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贪杯 “陆仁复该配……聂茜儿。嗯,很好、很好。” 月老边翻阅姻缘簿,边研究手上娃娃的婚配。 牵红线是项“伟大”的工程啊!弄得不好,世上怨偶又多添一双,非得小心不可,他在人间的名望那么高,千万不能自砸招牌呀! 将这双娃儿手上的红线系上后,又翻了下一页—— “向劭天——”他拿起了男娃儿,嘴里喃喃念着,并寻找相配的女娃姓名,“有了,就是邬小蝶。” 月老锐利的眼神在女娃盒子里寻找名叫“邬小蝶”的女娃儿。 就在这当儿,随着清风扬起,月老灵敏的鼻子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酒香,让他眼儿轻眯,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好……好酒,好酒蔼—”月老贪婪地拼命深吸之余,赞叹道。 尾音未收,突然一个绑着两支冲天小辫、脸蛋儿红扑扑的可爱仙童由外头跑进,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师父,师父——” “喜缘,是你这小子呀!”月老见到是自己身边的仙童,脸色一转,立刻表现出正襟危坐的模样,瞪了他一眼,“这么大声嚷嚷什么哩?要是害我牵错了红线,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纵使肚里的酒虫再泛滥,也要在小仙童面前维持形象。 “对不住,师父,我不知道您正在忙,那……”喜缘仙童是多么地崇拜他呀,当下不敢造次,“那我去请山神先等一会儿……”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月老佯装若无其事地吞了吞即将泛滥的口水,正襟危坐道,“这对娃子的姻缘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家山神难得来一趟,一定有很要紧的事,我怎么能让他白跑一趟?”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呀!让小仙童再度对这师尊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 “师父,那山神仙人说……” “好了、好了,师父明白。”月老拿起了一个女娃儿,以红线将她和向劭天缠在一起,而后便兴高采烈地往“姻缘亭”赴约去了。 山神算来是常客了,一定会在那儿等他。 “师父,师——” 来不及了,才一会儿工夫,月老已经不见影了。 “走得真快,本来我还想告诉他山神仙人说不急的呢。”哇!月老年岁已有,可手脚仍如此迅捷,真不愧是他最崇敬的师尊。喜缘仙童恭敬地忖度。 不经意间,瞄到月老忘了合上的姻缘簿——, “向劭天和邬小蝶……”可当他看到月老方才放下配对好的娃儿时,当场瞠直了眼,“奇怪了,师父怎么将向劭天和……戚清缡配在一块儿?” 好诡异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姻缘簿上所载的姻缘会和他那伟大的、英明的师尊手里的红线所缠的人不同?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第一章 恭喜! 恭喜、恭喜了—— 跨足各大产业,江南最负盛名的向家庄的大当家——向劭天即将娶妻了。 这些天里,送往向家庄的贺礼几乎堆得半天高,恭贺之词也源源不绝于耳,宾客来来去去,好不热闹。 众人好奇呵!到底哪家闺女那么倒霉……不,这么幸运可以跨进向家大门。 当然是幸运啊,虽然向劭天多情了点、浪荡了点、市侩了点、不羁了点……但他生得俊美无俦,而且还有钱有势呢。 的确,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他俨然已成为了江南新一代的商业霸主,别说是一般市井小民了,就是达官贵族,也不得不对他低头讨好兼奉承。 向劭天很聪明,并没有死守着所赚来的钱财不放,而是善加利用。 先别提向家庄每一年所缴交的税收有多惊人了,就光给一些达官们“喝茶”的银两,就足以跟朝廷俸禄相比。 当然,他不但与官家有良好关系,还时常造桥铺路,开仓发粮,很快地就成为人人口中的大善人。也因此,所有受过恩惠,或听过他为善的事迹者,对他无不心存敬意,买米要买向家庄的;穿衣要穿向家庄出产的;盖房子的木头,更要买向家庄木材行所生产的…… 就这么日复一日,向家庄的生意交到向劭天手上还不到五年光景,就取代了原本江南第一富商——戚家庄的地位。 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更重要的是,在向劭天的高明手段安抚下,所有地痞流氓也无人敢找向家庄的碴儿,这新一代商业霸主之位,显然是越坐越稳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原来即将嫁人向家,成为向家新妇的,正是向家庄的死对头,戚家庄三房的女儿——戚清缡。 向家庄与戚家庄,这两家化敌为友,共结秦晋,实在是件震动江南的大消息。往后江南一带还有谁敢与他丈婿俩争风,这对双方采说,都是双赢的局面哪。 嗤!新郎官向劭天可不这么认为。 和戚明邦这狡猾的老贼过招也将近五年了,以他的睿智明断,早就能抓住那贼头的心思。 戚明邦明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还妄想以女儿牵绊住他,好让他稍微放手,给戚家庄一条生路。 呵呵!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冷峻的脸上罩上一抹冻人寒霜,回想起五年前的事—— 大概在五年前,向劭天还是一个镇日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浪荡不羁,啥事都不管,任凭向家两老用尽了各种方法,又劝又骂的,还是没用。直到父亲向大衡,积劳成疾,咽下最后一口气以过劳而终的生命来无言抗议他这不肖子的没责任心,他才觉悟,可惜为时已晚。 握着父亲骨瘦如材、颤抖不已的手,向劭天这才感觉到生命的无情流逝。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慎重地用生命起誓,答应父亲自己绝对会好好经营向家庄、会好好孝顺母亲。 接手向家庄的生意后,他才发现原来父亲会如此快速地过劳而死,全都是拜戚明邦之赐。 戚明邦用尽了各种卑鄙手段,全心全意地打击向大衡,想将才略具规模的向家庄踩平。向大衡为人一向敦厚善良,不投机取巧、老实得不得了,才会任其欺压,不懂得反击,最后积劳而终。 但向劭天可不同,他比父亲聪明狡诡多了,懂得善加利用对自己有利的方法,扩展自家的产业;另一方面,对于敌人,他也绝不心慈手软。 野心勃勃的他,在父亲灵前发誓,定要创造出一番局面。 而今他做到了,瞧目前向家庄的规模,谁敢说一句不是。 这是他日夜不停辛劳的代价,可恨的是——居然有人妄想来分一杯羹。 戚明邦大概也没想到向劭天竟然这么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多太多了,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两个儿子又很没用,眼看着戚家庄的首富传奇就要灰飞烟灭,只好使出最后的绝招——由向家最弱的向老夫人这一环下手。 这个很容易,向大衡在世时,戚明邦并未和他正式撕破脸,甚至他死时,还去他的灵堂前上过香,虽然带着示威的笑容,可秉性温良的向老夫人哪里能识破这老狐狸的心态,还以为儿子有今日的成就,真的是靠戚明邦这个“好叔父”的帮助,最后竟然还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娶戚家的女儿为妻。 这怎么可能?向劭天哪里肯娶个“杀父仇人”的女儿为妻?但向老夫人听不进他所说的话,一直以为这儿子不受教、不懂得感恩,伤心自己教子无方,天天以泪洗面。 为了平息母亲大人的怒火,让她展颜而欢,在不得已之下,向劭天只好答应这门婚事。 无妨的,既然戚明邦都不心疼他女儿到向家庄会受苦,他又何苦替她担心。 女人嘛!成得了什么大事? 这桩婚事原本该办得热热闹闹、沸沸腾腾的,可向劭天没那么大的心思。 他这新郎官依旧天天东奔西跑巡察产业,依旧时常邀请艳妓名伶到家里唱曲、喝酒……为他那花名在外的风流韵事更添几笔,证明完全没有将未婚妻放在眼里。 他以为这样的声名狼藉可以吓跑新娘子,谁知道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了—— “该死,该死的戚清缡。”向劭天边喝着闷酒边低声诅咒。 他是故意给新嫁娘难堪的,所以这次的婚宴并没有发喜帖,甚至连酒席都不准备摆,想随便派个人到戚家庄接新娘了事。 谁知道有人走漏了风声,上门恭贺和送礼的人竟多如牛毛,礼物堆得满坑满谷,在这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广开筵席。 但这绝不是为她,那该死的女人! “干!今天不醉不归,干杯!”向劭天展现出微笑的面具,朝在场的所有人喊,只可惜今日的面具好像有点故障,笑得不太自然哩。 “好了,少喝点,今儿个你是新郎,喝太多,到时候嫂子可要怪罪了。”说话的人满脸胡子,正是白帮帮主烈虎。 两人会认识,全是烈虎因误会而有眼无珠地掳走了向劭天的好友——也就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辜琰司,后来设宴赔罪,两人相谈甚欢,才进而结交。 戚清缡?他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向劭天薄唇嘲讽地扬起,冷眼斜睨了他一下,又继续喝酒。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一点也不像个新郎官。”烈虎差点被他那冷寒的眸光冻死,连连抱怨。 大喜之日,整座向府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皆带着无比愉悦的表情前来大声跟向劭天祝贺,惟独新郎官的脸色很臭,活像谁欠了他许多债不肯偿还似的,当然,不高兴就算了,有时候还“装笑”,看得人乱恶心一把的。 “是吗?”向劭天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新郎该有什么表情?” “这……”烈虎哀怨地看他二眼。他的老丈人才死不久,妻子也跟着“走了”,虽然他这个人“妻管严”得厉害,但终究还是个伤心人,他怎能这样刺激他呢。 “少爷,夜深了,你该回房去了。”一道恭敬温煦的声音由一直坐在他身边、静默的男子口中传出。他是向劭天最得力的助手温子谦。 “回房回房——” “闹洞房喽!” “太好了……” 温子谦话一出口,所有耳尖的宾客开始大声鼓噪,准备好好闹闹洞房。 向劭天缓缓地站起身,他的酒量不错,喝了许多酒并未让他迷失心志,反而越来越清醒。 众人开开心心地跟着他背后,准备和他一起进新房去一窥新娘子的花容月貌。 孰料—— “走错了,走错了,新房该往这边走才是。”一个好心人提醒道。 “呵!我有说我要回新房吗?”向劭天俊薄的唇勾起一抹轻蔑。 “什么?”众人露出极度怀疑之色。 “各位稍安勿躁!放心,大家会有机会的,下次在下娶妻时,一定让各位闹个够。 在众人张大了嘴,无法接受他这答案之际,向劭天潇洒地一个旋身,转瞬不见了踪影。 宾客们更是愣在当场,下次娶妻?那这一次呢?这次不算吗? 烈虎和温子谦互望一眼,差点骇掉下巴。 向劭天在外人面前一向气度翩翩、笑容可掬,哪曾这么失态过,这回竟如此任性,当众说出这种话,并且拂袖而去。想当然耳,明日这稍息一传出去,整个杭州城即将沸沸腾腾,而第一个跳脚的,准是他的泰山大人戚明邦。 真是可怕的男人,这样的报复也未免太残忍了,尤其是那可怜的新嫁娘戚清缡,她最是无辜呀。 ☆★☆★ “慢点,小蝶,等等我呀!等我……”一个高大年轻又俊朗的男子驾着马,快速地追逐着前面的驾着另一匹马的美丽少女,嘴里不停地喊。 “哼!谁等你?”前端美丽少女娇嗔一声,别过头去。那因赶路而显得红扑扑的俏脸上漾着微愠,显露出一股倔意。 “停下来,先停下来——” 她不耐地杏眸一横:“别跟着我,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这对俊美无俦的男女皆着异族服装,驱马一前一后地追逐着,由于外表太过显眼,嘴里又嘀咕着没人听得懂的异族语言,引来不少旁人的侧目。 “那怎么行?这里……”萨律琦左右观望,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俩身上,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你停下来先听我说。” 都怪这小魔女太过狡猾,他才会中计,又一次让她逃脱。 “不听不听。”邬小蝶任性地轻挑柳眉,骨碌碌的水眸轻睨,双脚更是夹紧马腹,一路往前狂奔。 她与萨律琦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是满不错啦,可她一直将他当成是哥哥看待而已,可没多作他想。谁知道族人们那么天才,居然妄想将他们配成一对。 哼,她才不要呢! 虽然年纪不大,但她肚子里可有满满的计划,至少要到师傅口里所提的山明水秀的中原玩过一回,她才甘心。 所以趁着大人们正在筹备婚礼之际,她悄悄地逃了出来,谁知道那么倒霉,竟然让萨律琦发现了这个秘密,而且还硬要跟随。 这一路上赶都赶不走,还妄想劝她回家,真是讨厌,讨厌极了! “我才不要回去。”她固执地咕嘟着。 “小蝶,邬小蝶——”萨律琦的声音已从温煦转变成警告。 邬小蝶扁扁朱唇,更加快了马速,高大的骏马在街道上快速奔跑,路上人多,她皆能以超高的技术闪过,其动作之惊险,让许多路人看得心惊胆跳,偷偷为这少女……不,为其他路人捏把冷汗。 可她全都不以为意,依然故我。 其实,他们“醒族”的人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马对他们来说,跟走路一样轻松,来去自如,根本不成问题。 “邬小蝶,你再不停下来,让我抓到,一定要你好看。”萨律琦气不过地祭出了恐吓牌。 “嘿!”邬小蝶不在意地皱皱可爱的俏鼻。她才不吃这套,从小,所有的人就把她宠上了天,什么威吓都根本不放在心里。 柔和的清风从她身上呼啸而过,身子跟着马匹起伏,手上脚上穿戴的翠铃跟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极了。她依旧快速地驾着马,并想尽办法要甩掉背后那个讨厌鬼。 有了! 邬小蝶灵活的大眼睛一转,开始驾马钻进巷道里,左右胡乱闯,让背后的萨律琦追得又累又惊。 “小蝶,小心……” “呵呵……来呀!来追我啊!”一看见计谋奏效,邬小蝶甚至还淘气地转头朝背后的人扮鬼脸,甚至挑衅,“想扁我,追得到再说啦!哈哈……” 驾驾驾—— 高超的驭马技术在巷道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左闪右闪,将路上的行人当成是原野里的动物闪避,一时间觉得有趣极了。 她背后的萨律琦可不这么想,他发誓,他非常、非常慎重地对天发誓,这回别让他再抓到这小刁女,要不然非狠狠地痛扁她一顿不可。 “呵呵——”手脚上的铃铛迎风摇晃,邬小蝶的笑声也像脆铃似的甜蜜迷人。 她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依旧快乐地驾马穿梭在巷道中,眼看背后追赶的萨律琦离她越来越远,她甚至开心地高歌—— “草原青、马儿壮,眼前有个好姑娘,眼儿媚、脸儿娇,我要摘花送给她。啦啦啦……”她心情大好地边唱边数拍子,“啦啦啦……草原广、羊儿肥,眼前有个俊儿郎,眼儿俏、脸儿……蔼—” 就在她快乐地引吭高歌之际,眼前突然窜出了一个男子,她心头一惊,赶紧猛拉住缰绳。 “嘶——” 骏马发出震动人心的狂吼嘶鸣,在踩扁那人之前,总算停了下来. ☆★☆★ 邬小蝶花容失色,高超的技术最后还是败给了突发状况。 她身轻如燕,轻巧地一跃下马,气呼呼地走向前端那个差点被她的马蹄踩扁的男人面前。 “你为什么突然闯出来,你知不知道吓死我和我的马是要赔偿的?”她怒火腾腾地问。身上那些铃铛也跟着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向劭天莫名地掠向眼前这怒火高炽的小姑娘,渐渐地,俊美的脸上扬起兴味表情—— 她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颜色鲜艳的异族服饰,脚下穿着一双牛皮靴,圆圆的大眼睛乌黑有神,又野又不驯,唇红齿白、活力十足,小小红润的俏脸蛋会发光似的,让人目光难以移转。 无法控制的,他的眼神就这样定在她身上。 邬小蝶见他半晌不说话,纤指又一比,再度嗔道:“看什么呀?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呢!一直盯着人家看,哼!” 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无数轻脆铃响。 向劭天这才注意到,她似乎非常喜欢铃铛,乌亮的长发用了多种颜色的彩带绑起,扎成许多辫子,每支辫子上还挂着一个铃铛;皓腕上也各绑了一串,甚至那双牛皮靴的小腿处,也坠了一些铃铛。只要她稍稍一动,那些铃铛就跟着叮当响,配上她迷人的娇嗓,实在悦耳极了。 可惜的是,他实在听不懂这俏丽迷人的小姑娘究竟在说啥。 “小姑娘,你……会说汉语吗?”他剑眉轻挑,薄唇含笑问。 邬小蝶瞪大眼睛、捂住了唇,真笨啊,白生了半天的气,原来……原来人家根本听不懂她在说啥! “当然会,我……”她怀疑的圆眸朝他溜了两眼,用汉语问,“你看得出来我不是中原人?” “呵呵……”向劭天总算听懂她在说什么了,可是没想到这小姑娘的问题竟然这么可爱。 “哎呀!不算不算。”邬小蝶莲足一跺嚷道,“刚刚的话不算,你再重新听听,我说的汉话是不是很地道、很像中原姑娘?”她对自己所说的汉语,可是很有信心的,连教导她的成师傅都赞她冰雪聪慧,说她很有语言天分呢。 “还不错。”向劭天真心地赞道。 “真的呀!”邬小蝶心思单纯,早已忘了刚刚驭马的事了。 她粉嫩甜美的娇颜上扬起开心的笑容,喜滋滋地在原地旋转。 “呵呵!那我再问你,如果我刚刚一开口就说汉话,你一定会以为我是中原姑娘吧?”她满脸期待地问。 向劭天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嘛?难道我的汉话说得还不够好?”邬小蝶努着唇,明亮坦率的眼眸含嗔问道。 “当然不是。”向劭天饶富兴味盯着眼前娇憨俏皮的小女子问,“怎么,你希望成为汉人?” “我……”邬小蝶连连摇头,“我可没这么想。” 这可是数典忘祖的事呢! “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到这里玩玩而已。”她水亮的眼眸有意地朝他一掠,老实地说出自己内心的话。 “心情不好?”真巧,他也是。 自从娶了戚清缡后,向劭天的心情便不再好过,更不曾像刚刚那样笑得如此真诚和开怀了。不过这小姑娘看来天真淘气,她也会心情不好吗?实在稀奇了。 “有什么事,何妨说出来听听?” “还不是为了婚事。”邬小蝶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老实,藏不住心事。她娇声嗔怨道,“讨厌,我根本一点也不想嫁给萨律琦大哥的。” 又是个为婚事而苦的人呀!向劭天对她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惜。 “所以你逃了?” “是啊!我还想多玩几年呢!”邬小蝶又展开了笑容,纯真烂漫地说,“成师傅说得对,中原真是风光秀丽,我没来错。” “成师傅?” “他是中原人,现在正住在族长家里,是位了不起的西席,我的汉语就是跟他学的。”邬小蝶灵活的大眼睛一转,得意洋洋地说道,“而且我不只会说汉语,还会写汉字呢!” “你这么厉害?”这小姑娘真是挺有趣的。 “当然啦!”她深怕人家不信似的,突然拉住他的手,在他手掌上写着字,“邬、孝蝶,这就是我的名字。” 向劭天心弦一动—— 好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她并不如一般女子那样矫情或惺惺作态,反而率真大方极了。 有很久了,他一直在钱堆里打滚,跟数不清的账本和一大堆商场上的对手或客人玩心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如此纯净真诚的脸孔和态度了。 那轻柔细致的小手在他掌心移动,向劭天根本没去注意到她写了些什么,只感觉到自己手掌心上传来一阵灼热之感,莫名地燃烧了全身—— “喂,你怎么了?发什么呆?难道……难道是我写错了?”不会吧,所有汉字中,她就这几个字写得最好呢! “不……不是。”向劭天让她这一喊,收回了神魂,表情有些狼狈,“是我没看清楚。” “那我再写一次。”邬小蝶说做就做,又在他手上写下了自己的芳名。 “邬小蝶。” “答对了!”她开心一笑,伸出自己的手,“换你写了。” “我?这不好吧?”大庭广众之下,他犹豫着。 “为什么不好?”邬小蝶清澈的眸子溜转,突然斜睨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不会写字啊?早说嘛,我不会笑你的啦!呵……” 不会笑?那她红唇绽放,难道是在哭? “别笑了,我写。”向劭天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了,这只是很单纯的动作,不必想得太复杂呀。 “好啊,你写。”邬小蝶再度伸出了手,让他在手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她也跟着他所写的字念道:“向‘gu’天。原来你叫向‘gu’天埃” 向劭天黑眸一闪,似笑非笑地纠正道:“向劭天,那个字念古。” “劭?”邬小蝶受教地连连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们汉字还真是复杂耶。” “是吗?邬姑娘,你……”向劭天突然想知道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才刚开口,孰料她却笑弯了腰。 “邬姑娘?哈哈哈……”她笑得差点肚子痛,“这称呼真好笑,从来没人喊过我邬姑娘呢。” “那人家都怎么喊你?” “叫我小蝶啊,我阿爹、阿娘和一些长辈就喊我小蝶儿。我阿娘说在我出生的时候,她刚好梦见了千百只蝴蝶在天空飞舞,所以才将我取名做小蝶。”她边说边舞动着,就像粉蝶飞舞那般,配合着身上的铃铛响,美妙极了。 “小蝶,很美的名字。”很美、很可爱的人儿!向劭天忍不住赞叹。 她真是个美丽的惊奇。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邬小蝶红唇轻启,毫不讳言地大方承认。 忽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她明亮动人的笑颜也跟着褪去。 “糟糕!追来了。”灵活的身子一跃,邬小蝶又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小蝶!你……你要走了吗?”向劭天突然觉得很不舍。 “是啊,再不走,让萨律琦大哥抓到就不好玩了。”她淘气地吐了吐粉舌,“劭天哥,咱们后会有期,希望再见面时,你的心情能好一点。” 话说完,她便驾马匆匆忙忙地离去。 向劭禾呆愣住了,心情?她怎么知道他心情不好?怎么知道的? 一直以来他都将心事藏得很好,外人看他总是笑得十分和气、十分得意,总觉得他是天之骄子。以前在父荫下,他可以如纨绔子弟般游戏人间;现在自己掌权后又一路顺利,从采就没人看透他的内心,而她——一个陌生的异族女子,她居然看见了! 邬小蝶!邬小蝶……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向劭天有预感,他们会再相见的。 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子,是他一生梦寐以求的,只是——他已娶了妻。 一想起戚清缡!他稍展的笑颜又沉了下去…… 第二章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妇德、妇容、妇言、妇功…… 从小,戚清缡的母亲就教导她三从四德,礼仪规范,而她所读也不外乎是“女箴”、“女戒”之类的书。在母亲的耳提面命和悉心教导下,无疑地造就了一个进退得宜的大家闺秀。 如今她嫁入向家,成为向家的新妇,出嫁前娘亲更是没忘了叮咛,要她懂得做人媳妇的道理,小心侍奉婆婆,早晚请安不可少;尊敬自己的丈夫,以丈夫为天,事事遵从。 娘亲说了,向家和戚家一样,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尤其她还那么幸运地能够成为向劭天的妻子,这么好的机运,可不是每个女子都有的,她非好好珍惜不可。 听说向劭天年轻俊美,而且精明干练,年纪轻轻就能掌管家业,并且还将其发扬光大。连一向鲜少见面的父亲,都在她出阁前紧张兮兮地吩咐她,要她好好伺候丈夫,千万不得怠慢。 在戚清缡心中,她爹是既骄傲又不可一世的,连他都对这桩婚事这般紧张了,可见向劭天一定不凡。 她是多么地崇拜她的丈夫,以她的丈夫为荣。 这般难求的姻缘,居然会落在她的头上。 呵!到现在戚清缡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真的能够嫁给这般俊伟又优秀的男人为妻。 只是好奇怪呀!这般难得的良缘,为何两个也尚未出阁的姐姐会肯将此机会让给她?她们不是一向最要强、最爱欺负她的吗? 戚清缡耸耸肩,美丽的清亮眸子写满不解地溜了圈。 “啊!呼呼——”忽然不小心让手里端着的茶杯给烫了下,她忍不住皱眉。 