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佳人有曰 作者:孟子曰   祸起“内裤”   月光下款款走来的女子,如云的长发,窈窕的身段,那么美丽,那么高贵。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的余韵;看那明亮的双眸,流淌出的温柔千回百转;看那光洁的额头,冰清地玉洁;看那凌立于风中的身姿,遗世而独立,独有地高傲,舍她其谁?   她道:“靠,死女人,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你一个多小时了。快说,货拿来了没有。”   喀!!喀!!喀!!   美好的形象顷刻间碎裂一地。   来人见怪不怪,仍是很小声地解释。“拿来了,拿来了,秦曰,就是因为多拿了些货才来晚了。”   “嗯。”她轻哼了一声,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来人身上打转,突然就放出了发现猎物的光芒。迅速上前,以恶虎扑食之势夺下来人身后的大塑料袋。   塑料袋被打开,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男式内裤,花色繁多。   秦曰在里面掏了几下,面上立刻换了包公脸,“怎么回事,吕雉,怎么是男式内裤,我让你进的女式内裤呢。”   对面吕雉忙朝塑料袋里一望,袋子里装的果然都是些男式内裤,这意味着拿错货了。她转动一下眼珠,陪出笑脸道:“秦曰,我记起来了,我去拿货时还有一个男学生,可能和他拿反了。”   “靠,我怎么有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叫什么吕雉,人家吕雉哪有你这么笨的。”秦曰哀嚎起来,半晌她又想起一件比拿错货更为重要的事。“你拿的成本价是多少?我可是嘱咐你拿女式内裤,现在你拿了男式,要是钱超了那部分可得由你出。”   “秦曰,我拿的男式内裤忒便宜,十元十条,比你说的价还便宜。”吕雉瞟了瞟眼前面色不善的秦曰更小声地道。   秦曰高兴坏了,大声道:“靠,吕雉,你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嗯,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摆摊卖。”   她不待吕雉答应就找出一块布铺到地面上,然后将塑料袋中的东西一古脑倒出来,忽然瞧见吕雉顶着一张苦瓜和丝瓜杂交后的脸,便又道:“吕雉,发什么呆,干活。”   摆好内裤,地摊二人组开始等待顾客光临。但是,路人来来往往,眼睛只是往地摊上略瞟而过便已走远。   “咋了。”秦曰想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我记得卖东西要吆喝,吕雉,你来吆喝几句。”   “怎么吆喝?”吕雉摸着脑袋,后退了一步。   “蠢蛋,吆喝还要我教你,这么子吧你就喊,男人可以没钞票,但不能不穿内裤,外销全棉三角裤10元5条,1岁穿到100岁。”   “秦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拿错了货,但是你不能这样惩罚我吧,这个,我,我可喊不出口。”吕雉立马哭丧着脸。   “没用,瞧你那熊包样。”   秦曰狠狠地啐了她一口,假装咳嗽几声准备吆喝,“男……”   “男”字还含在嘴里没有吐出来,几声尖利的汽笛声震进了耳中。此刻,靠左侧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堵了个水泄不通,有个急性子的司机正在按喇叭。   好机会。秦曰来了精神。   “吕雉,现在有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了。”秦曰迅速地捡起地摊上一撂内裤扔到她的手中,指着公路上道:“去,向那些司机推销内裤。”   “秦曰,人家都是开车的,怎么会买10元5条的内裤。”   “你蠢吧,谁说有钱人就不能买10元5条的内裤,有钱人小气着呢,再说那些出租车司机未必就不能穿10元5条的内裤,快去。”   “曰曰,对不起啊。我不会,我出娘肚子以来还没卖过内裤,要不你先去示范一下我看看,我学会了再去推销。”吕雉终于学会了推皮球,这倒令秦曰措手不及。   秦曰心里也没什么底,她虽是让吕雉如此做也是想探探情形如何,但是吕雉不肯也只得自己硬着头皮上了,在吕雉面前可不能露了怯,不然自己如何做他的大姐。   她狠狠地瞪了吕雉一眼拿过那摞内裤,昂首挺胸,以最坚毅的步伐走进车流中。   “先生,您要内裤吗?很便宜,10元5条的内裤。”   司机焦急地看着前面的车流,根本没有甩她一眼。秦曰无奈,换到下家。   “先生,您要……”   车内的人瞟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手。   第三个司机开着车窗,嗯,有交流的机会。秦曰走到车前弯下腰,将手中的内裤径直托了进去,顺便附上一句广告语:“私家重地,必须配好的装饰!”   司机转过头瞧着她一阵错愕,末后笑道:“你刚才说什么。”   秦曰望过去,车内竟然是个很俊美的男人,模样相当年轻,比起她大不了几岁。但这不碍事,秦曰有多场对阵美男的经验,她从从容容就可以应付,不像某些人会有心慌、气短、鼻血、晕倒等不适症状。虽然当着美男提内裤实在是有伤风雅,但看在钱的面上有何不可呢。   左边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右边是秀色可餐的美男。   一分钟后,秦曰那强壮的感情天秤倾向了左侧美丽动人的钞票。   “里外都时尚才是时尚,穿无名牌内裤,不只是内酷。怎么样,帅哥,要不要买几条,质量做工一流,价格便宜公道。”   司机笑得更开心了,侧过身从车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托着内裤的手中。   秦曰不动声色,猜测刚才他放到手上的是不是钞票,她故作优雅地看向手中,手里确实多了一样东西,但不是钱。是,是条内裤,纯白颜色。   立马头上顶了三个大问号。   “喂,什么……”   话没说完,身旁的车早一溜烟冲了过去,留给她一屁股的黑烟作为答案,秦曰郁闷地往回走。   “曰曰,那个人给你什么东西了。”吕雉也已看见了。   “内裤,能有什么好东西。”   秦曰把手中的内裤一齐扔了过去,吕雉瞧了一眼,道:“这内裤还是名牌哦,CK的,看来这人挺讲究的。”   “那当然了,美男肯定得讲究了,拿过来放在一起卖。”秦曰抢了回来。   “不过。”吕雉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道:“我看这条内裤上面没有标签,颜色也不像新的,隐约还有些味道。可能,可能这是条原味内裤。”   “虾米?原味内裤。”这可真够恶心的,秦曰吓得手一抖,内裤就飞了出去。   三秒钟后,躁热的空气里突响起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是谁?是谁干的。”   二人双双转过头,前面大踏步走过来一位身穿黑色衬衫的帅哥,在他的手中挑着一样白色的东西,秦曰看去正是那条名牌内裤。他的目光在地摊上扫了两眼,便森冷地落到秦曰的面上。   “咋了。”秦曰明知故问。   “哼,哼哼,哼哼哼。”黑衣帅哥不说话,只是横眉怒眼地瞅着她们两个。   “是不是……是不是它偷吻了你?”秦曰指着他手上的内裤,装出一脸无辜的笑容道,“不好意思,这条内裤是我们刚刚收养的,不怎么了解,原来它这么好色啊。嗯,现在它落到你手里,要打要杀悉心尊便,我们不干涉。嗯,吕雉,我们走,别妨碍这位先生行刑。”   来者不善,秦曰纵是观其言便已得知几分,索性一走了之为上策。   帅哥似乎有些猜到她的想法,拽住她的胳膊,声色俱厉,“说,是你们谁干的。”   “不是我,是她。”两人彼此指向对方,极力甩脱干系,谁都看出来这帅哥不好惹。   “很好,都不承认。”黑衣帅哥铁青着脸,在两个人脸上转过一圈后又落回到秦曰的面上,恶狠狠地道:“是你?”   “绝对不是我。”秦曰说得无比肯定。   “绝对是你。”黑衣帅哥说得比她更肯定,他微眯着眼,危险气十足。   秦曰成功接收到他眼中传来的杀气,脑中雷达开始自动探测危险指数。   危险,一级警戒。   五秒之后这个男人会将自己就地正法。   不管了,逃命要紧。心中一动,秦曰奋力挣脱黑衣帅哥的手,撒开脚丫子便往路上没命地奔去。   好歹自己也是校5000米长跑冠军,逃命的功夫还是不含糊的。至于那个吕雉就扣在那里好了,反正是祸害活千年,死不了。   “死丫头,抓住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超级婚托   仲夏的夜似乎总是姗姗来迟,时间都已是晚上八点,可天空中仍有些微微的光。秦曰坐在蓝鸟咖啡厅   靠窗的桌子旁打瞌睡,在她的面前摆着一本书,书是全国最有名的、风迷万千读者的杂志《知音》。   秦曰不爱看杂志,特别是这种全篇都是狗血故事的杂志,但她仍是从报摊上咬牙买了这本最新一期的《知音》。   公司客户要求,放一本书,方便寻找,所以这本书也是工作的道具。   秦曰的工作主要是客户接待,在各种场合接待各种客户,同他们聊天。这份工作不累,算是轻松,接待一个顾客提成10块钱,如果顾客满意要求二次接待,则提成50。虽然钱赚得不多,但是秦曰仍不肯轻易放弃,这世道学生要找个兼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请问你的《知音》是下半月版的吗?”   秦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桌子旁站着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在他的手中也拿着一本绿色版面的《知音》。“是的,是下半月版,您是张丛真先生吧,我是林志玟。”说着,她赶忙站起来伸出右手。   中年男人眉开眼笑,点着头道:“幸会,林小姐,鄙人正是张丛真。”他接过秦曰的手,弯下腰,嘴唇迅速地在她手背上一吻。   秦曰忙抽回手但已是来不及,手背上早印着一个大大的口水印。她忍住厌恶,“张先生,请坐。”   两个人对面坐了下来,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两杯咖啡。   “林小姐,想必你也从王经理那里知道了我的情况,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自我介绍一次。鄙人张丛真,48岁,海归,现任昊翔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离异,有一子一女。在H市市区有两套面积一百多平米的房,另在W市有一套别墅,奔驰一部,奥迪一部。”   秦曰装出很认真的神情,道:“张先生,我也介绍自己一下。我,林志玟,25岁,H市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秘书,没房,租房住,没车,乘公交车上班。”   “林小姐说话真有趣,女人家婚前没房没车也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找的男人要有房有车。林小姐,你说是吗?”   “那当然了,没钱的男人没人要。”秦曰附和道。   张丛真口才不错,讲起话直如黄河水滔滔不绝,秦曰偶尔说上一两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秦曰开始不停地看手上腕表。   “怎么?林小姐有事要忙。”张丛真心领神会。   秦曰点点头,道:“有点事,我需要去公司接收一份文件。”   “这样啊,既然林小姐有事在身我也不打扰你了。”张丛真站了起来,道:“林小姐,你真的很令我刮目相看。说实话,我从国外回来一年多,相亲也不下几十次,可没哪次女士会比男士先来。都说迟到是女人的专利,可林小姐却打破了这种专利。”   “哪里呀,我是没有事所以出来早了点。”秦曰笑道,心里却不以为然,那还不是为了早点赚到这10块钱,为这10块钱我容易么。   “而且林小姐,你长得很漂亮,我也不兜圈子,我直说,我对你很有好感,希望和你能有下一次的见面机会。”   “一定有的。”秦曰兴奋起来,50块钱到手了。   两人在门口分手,张丛真去停车场取车,秦曰假装坐公交车,等张丛真开车走后她又走回了蓝鸟咖啡厅。   今天的客户有两个,秦曰将他们都约在蓝鸟咖啡厅,蓝鸟咖啡厅没什么好,就是离学校比较近,即使时间再晚也不必担心学校关门。   秦曰拎起包往卫生间走去,此时卫生间里没有人,她赶紧找了一间关上门。包里装着一套男士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外加一双男士皮鞋。   这也是工作所用的道具,当然她不可能花钱去买,是她强行从一位男同学那里搜刮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将衣服套上,走到洗手池前站住,那身衣服虽是男士,但是码子比较小穿到她身上倒也算是合身,唯一不合脚的是那双鞋,垫了几双棉鞋垫却还是大得划船。   秦曰对镜瞧了自己半天,才将头发松松地盘了起来,又从包里找出一只假发头套把头发箍了起来,镜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位眉清目秀的英俊男子。   这份工作没别的多大要求,就是要会表演,婚托要是不会表演就托不成了。   走出卫生间,咖啡厅中靠窗的7号桌已经坐了一个年轻女子,秦曰远远地打量她,这女子长得相当不错,一张小小巧巧的瓜子脸,眉如春山,眼如水杏,端的是美丽动人。秦曰满意起来,这位可比刚才形容猥琐、脑满肠肥、油光可鉴的胖大叔顺眼多了。   旁边的桌子上插着一束玫瑰,秦曰顺手取出一枝,然后朝7号桌欣快地走去。   “你好,请问是冯思小姐吗?”   “你是?”女子抬起头瞧见她,脸忽地就红了。   秦曰微笑着,“我是段吟飞,和你约在蓝鸟咖啡厅见面的段吟飞。冯思小姐,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美丽,这枝玫瑰送给你。”她端起女子的手,轻轻地一吻。   这招现学现卖,秦曰做婚托一切向钱看,男女不拒。   女子脸更红了。   服务员再次端来了咖啡,但她丝毫没有看出眼前的帅哥就是刚才妩媚的女人。   秦曰呷了一口咖啡,道:“冯小姐,你真的很令我刮目相看。说实话,我从国外回来一年,相亲也不下几十次,可没哪次女士会比男士先来。都说迟到是女人的专利,可冯小姐却打破了这种专利。我想冯小姐,应该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伴侣。”   “段先生,你太过奖了,其实你不了解我,我一点都不善解人意,我其实很差劲的。”冯思嗫嚅着,眼睛不敢看秦曰。   婚介公司的王经理说过了,给她介绍的是位年轻帅哥,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帅哥会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就连自己也自叹不如,自己在他面前真的好有压力。   “冯小姐,我又发现你一个优点,你还很谦虚。”秦曰更加刻意讨好,如果把这个客户哄得下次见面,那么今晚就能赚到一百块。   冯思鼓足勇气直视秦曰的目光,但是只是片刻她又重新低下头去,秦曰似笑非笑的目光带足了挑逗的意味,她害羞死了。   “冯小姐,你大概也从王经理那里了解到我的情况,但是作为第一次见面我有必要向你介绍我自己。我,段吟飞,27岁,B大计算机系毕业,现供职于本市传天科技集团,勉勉强强算是一个技术总监。有一套两百平米复式住房,一部本田,算个中产吧。”   冯思仍是低头不说话,秦曰的话她并不感兴趣,她只惊讶于秦曰的颜。   秦曰只当是她害羞,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将自己编好的满肚子鬼话都搬完了,这冯思仍是不没搭理她半句,甚至没瞧过她一眼。秦曰狐疑不已,按以往的经验,来见面的女子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熊抱啊。   她将椅子往冯思那里挪了几步,这才发现冯思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冯小姐。”   秦曰喊了几声,冯思才回过神来。“什么事,段先生。”   “冯小姐,我觉得我们两个很适合,不知你有没意愿和我一起营造幸福的家庭。”   冯思大概对这种开门见山的说法不适应,愣了愣才道:“抱歉,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   “为什么。”   “你太矮了,和你在一起我不能穿高跟鞋。”   秦曰气倒,“我可以穿增高鞋,再说我170公分也不算矮了,全中国不知多少男人身高在170公分下。”   冯思还没有开口,旁边便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声,末后一个男人冷峻的声音道:“就算你180公分,思思也不会要你。”   秦曰侧头怒视,目光一接触到那男人便不由站了起来,冤家路窄,竟然是前两日遇到的那黑衣帅哥,此刻他换了一身蓝T恤显得身材越发挺拔,自己站在他身旁竟是低了一个头。   帅哥似乎没有认出她,转过身对冯思道:“思思,你不要胡闹了,快回家去。”   秦曰总算听明白了,这帅哥敢情是和自己抢女人来了,这要是让他把人带走了,自己的四十块钱岂不没着落了。不行,人一定要留下来。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是冯小姐的什么人,但现在我正和冯小姐谈事情,请你退到一旁。”   帅哥似乎也动怒了,他恶狠狠地面向秦曰大声道:“我告诉你,冯思是我妹妹,你给我呆在旁边少插嘴,不然我揍你,娘娘腔。”   “妹妹……你妹妹……”秦曰喉头打结,待听到他说自己是娘娘腔时火气也上来了,气不择言道:“你才是娘娘腔,你全家都是娘娘腔。”   “我TMD灭了你。”帅哥目赤眼红,气坏了。   秦曰终于意识到危险再次临近,她朝门口望去,脚开始移动。只是这次她还没发挥长跑冠军的本领,帅哥已经先化身恶狼扑上来。   ###&^^%(_^%$)%#&$^@&*&*^$(($#^!@@#!!!))*&%$   由于场面过于暴力和血腥,遂以马赛克处理。   一阵鸡飞狗跳的混战后,嚣烟散去,当事的两个人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立在咖啡厅中。秦曰躺在地上,头上的假发套不知遗失在哪个桌子底下,一头乌黑的发丝铺满了地上。帅哥半趴在她的身上,两只手扯着她的衣领,衣领也早就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是女人。”   “是女人。”   大厅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秦曰也愣住了,半晌她惊叫起来。   “非礼啊。”   仇人相见   星期一的早上,风清清地,天气有些凉爽,一扫昨日的躁热。   这也是七月的第一天,秦曰的医学实习生涯从今日开始。昨日校车就将实习生的行李送到了医院实习生宿舍楼,并分配了实习科室,秦曰分到骨外科实习,吕雉则在普外。   去科室的一路上,吕雉哭哭啼啼,鼻涕眼泪糊了秦曰满袖子,说什么舍不得她。秦曰正烦着,昨天她接到四十年情缘婚介公司王经理的电话,对方指责她弄砸了生意,女扮男装,以假征婚信息欺骗公司致使公司信誉严重受损。   这明明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子,秦曰有口难辨,含冤莫白,于是她这个开国功臣就这样被解甲归田,并且连上次的提成都没拿到,人家说提成的钱还不够赔偿给客户。   做小贩没赚到钱,当婚托也砸了,秦曰烦得要死。   “少没用了,你又不是一个人去普外,还有三个同学你怕什么,离了我未必你就不能活。”秦曰不耐烦地甩掉吕雉的手,振起精神向骨外科前进。   骨外在三楼,秦曰小跑一阵便到了,医生办公室里并没几个人。秦曰小瞅几眼便已分辨出这些人都不是医院的医生,瞧其年纪和模样应该也是实习生。于是她胆壮起来,一脚跨进去。   一交谈,的确这些人都是其他医科学校的学生,但是比秦曰早来两个月。从交谈里,秦曰打听到哪个医生比较好相处,哪个医生比较对实习生负责,哪个医生有些变态。   “总的说来,骨外的医生都还不错,孟医生很和蔼,来骨外的实习生都想跟他。另外,江医生也行,就是不太敢让实习生动手,有些胆小,实习生跟着他只能写写病历什么的,放手机会少。还有……对了,萧医生,人长得很帅,但是太冷酷,没有人敢接近他,他本人也不愿意带实习生,觉得实习生碍事。”   “呃,这么说来,其他医生都可以,就是这个萧医生跟不得。”秦曰总结道。   “当然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萧医生是不会带实习生的,主要是看你会不会跟江医生,跟着江医生肯定是学不到什么东西。咱们科室讲究民主,实习生都是医生自己选,孟医生喜欢漂亮机灵的女生……”对方打量着她,以一种判决的语气接着道:“你,我看跟他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了,我很丑吗?喂,我可是一百多人大班的班花,面若银盆,眼如皓月。”秦曰不由反问道,别的不敢说,对容貌可是最自负的。   说得对方又瞧了她几眼,没错,面若银盆,不过盆子是脸盆;眼如皓月,也没错,但是初七的上弦月,眯得只剩下一条细线。   这模样是班花?   猪头 = 班花???   Yes or No   对方努力地使自己相信这道等于题是正确的,但是一看到秦曰那张脸便就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大大的红“×”。为了不打击面前这位班花的自信,她小心翼翼地道:“不丑,只是你美得不明显,因此以我有限的审美能力还不能发觉。”   秦曰沉默不语,前日的一顿胖揍竟把自己这个资深美女给流放了,天大的冤枉啊。   “偷偷告诉你啊,萧医生可是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听说他读书时很聪明跳过数级,但是脾气不太好。我听我上届的师姐说,萧医生以前也带过一个学生,那学生有天把病人的名字给写错了,萧医生大发雷霆把人家一个小女孩子给骂得狗血淋头,结果那女生回去就做噩梦,每天说胡话,一检查竟然得了抑郁症。这下,科室柳主任再不敢让萧医生带实习生了。”   秦曰听得直咋舌,“这个,这个萧医生分明是个变态嘛,这种人应该把他开除才是,怎么还留在医院里。”   “嘘。小声点,现在时间快到了,那个萧医生大概快来了,要是被他听见我们说他坏话那还得了。我告诉你吧,医院之所以能容忍萧医生,全是因为萧医生的医术特别厉害,就是一些专家呀教授呀都比不上他,很多人都慕名找他看病。”   “哼,这种人估计医德也好不到哪里去……”   八点整,科室所有人员集中,包括护士,医生,实习生等都在医生办公室里例行晨会。最先由护士念交班报告,然后医生,最后主任。末了,是实习生的归属问题。   孟医生大约二十七八岁,相貌有些偏欧美风,连肤色都是健康的小麦色。他在科室里似乎很活跃,所有人都没开口他便道:“我先挑一个。”   秦曰瞅着他,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肯放手,又和蔼,实习生都想跟的孟医生,瞧相貌还可以,自己要是跟他应该不错。她往前挤了几步,先甩了几个媚眼过去,企图期待这孟医生能够慧眼识美人。   孟医生似乎并没有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竟直接将她无视掉,他挨个打量其他三个实习生,最后指着其中一个容貌还算差强人意的女实习生道:“这个,我要了。”   其他医生也不甘示弱,很快另外两个实习生也被挑选走,独留下秦曰没人要。骨外柳主任见没人肯带秦曰便想指派一个医生,无奈别人都拒不接收,说实习生带多了会减少他们的上手机会。   “柳主任,我看这个实习生就分给萧疏吧,全科室就萧疏不带实习生,你好歹也给他一个带着。”孟医生颇有意味地道,他这一说完其他医生都纷纷表示同意。   秦曰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姓孟的王八蛋有眼不识美人真面目不说,居然还把美人往火坑里推,真他妈的混帐。   