   “女孩子就是要爱干净,这样子真亏你能忍受。”   “那是因为这几天没头没脑的写报告、交论文,丢了一地的纸、笔、电子,才会这么乱啦!”平常她也是有整理的。   “还有,这棉被也不折,你怎么睡?”文霨然皱眉。他差点被她打败了!   “就钻进去睡啊!要不,你怎么睡?”安瀚浵一脸困惑的看向文霨然。   文霨然递给她一条抹布,要她擦窗户。“你一早起来不用折吗?”   折棉被?“嗄?这么麻烦干嘛!晚上直接钻进去就好啦,多省事啊!”这种十足懒人派的事,只有她才做得出来。   安瀚浵对着窗户呵气,努力地擦着眼前需要她服务的落地窗。   “你的电子总该整理好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却仍然稚气未脱,这就是她。   “不用啦!这些电子不见再买就好了。”擦啊、擦啊,用力擦!   “你可真惰性。”文霨然轻笑。他开始动手收拾堆在沙发上的衣物。   “不是我惰性,是你有洁癖。真受不了你,房间干净得像什么似的,这种新世代的新好男人不多了。多金、俊俏、温文有礼,连智商都高,这种人完美得……”安瀚浵弯腰洗抹布,才转过头去看他,就全身僵硬得跟石头一样,脸色骤变。   “你拿什么?”安瀚浵甩下抹布,冲向文霨然,却不慎踢翻了身旁的水桶,但她顾不得这么多,只是反射性的冲向他。   “啊!倒了倒了,水桶倒了!”惨了,他刚擦好的地就这样毁了。文霨然看着那滩污水叫苦连天,却看到安瀚浵彬一个箭步踏上水渍……   “还我!”她气愤地大叫,连生气的表情都来不及做,便大大的滑了一跤,眼看就要和地板及污水来个脸对脸火热大接吻了!   “浵!小浵……”他话没讲完,已经冲上前接住安瀚浵的身子。   就差这么一点,她的脸就毁了!   看着磁砖上乌漆抹黑的污水,安瀚浵混沌的思绪才渐渐归位。   她闭起眼睛缓缓深呼吸,然后表情僵硬地抬头看他。   “没事吧?”文霨然的关心全写在脸上。   怎么可能没事!安瀚浵又慢慢抬头看向他高举的手。   “你不要脸!”安瀚浵的惊呼声响彻云霄,连屋顶都快被她掀了。   “我不要脸?”这下换文霨然傻眼了。他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吗?   “对!”她十分气愤的指控。“还我!”她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什么?”文霨然偏着头不解的问。   她现在还趴在他身上,这样的姿势、气氛,的确有些怪异。   “你……”她连脖子都慢慢涨红了。“手上的东西啦!”她捂住自己发红的脸。   “东西?”文霨然慢慢将手放下来,赫然发现手里多出一套女性内衣裤!   “我……”连他自己都很惊讶,自己怎么会丢脸到这种地步,手上竟然拿着安瀚浵的贴身衣物,还拿了这么久!   “你到底还不还我?”她以后要怎么见人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是好意想帮她整理衣物,没想到会弄得这样尴尬。   “你是有意的!”气死她了!这算什么?安瀚浵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赃物”忿忿地起身,差点又跌倒了。   文霨然一脸无辜的表情,耸耸肩。反正不用久了,她的气总会消吧!   他才想到这里,安瀚浵那个大脱线又要跌倒了,文霨然这次可学聪明了,丢掉手上一堆有的没的,明眼手快的想要接住安瀚浵的身子。   不过安瀚浵早有防备,拉住衣柜的把手赶紧站好,但是依旧躺在地上准备当垫背的文霨然就比较可怜了。   剎那间,衣柜的门慢慢松开,闭上眼睛的文霨然做好心理准备,早已明了自己会被压得半死不活,但掉下来的却是一个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物体。   没有预期中的砰然巨响,文霨然的脸上倒是堆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怪东西。   “啊!”安瀚浵看了差点没昏倒,高分贝的尖叫声用在逃难时铁定管用。   “什么东西啊?”文霨然睁开眼睛拿起堆在脸上的东西。   登时那东西就在他眼前放大,要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也难。   “卫生棉!”文霨然惊呼,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下子,安瀚浵的脸色肯定更绿了。   “你无赖!”安瀚浵跪在地上吼道,她翻了个白眼,真想直接昏死在地上。   “无赖?我?”好吧!这又是他的错了。“是!是我不好。”   人低潮的时候就是特别倒霉。   文霨然赶紧向小妮子赔不是,发现安瀚浵已经挂在衣柜旁动弹不得了。   文霨然手脚利落的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像没发生什么事一般。   “名誉、贞操、面子……”她指着手指算着,已经快哭出来了。   这种事怎会发生在她身上?又是污水,又是内衣、卫生棉……她气爆了!   “我错了、我错了。”安瀚浵一哭就没完没了,他还是先道歉的好。   “你要赔我!”她马上变脸,一脸忿忿地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怎么个赔法?”真感谢上帝,这小妮子居然没哭!   “我……”丢脸!丢脸!真是丢脸!“你出去!”她将他手上的卫生棉和日常用品抢了过来,硬是将他推出门外。   “好,我赔你。”简单得很。在被推出门之前,他悄然覆上她的唇。 第五章   安瀚浵气仍旧未消,她足足有一个礼拜没见到文霨然了。   不准想他!不准!   这样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绝对不值得她对他这样好,这可恶可恨的家伙!   不过她想了一个礼拜依旧想不透,为什么文霨然明明是个只爱男人的同性恋,现在却又莫名其妙的吻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双性恋,男人女人都通吃?不可能吧!   还是他那天刚好欲求不满,才一时眼花捉她充数?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愧对她对他这么好了,安瀚浵早已下定决心要支持文霨然,没想到他这死没良心的,他这一吻,彻底将她的心给打乱了,现在她不只要面对怪里怪气的文霨然,还得好好整理这几天愈来愈乱的心情。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迷惘。为何文霨然开玩笑的轻吻就将她规律的心跳完全打乱,甚至一想起他就失速狂跳?   就那一次,她看到他眼中轻佻、狂野的一面,他的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笑容也不似平常斯文温和的他。   也许只是自己的一时错觉也说不定,但是文霨然那双明眸却和平常的他形成强烈的对比,虽然只是一眼,她却记下来了,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病了、病了,铁定是生病了!要不她怎么会做这样的联想?   她企图压抑自己狂奔的心跳,但脑海里却浮现他那天挑逗似的轻吻。   那吻不算恶心,她甚至感到一点点的欣喜,好电子怪啊!虽然文霨然随随便便就吻了她,但是她并不讨厌,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举动。她和文霨然之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甚至不厌恶他的触碰?   还记得刚考上大学时,全T大都知道她是岚德医院院长的女儿,不管哪一系的男生都为她疯狂,有一位法律系的高材生才和她吃过几次饭、约过几次会,就想一亲芳泽,当然,安瀚浵就当场给了他一个超级大锅贴。   还有一次,系上公认的系草,居然在公共场合想霸王硬上弓吻她,当然,她也毫不留情的把他踹到九霄云外去。想亲她?门都没有!   但是,对于文霨然的吻,她却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蠢蠢的、呆呆的,让他温热的唇压在她的嘴上,甚至连一点抵抗、不愿意都没表现出来。这算什么啊?   她这个礼拜过得可真痛苦啊!而文霨然却一切生活作息正常,他是不是将那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不知该失望还是不安,自己为这件事情烦恼不已,而文霨然却像没事一般,连她都搞不太清楚,他这一吻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他真的是一时欲求不满?   她还能感觉到那天他残留在她唇上的气息,是这样的迷惑人。   她悄悄将手指压在嘴唇上,一个人对着墙壁沉思。   她真的真的搞不懂他的心态,让她烦恼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上次的酒吧事件已经让她彻底吓坏,这次又要应付文霨然的态度,和自己加诸给自己的压力,她真没想到,平常十足十乐天的她也会有烦恼。   她没想过,那吻不只是轻吻,或许也包含了二十多年的爱情。   只是轻轻的一个吻,他就将感觉完完全全丢给她,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难道要她厚着脸皮,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面对他?她办不到。   不行、不行!她若不找件事情做做,铁定会被这个电子怪的问题给闷死的。对!就是这样。   安瀚浵苦着一张脸,径自担心自己不堪负荷的心脏,然而事情的罪魁祸首却正闲闲的回想那天的情况,一天的好心情任谁也打不断。   ********************   文霨然轻轻松松就将安瀚浵早已混沌的脑袋给催眠了,这几天她硬是避不见面,不就是不敢面对他吗?   他只不过是要点醒她,面对自己的感情而已,怎知这小妮子少一根筋,思绪不会转弯。不过没关系,他只要继续这样洗脑下去就好。   总而言之,整个事件,安瀚浵可以继续扮演傻瓜,他只要当那个启发她的人就好了,如果事情照他想的如此发展下去就没问题了。   (副总,二线电话。)秘电子精明干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他不是交代这一整天都不准人来打扰的吗?怎么还有电话?   “陈秘电子,婉拒。”接电话只会破坏他的好心情而已。   秘电子挂断电话没多久,一位气质高雅的美女就直接上了楼。   她正是外传文霨然的新欢——乔伊丝.查德。   报纸上不仅将两人写得如同是一对,还加油添酷的说明两人的关系,由于乔伊丝是国内有名的钢琴家,因此两人的关系发展自然值得众人注意。   不过,文霨然对于这件事始终维持超然立场,不否认亦不承认,只希望媒体写媒体的,不要干扰到他的私生活就好。   然而乔伊丝.查德就不这么想了,她半年前自维也纳回国后,就对文霨然嘘寒问暖,这样的举动引起媒体的广大讨论。   “好久不见,查德小姐。”文霨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你好。”乔伊丝.查德对他微笑点头,自己找个位子坐下。   这种气质、脸蛋都好的美女,半年来对文霨然一片痴心,两人的关系就像好朋友一般,但文霨然却不怎么搭理她热情的举动。   “查德小姐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我的面子未免太大了。”文霨然笑道。   “文先生……”乔伊丝.查德霎时红了脸。   “有事?”她这样关心的举动始终没有得到回报,因为他已有心上人了。   “文先生,这是我个人演奏会的票,希望你能赏个光来听。”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张票,亲自交给文霨然。   “十月五日?”他拿着票,看着票上的日期。   乔伊丝.查德观察他的表情。“你不能来吗?”她好希望他去。   他想想,他那天有没有餐叙?还是媒体杂志的采访?抑或黯猎会出任务?   “我再看看。”   此时,秘电子端了咖啡上来,将咖啡放在桌上即退出去。   文霨然端起杯子饮啜一口。“查德小姐。谢谢你的票,我尽量抽空前往。”   “不必叫得如此生疏。”她冲动开口。“叫我乔伊丝就好了。”   “不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文霨然微笑婉拒。   乔伊丝.查德沉下脸。她这样明示、暗示还不够吗?她多希望他能叫一声她的名字,然而事与愿违,文霨然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什么?   论她的一切,都足以和文霨然凑成一对,为什么他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呢?难道她主动拉下脸示好还不够吗?还是她的努力不够?   “文先生,我……”她吞吞吐吐地说。“媒体的报导,可能影响到你的私生活,真的很抱歉,这一段时间一直给你添麻烦。”   “没什么,你也是这次报章杂志的炮轰对象,我们都没有错,是那些人老爱乱写不是事实的报导,结果害你也受到连累,我才真该道歉。”说是这么好听没错,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文霨然话中的意思。   他冷冷地拒绝,表示不希望再听到有关他和乔伊丝.查德之间的事,也暗示她毋需对他特别示好。   “文先生……”   “总而言之,我会抽空去听你的演奏。”他疑惑地看着两张票。“你希望我带女伴去吗?”他开玩笑地问。   “呃……”乔伊丝.查德低着头不语,发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我开玩笑的。”他将票收在西装的暗袋里。“陈秘电子,送客。”他对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下达命令。   “那,那天见。”乔伊丝.查德羞怯地离开。   “再见。”文霨然对她微笑,直到她走远了。   也许安瀚浵那天有空,那他就拉着她陪他一起去好了。   乔伊丝.查德,这个从半年前就对他穷追不舍的娇娇女,虽然两人之间的花边新闻常常出现在报纸杂志上,但是两人实质上几乎没有交集。   他对乔伊丝.查德只能用“没感觉”三个字来形容,她那种个性,只是一朵生在温室里的花儿,虽然她对他动了真情,但是他只为一人心动,而乔伊丝.查德注定是要心伤了。   他决定了,那天他一定要带安瀚浵去,就当作是拒绝乔伊丝.查德对他的一片痴心,也决定公告天下他身旁的女人只会有一个。   看来那些八卦记者又有新的题材可以写了。他讽刺地笑道。   安瀚浵激喜欢听钢琴演奏会吗?怎么可能!他失笑。   这丫头一定会在演奏会现场毫不客气的呼呼大睡,不过没关系,安瀚浵只要帮他拒绝乔伊丝.查德的痴心妄想就好,其余的就随便了。   他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   安瀚浵一脸惊讶的看着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卧房,和在水床上的一盒东西。   这么干净,她已经知道是谁这么好心了。   “兰姨,下午是不是有人来过?”她抓着兰姨猛问。   “是啊,是有人来,就是隔壁的文少爷。小姐,你不要一直抓着我晃。”兰姨已经头昏眼花了。   “文先生有事找你,小姐你上课去了,所以他留下那一盒东西,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兰姨指了指床上那一个体积庞大的米色纸盒。   “他到底想怎么样?”她气得两颊鼓鼓的,却又忍不住好电子,想一探盒里的东西。   兰姨只得将文霨然交代的事情说出来:“文少爷说,下个月你要和他出席一场演奏会,他只是先把东西交给你而已。”   就说这么多?这人可真是用字精简啊!“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了。文少爷说,小姐看了盒里的东西就会明白。”   待兰姨走远,她才蹑手蹑脚地触碰米色的大盒子。   盒子上还系上蕾丝缎带,这显然是贵重的东西。   果然,她一打开,就看见整整齐齐折叠好的一件礼服。   “这玩意儿是给我的吗?”她挑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在他没拿那种长得可以当抹布的长裙来给她当绊脚石,纯白色的七分小圆裙礼服刚刚好适合她的年龄,像个纯真的小女孩,又像个成熟的女人。   小圆裙设计简单大方,七分的长度刚好衬托出她曲线优美的小腿,袖子还是蓬袖设计,十分合宜大方,颈项强调V字颌,从整件礼服就看得出文霨然的用心和品味。   惟一让她搞不懂的是,他干嘛丢一件衣服给她?   她眼尖的从大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条,和一张不知名的东西,上面十分清楚的交代时间、地点。   “国家音乐厅?十月五号?”看完她更是满肚子问号了。   但她一看到演奏人是谁后,马上脸色丕变——   乔伊丝.查德!这是和文霨然一直传出花边新闻的气质美女,怎么阿霨居然丢了这张演奏会门票给她?阿霨不是一直很排斥这个娇娇女吗?为什么他会有这玩意儿?   安瀚浵偏着头猜想,心中更不是滋味,她大概听到自己嫉妒的声音了。   她拿起左手上的纸条细心地再看一遍,但除了地点、时间外,什么都没有。   她头痛地望向那一件精致的礼服,再度将它放进大盒子里。   离十月五号还有三个礼拜,到时候再说了,反正她相信他,他会将一切事情处理得很圆满的。   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到时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文霨然?   唉,真是头大!   ********************   这是安瀚浵生平第一次感到羞耻!   从没看过自己穿礼服的样子,也以为这辈子绝不可能会穿的她,今天破天荒的穿了正式礼服,双脚还踩着米色高跟鞋咧!   她还真佩服那些贵族千金,穿着严谨的套装、礼服,还有那整死人不偿命的高跟鞋,她们不觉得悲哀吗?这么辛苦!   再怎么说,她装也要装出个名堂来,虽没穿过这种礼服,但是她想也知道,这种像包绷带的礼服绝不能跨大步走,除非她想当场来个穿帮秀。   安瀚浵战战兢兢地下了楼,看到文霨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子报。   “嗨!”先来个下马威……不对!是先声夺人。   “你……”他起身,惊讶地看着她一身惟美的妆扮。她稍微用点心思在打扮上,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不过看她下楼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多不习惯这样的打扮,但是不可否认的,她真的很美。   “我建议你可以先将鞋子脱了。”连他看了都觉得辛苦。   “可以吗?”安瀚浵笑开了脸,蹦蹦跳跳的将鞋子甩到一旁。   文霨然宠爱地看着她笑眯眯地脸,眼中不禁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就是这种个性的她陪了他二十几个年头,只要她陪在他身旁,他一辈子也不会腻,因为安瀚浵这个开心果,总是能吸引他所有的目光,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性子。   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连自己都觉得深不可测、难以自拔,但是安瀚浵却迟钝地只是将他所有的爱意全部丢回给他,然后让他一个人为她而苦恼。   “你很漂亮。”   她闻言马上脸红。“还好啦!漂亮不都是用钱堆砌起来的,多虚伪。”还是裤子舒服,不需要担心会不会穿帮,也不用理会一堆人吓掉下巴的表情,多好。   她将及膝的七分小圆裙硬是撩到大腿上,看得文霨然频频皱眉。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坐相,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他一向希望女孩子要端庄,但在她身上似乎找不到“端庄娴淑”、“气质出众”这两句话。   “你是认为我的腿对你没啥影响力是不?”她免费送给他一记卫生眼。   他淡笑不语。谁说的?她的腿对他的自制力可是一项挑战哪!只是他决定坐怀不乱的当个正人君子,努力维持绅士应有的礼貌及风度,要不然柳下惠没当成,“下流胚子”这四个字肯定会从她嘴里蹦出。   他笑看着安瀚浵穿鞋走路的笨拙,也在为等会儿的事情先鼓掌叫好。   安瀚浵知道,这一去铁定没完没了,那个乔伊丝.查德肯定难搞,要不阿霨怎么会拗不过那女人的要求?今天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到了音乐厅,来来往往的绅士淑女多得数不清,安瀚浵睁大了眼,一脸不敢相信的望向文霨然。   和这些气质高雅的女士们相比,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愚蠢透了!   “我可不可以反悔啊?”一想到等会儿可能会出现自己跌个倒栽葱的蠢模样,她就觉得脸已经丢到地上任人践踏,毫无自尊了。就连带她来的文霨然肯定也会顺便被评头论足一番,她真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们约好的。”文霨然脸上依旧带着迷人亲切的笑,但语气可是不容妥协。   约好?她什么时候和他约好了?她只不过是照他的话行事罢了,临时反悔也不行啊?难道她丢了自己的脸还不够,连他也想试试被嘲笑的滋味?   “你可以做到的。”他给她一个“我相信你”的笑容。   “不行啦!你看她们用什么眼神看我。”安瀚浵边说话边瞪向一堆女生,还摆出一副准备“开扁”的模样,吓跑了一堆绅士淑女。   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安瀚浵讨厌一直盯着文霨然俊美的脸庞和七尺的身材看的那群饥渴的老女人,这令她非常不舒服,差点抡起拳头恶言相向。   化浓妆的死老太婆们!“我想回家。”这种瞪法,一辈子也瞪不完。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女人想攀上文霨然。可恶!   他穿着铁灰色西装,将伟岸的身子包裹起来,但是那些蠢女人还是将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看什么看!”第一次,她知道什么叫“吃醋”。   闻言,文霰然笑得更开心了。原来安瀚浵也会吃醋啊!真是电子迹。   “我们回去啦,”不只这些女人讨厌,她也明了了乔伊丝.查德的知名度有多大,连一些大官夫人们都赏脸来听她的钢琴演奏会,而她呢?   “想都别想。”他体内潜伏好久的恶魔因子终于蠢蠢欲动,想破茧而出,安瀚浵再怎么劝也劝不了他。   他的固执又出现了!安瀚浵气得翻白眼。   “嗨!真巧啊,文。”穆境佑低沉的声音传入文霨然耳中,文霨然真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但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果真是他们。“还真是巧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诡计,要不然一向懒出名的这四个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勤快的来听这次的演奏会?这一定有诈!   文霨然在他们面前依旧装着娘娘腔,其他四人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这四个男人的出现,足足吓了文霨然一跳,但他面上仍不动声色。   见当事人没反应,其他四人倒是愈演愈尽兴。“乔伊丝.查德琴艺精湛,咱们文大少和她关系可不寻常啊!”帝恒凉凉地道。   “你也真是的,怎么听个演奏会也不通知我们。”穆境佑狎笑了两声。   “还需要通知吗?你们够神通广大了,情报网一查,连我祖宗十八代都查得出来了,我的事还有什么逃得过你们的法眼?”文霨然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借聆听演奏会之名,行找碴之意,这四人果真是吃饱了没事干,老爱扯他后腿。   “你就这么小气,还让我白白花了几万元买这一张废纸。”武靖灏好不心疼哪!除了花钱还得浪费时间,这一场演奏会的票根本不值这个价。   “我可没叫你来。”他回了他这么一句。   “我找点有气质的事做做有何不可?”   “你来的不是时候。”文霨然无奈的翻白眼。武靖灏就是这么难缠的人,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打发走的。   “是是是,我今天一早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今天诸事不宜,更不知道你身旁有个妞,坏了你的兴致。”   众人皆将视线移往他身旁的安瀚浵身上。   “小妞,你是谁?”想也知道,她就是文霨然最宝贝的人。穆境佑明知故问。   安瀚浵看着其他出众的男人,害怕地紧紧抓着文霨然的袖子,半张俏脸躲在文霨然身后,不敢正视他们精练的眼睛。   天哪!其中两人她在同性恋酒吧里看过,他们该不会和文霨然有一腿吧?   “安瀚浵。”她怯生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阎崭点点头,给她一个善意的微笑。这个渺渺总是神神秘秘的,原来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啊,“你还是学生吗?”   安瀚浵犹豫地点点头。她不怎么喜欢被这群出众、俊美的男人包围。   “她的父亲就是安大夫。”安岚德他们都知道,他是黯猎的特约医师。   “哇!那我们和你父亲的关系匪浅啊!”武靖灏逗她逗得好开心。“没想到这么可爱讨喜的女孩就是安大夫的独生女。”   文霨然当然知道伙伴们心中在想什么,他也想让安瀚浵在媒体上曝光,让乔伊丝.查德彻底死了这条心,也让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报章媒体知道他身旁有个她。   ********************   文霨然带着安瀚浵进到演奏会会场,立刻眼尖的发现站在角落、脸色惨白的乔伊丝.查德。   乔伊丝.查德倏地刷白了脸,她真不敢相信,文霨然居然带女伴来参加她在台湾惟一的一场演奏会!他对她的女伴笑得如此体贴、温柔,对她却不屑一顾,这算什么?自己为了他如此费心思,没想到都落空了……   其他四人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互看一眼,他们决定替文霨然补上一脚。   “那就是文的新欢——乔伊丝.查德。”武靖灏不怕死的去招惹安瀚浵。   “我知道啦!”   “这么凶?”他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众人皆笑成一团。安瀚浵居然开口凶武靖灏,这小丫头就是这么不按照牌理出牌,刚才的陌生怯懦全不见了,她开始对众人露出甜甜的笑容。   演奏会开始了,乔伊丝.查德勉强振作起精神,深深凝视着文霨然,才开始弹奏出好听的旋律,但是任何人都听得出,她演奏的曲子带有浓浓的哀愁。   “为什么这首‘FLY’从她手中弹出来会这么难听?”帝恒皱眉开口。   众人专心聆听演奏曲时,乔伊丝.查德蓦然停下演奏,跌坐在地上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狠心?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吗?   音乐厅里寂静无声,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整个会场只听见乔伊丝.查德嘤嘤的啜泣声。   文霨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痛哭的女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个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乔伊丝.查德哭惨了的模样。   “真是有够无聊的演奏会。”阎崭不客气地打了个呵欠。   “你不是挺爱这种不入流的三级肥皂剧?”穆境佑没良心地吐他槽。   “当初是谁提议要来看看文的小妞?”他反问。   原来他们会这么勤快又这么巧的同时出现在这儿,就是为了要看她呀!   正当他们斗嘴的当儿,音乐厅里却有人鸣枪!   “文!”众人皆转头看向文霨然。   只见文霨然疑惑地摇头、耸肩,意思就是告诉他们,他文霨然可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   安瀚浵可吓傻了,她瞠着大眼捂住嘴,连尖叫也不敢叫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上次在酒吧才遇到枪战,现在连出门听个演奏会都会遭殃,为什么她的运气会这么背,总是遇到这种事?   她猛然想起,文霨然上次受的伤不就是因为枪战吗?这次的目标难道会是他?   “阿霨?”担心害怕显露在她惊惧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抓紧身旁男人的臂膀。   文霨然不语,只是将她颤抖的娇小身躯往自己怀里带,刻意压住她的头,下巴抵住她的头顶,用眼神示意其余四人该行动了。   穆境佑锐利的眼扫描了会场一遍,在墙角发现一个有趣的人。   “御影。”帝恒唤了声,目光紧紧锁住那个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事情可好玩了。穆境佑轻扯出一个笑容。   “事情一定和他有关。”阎崭迅速断言。   他上次才炸掉他一栋在夏威夷的别墅,还警告他可别做得太过火,没想到这不要命又闲闲没事做的老头,又犯了他的忌讳。   “接下来呢?”穆境佑冷着声音征询众人的意见。   费耶尔这老头,要出现也不会挑地点。“用不着跟他周旋,他屡次犯了黯猎的忌讳,早就不该存在这世上了。”阎崭无情地开口,言词里都是冷酷、残暴。   高分贝的尖叫声四起,呜枪的动作豁然停止,文霨然镇定下来,快速地扫视会场上的可疑人物。   剎那间,文霨然的呼吸猛然一窒,一把枪正瞄准他们。   “小心!!”他强拉着安瀚浵离开原本的位子,却晚了一步——   安瀚浵的脚不小心被不长眼的子弹擦了过去,留下擦伤。   “啊!”安瀚浵惊叫一声,强忍住疼痛,却因此跌倒在地。   “找掩护。”文霨然以身子压上她,顺便检查她的伤势。   文霨然带安瀚浵躲过混乱的场面,抱着她直奔演奏会场的后台。   全身颤抖的她依然惊魂未定,她伏在文霨然宽阔的肩头大哭。   “我不要!”上次文霨然受枪伤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的心承受不了这种折磨。   文霨然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微弱的哭泣声。   “乖乖等我。”他说话了,而且并不是用娘娘腔的声调。   安瀚浵差点看出他的破绽,她总觉得说这短短四个字的人并不是阿霨。   她已安全,但鸣枪之人的目标可能就是他,他不能如此自私害了她,也放心不下那些伙伴,当务之急,他只能选择面对。   文霨然对她露出自信的微笑,旋即转身直奔出去。   “阿霨!”她不要他出去送死,她不要啊!安瀚浵跌坐在地上哭喊。   可任由她怎么叫,文霨然已经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   “阎。”文霨然持枪,借着人群的掩护来到阎崭身旁。   “没有动静。”阎崭冷着双眸瞪视另一头的费耶尔。   “这么久?”他很怀疑,他一路上彻彻底底将现场扫视过一遍,却连一个埋伏的杀手、流氓都没有;费耶尔一向多疑,但很少亲自执行任务,而且只要他出现,就会有大批手下潜伏在四周,这次他却安逸的抽着烟,这种态度太可疑了。   以一个杀手来说,趁最混乱的时候下手是最快速也最便捷的方法,一来可以借着混乱的场面迅速离开现场,二来可以潜藏在狙击对象身边。   他是光明正大的进出会场,理所当然的,他的行动也一定会被看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他就站在这儿让他下手,他却不为所动?   “他的目标不是你。”阎崭手无寸铁,但他最厉害的武器还没使出来。   “这死老头连听个演奏会都要来搅局。”他啐道。   文霨然正将手上的枪收进西装的暗袋内,突如其来的心一凛,他惯有的迷人笑容僵在脸上。“浵!”   不知怎么地,他的心猛然急跳,触动了他最纤细敏感的神经。   “文?”阎崭发觉同伴的面容惨白,他不动声色的唤道。   此时,帝恒和武靖灏也好电子的走过来,本以为事情解决了,但是文霨然的脸色却出电子的难看,他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角落的费耶尔噙着一抹冷笑。他早就查出来了,那天出入酒吧又破坏他们交易的小女孩,就是文霨然的青梅竹马,今天他可不是要来找黯猎鼎鼎有名的文官的麻烦,他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杀人灭口。   那天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他要杀人灭口的理由,也算是给文官一个教训,告诉他事情可别做得太绝,否则下场就是相爱的两人终将天人永隔。   差不多了!他的属下差不多将那女人制伏了。只要他捉到那女人,文霨然就不敢对他怎么样。费耶尔慢条斯理的走向文霨然。   帝恒及其他人都冷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大肥猪。   “你好啊!你的青梅竹马到哪儿去了?”他存心提起。   “费耶尔先生,你想说什么?”文霨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刺痛着,这种折磨是他没有遭受过的,他只觉得心惊胆战,脑海里都是安瀚浵的身影。   “没什么,只是,你不担心她吗?”这句话他说得特别大声。   “你得先担心你自己。”武靖灏冷着一张俊脸,握紧的拳头喀喀作响。   费耶尔知趣的往后退一步。他的表情,看在文霨然等人的眼里净是狰狞。   “你的目的难道不是我们?”敏锐的文霨然听出他话中的涵义。   “怎么会,我不会傻得去惹你们,我只会找弱点下手。”说他卑鄙也行,他已经充分掌握住文霨然的弱点,他只要抓住这个弱点就好。   文霨然的心猛然一撞,险些漏跳一拍。   弱点?他会有什么弱点?他眯着眼想——霍然抬头。   “你该想到了吧!我捉住她就足以要挟你们,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与你们硬碰硬,哈哈哈!”费耶尔狂妄的大笑。   “你做了什么?”他沉着声问,其实心神早已游走崩裂边缘,如果费耶尔这老头依旧不肯说,那他可不能保证他下一刻不会动手。   “我不知道,也许她现在已经被我的属下——”他倒抽一口气,明显感觉到一把枪抵住他的额头。   “糟老头!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去给她陪葬!”文霨然再也压抑不住狂燃的怒火,举起手,将枪瞄准他的脑袋,硬是要他将到嘴的话吞回去。   “你可以去后台看看。”子弹不长眼睛,他的脑袋可不想开花。   文霨然脸色一沉,急急收回手枪,推开人群,狂奔至走廊尽头。   “费耶尔先生,在我们的人尚未安全之前,你就是我们黯猎的‘贵客’。”帝恒嘴里虽这样说,但是从他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中可以知道——他惹火他们了!   “你不怕我的属下会因为你这举动而对那女人不利?”   穆境佑道:“可能吗?”连他这没大脑的肥猪都投降了,他的属下会更聪明?   难道这几个年轻小伙子把他看扁了?没关系,姜还是老的辣,他惟一信任的人还没出场,这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第六章   安瀚浵小心翼翼的处理脚踝上的擦伤,却看见不远处躲在角落瑟缩着的乔伊丝.查德,她乱了心神的蹲在地上,一双大眼还蓄满泪水。   “查德小姐?”安瀚浵跛着脚一步一步接近她。   “你是谁?”她恐惧地向后退。   “我是文霨然的朋友。”虽然她对这娇娇女没啥好感,但是现在外面一团乱,要出去也难,她就在这儿陪她好了,要不然她也怪可怜的。   “你不逃吗?”乔伊丝.查德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问道。   “逃?我能逃去哪里?而且阿霨叫我在这儿等他。”她的脚痛死了!   “我今天真的很丢脸,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她真的觉得很丢脸。   “是啊!你真不该哭的。”她哭的时候。文霨然根本没啥反应,这不是很不值得吗?   可怕的是,安瀚浵连身处危险之处都不知道,只以为这儿是最安全的。   另一方面,文霨然狂奔至走廊尽头,忧惧、担心全写在他那张焦虑的脸上。   费耶尔那势在必得的话和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十足的挑衅意味。他知道,安瀚浵已经是他们手上的肥肉,是他要挟黯猎的最佳目标。   他真蠢,明知道费耶尔绝不可能冲着黯猎来,却没想到他会转移目标,将这次的对象锁定安瀚浵。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连安瀚浵也不可避免的会遇上危险,而他也将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忘了安瀚浵只是个单纯、平凡的人。   他冲进后台,却一个人也没看到。   安瀚浵捂住乔伊丝.查德的嘴,屏气凝神,专注听着外头的状况。   她的心脏都快跳出嘴巴了,如果她们喘气太大声,那小命不就不保了?   “嘘,我看看。”她探头探脑的从幕帘后面往外瞧,也许是太专注的缘故,连冰冷的枪抵住她的背她都不知道。   “阿霨!”见到他真好!但是现在可不是互相拥抱的时候,她得先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一颗悬挂已久的心才能放下。“你没事吗?”她抹去泪珠。   文霨然松了一口气,欲向前拥住她,仿佛这样才能感觉她依然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站住!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   狰狞的声音从安瀚浵身后传出,她踏出去的脚步一僵,惊讶地转过头。   “查德小姐?”这回可彻底将她吓傻了,乔伊丝.查德仿佛变了个人,之前温柔婉约、端庄淑女的气质全不见了,她看到的是她一脸愤恨的表情。   “我不是。”她一手拿枪抵住安瀚浵,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撕去脸上的人工面皮。   娜塔莉!?人称“黑血玫瑰”的毒辣女人!   “这小丫头到底是谁啊?”她笑了声,再从大腿内侧拿出一把雕有滴血玫瑰的飞刀出来。“是你最重要的人吧!我倒要看你如何救她。”   文霨然眯着眼。有安瀚浵在场,他根本不能出手,一旦出手,特务的身份即会被拆穿,而他在她面前的娘娘腔形象也会被识破。   “你很害怕吧?我有个条件,你如果肯跟我走,我可以放了她,而且保证费耶尔也不会动她分毫,如何?”她对黯猎里的男人有兴趣极了,今天她一看到这五个出色的男人,就想要他们全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安瀚浵在惊讶之余,眼尖的瞥见文霨然手上的枪。   枪?他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怎么会有枪?这件事太电子怪了。她三番两次遭遇的厄运都和文霨然有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有危机时,他总是会适时出现,这实在太电子怪了,难道他不只是同性恋,还是个混黑道的?   娜塔莉没了耐性,索性在她后脑勺用枪柄重重敲了一下。“你先睡一下吧!”   安瀚浵连挣扎都没有,砰的一声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文霨然眯着眼看向娜塔莉。刚才看见安瀚浵倒在地板上,他差点失去一向自豪的自制力冲过去杀了她。   “怎么样?跟我走吧!”她以挑逗的眼神勾引他,然而文霨然却不为所动。   她相信绝对不会有男人能对她的美貌免疫。而她这次要狩猎的对象,文霨然,一个斯文有礼的男人,真不知他那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有多令人销魂。   “你想呢?”他目光冷冽,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   “啊!外表斯文的男人其实都是像你这么热情吗?”她已经完全沉醉在他迷人的外表下了。她渐渐松懈防备,走向文霨然,一双玉腿毫不客气的在他身上磨蹭。   “我有没有告诉你,你身上的香水味令我作呕!”他一只强健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夺走她手上的飞刀和枪。“还有,没大脑的女人我最厌恶了。”   “你……”手无寸铁,让她根本不能还手。   文霨然拿着飞刀的左手猛然一射,咻的一声削落娜塔莉的发,直直射在墙上。   “下次瞄准的,就是你美丽的胸口了。”他冷笑道。   娜塔莉全身战栗不已,瞠着一双杏眼跌坐在地上。   文霨然绕过她,抱起昏厥的安瀚浵,“告诉那死老头,别试着惹我们黯猎,他惹不起的。”他抛下这句话后,随即离开。   ********************   文霨然守在安瀚浵床边,一脸的担心。   他真不该让娜塔莉这烂女人动她分毫的,明知道安瀚浵绝对会被她所伤,他居然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而让安瀚浵涉险,他真该死!   “你醒醒好吗?你给我的惩罚已经足够了。”他轻拂她落在额前的发,祈祷她能在下一秒苏醒。   文霨然悄悄吻上她依旧嫣红的唇,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安瀚浵的眼睫毛煽动了几下,似乎感觉到青草的气息围绕着她、守护着她,令她不想醒来。唇上的温热硬是撬开她的唇,和她的甜美交缠,这种感觉真好。   “醒了吗?”他感觉到她的反应,于是移开自己的唇问道。   霍然,安瀚浵睁开眼,盯着文霨然猛瞧。刚刚是他吻了自己吗?   “你真像个睡美人。”他笑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吻她!安瀚浵瞪了他一眼,急着要下床。   突然,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令她再度倒回床上。   “小心,你头上的伤很严重。”他搀扶着她慢慢起床。   安瀚浵迅速抬起头。“你的声音?”这不是他,平常娘娘腔的他到哪儿去了?这斯文有礼、略带磁性的男性嗓音根本就不是他!   “声音?”他猛然想起自己平常的伪装……糟了!他居然忘了。   “你是谁?”她的尖叫声倏地扬起,不敢接受事实。   “我?我是阿霨啊!”他的笑脸在她面前放大,声音足以迷惑她。   “你骗人!他是娘娘腔,你不是!”她大叫,显然吓得不轻。   既然被她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那他也不用再费心地伪装了。“我不是娘娘腔,我就是我,文霨然。”本想等到她发现自己的爱意后,才告诉她真正的身份,不过既然今天他自己泄了底,也就不用辛苦的扮娘娘腔了。   “你是阿霨?”她被他给弄胡涂了。“可是你……”   文霨然跳上床,阴柔的眼闪烁着一抹兴味。“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他硬是将安瀚浵压回床上,以强健的双手撑在她身侧,教她想跑也跑不了。“娘娘腔只是你对我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不!你不是他。”安瀚浵虚弱地叫道,惊讶地发现他的气息正吹拂在她脸上。   她既然顽强的否认,那他就想方法治她。   “浵,你不相信?”他渐渐低下头,作势要亲上她的嘴。   “没……”她捂住自己的嘴,猛摇着头。不行!她一说话,他就有机会亲她。   “说话啊!”他诱哄道。   怎么她一觉醒来他就变了个人?难道是她揭发了他的真面目,他就露出恶魔本性?天哪!以前的文霨然跑哪儿去了?   “你不要靠近我。”她仍捂着嘴说话。   “什么?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下一秒,他强硬的扯下她的手制住她。   安瀚浵紧闭着嘴,只是猛摇头。   “不说话?”他失笑,放任自己壮硕的身子压住她。   好重!他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见她仍不松口,他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俏鼻,一定要她张嘴呼吸。   好痛苦!他这么压着她,她娇小的身躯根本不能负荷,还恶劣的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硬是要强迫她张开嘴。   “你可以张开嘴呼吸啊!”文霨然好心的提醒,看着她胀红的脸蛋。   她受不了了!安瀚浵嘴一松,想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下一秒,文霨然温热的唇立即覆了上去——但是他的手仍捏着她的鼻子不放。   他狂野的吻着她,半眯着眼看着安瀚浵亟需氧气的发红俏脸。   他捏着她鼻子的手霍然松了,改放在她的腰际,好心的让她可以顺利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安瀚浵才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但是文霨然还是吻着她。   她不敢挣扎,怕一动文霨然会对她做出更电子怪的举动。   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才没多久,他就彻底变了个人,他是怎么了?   “你放开我!”她气愤的想用脚踹他。   “你谋杀亲夫啊!”他笑着抓住她的玉腿。   “你怎么可以随便吻我!”安瀚浵吼道。“你不是阿霨!你不是他!”   太电子怪了,阿霨怎么会变了个人?声音不像,连个性都不像,平常他不都是温文儒雅的吗?为什么今天会如此恶劣?   “我就是我,以前我不过是在你面前装娘娘腔。怎么,你不相信?”   “信、信。”为了自己的贞操,她连忙点点头。“可是你为什么要装娘娘腔骗我?”   “你还敢说,我从小的外号不就是你的杰作?”   “但是你也瞒了我二十二年啊!”安瀚浵滞一想到就气,双手双脚并用,想将他踹开。   “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的误解,让我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性向。还有,很多事你毋需知道,包括我的某些身份,这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娇小的肩头上,明显感觉到她呼吸的急促。   “你起来,说话就说话,不要压在我身上。”好重!她快窒息了!   “我喜欢。”他还变本加厉的在她身上磨蹭,直到她真的快窒息了,他才放开她。   “躺着继续睡,你头上的伤需要静养。”他在她锁骨上印下重重一吻。   见他吹着口哨带上门离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他太神秘了,就像谜一样,面对如此不同的他,她迷惑了。   ********************   正如文霨然所料,举凡八卦杂志、大众媒体,都报导了那天国家音乐厅里突发的事件,也报导了台湾杰出企业家少东——文霨然携女伴参加“旧爱”乔伊丝.查德的演奏会。   报导上还指出,他身旁的女伴就是享誉国际的大医院——岚德医院院长之女。   “好烂。”阎崭看了看报导,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   “烂透了。”武靖灏最气的,就是报社拍他的照片,没一张是好看的。   “最高兴的就是文了。”帝恒丢给文霨然一记白眼。   “啥?关我屁事。”这四个人就是想破坏他的好心情。   “有的人一旦恋爱了,就笑得像弥勒佛一样,任人骂破嘴也不会回一句。”穆境佑讪讪的说道。   “文,你好现实!”   “你自己没伴就不要怪在我身上。”   正当两人要斗嘴的时候,穆境佑阻止了他俩。   “好了,你们老是爱玩这种烂把戏,切入正题好吗?”他很绅士的问。   “御影,你老婆将来会长啥样?”   他翻了个白眼。“死人样。这样的回答会不会太含蓄了?”   “御影!你好可怕!”武靖灏鬼叫道。   “去去去!不要装可怜。”帝恒凉凉的插上这么一句话,将武靖灏气得半死。   “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啊?八成被狗啃去了。”他直嘀咕。   阎崭开口:“好了,这次任务完,我们也该休假了吧?”一想到费耶尔那已一脚踏入棺材的死老头,他的嘴角就微微抽搐。原因无它,就因为他让他浪费了一堆时间和他耗,而那老头又死咬着他不放,真是疯狗!   “喂!”文霨然收起嘻闹,冷静地开口问道:“乔伊丝.查德呢?”他不希望因为他的关系,而把一些无辜的人拉下水。   “那天演奏会中断后,现场一片混乱,后来我们在顶楼的楼梯间找到她,她被人下了迷药。”穆境佑回道。   “其他人呢?”   “费耶尔原来早已经布好了逃脱路线,把我们摆脱后就从顶楼搭直升机溜了。娜塔莉也一样。”老实说,他们是故意放他们走的,因为除非必要,否则他们不会杀人。   “老狐狸!”帝恒啐道。   “小妞那天昏了,后来怎么样?”阎崭问道。   “很不幸的,让娜塔莉敲了一记后,她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穆境佑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我才倒霉,那天送乔伊丝.查德去医院,她可是哭得淅沥哗啪的,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吵死了!”她说自己是异国美女咧!   “啊!我终于解脱了。”文霨然扬起一抹笑。笑得穆境佑想打人。   穆境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人。“任务尚未结果,请各位继续配合。”他最近可是头痛得紧,他娘又在跟他闹脾气了,两天前突然离家出走,差点将穆境佑的心脏吓得停止跳动,搞得他要两头忙,哪还有美车时间在这里耗啊!   “御影,你就这样走啦?”帝恒叼着一根烟,心不在焉的问。   穆境佑头痛的转身回答:“我家有个‘问题老人’,我现在正要赶回去跟我老妈沟通沟通,你不介意吧?”语毕,他旋即走人。   “你去沟通总比我去相亲好吧!”帝恒含着一根烟直嘀咕。   “‘红门艳’果真难担待,帝,你得自己多珍重。”阎崭为他“打气”。   “我最近很烦啦!”他妈常当他是没人要的“滞销货”,一天下来少说也赶了三、四场,急着要将他推销出去。   “阎,你好像很轻松?”武靖灏一脸谄媚。   阎崭压根儿不想搭理他。“谁说?过不久就有个什么英国王子要来台湾访问,外交部请我当翻译兼保镖,害我任务结束,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又要着手准备工作,真倒霉!”他一想到就呕死了!除了钱少,还得陪那发育铁定不良的混小子三个月,真不知日子要怎么过喔!   “我也很忙,的超迟钝简直将我气得吐血。”他敢保证,安瀚浵现在一定躲他躲得远远的,巴不得不要看见他。   “我才是莫名其妙蹦出了个未婚妻!还是我父亲替我选的政治婚姻,真是气死我了;要娶他自己去娶!”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负心汉。”   “我可不想和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他理直气壮地辩驳回去,还瞪了文霨然一眼。   “我回去还要相亲呢!”帝恒的老妈简直太可怕了。   四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吵到心情郁闷得不得了。   照这样下去,这五个男人的终生大事,老天爷大概也帮不了忙了,唉!   ********************   从昨天晚上起,只要安瀚浵一闭上眼,脑中出现的一定是文霨然那看似斯文实则恶质的脸庞,害她整个晚上不能安眠,只能睁着大眼等天亮;当然,脸上也有了两个似熊猫的黑眼圈。   这都是那个男人害的!她嘟着嘴坐在沙发上,连想都不愿去想。   她气他怎么这么随便,未经过她同意就莫名其妙的亲了她。但她嘴上虽这样说,对他的吻还是有一点点眷恋。   他那天彻底变了个人,也着实吓着了她,但是仔细想一想,她连他同性恋的身分都能接受,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娘娘腔没了,像女人的个性也没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男人才会有的动作、气概……他是不是遭受到太大的刺激才会完全变了个人?还是之前他在她面前都是刻意搞装成娘娘腔的样子?   她不知道。想了一天一夜也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连为文霨然辩驳的想法都没有,惟一能确定的是,他有好多面,用各种身份来隐藏在他人面前的自己,包括她。   从好几个月前的酒吧事件,她亲眼目睹他是个同性恋,然后好像和帮派结了仇,两方人马大打出手,她被迫成为人质,她还听到有人喊他文官,很明显的,他的身份就有好几种。   在她面前他是个娘娘腔,在别人面前又是个正常的男人,在酒吧里是男同性恋,且是某组织的重要人物。这一切的一切,就像幻影一般,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午安。”文霨然进门,对在安瀚浵家里服务多年的兰姨打招呼。   “啊!是阿霨啊!怎么变了个人,声音都不一样了!”连兰姨都非常惊讶,因为文霨然的改变太大,连以前娘娘腔的口吻都没了。   “有吗?兰姨,你太敏感了。”他笑着否认。   “也对,最近我忙死了。”兰姨敲敲自己的头。“小在楼上,等会儿你们一块下来吃饭吧!今天吃烧鸭。她从昨天中午开始就都没吃饭,叫她也不下楼,不知昨儿个发生什么事了。”兰姨担心的说。   “嗯,我上去看看。”大概是昨天他对她做了那些事,吓到她了。   安瀚浵在楼上听到他们的对话……惨了,阿霨上来了!   为了避免昨天的事情再发生,她立刻将自己包得像颗球似的。   “你怎么了?”刚进房间,他看到的就是她把自己包得像颗棉被球,躲在床上抖个不停。“怎么,感冒了?我看看。听说你昨天到现在都没进食,为什么?”他还要看?天呀!这可不得了啊!   “不要!”她要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   “小浵,生病的时候不能孩子气,来,你乖乖的,让我量体温。”他一掌抓住棉被的一角,打算掀开,但是安瀚浵却将棉被抓得死紧。   “不要!”她依旧缩在棉被里不肯出来。   “我确定你生病了,出来。”这小妮子想和他斗?再说吧!   为了躲开他,她往更角落里缩去。“我可以照顾自己,你出去啦!”   “偏不!除非你出来,我知道你生病了。”他的固执可是出了名的。   她当然生病了,连续两次被莫名其妙的吻了,一次是抢内衣、抢卫生棉,另一次是趁着她意识浑沌时,这怎不教她气愤?但一想起,总对那吻有点眷恋,害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出去见人,整日躲在床上防备着。   不过她也真是烂,居然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每天都想着文霨然。   “我爸是医生,我当然可以照顾自己!”她躲在棉被里,倔强的辩驳道。   “这不是理由。”他试着和她讲道理,但是她的手还是抓着棉被。   “我很好,只是没有胃口。”   “那你就出来。”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弃那一床棉被。   “不用了。”她一口气就回绝了他。   这小妮子不知发什么神经,想跟他玩捉迷藏啊?“出来!不要让我生气。”文霨然的温柔被她气跑了,开始动手扯那被她牢牢抓住的一团棉被。   “不要!不要!”她就是不敢面对他嘛!他干嘛这样?   “放手。”他又没有要吃了她,她干嘛死命躲在棉被里?   安瀚浵终究抵不过他的强悍有力,被迫掀开被子接受他的“关心”。   “你要躲在棉被里躲到饿死吗?”他忍不住吼道。   安瀚浵瑟缩了下,但仍挺直背和他面对面。“我很好啦!又没怎么样。”   “那就不要让我担心,你老躲在床上干嘛?”他真想剖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睡觉啊!”其实她好几天都睡不着,每天一闭上眼,看到的都是他。   “睡觉?好吧!就当你是在睡觉,可是我听兰姨说你都没进食?”他硬是挤上床,和她一起坐在床上。   “减肥。”她不假思索地就冲出口。   “你够瘦了,还减肥骗我?”想敷衍他?不可能。   “没有啦!”什么理由他都不接受,他到底要她怎么样?   文霨然突然低下脸,和她额抵着额,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蛋,大手强硬的抵在她颈后。   安瀚浵似乎可以窥知他的意图,她心一凛,慌忙想挣脱他的钳制。   文霨然低头轻笑,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摩擦她粉嫩的绛唇,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安瀚浵的身子轻颤着,他知道她不习惯这样。   他的举动冷不防又吓着了安瀚浵,怎知她一挣扎,他就顺手将她推倒在床上。   “你会怕吗?”他用低沉的嗓音诱惑她。   “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安瀚浵是死鸭子嘴硬。   “那很好,勇气可嘉。”语毕,他狂野的唇印了上去,手开始游移到她纤腰上紧紧扣住,不让她有退却的机会。   他吻得她快不能呼吸了!安瀚浵只觉得自己快休克了,一股无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只能紧紧攀附着文霨然的身躯。   “不要了,我没办法呼吸……”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说你不怕的。”文霨然褪下她层层包裹的衣裤,“老天!现在都还未深秋,你穿那么多干嘛?”   “没有……”她已经瘫软在床上了,星眸半闭地回答他的问题。   倏地,安瀚浵感到胸口一凉……他已经剥开她层层的上衣了!   “不要!你干嘛?”她胡乱挥着手,但轻而易举地就让文霨然抓住。   他正以跪姿将她紧紧锁在怀中,不让她溜走。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他再度低下头,埋首于她粉嫩的颈项间。   安瀚浵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她的鼻息间全都是文霨然的气息,挥之不去。   “我不要玩了,我好难受……”她不习惯如此亲密的举动,下意识挺起胸部,更加刺激了文霨然的感官。   “你说你不怕的。”他吻着她细腻的脖子,一双手伸到她身后解开胸扣,同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文霨然轻巧地褪下她的内衣,甩到房间的一角。   “啊!”她的尖叫声霍然响起,文霨然连忙用嘴堵住。   “唔……放开我,”她的手胡乱捶打眼前的胸膛,直觉想反抗。   “还不够。”他边说边脱掉衣物,而安瀚浵则膛大了眼,看着眼前完美的男性身躯。   老天!原来她包裹在西装下的是如此结实的体魄,这下子她要跑也跑不了了。   她忘情的盯着他毫无缺陷的身材,完全忘了自己是身处虎口的小绵羊,原本遮掩美胸的双手更是放了下来。   “好漂亮!”她惊呼,没发现文霨然阴柔的双眸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胸脯。   他恶作剧地笑了。“你也很美。”不知不觉中,他强健的双臂已钳制住她纤细的手腕,并将之压在她身侧,而安瀚浵还浑然不觉。   下一秒,他扬起微笑,漂亮的唇吻上她弧度优美的胸……   “不要!”她吓得尖声叫嚷。   他微抬头看着她青涩的反应,感到身体愈来愈紧绷。   安瀚浵抗议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听到的只是她哽在喉间的低吟。   他明显感觉到她瘦小的身躯战栗不休,然而他还要更多,不仅仅是这几个吻。没多久,他已褪尽她身上所有的衣裤,全扔在一旁。   他看见她脚踝上的褐色伤痕,知道那是她那天在演奏会上所受的伤。   他温柔地吻着那伤痕,伸出舌尖舔着。   安瀚浵全身掠过一阵抖颤,想抽回脚,刚好就侧躺在床上。   老天!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完美无瑕的娇躯,浑圆的俏臀、饱满的胸部、玲珑的腰身、晶莹剔透的皮肤,白得就好像刚出生的小娃娃,眼前的她就像个天使,巧妙地运用她的无邪蛊惑他。   安瀚浵早就昏头了,她只觉得文霨然好像在她身上施了魔法,令她全身无力,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你到底……”   “嘘。”他示意她安静。搂住她纤腰的双手倏地缩紧。   “不!”她惊叫,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让他搂得死紧。“放开我!”   他的双唇渐渐往下游移,埋首于她丰满的胸脯,细细舔舐她胸前泌出的香汗。   她抗议的话被迫吞回肚子里,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他的唇再度向下游走,每个地方都不放过。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只属于他一个人,而不是因为他的强取豪夺而屈服。   “放轻松,你可以做得更好。”他的唇向下探索,来到她的下腹。   安瀚浵意识迷乱地拍打着床面,咬紧牙根,不让呻吟逸出口。   他邪恶的手指继续往下游移,终于来到她最敏感的地带。   仿佛一道电流席卷,安瀚浵的身子因为他大胆的举动而战栗不已,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身躯,寻找一丝丝温暖。   他一双阴柔的眼眸因为情欲而布满血丝,深情的眼睛只是盯着她星眸半闭的娇态,准备让两人合而为一。   