幸好、幸好没打翻茶杯。 “怎么了?你要不要紧?”温子谦偷偷地跟了她许久,也观望了许久,看到她轻甩着手、黛眉轻蹙的模样,连忙上前问。 “没……没事。”戚清缡轻摇螓首,清丽动人的粉脸染上一抹赧色,“多谢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温子谦灼烈的目光难以自持地凝望着她。 她秀致灵雅、清纯动人,宛如白瓷般的瓜子脸蛋粉嫩细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黑白分明、莹皓清澈;小巧的朱唇映红,一颦一笑间,美得令人屏息。 她是这般的精雕细琢,是应该好好捧在心口上呵护的玉人儿,谁知竟不能得到丈夫的一点点关注,实在是令人惋惜。 “温公子,温公子……”清雅的嗓音出自戚清缡口中,试图唤回眼前这挡路者飞远的神魂。 温子谦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瘦削温文的脸上出现忸怩之色,清了清喉咙才问:“清……少夫人,你喊我子谦就可以了。”她总是这么客气。 “呃!我还是喊你温公子吧,你可不可以让让路?”戚清缡腼腆地问。 这人实在好奇怪,她见到他的次数比见到自己的丈夫还频繁……呃,事实上从新婚至今已经大半个月了,她也不过远远地见过丈夫一两回。不过向劭天忙嘛,他是个了不起的生意人,会冷落了她是正常的,她也早有心理准备,可这个人不是丈夫的助手吗?他……怎么看来挺闲的? “噢!失礼失礼。”温子谦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无心下一直挡住了她的去路,连连道歉退向一旁去,“少夫人又给老夫人请安?” “是啊!”戚清缡颔首。 其实向家是富贵人家,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全有下人做,她这向少夫人根本无用武之地,而丈夫整日不见踪影,想要见他的面都很难了,更遑论是伺候他,所以除了侍奉婆婆外,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是自己可以做的了。 除了绣工一流外,戚清缡的厨艺也不错,闲来没事喜欢往厨房里钻,为年岁已大的婆婆煮些东西调养身子。 虽然婆婆老是要她别忙,但戚清缡很喜欢这惟一的工作,她进退得宜地轻轻朝温子谦施个礼,才转身往老夫人所住的“慈心轩”而去。 温子谦灼热的目光一直难以转开,直直地凝望着她。 明知道不该的,向劭天对他有恩,在他穷途潦倒之时收他在向家帮忙,还亲自教导他许多事务,今日若说他有番小小成就,那全是向劭天的功劳,他又怎能这般无耻地觊觎他的新婚妻子呢? 可每每在看到戚清缡脸上那么恬适的微笑,他就越加地心疼。 怎么会这样?这般冰清玉洁、温婉贤淑的女子是应该被好好珍宠着,给她所有的一切才对,可她竟然会得不到丈夫的宠爱,甚至她的丈夫连一眼都不肯施舍……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向劭天根本无心娶她。她那两个未出阁的姐姐可聪明多了。照道理说,这向少夫人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戚清缡头上的,但她两个姐姐是戚家大房和二房的女儿,明知道戚家和向家的恩怨,就算向少夫人的位置再崇高、再贪恋向劭天的钱财与俊颜,她们也不敢嫁进向家门。 更何况向劭天声名狼藉、花名在外,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尤其她们是自诩高高在上的戚家小姐。 这火坑,她这倒霉又无权无势的三房庶出之女是跳定了。 尤其在新婚之夜,向劭天就当着众宾客的面给她难堪,而且成亲至今都大半个月了,还未曾踏足过新房一步。 面对这般失职和无情的丈夫,她怎么还笑得出来?怎么还能如此怡然自得?怎么会全无抱怨呢? 温子谦实在想为她抱不平,这般才德兼备的一流美人儿,不该如此被轻忽呀! 对,等向劭天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叫他…… “哎呀!”前端的戚清缡不小心踢到了路上的石子,身子一晃,差点跌跤。 温子谦见状,立刻飞奔到她身旁。 “要不要紧?你要不要紧?”他连忙轻扶着她问。 “不……”娇柔的声音在一道清朗的声音插入后,戛然停止。 “怎么回事?”向劭天怀疑地问。 他刚回来,原本想去向他娘亲请安的,不料却会遇见此事。 向劭天当然知道眼前这柔弱美丽的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一般人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应该会勃然大怒才对,但他却刚好相反,不但没有怨气,而且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仍沐浴在遇见邬小蝶的惊喜中,心情好得很。 “呃——”温子谦和戚清缡同时惊讶地回头。 “少……少爷?”温子谦有种作贼心虚的感觉,慌然失措地放开她。心里直纳闷,怎么向劭天的脸上竟然挂着笑,而且并非以往那种虚应的笑容,反倒是真心的微笑? 好……好诡异啊! 少爷?那不就是……向劭天,自己的夫君!他回来了? 戚清缡抬头,在乍见这身材高大又俊美的男人时,她的心掀起了莫大的波动,第一次呵!她是第一次和自己的丈夫如此接近,他果真俊伟得令人屏息。 她又惊又喜、又慌又欢,一时间忘了捧在手上的茶杯,茶杯不小心脱手一滑,结结实实地跌落在地—— “哐唧!”精致的瓷杯在瞬间跌得粉碎。 向劭天原本难得一见的笑容退去,浓黑的剑眉轻拧,盯着她。 “碍…对不起、对不起——”她怎会如此笨手笨脚。 戚清缡不知多想在丈夫面前表现得宜、庄重得体?让丈夫也很高兴有她这么一个贤内助,谁知道在这紧要关头,她居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在向劭天那双漆黑若夜的眸子注视下,她真想掐死自己。 芳心大乱之余,也忘了地上的碎片会扎人,戚清缡立刻蹲下去捡,试图掩饰一切。 “你在做什么?”向劭天真是无法忍受这个笨女人的行为。 他的声音不大,可听在戚清缡耳里却像轰雷一般。 她吓得浑身一抖,不小心让碎片给扎了手,殷红的鲜血在碎片堆里晕开。 “少夫人!”温子谦见状,大吃一惊。当下也忘了向劭天在场,立刻抓起她的手,撕开自己的衣袖为她包扎伤口。 “不……不用了,不用了——”就算再迟钝,戚清缡也知道这是不得宜的,尤其在丈夫面前。 温子谦却执意要为她包扎,不肯放松,硬是将那纤细的指头包裹成了大馒头。 至于向劭天,他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甚至俊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笑意,实在令人很难不怀疑他的心态。 ☆★☆★ “少爷,对……对不起。”书房里,温子谦低着头,温良的脸上显得十分焦虑不安。 “坐。”向劭天大方地朝一旁的椅子比划。 “不,不用了,我站着就行了。”他仍低着头,状似忏悔。 向劭天知道他个性一向别扭,要他别喊他少爷了,怎么讲都不听,所以也不打算劝坐了。 “对了,你向我道什么歉?” “是……”温子谦有口难言。 本来就是,他不该的,居然在向劭天面前如此“轻北他的妻子,想必他岂定很生气,毕竟戚清缡是他的女人,纵使是个他不爱的女人,可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向劭天黑眸一转,薄唇轻扯出一抹笑,“是为了戚清缡吧?” 温子谦老实的脸泛红,眼睛一直不敢朝他的方向望去。 “呵!子谦啊子谦,枉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你居然如此不了解我?”在他抬头之时,向劭天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我不会在意的,我根本不在意戚清缡。” 说得够清楚、够明白了吧! 深邃如黑壑般的眸子凝视着眼前人,唇边勾勒着诡谲笑意。 戚清缡之于他,只是戚明邦的棋子,他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不会随意妄动无辜之人,冤有头、债有主嘛!戚明邦才是他的对象,可若要他真的心无芥蒂地接受她,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伟人,没那么宽大的心。 既然只是棋子,对于她自然不会有任何情愫成份,她爱跟谁拉扯就跟谁拉扯,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 “少爷——”温子谦有些冲动,“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少夫人?” “耶!”他黑眸稍敛,蕴涵兴味,“怎么?我要如何对待戚清缡,还要听你的意见?” 温子谦满心冲动的火焰瞬间平息,是的,他的反应正常,没虐待戚清缡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根本不该对他要求什么的。 “可是少爷,少夫人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她……” “够了,我不想听见关于她的任何事。”向劭天断然道。 哼!好女人?他倒觉得戚清缡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向劭天不是不清楚,戚清缡上面还有两个未出阁的姐姐,为何她的姐姐们不嫁过来,反而是她,而且还不介意他的花名在外?除了贪慕他向家的财富和少夫人的地位外,还能如何解释? 只可惜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不会让她那故作柔弱的外表给欺骗了。当然,她这个少夫人的位置也是个空壳子,有名无实而已。 哼!他会让她知道,她的如意算盘敢算计到他向某人的头顶上,绝对是毕生最大的错误。 温子谦不甘心地收口,无妨的,戚清缡的好,时间会为她证明的。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再替她说话。 “邹叔回来没有?”向劭天边翻阅着桌上的账本,边问道。邹叔是向家的总管。 “早回来了。”温子谦怀疑地问,“少爷,你是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现在才记起这件事。 “这……”他眉目间含着神秘的笑意。 脑海里全是邬小蝶那翩翩的身影和柔美的笑容,尤其她那清亮的娇嗓,恍若身上所带叮叮当当的脆铃,好听至极,而且活泼健康又亮眼。 多慧黠讨喜的小女子呀!他一定要再见到她。 “少爷,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温子谦看呆了。 一直以来,向劭天就是只笑面虎,对外脸上总是挂着亲和无比的面具,笑意未达眼眸,只有在对自己人时,才会显现出他原本严肃冷酷的真面目。跟了他这么多年,温子谦一直很少看见他真心的笑容,上回看到是他的好友、御风山庄的辜琰司来访,而这回呢?这回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以后你就会知道。”他若有所指地道。 “叩叩——” 突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呃……向……我……”戚清缡望养自己的夫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好。 “什么事?”向劭天严峻的脸又恢复了冷凝。 “我熬了碗冰糖莲子汤,你趁热喝。”戚清缡战战兢兢地将手上捧着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向劭天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有些不耐地冷声问:“怎么不送去给我娘呢?” 戚清缡的芳心是受到了挫折,但她不介意,温婉地道:“我刚刚有送一碗过去了,婆婆说要我送一碗过来。”向老夫人也知道他们夫妻俩的情况,特地要她来讨好她的夫君。 当然,在内心深处,她十分渴望能和自己该敬若天神的丈夫接近,所以紧张得手心都直冒汗呢! “不需要,我的饮食自有厨子负责,拿走!”向劭天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情地道。 “可是……” 向劭天也不跟她罗嗦,直接端起那碗莲子汤递给旁边的温子谦,再转头对戚清缡道:“你可以走了。” “少爷。”温子谦端着那碗莲子汤,很为她抱不平。 “难道你也对她的手艺没信心?”向劭天挑眉问。 “怎么可能?少夫人的手艺有目共睹。”温子谦被他这一激,立刻端起汤“咕噜咕噜”地—下子喝个精光,“哇!好喝,真好喝。” “收碗,走吧。”向劭夫眸光一敛,沉声吩咐着。 “是。”戚清缡轻咬着下唇,从温子谦手上接过碗后,立刻乖顺地走了出去。 “少……” 笨啊笨死了,温子谦你真是一只猪,人家少夫人为那碗汤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与等待,你居然三两口把汤喝完了。 “少爷,你……你是故意的。”他用力地控诉。 “没错。你有意见吗?”向劭天扬眉问。 “我……”没有,他怎么会有?怎么敢?温子谦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为那可怜的俏佳人。 相反的,向劭天的脑子里根本都没有他那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记得邬小蝶的娇俏和她的细腻。 第三章 细——腻?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邬小蝶是个豪迈不拘的草原儿女,她有着最奔放的个性、最爽朗的笑容,任何人只要看她一眼,就会被她那明亮的外表和迷人气质所吸引。 偏偏这么可爱又美丽的姑娘,生来就是比人家少一根筋。 想了好多天,邬小蝶还在怀疑一件事——向劭天为什么要自杀? 对,一定是自杀,否则他为何一脸落寞,连她的马也不知要闪避。 邬小蝶边驾着马躲避萨律琦的迫缉,一边回想那天发生的事—— 其实一开始差点撞到向劭天时,她只顾着生气,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幸好后来及时察觉了。 真可怜,好好的一个青年,拥有大好前程不去追寻,却那么想不开,有意撞马而死,若非她在谈话间发觉了不对劲,继而使尽了浑身解数,努力地跟他讲话,才让他展露笑颜,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哩。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为什么不开心,好端端的会想不开呢?实在令人费解啊! “怪人。”这声音居然含有几分少女的娇羞和责嗔。 想起那清俊明朗的男人,内心竟然怦怦跳个不停。 见多了边陲那些粗犷野蛮的男人后,这一路往中原而来,邬小蝶才发现中原的男人都长得一副白白净净、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向劭天不同,他面容是清俊了点,但那高大的身材和坚定的黑眸,却予人无限安全感。虽然她比起一般中原姑娘要高了些,可站在他面前,自己居然也像是一株小花,需要保护似的。 呵!真有趣、真有意思,尤其和他说话还是那么快乐愉悦。 她俏皮可爱的娇脸上漾出清新的笑容,兀自陶醉在那喜悦中,忘情地停下了马,也忽略了背后追赶的人。 “笑什么?发花痴,也不怕从马上跌下来。”豪迈清朗的声音扬起,萨律琦笑咧了一口白牙,凝视着她。 奇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怎么全无警觉? 在邬小蝶想驱马逃离时,萨律琦黑眸顽劣地一转,举起长腿用力一蹬,非常恶劣地向她的马的屁股后踹了一脚。马一吃痛,霎时放开了马蹄,往前冲去。 “蔼—”邬小蝶一时忘了防备,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该死的萨律琦,居然敢偷袭我。”幸好她从小练习,驭马功夫了得,才能及时稳住身子。 “哈哈哈”萨律琦恶劣地朗笑开来。总算吐了一口多日被耍弄的鸟气。 邬小蝶怒瞪着他:“你这趁人之危的家伙!” “嘿嘿!谁要你呆呆的像根木头杵在路上。”萨律琦依旧笑咧着嘴,驾着马跟在她身旁,当然不可否认的,他也是在预防万一发生意外,才好接应。 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奔驰着,恍若还在族里的大草原那般。 “谁呆了?你才呆。”邬小蝶拔下了发上的一颗铃铛,放在手上。 “你——”萨律琦话没说完,那颗铃铛立时从她手中飞到他座下的马脸上,力道十分强劲。 真是可怕的小妮子,这一路上他不知受了她多少耍弄,才不过小小地报了一下“老鼠冤”,她居然就想以牙还牙。 幸好萨律琦功夫了得,及时一踢,挽救了爱马和自己一命。 偷袭未中!无妨的,反正她身上最多的就是这些铃铛了。 她又连续丢了几颗,才从容逃逸。 “邬小蝶,你……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你,别走,别走——” ☆★☆★ 叮叮当当—— 一连串十分悦耳的声音由外传来,惊动了在看账本的向劭天。 “铃铛,是铃铛的声音。”冷肃的俊颜霎时融化,岑寂的心又再度燃烧。 邬小蝶,邬小蝶—— 这些天来,在心里不知将这名字念过几遍,他也曾试着放下工作、放开所有的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搜寻,然而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消失了……不,应该说仿佛从没出现过,那天的邂逅,只是南柯一梦罢了。 是梦吗?可他的感觉怎会如此真切? 叮当、叮当…… 又听见了,他又听见外头传来的铃铛声了。 这些年来他最在意的工作在瞬间被遗忘,所有账本上的数字也突然变成无字天书,他将手上的账簿一扔,匆匆地往门外跑—— 不对,大门离这书房还有好一段距离,他怎么可能听得到路上的声音,更遑论是铃铛声了。 是他思念过度所致吧!他停下了步伐。 叮当叮当…… 那铃铛声响仿佛从风中传来似的,夹杂着邬小蝶那脆铃似的笑声,向劭天仿佛看到那张甜美的俏脸,正淘气地对他扮着鬼脸。 “小蝶——”那不是幻影,不是梦,绝对不是…… 他是商贾,讲究的是事实,从来就不滚那些风花雪月,可被撩动的心随着铃铛声荡漾,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不再多想,他又继续冲动地往外跑,其速度之快,还差点撞到来人—— “蔼—”戚清缡端着补品进门,被他那旋风似的速度吓着,“相公,出了什么事吗?”犹豫了好几天,她才找到对他正确的称呼——相公。 没错,他是她的相公。 向劭天对她冷漠依旧,看都没看她一眼,脚下未停地往外奔去,去寻他在如梦似幻中曾经相见的俏姑娘。 “相——”戚清缡明眸浮现一层水雾。 依旧是这么的冷漠,就像薄幸的父亲对待母亲一样。 从小看遍了大夫人的嘴脸,戚清缡出嫁前曾带着梦,以为自己嫁到向家,坐在正妻的位置上,丈夫就会对她多关注一点。 然而没有,一直以来他都忙,忙到戚清缡甚至怀疑向劭天是否曾好好地看过她—眼,被自己的丈夫如此忽略,说不心痛,这全是骗人的…… “不,不对。”她突然惊觉着。 这些天来,向劭天为税收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在各大商行奔走,就是关在书房里对账。为了心疼丈夫的努力,她也才会努力炖许多补晶前来。可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走得如此匆忙? 向劭天一向是超然优雅的,哪曾这般慌张过? “他不是故意不理我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一定是……”戚清缡担忧地拢起了柳眉。 没多细想,也追随着夫君的步伐出门去了。 ☆★☆★ 叮当、叮当,哪里有铃铛的声音? 向劭天从最近的后门出去,可怎么也听不到铃铛的声音了。 他暗自忖度:莫非她已经走了? 心念一动,他又开始毫无目的地往大街上穿梭而去—— 戚清缡跟着出来,可惜脚步过慢,丈夫的身影早已不复见。 “怎么办?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帮他?”一心想做贤妻的她手足无措地喃喃自语。 突然一阵脆铃响,娇俏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不是故意的啦,原谅我吧!”邬小蝶求饶着。 刚刚十分“不小心”的一脚将萨律琦给踹下了湖边,让他“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湖水,外加和鱼群嬉戏、凉快凉快,自己则在岸上大呼过瘾,猛拍手却忘了要赶快逃,等到那张铁青的脸孔端到她面前时,才发现事情大发了—— “你不是故意才有鬼,我一定要掐死你,掐死你这小恶女——”萨律琦充满火气的声音,十分有震撼性。 “别……不要啦,人家还年轻貌美,想多活几年哩!”邬小蝶忙着四处逃窜,连心爱的马儿都忘了骑。 其实以她的鬼灵精脑袋,想要甩掉那跟屁虫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一身坏事的铃铛,随时提醒了别人自己所在的位置。 真是的,可她又偏偏喜欢这些铃铛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哼,年轻貌美?要让我抓到,一定将你变成丑八怪。”萨律碲恶狠狠地放声说。 哇!毁……毁容?站在门边的戚清缡被他们的对话给骇着,一时替那女子心慌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街脚处突然窜出了一个浑身挂满铃铛、身穿异族服饰的少女。 “姑娘,这边。”戚清缡想都没想,立刻招呼道。 邬小蝶一看到她身边的后门,脸上那爱笑的红唇更绽出大大可爱的笑容,即刻拉着她躲进门去。 “嘘——” 两个女子很有默契地互相眨眼,将耳朵贴在门边,直到听见追赶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才放下心来。 “呼!好险,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邬小蝶不拘小节地随便往地上一坐,拼命喘息着。 “姑娘,你……你没事吧!”戚清缡还以为她吓得腿软,心里更加同情。 “没事没事,一点事儿也没有。”邬小蝶豪爽地道,俏丽的笑容跟刚刚狼狈的模样大相径庭。 “真的吗?”她是在安慰她吧,“刚刚那人是谁?怎么那么凶恶,居然……居然要毁你的容貌。” “毁容?呵呵呵……”笑死人了,萨律琦如果敢动她一根毫毛,邬小蝶才会骇掉下巴呢。 其实他就只是嘴坏罢了,要不然以他的功夫,也不会那么不济地一路从西南边陲追到江南,还捉不到她。 “放心啦,他没这个胆,只是他现在在气头上,我可不能在这时被逮着。”邬小蝶这才有空仔细地看她的“救命恩人”。 哗!在看到戚清缡后,她顿觉眼前一亮。 瞧这姑娘体态袅娜、步履飘逸,眉如画柳,眼似秋水,实在好看极了,而且她那娇柔的嗓音,也十分迷人。除了这俊丽的秀朗之地外,哪有办法孕育出这般灵气逼人的姑娘。 “姐姐,你真漂亮,我从来就不曾看过像你这么美的姑娘耶!”邬小蝶漾开笑容,真心地道。 江南多美女是没错啦,她这一路来也看了不少,不过若和眼前这姿态袅袅的美人儿一比,全都成了庸脂俗粉啦! 漂亮?莫非这小姑娘被吓傻了,要不被“追杀”之余,怎么还有空注意别人美不美的问题。戚清缡一向心软,浓烈的同情心在这时发酵。 “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别担心,不如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怕喔!”她清柔地安抚道。 “嗄?”邬小蝶怀疑地问,“你也觉得我是外族姑娘啊?难道我汉话真的说得不好?” 之前遇过一个向劭天,这会儿又来一个,邬小蝶对自己的语言天分实在越来越怀疑了。 “呵!不,不是的,是你衣着的关系。” “衣着?”邬小蝶这才注意到这点。也才能够理解大家为何都用异样眼光看她的原因了,“呵呵呵!原来如此。” “这样吧,我有些衣服,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给你穿。” 戚明邦很难得大方,为了女儿能讨好得了向劭天,让他不致威胁到自己的事业,于是替女儿办了不少好嫁妆,其中绫罗绸缎、美衣华服更是不少,再加上向老夫人送的,穿都穿不完。 “真的?”穿中原姑娘的衣裳?听来挺有趣的!邬小蝶爱笑的红唇又扬起了漂亮的弧度,“好啊好啊,姐姐,那就麻烦你了。” “别客气。” ☆★☆★ 在戚清缡的巧手打点下,邬小蝶顿时变成了一个婷婷袅袅、气质不凡的大美人……呃,如果她不开口的话啦。 “呵呵呵——”邬小蝶夸张地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旋转,那双慧黠灵动的眼眸却始终不离眼前的铜镜,“哇,好漂亮、好漂亮喔,想不到我也能这么美,就像中原的美人儿一样,我见犹怜哪。”真是太陶醉了,嘻! “呵!”戚清缡被她那模样惹得“噗哧”一笑,略显苍白的娇脸出现一抹醉人的嫣红,煞是迷人。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的。”邬小蝶真心地道。 