柳主任想了一阵,点头道:“好,我和他说。对了,萧疏去哪里了,怎么搞的连晨会都不参加。”   “柳主任,萧医生昨夜没回去,夜里突然来了个急诊病人需要立即行手术,就把他叫到手术室去了,现在手术估计快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来了。”孟医生颇似不屑。   秦曰侧过身,眼睛朝那传说中的变态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侧着身体正在打电话,秦约只能瞧见他的侧脸。   不得说,这男人的侧面很有立体感,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秦曰还能看见他密密的睫毛在翕动。   这应该是个很完美的侧面。   一秒钟后,秦曰下了结论:这个变态真的长得不错。突然,她十分期待这个变态的正面,是不是也是让人惊艳的一面。   男人半天才打完电话,回过身走进办公室里。霎时四目相对,无数道电光火花激起。   秦曰心脏咚咚地乱跳,直呼完蛋。   这个男人,竟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秦曰马上收起自己的讶异,记起他把自己揍成一个红烧猪头。   “萧疏。”柳主任道。   “什么事。”萧疏移回目光,全科室的人都在看着他。   “萧疏,有个实习生我想分给你带,你看孟医生他们都带了好几个,你一个实习生都没有,我想以你的能力带个把实习生应该没问题。”   “柳主任,你让我带谁。”   “她,秦曰。”柳主任指着秦曰。   萧疏的目光顺着柳主任的手指再次回到秦曰的面上,他瞧着她,忽然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道:“我同意,就她。”   秦曰早就猜到不妙,这个变态肯定是认出了自己,所以才同意带自己,其目的就是想伺机报复,可不能让他的如意算盘打响,否则自己死定了。   哼,吕雉对不起了,你好朋友要先拿你垫背,反正你傻人有傻福,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柳主任,我要向你承认一个错误,其实我分配的实习科室是普外,不是骨外。我和一个同学私自换了科室,因为她想去普外,于是我就答应了她。现在我觉得我这种做法很不对,这不是欺骗人吗,所以我决定回到我原先的科室实习。我需要马上纠正这个错误,请大家给我改正的机会。对不起,我走了。”   说完,她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向他们略一鞠躬便走出门口。   “站住。”身后萧疏冷冷地道。   站你的头啊,没听见,没听见。   秦曰跑得更快了。   悲惨实习生   住院部的右边有个小花园,是供给病人散步休息的场所。秦曰坐在里面已经半个小时,她还在回忆刚才惊险的一幕,要不是自己脑子转得快,就怕生生得给那个叫萧疏的混帐欺压了。虽然暂时摆脱了他,但是目前的处境仍是不妙,须得真正换个科室才好。   想定,秦曰便朝医教科走去。医教科不在住院部大楼,而是在实习生宿舍楼里面。八层高的楼梯,秦约并不费劲就攀到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门里没有声音,她举起手。   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人,是医教科的老师,刘邦。   刘邦扶着鼻梁上的眼镜,瞧她半天道:“是秦同学啊,你找我有事吗。”   秦曰点点头,“刘老师,我请你为我调换实习科室。”   “秦同学,你为什么要换科室,我记得你是在骨外,难道骨外不好吗。”   “不是。”秦约装出认真的样子,道:“刘老师,我觉得我应该从最基础的科室实习起,像比如呼吸内科,而不是一开始就去骨外,所以我想请何老师换我去其他科室,呼内或是普外都可以。”   “秦同学,你说得有道理。”刘邦摸着下巴,道:“但是,普外和呼内实习生太多,一个医生都是带五六个实习生,你去了带教老师根本就顾不过来。这样吧,你的要求我考虑,这个月你还是先呆在骨外,下个月我再安排你去普外。”   “刘老师,你帮帮忙吧,我真的很想去普外。”   “秦同学,很抱歉,我不能把你分配到普外实习,而且你骨外的带教老师萧疏正在办公室里,他和我说了你的事,他要求将你分配到骨外。”   什么?那个混帐也在这里。   恍如晴天霹雳,秦曰的三魂六魄被震得只剩下一魂两魄,原来这个萧疏竟抢先一步找到了刘邦,自己完蛋了,他会整死自己的。他恨自己将原味内裤扔到他脸上,又恨自己女扮男装做婚托欺骗他妹妹,这两件事他绝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会狡辩吗。”   门口又挤进一个高大的人影,秦曰抬头看去正是那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萧疏,此刻他正以嘲讽外加不屑的眼神瞟着自己。   “你不会说你又要承认一个错误吧,其实你分配的实习医院不是H市人民医院,而是其他的某个医院,是某个同学想去别的医院所以和你换了。你为了同学的情份答应了,但是现在觉得不应该欺骗人,所以想纠正这个错误回到你原来分配的医院。”   秦曰嘴角趔趄,这个萧疏实在是混帐到了极点,他居然拿自己说过的话将自己的军。   “说话呀,牙尖嘴利的丫头。”萧疏咄咄逼人。   秦曰摊着手。“没得说。都被你说完了。”   “既然没话说还不给我回骨外,现在上班时间都超过五十分钟,你如果不想你的实习鉴定不合格,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回骨外上班。”   秦曰被他一阵吼得没了气息,确实实习鉴定是个很大的问题,这个东西对自己毕业以及将来就业都有莫大的关系。算了,为了实习鉴定自己要忍。哼,不就是一个月吗?等姑奶奶下个月转到别的科室,看你丫怎么欺负姑奶奶。   她横眉怒视萧疏,可对方却无半点表情,脸色森冷,半晌她败下阵来,默默转身朝走廊走去。   身后如芒在背,沿着清冷寂静的走道,有窃窃的声音传来。   “这次谢谢你帮忙了。”   “小事一桩,你是我师兄这点事哪有不帮你的。呵呵,师兄,你也不要对她太过份了,我看得出这丫头性子很野,把她真的弄急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秦曰脑中倏地炸开了,原来这萧疏和刘邦是同学,而自己是被外表纯良内心实则险诈的刘邦给出卖了。TMD,刘邦,你别落到姑奶奶手中来,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骨外科,医生查房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办公室里开医嘱,见到她进来又都抬起头来,这个奇奇怪怪的女生,以及她奇奇怪怪的言行都带给他们无比的好奇。   “小秦同学,是你呀,你不是要回普外吗?”孟医生难得还记得她的姓名。   “她不用回普外,她现在是骨外的实习生。”萧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环视着众人,道:“她已经向医教科刘老师承认了错误,所以刘老师原谅了她,将她还是分配到骨外实习。”   “呵呵。”孟医生笑得不怀好意,“萧疏,你这次蛮用心嘛?是不是很久没带实习生心痒了。”   萧疏没理睬孟医生,他附在秦曰耳边轻声道:“你在这里给我用心点,不要丢我的脸。”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愣着干嘛,去护理室把所有的病历都给我拿来。要是不知道哪些是我管的病人,你找护士问清楚。”   他说得很大声,甚至可以称为“吼”了,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她,几个实习生还对她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秦曰握紧了拳头,这个变态居然敢当众吼自己,一定要还以颜色。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自己过完这个月再好好地“问候”他,不然这个月的小鞋会把自己的脚趾头给挤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数秒钟内秦曰的面上已换过三种颜色,先青后白再红。最后,她谄媚一笑,道:“好,我马上拿来。”她迅速地走向护理室,向护士问清萧疏所管病床便抱起一摞病历飞快跑回医生办公室。   “萧老师,病历拿来了,你看还有什么吩咐。”   萧疏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并不说话,很久才道:“你叫秦曰,是哪两个字。”   秦曰极力地挤出笑容以表示友好,“秦曰,秦始皇的秦,孔子曰的曰。”   “秦曰。”萧疏咀嚼了两遍,望向她道:“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你就叫5671吧,5671好记,顺口。”   靠你个王八蛋,变态,姑奶奶姓秦不姓5,你居然给姑奶奶改姓不说还改名,5671,死变态你以为姑奶奶是监狱的犯人啊,叫名字叫编号,你去死吧。姑奶奶名字不好叫,你的名字就好听了,叫什么萧叔,姑奶奶呸,姑奶奶叫你萧弟。   秦曰在肚子里拼命地叫骂,但面上依是甜甜地笑着,道:“好,就5671吧。”   萧疏斜睨了她一眼,道:“你找个位子坐下来,我现在还没空教你,你自己找本书看,不要打扰我。”   秦曰赶紧答应,幸好靠窗的位子还有一个余位她便忙坐了下来。书没有带,看书是不可能的,同其他实习生聊聊也似乎不行,大家都跟着自己的老师在开医嘱单。只有自己是闲的,还有那个说自己很忙其实也只是在一旁发呆的变态男人。   忙你个大头鬼,她忍不住又骂道。桌上有一张空白化验单,她找出笔在上面画乌龟。   “萧医生,你的床来了新病人,25床,这是病历。”一名身材高挑的护士走进办公室,将病历放到桌上。   “我知道了。”萧疏点头,望向秦曰冷冷道:“5671,去25床把基本情况问了。”   秦曰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画中,在那里边画边偷笑。   “5671。”萧疏沉声道。   秦曰终于反应过来,弹起身体道:“在,什么事。”   “有新病人,你去把情况问清楚,迅速点。”   “好,我马上去。”秦曰抓起桌上的病历奔出门口,25床在走廊的第七间房,是间双人病房,秦曰刚走到7号病房的门口就瞧见那位病人。   那是个女病人,年纪已经不轻了,但是风韵犹存。秦曰能看出,这个女人年轻时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美女一枚。   秦曰在门口敲了两声便走了进来,有礼貌地道:“您好,我是骨外的实习医生,现在我想向您了解一些基本情况,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女人似乎涵养极好,笑道:“当然方便,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见这女人和蔼秦曰也放开了放多,她翻开病历照着上面问,“您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   “方雯洁,45岁。”   秦曰很耐心地逐条询问,女人也极其耐心地回答。秦曰了解到,女人是由于肩关节脱位才进的医院,在门诊看病的时候已经进行了复位,本来不用住院但她仍想在医院里进行休养。她告诉秦曰,她是因为工作太累了,所以想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应该的,肩关节脱位容易复发,必须要多休息才是。我看方女士应该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不是总经理就是总裁。”   “呵呵。想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嘴巴真甜,什么总经理总裁啊,我还不是一个打工的,倒是当医生好。”   “哎,我现在还只是个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也会变成真正的医生的。”   也许是早晨太过压抑,此时同方雯洁聊起来秦曰只觉得精神完全放松下来,而且这个方雯洁这么好脾气,她忘记自己是在询问病人的病情。   “5671。”   门口响起了森冷的声音,秦曰回过头方才醒悟过来,她低声喊了一声:“萧老师。”   萧疏走进来瞥了她一眼,道:“问完没有?”   “完了。”   “把病历给我。”   萧疏接过病历随手翻了几下,便望着方雯洁道:“你好,方女士,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萧疏。”   “你好,萧医生。”   萧疏点着头,道:“方女士,请你把……”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方雯洁的胸脯上。   秦曰注意到他的眼神,她朝方雯洁的胸口一瞟便明白了,方雯洁虽是徐娘半老但胸脯仍是丰满傲人。秦曰估计了半天才肯定方雯洁的内衣尺寸,至少是90C,那风光即使是穿着简陋的病员服也不能遮掩。想着,她又看向自己,不说飞机场外但也只是个普通而已。   方雯洁早瞧到萧疏的目光,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迎着他微笑。在她的身边确实围着一些男人打转,但是像萧疏这样年轻英俊的男人也会被自己所迷却是少见,这不能说不是一种得意,也是一种成就。   秦曰在一旁看着,萧疏已然是痴了。忽然地,她便生起气来。   不要脸,大色鬼,盯着老女人胸脯瞧。有什么好瞧的,姑奶奶这叫正常,她叫超常。哼,正常不看,看非正常的,果然是变态。   间歇性躁狂精神病人   从7号病房里出来萧疏就一直沉着脸,秦曰也不敢说话缩在窗前的椅子上继续画乌龟,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她便直奔医院食堂。   此时刚接近十二点,食堂人并不多,但令秦曰惊讶的是在第三排的地方居然瞧见了吕雉,丫正在那里悠闲地大口吃喝。   “曰曰,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两个丸子。”吕雉殷勤地招呼。   秦曰打完饭径直走向她,椅子上放着一份旧报纸,她扔到桌子上坐了下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吕雉盒子里的饭已经没了大半,看样子到食堂有一阵时间了。   “呵呵,我们老师让我们早点吃饭,晚了人多。”   “你们老师真好。”想到萧疏,秦曰不由气愤起来,“你知道带我的那个老师是谁吗?就是那天我们卖内裤遇到的那个凶神。”   “是他啊。你可真有福,那可是位大帅哥。”吕雉惊呼。   “什么有福,他分明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人,而且还是躁狂症,你看他把我揍成什么样了,整一个伊拉克战场上回来的伤兵,我的脸到现在都不敢见人。”秦曰忿忿不已。   “那也不能怪他啊,他以为你是个男的所以才对你出手的。”   “就算我是男的他也不能大打出手嘛,没风度,火爆浪子。”   “哟,好暧昧的昵称啊,火爆浪子。”吕雉打趣道。   秦约瞪她一眼,道:“你再胡说,我可要翻脸了。”   “好了,不说,这两个丸子给你。”   两个人闷起头开始吃饭,秦约正生着气,吃饭很快,才一会功夫饭已经吃完了。她擦了擦嘴准备起身,便看见刘邦端着一只小铝锅挤在打饭的人群中。   “哼,吕雉,你奸夫来了。”   吕雉听得莫名其妙,“我什么奸夫。”   “刘邦啊。”想到刘邦和萧疏这对奸人,秦曰余怒未消。   “打住,秦曰,我虽然叫吕雉,他虽然叫刘邦,可我们不是一对。”吕雉望人群中看去,刘邦挤在众人当中,虽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却也是惹眼的很。“其实,刘老师也很帅。”   “屁,他帅,分明是个饭桶,哪有人打饭用锅打的。”   “曰曰,这才是男人嘛,你看他拿着锅多帅啊,你看他目不转睛地盯在锅里,那目光温柔得仿佛在看自己的情人……”   刚刚咽下的饭开始不争气地往外涌,秦曰满脸黑线,她迅速地站起身,道:“我看你最好变成他锅里的一粒饭,即使你是隔夜饭他也会吃得很香。”   下午秦曰携了一本《外科学》去骨外,到了医生办公室才知道萧疏下午请了假,她又气了个半死。根据实习规定,实习生必须跟着带教老师上班,老师上什么班实习生也就上什么班。   照这么说来,自己是被萧疏打发了。   秦曰咬牙切齿将萧疏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顺便又带着问候了他的子孙后代。经过护理室时里面有人道:“真没想到萧疏有喜欢老女人的癖好,唐玲那么漂亮他居然不太答理,倒是对25床热心的不得了。”   另一个尖声音接着道:“唐玲哪能和25床相比,唐玲充其量就是个住院医生而已,一个月也就挣几千来块,25床可是分分钟就有上百万收入的女强人,要是我也会选25床,这样少奋斗几十年。”   秦曰听得明白,原来萧疏请假是为了傍方雯洁这个富婆,真是可耻。   第二日秦曰很早就到了骨外,八点钟医生查房开始,她抱着一摞病历跟在萧疏的后面查房。萧疏的病人并不是很多,但他似乎总是不够耐心,随随便便地问上几句便打发掉了。最后到了7号病房,这里是方雯洁的病室。   “雯洁,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   雯洁,昨天还是方女士,今天已经发展到叫名字了,秦曰明显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还好,萧疏。”方雯洁也很热情。   萧疏坐到床沿上,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交谈。秦曰听得不耐烦,正想出声打断他们,忽然方雯洁抛了个眼色过来。她心下了明,方雯洁是要自己出去,不要妨碍他们谈情说爱。   靠,这是哪门子的事,姑奶奶是来实习的,如今倒变成让人嫌的电灯泡了。   “5671,你去哪里?”   秦曰转过身,萧疏正瞧着她,“我回办公室。”   “给雯洁倒杯水,你再回去。”   秦曰差点气炸了肺,这个不要脸专门泡女人的萧疏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佣人吧,士可忍孰不可忍,姑奶奶这就炒了他。   “怎么了,不愿意?”   秦曰瞧着他,目光交锋,最后还是隐忍下来。TMD,姑奶奶为了实习鉴定真是忍辱负重啊。她走到茶几边上,迅速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方雯洁。   “谢谢。”方雯洁满脸的笑意。   回到医生办公室,其他医生也早都查完房回来,实习生们正在学开医嘱。   秦曰翻开病历简单地浏览一遍之前的医嘱单,便认真地写起医嘱。她的成绩是全系最好的一个,虽然只是实习的第二天,但是开医嘱并不能难倒她。   “5671,谁允许你开医嘱的?”   萧疏冷漠的声音进到了耳中,秦曰漠然的回过头望着他,两人目光再次对视。   “5671,两周内你不许在病历上写任何一个字,好好地呆在办公室里看书。还有我去哪里,你要跟着。”   “可是,和我一起来的同学已经在开医嘱了。”她抗辨道。   “5671,我是你老师,我的话你要绝对地服从。现在,把病历给我。”   秦曰咬咬嘴唇,站起身坐到窗边。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张空白处方,她拿了过来画乌龟,那只乌龟有着人的脸面,细细地看去竟神似那间歇性精神病人萧疏。   “你在做什么。”耳边飘过来森冷的声音,秦曰想也不用就知道是谁了,她赶紧用手把桌上的纸捂住,哪知萧疏手快早抢了过去。   萧疏瞧着那画对她不住地冷笑,秦曰一阵胆寒,这家伙该不会躁狂症又犯了吧,搞不好他又会像上上次在咖啡厅一样对自己狠揍。   “哼,哼哼。”   萧疏从牙缝里哼出声来,他捏紧了拳头,一张俊脸冷得可怕。这厢秦曰已作好逃跑的准备,如果再被萧疏打自己可真就毁容了,成了名副其实的丑女。萧疏盯了她半天脸色忽地缓和下来,他将手中捏成一团的纸塞进了口袋中。   “5671,帮我订一束花送给方雯洁。”   “好,我马上订花。”这病人难得地不犯病,难道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二十分钟后,秦曰笑嘻嘻地回来。“萧老师,花已经送了,方女士很喜欢。”   “好,你随便找个地方看书。”萧疏不耐烦地挥手。   秦曰坐回窗前翻动《外科学》,几分钟后萧疏又气势汹汹地过来。   “5671,我什么时候让你订玫瑰花了。”   “不是玫瑰花吗?”秦约摸着头,难道马屁拍到马腿上。“玫瑰挺好的啊,最能代表你对方女士执着的爱情了。你要是嫌不能表达你的心意,要不送百合吧,百合也不错,百年好合。”   “够了,你给我好好地呆着。”萧疏瞪了她一眼。   一下午无事,萧疏失踪不见人影,其实秦约知道他正泡在方雯洁的病房里,美名其曰了解病情。这样秦约反而自在起来,在办公室里也敢大声和实习生说话。   下班的时候萧疏突然出现,他将一个小瓶子扔到桌子上,道:“5671,收好。”   秦曰拿起一看却是一瓶三七片,这萧疏唱的又是哪出戏,秦曰糊涂了。   “拿回去吃,该怎么吃自己看说明书,整天看见一个猪头在我面前晃就烦。”说完他大步离去,倒是把秦曰又气了个七窍生烟,她被揍成个猪头是谁干的,还不是这个间歇性躁狂精神病人。   奸 情涌现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眼见着同科室分来的实习生都能规范地写好病历,而自己竟然未能在病历上落下一个字眼,秦曰心急如焚,但又是无计可施。每每在萧疏开完医嘱后她便仔细地过目,研究他开出的每一种药以及其合理性。其实书本上的知识她根本就不需要看,那些早就烂熟于心,她需要的是实践经验。可是,萧疏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些天,萧疏依旧对她横眉毛竖眼睛,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秦曰暗暗记在心里以谋伺机报复。25床的方雯洁早就病愈却一直住在医院里,萧疏依旧对她殷勤,每天吩咐秦曰为她订花。   秦曰的脸这两天消了肿,恢复成以前美丽的容貌,孟医生时常瞅着她看,秦曰也不介意,这几天下来她发现孟医生和萧疏之间颇有嫌隙,说不定这个人日后还用得上,他要看自己就让他看呗,反正自己又不掉根毛。   其实孟医生和萧疏之间的嫌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孟医生虽然为人风趣幽默,很多人都喜欢他,但是在医术上却差了萧疏一截,萧疏对病人时常都是漫不经心,对同事爱理不理,态度恶劣,他早就看不顺眼,每找着机会便要打击萧疏一次。对于把秦曰这么个漂亮女孩子推给萧疏,他自己也后悔莫失,但奈何事已至此。   这天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急诊手术,对方指明要萧疏主刀,萧疏本来不愿但迫于院方的压力只得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据说这个患者是市里某个高官的家属,而且平日里与医院来往密切。   秦曰跟着忙着忙后,按理带教医生有手术实习生可以跟着上台,昨日听说吕雉也和她老师一起上台做手术,秦曰早就心痒难禁,也不管萧疏对她什么态度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到了手术室。   萧疏去洗手池刷手,秦曰也赶紧跟进来在一旁洗手。萧疏打量她一眼,冷声道:“5671,你进来做什么。”   “洗手,准备上台做手术。”   “我同意了吗?”萧疏冷嘲一声,道:“5671,你带好你的眼睛站在旁边看就可以,不许插嘴,不许动手。”   秦曰气极败坏,“我为什么不可以上台,你既然带我就得教我,否则你就是不负责。”   “哈哈。”萧疏仰天一笑,“我从来不会对谁负责,而且我也不想教你,像你这种没教养的小骗子不配让我教你。”   秦曰将牙咬得咯吱直响,萧疏果然只是想报复自己。