安瀚浵受不了他的挑逗,贝啮咬上他壮硕的肩头,双手紧紧攀住他的颈项,生怕他会突然消失。就像一艘孤帆飘流在汪洋大海一般,她需要他的温柔、他的怀抱,而他就是那岸边的灯塔。   “浵……”他低喃,想确定她还在他怀中。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话,有气无力地嗓音听在文霨然的耳里,是兴奋,是激情。   “别怕。”他只能这样安慰她了,总不能叫他现在停下来吧?   她仍顾守最后一道防线,用抖颤的声音开口问了个十足霹雳的问题:“你……还是处男吗?”   她要知道他对自己是不是真心的,她要知道他对自己的操守观念重不重视。如果他爱她,那他就该回答是:如果不是,她要如何相信他的话、他的诚意?   文霨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姐,贞操固然重要,但不要在这种煞车不得的情况下问人,你会把人逼疯的。这种话只会杀风景。”他忍得好辛苦。   “是不是?”她坚持听到答案。   文霨然完美的笑容透着邪气,轻轻地吻上她的喉头,慢慢舔舐。   趁安瀚浵放松之际,他吻住她的樱唇,避免她疼得喊出声。   “是,我是。”他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同时也一鼓作气冲进她体内。   “呃……好疼!”她皱眉尖叫,方才的刺痛简直撕裂了她。   她埋首在他肩上低泣,双手的指甲早以陷入他背肌中。   “乖,你是我的女人,要勇敢,你说你不怕的。”他柔声安抚,想压抑住下腹的滚烫,却因为她不安分的扭动而失去控制。   文霨然以唇堵住她硬要冲出口的呐喊与不满,以柔和的方式慢慢推进。   “不要!我不要!你还要像刚才一样把我弄得好疼、好疼!”她推拒着他的前进和压迫,颤抖着身躯,布满泪水的小脸无辜地指控他。   “不了,不会了。”他何尝忍心?文霨然抱着她安慰。“把你息我给我。”   安瀚浵看着他眼眸里的痛苦,一时软了心,点点头。   她渐渐忘了疼痛,和他一起朝狂喜迈进。   他忘情的粗吼,吼出了对她的爱。   安瀚浵依稀记得,翻云覆雨中,他狂喊着他爱她、好爱好爱她。 第七章   “你们做了啊?”武靖灏兴奋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议厅。   “武,你可以斯文点、优雅点吗?请不要把这么低级的形容词用在我身上。”文霨然赏他个大白眼,示意他小心点。   帝恒讪笑道:“难怪你今天精神不济。”   “你们到底有没有做啦?”武靖灏很想知道答案。   “有!”文霨然干脆回答他。   “结果呢?”穆境佑挑眉,像陶瓷娃娃般无瑕的脸庞隐隐约约透露着笑意。   “就如你们所愿啊!难道你们这几个变态还要我说出细节?”他怪叫,僵着一张俊脸,看着对面四张谄媚的笑脸。   “说啦!又不会死。”武靖灏眼中闪烁着有色的光芒。   “我不知道,要问找阎。”他根本是推卸责任。   阎崭抬头。“我?为什么他的房事要我说?”简直是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文爵然肚里的蛔虫,哪知道他昨天究竟干了什么事。   文霨然笑道:“你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瞧他一脸春风得意的。   “你可是愈来愈欠扁了。”他最爱吊人胃口,那张盈满笑意的脸看了就想扁。   “行啦,暂停一下!我们可是来开晨会的,不是来这儿辩论的。”阎崭打断他们的对骂,免得他俩一吵起来,又没完没了。   “要干嘛?”帝恒一双修长的脚跨在桌上。   “任务啊!你们还记得上次那个娜塔莉吗?”穆境佑问。   “当然记得。”文霨然开口,眼眸倏地幽沉,像黑暗的幽池中有着熊熊烈火。   娜塔莉,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该死女人,那天演奏会上竟对安瀚浵动粗,这笔帐还未找她算,这女人又对黯猎做了什么?   她对做的事,他会慢慢地还给她,若是她还继续干扰瀚浵的生活和安全,他会遵照他说过的话——用飞刀射穿她美丽的胸口。   “那女人寄了封信,应该算是邀请函吧!”穆境佑手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封红色帖子,丢到会议桌上让他们看个够。   没人动那封帖子,过了许久,文霨然才接过去瞧一瞧。   “抱歉,这种游戏我不参与。”他知道御影的意思,如果是要解决那该死的烂女人,他很乐意,但这绝对轮不到他动手,而是该由帝恒这女人杀手出马。然而今天的局面、穆境佑说的话,他大概知道他要他做什么了。   “要不,你希望怎么样?”穆境佑挑眉问道。“这件事当初也是你的任务。”   “放屁!”他一开口就否定穆境佑的话。他不是故意要御影难堪,但是他真的不愿意接这任务,一旦和那女人扯上关系,想甩也甩不掉,他会这么傻吗?   娜塔莉那该死的蠢女人,为何找上他?还寄来一封如此煽情、肉麻的帖子,天知道他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毕竟太丑、太蠢、太老的女人他都记不住,更遑论要他委曲求全,去迎合那女人?他这辈子想拥有的人只有安瀚浵。   “能够给那蠢女人一个下马威,你愿意放弃这机会?”还能一举歼灭费耶尔,让他毫无防备。   “愿意,非常的给他愿意。”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为何其他人都不执行,偏偏要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烂差事?看他们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   “那女人指名要你啊!像你这种斯文的调调她最爱。”   “够了,闭嘴!”这四个烂男人就是要陷他于不义。“你们明明知道——”   “当然知道,但这次的任务这么简单,只是要干掉那女人,小妞不会知道的。”武靖灏直嘀咕。   “要不你去,或你去!”他一手指向武靖灏那个超级广播电台,一手指着一直置身事外的帝恒,要他们两个只会在旁煽风点火的家伙下地狱去。   “我?”武靖灏圆膛着眼,看大家都将矛头指向他。   “帝……”文霨然的双眸简直要喷火了。   帝恒装傻。“啥?我没听清楚耶!”叫他去?别妄想了。   “帝恒,别装傻!”文霨然一掌击向会议桌,会议桌差点裂成两半。   “不要这样啦!你没瞧那会议桌给你这一击,桌脚差点断了,你再动,等会儿我们的会议簿就要拿去垫桌脚了。”帝恒凉凉地说。   多年老友居然连名带姓的直呼他的全名,天哪!代志大条了!   这几个家伙就是欠扁!这是他这几天来理出的头绪。   “别为难帝了,他很可怜,天天赶场,恐怕抽不出时间。”女人已经是帝恒的恶梦了,他这几日连黯猎总部都鲜少来,全是帝妈妈紧迫盯人,害得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不容易帝妈妈肯放行,却要遭受文霨然的口水炮轰。   “老子不干,她又能拿我如何?”他不再争得脸红脖子粗,反而一脸笑容地坐在他的位置上。“难不成那女人会带着千军万马来铲平黯猎?”   一旁的阎崭倒是开了尊口,他摇摇手指头,“那女人要的东西通常没有得不到的,她自认是个尤物,可以诱惑任何人,而你就是她这次看上的对象。”   “所以我就得无辜的加入她的游戏?”   穆境佑的声音冒出来:“对!你没得选,也不能选择。你想,上次小妞被她瞧见,她心里大概有个底,如果你不服,她下手的对象就会是小妞,到时候就惨了。你想失去最爱的人,还是委屈点顺着她的意,然后再下手,就什么事都没了。”   “对啊!这样不就杜绝了娜塔莉的痴心妄想,她从此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晃,‘娜塔莉’这三个字从此成为历史。怎样,你可满意?”帝恒以“好朋友”的身份推他下地狱。   “你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好解释,要不然我发现了你们为何这么做的目的后,我会毫不犹豫地宰了你们!”他忿然地吼着,一双阴柔的眼想瞪出端倪。   “我们早解释完毕了,女人这种单细胞生物,骗一骗就算了,何必太认真,把大家搞得精神紧绷,活像世界大战开打?好了,休战、休战!”帝恒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他只不过是动动嘴巴而已,就像和人干了一架.!他现在终于知道,想吵架绝不要找文霨然这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简直拆了他的老骨头。   “是啊!女人是祸水,不需要这样。”穆境佑微笑道。   “依我看,你才有资格被称作‘祸水’。”文霨然不客气地损回去。   武靖灏为避免自己被当作炮灰送上断头台,立刻打断两人的对话。“停!我拜托你们,老大不小了,还吵成这样,闭嘴行不行?”   “你们简直不是人!”文霨然吼了声,差点失手指死眼前的武靖灏。   “有这么困难吗?这不是你的作风。”阎崭摇摇头。   “是啊!小妞不会知道的,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穆境佑忙着帮腔。   “让我考虑考虑。她有权知道吧?”那个她,指的就是安瀚浵。   帝恒抽起烟来了。“除非你想让她变成你的羁绊,抑或想让她从此安宁的生活陷入危险中。你要吗?”   “我不准!”他立刻回道。   “好!就冲着你这声不准,任务是无论如何都得完成的。”阎崭下了结论,不给文霨然开口的机会,将记载着娜塔莉底细的基本资料簿丢给他。“好好回去研究研究,你还有三天的时间。”   文霨然悻悻然地瞪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四个混蛋,确定他的一只脚已踏入地狱,而罪魁祸首就是这四个超级烂男人!   若他们再狠心点,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把他踹入地狱。天哪!歹命喔!   “我不想要这东西。”这一叠厚厚的资料,简直呕死他了。   “你以为这是台湾风光大典啊?你非得读不可!”阎崭坚持道。   “文……”其他三个混蛋改采哀兵政策。   “我知道了!”他狂吼一声,旋即转身离开,踏出去的脚步重得不得了,恨不得踹出一个洞来。   “Good Luck。”穆境佑又凉凉地补上这一句。   文霨然愤恨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关上大门后的余震,看得出他有多气。   “其实找点事做也挺不错的,我在想,小妞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表情?”穆境佑双手交叉环胸,笑得很开心。   “我不知道,但是文要是知道是你在一旁搞的鬼,你就得跟我们Say莎哟娜啦了。”阎崭好心提醒他。   “你有心理准备了吗?”帝恒在一旁和阎崭唱双簧。   “准备?”穆境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就像太阳。“当然,我准备被削一顿了。”想看戏就得付出代价,代价就是被文霨然大卸八块。   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谁说灿烂的天使笑容背后没有恶魔因子?起码他就是一个例子。   ********************   她敢保证,她只要一睡着,那晚和文霨然做的那档事,就会自动自发跑进她脑海里重新演练一遍,非逼得她整张脸像欠人八百万一样难看。就因为这样,只要她到T大上课,连梁扬姜那死娘娘腔都不太敢找她的碴。   “唉!”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情色的幻影,真是天字第一号大色女。   那该死的烂教授还在上什么男女性生理器官,什么过于激动肾上腺素就会怎么样啦,这种“有色”的教材,让她差点冲上台去指死那死娘娘腔教授。   现在,对于各种有色的东西她都忌讳,最好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安瀚浵哀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扁着一张嘴,死瞪着眼前枯燥乏味的教科电子。   “安瀚浵,你发什么呆?”这丫头最近老是这样,好像他倒了她的会一样。   梁扬姜的一句话将她四处神游的思绪给唤了回来。   “有……”人忧郁的时候,连声音听起来都是有气无力地。   “你有什么问题,怎么平常乐天的安大小姐也会有哀声叹气的时候?”梁扬姜讽刺道,看到安瀚浵一脸忧情,他很快乐。   “没。”她斜睨了他一眼,转头做着自己的事。   这小丫头居然摆脸色给他看,分明是不知天高地厚!   “安同学,你这样上课不专心,论文——”   “干嘛?你又想拿论文来压我啊?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她凉凉地损了他一句。想找她碴?下辈子吧!她有个扬名国际的老爸,谁敢动她?   梁扬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回骂他!   “安瀚浵!你……”他娘娘腔的声音因为安瀚浵的出言不逊而微微颤抖着。   她不甩他,只是懒懒地说:“小心点,别岔了气。”   这个大逆不道的学生。“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作尊师重道?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会教到你!”他破口大骂。   “是是是,你上辈子做了坏事,报应是现在是个娘娘腔。”她背着他直嘀咕。   “你……好,自修!”梁扬姜气不过,吼了一声,气愤地走出教室。   这种三流戏码她天天和梁扬姜上演,她可熟了咧!   “这个梁扬姜一天没和你吵就是不爽,老是找我们的碴。”庄筑苹笑道。   安瀚浵笑而不语,脑海里渐渐浮现文霨然那张斯文的俊美笑脸,没来由地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她真的不懂,在多重的身份保护下,他究竟是什么人,表面上像是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但台面上的身份是电子业界的首富小开,然而她发现的他,却是个同性恋,又是和黑道挂勾的不良份子,她真的胡涂了。   那天晚上,他忘情地喊着他好爱她,是真的吗?还是只是肉欲上的享受?   原本没啥感觉的她,对文霨然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只有一点点喔!   她甚至觉得文霨然的笑都别有深意,好像隐藏了好多好多的爱。   活了二十二年,她第一次感到心跳狂颤,尤其是在想他、看见他时。   曾几何时,她自由自在的思绪全被他捉了去,连眼眸都跟着他转,不见几天就像老了好几岁,现在他的影子占满她的脑海,她也终于知道“思念”这两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本以为古人的相思、相恋全是编造出来的,现在她懂了。   打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她身旁绕着,而她好像也习惯了他的呵护,不管是她让人给欺负了,还是跌倒了,他总是帮她打理一切;不管什么时候,闯了什么祸,他都护着她,说穿了,她就是十足十的依赖他。   这一赖就是二十二年,老实说,屈指一算,她只让他过了四年的“好日子”,   其他有她的生活,他全为了她这个青梅竹马四处劳碌奔波。很明显的,他这样不求回报的付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他只为她好。   这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他从很小很小就护卫着她。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这个丑小鸭好的,但是眼前发生的事绝对可以说明,他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她了。但愿这不是她的幻觉。   “喂!小浵,你发呆又傻笑个什么劲啊?”庄筑苹以手肘撞她的手臂,一只手在她面前晃呀晃的。“还是刚才和梁教授对骂,脑细胞死了一堆啊?”   “你说什么?”她可终于回神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怪怪的。”庄筑苹噘着一张嘴瞪她,“算了算了!我们吃中餐去好不好?学校的饭厅今天不知道供应什么——”   “吃饭啊?好啊!那赶快收拾东西,咱们到对面的法式餐馆去。”   “餐馆?,好啊!就不用在饭厅人挤人了。”   两人收拾桌上凌乱不堪的教科电子,步出教室,远远看到仿佛有一堆人围在大门那边。   两人好电子的跑过去看,安瀚浵一看,不得了了,竟是文霨然!   “阿霨!”她惊呼了声,引起他的注意。   “嗨!”他刚一到,就像门神一样供人膜拜。   众人纷纷转头看着安瀚浵一脸尴尬的模样,嘘声此起彼落。   文霨然慢条斯理地走向她,对她露齿一笑,笑安瀚浵已经掉入他的陷阱中。   他今天来是有目的的,就是要公告他的女人是她,谁也别想动!   冷不防的,他硬是将她娇小的身躯抱住,那壮硕的身躯令她根本挣脱不出。   安瀚浵只是感到快窒息了,她的脸像火一般灼烧,根本不敢抬头。   很明显的,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们去吃饭。”他根本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她拖往对面的法国餐馆。   庄筑苹虽然傻愣愣地看着他俩亲密的举动,但还是很有义气的杀出一条通道。   ********************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安瀚浵说话的声音很小,还压低着头对他讲。   “我今天刚从澳洲出差回来,很想见到你。”文霨然却故意说得很大声。   不是她在抱怨,而是连吃个饭都有一堆跟屁虫,就是那群女人!   俊男美女在一起总会引起一堆人的注目,就连吃个中餐也不例外。   这样的场景……他们算是情侣吗?安瀚浵想。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爱意。他对她付出那么多,而她却蠢到长这么大才知道他的爱。   看着他斯文、俊逸的脸,她深深觉得配不上他。像她这样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出众的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和他在一起,不讳言的,她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她从不相信公主会和白马王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没有他的世界很难熬,她不知道这段若有似无的感情是否真实,她只知道自己陷下去了。   从没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她的心从未为任何人如此狂跳过,她的思绪也不会让一个人牵着走;但面对他,她的心墙就一砖一瓦崩塌了,她没办法阻止。   他从小就对她好,她没办法也没道理让他的付出全部落空。甚至,他对她做的事,她连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就像刚才的情况。   这算是爱情吗?两人所决定的小事,她都开心,心中感到一丝丝的甜蜜,就算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她都很重视。   反正她现在也无路可退,只想正视这份感情。   这种事情绝对勉强不来,就顺其自然吧!就算阻止心陷落,但她会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他,因为她决定用一生爱他。   就算他对她而言,是个再美丽不过的谎言,她也愿意一个人躲在远远的角落独自舔舐被他伤的伤口,也不要让他知晓。   她不会怨的,毕竟爱过就好,她虽然希望这段感情能够长久,但她没把握。   如果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痛彻心扉。   他说他爱她,好爱好爱她,她相信这绝不是说说而已,正因如此,如果哪天他厌倦她了,她也可以承受。她决定放手一搏!   “我有话和你说。”他脸色一正,看着她。   “嗯?”她抬起一双无辜的秋眸望向他。   “最近这几天我有事出国,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安瀚浵微蹙着眉。“你会去很久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应该不会。”他是去处理黯猎丢给他的烫手山芋。   那封请帖上有着露骨的情话,他看得出娜塔莉的心思,就是那该死的虚荣心!   他深深觉得,御影交给他的烂任务可以操死他。这四个王八蛋居然要他和一个厌恶到极点的女人“谈情说爱”,就算他的演技再好,看到那张脸也会倒尽胃口。   