戚清缡朱唇僵了僵,是啊,她是很少笑的,没什么事值得笑啊,可不知怎地,和她在一起,就觉得心情轻松又愉快,许是被她的活力所感染吧。 “好妹子,你别取笑我了。”戚清缡娇柔细致的脸蛋又是一红,“对了,你从何处来?怎么会遭到那人的追杀?”她关心地问。 “我……我来自醒族,醒族在很遥远的地方呢!”邬小蝶将自己逃婚的经过说了一遍,“唉!我真是个可怜的人。” 那张活泼俏皮的脸蛋摆出了自叹自怜的神色,显得有几分怪异。 戚清缡瞪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从小在三从四德的教诲下,她谨守着所有女子应尽的本分,叫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要她出嫁,她也乖乖地盖上红盖头上了花轿。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是不?女子不都应该如此吗? “你……你怎能逃婚呢?这是不对的。”戚清缡这才知道刚刚和她在街上追逐的,正是她的未婚夫君。 邬小蝶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嗤之以鼻:“呵,笑话,本姑娘如不能找到心里真正所爱之人,我宁愿当尼姑去。”只不过像她如此离经叛道的人若当了尼姑,恐怕佛门之地即将天翻地覆埃 “你……”戚清缡所见她的回答,十分惊异,“就算你不喜欢他,可看在他那么努力地追了你千万里的分上,也该感动了。” “呵呵呵——”邬小蝶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傻了,那家伙才不是想追我回去成亲。他呀,压根儿也是不想娶我,只是怕被长辈绑回去另娶他人,才会顺着这个台阶,一路跟随我到江南来玩。” “嘎?”戚清缡见到她如此放得开的态度,再想想自己不幸福的婚姻,忽然觉得她好钦佩、也好羡慕这个女子,如果她也能有这种勇气去追寻自己的真爱,那该有多好…… 而且,也许让向劭天自由,对他来讲更是一件好事。 “姐姐,你别替那家伙担心了,他绝不像你想得那么善良。”邬小蝶见到戚清缡陷入沉思,撇撇嘴道。 站得腿酸,她不客气地坐到床榻上,双脚不安分地晃呀晃的,好奇的眼眸在屋里转了一圈。 漂亮的纱幔、精巧的器具、精致的地毯……房门外还有许多花花草草,树梢上头有鸟儿啼叫,简直美得像一幅画。 “哇,这里好漂亮、好清幽喔,姐姐,你家真好耶,你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吧,将来一定会嫁个好丈夫的。”她忍不住道。 邬小蝶妙眸一转,视线放在旁边还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的绣架上,虽然还未完成,可绣好的那部分绣工之精美,简直无与伦比,羡慕死从未拿过绣针的她了。 “我……这是我夫家。”戚清缡小声地说道。 “夫?”邬小蝶惊慌地马上从床榻上弹跳起来,手还往床上胡乱地抹了两下,歉疚道,“对不注对不住,不小心坐到了你们的床榻,不要紧吧?” “没关系。”戚清缡硬扯了抹笑,“反正……”她止住了口。 “反正什么?” 戚清缡叹了口气,水眸含幽地忖度:反正向劭天也不曾进过这间房,那张床,只是“她”的床榻罢了,这和她未出嫁时,根本没什么两样。 不,有的,当初她在戚家时,至少还有娘亲陪在身边,说说话儿,而如今在这里,庭院深似海,根本没有可说话的对象,只有顾影自怜了。 这里的确美得像幅画,不过,对她而言,就像座美丽的牢笼,而她就像那金丝雀,受困在其中,却总是等不到主人的回眸。 “姐姐,你怎么了?”她的反应让邬小蝶感到好奇。 “没……没什么。”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对个外人说?戚清缡粉饰太平地勉强一笑,“我夫君忙着做生意,根本……根本很少在家。” “什么?”邬小蝶摇摇头,“你夫君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娶了这么漂亮的美人放在家居然还舍得出外做生意,要是我……”呃,不对,她是女的,不能如此打比方,“反正姐姐这么美,不该如此受冷落的,这样吧,等他回来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戚清缡当然是不会让邬小蝶有教训自己夫君的机会,但难免为她深具义气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对了,你现在都住哪里?”她对这异族姑娘更具好感了。 “我?”邬小蝶耸耸肩,“随便住,只要有得睡就好了,我不在乎的。” “那……”戚清缡轻咬了咬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在这儿住几天?” “真的吗?我可以住这么漂亮的房间,不要紧吗?”邬小蝶水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问。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啦!”她笑得好开心,“姐姐,我叫邬小蝶,那你呢?” “我叫戚清缡。” “缡姐姐,你人真好,我好喜欢你。”邬小蝶坦率地直言道。 “我也是,小蝶。”戚清缡也轻启红唇,绽露出难得的欣喜笑容。 两个意外相逢的女子,彼此惺惺相惜,一见如故,恨不得立刻结为姐妹。谁知道这分难得的情谊,竟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变质,这恐怕也是她们始料未及的吧。 第四章 “怎么样,找到人了没有?”向劭天一看见来人,连忙迎上前问。 “向……我说向大爷,你也先让我坐下来喝杯茶,喘口气再问。”这个气喘吁吁赶来的人,正是白帮帮主烈虎。 白帮在江南一带的势力颇大,要寻人并非难事,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十足,烈虎不惜亲自指挥,来回奔忙,不知多辛苦呢,他向劭天居然连喝口茶的时间都不肯给,真是太过分了。 “喝吧!”向劭天亲自为他斟了杯茶,“快说,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他急着想知道结果。 烈虎皱着浓黑的眉头望着他,这小子不是才刚新婚吗?怎么这么快又对其他女人有兴趣了?莫非传言属实,这家伙的确是个花心大少。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虽然他妻子在世时一直对他很凶,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很怀念亡妻的,一点再娶的念头都没有。 “有,近来的确有两个年轻的异族男女在杭州一带走动。” 真有其人?那么之前的邂逅,就不是他忙碌过头的幻想了,向劭天深邃的黑眸进射出一道狂喜的光芒。 “那人呢?你找到她没有?” “找到了,那男的现在就住在‘行云客栈’里。” “我问的是那女的。”向劭天没好气地说。 “那女的……也找到了。”烈虎眸光一闪,展开豪爽的笑容。 “在哪里?她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她。”他真的好想见她。 “等等,别急。”烈虎想不到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连连摇头,“我话都还没讲完。” “你还要说什么?” “我是说找到了,不过……”烈虎看了他一眼,腼腆地说道。“只找到了那姑娘的马。” “马?”找到马做什么呀?向劭天咬牙切齿,有股想掐死人的欲望,“那人呢?” 好……好凶啊!平时小小开个玩笑都无妨,怎么这回发这么大脾气?烈虎真是开了眼界,他那欲杀人的目光,让他不寒而栗。 “人……还在找。” “还在找?还、在、找?”向劭天面罩寒霜,令人看了浑身发冷。 烈虎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放心啦,萨律琦也会一起找人的,只要找到他就会通知我了。” “萨律琦?”他拢起了眉头。 “就是和邬姑娘一起来的那名男子啊!”烈虎说得眉开眼笑。 萨律琦年轻爽朗,有着草原儿女的豪迈气度,趁着寻人的机会,烈虎和他简直相见恨晚,英雄惜英雄,这些天都在一起狂饮、谈天,就差歃血为盟了。 当然,这一年来跟在向劭天这滑头的商人身边也不是跟假的。昨晚,他就当着萨律琦的面,用力地跟他拍胸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忙他寻找邬小蝶的,让萨律琦感动得差点流眼泪哩。 “萨律琦?”这名字好熟悉…… 向劭天努力地思考着,才想起邬小蝶好像曾经说过自己的未婚夫叫什么……律琦大哥,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甩甩头,他才不想去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想早点找到她,理清自己一直困惑的心。 烈虎怀疑地看着他迷离的神色,怀疑地问:“奇了,你那么急着找那小姑娘做啥?她欠了你什么吗?” “欠?”向劭天神秘地一笑,“或许,或许吧!” “或许?”好玄的话呀!烈虎纳闷地摇摇头。这聪明过火的男人有着最复杂的心思,而那心思绝不是他这种单纯的人可以理解的,现在越觉得自己跟萨律琦那家伙比较合得来。 “劭天,我们是朋友,请恕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他正经八百地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关于戚姑娘的,你如此追逐着其他女子,难道不怕她伤心?”那是他才新婚不久的妻子啊,他怎么忍心。 向劭天黑眸转冷:“我从没承认自己有个妻子。” 烈虎张开了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桩婚姻根本就是错误的结合,也许我该考虑是否该维持下去。”向劭天冷冷地道。 ☆☆☆☆ “哇,好漂亮,好漂亮的衣裳。”邬小蝶欢天喜地地穿着那件经由戚清缡巧手所绣的华裳,在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戚清缡不但人美手巧,而且心思细腻,在知道邬小蝶名字的由来之后,立刻着手帮她在衣裳上缝制数只栩栩如生的彩蝶。如今华裳穿在她身上,只要她一走动,身边就好像有数只蝴蝶跟着轻舞,将她衬托得更加娇俏迷人。 邬小蝶简直对这衣裳爱不释手,又叫又笑了一上午都不嫌累。 “小蝶,你不累吗?过来喝口茶吧!”戚清缡看着她高兴的模样,也十分开心,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不累不累,怎么会累呢?我要再多转几圈。”邬小蝶天真又烂漫地嚷道。 “呵!”戚清缡被她那娇憨的样子逗笑了。 邬小蝶突然走到她身边,拉起戚清缡那犹如葱白的纤指和自己的一比。 “唉!怎么同样都是十根指头,你的就这么灵巧,而我的就如此笨拙呢?”她夸张地叹气。 起初只觉得好玩,也拿起了针线跟着缡姐姐学刺绣,谁知道自己的手会笨成这样,才不过短短片刻,她的指头不是让针刺得鲜血淋漓,就是绣了个鲜血斑斑的四不像图,想想还真是哀怨哩。 “刺绣要慢慢学,而且需要耐心埃其实,我刚学的时候也没绣得多好,现在的成功,全是靠不断努力而来的。”戚清缡耐心地道。 “是吗?”说穿了,邬小蝶的确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她恨死那些针线,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些针线的奇妙,红的、绿的、紫的……在戚清缡的巧手缝织下,不但能变成一只只漂亮的彩蝶图形,还能绣花、绣鸟、绣鱼,真是神奇啊! “总有机会慢慢学的。” “我看我还是习字比较有成就感。”邬小蝶坐到桌旁,拿起了笔挥毫。 其实,在成师傅的教导下,她对中原文化非常好奇,而且渴望。有兴趣的东西总是能够学得特别好,尤其这些天在戚清缡的指导下,她原本写得歪歪斜斜的字,也端正了不少,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涤尘轩——她在宣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缡姐姐,为什么你这里要叫做‘条’尘轩?”那天走进这里时,她有注意到匾额上的题字。 戚清缡一笑道:“那个字念‘涤’,不念‘条’。取的是洗涤尘嚣,不染纤尘之意。” “涤!”邬小蝶认真地点头,“看来姐夫大人还真是厉害,舍不得你这美娇娘受俗尘打扰,为你造了这么个远离尘嚣之地,真是太聪明了。我就说呢,我都来这么多天了,除了送饭和打扫外,连个丫环也没有,原来是姐夫大人如此保护你,不让旁人偷窥你半分埃”她轻笑地促狭道。 戚清缡红唇边尽是苦涩,她可不敢如此解读。她知道,涤尘轩是整座向府最偏远的地方,向劭天会让她住进这里,绝不是怕她受俗尘困扰,而是想来个眼不见为净。从他冷漠的态度中,她就可以轻易察觉了他的这层意思。 都没将她放在心上了,又怎么会想到要派个丫环给她呢。 不过无妨的,戚清缡勇敢地深吸了口气,无论如何,她已进了向家大门,就算丈夫再不满意,她还是向家的媳妇。 邬小蝶看着她的脸色一变再变,单纯的她一点无法理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一下子喜一下子忧,正想问她,突然察觉有人接近—— “有人来了。”她警告了声。 不久立刻看到一个丫环走进来。 “少夫人,老夫人有请。”倩儿的语气没有一丝丝恭敬,也懒得去看这位失宠……呃,不,是从未得宠的少夫人的客人一眼,纯粹只传达命令。 “知道了。”戚清缡一听到婆婆找她,立刻说道。 倩儿也没施礼,转身径自走开。 “哼!这小丫环真没礼貌,要是袭娃才不敢这样呢。”每看到这情形一次,邬小蝶总要叨念一次。袭娃是她的女婢,一个超级爱哭的女婢,一想到就令她忍不住叹息,可聋娃很有礼貌哟,才不像倩儿那没规矩的小丫环呢。 戚清缡不以为意,向家的丫环至少比戚家好,虽然缺少了丈夫的宠爱,但婆婆对她这媳妇倒很喜欢,所以下人们还不敢当她面说出太过凉薄的话来,也不敢正面欺负她,她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 “婆婆,不知有什么事吩咐?”戚清缡恭敬地对位于上座的人道。 “缡儿,你和天儿……感情好不好。” “我……”好不好?自从上回书房一别,戚清缡就没再见过自己的丈夫了,哪来的好与不好?; 向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底,她凝望着这灵雅姣美的媳妇,心中直犯感慨。 “这天儿也真是的,这么漂亮又好的媳妇也不知道要珍惜,偏偏去追逐那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人,实在是……” “什么?”戚清缡的心一揪。 虽然早有耳闻向劭天的花心,但她一直觉得男人没有哪个不拈花惹草的,就像她爹一样,家里娶了三个,外头还不知养几个呢。 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才觉得心痛,也才能够了解母亲的苦。 “缡儿,我就直说了。”向老夫人相信她也听说了儿子的性子,便直言道,“听说最近天儿一直在找一个女人,连工作的心思都没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为了让儿子答应娶戚清缡,向老夫人可说是用心良苦,谁知道向劭天娶了妻后,非但没有收敛玩心,反而连家也少回了。 向老夫人不敢再逼迫他,只能放任他和媳妇自然发展下去,因为她了解儿子的个性,若是逼急了,只会适得其反,何况向劭天也够辛苦了,短短五年内由一个纨绔子弟,变成手执牛耳的一方霸主,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相对的,要付出的代价也绝非寻常。 纵是铁汉,也需要一个温柔女子在旁呵护,分享喜乐。 戚清缡是够美丽,也够温婉如水了,可偏偏他俩成亲至今,感情一直无法突破现状,依旧是“相敬如冰”,她当然着急埃 “我……我不知道。”戚清缡低着头惭愧地道。 “唉,你们这样是不行的。”向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道。 “娘,我会注意。” “注意?”向老夫人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媳妇所受的委届,她也全都看在眼里,“对了,听说城西有座月老祠挺灵验的,不如你就去求求月老,帮你俩红线牵紧些,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介入了。” 这般灵秀的女子,儿子娶了她,是好福气啊,希望他能及时发现。 ☆★☆★ “月老?”邬小蝶一听,觉得有趣极了,“好啊好啊,我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咱们少夫人是去求姻缘,可不是去玩的,你别跟来碍手碍脚了。”一旁的倩儿冷声道,对于失宠夫人的朋友,她不必给她多好的脸色看。 “谁碍手碍脚……” “小蝶。”戚清缡将她拉到一旁去,以央求的语气道,“别跟她起冲突,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不好。”邬小蝶一口拒绝。 “小蝶……” “缡姐姐,你别担心,我才不会跟那没分寸的小丫头生气呢。”邬小蝶晶亮的眸光一闪道,“我自己去月老祠等你。” “可是你知道位置吗?我担心……” “少夫人,马车已经在外头了,你到底还要我们等多久?艳阳高照的,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吧!”倩儿不悦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她转过头面向邬小蝶,“小蝶……” “你快走吧,要不你那晚娘面孔的丫环又要唠叨了。”邬小蝶轻笑道,“至于我,你就别担心了,我都能一路平安地来到这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若真找不到路,我也会自己回来的。” “那就好,我在月老祠等你。” “好啊,到时候我再带你到市集玩玩,市集真的很热闹呢!”可怜这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居然还要劳动她这“外人”带路。 “嗯……” “少夫人——”催魂的声音又传来了。 “来了。”看了邬小蝶一眼,戚清缡这才转身出门,去为她将来的幸福祈祷去了。 ☆★☆★ 戚清缡出门没多久,邬小蝶也跟着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身着戚清缡为她缝制的衣裳,一路上踩着轻快的脚步而行。 “哇!蝴蝶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她喃喃自语,边走边低头打着转。 身上的彩蝶似乎跟随着她轻快的步伐翩翩起舞,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朵花似的,身边环绕着无数蝶儿。 “咯咯——”好有趣呀! 就这么走着转着,视线一直都放在这身美丽的华裳上,也没去注意路况,等到她发现前方有股冲力袭来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她就这么不小心地和面前一样行色匆匆的人撞成了一团。 “哎哟——”邬小蝶捂着额头轻呼出声。 向劭天的下巴也被撞疼了,可当他看清了那撞进怀里的冒失鬼的模样后,那一点点的痛楚瞬间蒸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开心。 “协…小蝶——”他满心激动地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烈虎和自己都找了这么多天,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 眼前的她虽然换下了那身叮叮当当的异族服饰,但还是一样的娇甜,他只一眼就认出了她。 邬小蝶明眸怀疑地眨了两下,奇怪!照道理说这里是不该有人会认识她的,怎么…… 这一抬头,才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劭天哥。”她同样咧出笑容以对。 那笑容,开朗得宛如热情的阳光绽放,向劭天也不自觉地回以一笑。 “对,就是我,是我。”她还记得他,她没忘记他。这一刻,他不知道有多感动,所有寻人的辛苦也不算什么了,“你怎么样?撞疼你了吗?” “没……没事啦!”小痛而已,她不在意地挥挥手,“对了,你方才那么行色匆匆地,要去哪儿?”他看来心情已经好多了,脸上还挂着笑容,真是好看,只是她还发现,他眉宇间似乎挂着一抹忧色,让人想替他抚平。 “我在找你。”向劭天正色地道。他的担忧也是为她。 “找我?找我做什么?”她不解地问。 找她做什么?这问题让向劭天愣住了。 他一心想找她,这个以为只能在梦中相见的俏皮女孩,她有着最清新甜美的笑容,那抹笑,足以融化他冰封已久的心。 长久以来,他日夜不停地奔忙,连做梦都还惦着账本,挂着僵硬的笑容在应酬……紧绷的心弦一直无法放下。 自从遇见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想起她的时候,笑容就不自觉地横生,烦忧也跟着一扫而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疯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疯,所有发自内心的笑容,都因为她。 而他真地找到她了,这不是幻梦,是真真实实的呀! “你……你怎么都不说话?”单纯的邬小蝶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百转,她担忧地问。“你不会又……想不开吧?” 想……想不开?向劭天欣喜的表情凝结,换成纳闷。 “我想不开?” “你忘啦?之前你差点撞到我的马,现在又撞到了我,我知道你一定是心里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才会如此慌乱的。”她一直忘了检讨,自己才是那冒失的人。 “我?”他简直哭笑不得。向劭天这才知道她误会了什么。 其实之前相见,他才刚从外地视察商行回来,可家里有个戚清缡存在,他根本不想回去,可能一时松懈,才会将心情显露在脸上,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她,而她居然以为他是想不开的。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一时闪避不及。”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了。”邬小蝶偷偷地吐了下粉舌,那天真可爱的模样,全落人了向劭天的眼中。 “对了,你呢?你这么匆忙要去哪里?” “啊!”她突然跳了起来。“差点忘了,我跟姐姐约好在月老祠相见的。” “姐姐?” “是啊,这位姐姐人很好,是我来中原后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我这些天都住在她那儿呢!”邬小蝶一面说着,一面道再见,“我跟她约的时间到了,我必须走了,劭天哥,有机会再见了。” 向劭天这才知道,为什么派了那么多人不断地寻找都找不到她的理由了。 不过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走呢? “等等。”向劭天笑容退去,换上一脸忧色。 “怎么了?”他变脸还变得真快,“你哪里不舒服?” “我……”他欲言又止,“我的确有些困难,不知道你……你可否帮我?” “可是,你不是说那是我误会了?”他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向劭天夸张地叹了口气,黑眸黯淡:“我不好意思麻烦你,萍水相逢嘛,你虽然喊我一声劭天哥,但是事实上我们……我们非亲非故的,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原来他是太客气,不想麻烦她。 “这你就不对了。”邬小蝶豪气干云地激动道,“有句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既然见面了,就表示我们有缘啊,有什么困难你就直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帮你到底,你放心吧!” 好个有缘千里来相会,她果然还是那样纯真、那样热情,向劭天感动之余,也替她感到不安。 “你常会这样帮助陌生人吗?”他正色问。 “是啊,别人有困难就帮啊,这样做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这天底下多少豺狼虎豹,她是这般单纯,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你怎么了?”邬小蝶不懂他为何突然沉下脸,妙眸一转,总算“了解”了他的意思,“哦,你是在试探我,不高兴我将你列为陌生人对吧?其实你让我感觉很亲切呢,而且我也喊你一声大哥,自然就不陌生了。