口袋里有一枚刀片是早晨从护士那里要来的,她在口袋里摸着,很快她摸到了那枚刀片。   “萧医生,你准备好了没有。”门口手术室护士喊道。   “就好了。”萧疏斜睨了秦曰一眼便自顾走了出去。   秦曰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坏,但想到要看手术便只得提起精神走到手术室去。手术室里有七八个人,秦曰瞧见了科室胖胖的柳主任和江医生,另外几个人则是手术室的护士,还有一个麻醉师。   萧疏换好了手术衣径直站到手术台上,柳主任和江医生则站在他的对侧。秦曰瞧着他就来了气,突然她歹毒地生出一个想法,如果萧疏这次手术失误一定会受到严重处理。   秦曰正得意地想着,不妨耳边传来一声轻叱,“让开,现在的实习生怎么一点无菌观念都没有,学校里怎么教的。”她回过神一看由于想离手术台近些,不觉衣服擦到了台边的洗手护士。秦曰脸一红,马上站远了一些,手术台上萧疏也朝她漠然的一瞥。   TMD,谁没无菌观念了,用得着你们瞪眼睛吗。   这台手术是车祸所致的开放性颅骨骨折,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颅内大面积血肿。按理这应该是很复杂危险的手术,但萧疏却沉着得很,也没和柳主任交流手术意见。秦曰仔细地观察,萧疏虽然动作粗暴但是利索灵活,切除无生活能力的头皮,摘除破碎的骨片,清除血肿及破碎的脑组织,最后缝合修补硬脑膜。他一气呵成,无迟疑。   这是一场粗暴的手术,却又是一场最完美的手术。   萧疏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柳主任眼里却露出了喜色,秦曰明白这场手术已经成功了。   手术结束后秦曰和柳主任一起先回了骨外,萧疏留在手术室里写手术报告。   不得说萧疏确实医术精湛,秦曰无法不承认,可是这个家伙却不肯教自己,他再厉害也对自己没有用处。秦曰郁闷地坐回医生办公室里,回忆刚才手术的过程。   “小秦,你怎么还没回去,很晚了。”柳主任突然窜了出来。   秦曰看看手表,可不是,都已经是凌晨了。“萧老师还没回来。”那间歇性躁狂精神病人要是看见自己先跑了,说不定明天又会寻不是。   “对了,萧疏怎么还不回来,小秦你把他找回来,病人家属找他。”   秦曰赶紧答应,她料着萧疏还在手术室里便赶了过去。手术结束半天,手术室里尤其安静,秦曰先在办公室里找了一遭没发现萧疏的人影,便想到去适才做手术的5号手术室。   越来越靠近5号手术室,秦曰却莫名其妙感到一张慌张,她轻轻地,尽量不让脚下发出一点声音。   “萧疏。”一个女人婉转的声音,从5号手术室里传出来。   秦曰一愣停住了脚步,莫非萧疏在手术室里同女人鬼混,所以这么长时间都不回骨外。她蹑手蹑脚地走到5号手术室门前偷偷地往里面瞧去,里面大部分灯都已熄灭,只剩下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还亮着,光线十分暧昧。   但是比灯光更暧昧的却是站在手术室中的两个人,萧疏和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那女人身上穿着白大褂,头上还罩着一次性手术帽。由于背对着门,秦曰并不能看到她的真面目,瞧背影些些地有些眼熟。   原来萧疏到处都有□,而自己竟缺少发现□的细胞。   “萧疏,为什么这些天你都不来找我。”那女人将头靠在了萧疏的胸膛上,幽幽地道:“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笨蛋,你奸夫正在傍富婆,他哪来时间陪你。你没戏了,赶快收手吧。秦曰看得津津有味,偷看别人偷情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萧疏,我要你说话,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女人大声道。   萧疏瞧着那女人许久,才道:“说什么,无话可说。”说完,他推开了怀中的女人。   “萧疏,我要你说你爱我,说你爱我。”女人歇斯底里,再次扑进了他的怀中。   又很久,萧疏道:“好,我爱你。”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爱我。”女人依旧不依不饶。   秦曰在门外捂着嘴偷笑,真傻,你奸夫都傍上富婆了,他不要你了,你以为他看你的眼睛说爱你就会爱上你吗。   “涓涓,不要再闹了。”萧疏的声音很冷峻,似乎有些不耐烦。   “萧疏,我怎么闹了,是你不理我,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可是现在你都不愿看我。”   女人开始哭诉,颇为伤心。秦曰却看得带劲,难得目睹一场真人偷情秀,尤其这男主角还是她最憎恨的间歇性躁狂精神病人。   “涓涓,你有丈夫,你想我怎样对你,一辈子和你偷偷摸摸地。”   秦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门里面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奸夫□,□是有夫之妇,现在奸夫不想继续想要分手,□却要挽留。   “萧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忒你他妈的不要脸了吧,典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霸了一个又一个,还让不让我等活命了。秦曰愤愤地骂道,刚骂完,门里面传来了撕扯衣服的声音。   “不要这样,涓涓。”   “我不管,萧疏,我要你爱我,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身体。”女人还在哭。   姓萧的王八蛋,推开她,快推开她。   秦曰莫名地希望萧疏推开那个女人,只是,剧情并没像她期待中的一样发展,反而朝更加狗血的言情剧发展,女人依旧在哭,但是衣服撕扯的声音更响了。   那么大的声音,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只有男人……   “好,我爱你,我他妈的爱死你了。”萧疏突然骂道。   衣服撕扯的声音在继续,哭声没了,里面热火如潮。   秦曰愣住了,她躲在门后面不敢探出头来,心里酸酸的,突然鼻子里一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心生毒计   不妙。   秦曰刚抬起腿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里面一个人冲出来抓住了她的胳膊,秦曰抬头一看正是萧疏。此时他面色严峻,目露凶光,看来是躁狂症又要发作了。   “萧……萧老师。”秦曰舌头打着结,自己撞破了萧疏的□,他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毒手。“那个,那个柳主任让我来找你,说有病人家属找你。”   萧疏不做声,只是冷然地盯着她。秦曰的胳膊被他捏疼了,只得又陪着笑脸道:“萧老师,很晚了,我想回去了,你能不能放开手。”   “你看到什么了,或者听见什么了。”   见到萧疏发问,秦曰赶紧道:“我刚来,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难道发生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说着,她故意地往手术室里面看去。   “少给我装了,给我说,看见什么了,你不说实话我就捏碎你的骨头。”萧疏厉声道。   见是装不过,秦曰只好道:“你们做了什么我就看见了什么,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萧疏又是冷哼几声。   “咋了,我都说不会说出去,可以放我走了吧。”   “萧疏。”   手术室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秦曰看过去那女人还戴着口罩,把整个脸面遮得严严实实地无法分清她的真面目。不过,这个样子依稀有些印象,好像在哪里看过一样。   “萧疏。”女人向萧疏点点头,道:“这里你处理好,我走了。”   女人施然然地走了出去。   “萧老师,你看你情人都走了,我也可以走了吧。”   秦曰不知死活地又说了一句火上浇油的话,萧疏瞪了她一眼,便将她拽进了手术室并关上了门。秦曰牙齿打颤,这个精神病人莫不是想在手术室里将自己毁尸灭迹。   不行,逃命要紧。   秦曰拔腿便跑,萧疏眼急手快抓住她,他用一只手掐着秦曰的脖子将她按倒在手术台上。秦曰吓得大汗淋漓,心里直呼吾命休矣。她拼命地蹬着腿,萧疏将她的两条腿紧紧地压住。   “杀人啦……”   秦曰不顾一切地扯着脖子喊起来,刚喊出三个字萧疏就将一大卷开封的绷带塞进了她的嘴中。   “杀你?”萧疏冷笑几声,道:“你有什么值得我杀你,杀你我还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   秦曰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恐,萧疏的面色在无影灯下变得更加冷峻。她很想问他,他到底想要怎样处置她,可是嘴里被塞得牢牢地,半点声息都出不来。   “恨我是不是?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萧疏左手按着秦曰的肩,右手按在她的腹部上,几次秦曰挣扎而起但都被他强按下去。“我看你双腿习惯性分开,是不是早就破身了,还有你左侧附件可以扪及肿大,一定是患有妇科炎症,想必你和许多男人做过吧,不如让我替你检查检查。”   说着,萧疏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秦曰吓得面无人色,只能用双手拼命地阻止他。但是萧疏的力气实在是大,他仅用一只手便让她动弹不得。她扭动着身体,萧疏的手却不受阻碍隔过长裤往里面探去。   不要。   秦曰心里狂呼,手在手术台上摸索,忽然一枚冰冷的东西硌在手心里。她心中一惊,记起是那枚从护士手中要来的刀片,也许是在自己挣扎的时候从口袋中掉落出来。她捏紧刀柄,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的刀片划了出去。   面上有湿热温润的液体淌落下来,一滴滴的。秦曰睁开眼,萧疏仍是在她身旁,他的脸仅距离自己一尺远,在他的眉弓上有一道约四厘米长的刀口,腥红的皮肉往外翻着,鲜血流了满脸。   秦曰不觉又吓到了,手中的刀片当的一声坠落地上。   手术室里突然变得相当安静,秦曰觉得即使不需要附在萧疏的胸膛上便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同他的面色越来越阴沉,秦曰更加害怕,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萧疏的双臂从手术台上跳下来,拔腿便往门口奔去。   “喂。”萧疏在身后喊道,“你就这样走了?不用帮我缝合伤口吗?”   秦曰一愣,她扯掉嘴里塞着的绷带缓缓回过头,一字一字道:“你,有,精,神,病。”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奔出了门口,远远地传来门碰撞的声音。   外面不知何时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曰奔跑在漆黑的雨中,雨水洗刷着面上的血渍,喉咙里满是酸涩的雨水,以及甜腥的血水。   实习生宿舍楼离医院有七八分钟左右的路程,秦曰跑回宿舍时所有人都已经入睡,她摸着黑洗了把脸,换了干净衣服便躺到床上。可是上了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窝了一肚子的火。   秦曰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污辱。   她反复地琢磨整件事情,渐渐地理出个头绪来。既然萧疏的情妇出现在手术室里,而且穿着医院的工作服,这说明她也是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萧疏叫她涓涓,可能她的名字当中有个涓字。对了,名字当中有个涓字,而且还是结过婚的,这样找起来范围就小多了。   哈哈,萧疏,等姑奶奶找出你的情妇,看姑奶奶不把你们俩的丑事宣扬天下,看你们还能在医院里抬起头,奸夫□人人得而诛之。哼哼,萧疏,姑奶奶有你这个把柄在手看你能奈我何。   秦曰想得得意起来,心情由此大好,用这个把柄要胁萧疏不怕他不就范,先逼着他让自己写病历、开医嘱,还有上手术台。等姑奶奶出了骨外,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丑事捅到院办去。嗯,还要告诉那□的老公,到时就可以看到□的老公拳打奸夫了。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身着白大褂的秦曰站在病床前仔细地询问病人的情况,她拿着听诊器在病人胸口听几下,又问上几句,然后点点头朝旁边抱着病历的萧疏道:“小萧,你记好34床要开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喷剂。对了,开完医嘱后你记得给28床伤口换药,还有31床手术备皮……”   萧疏唯唯诺诺道:“是的,秦老师,我都记下来了,回来开完医嘱后给您过目。还有昨天新来的病人的病历我已经写好了,您帮我改改看有没错的地方。我是实习生什么都不懂,请秦老师多加帮忙指导。”   “嗯。孺子可教。”秦曰拍着萧疏的肩膀,笑道:“小萧,下午两点有个手术,到时我带你上台。”   “多谢秦老师,您实在是我遇见最好的老师。”萧疏感激涕零,语不成声。   秦曰益发得意,道:“小萧,只要你好好地跟着我学,我保管把你带出来。走,现在回科室开医嘱。”   “秦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会好好地学习,做一个像秦老师一样出色的外科医生。”   “很好,小萧。”   “秦曰。”   “什么秦曰,小萧,你没礼貌,是秦老师。”秦曰嘟嚷着。   “秦曰。”   耳旁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秦曰揉揉了眼睛,睁开眼,吕雉坐在床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作死,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是个人都被你吵醒了。”秦曰没好气地坐了起来。   “曰曰,是你吵醒我们了,你不停地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一直在叫小萧,小萧。”   秦曰一听脸就红了,她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   吕雉挠了挠头,忽然道:“小萧是不是你的老师萧疏啊。”   “不是。”秦曰断然否认,她瞧着吕雉,丫眼中分明不相信,她赶紧再拉个替死鬼垫背。“不是萧疏,我说的不是小萧,是小肖,是肖梦龙,这家伙不是追过我吗,我梦见他了。”   “哦。这样啊,呵呵,曰曰,我还以为你对萧疏……”   “作死啊。”秦曰踢了她一脚,道:“我对他怎么,要你嫁精神病你嫁吗。吕雉,我跟你讲,以后别把我和那个精神病扯在一起。”   “好了好了,曰曰,快起来吧,你看天亮了。”   “困死了,我再睡一会。”   秦曰倒了下去。   报复开始   秦曰在骨外医生办公室见到了萧疏,他还穿着昨日的一身衣服,唇上的胡须也冒出了青荐子,大概昨夜没有回家去。秦曰瞧见他眉弓上已经用纱布包扎起来,模样十分憔悴。   哼,这家伙大概是因为□被姑奶奶发现心里不安。   秦曰偷偷地窥视着,等萧疏开完医嘱钻进方雯洁的病房后,她便悄悄地来到一楼的泌尿外科。如果要找出萧疏的情妇,必须从每个科室扫起。幸好几乎所有的科室都安插有自己的人马,不怕找不出这个叫涓涓的女人。   她站在泌外医生办公室的窗口处向里面看着,里面挤满了人,秦曰的眼神在他们的面上扫视,可惜的是里面的人竟没个认识的。   怎么搞的,姑奶奶记得泌外有人啊,怎么一个也没瞧见。   “被我逮着了不是。”肩膀上落下重重地一拍,一个男生笑道:“队长,被我抓住了吧,我们几个可是亲眼目睹你窜科室。”   秦曰头也没回,回手就是一肘子直击在那男生肋上,只听那男生吃痛道:“队长,你怎么可以偷袭人。”   “放屁,你队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肖梦龙。”秦曰笑嘻嘻地回过头,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那男生望着她笑得好不得意。   “队长,听说你昨日做梦梦见我了,还不停叫我的名字。”   秦曰咬牙切齿,这一定是吕雉那个长舌妇说的,不然再没有别人,什么话到她嘴里准过不了一个小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少臭美了,我怎么会叫你的名字。”   “不是吗?我不相信?吕雉一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叫我的名字,而且你亲口向她承认过。”   “好了好了,肖梦龙,我们不说这个事了,我现在找你是有事让你帮忙。”   “哈哈,我们的队长居然还会有事找我帮忙,说说,看我这个无名小卒能否帮上忙。”   “肖梦龙,你来泌外也有一个星期多了,我问你泌外可有一个名字中有个涓字且已婚的女医生或护士。”   “这个我还不清楚。”肖梦龙摸着脑袋,“队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你现在快帮我问问去。”秦曰催促着。   “好吧。”肖梦龙撇着嘴往办公室里走去,秦曰站在窗外看见他拉着几个外校的实习生耳语了几句,然后他朝窗外摇摇头。   秦曰略一沉吟便招手示意他出来,道:“肖梦龙,这样吧,你召集所有在医院实习的同学今天中午吃完中饭后到医教科教室开会,不到者按旷班处理。”   “队长。”肖梦龙凑近几步,满脸神秘道:“我能不能问下这次开会是私事还是公事。”   秦曰扔了个卫生眼过去,道:“肖梦龙,你们队长的事你说是私事还是公事。你给我听好,你肖梦龙的事是私事,你队长的事是大家的事,公事,所以你给我通知每一个同学务必中午到教室。”   她哼了几声,转身走上楼梯下到三楼。回到骨外,萧疏依旧没有出现,秦曰也懒得理,专心看起病历。   中午吃完饭,秦曰推着宿舍的几个人往医教科教室走去,里面已经来了几个人,全都是肖梦龙一伙的。   “队长,人我可都给你传到话了,他们来不来可要看你的影响力了。”   秦曰不说话,一屁股坐到前面的讲台前。过了十多分钟,教室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五六十个人。秦曰吩咐吕雉清点人数,未来者全部记下名字。   “曰曰,大家都惧怕你的淫威,已经全来了,你可以开会了。”   秦曰啐了吕雉一口,在讲台前正襟危坐,她清清嗓子道:“各位同学,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做,你们要是做好了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刚说完下面就有同学吱声,“队长,你不能假公济私,大家中午可都要睡午觉,你这样做太过份了。”   “什么假公济私。这件事关系你们队长的一生,如果你们队长过得不爽快,心情不好的话那么考试的试卷会改得很严,可能就会有很多人需要补考。你们说说看,我有没有假公济私,这明明是于你们大大有利。”   所有的人都哑了口,是的,秦曰门门功课全优,年年一等奖学金都是她拿走,又深得老师的喜爱。像每年的考试试卷,老师都交给秦曰来改卷,所以有些功课不行的同学会来求秦曰改卷手下留情。于是秦曰手一松,补考的名额少了一大半。   “怎么样?帮不帮?”秦曰的手指在课桌上敲得山响,这些人她根本不担心他们不动心,补考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往往是交钱还不一定能过。   “帮,帮。”台下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说是什么事,我们尽力办到。”   秦曰满意地点头,这种结果她早就成竹在胸,她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让你们做的事情也不难,就是打听你们所在科室有没有一个名字当中含有涓字,而且还结过婚的女医生或者护士,如果有就马上通知我。对了,凡是和涓同音的也一律要告诉我。”   “对于大家的帮忙我秦曰也不会忘记,除了改卷留情外,我还会帮你们捉题,你们知道我捉题率可是高达95%。另外谁帮我找到那个人,我就会推荐谁入党。”   一石激成千层浪,底下都嚷开锅了,推荐入党这实在太有诱惑性了,一时大家纷纷出谋划策找到秦曰所说的那个人。   “所以,为了你们的前程,你们要不遗余力地帮我找人,是男的你们就要使出美男计,是女的你们就要使出美人计,从医生下手,从护士下手,甚至从病人下手,想方设法,施展你们的浑身解数给我找到那个人。”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咳嗽声。秦曰一惊,意识到隔墙有耳,马上道:“有奸细,马上给我拖进来。”   靠近门口的男生飞快地打开门,只见医教科的老师刘邦站在那里用手当扇子扇着咳嗽。   “刘老师,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小秦同学,我看见很多同学往教室里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过来看看,你们在开会啊。”   “是的,刘老师,我正在传达学校老师的指示,你要不要来听听。”   “不用了,你们继续。”   刘邦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医教科办公室,而是下楼往医院里走去。前面是住院部,他走进电梯按下三楼。   萧疏不在医生办公室里,刘邦在方雯洁的病房里找到了他。两个人踱到走道的尽头处,那里对着医院的小花园,花园虽是名为花园,却是没有花,只有满园的老樟树。此刻微风吹过,空气中竟似有樟叶若有若无的清香。萧疏深吸了几口,缓缓道:“刘邦,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什么事。”   “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被秦曰那个丫头发现了。”刘邦面色凝重。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你听一段录音吧。”刘邦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个键,一个年轻清脆的声音飘了出来。   萧疏毫不费力就听出了秦曰的声音,他听到她得意的笑声,以及……   “所以,为了你们的前程,你们要不遗余力地帮我找人,是男的你们就要使出美男计,是女的你们就要使出美人计,从医生下手,从护士下手,甚至从病人下手,想方设法,施展你们的浑身解数给我找到那个人。”   刘邦关掉了手机,正色道:“秦曰口里所说的涓涓是师姐吧,秦曰找她做什么。”   萧疏忽然大笑起来,道:“刘邦,昨天夜里我和涓涓在手术室被她撞见了,当时她没看到涓涓的样子。我想她大概想找我的把柄吧,所以才想找出涓涓。”   “你还笑,你不怕秦曰真找出来吗。我知道你和师姐曾经相爱过,但是现在她已经结婚了,如果让她丈夫知道了可会出事情的。”   “那丫头不会找到涓涓的。”   “师兄,你不要小看了秦曰,她是实习队的队长,你看她把她那帮同学指挥得团团转,威逼利诱的,我看找到师姐只是时日问题。”   萧疏不以为然,道:“这么说来那丫头还挺能耐的。”   “当然了,你是不了解她,我听她老师说过,这丫头是学校的优等生,年年奖学金的获得者,她在见习期间就能独立完成一台手术。我想假以时日,这丫头会是一个很出色的医生。”   “刘邦,你放心好了,即使她找出了涓涓我也会有法让她说不出来。”   “你想怎么对她?”   