他很担心这次的任务只是个幌子,娜塔莉的目的其实是想狙杀安瀚浵,若没有他在身旁,他怕她不会保护自己。   虽然那四个男人口口声声说会做好保护她的工作,然而他就是不放心。   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犹豫该不该让她知道这次的事情,若她知道了,虽然不会造成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但就诚如帝恒所言,这也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的心正在天人交战,他忧心的、挂念的都是她。他不要她有任何危险,如果失去她,他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他的生命全操在安瀚浵之手。   “应该?”他的眼神有着浓浓的忧心,令她萌生了不祥的预感。   总之,这件事很不对劲。“可是你平常出公差都不会跟我说的。”   这丫头不好骗。“因为你是我的了,所以你有权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啥?话不能乱说!”何况这儿这么多人。   “总之,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他第一次如此忧心地对她说,只是她好像听不出他话里浓浓的诀别意味。   “你也是。我会好好的,只是希望那死娘娘腔教授别再找我碴。”她笑道。   他不语,只是用一双深情的眼眸看着眼前挚爱的人。   “你好像有好多好多的心事,其实我也可以……”她担心地开口。   文霨然看着她,只是苦笑;霍地,他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个吻,狂野到仿佛有好多的爱都倾诉不尽,他用手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挣脱逃避,虽然明显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但是他的心还是有一丝丝的苦涩,他感到后悔,他不该如此对她的!他不能骗她。   “唔……”她只是发着呆,忘了推拒他,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他这是什么举动!?居然在大庭广众下亲吻她?   老天!她真想昏厥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人人屏气凝神看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他离开她柔软的嘴唇,因为他不知道再吻下去他会不会失控。   他看到那双带有些疑惑却又相信的眼睛,一瞬间,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相信我。”他说得激动万分。   “为何这么说?”   “说!你爱我吗?”他必须听到他满意的答案,否则他绝不罢休。   天!这里是公众场合啊!“什么?”她吓得连食欲都没有了。   “我要听到你的保证。”他不能失去她。“回答我的问题。”   安瀚浵迟钝的心好像也感觉到什么了。“当然,我当然爱你。”她压低声音,一张俏脸红得像颗熟透的蕃茄。   她决定用一辈子好好珍惜他对她的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相信他的。   “告诉我,永远。”他不自觉加重手劲,抓得她喊疼。   “永远。”安瀚浵毫不犹豫地开口。   “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得信我,也得相信我们的爱情。”他目光放柔了,“别让我们的爱情哭泣,它很脆弱。”他忧心,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他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不懂,为何在他俩的感情有明显进步时,他要说这样丧气的话?“你说什么?我不懂。”她微微皱眉。   他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秀眉,声调放软道:“你毋需懂,只要相信我就好。”   “我既然爱你,当然信你。”她信心满满地对他说道。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他一直以来空虚苦涩的心竟涌上一丝丝暖意。   就当作是个赌注吧!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次绝对要作个了断,他只想拥有她,只有她!   就算在激狂悲爱中,他也绝不放手,他要守护她生生世世!   “我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   那男人果然上勾了!   身处暗室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冷血十足的微笑,漂亮性感的唇线隐隐约约透露着杀气和无情,但如花的脸蛋是任何男人看了都会着迷的。   娜塔莉看着拿在手上的一把枪和短签,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他总算是给她回答了。果然不出她所料,他接受了她的邀请。   她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轻易答应她,但她知道他一定是有目的的。   而她呢?对于这种男人总是来者不拒,自从上次在演奏会看到他俊朗的脸,她就决定一定要将这男人从那小女孩的手中抢过来;明知道文霨然肯接受必定有什么目的,不过她早已盘算好了,她要利用文霨然彻底伤了那丫头,要她对他死了心。   他对那女孩的深情,让她的心妒火狂燃;就算抢了文霨然只是要好好利用,她也绝不轻言认输。   就算她和文霨然是敌手,但是他诱人的外貌是她要狩猎他的原因之一;她早听说了,黯猎的五副官是道上赫赫有名的特务,没想到竟都是如此俊逸的男人。现下,她要文霨然向她弃甲投降,她就不相信他会宁可要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不要她这火辣辣的大美人,她绝对相信自己的魅力。   她可以给他黑剎盟里任何的机密档案,她知道这就是他的目的。   女人的虚荣心不准让自己给人比下去,所以她定要文霨然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不是守在那黄毛丫头的身旁。   “主子,你急召我来,所为何事?”一名金发男子进了暗室,屈膝问道。   意外的,他说的话并不是英语,而是字正腔圆的标准中文。   娜塔莉收起枪和短签,背对他,冷血地开口:“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费耶尔老爷似乎没怀疑主子的行动,而文霨然和安瀚浵也没动静。”   “黯猎的人呢?”她问道。   “黯猎的四大长老并不知情,显然这件事只有五副官等人知晓。”   小小的五副官能奈她何?她就不相信这五个男人可以扳倒势力庞大的黑剎盟。   她早已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这种事情不能不防。   “下去吧,继续监视,我可不准你们出任何差错。”她冷笑道。   “主子……”他觉得很电子怪,黯猎的人明明和主子是敌手,为何主子会对那姓文的男人示好?   “你还有什么废话?退下去!”她怒声斥道。   “是。”金发男子依令退了下去。 第八章   安瀚浵总觉得有好多人躲在暗处偷窥她的一举一动。   究竟是谁?为何监视她?   她的脚步意走愈快,脸色不安地走入小巷。   没有阿霨陪她,也没有阿筑相伴,天呀,她要如何保护自己?   她甚至可以看到一群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接近她。   大白天的,但就算路上有再多人,呼救时也不一定会有人出手相救;看看对方总共有十多人,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很平安。   她一走出暗巷,就立刻遭人围堵。   “你们是谁?”她以电子本挡在胸口,“你们若是要钱,那就找错人了,我警告你们,若敢靠近,我就要叫了!”她对那一群人吼道。   “小姐,请你跟我们走。”其中一名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冷声道。   “走?去哪儿?”她惊恐地问。   “主子有令,不许伤害你。”他只说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这回可明白了。她要被绑架了!   第一个反应,她微微退了两步,接着转身就跑,但没想到巷子的另一端居然还有一批人!   她这次死定了!她会被绑架,一定的!这些人的目标就是她。   男人一颔首,一群人就围堵上去,其中两名男人更是架住她的双臂,不让她逃脱。   “干什么?放人!我说放了我!救命,救命啊!”她扯开嗓子大叫。   这样扛着出去不是办法,以这女孩的嗓门绝对可以引起路人注意。男子皱眉。   “用药。”他下令,从口袋中拿出一条白手帕。   安瀚浵就算被制住了,起码脑子还可以用,她已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了!   “休想,你做梦!休想!唔……”她怒骂,一阵挣扎后,安静无声。   男子以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安瀚浵就被下了迷药的手帕给迷昏了。   一群人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一般,迅速地扛起安瀚浵就走。   路人虽频频侧目,但是一接收到男子“别管闲事”的眼神,连想搭救的勇气都没了,只是摸摸鼻子赶快走人。   安瀚浵就在迷迷糊糊中被押上车。   看来一场大风暴是无法避免的。   ********************   当安瀚浵醒来时,只惊觉眼前一片黑暗,手脚还被反绑,只有她的嘴可以自由活动;最让她觉得痛苦的是,看来她已经在这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了好久。   一种恐惧顿时攻占她的心,她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她真的被绑架了!   现在她的头脑还未清醒,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手脚也麻痹了,动弹不得。   究竟她还得在这儿待多久?有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儿?还是她会被关在这儿老死一生,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阿霨、见不到爸妈?她不要!   “救命!救救我!”不顾处境是否危险,她开口大声求救。   回应她的是一室的寂静。   只要她一想什么,小脑袋就疼得要死,虽然她很想记起些片段,但是脑海中的影像断断续续,依旧拼凑不出完整的事情始末,而且还耗费她许多的体力。   她好久没有进食了,连一滴水都没喝,天啊!她好像快死了。   “水……你们算哪门子的绑匪,连要好好照顾肉票……这种事都还要我提醒,我要水……”因为喉咙干涩,声音早以哑掉的她还是气愤地骂着。   外头终于有了反应,低语了一番后,有人开门进来。   “你们是谁?为何要绑我到这儿?”她撑起身子,坚持要听到答案。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灌她喝水。   “咳咳咳……”喉咙得到滋润,她又开口追问:“你们是谁?”   男子不语,只是开始替她松绑。“我们主子要见你。”   “主子?”手脚和双眼重获自由,她立即躲到最远的角落。“口口声声说什么主子,你们到底是谁?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绑架我?”她问道。   “走!”男子抓住她,拎着她走。   “不要!你做梦!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什么主子?我不知道!”她被架出暗房,泼辣地咬了对方一口。   那男子赫然松手,安瀚浵立刻想趁此机会逃跑。   没料到,她的逃跑居然引来更多人追捕她,她只能不停的跑。   过不了多久,她还是落入他们手中。“不要!”她不停地拳打脚踢。   两名男子不理会她的怒骂,架着她来到一间明亮的欧式房间。   “可以放开她了。”   安瀚浵惊讶地看着眼前娇艳的女人。“你是谁?”   “我们应该打过照面的,不是吗?”娜塔莉身着火红色的晚宴服,窈窕匀称的身材美得让人心动,但是脸上冷凝的笑容却让安瀚浵的心冷到极点。   “你绑架我?”她可以清楚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对她有很深的恨意,虽然她不懂为何,但是她知道,她会完蛋。   她扬起一抹冷笑。“应该算吧!但是你不也是我的贵客?”她两腿交叠,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衣服还开放到腰间。   这女人可能想和她玩口水战,她奉陪!“贵客?原来你的待客之道是这样!”她随意挑了个沙发坐下来,“手脚被绑、眼睛被蒙,还是在冷硬的地板睡上一天一夜?然后还得像犯人一样被押到这儿听你讼经?”她可是属于“毒舌派”的。   “讼经?”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叫嚣道。   “是,讼经。”她淡漠地回答。   “小鬼,你可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娜塔莉身旁的保镖开口恫吓。   她当然知道,但是冷静的头脑还是在运转。“我知道。但你们知道吗?我失踪了一天一夜,被迫来这儿当你的‘贵客’,外面会有什么骚动?”   凭她父亲的能力,就能将台湾翻过来找,何况她身旁还有很多厉害的人物。   “你在要挟我?”她眯着眼问道,颤抖的声音听得出她有多愤怒。   安瀚浵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她摇摇手指头。“不,这算是和你谈个小小的条件。”这一刻,她显现出她出乎人意料的冷静和高智商。   “你以为你可以得逞?文霨然肯定会来救你?”她明知故问。   “就算他没来,我爸依旧可以把这儿找出来。”她第一次用这么冷的口气对他人说话,清明的眼中似乎有着超龄的成熟。   “为何我要听你的?再过不久,哭着求我的人会是你。”她要让安瀚浵这黄毛丫头彻底心死,她要借文霨然的刀杀人,让她痛不欲生!   安瀚浵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剎那间,她的脑海闪过文霨然笑着保证爱她的画面,她不仅不觉得温暖,甚至还认为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她开始害怕。   为何文霨然的笑脸会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何眼前女人的笑容别有深意?她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她,她的一生就要毁了。   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不只要担心自己,还得担心远方的文霨然。   她冷静的思绪因她这一句恐吓的话而失了分寸,她此刻真的感到害怕!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她追问,明显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盘踞心头。她快失去什么了?她好像快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她只抛下这一句话。   娜塔莉的这句话扎痛了她的心,她冷下声音问道:“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我的目的达到了,请便。”她作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这番狠话让她满怀心事,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安小姐,这是三天后在寒舍举办的酒会。三天后的晚宴,我会让你看到你最想见的人,希望你抽空前来。”她嘴角噙着胜利的笑容,伸手拿给她一张请帖。   她好疑惑。“这是什么?最想见的人?”她似乎可以预见三天后的事了,听了她这一番话,冷不防的,一阵轻颤掠过她脑际。   最想见的人?她不自觉握紧手上的请帖,决定了一件事。   ********************   广大的草皮、和煦的阳光、一幢欧式豪宅,对文霨然而言,这儿简直是地狱。   文霨然来这鬼地方已经七天了。   他每天都得带着笑脸,迎向她该死的嘴脸,他真不晓得御影怎么这么缺德。   这七天来,他最想的、最念的,就是安瀚浵。   她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其他四个伙伴的任务也不知进展到哪儿了?   明明知道他恨那女人恨之入骨,却丢给他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只要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动手杀了她,回到安瀚浵身旁,只要几天就好。   分开好久,他发现他真的爱她好深好深,她的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他的思绪,这份感情,他只愿一生守护。   就像终生都不能遗忘的爱恋,曾几何时,她飘然的倩影就进驻他的心。   他有办法开启她的心窗,只要她愿意,他一定做得到。   他爱极了她无拘无束的性子、自由自在的灵魂,那种自然飘逸,很明显的,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只等爱花人来细心呵护。   而他就是那惟一的爱花人,他承诺,他一生都要拥有她!   “你在想什么?”娜塔莉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冷着声问。   又是这女人打断他的思绪。“没什么,只是一直在想,前几天你告诉我的‘惊喜’是什么。”逼不得已,他笑开一张俊脸,柔声回答。   她总算宽心不少。“我还以为你又在想那贱丫头了呢!”   他转过身去。“我们不要谈她了好不好?她不算什么,你才是我的惟一。”他逼迫自己说出违心之论,面对她那张血盆大口,他好想吐:   “是吗?”她冷笑。“你宁愿选择利益,而放弃爱情?”她斜睨他,想从他一副牲畜似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那不算爱情……”他强迫自己吻上她的脸颊。   她说错了!他要利益更要爱情,他是不可能为了情报而放弃安瀚浵的。   “你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她的征服欲愈来愈强,她要征服眼前出众的男人!   “说吧!你最近这几天老是神神秘秘的,为何事?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他得从她口中套出什么来,免得无功而返。   娜塔莉扬起一抹漂亮的微笑,但笑中的冷血无情他看得一清二楚。“没事,今天有个晚宴,你得和我一同出席。”   “晚宴?”他挑眉。这女人想干嘛?   “对。”眼见文霨然一步步走进她设下的陷阱中,她开始猜想宴会上会发生的大事了。“你要陪我一同出席,就在庭院。”   这女人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这里?”   “就是这里。”她肯定地道。   “我答应你。”他要看看这蠢女人究竟想玩什么烂把戏。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别太惊讶。”她冷酷地道,一双媚眼盯着他看,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到时会有位重要的贵客。”   语毕,她带着笑声离开,留下文霨然想着她的话。   看来她这步棋是走对了。若是那贱丫头看到她和文霨然在一起,不知道会怎么样?而她,也是在考验文霨然对她的忠诚。   她是不可能输的,她要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她坐收渔翁之利;她的目的就是要安瀚浵那丫头彻底死心,让文霨然只属于她一人。   如此出众的男人,她岂会放过?   