快,快告诉我你的困难,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了和戚清缡的约定,本来嘛,救人比较重要啊,何况看他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的,一定有很大的难处。 他们不是陌生人。这句话让他喜上眉梢。 “我……”突地,向劭天肚里非常不小心地传来一阵令人脸红的“咕噜”声,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些天没好好地吃一顿饭了。 离他这么近,邬小蝶当然也听见了。 她眸中闪着诧异之色,望着他心疼地问,“怎么了?你……你很久没吃饭了是不是?” “你愿意陪我吃顿饭吗?”这阵“咕噜”声来的真是时候,他暗暗嘉许自己可爱的肚皮。 “好啊好啊,我请客,你带路,看想吃什么,都不要紧的。”看他的衣着不像穷得吃不起东西,可能是忙坏了,才没空吃饭吧。 真是太可怜了。 “嗯!”向劭天薄唇轻扬,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第五章 没想到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又酸又甜的糖醋鱼、卤得香喷喷的蹄膀、香辣的葱爆鸭丝……都让邬小蝶吃得眉开眼笑。 “哇,好吃好吃,这间客栈的东西还真好吃耶!”她吃得不亦乐乎地嚷着,“你果然老马识途。” 中原的烹调技术和食物与醒族的确有些差异,其实,这一路从西南边陲来,她也吃过不少东西,以这家的食物最为顺口。 “你喜欢就好。”就算把他比喻成老马也罢。 向劭天是故意投其所好的,他不但精心选了间上好的客栈,还选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好吃的东西配上醉人的景色,果然让人心旷神怡。 “我当然喜欢啦!”又要回答问题又要拼命将东西往肚子里塞,真是忙坏了她的红唇。 向劭天凝望着她。 在她面前,他不需要太多的矫饰,更不需要去防范什么,心情自然也跟着放松了,海阔天空。 吃了好一会儿,邬小蝶才发觉自己的吃相似乎有点……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我吃东西吃的很难看是不是?哎呀,我学不来那种小鸟啄食的模样。在我们醒族,有时候我还不拿筷子,直接撕了肉就吃哩!” 像戚清缡吃起东西来不知道多纤柔秀气,真的是一举手一投足都好看得足以入画。而她正好相反,从小在荒野和大草原长大,大咧咧惯了,怎么也学不来那套。 “没关系,自然就好,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向劭天脱口而出。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喜欢,他喜欢她?这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吓到她了? “呵呵,你也这么觉得?”她神气兮兮地压低嗓音道,“劭天哥,我跟你说,其实有很多人都说喜欢我哩!我呀,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嘻!” “哈哈哈——”向劭天被她这纯真的模样给惹笑了。 这姑娘真是有趣、太有意思了。叫他如何不疼入心坎呢? “呵呵呵……”见他笑了,邬小蝶也跟着笑。 在她的生活里,就是大声笑、大声唱……中原姑娘的秀气,还是留给中原姑娘表现去。 “对了,你怎么都不吃?不好吃吗?”邬小蝶现在才发现那个肚子饿的人好像没吃多少,大部分的东西都祭了她的五脏庙。她用手捏了一块鹅肝放入嘴里,“很好吃啊!” “好吃就好。”有这么俏丽的娇娃儿陪伴,他哪里愿意吃得太快,让这美丽时光流逝呢,“你快吃吧!” “嗯!”不理他,他都是大人了,吃东西应该不用人家教,“对了,你还没说出你的困难呢!” 吃人嘴软,要不是他介绍,她哪能找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得替人分忧呀。 “这个……”说了两人的牵绊就没了,他哪里肯讲,“还是先别说那烦人的事了,小蝶,江南一带我很熟,不知道能否让大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 “招待?不用客气了啦,我住在姐姐那里很好啊!” 咦,缡姐姐…… 眼珠子转了两圈,她……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邬小蝶突然弹跳起来:“糟了,怎么办,只顾着吃东西聊天,都忘了跟姐姐相约的事了。不行,我要立刻走了……” “你要走?留下我一个?”向劭天用无比沉重的语气问。 邬小蝶的脚步也和他的声调一样沉重,她是个讲义气的人,又怎么能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可是……若不走,缡姐姐怎么办。 “走吧,你走吧!别理我了。”他叹了口气,脸上一片落寞,“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去‘自杀’的,不会的。”他刻意在“自杀”二字上加重语气。 “自……自杀?”邬小蝶被吓得心惊胆跳,在人命关天的权衡之下,只好留下来了,“别这么丧气,人生是很美好的。” “是啊,有了你,人生才会美好。”他深幽的黑眸凝望着她,若有所指地道。 有了她人生才会美好?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她,他就会很凄惨吗?不会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赖皮要人陪。邬小蝶忍不住想笑。 “好好好,我答应陪你就是。”她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道。 “谢谢你。”向劭天眼中黠光一闪,“那你是愿意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了?” “不,不行不行。我答应姐姐要陪她了。” 姐姐,又是姐姐,那女人到底是谁?向劭天很难不对她存有敌意。 “她对你很好吗?” “很好,当然很好啊!”她十分爱现地站起采旋了一圈问,“姐姐还帮我做了事裳,瞧,我这衣裳是不是很漂亮啊?” 见她开心,向劭天冷凝的表情也稍缓,那双深邃恋慕的眸子直凝视着她。 穿花蛱蝶深深见,流连戏蝶时时舞,她就像朵被群蝶簇拥的俏艳娇花,有着阳光的最夺目笑容,怎么会不美呢。 “美,美极了。”他说的当然是人了。 “呵呵!我就说呢,姐姐的手不知道有多巧,娶到她的人真是好福气,不过她……” “好了,别再提你那个姐姐了,还是说说你吧!”他压根儿对那女人没兴趣。 “只要是你喜欢,我可以吩咐人绣几十件给你。”向家庄也有自己的绣庄,她还怕没好看的衣服穿吗? “咯咯,绣几十件给我做啥?将来我回去的时候,岂不是要雇一堆马车来载?”邬小蝶咭咭咕咕地笑开,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和她相处是如此愉悦,向劭天根本不打算让她回去了,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留下来,留在身边陪他——辈子。 “小蝶,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桌上这些东西你最喜欢吃哪几样?你是从哪里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目标是——她的心。 ☆★☆★ 奇怪!出了什么事吗?要不小蝶怎么还没来? 在月老祠前求了红线后,戚清缡又等待了许久,还是不见邬小蝶的踪影,急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 “少夫人,你行行好吧,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老夫人会担心的。”倩儿绷着晚娘脸,再一次催促道。 “再等一下,说不定小蝶很快就来了。”戚清缡低声地央求道。 这里对邬小蝶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她应该不会乱跑吧? 一再地引首眺望,等了又等,仍是不见那小蝶儿的芳踪。 奇怪,她答应过她的呀,小蝶不是那种会爽约的人…… “哎哟!还要等,等等等,都烦死人了,我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可不像你这少夫人这么轻松呢,请你体谅一下我们这些苦命的丫环吧!”倩儿伸手扇了扇风,不悦地道。 “我会帮你的。” “不用不用,我怎敢劳烦少夫人您呢,只要少给奴婢惹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她说得言不由衷。 戚清缡秀雅的脸上满是歉意,再向外眺望了几眼—— “哎!不用再看了,我看那丫头若不是迷了路,就是在路上贪玩了……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说不定她根本懒得出门呢,你还在这里等,真是笨。”倩儿真不懂,一个毫无关系的野丫头戚清缡也当成了宝,还跟她称姐道妹的,真是有失身份。 “这……” “天都要黑了,你不回去,我和轿夫可要先走了!”倩儿威胁道。 “好,好吧,我们先回去吧!”戚清缡觉得她说得也不无道理,说不定小蝶根本没出门,还在她房里呢。 虽然这么想,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撩开轿帘往外看,就在快要看不见月老祠之际,忽然两条熟悉的身影走过—— 不,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眼花了,那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边,又怎么会走在一块儿呢? 是她看错了吧! “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藏着个重大决定,可这个决定,她需要有人来帮忙出意见,希望回去时能看到小蝶,让她帮自己拿主意了。 ☆★☆★ “听说这月老祠所供奉的月老很灵呢!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据说在月老手上求条红线,绑在自己和心爱的人尾指上,两人便能永浴爱河,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上回我姐姐就是和我姐夫在这里求了一条红线,果然没多久我爹娘就答应了他们的婚事,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是吗?那我也要快去求一条。” “哦!你想和谁绑在一块儿呀!” “你管我?” “呵……” 两个妙龄姑娘嘻嘻笑笑地越走越远,不过她们所谈论的话,却一字不漏地全进了向劭天的耳里。 红线?用红线绑住两人的尾指、千里姻缘一线牵…… 他别过头望着身边左顾右盼急忙眺望的小女子。 “哎呀!糟了啦,太阳都要下山了,姐姐一定是等不到我,先走了啦!”邬小蝶看不到人,急得忍不住跺脚。 都怪她不好,一直跟向劭天谈天说地,居然忘了时间的流逝。原本答应要带戚清缡到处逛逛的,这下子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走了就算了,我们进月老祠去吧!”他拉着她的手,往月老祠里走。 “她都走了,我们进去做啥?” “你进来就知道。”他神秘一笑道。 进了祠里,在月老神像面前,向劭天用难得一见的谨慎态度恭恭敬敬地求来了一条红线,继而转头面对邬小蝶。 “呵!你刚刚的样子好严肃。我差点认不出你了。”邬小蝶忍俊不禁地笑道。 “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向劭天拉起了她的手,将红线的一端绑住她的尾指,另一端端绑在自己手上。 “你在做什么?”邬小蝶晃了晃手上的红线问。 “这红线又叫姻缘线,现在我们的手连在一起了,你说我在做什么?”向劭天反问道。 邬小蝶就算再迟钝,也能了解他的意思。 “你在开玩笑吧?” “我不是,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向劭天正色地道。 他一向游戏人间,挥挥衣袖,心头从不曾留下一片云彩,惟有她。 在她面前,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放松自己,跟着她开怀畅笑,不必去避讳或矫饰什么。 他是个聪明的商贾,知道有些机会一辈子只会遇上一次,错过不再来。而他也不会容许那种事发生,今生今世,他是缠定她了。 “劭……大哥,我一直将你当成大哥的。”在邬小蝶眼中,所有比她大的都是大哥、大姐或长辈,比她小的全是弟弟和妹妹,从没想过“情人”或“丈夫”的角色。 以前在族里,不是没人摘花对她示爱,但她全不放在心上,总是一笑置之,从来就不曾像现在这样。 邬小蝶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心里像是翻倒了调味料那般,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全都掺杂在一块儿了。最要命的是手上那条红线,仿佛有股电流,顺着尾指窜流过她全身,让她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大哥?”向劭天俊脸扬起笑容,“无妨的,我不逼你,我会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可是……” 向劭天在神桌前取了个心形的纸片,在上面写下两人的名字,再将两人手上的红线解下,缠在那心形纸上,放进旁边早已装了无数心形纸片的盒子里。 他从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天下。然而从这一刻起,他的心无比虔诚,向天祷告——他要眼前这个女孩,要她陪他一生荣辱,陪他黑发转白…… 踏出了月老祠,两人的心境已经和刚进来时完全不同了。 “我……我该回去了。”邬小蝶不敢看他,只是慌乱地道,“你……你可别跟着我。” “我不会。”向劭天及时拉住了她的手,“明天清晨,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嘎!可是……”她无法不抬头看他。 “不见不散。”他再度郑重地重复。 他的眼神引起她的心慌,这感觉让她有种想逃的冲动。 “你太霸道了。” “对不起,小蝶。”瞧他把她吓成什么模样了?向劭天万分自责,“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的,但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知道吗?你有种特殊的气质,能够让人轻松愉快地和你相处,如果你不想来,我也无法勉强,但我说到做到,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一直到等到你出现为止。” ☆★☆★ 知道吗?你有种特殊的气质,能够让人轻松愉快地和你相处。 特殊的气质?她?她有特殊的气质?邬小蝶边走,脑袋瓜子边转,就是搞不清楚向劭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有什么特殊气质啊? 当然,他口中的“喜欢”,在邬小蝶心中已经变质,她聪慧地了解,他所说的是男女间的爱恋,而不是单纯的友谊。 其实她对向劭天的印象也不错,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在听到他的告白后,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烦恼,他们才不过见了两次面,还算是陌生的,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点碍… “小蝶,小蝶你终于回来了。”戚清缡站在后门前,一看到她立刻迎上前去,“我好怕你出意外,简直担心死了。” “姐姐。”邬小蝶俏脸写满歉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向家,戚清缡没有任何一个知心朋友可以说话,自从小蝶来了之后,带给她无数欢笑,自然也就将小蝶当成自家妹子—样看待,难免担心。 “我在路上遇见了之前见过的一位大哥,他有事想找我帮忙,所以……”对了,邬小蝶这才记起,她和向劭天一起吃喝了一整个下午,却什么忙也没帮上,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忙需要她帮的,真是太糟糕了。 “原来是这样,助人是好事,我不会怪你的。”她纤纤淡雅的脸上浮现一抹愁色,“但是若有一天……你一定要走,可千万要告诉我一声。” “姐姐人真好!你放心吧,我会说的。” 戚清缡欣慰地点头:“那就好。” 两人回到涤尘轩,邬小蝶这才发现桌上还摆了不少东西。 “缡姐姐,你晚膳还没吃?” “我等你一起再吃,不过这些饭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你等等。” “不,姐姐,我不饿。”她的歉意堆得像座山一样高,头都要惭愧点地了。 “你吃就好。” “喔!你在外面吃了,那我就放心了。”戚清缡立刻喊了倩儿将所有东西收下去。 “姐姐,你呢?你怎么不吃?”邬小蝶担心地问。 “我……我没什么胃口。” 邬小蝶看出她有心事,连忙问:“怎么了?姐姐,是不是倩儿又欺负你?你快告诉我,我去找她算账。” “嘘,小声一点,没这回事,没这回事。”要让倩儿听到这话,可不得了。她赶紧探头往外看。 “放心啦,倩儿不在。”邬小蝶关切地问,“姐姐,到底怎么了嘛?” “我……”戚清缡欲言又止。 “姐姐你快说呀!”简直要急死人了。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你说我该不该主动为我夫君纳妾?” “什么?”邬小蝶大喊一声站起来,还粗鲁地踢翻了椅子,可见她有多激动,“纳妾?你……你没说错吧?” “没有啊!”戚清缡温顺轻柔的眼里漾满泪水,“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我和夫君成婚都已经快个把月了,但他从来没踏进这涤尘轩一步……” 成亲以来,向劭天只要一回来,不是关在自己的书房,就是住在自己的“明月轩”里,就是她想亲近,也不得其门而人,明月轩是他私人的禁地,谁也不许进入的。就连她亲手所煮的东西,他也一口都没尝过…… 戚清缡将所有事实的真相全都说了出来,希望她能帮忙拿点主意。 “什么?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人?太可恶了!他在哪里,我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邬小蝶听得十分愤慨。 像戚清缡这样温柔又美丽的女人实在不多见,拥有如此美丽佳人,那男人居然还会在外拈花惹草,真是不可原谅。 “小蝶,你……你别这样。”戚清缡担忧地道。 “姐姐,我告诉你,不用怕他。”邬小蝶豪气干云地道,“就算我武功不是很好,但是律琦大哥会帮我们,还有我刚刚讲的那位大哥,他为人也十分有义气,一定会帮你好好惩罚那个坏男人的。” 有道是:乱世奴欺主。现在邬小蝶总算明白为何倩儿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戚清缡这位少夫人了。 “……惩罚他?”戚清缡无法解释心中复杂的感受。 “他不懂得珍惜你,花名在外,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 “可是……他以前就这样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戚清缡认命地道。 “要是以后我夫君敢多看我以外的女人一眼,我一定将他的眼珠子挖下来踩碎,看他还敢不敢!”邬小蝶怒气腾腾地道。 只是,奇了,她脑袋里怎么转的全是向劭天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对啊,她说的是夫君,可没说是他。再说她对向劭天有信心,他绝对不可能是那种人。 “小蝶——” “好了?姐姐,就这么办,快告诉我姐……不,他不是姐夫了,快告诉我那个坏男人是谁,我才好去修理他呀!”她挽起了衣袖问。 “小蝶,你冷静点。”戚清缡将她踢倒的椅子拾起,拉她坐下,“或许是你们那里的情况和我们不同吧!我娘说,做个好女人,就该主动跟夫君提纳妾的事,他大概是嫌我伺候得不好,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不过这也无妨,我可以替他将那女人娶进门,这样他就不会在外流连,婆婆也能看到儿子,你说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好个鬼,一点都不好。”邬小蝶依旧一脸激动,“要是你丈夫喜欢十个百个的女人,你不就要帮他娶十个百个妾,天啊,光是想就好可怕喔!” 要跟一屋子的女人抢一个男人?要是向劭天敢这么做,她一定拿刀劈了他当柴烧……咦!怎么又想起他? 太诡异了,绑过红线的尾指也隐隐酥麻,大概是他今天净跟她讲些乱七八糟的事,才会害她满脑子都是他吧,真是可恶! “不……不会吧,我这次只听说他喜欢一个呀!”戚清缡眨动了那双澄澈的眼眸,认真地道。除了替他纳妾,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将他留在家里。 “这次?那上次呢?上上次呢?谁能保证不会有下次和下下次啊?”邬小蝶被气得头昏脑胀,“不许,男人是生来疼女人的,而且只能疼自己一个人,不可以跟别人分享啦!你懂不懂?” “可是这样不好吧!”她从来就没想过会有个男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哪里不好?难道你喜欢自己的丈夫有一大堆妻妾吗?” 戚清缡想了想,最后终于摇头了。 “我不喜欢,可是……他喜欢呀!”她努力地绽出笑容。其实她早已怀疑自己是否对向劭天有感情,是否该学小蝶勇敢地拒绝别人的安排……但她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再说,至少婆婆疼她,向劭天若能常待在家里,婆婆也会开心些。 “如果他娶了个妾,然后就将你丢到天涯海角,一辈子也想不起自己还有个结发之妻呢?” “不……不会吧?”可那情况和现在也差不多。 “呵,你真是天真耶,以为他会感激你吗?我想他会变本加厉,将来你就有一大堆的‘好姐妹’了。” 一间屋子都是莺莺燕燕,想来真是令人发狂。 “那……”戚清缡一双翦水眸子在她身上转动。 “你、你看什么?那眼神好怪啊!”那眼神好像在考虑眼前的猪肉值不值得买,看得邬小蝶浑身直冒疙瘩。 “小蝶,你很俏皮可爱,我想夫君应该会很喜欢你才对。”她忽然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你夫君喜欢我做啥?”她是不是有病啊!何况照她的说法,她丈夫很花心耶,她才不要被一个色鬼喜欢上呢! “如果夫君也喜欢你,那咱们就可以当对好姐妹,一直住在一起,共同伺候一个丈夫,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向劭天也喜欢她的话,以她俩的交情,一定能和平共处。 “不不不,你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建议,我才不要!”邬小蝶连忙找了个借口道,“本姑娘生来娇贵,不是做妾的命啦!” “这……”戚清缡一咬牙,“算了,咱们好姐妹不分彼此,只要你答应下嫁,我就将正妻的位置让给你。” “砰!” 邬小蝶从椅子上跌下去,天啊!她从没看过这么大方的女人呢。 “小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戚清缡担心地道。 “你丈夫一定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你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她推给另一个女人吧!”邬小蝶已经顾不得屁股疼了,她急中生智地问。 “不,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具魅力的男人了。”戚清缡肯定地说。 “你疯了。”她下了这个定论。 这么好的男人不想办法死死霸占着,居然要推给别的女人,不是疯了是什么? 惊觉 天庭月老宫姻缘亭 “好酒,真是好香的美酒啊!哈哈哈——”月老拈着白须,十分满足地打着酒嗝。 他平时没啥别的喜好,就是贪杯,喜爱美酒罢了。 “呵呵!你喜欢就好。”山神巴结地道,“这可是我珍藏了数万年的美酒,平时连闻都舍不得哩!” “数万年?”月老微醺的眼眸大睁,更加开怀,“山神,你真是够意思的老朋友。” “好说好说。”山神谦虚地摇头,“还望月老多多帮忙了。” 原来是有事请求啊,莫怪今儿个如此殷勤。 “说吧!有何事要我帮忙啊?你对我这么够意思,我当然也不能失礼啦!” “那就多谢月老了。”山神有些忸怩地道,“其实也没什么,要你帮忙之事,可是你的专长。” “专长?”月老古怪地挑了挑眉,“呵呵,老朋友,你不会告诉我你大动春心了吧?” “呃——”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山神点点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每次看到老土地他们夫妻俩(此指土地公与土地婆)那般鹣鲽情深,我就羡慕得不得了,所以……” “哈哈哈——”他话还没说完,月老已经畅笑开来,“我懂,我懂!