萧疏笑了一阵,向前走出几步,转过头道:“以暴制暴。”   宛如天使的男人   三天后,秦曰得到一份五十人名单的报告,其内容涉及姓名、年龄、科室以及一些未经查证的绯闻,她决定按照这份名单逐一清扫,料想那个叫涓涓的女人决逃不出这份名单。   五十人名单里,不仅有医生,护士,甚至连四五十岁的护工都有了。秦曰本想把年龄在四十以上的女性全部剔除,但转而一想萧疏是个精神病,说不定就好老女人那一口,要不他怎么同方雯洁打得火热,所以只要是雌性就不能放过。   萧疏的变态无止境,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秦曰决定从二楼的普外开始,幸好萧疏查完房后会泡在方雯洁的病房里,自己有的是时间找出这个女人。   可能是萧疏查房太快,秦曰到普外的时候医生才带着实习生回到办公室,果然如刘邦所说普外的实习生人数众多,秦曰隔着窗子瞧见吕雉和六七个实习生围着一个英俊的男医生说话,那几个人谈笑风生,尤其是吕稚,一张嘴几乎都没有合拢过,看样子如众星拱月般的男医生就是吕雉嘴中所说的普外第一帅哥医生韩斐阳了,也就是吕雉的带教老师,怪不得她整天乐呵呵地,原来是有这么个温柔帅哥陪着。   秦曰又打量了韩斐阳几眼,这男人确实长得帅,他不同于刘邦的白净清秀,也不同于萧疏的冷酷阴翳,他就像正午的阳光满身的光辉,会让周围的人不觉地安静下来。   吕雉依旧张着嘴,不知叽喳什么,秦曰在窗子外叫了好几声,又敲着窗子,可丫就是没看见,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就是只往韩斐阳面上瞟着。   秦曰急得要死,吕雉如今眼里只容得下美男哪还瞧见自己。她正待闯进办公室,忽然韩斐阳抬起头看见了她,他和旁边的吕雉说了几句,就见吕雉朝窗子处看了一眼便走了出来。   吕雉一出来秦曰就给了她当胸一拳头,“为什么打我。”   “你有脸说,瞧你见色起意的丑样,我在外面叫你好多次了。”   “曰曰,你又乱说,我正在和韩老师谈一个病人的病情。”   “我不管你们谈什么,我要你马上带我去找你交给我的名单上的两个人,快点。”   “好好,我先去和韩老师说一声。”吕雉飞快地跑进办公室里和韩斐阳耳语几句,韩斐阳朝秦曰这里看了几眼便点点头。   “怎么样?我老师不错吧,人也挺帅的,曰曰,你觉得比你老师怎样。”   秦曰想也没想道:“是挺帅的,不过比起那个间歇性躁狂精神病人还是差了一点。”   “哪里嘛,我觉得韩老师最帅了,人最最温柔,曰曰,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才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告诉你你老师哪里不如萧疏了,就是他没有萧疏高。”   普外护理室里有两个护士在忙,吕雉拉着秦曰站在门口,指着其中一个护士道:“曰曰,那个坐着的叫王娟娟,32岁,是医院里十几年的老职工了,你看看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秦曰凝神细细打量,那个叫王娟娟的护士虽说年纪才32岁,但是瞧模样至少是四十开外了,且满脸的雀斑,果然夜班容易催人老。秦曰想像着她戴着帽卫和口罩的模样,看着竟不似那夜在手术室里与萧疏缠绵的女人。   忽然那个叫王娟娟的护士抬头往她们看过来,她皱着眉道:“你们两个丫头站在门口做什么,去找你们的老师。”   她话一出口秦曰就辨认出她不是那个叫涓涓的女人,涓涓的声音比较圆润婉转,很悦耳的嗓音,哪会是这种石头刮玻璃的恐怖声音。   秦曰拉着吕雉跑开了。   “还有一个呢?带我去看。”   “不是这个王娟娟啊。哎,我还抱很大希望呢。我不管,曰曰,我可是你好友,推荐入党一定要有我的份。”   吕雉所说另一个人是普外的进修生,叫刘若娟,才二十五岁,却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是前两个月才开始在H市人民医院进修。此刻刘若娟不在医生办公室,而是在病房里给病人伤口换药。   秦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刘若娟背对着她忙碌,秦曰留神看了一阵,这个背影颇有些像涓涓。待刘若娟换完药后站起身,秦曰发现这个叫刘若娟的女人身材和涓涓的身高差不多,而且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后秦曰竟无法分辨出她和涓涓的不同。   “上去。”秦曰推了吕雉一把。   吕雉心领神会,笑嘻嘻跑上去道:“刘姐,忙完了,很累吧。”   “还好了。小吕,你没事了?”刘若娟摘下面上的口罩露出脸,她的脸很美,只是这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让秦曰很容易认了出来,她也不是涓涓,涓涓的普通话似乎很标准,而且咬字清晰。   秦曰拉着吕稚在走道尽头嘀咕,刘若娟虽然极有可能不是涓涓,但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她还得须详细了解刘若娟这个人,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能排除她。   TMD萧疏,姑奶奶决定和你死磕。   “吕雉。”走道上有人在轻轻地呼喊。   秦曰望过去,走道上踱过来一位年轻的男人,他身着洁白的工作服,微微的风撩着衣摆,阳光碎金的影子从窗外透进来打在他的面上,秦曰有一阵看不清他的模样,他的全身都在柔和的光中。   宛如天使一样的男人。   吕雉高兴地喊道:“韩老师。”   韩斐阳走过来瞧了秦曰一眼,对着吕雉道:“手术快开始了,我们要去手术室准备。”   秦曰心里又愤怒起来,同样是带实习生,萧疏为什么就和韩斐阳千差万别呢,人家带学生都亲自过来喊人去,就那萧疏他才懒得理自己。   “你是吕雉的同学吧,我是吕雉的老师韩斐阳。”   “韩老师你好,我叫秦曰。”   “常听到吕雉提起你,你是她们的队长,你的老师是哪位。”   韩斐阳笑呵呵地,秦曰马上对他生出好感来,这么和蔼的老师就是不想喜欢也难。“是萧疏。”   “他。”韩斐阳略一迟疑,便又道:“他可不太近人啊。他对你怎样?”   “他什么都不教我。”秦曰忍不住大吐苦水,把萧疏平日的所作所为如倒豆子般全给抖了出来。   “呵呵。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习惯就好了。好了,秦曰同学,我们现在有一台手术,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上台做手术,听吕雉讲你在见习期间就可以独立完成一台手术。”   秦曰惊喜交集,想不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居然会愿意带自己上台做手术,这可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我……我愿意,谢谢!”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曰曰,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做手术了。”吕雉也很兴奋。   “吕雉,你和秦曰讲讲这次手术病人的情况。”   “好。曰曰,我们这次的手术是个45岁患慢性胆囊炎且伴有胆石的男病人,我们要进行的是胆囊切除术……”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那几个背影也淹没在灰色调的时空中,走道的墙上只剩下斑驳的阳光的碎影。   越级上告   萧疏沉着脸坐在医生办公室里,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孟医生告诉他,他的学生秦曰正在和普外的韩斐阳一起上台做手术。   “萧疏,你的魅力不行了,你的学生被韩斐阳拐跑了。”   韩斐阳,萧疏也认识,也曾打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韩斐阳毕业于美国名校堪萨斯大学临床系,在美国工作一年后就回到中国进入H市人民医院普外科。据他的病人普遍反映,韩斐阳待病人极其友善,尽力尽力,而且医术高超,所以他的好评率一直是全院最高的。   据说医院的常院长对韩斐阳颇为欣赏,几次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但最终不了了之。听说韩斐阳家境极好,貌似有一个相交多年的女友,但是这一直是传闻,并未有人见到那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女友。   在医院里,韩斐阳的风头也是一直盖过萧疏。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响,萧疏取了出来,是方雯洁。“什么事,雯洁。”   “萧疏,我一直都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买我的玉坠呢。你送我花,请我吃饭,难道都是为了这块玉坠。这块玉坠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能告诉我吗?”   “雯洁,有些事是你不必知道的,我只希望你能把玉坠卖给我,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抱歉,萧疏,这块玉坠是我的护身符,有了它我才一次次地化险为夷,才能有今日的成就,所以我不能卖给你。”   “那好吧,今晚我们在醉月轩见面,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萧疏黯然地挂断了手机,办公室外面秦曰欢快的声音已经传进来,孟医生正在和她调笑。   “小秦,我看见你和韩斐阳一起做手术,怎么感觉如何。”   “很好啊,韩老师人很好。”秦曰满脸兴奋,刚才的胆囊切除术进行得十分成功,韩斐阳表扬了她和吕稚两个人。   秦曰春风满面地走进办公室里,萧疏不教自己可是居然有个大好人肯带上自己,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5671。”   秦曰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萧疏阴沉沉地坐在角落里,他抱着双手,低着头,眉眼暗暗。“什么事,萧老师。”秦曰还不想弄坏目前难得的好心情,所以说话也恭敬了许多。   可萧疏并不领她这个情,森冷地道:“5671,你的手伸得够长,都到了普外。行啊,本事够大。”   听着他冷嘲暗疯秦曰也来了气,道:“还行吧,有人不愿意教,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愿意的。”   萧疏抬起头直视她,秦曰毫不畏惧地迎上去。   “给我离韩斐阳远些。”   秦曰白了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道:“你管不着。”   “我是你老师,我就管得着。”萧疏走到她的面前。   秦曰也不甘示弱,道:“管吧,再想管也只有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我就可以转科室,我看你怎么管。”   “哈哈,你提醒我了。5671,你在骨外的实习不合格,作为你的老师有权延长你在骨外的实习时间。”   秦曰差点气糊涂了,萧疏实在是太可恶了,如果他和刘邦勾结起来自己恐怕还真得呆在骨外,当初怎么没想到他还会这么阴险的一招。她忍无可忍,大声道:“你去死吧。”说完,她跺着脚又跑了出去。   院长办公室在住院部后面的一幢小洋楼里,秦曰毫不犹豫地往四楼冲上去,如今想要摆脱萧疏的迫害只有越级上告求助于院长了。可怜这大好盛世里,自己还要敲门鸣冤,天理何在啊!!!   当当当。   “请进。”   秦曰推开门走了进去,常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函。秦曰曾从医院的职工风采栏中看到过常院长的照片,常院长的真人样子和照片相差不大她很快就认出来了。   “常院长,我是骨外的实习生秦曰,我来向你反映情况。”   “哦。”常院长一怔,实习生来找院长反映情况这可是几年来头一遭,瞧面前的小姑娘认真的表情兴许真有什么事也不定。“小秦啊,你先坐下来,慢慢讲。”   “好。”秦曰不客气坐在常院长对面的沙发上,点头道:“常院长,我要控告骨外的萧疏。”   “你要控告他什么?”常院长又是一惊,他对萧疏相当熟悉,知道他是医院难得的技术人才。   “我……我要……”秦曰索性把心一横,反正都到这份上了,不管什么也拉着说些。“我控告萧疏工作散漫,以了解病人之名躲在病房里同病人谈恋爱,而且对实习生不负责,态度恶劣,我在骨外已经呆了两周,他什么都不教我,不让我写病历,开医嘱,甚至不让我上手术台。同时,他还给我起外号,像对待犯人一样称呼我。每日对我吹鼻子瞪眼睛,把我当成他的佣人,给他的情人订花订餐……”   秦曰一股脑地把所有的苦楚都倒了出来,但是她没有把手术室里看见的一幕说出来,那还没证据说出来常院长未必会相信。等找出那个女人,就彻底地端了萧疏。   “同病人谈恋爱这确实影响不好,但也是萧疏的私生活,我也只能是规劝他。不过但是对实习生不负责这倒是个问题,我会调查清楚再做处理。”   “谢谢常院长。”秦曰喜出望外。   “小秦同学,你为什么不向科室的柳主任汇报情况呢,或者给医教科。”   秦曰咬牙切齿地道:“他们都不行,柳主任一直都包庇萧疏的恶行,医教科的刘老师是萧疏的校友,两人更是狼狈为奸。所以,我只有找到您,不然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常院长,我刚来骨外时就听说萧疏曾把一名女实习生弄成抑郁症,所以萧疏的暴戾,反复无常,肯定是一早就有的,因此,我强烈要求对萧疏进行精神鉴定。”   “啥。精神鉴定?”常院长吓了一跳,这女生也忒大胆点了吧。   “是的,精神鉴定,我怀疑萧疏是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常院长您知道,要是医院里容留一个精神病患者当医生,而且还给病人做手术,这会有多大的风险啊。谁知道他哪天精神病发作了会干出什么事来,如果在手术台上,他的手一抖,那就……总之,精神病患者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而且对身边的人极其危险。常院长,你一定得为医院的声誉着想,别太姑息他了。”   常院长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这女孩子胆大不说,而且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地,她先是把萧疏的恶行数落一通,然后又不忘向自己施加压力。萧疏是否是精神病姑且不论,但秦曰这么一说就不得不要严肃起来,毕竟这真是关系医院声誉的事。   “小秦同学,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谢谢你向我反映情况。精神鉴定的事,我会找时机进行,现在你先回科室上班吧。”   “好,谢谢常院长,您真是我们全体实习生的大救星,我代表全体实习生感谢您,是您免使我们落入萧疏的魔爪当中。”   常院长哭笑不得,秦曰这马屁拍得自己不办这件事也不行,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   秦曰走后常院长靠在椅上沉思,办公桌上有一幅用水晶镶着的像框,里面有个美丽的女人的照片。他久久地看着那幅照片,忽然笑得很开心。   门口又有人在敲门。   “请进。”难道是那丫头没死心卷土重来,常院长的兴致高涨起来。   门里进来一位优雅的女人,那女人的模样赫然同桌上照片中的女人一样。常院长马上站了起来,高兴地迎上去,道:“琴暮,你怎么来了,手术室里不忙吗。”   “不忙,所以来看你,志传,今天你的咳嗽好些没有。”女人微笑着,温柔的目光流转不停。   “好些了。琴暮,你真是我的好老婆,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有你我真幸福。”   女人羞涩地一笑,道:“志传,我们是夫妻,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琴暮你真好。对了,琴暮,你过来坐坐,我有件事正想向你了解。”   女人坐到常院长的椅子上,道:“志传,你说什么事。”   “琴暮,萧疏是你大学同学吧,你们应该很熟。刚才有一个叫秦曰的实习生来过,她向我控告萧疏对实习生不负责,态度恶劣,指使她做私人事情。而且,她还要求我对萧疏进行精神鉴定,她怀疑萧疏是精神病患者。”   “志传,那你相信了吗?”   “她说的前部分我相信,萧疏确实不善同人打交道,而且狂傲无礼,至于他是否患有精神病我还得真须做鉴定才能得知。”   “志传。”女人看着他一会,慢慢道:“志传,你不要怪我为校友说话,我认识萧疏大学四年,医院三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决不是精神病。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你看他在科室的成绩你就能知道我所言非虚。也许他真的不善同人打交道,所以才会令那位实习生感觉不好。志传,你看在我的面上就不要找萧疏的麻烦了,而且现今骨外的事多。”   “你怎么知道骨外的事多?”常院长颇为惊奇。   “我在手术室嘛,常看到骨外的手术。志传,听我这次不要找麻烦了,再说萧疏在骨外可是业务骨干啊,不少人要找他做手术,你真想失去他吗。”   常院长沉吟着,他瞧着面前的女人的笑脸,那美丽眼中流出的温柔渐渐地包裹他,慢慢地他软化了。   “好,琴暮我听你的。那个实习生就重新给她安排一个老师,料想她也不会再说什么。”   ……   惊天奸 情   萧疏百年不变地沉着脸,刚才柳主任已经找过他谈过话,并委婉地告诉了他秦曰在常院长那里告状的事情。柳主任说,打算把秦曰交给孟医生带,这样子他就不必惹上什么麻烦。萧疏拒绝了,自己的学生会带到底,他咬着牙说会“好好”带秦曰。   柳主任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下来,毕竟这件事是他造成的,解决还是得靠他。他劝萧疏收敛脾气,适当地缓和与秦曰的关系。   秦曰,这个丫头着实可恶,她让自己总是很生气,气得自己恨不得掐死她。   门口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萧疏屏息心神倾听,很熟,是秦曰。不一会,秦曰窈窕的身影落进了他褐色的眼眸中,他瞅着她,唇抿得很紧。   秦曰对视着他,萧疏这种奇奇怪怪的表现对她来讲早是司空见惯,这家伙本来就脑筋不正常。反正只要他不发疯,自己也就别去招惹他。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秦曰佯装翻书。   “你好啊你……你好啊你……你好啊你……你好……”   秦曰抬起头,对面萧疏依旧盯着自己,面上阴晴不定,嘴里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秦曰心里马上明朗起来,萧疏肯定是又受到刺激。   那会不会是常院长已经派人对他进行精神鉴定了?   秦曰兴奋起来,但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惹火了萧疏倒霉的只能是自己。她继续低头翻书,翻了一阵实在忍不住了,打击萧疏的机会千载难逢怎么能错过。   “萧老师,你怎么变成一个复读机了。”她睁大了眼睛,语气里竟然还能夹杂些关心的意味。秦曰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   萧疏果然暴跳如雷,他早就生了一肚子气蓄势待发,秦曰正好不知死活地撞到枪口上来。“5671,我警告你不要惹怒我,否则我把你扔到窗外去。”   “不惹就不惹,我出去好了。”秦曰瞅了他一眼,萧疏脸黑得像铁塔,算了,自己还是不要惹他了。反正自己还要去感染科查涓涓,借着这阵溜之大吉为妙。   “站住。”萧疏拦在门口。   “萧老师你有什么吩咐吗?”秦曰心知不妙忙恬着脸陪笑。   萧疏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了下来塞到秦曰的手中,冷道:“拿去洗了。”   “好,我拿去洗衣房去。”   “你洗,用手洗。”萧疏盯着她慢慢道。   秦曰胸前梗着一口气,这萧疏真把自己当他的佣人了。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与萧疏相差悬殊。TMD,姑奶奶忍,不和你这个精神病计较。   “5671,不要瞒着我做些小动作,你以为向常院长告状就有用了吗,我告诉你没用的。你听着,我萧疏没有精神病,但是你要惹怒我,我会让你变成精神病。”   秦曰脑中一轰,敢情自己白跑去院长室申诉了,人家早就暗地里把事情摆平了。TMD常院长,你为官不仁,是非不明,善恶不分,包庇恶人,姑奶奶诅咒你当乌龟。   “听清没有。”萧疏吼道。   “听清了。”秦曰气焰矮下来,上诉失败就意味着自己还要继续受萧疏欺压。   “记住,衣服要洗干净,我要求很高,不能有一点污渍。”萧疏瞟了她一眼,嘴角嘲笑,吐出一个字,“去。”   秦曰像被赶狗一样被赶了出去。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似乎也很难掩住秦曰的磨牙声。   “该死的萧疏,你拽个什么,等找到你的情妇后我就在医院里贴你们两个的大字报。哼哼。到时全院的人都指着你们骂奸夫□。”   “死萧疏,你等着瞧,我迟早会报仇的。”   “你嘴里乱嚼什么。”耳旁冷森森的声音响起,悦耳,却是很讨厌。   秦曰转过身一瞧,萧疏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估计刚才说的话都被听见了。她忿忿地道:“萧老师,你不知道非礼勿听吗?”   “非礼勿听。很好,5671,难道你不知道背后莫说人闲话吗。”   秦曰语塞,遇见萧疏后自己似乎嘴笨了许多,她挠耳抓腮半天,忽然面上一喜,道:“萧老师,想不到你有闯女厕所的习惯。”   “女厕所?”萧疏一惊。   “就是,这里是女厕所,请问萧老师你进女厕所意欲何为。啊,你是想偷窥……”秦曰洋洋得意,肯定是萧疏想寻自己麻烦不料却误进了女厕所。   如果现在有个人进来,那可就太妙了。到时自己就见机行事,把萧疏打成个□狂兼偷窥狂,哈哈,只要有人看见,萧疏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老天爷,赐我一个人来吧。   门口隐约有一串脚步声行来,慢慢地,一个人出现在卫生间门口。秦曰欣喜地望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是韩斐阳。   “韩老师。”她失声道。   韩斐阳也是一怔,等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他笑道:“你们两个在卫生间里谈话呀,看来是我打扰了。”   “韩老师,你怎么到女厕所来了?”秦曰好心提醒他。   “女厕所?”韩斐阳更惊讶了。“这不是男卫生间,难道我走错了。”说着,他忙退回到门外面,半分钟后他又走进门里面。   他咳了两声,小声道:“秦曰,我证实这是男厕所。”   不会吧。秦曰只觉天塌下来,搞半天是自己走错了厕所。要是只被萧疏知道就算了,可是韩斐阳也知道了,自己还提醒他这是女厕所,他大概认为自己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吧,这多难为情啊。   她端起洗手池里的盆子不声不响跑了出去。   晾完工作服后秦曰都不敢回办公室,按她想,萧疏百分百是把自己进男厕所的事告诉别人。这事正在当头上,要是现在回去肯定有人笑话自己,还不如冷一下,等他们兴头过了也就不会提了。   “秦曰。”   她回过头,还是韩斐阳,于是面上又红了。   韩斐阳走上楼梯,凝视着她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看见你在这里半个小时了。”   秦曰不答,自己和萧疏的恩怨还是不要告诉太多人为好。   “到底怎么了?”   “韩老师,我现在能到你们办公室去坐吗?”   “好,可以,吕雉也在。”韩斐阳若有所思。   转过幽长的走道便是普外的医生办公室,秦曰老远就听见吕雉欢快的声音,她似乎在和谁争辩什么。   “我们科室一向都很热闹,秦曰,希望你转到普外时我能做你的老师。”   “那好啊。”秦曰喜出望外,能得韩斐阳带自己正是求之不得。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秦曰的耳中灌满了韩斐阳温柔的声音,眼中也装满了他俊美的面容,他一定是来帮助自己的天使。   “曾先生,请问你有没什么药物过敏史呢,以及近期在服用什么药物。”   比韩斐阳更温柔的声音钻进了耳中,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润婉转,仿佛潺湲的溪水。秦曰不可抑止地心里巨震,这个声音好熟,好像,好像那个涓涓。   秦曰左右看着,走道上10号病房开着门,一位身着白大褂的长发女子正低头和病人问话。秦曰使劲瞟了几眼,那女子侧着身子,自己无法认出她的背影,也无法瞧清她的模样,不过那面部的轮廓十分柔和,应该是个大美女。   “在想什么。”身畔韩斐阳问道。   “没什么。”秦曰遮掩过去,她小心翼翼地瞧着韩斐阳道:“韩老师,刚才病房的女医生是你们科室的吗?她长得好漂亮。”   “你说庄琴暮,她不是普外的医生,是手术室的麻醉师。”   秦曰马上想起那天撞见萧疏的□是在手术室里,那么涓涓是手术室的人可能性比较大,看来自己要好好注意这个庄琴暮了,说不定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   “庄琴暮确实很漂亮,但是也只能远观了,她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嫁给了我们医院的常院长,听说夫妻两个人的感情相当好。”   “她是院长夫人?”秦曰哑然失声,照理庄琴暮贵为院长夫人,有名有利,还怎么看得上萧疏呢。   “那还有假的吗。对了,庄琴暮和你老师萧疏还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秦曰眼睛瞪大了,对,□就在这里。庄琴暮是萧疏大学同学,两个人早就认识了,而且是麻醉师,两人在手术室里偷情很方便。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涓涓,看来涓涓可能是萧疏对她的独有称呼,庄琴暮才是她的真名。   秦曰喜不自禁,如果这个庄琴暮真是那个涓涓的话,这下萧疏就得滚出医院了。常院长,不管你再怎么包庇萧疏,你大概也不能容忍和萧疏共用一个女人吧。   萧疏,你完蛋了。   捉奸   这几天秦曰变得忙碌起来,不但白天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监视萧疏的一举一动,下班后还要跟踪他的行踪。可事情远比秦曰想像得困难得多,萧疏并没有和庄琴暮私下接触过,即使在手术室里两个偶尔打个照面也是很快地把头撇过去。   秦曰有时候怀疑庄琴暮并不是自己要找的涓涓,她看不出萧疏对庄琴暮有什么特别,相反的是,萧疏和住在骨外三个星期的方雯洁特别的不妥,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而且一天一束玫瑰。昨日下班后,秦曰还发现萧疏和方雯洁去了南京路的琉球电影院。   真伤脑筋,到底谁才是萧疏的情妇呢。   秦曰决定跟踪庄琴暮。   庄琴暮似乎很爱静,在医院里没有任何的绯闻,属于家——医院两点一线的良家妇女。而且她在医院的口碑也不错,和常院长的感情也很深。有一次常院长车祸住院,庄琴暮不眠不夜地照顾五天直到常院长醒过来。这样的人照理不会有什么婚外情才对,秦曰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要不是掌握了她和萧疏太多的疑点,也许会排除她。   跟踪庄琴暮比起萧疏更为困难,除了夜班外每天下班后她会等常院长一起回家。秦曰盯了几次,但毫无结果。   这日秦曰听说了一个消息,常院长到美国进行一场学术会议,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到H市。   也许以前是因为有常院长在,庄琴暮才不敢轻举妄动,像这次常院长出差在外,庄琴暮有很多机会可以找萧疏,所以自己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如果庄琴暮就是那个涓涓,她一定会找萧疏,毫无疑问的。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秦曰便偷偷地潜回宿舍,翻出箱底藏着的男装穿上,为防止庄琴暮认出自己,她又在头上戴了个大帽子。   手术室门口有一群病人家属在等待,秦曰装成他们中的一员。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还有五分钟下班。   很快地,时间是五点半,秦曰睁大了眼睛瞅着门口出入的人。庄琴暮并没如秦曰想像一样出现在门口,秦曰一直等到了夜里九点钟。   手术室外面的墙壁上只剩下她孤单的影子,所有的人已经走空了,从手术室里面出来一拨又一拨的人,但并没有庄琴暮。会不会是自己来得太晚了,庄琴暮已经走了,或者她今晚夜班。   秦曰站起身体,走了几步,但很快地她又退回到长椅上坐下。等,还得等,或许会有奇迹出现。   十点。   十一点。   “嗒嗒。”从手术室里传出清脆的细高根鞋点地的声音,秦曰振奋起精神,眼睛死死地盯在地面上。不一会声音移过来,一个女人的影子出现在水色的地板砖里。秦曰猛地抬起头,那女人正挎着皮包往外走去,正是她等了几个小时的庄琴暮。   秦曰失神地瞧着她,脱去工作服的庄琴暮身材火辣,特别是她的一头如缎的长发慵懒地裹在腰间,益发显得那腰如垂柳般轻盈纤细,让人恨不得一握。庄琴暮不算特别美,但是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当她笑的时候,她的眼睛弯弯的,整张面孔宛如弯弯的月芽一样。   据说男人都很喜欢笑起来眼睛像月亮的女子,也许萧疏也是这样喜欢她的吧。   直到庄琴暮走得远了秦曰才回过神,她赶紧跟了上去,所幸庄琴暮走得不快,秦曰在停车场看到了她,她正在开车门。秦曰迅速奔到医院大门前,门前有一台的士正在等客,她犹豫了几秒便抢了进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捉奸也只得花些钱了,不然哪跟得上庄琴暮。   “先生,你要去哪里。”司机回过头问道。   “等会,过会我让你开就开。”秦曰紧张地瞅着外面,庄琴暮该开车出来了。“啊……快开,跟着前面的那台银色的奥迪,快。”   司机心领神会马上开动车跟上去,幸好他的车技也不错,几个红绿灯下来竟能紧紧咬住前面庄琴暮的车。秦曰犹自紧张不已,活了二十年居然有一天会去跟踪人,想不到电视中放的镜头会出现自己的生活里。   “你是警察?跟踪嫌疑人?”司机似乎有些饶舌。   “呃。”秦曰一怔。“不是,捉奸。”   “捉奸?”司机挺八卦的,忙道:“车里是你老婆吧,长得不错,难怪会红杏出墙。你老兄把老婆捉回去后也不要打她骂她,否则她和你离定了,这么漂亮的老婆离了可惜。”   “我才不会打她。喂,你不要光说话,快跟上去……她转弯了……”   十五分钟后庄琴暮将车停进了崇云路的依风斋小区,秦曰忙蹑手蹑脚跟了上去。进入小区后庄琴暮变得警觉起来,不断地往后看,似乎怕人跟踪。   庄琴暮走进了16幢楼,秦曰赶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进了电梯。秦曰瞅着电梯上升的层数,电梯在15楼停下来。等电梯降到1楼后,秦曰冲进去按下15楼。   上到15楼后,秦曰在走道里东张西望,很快地瞧到了庄琴暮。她呆呆地站在一处门前,手半举在空中,似乎想敲门。   秦曰的心突突地乱跳,是了,一定是萧疏住在这里。她躲在墙后,眼不眨地望着庄琴暮。   庄琴暮终于敲了下去,两分钟后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秦曰望过去,不错,是萧疏。   “涓涓,你怎么来了。”萧疏的语气很诧异。   “萧疏,我很想你。”   “涓涓,你想的应该是你丈夫,不是我。很晚了,你回去吧。”萧疏说着便要关上门。   “萧疏,你一点都不爱我了吗?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残忍。”   墙后面的秦曰听得一肚子气,这个庄琴暮实在是太无耻了,家里都有一个了还想着外面的,TMD,这不要脸的女人还真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没门,庄琴暮,你要是别人的情妇我或许不会告发你,但是你偏偏是萧疏的情妇,那我可就不客气地告诉你老公了。   萧疏凝视庄琴暮半天,忽道:“涓涓,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你说什么?”庄琴暮愣住了,她不相信地往后退了几步,道:“你骗我,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   “没有骗你,我已经不爱你了。”萧疏冷冷地道。   “是不是你那个病人方雯洁?你是不是喜欢上她?我不信,我不信,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庄琴暮歇斯底里叫起来,在她心里,萧疏怎么能够爱上别人呢,他曾经那么深爱过自己。   “涓涓,我和你之间早结束了,在你决定嫁给常志传的时候就完全结束了。或许当时我还不够狠心,以至又拖了三年,现在我已经清醒了,我不会再和你有什么关系。方雯洁,我确实喜欢她,她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有钱,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   哈哈,终于摊牌了,秦曰不住地掩嘴偷笑。   萧疏真的不是个好东西,为了方雯洁的钱就甩了通奸几年的情人,当然庄琴暮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两人也就一对破烂户,活该。哼哼,萧疏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你的丑事姑奶奶已经全知道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庄琴暮固执地摇着头。   萧疏叹息一声,关上门。   门外响起了庄琴暮的痛哭声,她不断地重复着,“萧疏,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   眼见着庄琴暮也变成了复读机,秦曰不由叹了一声,这真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忽然,门又打开了,萧疏冲了出来,他抱住了庄琴暮。“涓涓,你不要这样折磨我好不好。”   庄琴暮回身抱住了他,眨着泪眼道:“萧疏,我好怕你不理我。”   瞧着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秦曰心里又莫名地涌出些不爽,她噘着嘴,从包里拿出照相机。这照相机是吕雉的,秦曰借了过来准备偷拍萧疏和庄琴暮偷情的证据。   秦曰关闭闪光灯,按下快门。   门口的两个人拥抱了很久,才携起手走进去。秦曰走到门口,门已经关紧了,她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们在做什么?不会是在……   秦曰无端烦躁起来,伸出脚重重地向门上一踹,然后朝电梯处跑去。   初显威风   晨会过后查房开始,秦曰抱着一大摞病历跟在萧疏后面,今日不知怎的她第一次有了倦怠的感觉,以往她都是迫不及待地往病房里跑,虽然没有她的什么事,但她仍是屁颠地围着萧疏打转,确实,萧疏的医术是不容置疑的,自己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光是用耳朵听着,用眼睛看着也能学到好多东西。   “走快点,早上没吃东西呀。”萧疏回过头训斥。   “我就是早上没吃东西,走不快,你想怎么招。”   萧疏停了下来转过身盯着她,这女孩子从看到她的大清早就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直气鼓鼓地,横眉怒目瞧着自己。“我生平最讨厌青蛙了,尤其是长得像青蛙的女人。你瞪眼睛做什么,是觉得自己扮青蛙不够像。”   “你才像青蛙,癞蛤蟆。”秦曰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萧疏昨夜和庄琴暮翻云覆雨便益觉得他面目可憎。   “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5671,我警告你不要把我惹烦了,否则后果你很清楚。”   秦曰怒不可遏,大声道:“你本来鼻子就不是鼻子,眼睛也不是眼睛。萧疏,我也警告你,以后不许叫我5671,否则后果你也很清楚。”   萧疏凝视她半晌,秦曰明显话中有话,往常她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麻烦,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望着秦曰,后者依旧面如黑锅,气鼓鼓的一张脸。萧疏不由笑了起来,道:“5671,我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而且你也没什么可威胁我的,你还不够格。”   秦曰的那腔怒火终于放了出来,萧疏这个不要脸的奸夫总是看不起自己,今日就给点颜色他看看,否则他还以为老虎是病猫。她瞧着萧疏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了很久,最后竟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萧疏一直目睹她傻笑,半晌摇头,自言自语道:“傻到没救了。”他转身往病房里走去。   秦曰并没听见他那句话,她用手指拭去眼角的点滴的泪光,道:“走吧,走吧,走了好。本来我还不知道把这样东西交给谁,既然你走了我就交给常院长好了,我想他会非常有兴趣的。”   萧疏猛然一震,回过头道:“你说什么东西?你想把什么东西交给常院长。”   秦曰见他紧张的模样终于得意起来,哈哈,萧疏你小子也有今天啊,有本事别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不然姑奶奶迟早抓住你的把柄。“我昨天晚上捡到几张照片,原来是院长夫人和野男人偷情的照片。萧老师啊,我想着你好歹带了我三个多星期,虽然你什么都没教给我,我秦曰呢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所以想着把这些照片交给你,然后你再交给常院长,这样子下来常院长说不定会感激你,给你一官半职当当。但是看现在你好像不领我这个情,那就算了吧,我自己交给常院长去,说不定常院长感谢我替他揪出奸夫,等我毕业后让我留在医院工作也不定。”   萧疏越听面上越寒,很显然昨夜庄琴暮来找自己的事被秦曰发现了,更可恶的是秦曰还拍下了当时的照片。哎,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小看了秦曰,明明知道她在跟踪自己却以为她翻不起大浪,这丫头完全不是省油的灯。   秦曰瞧着他颓败的神色满意起来,哼,看这家伙尾巴还能翘多高,管他是龙还是蛇,只要自己抽掉他的筋,他就得给自己趴下来。   嘿嘿,真是风水轮流转,昔日他萧疏得意,今日该我秦曰嚣张。   她凑近萧疏耳边轻声道:“你说我要是把照片交给常院长后,常院长会怎么对待那个奸夫。我想痛揍他是难免的,最好能把他给废了,这种男人活着也是偷别人的老婆,让他成个太监永世不能偷腥。哈哈,对了,还有常院长会怎么处置他老婆呢,按照古例奸夫□可是要沉河的,如果常院长要将她浸猪笼,我得寻几块好石头送给常院长才是。去哪里找石头呢,花鸟市场的石头太贵了,而且不重,不要。哈,有了,我去找些铅融了灌进水泥里,这样体积小但是重,一定能让□浮不出水。”   萧疏瞅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太毒了。”   “我毒,好啊,我一直都毒。”秦曰说着又生起气,“拿着。”说完,她把怀中的一摞病历全部扔在萧疏的手中,道:“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5671,还有你少对我大吼大叫,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许反对,不然我会更毒。”   她说完,便抢到萧疏前面走进病房,这次她毫不客气自己同病人问起情况,萧疏则像实习生一样抱着病历站在一旁。病人虽有些不解和疑虑,但都被萧疏的眼神给制止。查到25床时,方雯洁不在病房里,据护士讲昨晚就回家,要到下午才能来。   秦曰破天荒地从实习以来第一次的开医嘱,兴头十足,她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洋洋得意起来。   萧疏趁她开医嘱的时候再次走进病房对十来个病人进行检查,其结果竟如秦曰所言一样,她并没有诊断错。看来这丫头基础不错,确实是个学医的材料。他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秦曰已将病历全部扔到他的桌子上。   “签字。”实习医生所开的医嘱属于无效,但是带教医生签字后便具有效性。   萧疏仔细地检查她开出的每一项医嘱,暗暗吃惊,吃惊过后又是佩服,她对病人的病情所作出的处置,如停用某药或是新增某药,竟是一点错误都没有,和自己想的一样。   此时孟医生带着实习生走进门里,看到面前的两人奇怪的表现忍不住呵呵大笑。   “今天办公室的气氛好像有些不一样。”他转过头望着秦曰笑得合不拢嘴,道:“小秦,今天你怎么不像受气小媳妇了,嗯,你现在很有点医生的架势,这样一来萧疏倒像是你的学生了。”   秦曰笑了笑遮掩过去,萧疏也兀自不理。整个白班没有事情,两人彼此怒视倒也很快过去了。   下班后秦曰要回宿舍,萧疏在医院楼底下拦住了她。   “干嘛。”秦曰也不明白自己哪来那么多气,反正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不舒服。   “把照片给我。”萧疏直视着她。   秦曰白了他一眼,“笑话,有这么容易吗?”   “你想怎样?你说出条件我照办。”   秦曰伸手掳了额前的发丝,仰起头看着他道:“姑娘我现在又饿又渴,一时还想不出条件,你说怎么办。”   萧疏看着她,突然二话不说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前面走去。   “喂,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光天化日之下,你休想对我……”   “闭嘴。”萧疏不耐烦。   萧疏将她带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并塞进一台黑色的丰田车中。秦曰隐约有些不安起来,萧疏是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这家伙会不会因为自己偷拍了他和庄琴暮怀恨在心,所以想将自己拖到荒郊野外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样他和庄琴暮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她在车后座上巡视,萧疏的坐椅下似乎有一把大钳子,秦曰弯下腰摸了出来。她把钳子拿在手中才觉得胆大了些,如果萧疏意图不轨自己就从后面给他一钳子。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告诉你可不要动歪心眼,那些照片我才不会放在身上,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明天我还没有同保管人联系,他就会将照片公之于众。所以,你小心了,不要动什么歪心眼,我不怕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又渴又饿吗,我带你去吃东西。”萧疏已然从车镜中瞧到她胆怯的样子,就她还想威胁自己,自己只须一只手便能让她说不出话来。   秦日讨了个没趣,也不想再说什么话,她拿着钳子靠在后坐上养神。车窗打开着,黄昏的微风吹进来,睡意突起,秦曰撑了半天还是耐不住睡了过去。   管他呢,反正自己刚才的一番恫吓已经对萧疏起了作用,他大概没胆子将自己给咯嚓了吧。   黄雀在后   萧疏将车停在SOGO后面的停车场里,这里是全市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也是H市的市中心区。车停了半天后面没有声响,萧疏回过头,秦曰双手抓着一把黑黝黝的大钳子睡了过去,她睡得似乎很香,嘴角还有些笑意。   “妈妈。”秦曰的嘴角在轻轻地翕动。   萧疏一愣,秦曰大概是梦见她的妈妈了。妈妈,这个词好像自己从没机会喊出口。他望着秦曰,她嘴角的笑意在慢慢地扩大,最后连眉梢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曰的妈妈一定对她很好,所以她笑得如此开心。   她是如此活跃,就像一株带刺的野玫瑰,沾着清晨的露水鲜活得不可逼视,她的心里没有阴郁,她是快乐的,即使自己不断地打压她。   她从不垮掉,总以最坚韧的毅力如草般从坚硬的地底下破土而生,很多时候自己拿她没办法,甚至对付不了她。也许因为她是快乐的,所以才没有什么压倒她。也许自己就是少了这份快乐,便不能像她一样活得潇洒,活得自在。   萧疏慢慢地凑近她,秦曰的面容更清晰地落进了他的眼眸中。她很美,不能忽视的美,当初看见她的时候就惊讶过她的美丽。她这么美却又如此的可恶刁钻,如果她醒着时能像此际安静温柔地,那会很好,很好。   她不像庄琴暮,也不像自己所认识的其他女人,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却于自己很熟悉。   那是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他看着突然笑起来,伸出手去抚上秦曰嘴角的那缕笑容。   秦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瞧见萧疏狞笑着伸出手要掐自己的脖子,她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钳子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萧疏一时失神,也并未想到秦曰会突然醒过来,钳子正好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额头上。当第二钳砸下来的时候,萧疏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杀人了,快来人,该死的萧疏你居然想杀人灭口。杀人了……”秦曰不顾一切地扯着喉咙喊叫。   “给我闭嘴。”萧疏将钳子抢了过来扔到坐椅下,吼道:“闭上你的嘴,我灭什么口,谁杀你了,是你想杀我。”   秦曰一怔,萧疏的额头上突起了一块大包,她讪讪地道:“我以为你想要掐我脖子,所以我才砸你的,谁让你……”   “下车。”萧疏又不耐烦。   “下车做什么。”   “前面广场在举行一个美食节活动,你不想去吗?”   “是吗?”秦曰立即高兴起来,去年美食周时提供了许多免费食物品尝,她和吕雉两个人每家都尝上一些,结果吃得太多,食物又太杂,回来后就闹了几天肚子。但是二人仍是觉得不过瘾,决定来年再来参加,谁料今年忙着找萧疏的情妇竟把这个事给忘记了。   “那还说什么,快走啊。”她兴致勃勃地从车里跳出来,拽起萧疏的手就往前面广场奔去。“嗯。今年商家肯定也提供了许多免费食物,我们待会多吃一些。快点,贱人,走快点,再不快都被别人吃完了,贱人,你怎么还这么慢……”   秦曰叽叽喳喳的,回过头一看萧疏满脸黑线,一只手已经捏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现。