说她是虚荣心作祟也好,她不准有人拥有她要抢的东西!   今晚,好戏就要上场了……   ********************   三天后,安瀚浵依约前来。   她不打算停留太久,这种是非之地不是她可以来去自如的。   她只是想看看那女人口中所谓的“想见的人”到底是谁,她并无她口口声声说的“想见的人”,她来这儿,只是纯粹抱持着看戏的心态和好电子心。   说到想见的人,她甜美的嘴角不由得漾起一朵清妍的微笑。   她和文霨然感情发展迅速,她对他的依赖心也愈来愈强,几天不见,她好思念他!   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在那天愉悦的气氛里,他要说一堆让她有听没有懂的话?她是相信他,但是他急躁的态度好像要得到某种承诺。   她着实不明白,她早已将他视为生命的全部,没有他,她亦不能活,这应该算是爱情吧!就像文霨然从小守护她到大的道理是一样的,只要他爱过她那就够了。   她对爱情虽然没把握,但是她相信文霨然,无论如何。   她知道,早在他奋不顾身在枪林弹雨中冒死救回她时,她就再也不能否认她爱他的事实了,她会怕,怕自己误了他一生。   也许当他对她感到厌烦时,她会笑着祝福他,她能承受的。   若是爱过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她会始终微笑望着他的背影,毕竟这带给她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她亦不能舍。   就当作是个小小的伤痛吧!这伤痛会随着时光消逝。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极有可能变成倾盆大雨。   到了。她抬头看着伫立在郊区的豪宅。   她远远看见出入豪宅的人都是生面孔,她也常跟着安岚德到处参加餐叙、晚宴,但为什么今天出现的都不是她见过的人?   不过也好,免得那些人跑到她爸面前打小报告。   “小姐,你穿这样来参加这种宴会……”司机阿忠忍不住开口。   “很好啊!”她只穿了衬衫,外加一件路边摊买来的滑板裤,反正她不久留那种地方,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电子心。   其实,她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来的,连庄筑苹、安岚德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的事,她得自己解决,不然她没法安心。   “小姐。”专程载她来这儿,真不知道小姐来郊区干啥。   她下车。“阿忠,不准你告诉别人我来这儿,连我爸也一样。”她警告道。   “我可以陪小姐去的,老爷不会准你一个人外出。”他一定要跟在她身旁。   那怎么可以?“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走了。”她下令,第一次摆出富家大小姐的骄纵架子。   “小姐,老爷——”他苦劝的话被她打断。   “我会照顾自己的,我保证,门禁以前我一定回家。”她举起右手保证道。   老实的阿忠真的受不了这古灵精怪的小姐。“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走啦!”她连忙赶人。   “小姐,有事就打电话,我会来接你。”   他的话她都不听,纷纷抛诸脑后。   原本是带着好电子心来看看那老女人会使什么手段,但是,她的心总觉得有颗大石放不下。   连平常下的毛毛细雨她都感到无比的寒冷,没来由的,她浑身起了一阵哆嗦。   这儿戒备很森严,她担心自己进得去,出不来。   “安小姐,请跟我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出现。   “我知道你是谁。”这人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因为他只听命于娜塔莉那女人。   她随他步入豪宅里美轮美奂的大厅。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来这儿的目的吗?”她表现得很轻松。   “主子有令。”男子的回答,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令?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倒是真的。”   现场又是一片静默。   等到男子领她到大厅,就留下她一人。   她真的不清楚娜塔莉引她来究竟为何事?但是她很明了,心中那份莫名的压迫感无情的压榨她的心,令她感到一阵惊慌。   剎那间,她的脑际飘过文霨然俊朗的身影,第一次,她对他感到好陌生,这种陌生感简直要淹没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安小姐。”   安瀚浵回神,看着眼前艳光四射的娜塔莉。她穿得一身火红,低胸的衣服简直掩不住她丰满的酥胸。   “我来了,依照约定。”她面无表情的说。   “果然,你果然想看看那位‘想见的人’,对不?”她手上拿着香槟递给她。   这女人想和她耗是吗?“你说对了。”   “很高兴你会赴约,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她媚眼一挑,看着她。   “看来我‘想见的人’好像还没出现。”话一出,文霨然的身影就从她的脑海中掠过,她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安小姐,我劝你要逞口舌就要趁现在。”她好心奉告。   “你说什么?”她眯着眼,不解地问,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你知道我要你来的目的吗?”她对她扬起一抹冷笑。“今天!我要你生不如死!”她恶狠狠地说。   安瀚浵一怔。“你到底……”她发现自己的心好冷,隐隐覆上阵阵恐惧。   娜塔莉只是微笑,她说的话让安瀚浵觉得很不安。   “我来解开谜底吧!你看,那就是你想见的人。”她伸出右手指向远方。   安瀚浵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她竟看见了他,血液在瞬间凝结冰冷。   天!不可能!远处的男人……竟是他!   她的俏颜倏地惨白,手中的高脚杯因她的松手而摔落地面。   高脚杯碎裂的声音就像她的心,一块块撕裂开来,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心坎一阵阵抽疼,好疼好疼……   她感觉到灵魂仿佛要抽离她的躯体,她好痛苦。   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安瀚浵痛心地问。   她以为他的厌倦,是她可以承受的,但是一旦发生,她发现自己的心竟脆弱地不堪一击……她以为自己是坚强的。   工于心计的娜塔莉又道:“你看清楚了吧?那人根本不会爱你,他只是玩玩而已,只是戏弄你这野丫头,别把自己的身价抬得太高。怎样?摔落谷底的滋味如何?”她用话讽刺安瀚浵,看着她的脸色惨白。   她闭上眼,握紧了拳,不让那早已泛滥的泪水滑落脸颊。   “你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累赘,男人总是爱寻找刺激,他可以对你柔情,也可以来我这儿激情,你说,谁不是这样?”她的话,打击着她脆弱的心。   “你胡说!”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不会骗她的!这是个意外,只是个意外……   他说过,他要她相信他,她可以做到,只要文霨然给她个好理由,就算是为了圆谎也好,她只相信他,就算是谎言她都无怨无悔。   “这只是假象……”瞬间,她的蓝天被黑云掩盖。   “这只能安慰你自己,小丫头,回去秤秤自己几两重吧!”她带着狂笑说道。   “你骗人!骗人!你到底利用什么威胁他?”她仍试着找寻答案,安慰自己枯萎凋零的心,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手足无措。   “威胁?”她冷笑,双手环胸冷睨着她。“我这叫各取所需。别想得如此肮脏,大人的世界你可真是一知半解啊!一个男人隐瞒了你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吗?”娜塔莉无情的话又冲出口。   “那你说他骗了我什么?”她反问,眼泪就要落下了。   她咄咄逼人地说:“我可不清楚你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但是你又了解他多深,知道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象吗?小女孩,你可知道他隐藏在外表下的身份?”她决定给安瀚浵致命一击,她要她生不如死。   她的背感到一股冷意。“身份……”她摇摇头。   “我就好心告诉你,他外表是影响国际的电子业界小开,但事实上,他背地里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杀手,是个特务,他杀人!”她慢条斯理地说。   “杀手?怎么会……”她咬唇摇头,却猛然想起从酒吧到演奏会的事,每一件都不是意外,而他也不是同性恋,只是到酒吧执行任务,却莫名其妙地撞见她,然后救了她一命。   “知道了吗?从头到尾他都是骗你的,他从不交付真心。”她又补上一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失了神,喃喃自语道。   她对他的信心开始瓦解,然后看着他的笑容在心中慢慢崩裂。   如果他给她一个解释,她会相信他的,而且会一直相信。   但是,看着文霨然站在远方面对那些女人们的含笑俊脸,她对他的信心早已不见踪迹。这笑容他也对她笑过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将她给他的一切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   她要的不是这样,她只要细水长流,不要太多的曲折,但为何天总不如她的意,执意要她受到感情的创伤?   他给她的,也是可以给任何人,她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欺骗自己,对双方是没任何好处的,她宁愿放手啊!   她看到他轻佻地吻了那些千金大小姐的脸颊,还带着浅笑。   蓦地,她的翦水双眸蒙上一层水气。   “他还告诉我,说那黄毛丫头总是一副清高模样,看了就令他作呕!”   “够了,我什么都懂了!”现在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娜塔莉眼看她的目的就快达成了,为了避免文霨然看到她俩对话,她又撂下狠话要她快滚。“识相的就快走,不用我送客吧?”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走到玄关开了门,泪眼婆娑地看着门外的滂沱大雨。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浑浑噩噩地漫步在大雨中——任由落下的无情雨水直直打中她脆弱的身心,然后她的心慢慢地崩裂,清楚地听到雨水划割了她的心,就像玻璃掉落地面一样碎了一地。   她只是任泪水滑落眼睫、脸颊,然后和雨水交织,她已分不清脸上是泪是雨。   坠落的泪就像逝去的爱,她明白失去了他,她就一无所有了。   第一次,她问天,为何她会依赖他这么深?   她木然地封闭心扉,这一切的波折告诉她,在别人伤害她之前得先逃走。   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就算她力挽狂澜,他也只是过眼云烟。   只是过眼云烟……   无路可退,也退无可退,她早已插翅难飞,注定会伤心的。   她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时候悄悄溜走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回头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掌控的,这早已脱离了梦幻。   他不爱她!她只是他填补空虚的替代品;他不爱她,他只是寂寞啊!   那她何必自欺欺人?   她悲痛地哭出声,心,好痛、好痛。   然而她的痛,他能懂几分?   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他。 第九章   文霨然偷偷地跑回来,潜入安府,只为看看安瀚浵,一解相思之苦。   为何她连熟睡的时候,都要紧蹙着眉?他伸手抚平了她的柳眉。   “浵浵。”他轻唤,大掌游移在她细致无瑕的脸庞上。   这阵子她看起来消瘦不少,平常鲜活的脸在他看来,却多了一份浓浓哀愁。为什么?他微微皱眉。   “浵?”他看她眼睫动了几下,又陷入沉睡。   眼前的人儿不为所动,他轻叹一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就要离开。   霍然,捧住她悄脸的双手却沾有晶莹的泪珠,那是她的泪!   是的,她的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滑下,掉落他手中,像滚烫的热油灼烧着他。   她为何落泪?文霨然愣在原地,看着手掌中的泪珠。   他知道,她是醒着的。   “怎么回事?告诉我。”他依旧温柔地询问。   她不语,只是静静聆听着他的声音。   文霨然感到不对劲,他撤回手,端坐在床沿看着闭眼啜泣的她。   “走,你走……”她侧过身,只是任泪水流个不停。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安的诡谲气氛。“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哭得像个泪娃娃,还叫他走?怎么回事?“浵?”   “你大可不必叫得那么好听!”她大声吼道,握紧了拳头。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态度?文霨然一向自豪的好脾气全都不见了。“你再说一遍!”这段期间,她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伤害?为何一见到他就要他走?   “我说,你滚!滚得愈远意好。”她忍住泪水,只是任心一片片被撕裂。   她不想再见到他了!她不想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她的心早就死了、碎了、麻木了;总之,她决心将这一切断得一干二净,然后两人形同陌路。   谁说铁了的心能挽回、碎了的心能拼凑?她不相信!她只晓得自己总有一天一定会让他自由飞翔;而现在,是她该离开他的时候了。   她的胡言乱语拉扯着他的心,但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滚开,你快走!”她气得又出声赶人,不想看到他的虚伪。“我对你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人,不如放了彼此,让大家都自由!”   “自由?”风度和耐心终于被气跑了。“怎么了?为何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要说出放了彼此这种话?难道你不知道!”   “够了!”一想到娜塔莉对她说的种种,她的心就抽痛不已。“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她不要他骗她,她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但是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事,非得要搞得这么复杂?   她真的不懂他的心,他的心仿佛五里雾一样让人摸不透,原本以为眼前种种的难题他俩都会携手迎刃而解,可是她连他最基本的身份都弄不明白,她还能对他们两人的未来期待什么?   “不想和我扯上任何关系?”他俊脸一僵。她冲口而出的话狠狠地伤害他、鞭笞他,也让他强力伪装的冷静在那一瞬间完全崩塌。   “对,所以,滚开!”不要再伤害我!她偷偷地在心中哭喊。   “不可能!”他凭着一股狠劲,硬是要拉开她掩住脸的手,他要看清楚她眼中可有真情。短短几天,她不可能会变这样!   “你伤透了我,离我远一点,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像疯了一般挣扎。   他没看见她翦水双瞳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感,只看到那载满恨意的眼。   “为什么?”他痛苦地闭上眼。   是啊!为什么?就因为他欺骗了她?   “你没有资格问!”挣脱了他的钳制,瑟缩在床的一角,她独自饮泣。   “我们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是他自作多情?   她不语,“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假惺惺,我可以承受的……”   “你在胡说什么?”他气极了,双拳挫败地重捶了下床铺。   “不是吗?我在你的生命里只是个过客,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不抱任何希冀,只要他还她一个正常的生活。   “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他忍下狂怒,耐心询问。   她没有回答。“你走吧,我不再是你的累赘了。”她累了,不想再走爱情这条坎坷的道路,她早已被荆棘刺得遍体鳞伤,她真的累了。   “你从来就不是!”他对她喊道。   “我只是在你面前扮演着小丑的角色,独自一人演着独脚戏。多可笑的角色。”第一次,她深深觉得他和她之间有道跨越不了的鸿沟。   她自我嘲讽的话刺伤自己,也刺伤了他。   果真,她对他的爱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她不会告诉他任何原因,她要置身事外,什么也不想去争,她早已无力要求什么。   她不知要如何面对伤痕,只想一人躲在角落舔舐伤口,她不要看见他!   “你不相信我们的爱情?”他压下游走于癫狂边缘的心神,冷静地询问。   她从黑暗的角落抬头。   “你什么都不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痛心地追问。“你忘了我曾说过爱你?你忘了我们两人的约定?你不承认你心中只有我?”他只要她一句话。   为何逼她?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啊!   她的眼中含着最深沉的悲哀,她好想回头,却发现竟找不到回头路。   她不要他的谎言萦绕在她心头,于是她狠心开口,说出毫无温度的言语,   “是,我从不相信!”她一吼,两人都愣在原地。   原来一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啊!他苦笑。“我……”他竟无言以对。   “你走吧!不要管我,像我这种女人……”她闭起双眸,封闭自我。   又是一阵静默,只有她的哭泣声。   “如果我交出真心,也许就不能断得那么自在。”她撒谎,明明已经失了心,却这样恶意骗他。   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起蹒跚的步履,一步步走出房门,走出她的世界。   安瀚浵无可遏止地痛哭失声,她感到心好痛、好痛。   她已经成功地将文霨然赶出她的生命,然而,她却好像失落了什么。   再见了!她的初恋……是的,她的初恋结束了。   ********************   文霨然那晚走后,安瀚浵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足足有两个月,她躲在房间的一角,默默哀悼他们的爱情。   这两个月她简直就像行尸走肉,她企图将他忘了,却发现遗忘不了。   她知道的,她会爱他永远、永远,但是,他不一定会。   早就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了,她还能怨什么?她的那句“不相信”,彻底伤透了彼此的心。   她发现,他就像远方夜空的一颗星子,难以靠近。她没办法了解他。   她的痛要如何解脱?难道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阴霾之下?   其实他爱她,那就够了,但是为何他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思及此,她不禁又湿了眼眶;他那夜说的话,差点就要融化她心房的一个小角落,但只是差点,不是已经。   她不能再一次接受心伤。   现下,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日渐消瘦的脸庞看起来毫无光彩。   