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本仙掌管人间姻缘这么久,当然了解啦!” “那月老的意思……” “没问题,就包在我身上。”月老豪气干云地道,“来,这么好的美酒,再多干几杯,替你即将到来的姻缘庆贺庆贺……” 也不知道是否醉了,一时没拿稳酒杯,那杯子竟摔了个粉碎—— 不吉之兆啊! 月老皱了皱眉,正待屈指一算时,喜缘仙童突然跑上前来—— “师父,徒儿有事请教。” “什么事?”这小子,难道就不能等他算完结果再出现吗? “徒儿愚昧,一直想不透为何姻缘簿上的姻缘配对会和您所牵的红线佳偶不同,所以特来请教……” 没等他将话说完,月老已经吓得浑身冷汗,醉意全消。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徒儿说……徒儿想问为何姻缘簿上的配对和您所配的不同。”他研究了好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才会冒着危险前来请教,师父果然发火了。 “你……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点儿说呢?”月老哭丧着脸,大肆咆哮后,立刻火速地奔回,连跟山神说一声都忘了。 山神有些委屈地叹气。 喜缘仙童却喜滋滋地赞道:“哇,师父真是老当益壮啊,跑得还真快呢!” 不过他却忘了问,月老跑得如此火烧屁股,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第六章 “小蝶,你来了!”向劭天远远地就看见她逃命似地跑来,赶紧迎上前去。 “呼,累死、累死我啦!”她差点跑得腿软。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向劭天体贴地带着她走进附近的一家客栈里,斟了杯茶给她喝,让她缓口气,才问。 “唉!姐姐疯了。” “疯了?”向劭天诧异紧张地问,“她伤了你吗?” “不,不是这样的啦!”邬小蝶气不过,只好将昨晚的事跟他说清楚,“那个男人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欺负这么一个温婉又善良的女人,若让我遇到,我一定会狠狠、狠狠地揍他一顿。”她挥舞着拳头道。 “有这种事?”他陷入了沉思,不禁联想到了自己。 “对啊,姐姐居然还笨到想帮他娶妾,你说气不气人嘛!” “那你没答应吧!”这才是重点。 “我?”邬小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才不要嫁给那种大色鬼呢!我就是怕姐姐逼我,才会赶紧跑出来嘛!” 没想到就这么跑着跑着,居然赴约来了。真奇怪,明明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见他的,不是吗? 向劭天见她如此气愤,总算放心了。 “大色鬼?你见过你那位姐姐的丈夫吗?” “没……没有啊,连姐姐都没见过他几次,我哪会见过他呀!”真是可惜,不然就有人肉沙包可练习了。 “既然如此,你怎断定那个男的是个大色鬼,大坏人呢?” 她圆眸大睁:“怎么,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向劭天深邃的眸子一黯,投向远处,半晌不语。 “劭天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 “我在想……或许那男的有苦衷。”就像他一样。娶了戚清缡,只是为了成全母亲而已,并非出自他真心。 “苦衷?什么苦衷?娶了她就该好好珍惜她、爱她,这是很正常的呀!” “你年纪轻,有些事是你无法理解的。” 娶了个“杀父仇人”的女儿为妻,他能爱吗? 不,每每看到戚清缡,他就有股掐死她的冲动,他根本不可能会爱上她,连见到她,都觉得仿佛芒刺在背,时时刺痛着他,提醒着父亲的早逝和自己的不孝。 虽然知道这是她父亲的所作所为,与她无关,可内心的痛,绝不是一时片刻平静得下的,更何况他太清楚戚明邦那只老狐狸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哼!想用女儿牵制他,等下辈子吧!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邬小蝶。 “劭天哥,那你就说说看,让我理解埃” 向劭天犹豫着,他该告诉她自己已经娶妻的事吗? 不,以她现在如此愤慨的情况看来,若他说了,恐怕只是引起她的反感罢了。他会说的,但会找个最佳良机。 “小蝶,我们好不容易有一整天的机会相处,我不想去讲那些烦人的事了,你也别提,今天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带你游山玩水去。” “游山玩水啊,这样好吗?姐姐她……” “让她去冷静想想,如果她是真心爱她的男人,就不可能愿意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你说对吗?”他狡黠的眸光一闪,含笑问。 “对呀对呀,如果是我,宁死也不会答应让我的丈夫纳妾。”邬小蝶刚烈地点头附和道。 “你放心,我答应你,今生今世,我的妻妾都只有你一人。”向劭天十分认真地道。 只要邬小蝶答应嫁给他,他会立刻休了戚清缡。当然他明白,戚明邦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不过无妨,他了解那只老狐狸,只要给点好处,相信他会欣然同意,甚至乐意帮他写休妻状的。 “劭天哥,你……你在说什么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邬小蝶难得脸红,娇嗔了声往外走,“我不理你了。” “那怎么行?”向劭天追了出来,“走吧,我带你游山玩水去。” 他手一挥,一辆华美的马车立刻驶到他们面前。 “上车吧!“他撩开了车帘道。 邬小蝶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 “怎么?我长得像猛虎,会吃了你吗?”向劭天故意龇牙咧嘴地问。 他表情滑稽逗趣得很,和平时正襟危坐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连车夫看了都差点跌下马来,还以为自己眼睛有问题哩。 邬小蝶也忍不住笑开,忘了方才的事,轻巧一跳,上了马车。 向劭天跟着上车,马车开始移动。 “劭天哥,你刚刚的表情好好笑喔!”她偷偷地在他耳边道,“连那驾车的伯伯都看呆了呢!” “真的吗?”向劭天一脸哀怨,“糟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严没了,看你要怎么赔偿我。” “呵呵……”她又被他惹笑了,“就罚我陪你玩一整天,如何啊?” “不够。” “你真贪心,不然你说呢?”她斜睨了他一眼问。 “就陪一辈子吧!” 陪一辈子? 呵,开玩笑,她怎么可能陪他一辈子呢?她并不是中原人士,她的家也不在这儿啊!下次再来时,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怎么可能是一辈子呢? 但是说真的,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真好,一向独立的她,在向劭天眼中似乎变成了个柔弱的姑娘,他用尽全心照顾她、呵怜她。邬小蝶心里暖暖的,她发觉这样被捧在手心上宠爱着的滋味真是太甜美了。 她喜欢这个男人的陪伴;喜欢如此被娇宠着;喜欢着他的喜欢—— ☆★☆★ 邬小蝶轻快地一蹦一跳,哼着歌进门。 她鲜红的樱唇漾出嫣然笑容,就像朵受尽呵护的娇花,绽放出最美丽、最灿烂的丰姿,其亮眼的程度连明月都不敢与其争锋比拟。 “小蝶,你回来了。”戚清缡幽幽地问。 她和小蝶刚好相反,少了丈夫的蜜意呵怜。她清丽绝色的娇颜蒙了尘。翦水美眸黯淡,莹莹秋水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愁苦和心伤。 “姐姐,你怎么在门外等?夜风露冷,你可要小心身子呀。”邬小蝶轻扶着她回房去。 “无妨的,我不觉得冷。”反正她是死是活也没人关心,就算受寒又如何。 “还说不冷,你看你的手冻得跟冰棍一样。”邬小蝶心疼地用自己的手温暖她,“怎么,你那相公还是没回来呀?” 戚清缡的娇颜更加苍白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呢?最近我看你早出晚归的,到哪儿去了?” “我……” “别再躲避我了,小蝶,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勉强你的,你就将那件事忘了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反正就算戚清缡执意让丈夫纳小蝶为妾,向劭天也不一定会同意,她又何必为此破坏姐妹俩的感情,让她每回天一亮就躲得不见人影。 “这就对了嘛!”邬小蝶好高兴她终于想通了。自己总算可以不用再一直躲避着她,“丈夫是自己的,怎么能跟别人分享呢?” 妙眸灵转,想起向劭天说过的,他说今生今世他的妻妾都只会是她,就她一个人哟,谁也不许跟她争的…… “小蝶,我看你春风满面,最近是和萨公子在一起吗?”戚清缡关心地问道。 “萨公子?”好熟悉的名字。邬小蝶拧了一下眉,才恍然大悟,“天啊,姐姐,你说的是律琦大哥啊?” “是啊!”不然还有谁吗? “哎哟,我的天呀,萨公子,真奇怪的称呼哩!”邬小蝶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啦,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耶。” 咦!她这样是不是所谓的“见色忘友”? “很久没见到他?” “是啊,谁知道他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她耸耸肩,“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不会有人时常威胁我要抓我回去。” “不是和萨公子出门,那你……” 奇怪了,这里邬小蝶所认识的人不多,只记得她有提过萨律琦和一个什么大哥来着的…… 大哥? 戚清缡为脑袋里可怕的念头吃惊,试探地问:“那你是跟谁去玩?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位——大哥吧?” “是啊!就是他。”邬小蝶没注意到自己一提起向劭天时,不仅整个口气都变软了,还有几分少女的娇羞呢。 最近,她的确都和向劭天在一起,他带着她到处游玩,一路上只要她发问,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他都能解说得详详细细,让她心服口服。 邬小蝶这才发现他实在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对他的佩服又更加深一层,再加上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对他的好感也在不知不觉中激增。 “小蝶,天底下的坏人很多,你可要小心。” “放心啦,我信得过他,他是个很好的人喔,改天我带你去见见他,你就知道了,这世间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你那相公一样无情无义,还是有很多温柔多情的好男人,他就是埃”她灿烂的双眸里迸射出闪耀动人的奇彩,显示出她正深陷在美丽的爱情中,受着情爱的滋润。 戚清缡很羡慕她,这情形,也是她乐见的,只是…… “你们……你们孤男寡女一起出游,这样不太好吧?” “嘎?”她灵眸转了转,“我没想过耶,天下人交天下友,男女有差别吗?” 戚清缡莞尔一笑:“问题是——你真当他只是普通朋友吗?” “哎呀,姐姐你最讨厌了啦!”她娇嗔着。 “是是是,你那位有情有义的大哥最好。” “姐姐——”她嗔着,尾音拖得好长。 “好,不闹你了,可是你太单纯了,还是小心点好。”戚清缡细心地吩咐。 “我知道了。”邬小蝶甜蜜一笑,“对了,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你就直说吧!” “那你可不能怪我腥!”在她承诺后,邬小蝶才提议道,“既然你那丈夫又不爱你,你何不休了他,重获自由呢?” “什么?你……怎能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这是不对的呀!”口中虽如此说,心中的信念却有些动遥 “不对?哎哟,那他在外风流,你一直独守空房,忍受寂寞,这就是对的?”她摇摇头,“我真是无法理解你的想法。” 见到戚清缡愁苦的模样,邬小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算了,我累死了,先休息去了。”邬小蝶伸了个懒腰道。她了解,要戚清缡接受她的提议,一时半刻是办不到的,她还是睡觉去吧。 “小蝶……” 戚清缡目送她走进房里,心里一直回想着她所说的那句话——他在外风流,你一直独守空闺,忍受寂寞,这就是对的? 她是对的吗?其实自己也很怀疑。 最近温子谦老是气愤地告诉她,向劭天身边有一个美丽少女的事,他带她游山玩水、带她吃喝玩乐,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带着那少女到向家的各个商行走动,摆明了不将她这正妻放在眼底。 她心痛吗?那是当然的,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忽视。 可是丈夫的事她哪能管得了,何况从成亲到现在他们面也没见过几回,如何能管?怎么管得了呀? 她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 一想到今儿个向劭天答应了要带她乘着画舫游湖,邬小蝶就顾不得戚清缡男女之别的警告,立刻化作一只快乐的雀儿,飞向他身边来。 他果然没骗她,这艘画舫真是美仑美奂、精致漂亮,一向在大草原里骑马奔走,邬小蝶从来就没坐过船,所以在踏上画舫后,立刻像个好奇的孩子,到处东摸摸、西走走。 向劭天看她开心,也跟着笑,两人在船上有时钓鱼,有时吃喝,快乐得像对神仙眷侣。 “呵——”她真是个有福气的人,第一次坐船居然也不会晕,可以如愿地享受美好时光,真是太幸福了。 “小蝶,想什么,别离船边太近,小心安全。”向劭天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揽着她纤细的腰枝叮咛。 夕阳西下,黄昏的彩霞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橘黄,归巢的雁鸦在空中飞翔,而娇俏的她就站在船舷边,迎水而立,美得像幅画。 邬小蝶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顺势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这画舫好美,这里也好美。”她近乎呢喃地道。 烟水明媚、碧波万顷,河岸边垂柳红花、游人如织……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个他如此蜜意呵怜。 她变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这里对她来说,简直就像人间仙境那般。 怎么办?她越来越想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不想当个旅人了耶。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时常带你来。” “真的吗?”邬小蝶的眼眸晶亮地闪了闪,“下回咱们也带姐姐一道来玩,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不!”向劭天反对,“我喜欢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 她转过身来,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霸气,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甜蜜极了。 “你这个人喔……”她娇嗔了声,“对了,我问你,你怎么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净陪着我玩,这样成吗?” “谁说我无所事事了?”她若知道他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一定会很惊讶,“辛苦了那么久,所有一切都上了轨道,是放手让手下表现的时候了。” “怎么,你这么早就想当个老太爷享福?”她跟他去过向家的产业巡视过,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生意人。 “如果有个老太君在旁陪伴,我当然乐意之至。”他黑眸凝视着她,若有所指地逗道。 但愿人长久呀,多希望岁岁年年都像今朝如此快乐。 “哎呀!你最讨厌了。”她小手往他胸膛一捶。 突然一阵风吹过,船身一晃,邬小蝶站不稳,整个人就这样跌进了他坚实的怀里。 “小心。”向劭天及时扶住了她。 邬小蝶抬起头来,那双水潋潋的明眸直直地望着他。 向劭天—凛,心中所爱的女子这柔软的身子紧贴在他怀中,她那如波的水眸、红潋的娇唇,在在令他呼吸急促—— 长久的自持崩溃,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健硕的大手一揽,舌尖探向她芬芳的柔唇。 他的唇带着烈灼的狂烧热度,熨烫着她的唇舌,又狂野、又深情,像是想将她整个吞噬那般,那股火热让她悸动、晕眩,让她迷失和狂乱,酥麻感沿着她的四肢窜动,她心跳紊乱,忘了呼吸。 许久,他才放开了她,氤氲的黑眸里写着浓浓的情欲。 “埃”她轻吟了声,红唇微启着喘息。 刚刚他们做了什么吗?怎么觉得好像做了场美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切。 “小蝶,别再这样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凝视着她犹如花办般的红唇,他喑哑地警告。 “讨厌——”他的警告声,让她回到了现实里。这才记起自己居然就站在船尾处和他拥吻,而旁边还停着几艘船呢。 呀!那不就代表旁人可能都看见了他们……他们…… 她俏脸迅速绯红,立刻捂着脸跑进船舱里。 “呵呵呵……”向劭天看她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更是多爱几分,也跟着她走进船舱里,“别怕羞,相爱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可是我们还不是夫妻。” “哟!我豪爽不羁的小蝶儿何时也会在意了?” 邬小蝶忽然抬头望着他,波潋的眼中闪着水雾。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个随便的女子。”她哽咽着,大滴的眼泪滚滚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别哭。”向劭天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居然会让她这么激动,“我只是觉得你大方豪爽,并不是说你随便……我、我真该死,我不该说错话让你误会的,对不起,对不起……” 见他如此手忙脚乱地道歉,邬小蝶这才破涕为笑。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找碴儿的,只是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惶悸,她向来都是非常有自信的,不是吗? “不,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不该误会你的。”她随意地擦了擦眼泪道,“只是……姐姐的情况让我很不安。劭天哥,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会不会……会不会只是玩玩而已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跟你姐姐那个丈夫不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加倍疼爱你的。”他将她拥入怀中,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他一定要娶她为妻,一定要…… “你嫁给我吧,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他热切地道,“我希望每天一早醒来就看见你,有你在身边。” “劭天哥。”她小脸更加绯红。 “留下来,别回去了,好吗?”他握住她的手,热切地询问。 邬小蝶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眼前的男人真的值得她付出所有,值得她为他留下来吗? 她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她爱这片江南风光,爱这里的风土民情,更爱这个男人。 犹疑了一下,她终于点头:“嗯!我答应你。” “真的?”向劭天太高兴了,抱着她旋转欢呼,“太好了,太好了——” “呵呵!”下了这个决定,邬小蝶顿时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好了,别再转了,先放我下来,我还有事要问你。” “有什么事你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邬小蝶眸子盯望着他,娇声问:“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戚清缡的警告,她不是没听进耳里,向劭天的确对她宠爱有加,可是凭女人的敏锐直觉,她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瞒着她。 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很难不患得患失,她发现自己已经太爱他了,无法接受他的背叛。 “我没……”向劭天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本来很早以前他就想告诉她自己已经娶妻的事,但渐渐的,两人越相处越好,他就越来越不敢去讲,怕破坏现状;可不讲嘛……她迟早还是会知道,依她的性子肯定会非常激动生气的,这……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一定能接受。”他果然有事瞒着她,难怪他带她到各产业视察时,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对。 “我……我已经娶妻了。” 第七章 仿佛瞬间从仙境掉落地狱,邬小蝶像是躲避洪水猛兽那般从他怀中跳出。 她浑身冰冷,甚至还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 天啊!他已经娶了妻,娶了妻…… “娶……娶妻?”是开玩笑的吧? “小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向劭天看见她眼底的绝望和痛苦,心疼地道,“我绝不是个负心人。” 邬小蝶用力地深呼吸,逼迫自己将眼泪吞回去,勇敢地抬起头来面对他。 “你说,我听你说。”她不信自己的眼光这么糟,会爱上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我会娶她,完全是不得已的……”他将母亲的逼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你想想,我父亲是她爹害死的,我对她怎么可能会有情?” “你不爱她,就不该娶她,你这是耽误了她也耽误自己,你知道吗?”她突然想起了戚清缡那个独守空闺的可怜女子,心中更加不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向劭天沉重地道,“其实原本我是存有坏心眼的,我想让那老狐狸为他女儿在我手上而坐立不安,再加上我娘的逼迫,我才不得不娶她。只是……我并不是那种恶徒,无法将所有的错全归咎于那个女人而去报复。没想到最后反而因此自食恶果,让你误会了。” “可是听你这么说,那老狐狸并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啊,你这么做一点意义也没有。” “小蝶,我没那么伟大,他们父女间的感情有多深,并不是我想知道的。”事实上他从未关注过戚清缡,“我现在惟一想做的,就是休妻,才能将你迎进我向家大门。” “可是我……”邬小蝶犹豫了,为了她,另一个女人就得走,这样好吗? “小蝶,你要帮我,你要和我站在同一边才对。” “可是万一那女……你的妻子其实很爱你,不愿离开你呢?”邬小蝶眸中写满惊恐,用力地咬着下唇往后退,“那我不就成为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坏女人了?” “不,你不是。”