秦曰这才惊觉自己挽着萧疏的手,她赶紧放开羞红脸道:“啊那个,我把你当成吕雉了。”   “你同学大概被你欺负惨了。”   “才不是。”秦曰仍是心急赶到广场上。哈哈,待会可要敞开肚皮大吃大喝,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吕雉,难得有机会让萧疏破费,这次可要痛宰肥羊才是。   秦曰赶到的时候,天丰广场上早人满为患,今年的美食节办得居然比去年还要隆重,秦曰粗略估计了一下,估计入场商家不下两百户,这意味着至少有上百种美味等着自己了。   她瞅着,东边蒙古王烤肉串、日本秘制秋刀鱼、烤乳鸽,西边水果刨冰、印度飞饼、芙蓉虾、奥尔良鸡翅,还有臭豆腐、拔丝香蕉,等等。   秦曰馋得几乎要流下口水。   “你看够没有,到底要吃什么。”萧疏跟在她后面已经在广场上转了五个来回,这丫头见了美食眼晴再没瞟过自己一眼,她一个人往前面冲着,好几次自己差点把她跟丢了。   秦曰回过头鄙视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在看吃的东西啊,我看一遍就记住有什么东西了,我现在是找位置坐下来,我可不想站着吃。”   “看来你是准备大吃特吃了?”   “你觉得呢?你觉得这种机会我会放过吗?我有理由替你节约钱包吗?再说你现在有求于我,我为什么不大吃特吃呢。”   秦曰没好气丢给他一个卫生眼,还没开始吃这男人就有意见了,哼,才不管他呢。她瞅着广场上,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人离开腾出两个位置,秦曰急了起来,拉起萧疏的手往前奔过去。   等到了空位前秦曰才吁了一口气,道:“还好,总算没被人抢走。嗯,萧疏你去买吃的,我要芙蓉虾10对,烤羊肉串20串,鹿肉串20串,冰镇绿豆汤,重庆酸辣粉一碗,6对鸡翅。对了,还要臭豆腐。先这些吧,吃完了我再要。”   萧疏刚走开几步,秦曰又叫住他道:“忘了说了,这些是我要的,你要吃另点。”   几分钟后萧疏先将烤羊肉串送了过来,便又去买芙蓉虾和其他食物。秦曰毫不客气拿起羊肉串旁若无人大嚼起来,这羊肉串肉薄味美,烤得也很松脆,她三两分钟就吃完了一半。等萧疏最后将酸辣粉端来的时候,先前买来的食物早就被秦曰吃得还剩三分之一不到。   秦曰大口地插着鸡肉,狼吞虎咽,好几次都噎得翻白眼。   “注意你的吃相。”萧疏蹙着眉,这哪是个女孩子,分明是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并饿了好久的男人,在她的眼里只有满桌的食物,只有在每次给她买来食物时,她才会抬头瞧自己一眼,如果自己走开一段时间她恐怕都不记得有自己这个人了。   秦曰搅起一大筷酸辣粉往嘴里送去,边吃边道:“你少拿那种眼光看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的,注意什么吃相,你管得着吗。再说,吃相能当饭吃吗。”正说着突然她低叫一声,一手捂起眼睛揉起来。   “怎么了。”   “酸辣粉的汤水溅到眼睛里了,好辣。”   “别揉。把手拿开,我看看。”秦曰乖乖地把手拿开了,萧疏瞧着那只眼睛闭得紧紧地,清亮的眼泪不断地淌出来。   萧疏从口袋里取出纸巾,用矿泉水沾湿轻轻地覆在她的眼睛上,过十多秒后他又换上另一张湿纸巾。秦曰安安静静地用完好的那只眼睛偷看着他,此时的萧疏很专注,好像不是平时的他,此时的他很温柔,很细心。   “好些没有。”   “好了。”秦曰试着睁开眼睛,眼里已经不辣了,但是却完全布满了血丝。   “还要吃吗?”   “不吃了,吃饱了。这些剩的给我打包,我拿回去给吕雉。”秦曰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今天这餐吃得实在是太满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萧疏的全程服侍,吃什么只用动嘴。她用手捂着唇边的呵欠,吃饱了就该睡了,“送我回去。”   到了车上,秦曰立即歪倒下来,许久不见开车她睁开眼睛又道:“怎么还不开车。”   萧疏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正色道:“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要怎样你才能把照片给我。”   秦曰眨了眨眼皮,眼皮很重睁不开,睡意浓浓,“我现在想睡觉,明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哎,今天的瞌睡真多,没办法。”   萧疏瞧着她,忽然道:“因为你服了安定片,我把药片放在你喝的水里,我想以我放的剂量你会很快睡着。”   安定。   秦曰如五雷轰顶,萧疏这个混蛋,以为他不会对自己下手,原来他是想等自己对他完全放松警惕。完了,这次肯定凶多吉少了,他是想将自己五马分尸还是剥皮割肉,而且他杀害了自己后会用硫酸融掉尸体,来个死无对证,而且警察因为找不到尸体而无法立案。   萧疏,他实在太诡计多端了。   耳边萧疏似乎在狞笑着,“我从一数到十,不出十声你就会睡着。一……二……三……”   秦曰还来不及骂出声来,眼皮就沉沉地压了下去。   割让条约   映入眼里的首先是雪白的房顶,从房顶往下看有一扇窗,窗帘没有拉下来,此刻白炽的阳光正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屋里很热。再顺着窗往左边看去,是一张深红色的红木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正在低头抽烟,地上已经落了几十支烟头。   秦曰的眼睛立即从一条细缝变得滚圆,是萧疏,她马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薄毯却滑了下来,胸前有些凉意。秦曰往自己看去,这下吃惊不浅,原来胸前竟毫无遮掩之物,暴露无疑,而毛毯之下的身体也是未着寸缕。   “萧疏,你是个混蛋,死奸夫,不得好死,欺负女人,没风度,混球……”骂声冲破了屋顶,秦曰几乎快被自己的骂声震破了耳膜。   “闭嘴。”萧疏吼道。   秦曰把毛毯扯到胸前,毫不示弱地还嘴,“萧疏,我一定要把你和庄琴暮的照片给常院长,我还要洗印一千张,一万张,见人就发,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的丑事。”   萧疏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来,他伸出手捏住秦曰的下巴,道:“不要再用照片威胁我了,你可以给任何人,但是我也会把你的照片传到网上,到时全世界几十亿人都可以欣赏到你的照片了。”   秦曰甩开他的手,颤声道:“什么照片?”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拍了你的□,大概有几百张吧。你想不想看一下,各种姿势的近远处□,还有不少的□特写。”   “你无耻。”秦曰愤怒地骂道。   “你再骂也没用。5671,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提照片的事,你不笨,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再耍什么小聪明,可不要怪我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看谁更难堪。”   “你……”秦曰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日叫雁啄了眼睛。   萧疏走到窗前拉下窗帘,再次坐到沙发上。他瞅着秦曰,道:“5671,还有一件事我要正式告诉你,你在骨外的实习不合格,医教科的刘老师已经决定让你在骨外重新实习一个月。我想,这件事周一他就会告诉你。”   “萧疏,我要告你□。”秦曰气红了眼睛。   “□?□你?”萧疏嘲笑一声,向床上气愤不已的秦曰打量一番,摇摇头道:“5671,你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身材实在太差劲,我对你这种平板的身材完全提不起兴趣。所以,你也不要自视太高了,想我□你还不够格。”   秦曰差点被他气噎过去,她操起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然后又是被子……   萧疏也不抵挡,只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瞅着她。   “哥,你床上怎么有个女人?”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惊呼声。   屋内的两人吃了一惊,双双朝门口看过去,来的女人两个人都认识,秦曰分明记得她是那日在蓝鸟咖啡厅相亲过的冯思,萧疏的妹妹。   “思思,你怎么来了。”萧疏也是诧异,冯思并没打电话告诉自己周末要来这里。   冯思瞅了床上的秦曰一眼,走到萧疏身旁道:“哥,我是经过这里所以来看下你,看见门没关就进来了,没想到你……”   “思思,你不要误会。”   “误会?”冯思挑起了眉毛,她斜睨着秦曰,这女孩子当真是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眸如流水般清澈,但她看着自己气鼓鼓地,好像是怪罪自己闯进来坏了她和哥哥的好事。想着,冯思生起气来。“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哥的床上?”   秦曰正没好气,“问你哥去。”她伸出手指向萧疏,不料毛毯又从胸前滑下来,露出春光一片。   “你居然没穿衣服,不要脸,你对我哥做了什么。”冯思急起来。   “你胡说什么?什么我对你哥做什么,是你哥对我做了什么才对。”   “坏女人,你为什么要勾引我哥哥。”冯思突然一跃而起扑到了床上。   秦曰几乎要被她压断过气去,她喘着气道:“神经病啊,谁勾引你哥哥了,你们兄妹两个人都是精神病,间歇性躁狂精神病人。你快给我起来,你把我压死了,肥猪。”   “你敢骂我,死不要脸的女人,脱光衣服勾引我哥哥,我掐死你。”冯思发了狠,双手紧紧扼住秦曰的脖子。   秦曰由于被冯思压在身下,而且冯思又比她重,秦曰用劲全力竟也无法推开她。“神经病啊,鬼才勾引你哥哥,你哥哥那个二手货我才不希罕,是你哥哥□我。”   “你才神经病,你只比我好看一点点,我哥凭什么□你。”   冯思扯着她的头发朝床上又撞了几下,可怜秦曰只有翻白眼的劲了,她拿眼溜着房里,萧疏依旧坐在沙发上闷声不响地抽烟,似乎对床上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萧疏,我快被你妹妹弄死了,你快救我。”   萧疏朝她这里望过来,冷然道:“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救你,你自救吧。5671,我提醒你,思思是省跆拳道冠军,你小心了。”说完,他抬起脚竟然走了出去,在门口他还关上了门。   “萧疏,你个王八蛋,见死不救,老天爷保佑你生儿子没□。”秦曰气得吐血,不顾一切地把脏话都骂出口以赚临死前最后一笔。   苍天啊,真够倒霉的,怎么就遇上这对精神病兄妹。   秦曰头上又遭了冯思几拳头,直打得她眼冒金花,有了上气没下气。   “说,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仇人。”话音刚落,秦曰左眼上就挨了一拳。   “休想骗我,说,是什么关系?”冯思作势往秦曰右眼上捶下去。   TMD,明明是仇人关系,谁骗你了。为了避免挨打,她只得改口道:“师生关系。”   冯思气极,一拳头下去。“还敢骗我,不说实话,我划花你的脸。”   秦曰无奈,真是遇上了神经病,说仇人她不信,说师生她还是不信,她倒底想要自己说什么。   “快说,不然我打你了。”   “别打,让我想想。”   秦曰瞧着冯思,忽然心里一明,忙道:“我是他女朋友。”   “我就知道,哥背着我交了女朋友。”冯思沉下脸来,她瞑思一阵忽又凶狠地看向秦曰,道:“是不是你先勾引我哥的?我打死你。”   拳头如暴雨般砸向秦曰身体上,她用双手护住脸大声喊道:“别打了,我把萧疏让给你。”   拳头在半空中停下来,冯思怔怔地道:“你说什么?”   “我说把萧疏让给你,我不要他了,给你好不好。”秦曰小心翼翼地瞅着她,冯思的神色变得痴迷起来,整个人恍恍惚惚地,果然冯思是爱着她哥哥的。怪不得上次相亲时她对自己不感冒,原来是喜欢萧疏。   “你可说话算数?你这个女人我不相信你,除非你写下字条。”   “你想我写丧权辱国的割让条约,没门。”秦曰不同意,这太没骨气了。   冯思揍了下来。   “我写,写完你让我走行不行。”秦曰吃不消了,只想能马上离开这个精神病人之家。   “好,你马上写。”   “你先让我起来穿衣服。”   冯思从秦曰身上挪了开来,顿时一口新鲜的空气呼进肺里,秦曰精神好了许多。她赶紧爬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乱地套上,由于外衣没有找到,她便把萧疏的一件衬衣穿在身上。   “穿好了吗?这是纸笔,你快写。”   秦曰没有犹豫,萧疏这家伙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反正自己也是慷庄琴暮之慨将他拱手送人。这事以后庄琴暮和萧疏也怪不得自己,谁让他们的小姑子这么逼人太甚呢。   哼,男人算个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活命要紧。   秦曰大笔一挥,一封忍痛割爱保证书就完成了。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秦曰对天盟誓,今日把萧疏出让给冯思,至于为奴、为夫尽随她意,我永不后悔,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罚我儿子没父亲,我丈夫没老婆,我没丈夫。”   秦曰念完,瞅着冯思谄媚道:“怎么样,够毒了吧,你该相信我了吧。”   冯思满意地点头,道:“信了,现在我们两个签字划押。”   “好,我先来。”秦曰对笔尖吹了一口气,马上落下自己的大名。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萧疏半晌没听见房里有动静,也真怕秦曰被冯思给打死了便想进来看看。哪料刚推开门,就瞧见两个女孩子嬉笑握手言和。萧疏倍感奇怪,他深知冯思对自己的感情,两人从小相依为命,以至冯思对自己有很强的独占性。她不喜欢自己和任何女孩子有来往,像今日她看见秦曰在自己的床上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其实,他之所以不救秦曰,也只是想冯思给秦曰一点教训,这个丫头太张狂了,须得吃点苦头才好。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是如何解释呢,两个女孩子谈得兴高采烈,倒把自己丢在一旁。这个秦曰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性烈如火的冯思给安抚下来。   秦曰回过头瞧了他一眼,道:“我们在签署割让条约,刚刚签完。”   “什么割让条约?割让什么?”萧疏一头雾水,秦曰莫不是让冯思打得脑袋出了毛病。   秦曰笑嘻嘻地道:“割让你啊,我把你割让给冯思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冯思的人。哎,想当年李鸿章签署《辛丑条约》实是被逼无奈啊,我现在可真是感同身受。思思,人我就交给你了,现在我该走了。”   她趁着萧疏还没回过神来,便侧着身体从门里挤出去,不一会身后响起了萧疏的怒吼声。   “5671,你凭什么割让我,我又不是你的财产。”   诬告   周一,秦曰毫无悬念地被留在了骨外,实习期限暂为一个月。于此同时,吕雉也来了骨外,成为孟医生的学生。   秦曰半忧半喜,喜的是从此在骨外有了说话的人,但忧的是萧疏又会使出什么别的法子来折磨自己呢。不过,奇怪的是萧疏并没有提周末发生的事情,也开始让她写病历开医嘱,简单的手术也会让她上台拉拉钩子,等等。   普外的韩斐阳时常来骨外看秦曰和吕雉,并给她们带来许多零食,秦曰渐渐地和他熟起来。   医生办公室的电话叮铃铃地急促地响,吕雉抢先一步接起来,先对着话筒里嚷了几句,便道:“曰曰,你的电话,是韩老师。”   秦曰赶紧接了过去,电话那端温柔悦耳的男声问道:“是秦曰吗?”   “是我,韩老师。”   “秦曰,你现在马上到普外来找我,有一台阑尾炎手术我想让你上台。”   “是吗?”秦曰又惊又喜,捂着嘴对着话筒小声道:“韩老师,我马上来。”   秦曰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跑去,吕雉拉住她道:“曰曰,韩老师找你什么事。”   “做手术。吕稚,待会那个火暴浪子要找我,你就说我在厕所里方便。”   吕雉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这真是该教的不教,不该教的要教。”   上了手术台秦曰才发现做手术的实习生才只有自己一个,手术室也看不见其他旁观实习生。秦曰感到奇怪却也不想多问,毕竟上台实践才是自己最大的兴趣,其他的不管,也懒得管。   韩斐阳把主刀医生的位置让给了秦曰,自己则站在她的对面辅助她。阑尾炎手术是外科常见的手术,不算复杂,秦曰动起刀并无须韩斐阳多加指导。   手术结束后,秦曰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刚换好工作服,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身穿手术衣的人,看样子也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秦曰没有答理准备出门,那人却在背后问道:“你就是秦曰。”   秦曰讶异地回过头,身后的人已经摘掉了口罩露出了一张美丽的容颜,是庄琴暮。   “你是萧疏的学生,怎么跟着韩斐阳一起上台做手术。”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台手术的麻醉师是我,我当然知道。秦曰,你的老师既然是萧疏,你就不应该和韩斐阳一起做手术,你这样是不尊重萧疏,而且对韩斐阳的学生不负责,你是占用了他们学习的资源。”   秦曰瞧着她,估摸萧疏是不是把自己偷拍照片的事告诉了她,不然这个庄琴暮何以会找上自己说上这样一番话。“好,我说吧,是萧老师先浪费了我学习的资源,所以我才要寻找学习的资源。”   “你倒牙尖嘴俐的。”庄琴暮换好衣服先走了出去。   秦曰出来的时候韩斐阳正在手术室的走道上等她,他满面的笑意,秦曰走上前低声道:“韩老师,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我觉得我应该谢你才对,我早就不想做烦人的手术了,幸好有你可以帮我。秦曰,以后我还要请你继续帮我做手术。”   “韩老师,你为什么要我做手术呢,明明你还有学生啊。”   韩斐阳摸着下巴,笑道:“因为你不需要我教你,我也不用太麻烦的。”   “谢谢!但是……”秦曰低下了头,道:“但是以后请韩老师不要再找我了,我帮不了你。”说完她冲了出去,只留下愣愣发呆的韩斐阳。   两天后,学校实习生管理处的张老师来医院,所有实习生都聚集在教室里开会。会上并无重大内容,张老师公布了实习前考试的一次成绩,秦曰毫无例外地获得全系第一名,另外还讲了一些在医院实习的注意事项,严禁窜科室。   会议结束后张老师叫住秦曰,并让她关上了门。   “什么事,张老师。”   “秦曰,你先坐下来。”张老师拉着她坐在身旁,打量她一阵才道:“秦曰,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也是我见过最争气的学生。我知道你的身世,你打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没有人依靠,可是你却靠自己的力量读到了大学。”   秦曰听糊涂了,张老师无缘无故提自己的身世干嘛。   “秦曰,学校的老师也都同情你的遭遇,也愿意给予你最大的帮助。在学校你是最优秀的学生,将来你也会是最出色的医生。大家从不怀疑你的能力,可是在昨天的时候校领导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是说我的吗?”秦曰隐隐感到不妙。   张老师点点头,痛心疾首地道:“秦曰,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你们都是实习生,大家都处在同一个位置上,而且医教科老师已经给你们都安排了带教老师,你怎么能使些歪门斜道呢。”   “歪门斜道?”秦曰张大了嘴,这从何说起。   “有人打电话举报你同医院医生发展不正当关系,以此获得上手术台机会。秦曰你是个正经姑娘,人年轻漂亮,没有人不会喜欢你,但是你自己要自重,不要同个别医生勾勾搭搭的,造成实习生的不公平竟争。”   秦曰愤怒地道:“这是污蔑,污蔑。”   “先别说什么污蔑,你只说同带教老师以外的医生上台有没这回事?”   秦曰点头,“有。”   “那就是了。”张老师瞅着她,语重心长地道:“秦曰,我想事情应该不是举报电话那样说的不堪,但是你跟着别的医生上台做手术,你让那医生带的实习生怎么办,大家可都是在这家医院实习的,如果没有学习的机会将来可就做不成医生,你忍心吗。”   “张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但是我真的没有同医院医生发展不正当关系,也没有勾勾搭搭。”   “我知道了,可能是打电话的人言过其实。秦曰,我知道你这孩子不容易,所以你更要争气些才是。九月份学校就要开始研究保研名额,系里都同意推荐你,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不会的,谢谢张老师,谢谢所有关心我的老师。”   “好好学。”   在送张老师走后秦曰开始嘀咕起来,举报自己的人最有可能是庄琴暮,那天她就对自己说过这番话,当然她的姘夫萧疏也有可能。另外,韩斐阳的几个学生也不无可能。   但事情经过调查后秦曰排除了韩斐阳的学生所为,这次普外并未分配实习生给韩斐阳,也就是说他手下根本没有实习生,又何来实习生嫉愤自己占用他们的上台手术机会呢。那么,只剩下那对奸夫□。   该死的。   秦曰咬牙切齿。   下午回到骨外继续上班,萧疏不在办公室,听说和柳主任一起去外院会诊。秦曰一听便气愤起来,请外院会诊一定是疑难杂症,可恨的萧疏非但不带自己去,而且连告诉自己都不肯。   骂了几句,秦曰决定去病房里转转,有个肱骨骨折的病人喜欢讲故事,自己去听听顺顺气。   在经过13号病房时,秦曰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正是她刚才她咬牙切齿过的庄琴暮,她正在给孟医生的病人进行术前麻醉师谈话。   死□,举报姑奶奶,看姑奶奶怎么回报你。   “小秦。”   前面方雯洁喊着她的名字款款走来,秦曰立即计上心来。“方小姐啊,你来了,你是来找萧老师的吧。萧老师让我跟你说,他现在外出会诊,等他回来给你打电话,陪你共进晚餐。”   说完秦曰斜着眼往病房里看去,庄琴暮已经停下讲话。   “方小姐,萧老师今天本来让我给你订了玫瑰花的,可是我太忙给忘记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怎么会怪你。”方雯洁走到了病房门口,里面庄琴暮朝她投过来一瞥。   “方小姐,萧老师他真的好爱你,每天送你玫瑰不说,还陪你一起吃晚餐,这样的好男人真的很少见。方小姐,我好羡慕你,你和萧老师什么时候结婚啊。”   方雯洁笑得合不拢嘴,她心里确实对萧疏有几分情意,所以才一直来往着。“小秦啊,至于结婚就要看你萧老师了。”   “夫唱妇随,方小姐你真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对了,今天来找萧老师是做嘛,我那天看见你们两个一起看电影了,萧老师对你好体贴,给你撑伞。”秦曰故作夸张地说着,边说还不忘往病房里瞅去,眼尖的她瞅见庄琴暮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方小姐,萧老师昨天对我说很欣赏你,他说你在事业上是女强人,在家里是好妻子,忠贞善良,不会做红杏出墙的事情,谁娶你谁有福。”   “呵呵,他真这么说?”方雯洁喜不自禁。   “当然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萧老师眼里你肯定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是缺点也会是优点。”   “小秦,陪我去病房里说说话,我带了许多好吃的东西,你拿些去给你的同学。”   两个人慢慢走远了。   临时皮条客   在捐过两次款后,秦曰口袋里的钱开始告急,她只得把压在床底的男式内裤又拖了出来。上次就是因为卖内裤不小心得罪了萧疏这个冤大头,才惹来一身的麻烦。   秦曰换了一套男装,既然是卖男式内裤还是男的卖好,这可以避免一些闲人的骚扰。   这次她没有喊上吕稚,吕稚是H市本市人,每到周末会回到家中与父母团聚。其实带不带上吕稚都没什么关系,自己打小单干惯了,没有吕稚拖累自己会得心应手些。   摆摊的地点是H市最有名的路易斯酒吧门口三米处,秦曰之所以要选在这里完全因为路易斯酒吧是一家同志酒吧,每夜游荡在这里的同志有上百人之多,秦曰再也找不到有如此多男性聚集地。   但是,她的摊前仍是冷冷清清,没有人过问。   秦曰寻思,看来还是要吆喝。   她用手作话筒状,大声喊道:“男人可以没钞票,但不能不穿内裤,外销全棉三角裤10元5条,1岁穿到100岁。”   ……   这样一喊果然路边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拿起地摊上的内裤挑挑翻翻。   “嗯,这个款式还不错。”   秦曰忙接嘴,“这位兄弟你真有眼力,这个款式可是国内最时尚的服装设计师设计的,超世界水准。再说你到超市买内裤最少说也得十块钱,而且款式质地都很差,洗个几次就完完。你看看我这内裤的做工,再看这质地,穿个几十年都不坏,所以啊你用在超市买一条内裤的钱可以在我这里买穿终身的内裤。”   “哦。”其中一个光头听着感兴趣了,问道:“那这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秦曰瞟了他一眼,穿着跟个路人没啥区别,料想也不懂得服装设计这门高深的学问,更别提能知道资深服装设计师,自己就随便编个名字吧。“叫马可波波。”   “马可波波?没听过啊,我好歹也在时装界混了十来年咋不知道国内出了个马可波波。”光头一脸诧异。   秦曰有些头晕,编谎竟然编到行家头上去了,当然这个谎还得圆起来。“这位兄弟你可能误解了我的话,我说的国内不是指全中国,这个国内是我老家国内镇,马可波波就是镇上的裁缝,这家伙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却有最先进的时装设计理念。你看这上面的雄鹰图案,就是为了展现男性的强壮和魅力。只要你穿上这条内裤,你的阳刚之美就能呼之欲出。”   几个人听得哈哈大笑,光头饶有意味地瞧着秦曰,不说买也不说不买。   “怎么样?买几条吧,价格便宜,就算是当成一次性内裤也不贵,用完就扔,既卫生又环保。”   “Paul,你看人家这么卖力,你就买几条吧。”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推着光头。   “这样吧。”光头笑得十分暧昧,道:“你把内裤都拿到酒吧里去,外面的光线看不清,我要里面看仔细些,看有没线头。”   秦曰听有戏,忙答应上来。“兄弟你放心,马可波波的做工你放心,决对没有线头,待会你多挑几条,送亲戚送朋友送爱人都可以。”   “看你这么会说,我就多挑几条。”   秦曰喜滋滋地把地摊上的内裤堆在一起,又把地摊布的四角扎起来,背在身后便跟着光头走进酒吧里。   酒吧里的光线比外面更为暗淡,装修也耸人眼球,沿着墙壁至屋顶都镌着男男合欢的浮雕,甚至还有人□合图。灯光颜色是一种如血般的腥红,在这种氛围的渲染下,酒吧里的一切显得那么荒诞和无稽。   但是来这里的所有客人都疯狂地爱上这个地方。因为在这种黑暗的掩盖催化下,最能爆发出人类最原始的疯狂嗜血本能。   前面的表演台上三四个扎着草裙的半裸男人在扭动腰肢,汗水涔涔,一个戴着脚镣的老者则举起铁鞭抽打他们的背部。   光头将秦曰带到一间安静的包厢里,刚坐下秦曰就觉有些内急便匆匆跑了出来。谁知又闹上了肚子,秦曰在卫生间里呆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推开111号包厢的门,里面有一个袒胸露背的女人在喝茶,那女人脸上涂满了粉,描着金色的眼线。看见秦曰进来,她便甩来个飞吻。   秦曰一愣,忙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她退出来关上门,瞅瞅门牌号111,没错啊,刚才光头就是带自己进这间房的。   她又推开了门,里面还是那个女人。“不好意思,我又走错了。”   秦曰准备关上门,忽然那女人尖着嗓子道:“哈尼!”   听着那女人像公鸭一般粗的嗓子,秦曰直起鸡皮疙瘩,“小姐,你是叫我吗?”   “哈尼,你真坏,只有你一个人我当然是叫你了,快进来吧。”女人抛了个媚眼过来,秦曰又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姐,不好意思,我还有个朋友在等我。”   “哈尼。”   女人嘤咛一声,不由分说扑进了秦曰的怀中,然后叭唧一口狠狠地亲在她的脖子上。秦曰吓得魂飞魄散,只道是又遇见变态了。她来不及多想,伸出手就是重重地一巴掌。   “哈尼,你欺负人。”女人粉委屈,血盆大口一张居然哭了起来。   秦曰恶心得要吐,但见这女人哭得伤心,只得安慰道:“小姐,我真的有朋友在等我。”   “哈尼,你撒谎,我不就是你朋友吗。”   女人撩起长裙露出里面的粉红小内裤,那内裤上正印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秦曰傻了眼,这不是自己卖的那款内裤吗。   “是我啊,哈尼你还没认出来吗?”女人把头上的假发扯了下来,立刻显出一个锃亮的光头来。   “是你啊。”秦曰又想吐了,女人扮男人会变美,但是男人扮女人实在是变态加恶心。“内裤都挑好了没,要哪几条。”   “哈尼,我都好好喜欢啊,我都想要。”   光头继续尖着嗓子说话,秦曰生理上又出现不适反应。“拜托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这样说话会死人的。”   “我不嘛……哈尼,你是男人,我才要装个女人,这样才是一对嘛。”光头咬了咬手指甲,又对秦曰露出一个羞涩的眼神。   秦曰想夺路而逃,这个世道完全疯了,所有人都是疯子。“内裤送给你好了,我不要钱了。”   光头一把抱住了秦曰,将自己的粗壮的身躯搭在她的身上。“哈尼,你别走,我们好好乐乐。你说你喜欢什么体位,意大利吊灯式还是艾菲尔铁塔式,后背式还是六九式,我会308种体位,只要你喜欢随你挑。”   秦曰终于忍无可忍,大声道:“我不喜欢男人啊。”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男人,可是哈尼你偏偏是个男人。”光头无限娇羞。   秦曰恶寒不已,试想一个身高一米八的肥壮的中年秃头男子冲你做出小女孩含羞状,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与如花的挖鼻一笑如出一辙。她朝光头胳肢窝里狠狠一捅,光头受痒松手,秦曰拔腿便奔。   “哈尼,你别走好不好,你走了我会死的,真的。”光头趴在地上抱住了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   白痴,变态,疯子,神经病……   秦曰骂不绝口。   忽然一个主意上了心头,秦曰不由沉吟起来。   “光头,我念你对我一片痴情,现在我决定帮你一个忙,你现在先起来。”   “什么忙?”光头眼泪汪汪,捏着秦曰的衣角揩鼻涕。   “这样吧,我认识一个男人,他可是位货真价实的帅哥,身高188公分,芳龄25岁。他的眼神像大海一样深邃迷离,他的笑容就像天空一样明媚翠蓝,他的声音就像夜晚的凉风那样温柔,他的身材就像莽莽群山中的松柏榆杨。他的美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潘安宋玉见了他掉头就走,汤姆克鲁斯见了他会气趴。最重要的是这位兄弟是个gay,鬼畜,他还特别喜欢玩S M,像你这种娇冶动人的小受一定最符合他的心意,保管你□。怎么样,想不想看他的照片?”   光头眼里放光,道:“真的有比你还帅的男人吗?你可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   “当然有了,我只是个中等帅哥,可他却是绝世大帅哥。怎么样,动心吧,我现在就想法弄他的照片过来。对了,你有手机吧,借我用用。”   秦曰接过光头递过来的手机飞快地拨下几个数字,电话一通她马上道:“吕雉,你把你上次偷拍的萧疏的照片发到这个手机上,我等着急用。”   “哪个偷拍的照片?”吕雉迷迷糊糊地没有睡醒。   秦曰跺着脚,“就是在办公室偷拍的那张。”   “我知道了,我马上传过来。”   手机挂断了,秦曰将它交回光头的手中,“等会我朋友就会传照片过来,绝对是个大帅哥。”   “嘀嘀。”   手机很快来了信息,光头迫不及待地翻开信息,屏幕上果然出现一位英俊潇洒的帅哥。光头的眼睛瞪圆了,道:“好帅啊,我好好喜欢。”   秦曰沾沾自喜,拿过手机也瞟了一眼,这一看却呆住了,吕雉发来的竟是韩斐阳的照片,她赶紧道:“弄错了,不是这个,我朋友发错了,我让他再发过来,保管那个比这个还要帅。”   她忙又给吕雉打了个电话。   十几秒后手机传来彩信的信息声,秦曰先打开一看,点点头,道:“你看,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的那个还帅?”   光头借着秦曰的手一看,满眼里放出星星,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作用力状,嘴里大呼:“我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帅的男人啊,我太有福了,耶!耶耶!耶耶耶!”   “中意吧。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过来。”   秦曰拿起手机拨了萧疏的手机号,此刻萧疏还没有睡。“萧疏,我是秦曰,有一件不好的事我想告诉你。我托人保管的照片,也就是你和庄琴暮的照片,那个托管人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他说要见你,否则就把照片交给常院长。我劝了半天没有用,他说要亲自和你谈,我想他是要勒索钱。”   “把电话给他。”萧疏很冷静。   秦曰把手机捂了半天,道:“他不肯和你在电话里说,他要当面和你说。”   “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长江路的路易斯酒吧111号包房。”   手机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秦曰得意地笑了起来。   生死赌局(上)   四十分钟后,111号包房被敲响,光头兴冲冲地跑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位绝世大帅哥。光头喜不自胜,不由分说跳到来人身上将他吻了个透彻。   萧疏吓了一跳,他瞧着身上粘得紧紧的人妖左手一记重勾拳,径直把人妖打到墙上作壁虎。   “Hi,帅哥,你好有力量哟。”光头慢慢地从墙上滑下来,眼晴仍不舍地望着萧疏。   萧疏没有答理,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神态悠闲的秦曰,她正在喝茶嗑瓜子。萧疏瞧着她身上的男装,心里生出厌恶,道:“你说的那个人呢。”   秦曰朝坐在地上的光头努着嘴,道:“那不是吗?”   萧疏转身走向光头,后者眼里仍放出心心。“你要什么条件。”   “啊啊啊……”光头早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吱吱呀呀,哼哼唧唧。   面对着几乎要把自己视奸的不男不女的生物,萧疏十分不耐。“你想怎样?”   “我……我要你……要你陪……陪我……共度春……春宵。”   碰的一声,光头再次飞到墙上。   萧疏转过身,逼视秦曰:“5671,你给我解释。”   “好吧,我说。”秦曰站了起来,笑嘻嘻地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位仁兄因为目睹你的照片后便深深地折服在你的无敌美貌下,他寻死觅活地求我让你来,如果我不让你来他就要去死。我想我们做医生的准则就是救死扶伤,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所以我就骗你说是照片的事。事情就是这样,你看现在怎么解决。”   萧疏瞅着不远处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光头,森冷的目光再次审视过秦曰。“他如何看到我的照片?”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总之一言难尽。”秦曰长叹一声。   “那就别说了。”萧疏转身就走。   地上的光头突然一蹦三尺高,再次跳到萧疏的身上,并用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哈尼,你好好帅哟,我好好喜欢。”   萧疏全身的汗毛倒竖直立,他试图把光头扔出去,哪知这次光头抱得很紧,就像强力粘胶粘在身上,自己竟脱不开身。   秦曰喝掉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笑道:“光头仁兄,你好好享受,我不打扰了,我现在该回去了。”   她哼起小调愉快地走向门口,后面的两个人仍在纠缠中,山响的吻,衣服撕扯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外面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见到门打开便一起拥了进来。   “Tom,帮我把那个小帅哥也抓住,这个我要了,两个都这么帅,我一个也舍不得放过。”   秦曰傻了眼,半晌怒道:“死光头,贪多嚼不烂,你已经有一个了还不放过我。”   萧疏终于把身上的八爪鱼给卸掉了,他走到秦曰面前道:“自作自受。”   “什么自作自受?”秦曰也气了,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道:“要不是你打匿名电话在学校领导那里告我的黑状,我会这么做吗?”   萧疏一愣,“谁告你的黑状了?我没那么无聊。”   “哼,不是你,就是庄琴暮。”   “你少胡说。”   两个人大吵了起来,秦曰挽起了袖子,萧疏也抡起了拳头,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分别去拉开他们。   “萧疏,我讨厌你。”秦曰拍着桌子。   “你更让我讨厌。”   光头看着他们两个吵,忽然以一种恍然大悟的口气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一对啊,我看你们像在打情骂俏。”   二人同时骂道:“走开,谁和他(她)是一对。”   这像是欲盖弥彰又是像情侣间呕气的话,直惹得包房内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Paul,想不到你居然看上了人家小情侣,你说这事怎么办。”   光头似乎有些不甘,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才仿佛决定了某件事。此时,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人仍在拍桌叫骂。   “喂,我说两位,不要吵了。”   但是没有人理他,光头干脆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拦在秦曰和萧疏的中间。他大声道:“两位兄弟你们不要吵了,我问你们到底是不是一对。”   “不是。”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那就好。我们做gay也有自己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搞有主的人。本来同性之爱就不被人认可,真正能够相爱的又太少,如果你们真是一对的话,我放你们两个走。”   秦曰瞟着光头,道:“如果我们不是呢?你想咋办。”   “你们要不是的话,那就好办了,把你们两个都留下来,你们两个都这么俊,我一个都不想放过。”   “你的意思说我们就走不了了。”秦曰冷着声。   “你们还可以打出去,把我们都打趴下了,你们自然就可以走了。”   秦曰数了数对方的人数,6个人,其中四个身高在180公分以上,再看自己和萧疏,敌我比例3:1,三个对一个,完全没有胜算。这样子说来承认自己和萧疏是一对比较好,但是萧疏会同意吗。秦曰斜着眼瞟了过去,萧疏也正在望着自己。   “光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好,你们去墙角商量,快点。”   秦曰对萧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走到墙角边上。“怎么办?他们有六个人,我们才两个人,肯定打不过。要不你留下陪他们吧,我再找人来救你。”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才应该留下来。”   “光头不是喜欢男的吗?当然你得留下来。对了,我就告诉他我是女的,这样他就会放我走了。”   秦曰满心欢喜找到救自己的办法,是的,光头喜欢男的,告诉他自己是一女的,那他就不留下自己了。她扭过头,大声道:“喂,光头,其实我是……”   话音未落,唇就被堵住了,然后身体被重重地推到后面的墙壁上。秦曰惊恐地看着萧疏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她看到他眉弓上浅浅的一道疤痕,那是她曾用刀片划伤过的地方。她看到他浓浓眉毛下的一双眼眸,那眸色,像极了暗夜中的湖泊,宁静的青灰色。   唇上撕扯地痛,咽喉里已经弥漫了丝丝缕缕的甜腥味,有一种东西往喉腔里拼命地顶去,压迫着,压迫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窒息的感觉。   秦曰也咬着,撕着,也许这样能换回短暂的呼吸瞬间。   “这两个不是说商量的吗?怎么倒先亲起来了。哎,算了,我们走吧。”   一伙人叽歪着走了出去,包房里又安静下来。   但吻仍持续着。   许久后,秦曰靠着墙喘气。   “第一次?”简短的问话,轻佻的语气。   秦曰抬起头准备破口大骂,忽而对上萧疏那双浅笑的眸子。那笑容似乎和以往都不同,是很舒朗的笑,笑里又有些狡黠,这样笑着的萧疏秦曰不曾见过。   夜里的湖水,静静地,忽然鱼儿跳出湖面,湖水泛起清清的涟漪。当湖水静止下来后,那条小鱼儿又自顾跳了出来,湖面上波光荡漾。   秦曰呆住了,她望着那双眼眸不能说话。   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他应该不会是坏人,或许不太坏。   生死赌局(下)   秦曰不知道后来自己又说了些什么,等她清醒过来时人已经走到酒吧的大厅里。此刻酒吧里仍和来时一样热闹,人不见少却反而多起来,台上仍在表演,台下一群人拍手叫好。   “兄弟,坐下来喝一杯。”一个男人拍着秦曰的肩膀,见她没有理睬便去扯她的头发,不料却扯下一个假头套来。“是个女人。”   全场哗然起来,光头也瞧见了,他拦住秦曰道:“你可真好本事,居然把我们几个都骗了,说说这笔帐怎么算。”   “怎么算?这地方又不是我要进来,是你请我进来的。快放开手,我可要回去了。”   “你不许走,你们两个都不许走,帐没算清谁都不能走。”   全场人把秦曰和萧疏围了起来,光头一伙叫得很凶,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萧疏走了过来,对光头道:“你们想怎么办?”   “很简单,这个小妞戏弄了我,我必须还回来。”   “谁戏弄你了,是你自己把我当成男人,寻死觅活地求我不要离开你。”秦曰插嘴。   “你还说。”光头怒瞪了秦曰一眼,道:“你们两个人当中只能走一个,另一个必须留下来,此事就算完,你们看看把谁留下来。”   “留他(她)。”被围的二人齐声道。   “留谁?”光头怒了。   秦曰指着萧疏,道:“留他。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把他留下来。”   “留这个女人。”萧疏也不留情。   “很好,你们两个都不愿意留下来,现在就只有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Tom,去拿一壶酒来,再拿十个杯子。”   很快地,酒壶和杯子都被送来。光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他将小瓶子拧开盖,向其中一只小杯倒进一些白色粉末,然后斟满酒壶里的酒,他摇晃几下那粉末便融进酒中,接着光头又将剩下几只杯子注满酒。   “你想干嘛。”秦曰不解。   光头哼了一声,将小瓶子掷给秦曰,她借着光一看,不由吓出一身汗来。“喂,光头,你玩得太过份了吧,砒霜会毒死人的。”   光头又哼了一声,瞅着二人恶狠狠地道:“这就是你们戏弄我的下场。刚才我倒进酒杯里的就是砒霜的粉末,本来是我买来准备毒老鼠用的,但是现在刚好给你们用上。这桌上的十杯酒过会我会打乱杯子的摆放顺序,你们两个各选五杯喝,谁要是喝中有砒霜的那杯酒,那就该他留下来。”   “喂,光头,你不是说留人下来,怎么变成留命了,再说砒霜能毒死人的,你不要开玩笑。”秦曰不满。   “我说的留人就是留命,你们两个让我颜面无存,只有留下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命才能消我心头之恨。我告诉你们,这酒吧里都是我相好的兄弟,你们想逃是逃不出去的,乖乖的坐下来,兴许你们其中一个人还能活命,不然两个都得死。”   听着光头不像是开玩笑,秦曰心里便有些害怕。她悄悄地望着萧疏,萧疏仍很沉稳,面不改色。   “怎么样,留一条命还是两条,你们自己选。”   秦曰大怒,道:“死光头,你TMD怎么这喜欢出选择题,是不是读书时没做够。告诉你姑奶奶不喜欢做选择题,你不会出是非题啊。”   “爷就喜欢选择题,你能把爷咋办,爷有人。”光头冲她做了一个鬼脸,“小妞,你要是现在不选,待会单选就会变成多选了。”   秦曰气倒。   萧疏冷静地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秦曰也只好坐到他的对面。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做出决定了,那好,Tom,你们先捂上他们两个的眼睛,我来打乱杯子的顺序。”   一分钟后。   酒吧里呈现一种奇异的景象,在酒吧的正中围着桌子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彼此怒目而视,似乎仇恨极深。再以他们两个为中心,呈放射状地围绕着一群男人,里三层外三层,层层绕层层。   光头扮演着主持人的角色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他面向表演台挥手,面带微笑,大声道:“各位路易斯酒吧的来宾,生死赌局已经开始,现在我隆重介绍两位参赛选手,在我左手边的这位帅哥来自遥远的西西里海,他有着太阳神般迷人的面容,他有着比寒冰还要冷的眼神,我们简称他1号;在我右手边的美女,则是来自非洲大草原的几内亚,她有着天使般清纯的容貌,以及比狐狸还要狡猾的智慧,我们简称她0号。”   “参赛选手介绍完了,现在我来介绍赌局规则。大家看,桌子上有十杯酒,其中只有一杯酒有毒,记住,只有一杯。那么谁能赢得上帝的宠幸,喝到这杯圣洁的砒霜酒呢?”光头走到桌子的正中,端起一杯酒,激情澎湃地道:“是哪杯酒呢?是这一杯吗?还是那一杯?