她失去了他,等于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   “小浵。”庄筑苹开了门,打开灯。“你这样对自己,值得吗?”   她没有反应,只是两眼空洞地凝望远方,没有焦距,昔日的灵灿大眼这一刻早已不复在,她空有一副躯壳,却没有灵魂。   庄筑苹摇了摇呆滞的她。“我知道你受伤了,伤得很深,但这不是你的错,不干你的事,你何苦逼自己?”   她缓缓抬起头。“是你。”   “是我,是我!”她终于肯答话了。“忘掉他对你比较好。”   “这是不可能的。”她知道,这不可能。   她摇摇头。“当初就别太认真,陷下去的下场就是这样。”   “是我的错,我把他从我生命里赶出去,是我自己这么做的!”她吼得大声,握紧了拳头。她好后悔,就算他不爱她也好,只要他陪在自己身边,她就满足了。   这一场游戏,她输得凄惨。   “不是的!对爱情这玩意儿谁也没有把握,我拜托你,别再这样下去了,你这样只会害苦自己。”庄筑苹落下泪,抱着她痛哭。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原来爱情是如此不堪一击……”她没有落泪,只是痴痴傻傻地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她自个儿明白、她泪早已干,哭不出来了。   “小浵,你何必伤自己?痛苦的不该是你啊!”庄筑苹摇着她纤弱的肩头要她清醒点。   “我很傻?”   “是,好傻。”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会害惨自己的。   也许,这样的结局不算太坏。   她闭起双眸。“我会收回付出的一切。”她保证道。   ********************   是,我从不相信!   文霨然一惊,手上的卷宗掉了一地。   “副总,您没事吧?”身旁的秘电子摇了摇他。   “没事。陈秘电子,给我一杯咖啡。”他又想起那天安瀚浵说的话。该死,他居然还念着她!   “副总,你今早已经喝四杯了,还要啊?”陈秘电子疑惑地看着文霨然。   “我哪天不喝咖啡?”他反问。看着眼前的开发案,他脑袋里却全是安瀚浵。   “副总,这样会伤身的。”陈秘电子好心告诉他。   “好了,我知道。”他挥挥手,要她下去工作。“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副总室来。”基于上次乔伊丝的前车之鉴,这次他真的好想静一静。   “副总,您中午和‘百达企业’有一场餐叙。”她公式化地报告重要事务。   “我想先休息,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办公室旁的布幔一拉,一个小型的套房和吧台就在眼前。文霨然没有休息,反而拿出酒柜里的烈酒。   他看着高脚杯中酒红色的液体,竟慢慢浮现安瀚浵的影子、笑容。到现在,她还是占据他所有心思,他忘不了她。他甚至连事件的发生始末都还未理清。   霍然,他的眼角瞥到桌面上的一张相片。那是她和他的合照,用一个漂亮精致的相框裱着,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是她四年前从高中毕业的照片。   他伸手拿起被他遗忘很久的相框,打开相框的背盖,一张泛黄的纸条就在相片的背后,显然有一段时间了。   他无奈一笑,拆开字条。他记得一清二楚,这是他四年前写下的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工整干净的笔迹——   相携狂奔陌陌情路,有你相伴此生知足。   她真的不明白他这份浓烈的情感,她所知道的也只是他的其中一部分。他爱她,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但令他痛苦万分的是,她的不信任和脱口而出冷血的话。   他甚至连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更明白地说,他不知道她为何误会他。   正当他思索要如何挽回她的爱时,穆境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   “文,你在埋葬你的爱情啊?”陷害同伴的穆境佑在他身后懒懒地开口问道。   文霨然像怕人看到一般收起了相片纸条。   “来,喝酒。”他趴在桌上懒洋洋地说。   敏锐的穆境佑还是看到了他藏在背后的东西。   “哇!瞧瞧你,眼眶下好像有千年不化的黑眼圈,发生什么事了?”他像发现宝藏一样大惊小怪,漫不经心地用发带整理他一头长又乱的棕色长发。   “明知故问。”他斜睨了他一眼,倒了一杯酒给他。   “我怕你出意外,这几天都没看到你来黯猎哈啦。”   “真是多谢你的鸡婆啊!”他一饮而尽手上的马丁尼。   “不会、不会。”老实说,这件事都是他一手弄出来的,要是他没丢给文霨然这次的任务,他也不会在这儿饱受相思之苦。   “祸水,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已经喝了一瓶酒了。“我被人甩了。”   “祸水?”穆境佑怪叫似的嚷嚷。“绅士,我不是祸水。”他瞪了他一眼。呼!终于将一头及腰的长发给搞定了。   “好,换个方式。”他又喝掉一瓶XO了。“长发妖怪,我被人甩了。”   “文,你正常点,瞧你乱七八糟地给我冠名号,我不用看就知道你铁定是玩完了。”可怜喔,新好男人正在为情所苦。   “姓穆的,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他恼火地吼道。   “现在请叫我‘红颜’。”他对他凉凉补上这一句。   “红颜,我被人甩了。”文霨然像个悲凄的小男孩,那张忧愁的俊脸,让平常很难看到他皱眉的穆境佑乐歪了。   “怎么个甩法?”他笑开了眉和眼,但口气可是挺认真的。   “她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见我了,她说什么都不相信我。”他丢掉高脚杯,以口就酒瓶。“我好想借酒浇愁。”   “你已经借酒浇愁了。”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不是为文霨然坎坷的爱情叹气,而是为了将来要是文霨然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他,不剥了他一层皮才怪。   “请你不要再雪上加霜,红颜。”他瞪着他警告。   “是是是,我也不会白痴到讨一顿皮肉痛。”他可是很认真地要帮他挽回一切。“你还爱她吗?还是不爱她了?”   “我爱她。”   “你病得很严重喔!”他慢条斯理地玩弄自己的发丝。   “大概吧!我觉得我已经病入膏肓了。”他这一生就要玩完了。   “有危机意识和自知之明,你还算有救。”他双手环胸思量道。   “谢谢你的赞美。”他开始发酒疯了。   “你醉了,有没有忘掉她?”他试探地问,恶劣地拿出酒柜上的瓶瓶罐罐,企图要他再喝一些,醉死最好。   “我是说忘掉愁,没有要忘掉她……”他无语伦次地说。   “好,忘掉愁、忘掉愁。忘了没?”他打开一瓶酒。“没忘就喝,喝吧!”喝酒喝到倒下去,隔天宿醉痛死你。穆境佑很好心的没说出目的。   “我喝!”他早已胡言乱语,拿起穆境佑手上的烈酒又是一阵猛灌。   “你真乖,小朋友,拿出你收起来的东西,大哥哥想看。”他又对他洗脑,灿烂笑脸如夏日朝阳的他,猛对他笑。   “小朋友?红颜……别把这烂名称用在我身上。”他伸出食指指着他。   “再喝!”他迷糊地说,硬是要他多喝一点。   “我不喝了,我明天还要上班,醉了怎么办?”他摇摇头。   “醉了就睡啊!要不,我明天帮你代班。”他很认真地说出这项提议。   “你说的,好……我喝,喝……”   “乖。”乖乖地交出东西吧!他邪恶地想。   “你说她爱不爱我,我又干了什么事……”他看着酒瓶里的烈酒,看着烈酒慢慢浮现安瀚浵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   “她我是不知道,但我会爱你的。”只要你睡着的话。   “御影,你疯啦?我不要个死人妖……”虽然醉酒,但他还是很毒辣的。   “文,别太过分,老子倒贴给你还嫌?”瞧他气得嘴都歪了。   “谁要你这不男不女的……”他只要安瀚浵。   “别胡言乱语了。”气煞他也。“快睡。”   果然就像他说的一样,文霨然听话地咚的一声就倒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啧!真难应付。”他可是个好电子宝宝啊!谁教他进门时就让他看到文霨然手中不知藏了什么,为了满足自自己,他什么手段都要使出来。   “小为何误会我……我爱她二十二年了……”他又呓语。   他可能在做梦吧!连做个梦都直蹙着眉。   “找到了!”可给他搜到了。   穆境佑看着相片中两人的笑脸,“你肯定完了,被套牢了。”   接着,他打开那张纸条。   他看着眼前醉得一塌胡涂的文霨然,笑容在他唇边扩大……   ********************   “嗨!打搅了。”穆境佑对着眼前的人笑道。   安瀚浵瞪着眼前的男人。她认识他,   “这么晚还来,真是不好意思。”他擅自进屋。   “有事吗?”她漠然地问。   “小姐,别这么无情嘛!”见安瀚浵灰暗的脸色,他赶紧变脸陪笑。   她可是处于失恋状态,这男人有事没事来这儿干嘛?“有事吗?”   “没啥大事,只是来这儿和你哈啦几句,顺便替人送送东西。”其实他是想为自己多积点阴德,免得之前造的孽会害死他。   “送东西?”她现在可没心情玩猜谜游戏,这男人到底来干嘛?   “我们打过照面了,记得那天演奏会吗?”他笑咪咪地问。   “记得。”他就是那姓穆的长发男子。“我记得你。”   “那就好。”免得自己还要再来一次自我介绍。“你可以称呼我为‘红颜’,或叫我‘爱情顾问’。”他笑吟吟地说。   “我没有心情开玩笑。”她冷下脸,打算赶人。   “我也是。”他马上收起笑脸。“我这次可有要事。”瞧他一脸正经的。   这可关系到文霨然的将来和他今后会不会被文霨然乱枪枪毙,当然是要事;他还有他的幸福要去追寻,况且他还未享受到人生。   “红颜,请说。”她冷漠地垂下眼睫。   穆境佑清了清喉咙,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开门见山地开口问:   “你还爱不爱他??”这个问题可是个关键。   她猛然一怔。“你说什么?”   “太直接啦?好吧!我换个方式。”他撑着额头认真思量。“你们的感情是否还复在?”爱情这玩意儿就像毒药一样。   她转过头去。“我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竟有一丝丝的心虚。   “不知道?小妞,请专心回答问题。”他说道。   “在。”她只抛下这一句话。   “很好,就像这样认真回答。”他笑开了脸。   “你有什么目的?”她疑惑地问。   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着想,这算不算目的?“没有,你放心好了。”   “红颜,请不要开我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玩。”她不希望在面临困苦艰辛的情路之时,还有人在背后扯她后腿。   “既然感情还存在,你们为何要分开?”他又一针见血地问。   “你不懂。”是的,被欺骗的心情别人永道都不懂,还是被最爱的人骗,那种椎心泣血、疼痛刺骨的感觉谁都不会懂的。   也许,他们就会像两条平行线,在现在、在未来,都不会再有交集。   “我也许不懂吧,但是文霨然懂。”他很无奈地耸耸肩。   她全身僵硬。“骗人,没有人知道。”从头至今,痛苦的只有她。   “怎会不知?”他娓娓道出就在刚才,文霨然为了情而借酒浇愁的事。   闻言,她心底似乎掠过一丝暖意。   “他说他被你甩了,你抛弃了他。”他一字字说出。   “胡说!”她斥道,但她的心防已经瓦解。   “胡说?”显然他的洗脑还不够。“好吧!我就老老实实告诉你,他现在连这一切的始末都还未了解,你只是一古脑儿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你少替他辩解了。”她保护自己的心防正逐渐瓦解。   “我才没有替他辩解。”他嚷嚷。“别以为自己有多明白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呆瓜,你的脑袋简直是浆糊做的。”他又凉凉地损她。   “浆糊?”她气极了,原本没有血色的小脸又恢复红润。   “对。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随随便便把他误会,甚至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说,这蠢不蠢?”他也以大嗓门回嘴。   “够了,你请回吧!”她得在自己的心再次陷落前关上心扉。   他可不理会安瀚浵。“我告诉你,你和文的关系还有这次事件的导火线就是娜塔莉那该死的女人。”说到最后,他简直就是咬牙切齿。   “导火线?干她何事?我们早已埋下了这个不定时炸弹,她的出现,只是将这段感情提早作个了结罢了!”她仍嘴硬,就算她的心已经动摇了。   “错,大错特错!”真是死鸭子嘴硬!他咬牙低咒。“我明白地说,导火线是那个烂女人,但是我却是点燃它的人。”   他究竟要说什么?   “呆瓜!你究竟是怎么误会他的,重新说一遍。”他的耐心用光了。   安瀚浵见他仍不死心,于是低着头将事情的始未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所以我说你是小呆瓜,还人如其名。”他大大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是点燃导火线的人,我不懂。”她真的不懂。   “我说,那天娜塔莉的宴会上,文会出现在那儿,全是因为我的指使。他为了完成他的任务,一向敬业的他,绝不准任务当中出任何的差错,当然,那天会议时,他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只是我们这几人老爱把棘手问题丢给他。好死不死的,那天就遇上你,结果你们就冷战到现在,真是有够无聊!”他也不想想,谁才无聊!   “你是说,他会去那里,完全是因为任务,不是他自愿的。”老天!她究竟怎么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伤了他。   “是啊!老实说,他没有你不行,你也一样,你们生命中早该拥有彼此。”   安瀚浵没发现自己居然红了眼眶,只是懊悔地闭上双眸。   她做了什么?究竟做了什么?她居然亲手扼杀了他俩的爱情!   她不语,只是低着头,将泪水硬逼回去。   “我该走了。”他瞧了瞧手表,走到门旁。“该来的幸福终究会回到你怀里,别抗拒眼前该珍爱的东西。”   她也该理清自己的情感了。   “喔!对了。”他倒是忘了此行的目的。“这是给你的。”   给她的?安瀚浵悄悄拆开来看。这是四年前毕业典礼时,她和文霨然一起拍的纪念照。   她打开纸条,看着纸条的内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   她得去找他,她明白,他还爱她,也珍爱这段感情。   安瀚浵的泪水终于决堤。 第十章   安瀚浵一路奔往文霨然的公司,心中多了一份踏实感。   这一刻,她才真正的相信,他俩都爱着彼此。   就算天大的误会将他俩的距离拉得有多远,她该落的心还是在他身上,永远都在他身上,不曾遗忘。   虽然天空下着倾盆大雨,虽然豆大的雨滴狠狠地打在她纤弱的身躯上,她还是在大马路上奔跑着,不管路人电子异的目光,她这一刻只想见他。   冰冷的寒雨和她炽热的泪水混成一块,她早已分不清。   有过多少的阻挠,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只要他,只要他!   她抱紧了怀中的相框,使尽力气直奔他的所在。   她记得很清楚,只有他那宽阔的胸膛和强健的臂膀才能给她幸福,只有他,才是她生命中要珍爱的人。这份自觉让她咬紧牙根撑过一切。   为何从前,她都忽略了他眼中浓烈的爱意?他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份心思,都是为她着想,而她却蠢到连这种事都没有察觉。   她真是笨,没想到自己遇到感情问题却是个低能儿。   总之,她不要别离,她要他,她只要他。   她知道自己心中冰冷且毫无温度的一角已渐渐泛进一丝曙光,那道曙光照耀着她碎了一地的心,也将她善感的心逐渐拼凑完整。   “我想见你!”她吼道,吼出了自己都无法预知的强烈情感,吼出了对他一切的爱意,吼出了生生世世的诺言。   她什么都肯放掉,就是不肯放掉他,她不要放掉自己的爱情。   她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站在商业大厦的大门前良久,终于毅然踏出第一步。   她不顾总机小姐的阻止,搭电梯直达三十六楼。   她倒在电梯里,全身虚脱的她根本快没有力气了,她只希望在昏倒之前能见他一面,只要一面,然后解释这一切该死的误会。   她知道自己爱他,但是她不值得他原谅。是的,她这种人,没有任何资格能拥有他的爱,他的爱是属于别人的,不是她安瀚浵该拥有的。   电梯门打开,她撑起身子,走向他的办公室。   她一定要他知道她爱他,她不要他痛苦,也不要就这样白白误会了他。   “阿霨。”她拖着蹒跚的脚步唤着他的名。   她只要他能够明白这一切有多荒唐,他没有错,是她的错。   就算这段感情她无法力挽狂澜,这种结局对彼此而言也都不算太坏,他会永远活在她心里,她会在心中准备一个天地埋藏爱情。   他说过,一定一定要相信爱情,爱情的脆弱犹如人心,抵不住任何打击。   她既然不相信,就没有资格拥有,不是吗?   她走到办公室门前,没敲门,她直接开门步入。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原本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潸然滑落眼眶。她好想他啊!   文霨然倒在吧台上似乎没反应,只是蹙着剑眉,咕哝一声又睡着了。   他醉了,穆境佑有和她说过,而且是为她而醉。   “阿霨。”她慢慢地走向他,眼角看见吧台上的瓶瓶罐罐。   “你又做了什么傻事?”她询问,眼中多了一份过去很少出现的情感。“回答我,阿霨。”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叫他了。   她的手眷恋地抚顺他的发丝,然后慢慢下移,摸索着他的轮廓,滑过他的眼睫,发现他有着很长、很浓的眼睫毛,她的手指略微颤抖了一下,深深凝望他挺直的鼻,最后,手和目光都停留在他性感的唇上。   她温热的唇迎了上去,仅仅是一个轻吻,仿佛要将所有爱意传给他。   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早就被他攫去,而那颗心装的都是爱他的情意。   安瀚浵离开他的唇,她又流泪了,虽然她紧闭着双眸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霍然,她的热泪悄然滴落在他熟睡的俊脸上,那热泪,竟电子异地灼烧他,唤醒了他所有的意识。   “唔……”他醒了,闻到的就是安瀚浵身上的清香。   安瀚浵的思绪被打乱,她低头审视他微眯的眸。   第一眼,他见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她。他不是在做梦吧?   “小浵。”他一定在做梦,眼前的人儿蒙胧又模糊,好像她又好像不是。   文霨然倏地瞠大眼。是她!活生生地就站在他面前。   “浵!”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拥她入怀,强健的双手更加拥紧她。   “阿霨!”刚见面的两人敌不过相思,狠狠宣泄。   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这不是做梦!他还以为她只是个幻影,以为刚才的轻吻,以为柔柔抚触他轮廓的小手也是泡沫……但真的是她!   他忽然强狠地吻住她的唇,仿佛想要更多。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失去你了……”他含糊地说道。   “我……”她趁他换气的时候开口,但唇又被他吻去。“我……”   “你知道我有多恐惧吗?我害怕失去你、失去挚爱、失去我的心,我怕你永远就这样和我形同陌路,我要的不是这样!”他一度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没想到安瀚浵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我得解释。”原来,他对她的心也没变。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他离开她的唇,只是紧紧拥抱她。   他多希望此刻就永远停留,他不要她清醒后的无情。   “我得说!我一定要说!”她拉开他的手,坚定地望向他如子夜般的黑眸。   她一定要将误会一次解释清楚,她一定要让他知道!   就算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他,她还是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不该如此相信他人,对他、对两人的爱情没有信心。   