向劭天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往怀里带,“我和她之间没有感情,只有痛苦……就算拖个千年万年,也不会有爱的。你的出现正好打破这种僵局,同时我也可以放她自由。你放心,我从来没有碰过她,连衣角也没碰过,她还是可以去寻找她的幸福。” “是吗?” “小蝶,难道你希望我和她的情况继续,而我们的爱情无法开花结果,留下遗憾吗?” “不,我不想的,我不想。”爱情是自私的,她爱这个男人,自然希望有机会和他共结连理。 “那就对了,相信我,我会圆满地解决那个错误的婚姻,再用大红花轿将你迎娶进门。” 邬小蝶凝视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我会站在你这边,和你共同面对,一起解决所有的事。”她爱这个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太好了,小蝶,你真是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我哪有那么好?其实……其实我心里气得要死,恨不得将你劈成十段呢。”只是爱都爱了,她哪舍得下手,“我懂了,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实话,等到我爱上了你,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才愿意说对不对?你太过分了,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嘛!” “小蝶,对不起,其实一开始我想讲的,只是讲了怕会吓走你,后来就更不敢说了。”向劭天用手环住她,冀求地道,“原谅我吧,我对你是真心的,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失去你。” “我……我能了解你的心,但是我不喜欢这种被欺骗的感觉。” “我知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你还敢有下次,我一定劈了你。”她刚烈地道。 “你好凶啊!” “哼!现在知道,想后悔也不迟。” “不,我就是爱你这真性子,我会尽我一切的能力,保有你的纯真。”向劭天信誓旦旦地道。 一丝甜蜜浮上了邬小蝶的心头,她心甘情愿地投入他怀里。 “答应我,要好好善待你那妻子,她要求什么,就给她吧!” “若是她要求我整个家产呢?” “嘎?不会吧!”邬小蝶瞪大了眼。 “可爱的小蝶儿,我善良的蝶儿。”向劭天就是贪看她这纯真无邪的模样。 惟有在她身上,他才能找到自己失落已久的一点点真,才能够如此轻松自在,毫不矫饰地说笑。 他怎么肯再放她走?怎么舍得放手? 低下头,他热切缠绵地封住了她的唇,痴烈疯狂、激情缭绕,毫不掩饰自己体内放肆的欲火。 抱着她走向床榻,两具早已被爱火迷失了理智的身子紧贴,原始的渴望掳获了他们,彼此气息交缠,倾力缠绵—— 乱了一床的锦被。 ☆★☆★ “少夫人,少夫人你终于来了。”温子谦一脸紧张地大喊。 “娘,温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戚清缡一直在担心邬小蝶深夜未归,没想到这么晚了,温子谦还会有事找她,更想不到连向老夫人都在常 “大事,天大的事。”在看到戚清缡后,一向温文儒雅的温子谦难得激动地比手划脚说道,“少爷为了外头那女人,正事不做,每天陪她吃喝玩乐就算了,还为那女人花下巨资买了条画舫,甚至‘彻夜’游湖埃” “喔!那条画舫很贵吗?”不然他们怎么会如此激动?戚清缡问道。 所有人都差点跌倒,画舫贵不贵不是重点埃 “缡儿啊,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彻夜游湖很有问题?”向老夫人不得不说话了。 “娘,相公他自有分寸。”再说她人都见不到了,哪有管丈夫的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少夫人,少爷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温子谦实在为少夫人抱不平。 “好吧,那你们希望我怎么做?”戚清缡这才了解他们已有打算。 “给那女人来个下马威。”邹总管说道,“捉奸去。” “捉……”戚清缡看了众人一眼,心里非常忐忑不安,“这样不好吧?” “少夫人,难道你要放任少爷继续沉沦?” “缡儿,你不能再沉默了,你不要丈夫,我可还要儿子。”向老夫人正色地劝说道。 婆婆的意思她懂,她是在怨她这个媳妇笨,无法抓住自己丈夫的心。 “好吧!我听你们的。”戚清缡点了点头道。 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有本事系住向劭天那颗漂泊的心。 ☆★☆★ 半夜,邬小蝶在恍惚中醒过来。 她感觉有些头晕,身子也有些难过,这才发现有条健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拥住,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怎么了?”她才轻轻一动,向劭天立刻清醒,他细声地问。 “我们……我们……” 邬小蝶呼吸一窒,混沌的脑袋瓜子这才恢复运转,难怪会觉得有点头晕,她慢慢回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小蝶,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可是……我觉得好不安,我们这样做是不是错了?”原本清亮无邪的眼眸染上了淡淡忧愁,她不再是那个任性而无忧无愁的女孩了。 “我们没有错,相爱绝对不是个错误。”向劭天心疼地道,“错只在我,我不该为了让我娘高兴,就答应娶妻的。” 他根本没想过今生今世还会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本打定主意游戏人间的,她的出现是那么的偶然,却是他一辈子无法放手的牵 挂。 “小蝶,你答应过和我一起面对的。” “我知道。”他的话让她担忧的心平静了下来。 “那就好,天还没亮,再多睡一会儿。”他以低沉的嗓音,柔声安抚道。 “天……天亮?”邬小蝶忽然弹跳起来,“糟了,姐姐一定会担心……” 接下来的话语全数让他以唇封住了—— 他不许她心中有另队存在,就算女人也一样。 她的红唇还是如此柔软甜美,怀中的娇躯婀娜有致,让他无力拒绝,像是怎么也要不够似的,他再度带领着她投入激情欲海。 这夜,还漫长着呢—— ☆★☆★ “少夫人,就是那艘船。” 他们一行人已经租了条船,且驶到了向劭天的画舫侧旁。 寒冷的夜,孤寒的身子,彷徨的心…… 站在船舷边,戚清缡心如刀割。 在婆婆的一声令下后,她不得不前来寻回她迷途已久的丈夫,然而这么做有用吗?她自问,怕伤的只有她的心,让相敬如冰的夫妻俩更加反目罢了。 “少夫人,小心走。”温子谦让人放下连接两船的板子,恭敬地道。 戚清缡望着眼前那连接两条船的木板,心中充满惶悸。 她不是怕木板不稳,也不怕自己不慎落海,怕的是一旦这么做,她和夫君之间的关系将无法收拾,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妻子这么做的吧。 “少夫人,你还在犹豫什么,快走啊,老夫人还在等着您和少爷呢!”温子谦实在心疼这傻女人,可惜她处处替向劭天着想,而向劭天却更是变本加厉,现在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是啊,婆婆还在等呢,等着儿子回家,她不能辜负她呀! 可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燕好,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少夫人。” 戚清缡一直盯着那连接的木板,所有眼泪再也隐忍不住地往下坠,她心中有多痛苦,实在无法以言语道出。 闭上眼,或许就这么“不慎”坠海,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可惜天不怜她,当她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安然地站在那艘丈夫另筑香巢的画舫上了。 在温子谦的指引下,她举步维艰地往主舱房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颤抖。 深夜的湖上寒风凛冽,吹在脸上格外阴冷,就像此刻她的心那般,冰寒透骨。 她真没用,自己才是向劭天明媒正娶的元配呀!她有这权利的,但……有吗?这权利真是属于她的吗?丈夫从不曾投射过一个温暖的眼神给她,一次也没有呀,她还有这权利吗? 就在推开舱房门时,她临时却步了—— “少夫人——” 戚清缡不看他,脚下未停,头也不回地奔回到原来的船上。 “少夫人,少夫人……”温子谦低喊,也跟着离去。 舱房里—— 因缠绵的疲累,邬小蝶正沉沉地昏睡着,向劭天则刚好相反。 长久以来训练的警觉性,让他比一般人都要敏锐。 外头有人!他悄悄探头一看,心中便明白了一切。 是时候了,也该是摊牌让这桩荒唐婚姻结束,是彼此自由的时候了。他已明白,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蝶儿,我的小蝶儿,遇见你,我不再游戏人间。今生今世,除了你,别的女人再妖娆,也引不起我的回眸。 ☆★☆★ 邬小蝶之所以会醒来,是因为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盯着满卓子的好酒好莱,突然感觉到饥肠辘辘。 “醒了,饿了吧?”向劭天神采奕奕地含笑走向她问。 “嗯,我好饿。”她的声音中有几分嗜睡、几分撒娇,还有几分属于女子特有的娇媚。是了,经过了昨晚,她已由少女变成了小女人。 “那快来吃。” 邬小蝶点头,掀开了棉被,立刻下榻奔向桌子。一阵清风吹来,突然觉得有些寒意,怀疑地往身上一瞧—— “呀——”她居然没穿衣服?她惊喊了声,混沌的意识顿时清醒,羞得她只想往被窝里钻。 “呵呵呵……”向劭天放肆地畅然大笑,“美景,真是美景呀!呜!害我差点流鼻血。” “你……你真讨厌,居然不告诉我。”由被窝里传来闷哼,小蝶抗议道。 “呵呵呵——”向劭天笑得更是猖狂,“反正这里只有我,娘子不必害羞。” “呸!谁是你娘子?现在还不是呢!”她伸出了一只白嫩的玉手,“快把衣服拿给我,你快出去。” 不是他娘子吗?呵,这可由不得她不承认哩。向劭天也不再逗她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立刻将衣服递给她。 邬小蝶在被窝里将衣服穿戴妥当,才钻出来。 谁知道会当场与他大眼瞪小眼! “你……你一直在?”她惊呼。 “一直在呀!”向劭天含笑的黑眸望着她,“来来来,好娘子,决定吃饭了,若是饿着,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少贫嘴。”由于肚子实在太饿了,没法子与他斗,吃饱再说。 “小蝶,你说过要和我站在同一边的,没忘吧!”他知道,只要两人一上岸,就要立刻开始“作战”了。 邬小蝶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低声道:“没忘。” “那最好,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回家禀明我母亲。” “跟你回家?”邬小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昨晚我一夜未归,姐姐一定担心死了,不行啦!” “姐姐、姐姐,叫得那么亲热,在你心里她好像比我重要。”向劭天吃味地道。 “她当然重要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好吃好穿的,从来少不了我一份,她是个很温柔又很美丽的姐姐呢,比我的亲姐姐还要亲,比亲姐姐对我还要好。”这些日子里,她多蒙戚清缡照顾,心里自是感激万分。 “哦!她对你好,我就对你不好啊?” “咦!劭天哥,你的话怎么如此酸溜溜,怎么,你在跟她吃醋啊?呵呵呵……好好笑喔。”邬小蝶觉得很不可思议哩。 “一点也不好笑,我讨厌那个和我分享你的心的女人。”他毫不讳言地道。 “咯咯……”他的样子真有趣,邬小蝶忍不住笑开来。 “还笑,还敢笑,看我如何惩罚你。” 所谓的惩罚就是呵痒,而这点刚好是邬小蝶的死穴。 “啊!呵呵呵……不要,好痒、好痒……我不敢了,别再来了,呵呵呵……”邬小蝶边躲边求饶。 两人就这样嘻嘻哈哈地玩闹着,殊不知有场风暴,正等待着他俩—— ☆★☆★ “记住,上岸后去跟你那个姐姐告别了,一定要马上同我回家。”向劭天殷殷叮咛着。这是他们玩闹了一个早上所定下的决议。 当然,一向最会讨价还价的他还是抵不过邬小蝶的娇声哀求,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先答应让她去找她那位姐姐。 “知道了,你已经讲过数百遍啦!”幸好船要靠岸了,要不她的耳朵铁定长茧,这男人真是哕嗦,不过瞧她唇边扬起的笑容,就知道她喜欢得不得了。 “你还要答应我,不可以和她讲太久的话。” “我明白,反正你要和我一道去的,我讲太久你会放过我吗?”邬小蝶斜睨了他一眼问。 “不会。”向劭天直接道。 两人相视而笑,手拉着手回到岸上,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因为这一天一夜,可改变了他们后半生的命运呢。 命运啊!谁知道她只是逃婚罢了,却会逃进另一桩婚姻里,这是邬小蝶始料未及的—— “协…小蝶?”戚清缡心碎地喊。 一夜奔波,老夫人已经先行回家了,只留下她在岸边苦苦等待,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丈夫和最好的姐妹手拉着手一起上岸。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苍白的脸色更加灰败,整个人摇摇欲坠。 “姐姐!”邬小蝶刚好相反,她心情快乐得像枝头上的麻雀,立刻抛下向劭天奔向她,“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出来找我的吗?喔!我真是太感动了,嘻。” 戚清缡忧怨地看着她活泼俏皮的脸,再看向丈夫,心中突然明白了这一切——原来……原来霸占住丈夫心的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好姐妹。 “姐姐,你怎么了?”循着她的眼光望去,邬小蝶这才看到她正注视着向劭天,而他也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俩。 向劭天暗自喊糟,真没想到,邬小蝶口中的“姐姐”居然是戚清缡! 邬小蝶太天真了,她可不懂他俩的眼神究竟在传递些什么讯息,更没去注意旁边的人眼神有多奇怪。 “姐姐,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大哥,劭天哥。”她用甜蜜的语气道,“我们就要成亲了。” “成亲?”戚清缡的心仿佛遭到重击,痛得无法呼吸。 她最好的姐妹居然说要嫁给她丈夫,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是的,我要娶她。”向劭天也说出了自己的立常 “呵呵……呵呵呵……”戚清缡苦笑,笑出了眼泪。 “怎么了?缡姐姐,你怎么哭了?”邬小蝶就算神经再大条,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不对劲。 “我怎么哭了?”戚清缡冷笑着面对她,“是啊,我不该哭的,我应该含笑祝福……祝福我的丈夫另结新欢,是吗?” “什么?”邬小蝶的笑容凝结,脸色愀变地望着她,“丈夫?他……他是你的丈夫?”她的眼神再回到向劭天脸上,答案呼之欲出。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祝福你们。”戚清缡言不由衷地说完,立刻掩面跑开。 “少夫人,少夫人……”—直守护在其身后的温子谦,也跟着追去。 “姐姐……”邬小蝶突然觉得头昏眼花,脚步踉跄。 “小心!”向劭天眼明手快地抱住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受到的冲击太大,她泪水无法控制地泛流。 “小蝶,小蝶——”他心疼地喊。 为什么?他也想问为什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事,她的姐姐居然是戚清缡,居然是她—— 第八章 邬小蝶分不清楚自己的心究竟是何感受。 自己爱上的居然是好姐妹的丈夫。这段日子以来,她在一旁深深地感受到了戚清缡的无奈和无助,她也曾经狠狠地唾弃过那个男人,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和她口中重情重义,甚至要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是同一个。 这是多么可怕的玩笑。 “姐姐,你开门吧,听我说,请你听我说。”她清美的容颜染忧,脸上沾满泪痕,跪在涤尘轩门外苦苦哀求。 她真的不知道向劭天已经娶了妻,否则她会避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去伤害戚清缡的。 然而事实都已造成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开门,开开门吧!”她哭泣喊道。 门里,戚清缡站在窗子旁偷偷张望,她也看到小蝶就跪在门前,可是她仍无法原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姐姐……” 她一声声的哭泣哀求,在在伤了戚清缡的心,她也不好受呀。 “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邬小蝶伤心地道。 戚清缡几乎就要心软了,和邬小蝶相处不是一两天的事,她了解她,知道她绝对不是那种有城府的女人。 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突然看到一个匆忙的人影朝邬小蝶疾奔,她又停下了脚步—— “小蝶,你怎么不好好在明月轩休息,跑到这儿做什么?快起来,起来!”向劭天慌忙喊。 明月轩——那是向家所有人的禁地,而邬小蝶居然轻易地踏进了。戚清缡唇边浮起一抹讽刺的笑。 “不,我一定要求缡姐姐开门,她若不开门听我说,我就不起来。”邬小蝶固执地喊。 见她哭泣,向劭天的心犹如刀割,他受到报应了,邬小蝶的泪水,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小蝶,别这样……” 邬小蝶不理他,仍保持跪姿:“姐姐,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若能早点解决这件事,你也不必受这种苦,是我错了!”向劭天痛苦地道。 “你本来就错,不该辜负缡姐姐的一片痴心,她—直等着你,一直痴痴地等你,你知道吗?呜呜——”而她陪着她等,看着她日日消瘦,谁知道自己居然是那个伤害她最深的人,这是她不乐见的呀。 “我不都对你说了,我和她不可能会有感情的。” “不,如果你没遇见我,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你一定会爱上她的。” “小蝶,不可能会有那天的,你是知道的啊!”他不可能爱上仇家之女的,连多看一眼也不愿。 门里,戚清缡闻言,暗自流尽了伤心泪。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希望姐姐原谅我。”邬小蝶大滴的泪珠再度滚滚滑落,“姐姐,开门——” “小蝶,别哭了,跟我走。” “不,你别管我,别管我。” “我不能不管你,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娘。” “见你娘做什么?我不去,我不去……” 向劭天比她还固执,不由分说地将她由地上抱起,往慈心轩的方向走去。 而门里,伤心的人依旧伤心。 ☆★☆★ “她就是邬小蝶?”向老夫人严苛又挑剔的眼神投注在她身上,脸上扬着轻蔑之色。 邬小蝶原本不肯来的,事情都走到这种地步了,她该走的,走得越远越好,如今只求戚清缡能够原谅她。谁知道向劭天不允,执意带她前来。 向老夫人的眼神让她没来由地感到恐惧,在那评判似的眼光下,自己就像个居心不良的女人,想要侵入他们这平静的家。 这是她所不愿意的呀。 就在她想转身离去时,水眸对上了那双深情依旧的黑眸,向劭天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让她心软了。 “老夫人,是的,我就是小蝶。”她只好恭敬地回答坐在上位的人。 “哼!”向老夫人冷哼了声,实在难以置信。 儿子的眼光真是有问题,放着美丽温柔、门当户对的发妻戚清缡不顾,反而去喜欢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瞧瞧她,说漂亮嘛,仅能算是清秀;论温柔嘛,那双不驯的眼眸,却透露了她的刚强。 唉!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娘,我要娶她,我要娶小蝶为妻。”向劭天正色地宣布。 “你……” 在向老夫人还来不及发作前,门外传出了一阵骚动—— “少夫人到——”温子谦护卫着戚清缡,大声地喊。 “姐姐!”邬小蝶一看见她,就想走过去。 “等等,咱们的少夫人是何等尊贵,怎么会去结识你这种人,你少往脸上贴金,胡乱认人了。”温子谦抱不平地道。 “我……”邬小蝶愣住,脚步也迟疑了。 戚清缡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头始终低垂着,看也不看她一眼。 见小蝶蝶受到如此委屈,向劭天的怒气可想而知。 “尊贵?哼!”他握住邬小蝶的手,冷哼问,“我倒是忘了追究,为何小蝶住进家里这么久,却没有人通报?!” 自己寻寻觅觅许久,殊不知想找的人居然藏在自家里,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天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有时间关心家里的事吗?”向老夫人不得不给儿子吐槽。 “这么说,娘早就知道小蝶住在家里了?”向劭天反问。 “我——”向老夫人被这话一问,一时语塞。 “谁负责涤尘轩?”他凌厉的眸子往奴仆一扫,问道。 一时间,奴仆们窃窃私语,没人敢应声。 本来嘛,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专门负责涤尘轩的,这个少夫人可以说是彻底被忽略了。 “是倩儿,她专门欺负姐姐。”邬小蝶突然开口道,虽然戚清缡不原谅她,但她可还想要这个姐妹,自然要为她出气。 “倩儿?”向劭天鲜少在家,根本不知道哪个丫环叫倩儿。 倩儿一听,吓得立刻下跪:“少爷饶命啊,我……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负少夫人。” 其实,她就是负责伺候戚清缡的,只是伺候她日子好过得很,才会径自接下这轻松任务,谁知道邬小蝶居然会供出她来,真是坏事不能做埃 “你少来,劭天哥,你就不知道,她最喜欢欺负姐姐了,这人真的很坏。”邬小蝶为戚清缡抱不平。 “真有这种事?”看来她也将邬小蝶给气坏了,向劭天自然饶不了她。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碍…”倩儿吓得浑身发抖。 “你可以去账房领钱,向家不再需要你了。”像这种刁钻的丫环,绝不能留。 “少爷……”倩儿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 一直沉默的戚清缡突然走上前,她开口道:“不,她没有欺负我。” “姐姐……”邬小蝶不懂她的意思。 “请……你明察。”戚清缡不看她,直接看向向劭天,只是“相公”两字硬是说不出口了。 “少……少夫人。”倩儿感动地喊。 “可以放过她吗?”戚清缡无波的眼神望着他问。 “小蝶你说呢?”向劭天问道,摆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他的发妻更重要。 “这……”邬小蝶仍是气不过,但…… “邬姑娘,你怎么说?”戚清缡用着陌生的语气问。 邬小蝶在听到她的称呼后,整个人差点跌倒,幸好有向劭天在旁扶着。 “姐姐怎么说就怎么做。”她根本不想与她抢这个权利,根本不想的!她语带哽咽,说完往外跑去。 “小蝶,小蝶——”向劭天看了戚清缡一眼,立刻追了出去。 泪水同时弥漫了戚清缡的眼,她对跪在地上的倩儿道:“没事了,起来吧!” “多谢少夫人,多谢少夫人。”倩儿感动地又朝她拜了几拜才站起。她家需要她的薪饷,她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娘,清缡告退。”戚清缡朝向老夫人作揖,转身想退回自己房里。 “缡儿,等等。”向老夫人开口喊。 “娘,还有什么事吩咐吗?”她是不是没资格喊她“娘”了呢?她忽然悲伤地想。 “缡儿,好孩子。”向老夫人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你永远都是我向家的好媳妇,谁也不能动摇你的地位。”她摆明了和她站在同一条阵线。 “娘——”戚清缡终于忍不住了,她靠在这慈蔼的婆婆肩上,哭出了自己的委屈。 “可怜的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向老夫人只能拍拍她的肩,儿子不懂怜惜,她也会好好疼爱她的。 ☆★☆★ “别拉着我,别拉着我呀!”邬小蝶泪痕未干,又有新泪滑落,“让我回去,你让我走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绝对不会。”向劭天将她拥入怀里,认真地宣布。 “我留下来做什么?你知道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姐姐了,她那么脆弱、那么娇柔,对我又那么好,我怎么能够伤害她?我是坏人,我是最坏的坏人。”邬小蝶自责地哭喊。 “小蝶,你这样让我很心疼你知道吗?” “劭天哥,若你真的心疼我就让我走吧!”邬小蝶强忍心痛挣脱他的怀抱道,“好好对待姐姐,你们会是最令人称羡的一对,只要我走,你们就能重新开始,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是真的。” “我不管她有多好,这辈子我只认定你,只认定你一个。”他又狠狠地将她抱进怀里,其力道之强,像是想将她整个揉进自己的身子,和自己融为一体。 “不,我不要,我不要成为破坏姐姐幸福的凶手,我不要蔼—”一想起戚清缡那句“邬姑娘”,她又忍不住放声大哭。 “小蝶,你怎么能临阵退缩,你说过要和我一同面对的,难道你都忘了吗?难道只因对象是戚清缡,你就有所改变吗?” “我……” “你明白吗?如果你走,我只会更恨她,而不会爱上她的。”向劭天捧住她的娇颜道,“因为她害我失去了你,失去了这辈子的最爱,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她的。” “劭天哥,你……”邬小蝶推开他,哭倒在地上,“那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留下来,嫁给我。”向劭天拉住她的手,“一切计划不变,戚清缡要什么我都给,只要她成全我们。” “这……” “别犹豫了,你是爱我的,我们是相爱的,不是吗?” 相爱!是的,邬小蝶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后悔爱上他,只是,她也知道戚清缡的苦,怎么也不忍心再伤害她。 “劭天哥,那我该怎么做呢?”她心慌地问。 “现在大家都必须冷静下来。”向劭天温柔地道,“将一切交给我,相信我就好。” “嗯!”如今她也只能相信他了。 向劭天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吻着她的唇,细细绵绵,就像对待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 “少夫人,难道你就任由那女人住进明月轩,什么都不管?”温子谦实在替她感到不平。 “是啊,少夫人,你和她称姐道妹,对她如此好,她居然霸占了你的丈关,你绝不能原谅她。”倩儿现在对戚清缡死忠得很,她知道少夫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少夫人,老夫人也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必去顾忌什么的。”温子谦提出了她最大的优势,任何人都会为这柔美的女人心折,向劭天虽然是他的恩人,但他不得不说——他是天底下最没眼光的人。 “是啊,有了老夫人的疼爱和支持,少爷一定会回头的。”倩儿欣喜地道。 “你们都别说了,我自有主张。”冷静下来之后,戚清缡已经做好了决定。 “什么主张?”倩儿和温子谦异口同声问。 “或许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本来就想过要替相公纳个妾的,而那个人选,就是小蝶。” 她们情同姐妹,共待一夫也不是不可为的,何况这是她早先的决定呀。 戚清缡轻松地扬起一个笑容,想了好些天,她终于想通了。 “少夫人,你怎么这么傻?”温子谦难以置信地道。 “就是,说不定她根本就在觊觎你这正妻的位置呢,你怎么可以姑息她。”倩儿十分为她不平地说道。 “无妨的,我不在乎外在的虚名。”戚清缡正色道,“如果小蝶想要这位置,我可以让给她的。” “什么?少夫人……”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小蝶一定为这件事很难过,我这就去告诉他们我的决定。”戚清缡温柔地说道。 她了解邬小蝶,知道她一定会很自责。 唉,其实何必呢,自己早该想通的。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应该欣喜接受,而不是小心眼地计较才对。 拉妥了衣裳,戚清缡站起身来,往明月轩的方向走。 温子谦和倩儿互看一眼,无可奈何地只好也跟着她而去去。 ☆★☆★ “我不能再等下去,都已经好些天了,也应该冷静够了吧!我现在就要去跟姐姐解释清楚。”邬小蝶转身往外走。 向劭天拦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 “别去,若要说,我去跟她说。” “不行。”她挣脱他,“你去说没诚意,你这个人最坏了,一定会欺负她,我才不要!” “我坏?”他又由背后揽住她,在她耳边暧昧轻语,“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她,我只喜欢欺负你,还有让你欺负。”他偷偷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讨厌!”邬小蝶娇嗔,跺一下脚,反身一拳就挥过去。 “哎呀!谋杀亲夫,可不得了了。”向劭天边闪避边轻笑地道。 “你……你再说。”她嚷着,继续挥拳。 “谋杀亲夫,谋杀亲夫呀……”向劭天讨饶之余,嘴边还是挂着那句话,简直让邬小蝶又爱又恨。 “可恶,你站住,站转—” 戚清缡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俩追逐玩闹的模样,原本平静的心湖当下一沉—— “少夫人,你看人家玩得多开心,你是自作多情了。”温子谦冒火地道。 “可不是。”倩儿不悦地煽风点火道,“说不定那个邬小蝶早已知道了一切,她是故意抢你丈夫,耍着你玩的。” 瞧瞧小蝶笑得多开心,哪里看得见戚清缡所说的伤心难过?看来真正伤心的,也只有她这个傻瓜了。 是的,戚清缡苦涩一笑,她的确是自作多情,的确是个大傻瓜。 “哼!”她冷冷地转身往外走。 门里的人这会儿也看见他们了,邬小蝶连忙追来—— “姐姐,你肯来看我,这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原谅我了?”她欣喜地问。 “原谅?需要吗?”戚清缡冰冷地道,“邬大小姐,你拥有夫君的宠爱,而我算什么?我只是个弃妇,哪有资格说什么原谅?” “姐姐,你别这么说。”邬小蝶心疼地道。 “不然我要怎么说?”戚清缡一步步地逼近她,眼中写满恨意,“你真厉害,我一直将你当成个纯真的妹妹看待,对你的好你自知,可是你用什么回报我?抢了我的丈夫很光荣吗?戏弄我很得意吗?邬小蝶,虽然你赢了,但你赢得一点也不光彩,你实在太卑鄙了!” “不,不是……”她步步后退。 “呵、呵呵……”戚清缡仰头苦笑,“天底下还有比我更悲哀的人吗?丈夫被人霸占了,还傻傻地对她好,直到人家登堂入室了,我还替她着想,我真是个大笨蛋!”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邬小蝶一直后退,直到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小蝶不是那种人,你别这样说她。”向劭天扶着她,警告戚清缡。 “那她是哪种人?”戚清缡忍不住哭泣,“我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邬小蝶,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当他的妾,还说要当正妻,原来你早有预谋,我是被你蒙骗了。你居然如此欺骗我,枉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你对得起我吗?” “不!”邬小蝶“砰”一声,含泪地跪在她面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姐姐,请你相信我,相信我。” “你这虚伪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要我相信?不,我不会相信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戚清缡愤恨地喊。 “姐姐……” “住口,我没你这种妹妹。” “姐姐……” “小蝶,她不信就算了,别理她。”向劭天维护她道。 戚清缡心中的怒火更是火上添油,对这个无情的男人,她是彻底绝望了。 “你别管我。”邬小蝶声泪俱下地问,“姐姐,究竟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可以。”她失去了理智地喊道,“除非你死!” “我死?”邬小蝶跌坐在地,她真不敢相信,戚清缡这么善良的人会提出这种要求来。 “怎么?不敢了?”戚清缡疯狂地冷笑问。 “戚清缡,你别太过分。”向劭天的怒火也上来了,他瞪视着她,警告道。 “相公,你是我的夫君,居然为另一个女人说话,你不过分吗?”她什么都不管,豁出去地问。 “我从来就不想娶你。”向劭天老实道。 “你……” “姐姐。”邬小蝶的声音突然传来。 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居然跑离了他们,而且手上已拿了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 “小蝶……”戚清缡被吓坏了。 “我证明给你看。”话一说完,邬小蝶手上那把匕首立刻以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刺进她的身体。 “小蝶——”他们同时惊喊。 向劭天魂飞魄散地朝她奔去,正好接下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她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让他心惊胆跳,陷入痛苦深渊。 “小蝶,小蝶……”戚清缡也被她的举动吓醒了。 天啊!她怎么能和自己的丈夫吵架?怎么能对邬小蝶说出那种话?她真是该死,真正该死的是她! 她完全清醒过来,跑向了小蝶。 “小蝶——” “姐姐。”邬小蝶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我本来就是相信你的。”只是看见他们那么快乐,自己却在痛苦的地狱里挣扎,才会一时失去理智。 她不是有心说那些话的,谁知道邬小蝶居然将那些话当了真,戚清缡忍不住哭花了娇颜。 “小蝶……” “那就好,那就好……”邬小蝶气若游丝,另一只手拉住向劭天的手,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道,“我不该出现,不该破坏你们的。现在……现在我就将属于你们的幸福还……还给你们。” “不,不会有幸福的。”向劭天只握邬小蝶渐渐失温的手,“小蝶,别离开我,我的幸福只能由你给,除了你,我是不会再爱上别人的。” 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这席话并未让戚清缡感到难过。 “小蝶,你真的太傻了。”她对向劭天已经绝望了,反而为自己及小蝶感到伤心。 邬小蝶摇摇头:“劭天哥,答应我好好照顾姐姐,答应我,答应……”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便昏死过去了。 “小蝶,小蝶——”向劭天抱起了她,疯狂地大喊,“快请大夫,快请大夫,她若死了,我要你们全部陪葬,快请大夫蔼—” 他那疯狂、完全失去理智的可怕模样,深深地震撼了戚清缡,直到好久好久以后,她还心有余悸。 第九章 “大夫,怎么样了?”向劭天着急地问。原本神采奕奕的他如今眼眸深陷,变得十分憔悴。 “唉!”老郎中站了起来,轻轻地吐了口气。 “大夫……” “别急,尊夫人没事。”老郎中松了口气地拈须轻笑道,“幸好刀子偏了两寸,要不然就是神仙也难救无命客呀!瞧,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说话的同时,邬小蝶无力地睁开眼,惊讶地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围着她。 “你们……”她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眼中写着疑惑。 “小蝶,小蝶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向劭天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哽咽地喊,心疼不已。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一旁跟着担心的戚清缡诚心地双掌合十,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要不然没人敢保证向劭天不会失去理智而大开杀戒。 “没事就好,大伙儿去忙吧,别一直围在这里了。”向老夫人不以为然地道。女人一哭二闹的手段她看多了,也厌倦极了,她之所以会来,是怕儿子失去理智,会闹出人命来。 “等等,老夫还没恭喜老太君呢!”老郎中上前抱拳,拦住正要离开的向老夫人道。 “何喜之有?”向家没被那女人闹得鸡飞狗跳就已经是祖宗庇佑了,哪敢妄想有什么喜事。 “老夫刚刚诊断出来,少夫人有喜脉了。”就是这样,不明白内情的老郎中才会称邬小蝶为“少夫人”。 “什么?” 众人反应不一,最高兴的要属即将当爹的向劭天了。 “太好了,小蝶,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他疲累的脸上出现狂喜的神色。 “孩子?”邬小蝶眨了眨眼睛,她的肚子里藏着个小娃娃?不会吧? 向老夫人没说什么,但看在向家长孙的面,她不得不接纳这个媳妇。 唉!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姻缘天注定,看在孙子的分上,她也不想再多管这些年轻人的事了。 最尴尬的要属戚清缡了,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珠胎暗结,对她来说本是难堪之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 “小蝶,恭喜你。”戚清缡真诚地道。 “呃……谢谢。”邬小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要好好保重自己,明白吗?”向劭天殷殷叮咛。 “我……”她偷觑了戚清缡一眼,“我知道了。” 可是今后该何去何从,因孩子的突然出现,而让她显得无措。 这时,突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身形剽悍的年轻男子直接闯进来—— “小蝶,我终于找到你了。”来人正是苦寻她不着的萨律琦。 “律琦大哥?”邬小蝶抬头,正好和他狂肆的黑眸相对。 “还记得我呀!你这死丫头,居然这么会躲。”萨律琦浓眉一拧,转头骂跟着跑进来的人,“还有你,居然知情不报,算什么好兄弟?若不是小蝶快死了,还不知道你要瞒我多久。” 跟在他身后,让他连连抱怨的对象,正是那自作聪明的白帮帮主烈虎。 烈虎无奈地搔了搔头皮,其实他早知道向劭天找到邬小蝶了,但在向劭天的逼迫下,他哪敢讲,只好瞒着他这一见如故的好兄弟了。 “你在胡说什么?小蝶不会死的。”向劭天不悦地喊。 他眼中写着防备,看着这陌生的男人和自己心爱女子眼神中那种熟悉的情感交流,心中酸意泛滥。 “喝!好兄弟,想必你就是那个让小蝶神魂颠倒的男人吧!”萨律琦放肆的眼神在他身上溜来转去地评断,“嗯,果然还不差,不像一般苍白的病鬼子。” 在他的眼中,中原的男人大多苍白得像鬼,手无缚鸡之力,文弱得可以,但眼前的男人看来还不错,证明邬小蝶的眼光还是有那么一点可龋 “你才是病鬼子呢,胡说八道!”邬小蝶虚弱地嚷道。 “哟!生病的人嗓门还挺大的嘛,看来真的死不了了。”萨律琦笑咧了一口白牙,故意抬杠道。 向劭天非常不习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脸色渐渐变冷。 戚清缡见状,聪慧地立刻招呼道:“好了,小蝶刚醒来,还是让她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 闲杂人等一听,立刻知进退地纷纷离去,只留下邬小蝶和向劭天两人。 “那人就是你以前说的未婚夫?” “是啊!”邬小蝶还没察觉不对劲,还以为他脸上的怒火是因为萨律琦乱说话呢,“他那个人口没遮拦惯了,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我只希望他少接近你。”向劭天神色十分不自然地问,“你真的不喜欢他?” 萨律琦外表看来丰姿飒飒,清逸俊朗,他不得不防。 邬小蝶这才闻到一股好酸的味道,忍不住笑开。 “咯咯,得了吧,你别以为我真那么宝贝,其实律琦大哥对我只是像对妹妹一样。”她存心让他安心似的甜蜜道,“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如果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话,根本不可能到这里来,还结识了你。劭天哥,难道我那一刀,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想起那惊险的一幕,向劭天的心就无法控制地疼痛紧揪。 “小蝶,我了解,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知道吗?”他叮咛道。 “我知道了。”邬小蝶歉疚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也知道我会担心?”他摸了摸她的脸,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脏处,“看你浑身浴血,我的心有多痛你明白吗?” “我不会再这样了。” “当然,我绝不允许。”向劭天郑重地道,“以后你再敢胡来你在身上插一刀,我就插两刀,看我俩谁的命比较硬。” “劭天哥,你……你威胁我。” “我就威胁你。” 邬小蝶当然明白他对她的好,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知道了,我会永远都健康平安的,好不好?” “当然好,我们还要一起去游湖呢,下回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他温柔地抚上她尚且平坦的腹部,深情地道。 “那姐姐也一起去。”她还是念念不忘这个对她好的姐姐。 向劭天没回答,仅用微皱的眉头抗议。 ☆★☆★ “哇,好香啊,你在煮什么好料的?”萨律琦寻香前来,其实这些日子说是在找邬小蝶,还不如说他在尝到江南食物的美味后,一直徜徉在美食天地里,无法自拔比较多。 “我在帮小蝶熬补药,她现在受伤,还怀着身孕呢,需要吃些滋补的东西。”戚清缡边忙边回答道。 “咦,听烈虎那家伙说小蝶会自杀是为了和你抢丈夫,可是看来你对她还挺好的嘛……哎哟!好烫!”原本想先偷吃块肉的。 戚清缡抑郁的心情被他那嘴馋的模样给惹笑了,于脆拿起瓢子,先舀起一小块肉让他品尝,免得他一再掀她的锅子。 “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说话,害她受伤。”她惭愧地道。 “哎!这怎么能怪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萨律琦义正辞严地说完,立刻涎着一张俊脸,伸出一根食指问,“好好吃,可以让我再吃一块吗?” 他的表现让戚清缡很难不怀疑他是屈服于美食,才不得不站在和她同一边。 “好,再给你吃一块。”她温柔地答应。 “太好了,清缡妹妹,你真是个美丽多娇的人儿,人美、手巧、心善。”他扬起开朗的笑容称赞。 戚清缡又忍俊不禁了,这会儿跟他站在一起,她才发现他高大俊美,不同于一些温文的儒生,古铜色的皮肤,身材粗犷且带着原野的草香,笑起来俊朗又潇洒,有着阳光一般的气息,让人接近后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简直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十分讨人喜欢…… 咦!喜欢? 她突然垂下头,一张俏脸绯红。 萨律琦专心地享受美食,可不知道她心思百转。 “好吃,好好吃,我看我以后就来你这儿搭伙算了,嗳!那你可要算我便宜一点喔。”他边说边笑地提议。 戚清缡轻笑着,没将他的话当真。 “对了,你打算怎么做?我站在你这边耶,总要先知道你的想法。”吃人嘴软,萨律琦可没忘了好好给她支持。 “我……”她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太懦弱了!这样是不行的,会让小蝶儿欺负你的。”萨律琦很心疼这看来像个水做—成的人儿。 “她不会。”戚清缡知道邬小蝶是真心对她好的。 “哟!这么信任她。”真是个傻女人,萨律琦为她叹息,“那你们就做对好姐妹,别打打杀杀的,那太恐怖啦,还是和平共处吧!” ☆★☆★ “做对好姐妹?”邬小蝶感动地拉紧了她的手,“好姐姐,你原谅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 “是的,我那天会说出那种话,全是失去了理智,不是真心的。”戚清缡一双水眸闪着无限的歉疚,“小蝶,请你原谅我。” “傻姐姐,我还冀求你的原谅呢!”毕竟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那我们就做对好姐妹。” “嗯。” 两个女子握紧了手,眼中流露着对她们坚定友谊的信任。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戚清缡关心地问。 “早就好多了,没事了,这些天来真是多亏了姐姐的补汤。”她就是这么好,才让邬小蝶更加惭愧不安,“姐姐,你的手真巧,那补汤不但没有太浓、让人讨厌的药味,而且还很爽口哩!”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会再多帮你进补的。” “谢谢姐姐。” “好姐妹嘛!这么客套做什么?” “姐姐……”邬小蝶十分感动,天底下竟还有这么好度量的女人,真是难得。 坐在一旁的向劭天眉头打结,怀疑地看着她俩兴奋的决定。这……不太对吧!怎么没人问过他的意见,他的意见应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反对。”他低沉的嗓音不高不低,却像是平地一声雷那般响亮。 邬小蝶拉着戚清缡走向他,狐疑地问:“为什么?” 奇怪了,她们两个女人都商量好了,不再吵闹,最高兴的人应该是他呀!怎么他还一脸不高兴? 向劭天的眼眸掠了一下戚清缡,看到她立刻低垂螓首,身体还明显地一颤,活像看到什么怪物。 真是可笑,她这么怕他,怎么做他的女人?何况他也不想要。 视线回到最爱的女人身上:“小蝶,我只要你一个。” 许是早有心理准备,这句话对戚清缡来说,并没造成多大的震撼,反而是邬小蝶为此愤愤不平。 “那怎么可以?你太过分了!” “没……没关系啦!我……”戚清缡怯怯地道。 “不行。”邬小蝶坚决反对,“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缡姐姐愿意接纳我,那是她度量大,我不能委屈她。” “不委屈,我愿意将正妻的位置让给你。”戚清缡诚挚地道,她知道他俩是真心相爱的,她霸占着正房的位置也只是徒具空名罢了。 何况虽然向劭天是她的丈夫,但她却觉得两人距离好远,站在他和邬小蝶面前,自己就像是个闯入者,与周围格格不入,也非常 别扭。 向劭天点点头,不满意但是勉强可以接受,他可不想委届邬小蝶。 “姐姐,我不会跟你争这个的,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就很开心了。”邬小蝶感激她的好度量,若两人的身份换过来,她铁定没那种好修养,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丈夫再娶。 “但是……”向劭天反对。 “你没资格说话。”邬小蝶打断了他的反驳。 “小蝶……”戚清缡想说什么,也被她给打断了。 “好姐姐,就这么办吧!别再争了,反正我们俩感情好,谁是大房都不吃亏,好不好?”她对她还是存有深深的歉意。 “嗯!”无可奈何的,戚清缡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 只是……又偷偷地觑了向劭天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无比难看,自己心中显得非常惶悸不安。 怪了,以前老希望能见到丈夫,但现在真正见到了,她倒宁愿躲得他远远的,就算在厨房里忙,让萨律琦那贪吃的家伙纠缠,也好过在他面前和他无言相对。 她实在很怕向劭天耶,怎么会这样呢? 第十章 “小蝶,小蝶,你在做什么?快开门让我进去,开门啊!” 寂静的夜,明月轩门外掀起了漫天的风波,可怜的主人被一脚踢出房门外,落得只能与寒风相伴的地步。 “小蝶,开门蔼—”向劭天急切地喊。 真是太可悲了,怎么也没想过他向某人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他这是招谁惹谁来着? “小蝶……” “不开,不开不开不开……”门里,邬小蝶捂住了耳朵,拒绝心软,“你应该去姐姐那儿睡。” 戚清缡度量大,愿意让她进向家门,她就应该知道分寸,不能一直霸占着丈夫不放,毕竟向劭天是两个人的,不是她独有的呀! 想着,心头不自觉地酸涩起来。 “我不去。”向劭天断然道。以前的花名全都是逢场作戏,现在既然有她了,他说什么也不肯背叛她。 “你一定要去。” 背靠着门的邬小蝶其实心中也有万分无奈和不舍,但是戚清缡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对不起她。 “小蝶,我对你的心,天地可表,你就行行好,开开门让我进去吧!”以前是他花心、是他贪玩,但如今也遭到报应了,应该够了吧,“我不会去涤尘轩的,我只要你一个。”他坚持地道。 邬小蝶的心头更加苦涩,她也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纵使戚清缡是她最亲最好的姐妹,只是,向劭天也不能一直让她独守空闺。 她陪她守过许多个寂寞的深夜,了解没人怜惜的女子心中有多落寞,那样对戚清缡太不公平了,所以她宁愿自己难过,也要成全他们。 “你走吧!去陪伴她,她需要你。”她哽咽地道。 “你才需要我,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我。” “我……” 因为怀孕,娘家又远在天边海角,长途跋涉怕对肚里的孩子会有影响,因此她只好先斩后奏先成亲,再回家禀告。 邬小蝶抚摸着尚且平坦的肚子,一把辛酸泪直往肚里吞。 “至少在成亲之前,我们还是守着礼教吧!” 若不是肚子里有孩子,她可能会要求萨律琦带她回醒族去,戚清缡人太好了,让她不愿意伤害她。 “去他的礼教,我们立刻成亲,天地为证,明月为凭。”他敲着门,却不敢太用力,他知道她在门的另一边,“开门,小蝶,开开门啊!” 傻小蝶,难道她还看不清,戚清缡根本也不爱他,她爱的是她的礼教、她的三从四德,谁是她的丈夫,她就尊崇谁,这尊崇根本不是爱他,所以才会如此大方地将他出让,难道她不明白吗? 说不定他现在去涤尘轩,才会把戚清缡给吓昏呢。 “小蝶,我……” “别敲了,我要睡了,我真的……要睡了。”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全部往肚里吞。 慢慢走回到床榻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那……我就在外面陪你,直到你愿意开门为止。”向劭天知道她怀着身孕,非常嗜睡,他体贴地不敢吵她,“你睡吧,好好地睡。”他温柔地道。 他就这样席地而坐,就坐在门边,盼望明早醒过来,她开门的刹那能第一个见到他。 轰隆! 突然间,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而后下起了倾盆大雨,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门里门外,两个人就这样睁着眼,直到天明—— ☆★☆★ 向劭天病倒了。 邬小蝶的心够狠,也够坚决,坚持不让他进门睡。 可一连在门外睡了好几夜,尤其这几天的天气突然转冷,又连连下了几场大雨,再加上向家庄里里外外事务的繁忙,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会受不了的,终于,他还是撑不住,患了严重的风寒。 但他坚持只要进明月轩,只要邬小蝶在旁陪伴,否则死也不肯吃药。 邬小蝶这“罪魁祸首”不得已只好开门让他进来,躺在床榻上休息了。 “你怎么这么固执?”邬小蝶红着眼,看着原本健康的他如今脸色苍白,心疼得不得了。 “你……咳咳……你还不是一样固执?”他不顾众人的眼光,拉着她偷咬了她的耳朵,“我是在为你守身如玉,感动吧!” “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邬小蝶红着,眼嗔道。 “我不是开玩笑的,咳咳咳……你会知道我有多认真。”向劭天正色道。 “哎呀!生病的人就要有生病的样子,快躺下好好休息吧!”她担忧地帮他盖紧棉被。 “药来了,小心烫。”戚清缡踏进房间,她亲自帮他煎药,端了过来。 其实所有的一切经过她都清楚,不由得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邬小蝶将药接过来后,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小心啊!” “小蝶,如果你能一直这么温柔体贴,我就太幸福了。”向劭天觉得这病来得太有意义了,至少可以和她如此接近,就是喝再多苦药也值得。 只要一看到她,他心中所有的苦恼烦忧似乎就能在瞬间一扫而尽,她有安定他心神的本事。 “姐姐还不够温柔体贴吗?你的要求太多了。”邬小蝶故作冷漠,欲将喂完药的碗收下去。 “我来……”戚清缡想拿过那碗。 “不用了,姐姐还是陪着相公吧!”邬小蝶十分懂事地将她拉到床榻去。 “我……”戚清缡根本不敢看向劭天一眼,坐在床边,不自在就算了,还差点浑身颤抖起来。 这是她丈夫啊,为何她会如此惧怕他呢? “小蝶,你这是做什么?。向劭天抗议。 “我没做什么呀!”邬小蝶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俩,困难地绽开一个笑容,“你们是夫妻嘛,让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向劭天简直快被她给气死了,老天究竟还要惩罚他多久?多久啊! “咳咳咳……”他受不了地一阵剧烈咳嗽。 “你——”戚清缡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邬小蝶看不过去,立刻和她换位置,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样?你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她咬着下唇,心疼地问。 向劭天看了她一眼,忽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许逃,不许逃开我。”他黑岩般的眸子深深地瞅望着她,眼神中写满无数的深情,那足以融化任何一颗冰封的心。 邬小蝶一向心软,她也不愿见他如此,可戚清缡怎么办?她是如此柔弱、如此无辜呀! 她悄悄地收回自己的手:“如果你喜欢住明月轩的话,我就和姐姐交换住处,我搬到涤尘轩就是。” 这女人,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想些什么呀? 向劭天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气得快要吐血了。 “相公,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请你原谅我。”戚清缡突然毫无预警,“砰”的一声下跪,吓坏了一群人。 “你这是做什么?”她身边的温子谦首先伸手想扶她。 “姐姐——”邬小蝶也被吓呆了。 “少夫人……”倩儿也跟着想扶起她。 “请你原谅我。”戚清缡不为所动,依旧跪着。心里有了决定后,她终于敢和向劭天正面相对了。 “姐姐,快起来呀,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起来再说嘛!”邬小蝶拉着她道。 “不,如果……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戚清缡固执地道。 “原谅,原谅原谅啊!”邬小蝶连忙扯着向劭天的手,“快说话呀!” 向劭天根本对戚清缡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可若他现在不开口的话,恐怕会被这群人的怒火烧得体无完肤,尤其是邬小蝶的。 他只好从善如流地懒懒开口问:“什么事?” “请你成全,休了我吧!”戚清缡郑重地道。 邬小蝶是有情有义的姑娘,可她看到他们两人如此相爱,却又因为必须顾全她而彼此疏离,她心中着实也替他们感到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才好。 的确,相爱的天地里,三个人太挤了,何况从头到尾向劭天都没看过她一眼,她又何必硬挤进他们之间呢? 她决定放了他们,也放了自己;这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了,而且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后悔。 将话说出来后,戚清缡顿时觉得压在心中的大石消失了,整个人轻松自在了许多。 “什么?”大伙儿异口同声喊。 “唉!长眼睛到现在,就没见过一个比你还傻的女人。”萨律琦连连摇头低语。至于他为何会在此?还不是因为戚清缡巧手美食的诱惑,让他名为照顾邬小蝶这妹妹,实则巴着她品尝各式好味道。 众人表情各不一,不过只有邬小蝶和倩儿感到难过,其他的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尤其是向劭天。 “太好了……”被身边的佳人一瞪后,他又连忙改口,“我是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这么要求?”他说起话来眉飞色舞,似乎连病也好了一大半了。 “是啊,姐姐,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邬小蝶怀疑地问。 “这不是突然。”戚清缡瞄了身边的温子谦一眼,她害羞地道,“嫁进向家这么久,都是温公子在照顾我,所以我……” 她不是木头人,自然能感受到温子谦对她的情意,他也成为最好的人眩 “嗄?”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子谦吓得腿软,虽然对她很有好感,但天地为证,他绝对没有对这高高在上的少夫人不轨啊! “缡姐姐,你的意思是……你想改嫁给温子谦?”邬小蝶的话一出口,戚清缡更加涨红了脸,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天啊,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温子谦整个人飘飘欲仙。 他用眼神询问着他向来奉为女神的戚清缡,得到的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啊,他要昏了……不,不能昏,他还有些事必须做呀,坚强点儿。 “砰”的一声,他也跪倒在地。 “求少爷成全,求少爷成全。”温子谦激动地喊。 成全!当然成全啦,哈哈哈……向劭天暗笑得肚子里的肠子都快打结了,恨不得立刻买串鞭炮来放哩,但他知道表面工夫是不能省的。 “咳咳……”别误会,他这可不是咳嗽,而是憋笑憋得难受,清清喉咙罢了。 “你们两个都起来吧,我怎么会不成全你们呢?”向劭天深情地拉着邬小蝶的手,“我太了解那种想爱,却又不能爱的痛苦了,这样吧,休书我立刻写,婚事我也一并替你们办了。” 为免夜长梦多,他当机立断地挥手让人拿纸笔去,并上前扶起“前妻”和温子谦这救苦救难的好兄弟。 原本病恹恹的人突然变得生龙活虎,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一脸病态也消失了,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劭天哥,你的病好啦?”邬小蝶瞪了他一眼问。 哎呀!真是的,露馅儿喽!其实他只是小风寒,只不过为了让他的小娘子愿意开门,只好使出苦肉计喽! 向劭天轻笑,不慌不忙地轻松应对道:“我的好娘子,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这儿流行一种习俗,叫做‘冲喜’。你可不要小看冲喜这件事儿呢,它还能治病,我可能就是被他们两人的喜气所感染,所以身上的病鬼给冲走了,身体自然就好起来啦!” “冲喜”是这样解释的吗?邬小蝶狐疑地看着他,再看看众人。 除了同样来自醒族的萨律琦一脸莫名以外,其他人自然都是一副憋笑的模样。 嘻!好个向劭天,真不愧是个商业鬼才,居然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能四两拨千斤,将小娘子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房里的气氛也因为他的话,而显得热络许多。 “对,冲喜,少爷真是天纵英才。”温子谦赞叹道。要他就没这种三寸不烂之舌的本领。 ‘好说好说,托福啦!”向劭天整个人如沐春风,“这样吧,你们的亲事就和我们的一起办。” “那不就是下个月初五,还剩下十七天而已哪!”邬小蝶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可都偷偷地在计算着时间呢! “对,十七天,娘子算得好清楚啊!”向劭天逗道。 “你……”邬小蝶觉得好丢人,她怎么会把事实说出来嘛! “呵呵呵——”向劭天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大方地对戚清缡道,“对了,小蝶喊戚……清缡你为姐姐,算来你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好妹子了,这样吧,你的嫁妆就由我来出,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 “呃……好,谢谢……谢谢大哥。”戚清缡其实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整个脑子还乱哄哄的,只能凭直觉回答。 十七天?她可没想过他们会如此认真,她真的要再披一次嫁衣吗? 傻女人呀!吊儿郎当的萨律琦将一切看在眼底。 “哎呀,这样以后我就得改搬到温家找你搭伙了,温家不远吧?”他非常认真地问。原本住在向家,想等邬小蝶出嫁,平安地生下小孩后,再和他们一起回去醒族的,可既然戚清缡又要改嫁,那他自然得跟着走了,谁让他太爱她的手艺了。 “不远不远,就隔两条街而已。”温子谦神清气爽地道。当然,要不是他一时高兴得过火了,根本忘了去注意这家伙究竟说了些什么,恐怕会吓坏的。 戚清缡十分诧异,这贪吃的家伙不会是说真的吧? “缡姐姐,怎么了?你是不是因为想成全我而……”邬小蝶看出了端倪,她知道她对丈夫的忠诚,是不可能“变心”的。 “小蝶,你在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既然要成全他们,就得做到最好。戚清缡故作娇羞地跑了出去。 “少夫人……清缡,清缡……”温子谦也跟着追了出去。 其他闲杂人等见没好戏看了,也跟着追了出去。 邬小蝶还是一脸忧愁:“劭天哥,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希望自己的幸福是缡姐姐委曲求全而来的。” “傻瓜!”向劭天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难道你看不出来子谦那傻小子对清缡妹子的情意吗?她只有跟着爱她的男人,才会得到幸福。” “是吗?”她怀疑地抬头,“原来你早就知道温子谦喜欢姐姐了,你可真大方呀!”戚清缡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呢! “我的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其他人了。”此情,天地可表呀!他又怎么会去在意别的女人呢? “那你不会伤害缡姐姐家里的人吧?” 向劭天摇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的相公并非好战之徒,我说过对她没有任何恨意的。” 只是这么一来,戚明邦那老狐狸难免有意见,不过无妨,他知道如何让他满意,不再阻挠戚清缡的婚事。 “那就好。”邬小蝶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大大方方地投入她的男人怀里,汲取她专属的温柔了,“相公,我可要先声明了,我可没有姐姐那种度量,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娶妾的。”这点她可要先声明。 “放心,我有你就心满意足了,哪会再奢望?”这俏皮可爱的小妞儿,是他今生情之所系,谁也取代不了。 ☆★☆★ 数天之后,向劭天几经思考,终于来到了戚清缡的房间。 “谢谢你。”向劭天一反常态,充满谦卑之姿认真地说。 戚清缡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道谢,诧异得瞠直了眼:“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道谢?”她受宠若惊呀! “因为你的成全,让我得到全天下间最宝贵的幸福。”向劭天并非草木,他的眼神比谁都要锐利,当然看得出来她为他和小蝶所做的。 以前是他太疏忽她了,从没将她放在心上,更没兴致去解读她的好与坏。 算来,他的心胸还是太过狭窄,竟将他和她父亲的旧账算在她头上,报复性地娶了她。可没想到戚清缡是这般心地善良的好女人,他当然会良心不安。 “是吗?”戚清缡露出释怀一笑。这辈子能看到这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男人愿意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错,实在也值得了,“你和小蝶都是我关心之人,我当然希望看到你们快乐。”这是她的真心话。 “谢谢。”向劭天由衷感激。 戚清缡轻摇螓首,真心为他俩高兴。 “子谦是个很好的人,像你这般心地灵美的人儿,一定会得到和我们一样的幸福。”他真诚地道。 “……是吗?”这种事,可没人说得准呀,她和温子谦真的适合吗? “是的,别担心,若他敢欺负你,只管找我好了。”向劭天承诺道。经过这番波折,他是真心对她好、关心她,将她当成亲妹子般疼爱了。 戚清缡真没想到她和向劭天之间也会有这么平和的一天,若之前心里还有些许埋怨,也在他这番话语中,感动得烟消云散了。 “谢谢,我会记在心上的。”戚清缡思忖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将心里的话说出口,“答应我,好好待小蝶。” 虽然知道他俩感情好,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当面听到他亲口承诺,才不枉她的一番苦心。 “我会的。”他郑重地道,“你只管放心吧。” “太好了!”她真心地道。 事情能够如此圆满地落幕,戚清缡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不用再日日战战兢兢、无限期地等待夫君的回眸,对她来说也算脱离了可怕的桎梏,但愿她这辈子不会再重复同样的“苦刑”才好。 向劭天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一想起小蝶和未出世的孩子,他的心就忍不住飞扬,他的幸福,就在唾手可得之处呀! 上天算来也是善待他了。 上天……上天—— 对了,他似乎该去向另一个人道谢呵。 ☆★☆★ “哎呀!你拉着我上哪儿去?我好困哪!”邬小蝶坐在他怀里,虽然舒服,可马车摇摇晃晃的,总是还有点不舒服,谁叫她是孕妇嘛,嗜睡是很正常的事呢。 “带你去我俩定情之地。” “定情?”迷糊的小娘子摇摇头,“哪儿?” 向劭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通常这都是女人家才会计较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角色互换了。 “到了,下车吧!”他小心翼翼地欲将这亲亲小娘子扶下车。 “哎!我自己走,不用扶了。”就在她想跳下车时,向劭天心脏无力地赶紧接住她。 “小蝶儿,你别忘了肚子里的小小蝶呀!”可怜的准父亲哭丧着脸提醒。 “蔼—”的确忘了,她蹦跳惯了嘛,“我知道啦。” “哇!是月老祠耶!”邬小蝶抬头喊道。 她当然记得这里,他还拉着她的手绑了红线,而那线儿像是有电似的,手上那种酥麻感,到现在还很难忘呢。 “我就是带你来还愿的。”如今他能娶到如花美眷,自然得来好好感谢月老的成全。 “还愿?”这个意思她不是很懂,“我进去瞧瞧。” 她立刻向前奔去,目的当然是想再试试那红线是否还是那般神奇啦。 果然,还静不到一刻呢! “小蝶,小心,别乱跑啊!”向劭天赶紧上前护着他的心肝宝贝。 拉着她,两人走到月老神像前诚心地双掌合十,诚心拜谢,感激月老让他们找到了彼此。再捐献些香油钱,算是谢礼。 拜谢过后,邬小蝶顿了顿才道:“劭天哥,有件事藏在我心里很久,我一直想问你。” 其实说很久也没多久啦,只是以她的性子能藏住心事而且不说,这可是很难得的哟。 “咱们是夫妻了,有什么事不能说呢?你问吧!” “那个……”她俏脸赧然地迟疑道,“难道你不觉得姐姐样样比我好吗?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 “她哪里比你好?”在他眼中,她才是最好的。 “比如她的好手艺啊!”萨律琦可为此死黏着她不放呢! “我们家有厨子,用不着娶个煮饭婆。” “她的手很巧呢!”邬小蝶摊开自己笨拙的小手,丧气道。 “我们店铺里也有许多刺绣师傅,我用不着娶个绣女。” “她会整理家务,你就不知道,涤尘轩又干净又漂亮呢!”而她很笨,只会将所有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不要紧。”他不顾众人目光地轻揽着她,“我们家有很多奴婢供你这向少夫人使用,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他爱怜地点了点她的俏鼻。 “可是……” “没有可是了。”他断然道。 她乌黑眸子羞涩地凝望他,扁扁唇:“说到底,我还是没用。” 这个夫君真笨,要是她,才不会放弃戚清缡这么好的女人呢。 “谁说没用?”他大手轻抚着她的小腹,“你是我孩子的娘,你是我精神的支柱,这些都是没人能够代替的,知道吗?” “是吗?” “当然啦,在你面前,我可以很轻松自在,看到你我就很快乐了。” 看到她就很快乐?这是什么意思?她长得很好笑,还是她的鬼脸做得特别成功?邬小蝶狐疑着。 算了,不管了,只要他快乐,她就会跟着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我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伟大哩!”她可是他快乐的泉源喔! “那还有疑问吗?” “有。” “还有?”不会吧,这小娘子问题还真多。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他们在做什么?好有趣的样子。”她怀疑地问。 在踏出庙门的时候,邬小蝶看见一些妇人带着自家闺女正在求签,好奇得目不转睛。 “求签啊,乞求一个如意郎君,或美丽娇娘吧!”向劭天解释道。 “那我们也去求一支签吧!”邬小蝶新奇地道。 向劭天点头,两人相偕着有模有样地求了一支签。 那签上只写了四个大字—— 天赐良缘 命定 “还好,幸好及时发现错误,向劭天还是娶了他的命定佳人邬小蝶。”月老松了口气,端了杯茶水压压惊,顺道冲去一身的酒气。 “你在庆幸什么?你这么一个错误,可将清缡姑娘害惨了,瞧人家多善良、多无辜,又多可怜啊!”山神愤愤不平地指责道。 “就是啊,师父,我最英明的师父,你……你这次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我一定要告诉良缘和美缘他们,要他们记取教训,千万别跟你学习。”喜缘同样气愤地说道。 “嗄——”月老心虚地低下头。 没错,都怪他贪杯,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 “山神,喜缘,我知道错了,你们可不可以别告诉其他人。”要是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了,那他月老的声望,岂不一败涂地?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真的好同情清缡姑娘。”山神摇摇头。 “我也是。”喜缘难得违背他英明的师尊,站在正义的一方道。 “若是我有办法补救呢?”月老忽然眼睛一亮地问。 “什么办法?”山神和喜缘两人洗耳恭听。 “原本戚清缡和她的母亲一样,命定是该沦为不受重视的小妾,不过因为这回我犯的错,让她受了委屈,所以……”月老认真地道,“我决定替她配段美满好姻缘,借此补救,你们说可好?” “好,太好了!”山神和喜缘两人紧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呼!总算以喜剧落幕,还好,还好,月老忖度着,往后工作时,他再也不敢贪杯了,以免重复同样的错误。 “那月老你答应我的事……”山神可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没忘。”月老反问,“那你们答应我的事呢?” “嘘——”山神和喜缘两人很有默契地闭着嘴。 这件事就让天知、地知,你我可千万别说出去喔! 月老还是那伟大的、英明的姻缘之神哪!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