他该怨她的,都是她的错!   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落在他的掌心。   文霨然温柔地拂去她晶莹的泪水,仔仔细细听她说。   “我误会你了,我真的真的误会你了。”   “误会?”他对她释怀一笑。“我知道。”   “我知道我很蠢,我不该随便听别人的话,那天我看见你和娜塔莉在一起,我真的被吓傻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相信你,”安瀚浵哭倒在他怀中,“听我说,像我这种该死的女人,你不要再有任何眷恋,我不该这样子对你的,我把你的心伤得这么彻底……”她激动异常。   他不语,只是深深凝望她眼中的爱,那种眼神,毫无一丝虚情假意和敷衍,他相信自己会包容一切,包括她的误会。   他终于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她看见他的任务了。   “我什么也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他抱住她。   她微微挣扎。“像我这种烂人,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只当这是最后一次拥抱,他放手后,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放了我吧!我对你而言只是个过客,往后你可以找到陪伴你一生的女人,而那女人,不是我。”说到最后,她黯淡地垂下眼睫。   “你说什么?”每次说到要分离,他的火气就大了起来。   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分手,对彼此都好。”她忍痛说出这些话。   “不!我不要!”她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感情是不容许中途有任何变卦的,我们之间有了误会,就像一面镜子有了裂痕就难以回复。”她放任自己埋首在他颈窝边。   “谁说的?误会只会证明两人感情的坚强。”   “所以我们俩之间根本没什么。”她悲戚地垂下肩膀。   “爱情脆弱,你更脆弱,虽然你被一切假象蒙蔽了,但是我还是爱惨了你。”他叹了一口气,“好爱你,没有你,就像失去生活的目标,这两个月,我忙碌得像个傻瓜,就是希望可以忘记你,但是我没有办法……”   “骗人!”她的泪水又潸然而下,抡起一双拳就打向他的胸膛。“骗人,你骗人,你爱的不是我,是别人,其他人才有资格拥有你的爱。”   “我发誓!我没有骗人。”他抓住她的手。   天知道她的心正一片片拼凑回来。“我……”   “你早该知道的。”他狠狠将脸贴在她都是眼泪的俏颜上。“你知道吗?自你呱呱坠地起,我们两个就永远永远纠缠不清了,在四岁那一年,我就背负了要好好照顾你的责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守护,守护到成了习惯。”他娓娓道出对她的爱。   “我知道、我知道……”她慌乱地点着头。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涎着鼻水、晃着肥肥圆圆的身子缠着我,而我对你总是百依百顺。”他宠她、爱她、恋她好久了。   “记得,我都记得。”   “我好爱好爱你,我们早就纠缠了二十二年,什么事情都分不开我们,从你小时候对我笑,我就知道我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在你这儿。”   她闭上眼。   “我知道你真的误会我了,那天的事情全是任务,我无可奈何,御影他们几个联手陷害我,要我出任务,而我则是故意迎合那烂女人,我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那里,我真的不知道。”   她要的只是一份完整的爱,而他给得起的,她的心,一生都得系在他身上。   她倏地拥抱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她明了的,他还爱着她。   “我也是。”他低下头再一次吻她。   安瀚浵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豁然开朗。   他爱了自己二十多年,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他。   那段时间她仿佛行尸走向,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一切就在他身上。   “也许,我们生命中早该拥有彼此。”她将脸埋在他胸怀。   “不是也许,是早就确定。”他闻着她颈间的香气。   “他说得对,该来的幸福终究会回到我怀里,别抗拒眼前该珍爱的东西。”她细细念出穆境佑对她说的话。   “他?”他疑惑地问。   “那个长发妖怪啊!”她破涕为笑,笑中有着沁人的爱意。   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回报一个宠溺的浅笑。“御影吗?”   “嗯,就是他。”她以手背抹去泪水。“他告诉了我一切,又告诉我你为了我而借酒浇愁,然后又骂我脑袋装浆糊,骂我蠢……”她说到最后,竟掐着手指头数落穆境佑的不是。   “他真的这样说?”他蹙着剑眉。   “当然。”这家伙就是害他们俩兜了一圈还在原地打转的烂人,她不乘机出出气怎么行。“他真的这样说,还有还有!他还说我们两个好无聊,明明爱死对方还装一副死人脸。”   穆境佑完蛋了。说他死人脸也就算了,居然说他最心爱的濒濒脑袋装浆糊,还说她蠢。这家伙,除了陷害兄弟外还嘴巴贱!   “你的身份是特务对不对?”她仰起头问道。   “对,我和那几个伙伴都是。”他轻啄她的小嘴。“我和他们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才建立起这种深厚的友谊。”   “我了解。”她倚着他宽厚的胸膛。“早在好几个月前,我就应该发现的。”   “什么?”她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吗?几个月前你为了要出任务,伪装成同性恋。”她的眼神霎时亮了起来。“我那时和阿筑一起去酒吧,看见了你。”   “你为什么会去那种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他瞪着一双黑眸问道。   安瀚浵马上拿出女人都有的本钱——撒娇耍嗲。   “呃,没有啦!真的没有啦!只是论文报告就要这样写嘛!我不会,又不想被当,所以就……哎呀!你不要生气啦!”不知道这样行不行?难得第一次这样嗲声嗲气的,应该是行得通。   他完蛋了!她随便说几句,他的怒气就烟消云散。“所以就遇见我了?”   “对!不过,你还救了我喔!”她神秘兮兮地说。   “救?”自己救了她?“天!你就是那天差点被宰了的猪!”他想起来了。   难怪他会这样心神不宁,一颗心全系在当时的她身上,原来她就是那天他冒险救出的女人,那个白痴到家的小蠢蛋。   “什么?你说我是猪?”她抡拳捶他。“我当初以为你真的是同性恋,担心了好久好久,但是你一次突然的改变,彻底颠覆了我对你的印象。从小你总是以娘娘腔的样子在我身边,这会儿又是同性恋,然后又是吓死人的特务,你就像一个幻影,同时拥有很多身份,我都搞迷糊了。”   “你真的很笨!我在你身边这么久,竟没发现我的身份?”   她偏着头。“是没发现。我想想,这几件事,都是你和一群人连成一气骗我的。你真的很会装耶!相处了二十二年才弄清楚你,才看得清你的心。”   “你只要记住,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的身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文霨然,一个最真实的文霨然,一个你最最最爱的文霨然。”他紧拥住她。   “没错。在你面前的也是你最最最爱的安瀚浵。”她主动献上自己的红菱。   正当两人缠绵之际——   “啊!我忘了拿给你看了。”她随即从身上摸出一个相框和字条。   “这不是……”   她扬起一抹笑。“是,这是你爱我的证明,也是爱情的誓言。”   “老天!怎么会在你那儿?”不是都摆在他那里好好的吗?   “长发妖怪拿给我的,我也是看到这东西才会来这儿。”她突然变脸。糟!字条不被雨水给淋湿,也快被她的手给握烂了!   不过,好加在,东西还是好好的。   她打开纸条大声念出他对她的爱:“相携狂奔陌陌情路,有你相伴此生知足。”   “你……”他可傻眼了。   “我要告诉你,我也是,这样子我们才有伴,对不对?”她笑吟吟地说。   “浵!”他激动地抱住她,眼角泛起一丝泪意。   安瀚浵欣喜地抱住他的腰身,但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晕眩,整个人倒在他的身上,毫无气力,血色也慢慢从她脸上退去。   文霨然感到不对劲。“浵!”他连忙搀扶她。   “我好想吐,好想吐……”她肯定是吃坏肚子了。   “忍着!我扶你到厕所去,”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等一下,我好像要昏倒了……”她不知说些什么,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小浵!”他搂住她狂吼。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她的身子会这样虚弱?为什么?   文霨然抱着她,下楼直奔岚德医院。   ********************   岚德医院   “放心,小浵只是营养不良,再加上淋雨淋了好一会儿。不过,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只要吊完点滴,就可以回家了。”安岚德安慰文霨然。   “安医生,谢谢。”   “不要这样说,她可是我的女儿,何况肚子里还有我的孙子。”他拍拍文霨然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孙子!?“医生,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你不知道?还反过来问我?”这可电子了,当爸爸的可是他呀!   “她怀孕了!?”老天,她怀了小孩,怀了他们的小孩!   “阿霨,你怎么到现在才知道?”安岚德不解地问。   可惜文霨然不甩他,只是半跪在病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庞。   “浵,辛苦你了。”他的手掌抚上她紧闭的秋眸。   安岚德摸摸鼻子,“看来我这老头子在这儿只能当电灯泡了。”他准备走人。   门轻轻地掩上,文霨然眼带柔光地看着眼前的娇颜,柔情万千、深情款款地在她耳畔呢喃诉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的浵,我爱你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在人生的路上我感到不寂寞,那是因为有你。”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没有人可以夺去你在我心中所占的地位。”他闭上眼。“你的特别、你的特立独行、你的不驯,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因为你是你,你是我的浵,一个我此生珍爱的人。”他将两人的手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这是我们的孩子,一个好小好小的生命。”他眼中充满父爱。   “唔……”她仿佛被他唤醒了,眼睫动了两下,又趋于平静。   “我的生命少不了你,你得替我打一剂强心针。”他感性的唇吻上她,这吻轻轻柔柔,就像柔风一样扫过安瀚浵没有血色的红菱。   她被吻醒了,她好怀念这样的吻啊!   安瀚浵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并回吻他。   “小浵……”   “我在。”她缓缓出声。   “你醒了?”他喜上眉梢,捧着她的脸又亲又吻。   “等等!,我不舒服……”老天!她的头好痛,又好想吐。   “不舒服?想吐是不是?”他脸色瞬变,焦急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嗯,我的天!我好难过……”她抚着胸口,感觉到问窒感。   “我找垃圾桶!”他知道,孕妇在怀孕时很容易害喜的。   “不要紧,没事了。”她喘息道,拉住他的手。   “真的没事?你要不要我按铃叫医生过来?”他半蹲在她身侧。   “不用,只是一点点不舒服而已。”她摇摇头。   文霨然眷恋地看着她受折磨的小脸。“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需要你的照顾。”他轻啄她的小嘴。   安瀚浵当场愣住。“霨,你在说什么啊?”不会吧!   “你肚子里的小小朋友需要你的照顾。浵,你不知道?”他说到一半才惊觉不对劲,他当初还以为小浵知道这件事。   她的双眸瞠大,摇摇头。“我根本就不知道啊!什么小朋友?”   她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我的天!你怀孕了,还两个多月!”   她还反应不过来。“怀孕?我?”她激动地弹跳起来,指着自己的肚皮,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你是怀孕了。你躺好,孕妇不可以这么好动。”他硬压她躺好,顺便坐上床去。   “我有小孩了?”她欣喜地淌下泪水。“我有一个好像你的Baby了,我有孩子了!他是我和你的!”她紧抓住他的手。   “对,只属于我和你的,浵。”他的手搁置在她依旧平坦的腹部柔声说道。   “霨!”她紧紧拥住他,将脸靠在他颈窝边。   “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我最爱的依旧是你。”他环住她的腰身。“因为——”   他的话被她抢了去,她大方地说出诺言:“相携狂奔陌陌情路,有你相伴此生知足。我爱你,阿霨。”她忍不住淌泪。   “我也是。”他抬起她的脸。   ********************   一对璧人出现在黯猎总部,吓死了一堆人,惟有穆境佑一人不受打扰。   他终于促成了这一对有情人,果然,点醒他们是对的!要不然他的生命会有危险,这两个人也不会在这儿卿卿我我的。   “文,你们和好啦?”武靖灏问道。现在的他和两个月前的他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之前的他一蹶不振,现在的他可是春风满面。   “有老婆真好。”穆境佑凉凉地开口。   好啊!他倒把这号人物忘了。“御影,瞧你说的像个老头子似的。”他欠他的帐还没算清,这家伙休想过好日子。   穆境佑的危机意识突然出现。“我有事,先走一步。”   “你休想!”他气得差点失手掐死他。   “好啦好啦!什么事啦?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叫你去执行任务的,不过我还不是让你们和好了,计较这么多干嘛?”他连忙陪笑脸。   他摇摇手指。“不止这一件,你这死人妖居然说小浵蠢!你要是再敢这么口无遮拦,你就完蛋了!”他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穆境佑转头瞪着安瀚浵。   安瀚浵没说什么,只是对他露出甜甜的、很恶魔式的笑容而已。   “好了啦!阿霨。”她起身阻止。   文霨然听她的话罢手。   “啊!真是好看的三流肥皂剧。”阎崭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才不甩阎崭的烂嘴巴,现在是老婆孩子比较重要。   “喂!听说小妞昏倒啦?是你这家伙干的好事?”帝恒开口。   “是昏了,不过也带来一件天大的喜事。”安瀚浵微笑道。   “喜事?”穆境佑又不知死活地开口:“都昏了,还有喜事?”   “我们来这儿,就是有一件喜事要向你们宣布的。”文霨然笑逐颜开地说道,搂紧身旁的安瀚浵。   帝恒点头。“喔!”大概又是他俩的恩爱史,这两个人老爱刺激他。   安瀚浵羞赧地低下头,“我怀孕了。”   “是是是,怀孕了……什么!?”武靖灏倏地抬头看着他们。   “怀……孕?是她?小妞?”阎崭则是勉为其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她的肚皮道:“我怎么瞧也不像,才多少,你就说你怀孕了?”   “小妞,吓唬我们可不能用这招喔!”帝恒不敢置信地摇摇头。   “我左瞧右看也看不出来,你肚子还平平的,怎么可能!”御影嗤笑道。   “笨!我小腹微凸了啦!”她现在可是个快当母亲的人。   文霨然轻拥住她,“两个多月了。”他巴不得电子耀给这四个烂人听。   武靖灏不得不接受事实。“我的天,好可怕。”   阎崭失神地道:“果真没错,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糟了、糟了!黯猎以后就完蛋了!”穆境佑捧着脸大叫。   帝恒忙摇头,“大小孩加小小孩,你铁定玩完了,文。”   “没关系,我很乐意接下这两个超级大小麻烦。”他当然照单全收了。   安瀚浵不满地嘟囔:“电子了,是我生孩子,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好像一副被倒会的样子,看得她都快气死了。   “浵,胎教很重要的。”他轻拍她的肩提醒道。   “嗯。”面对他时,她马上换了一张脸。“我知道,胎教不好,生出来的Baby个性、脾气也会不好的。”   “瞧瞧,这女人变脸还真快。”阎崭笑道。   “不行吗?”她的笑脸只给文霨然看,至于这四个人,她没抡起拳头打人他们就该偷笑了,这些王八蛋!   “小妞,什么时候准备做文夫人啊?”帝恒打趣道。   “快了。”文霨然倒是替她答了。   安瀚浵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凝望他。 尾声   文家——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你知道吗?”文霨然将安瀚浵光洁的额头抵在他宽阔的胸膛前。   “是什么?”她呼吸霍然急促,因他的手紧紧环住她的纤腰。   “骗你上教堂。”他得意地说出答案。   “老天!”她低吼了声,准备拉开他的怪手跑开。   陷阱!陷阱!这一定是个陷阱!   “不准用跑的,小浵!”他对她的背影吼道,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很可惜的,安瀚浵的力气当然敌不过文霨然,她硬生生被拖进房里,换上了纯白色婚纱,然后又被迫拖往教堂。   “姓文的,你给我解释清楚!”烂人、大烂人!居然利用了她对他的信任。   “你注定要当我的新娘。”他大笑,完全不顾她的脸色。   轿车快速开往教堂,愈接近目的地,安瀚浵的心情就愈紧张不安。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现在这样子好丑耶!”她朝他的耳朵大叫。   “我不骗你怎么结婚?有时候耍点小技巧是应该的。”早在八百年前他就想这样做了,要不然这小妮子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是啊、是啊!谁说君子没有发狂的时候。   “是啊,小技巧!”她暗地翻了个白眼,真想一昏了事。   直到轿车前出现一栋欧式教堂,教堂里外还布置得美轮美奂,气球彩带满天飞舞,喜气洋洋的好不热闹。   “到了。”他将她抱下车,不顾她激烈的反抗。   “不要!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最丑,你要结婚干嘛挑这时候!”她嘟着嘴瞪他。   他可不吃这一套,将她抱得紧紧地,直到走至教堂的门口才停下脚步。   他放她下来。“进不进去,全在于你。”他指着眼前的红地毯。   她怔住了,眼眶中蓄满泪水。   她永远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们会相爱生生世世的。   “要进去,也是跟你进去。”她朝他嫣然一笑,笑中有着甜甜的幸福。   她决定踏出这一步,走向另一端的幸福。   他们互相宣誓了爱意,交换了戒指,直到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你不怕我不进来,让你丢脸?”她在亲吻的时候小声问他。   “不怕,我有十足十的把握。”他覆上她的绛唇。   安瀚浵感动地看着会场里的所有人,她看到了爸妈,也看到了文老爷和文夫人,更看到和文霨然连成一气骗她的四个男人。   “我爱你生生世世。”她说出誓言,热泪盈眶。   “我亦然。”他笑得灿烂。“你是我生命的所有。”   在场的众人见证了他俩至死不渝的爱恋。   剎那间,两人似乎看到了永恒……   —本电子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