请大家拭目以待,答案即将揭晓。”   秦曰听得不耐烦了,这家伙咋不改行去当主持人,搞什么的鬼服装设计。“光头,你有完没完,口水都喷到杯子里了,还让人喝不喝的。”   “就快了,再等等啊。”光头微笑着走回到前面,道:“在赌局正式开始前,我们先来做个线下游戏,欢迎各位观众踊跃参与。游戏很简单,认为我们1号选手喝到圣酒的人,请站到左边去;认为0号选手喝到圣酒的人,则站到右边去。赢的人今晚的酒水我请客,并包免费按摩。”   他停下来瞅着周围众人,众人都没有动,便嘟嘴道:“怎么没人参加,是不是都不希罕,我出钱啊。”   话音刚落,一群人分成两道洪流向左右方各自涌去,有些人拿不定主意便跑过来跑过去,约摸过了十多分钟才定下来。   “大家不改了是吧?那好,我宣布赌局正式开始。”   光头退回到桌子前面,桌子旁的两个人,一个在发呆,一个在低头睡觉。   “请两位选手开始选杯喝酒。”   秦曰瞅了瞅桌子上的杯子,酒都满满的,杯子也都一样,没什么不同,实在很难看出有毒的是哪杯。“让他先选。”   “1号选手,请你先选。”   光头叫了半天,萧疏才抬起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好意思,刚才你讲太久了,我睡着了。”   霎时,全场人倒地不起。   光头嘴角趔趄,继续用他那激情饱满的声音道:“我们的1号选手很勇敢,他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竟然睡着了,我们大家一起给他一个鼓励。”   全场掌声如雷。   光头示意大家停手,“现在有请1号选手选杯喝酒。”   萧疏往桌子上看了一下,随意挑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没事,我们的1号选手安然无羔,闯过第一关。”光头兴奋地道。   看着萧疏已经喝下一杯,秦曰迫于四方压力也只得挑选一杯。可是挑哪一杯呢,要是没有萧疏那狗屎运,喝到砒霜毒酒岂不是死定了。   死就死吧,随便挑一杯喝算了。   秦曰伸手拿起最左边的一杯酒,旁边的人就发出唏嘘声,“不是这杯。”她听在耳里,忙又换了右边的一杯酒,旁边有人轻轻地点头。   不管了,就这杯了。秦曰把酒倒进喉咙里,酒很清凉,还有丝甜味,正好缓解了干渴。   光头大声欢呼:“我们的0号选手也闯过了第一关,现在第二关开始。”   桌子上还剩下八杯酒,萧疏仍随意挑了一杯一饮而尽,于是选择权很快地回到了秦曰的手中。   秦曰刚拿起手边的一杯酒,底下人群里有声音道:“小妞,你仔细点,不要弄得我们喝不了免费酒。”   “台下安静。”光头又开始发挥主持人的持长,他走出来道:“我们的0号选手好像有些举棋不定,台下哪位观众能帮她做出选择。”   “我来。”周围的人疯叫着。   “那位穿黄T恤的热心观众,你来选择吧。”   “选左边的那杯酒。”   “好,这位热心观众选的是左边的酒杯,现在我们要来问问0号选手是否要听从这位热心观众的意见。”   秦曰仍是犹疑不定。   “听他的,左边的酒。”全场欢呼,热烈如潮。   秦曰终于再横下心来,端起左边的酒饮下去,干渴又解。   “我宣布,第二关闯过。”   秦曰战战兢兢地又挑了两次,桌面上只剩下最后的两杯酒。   酒吧里光头兴奋的声音跑满场,“终于到了决定胜负的第五关,第五关其实没有胜负,喝到圣酒的选手可以上天堂成为上帝的新宠儿,没喝到圣酒的选手也不要气馁,咱们这个人世也不比天堂差多少。但是在第五关开始前,我想问问台下的观众,你们的选择有没有变,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请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的声音刚落下,人群哗啦啦地涌动起来,往左跑,往右跑,十多分钟后队伍才安定下来。   “现在让我们的目光转到今晚场中最耀眼的两个人身上,他们就是我们最最英勇无畏的1号选手和0号选手,大家请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掌声雷动,欢呼阵阵。   萧疏看着秦曰,道:“你先选吧。”   秦曰望着桌上的两杯酒,始终拿不定主意,无疑有毒的那杯酒就在这两杯当中,活命的机会是50%,死的机会也是50%,着实不好选。   要不,要不就这样。让萧疏先喝,他喝的那杯要是没毒,剩下的这杯说什么也不喝。他喝的那杯要是有毒,剩下的一杯自然是没毒的。   “你先选。”   萧疏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仰脖灌了下去。秦曰紧张地盯着他,萧疏坐得很正,身体没有颤抖,口鼻中也没有流血的迹向。   秦曰安慰着自己,等等,再等等,说不定毒性还未发作。   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了……   光头拍起桌子,用他充满激情的声音道:“1号选手闯关完成,现在我们以最诚挚最热烈的目光注视我们的0号选手。”   秦曰眼神闪烁不定,内心早就打好了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试着站起身体,但刚稍微一动肩上就有两只手臂压了下来。   “请0号选手喝下最后的一杯酒。”   秦曰肚里大骂,死光头,你说喝就得喝啊,姑奶奶还有面子吗。不喝,绝对不喝。她瞧着对面的萧疏,萧疏并没有看她,他一直凝视着桌面最后的一杯酒,他怔怔地看着,似乎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   忽然,他端起那杯酒一口气倒进唇里,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秦曰愣了一会,赶忙去抢他手中的杯子,杯子里已完全空了,倒不出一滴酒。   秦曰吓住了,她尖叫道:“萧疏,你要不要紧。”   萧疏没有理她,转身向光头道:“现在酒已经喝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光头呆了一会,道:“可以走了。”   萧疏点点头,推开众人往外走去,走了几步见秦曰傻在原处,便道:“5671,你还不走。”   秦曰回过神,跑上去道:“萧疏,我们快点去医院洗胃。”   萧疏没有做声,大步往前走去。   “哈哈。”光头突然大笑起来,他急急地冲到萧疏前面,笑道:“其实你没有中毒,酒里放的也不是砒霜,是面粉,本来是拿来吓唬Tom的,没想到……哈哈,和二位开了一个玩笑。”   “死光头,你敢戏弄我们。”秦曰怒极,刚才吓得可是不轻。   “谁让你先戏弄我,我当然得戏弄你们一次,现在一比一,公平了。”   秦曰正待还击,忽然瞥见萧疏的身影已经踱出门口,便顾不上再和光头争执赶紧跟了上去。   “两位,有缘千里来相会,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朋友。”   引诱   在萧疏的车前,秦曰追上了他。   “谢谢。”   萧疏一怔,道:“用不着谢我,酒里本来就没毒。”   “可是……”秦曰望着他,“可是你事先也不知道酒里没毒啊。”   萧疏打开车门,“也许我知道洒里没毒也说不定,而且换成是别人我也会那样做,所以你不必谢我。”   秦曰一时无语。   “上车。”   “去哪里。”   “现在凌晨两点了,我当然是要回家睡觉。”   “萧疏,你能不能送我回医院。”秦曰很小声地道。   “不行,你上不上车,不上车我走了。”   秦曰无奈,只得钻进车里面。   夜里路上没什么车,萧疏将车开得很快,二十多分钟便回到了依风斋小区。秦曰畏畏缩缩地跟在萧疏的后面走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你怕什么。”萧疏也注意到了。   “萧疏啊,你妹妹会不会在这里,她要是在这里我就不进去了。”   “你怕她?”   “我怕她打我。”秦曰坦白了。   “她不在。”   门开了,秦曰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萧疏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扯了进来。   “你睡这间房,现在你可以自便。”   萧疏说完便走进自己的房里,然后关上了门。秦曰吃了个闭门羹不免又絮叨了几句,瞧到萧疏房中灯已熄灭,她便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   浴室很大,秦曰洗得很尽兴,洗完后却发生了一件悲剧,没有换洗的衣裳。   她想了一会,随手扯下一条宽大的浴巾从脖子围到膝盖下,瞅着镜子里被包裹得像个粽子的自己,秦曰终于打开了浴室的门。   秦曰把耳朵贴到萧疏门前,门里没有动静大概已经睡熟了。她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关,一推就开了。秦曰摸着黑走了进去,她记得在床的右侧有个衣柜,里面都是萧疏的衣服,自己不如随便取件衣服将就一下。   房里很黑,外面的灯光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便悄然止步了,秦曰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没找到一件合适的衣服。   许久,秦曰终于翻出一件长T恤,她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或许由于兴奋过头,又或许从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她刚转过身脚下便一滑,整个人往床上扑去。   迎接她的脑袋的是则块很厚实的胸膛,她的唇毫不犹豫地和它来了个亲密接触。秦曰吓坏了,赶紧爬了起来,床上萧疏依旧没有动,黑暗里有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秦曰松了一口气,萧疏这家伙睡得死,没事。   夜里很黑,但是那块□的胸膛却似乎能发出微微的萤光,秦曰挣扎着挪开眼睛。她瞧着萧疏隐在黑暗里的面孔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不要脸,想引诱我,没门。姑奶奶见过的美男没有千个也有上百个,凭你还不够格。哼哼,想引诱我,你至少脱光了才行,半裸对我吸引力不大,你要是□我说不定会考虑……”   秦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萧疏,何妨再戏弄他一次,算作对他引诱自己的小小惩戒。秦曰拉开窗帘让月光透进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黑色软水笔,她偷偷摸摸地朝床边再次走了过去。   当她最后得意地走出门后,睡在床上的萧疏突然睁开了眼睛,其实,他一直都没睡着,一直都在暗中瞅着秦曰,他看见她在衣柜里翻衣服,看见她跌倒在自己的胸膛上,看见她拿着笔在自己身体上鬼画符。   她做的一切,萧疏都看得很清楚,只是他一直装睡。这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无异于才刚刚开始,他还不想过早露出自己的利爪。   灯亮了,萧疏对着镜子看到胸膛上多了一幅四格漫画简图。第一幅上画了一只小蛐蛐和一只狗,蛐蛐说:我跳进草里你就看不见我。第二幅有只狗,狗说我要看得见呢?第三幅,蛐蛐跳进草丛里。最后一幅,狗瞪大眼睛看着草丛,这时从草丛里有声音发出:狗在看!狗在看!狗还在看!狗咋还在看呢!   霎时萧疏满脸黑线,但不一会面色渐渐舒展开,在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隔壁的房间里,秦曰躺倒在床上,她是个很容易睡着的人,平时只要一接触到床便能睡过去。闹腾了大半晚,此刻她早就同周公见了无数个来回。   萧疏站在门口,房里窗帘没有拉上,清亮的月光直照在床上,秦曰穿着他那件大T恤,露出着两条光洁修长的腿。萧疏的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月光下她的唇在翕动,她在叫:“妈妈。”   秦曰醒过来的时候,满床都是耀眼的太阳光,而自己也在光里。想起这是萧疏的家,秦曰立即爬了起来,在门口她悄悄地往客厅里张望,客厅里没有人,估计萧疏还没有起来。秦曰手忙脚乱地冲了浴室里,昨夜换下的衣服还晾在浴室里。   浴室的门被轻易而举地被推开了,秦曰冲了进去。   地面上有许多的积水,还有泡沫,很滑,一个男人在淋浴。   秦曰自然而然地滑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在即将倒地的时候她仍是自然而然地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腰,毫不迟疑,一气呵成。   正当她为避免摔倒而松一口气的时候,那男人开口说话了,“你想做什么。”   秦曰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他的腰,遂赶紧放开退后几步,道:“没做什么,你没看到我快摔倒了吗,所以借你的腰用用。”   “你为什么在我洗澡时进来?”   “萧疏,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着急想进来换衣服,没想到你在里面。”   萧疏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一直沉着脸,秦曰瞅了他一眼,暗想这家伙会不会以为自己故意偷看他洗澡吧,这个想法一生她又将萧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好,不是□,好歹穿着条内裤,不过湿透的内裤虽然能遮掩住身体,却益发将轮廓显得清楚了,那绷得紧紧地臀部,以及前面凸起……   秦曰只觉鼻腔里一热,脑里开始发昏。   “你说怎么办。”萧疏用森冷的语气地问着。   “什么怎么办?”秦曰迷迷糊糊地,忽然惊醒:“啊!萧疏你不会要我负责吧,你可是穿着内裤的,再说我也没看到重点嘛。”   她一副担心自己逼婚的模样,倒让萧疏一时哭笑不得,见着萧疏严肃的面孔,秦曰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我申明,我什么也没看到……不错,我虽然触碰到你的身体,但是我敢保证当时我什么也没想,也没感觉,所以你还是清白的。好了,我解释完了,现在我出去。”   “站住。”萧疏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丫头说的话总是想让自己有痛扁她一顿的欲望,自己哪里说是要她负责了。   秦曰不由站住了,回过头,萧疏的眼里在笑,笑得很猖狂,也很暧昧。   “5671。”萧疏走到她的前面,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秦曰挣了半天没有挣脱。萧疏瞧着她,笑道:“你不是说半裸对你吸引力不大,那我们试试□怎样。”   秦曰大惊,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夜里自己偷说的一番话竟全被萧疏听见了。这,这真是难为情。“你听错了,或者你在做梦,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是真的听错了吗?还在我在做梦?”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划过她的唇,最后刻意地停留在她光洁的脖颈下。萧疏低下下头,唇顺着她的脸颊游移,“不要说谎了。”他慢慢地说,舌尖随着嘴唇的开启闭合若有若无地触碰秦曰的耳廓,低沉的嗓音继续传进耳中。   “5671,你不是说我引诱你吗?那还不算,要不我们试试真正的引诱,我想你会很喜欢的。”   秦曰身体陡然一震,她再次想到要逃避,可是萧疏的手臂牢牢地扼制住她,背后是墙,前面是比墙还要结实的胸膛。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强烈的纯男性气息喷在皮肤上,脖子里是热的,脸上也是热的,甚至整个身体都是热的。秦曰退无可退,守却无招架之力,萧疏的手指摸上她的后颈,然后绕上她的腰向衣服里探去,最后他的胸膛贴了上去。   秦曰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对付不了萧疏。   就像此际,全然无力。   栽赃   秦曰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起,她害怕上了那个叫萧疏的男人,他太容易控制住自己。   就在她快要晕倒时,衣服里的那只手又悄然退了出来,然后摩擦得火热的胸膛离开。秦曰睁开眼,萧疏整个人已经离开自己,他背对着自己在吸烟。   秦曰喘着气,努力平息纷乱的心跳。   “5671,以后不要再惹我,否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同以往一样森冷的语气,秦曰醒悟过来,这才是真正的萧疏,冷酷、无情。   “换好你的衣服,出去。”   秦曰接过萧疏扔过来的衣服跑了出去,在房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裳,再冲向门口,门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是庄琴暮。   秦曰的嘴不由张大了。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秦曰下意识地道,是啊,为什么在这里,这该怎么说。面前的是院长夫人,得罪了她无疑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要是在常院长枕边吹吹风,常院长向刘邦施施压力,刘邦再向学校施施压力,学校最后向自己施施压力,这样层层压下来自己肯定被压死了。   秦曰脑袋转得飞快,瞬时脑中晃过不下十来个说法,可是没有一个说法能让自己满意,更别说能让庄琴暮满意。   庄琴暮最介意的是女人同萧疏的关系,不如把屎盆子扣到萧疏和方雯洁头上。   “庄医生,萧老师让我来给他的女朋友送东西?”   “女朋友?送什么东西?”   庄琴暮的眼神变得和萧疏一样森冷,或许还要冷上几分,秦曰感到自己再也受不了这种冷漠的眼光,她匆匆地道:“是方雯洁,送一幅画。”   “那你为什么空着手出去。”庄琴暮审视着。   “因为萧老师说最好再送一束玫瑰,所以我现在出去买花。庄医生,请你让一让。”说完,秦曰便往外面挤去。   但是,庄琴暮先挤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是吗?但我觉得你很可疑。”   秦曰的火气突然涌了上来,这个庄琴暮算什么,她又不是萧疏的老婆,只不过是姘妇而已,有什么资格管自己,但是嘴巴上却道:“可疑什么?庄医生,你不要误会,萧老师很爱方雯洁的。”   “萧疏和方雯洁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提到方雯洁,庄琴暮忽然有些相信了,骨外里关于他们的闲言闲语很多,而且自己还有次亲眼见过秦曰给方雯洁送花。   “已经到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程度,他们对天发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结为夫妻生生世世不分离。”秦曰信口胡扯,只要把萧疏说得越爱方雯洁,庄琴暮就越不会怀疑自己。   “那他们有没有……”庄琴暮说不下去。   秦曰马上意会,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想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碰就着,这种事很自然了,况且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发生了也不稀奇,可以理解。对了,庄医生,你来找萧老师有事吗?”   “我……”庄琴暮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追问秦曰,却忘记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我是你萧老师的同学,找他来谈点事。”   秦曰装作恍然大悟,道:“那好,庄医生我不妨碍你,我现在出去买花。”   “好,你去吧。”   秦曰点点头,正待去拧门上的把手,从浴室里忽然传出萧疏的声音。   “5671,把衣服给我拿进来。”   正在为自己的小伎俩沾沾自喜的秦曰,面色吓得惨白,好不容易脱了干系,这该死的萧疏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说这么句让谁都会起疑的一句话,这让庄琴暮怎么想。   果然庄琴暮疑心了,“是你萧老师?他在浴室里?他在叫谁?”   “我不知道他叫谁?大概他在自言自语。”   秦曰尴尬地笑着,此时浴室里又传出声音:“秦曰,把我的衣服拿进来。”   TMD该死的萧疏,平时你不叫我的名字,现在你倒记起我的名字来,存心是想陷害我。   “萧疏让你拿衣服,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庄琴暮急了,拿衣服进浴室这分明是很亲密的关系才可能做的事。   “没有关系,庄医生,你不要误会。你不知道,萧老师洗澡是穿着内裤的,所以进去也没什么……”   “什么?你看见过他洗澡,你们两个无耻。”   庄琴暮再也忍不住了,她瞅着面前的秦曰,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而且她刚才还骗了自己,不由地她的怒气上升,伸出手就掴了过去。   秦曰并没有躲开,萧疏用手接住了那个耳光,他拦在前面。   “萧疏。”   “涓涓,我不允许你打她。”   庄琴暮逼视着萧疏,萧疏的身上湿漉漉地,她又瞧向秦曰,秦曰的面上微微有些红。难道他们刚才在做不可见人的勾当。   “你们在房里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秦曰赶紧解释企图消除面前院长夫人的怀疑,但是萧疏说的一番话却让她的希望比小人鱼的泡沫还要破灭得快。   “涓涓,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得太清楚,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萧疏,我要你告诉我。”庄琴暮不依不饶。   “涓涓,你真的想知道,那好,我告诉你,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秦曰傻眼了,毫无疑问萧疏听见了自己说的话,这是报复,他想栽赃。“庄医生,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庄琴暮根本不信,她望着萧疏道:“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回事,还有方雯洁。”   萧疏看了庄琴暮很久,方道:“我喜欢她,就这样,至于方雯洁是骗你的。”   秦曰被吓坏了,萧疏果然是栽赃自己,这绝对是他一箭双雕的奸计,先利用自己甩掉庄琴暮,再利用庄琴暮对自己的仇恨设计自己,这样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奸人。   秦曰狠狠地骂道。   “涓涓,我不否认曾经爱过你,可那已经是从前的事情,现在我爱的是秦曰,希望你成全我,我也会祝你和常院长白头偕老。”   完蛋了,秦曰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庄琴暮肯定会中萧疏的诡计。   “萧疏,你很爱她吗?”庄琴暮忽然变得镇静下来。   “是的,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和她愿结为夫妻生生世世不分离。我等秦曰毕业后,就会和她结婚……”   萧疏还没说完身体便倒在了地上,秦曰手里举着一个方凳站在他的后面,恶狠狠地道:“叫你陷害我,叫你陷害我,我砸死你,赔我的名誉。”   庄琴暮大吃一惊,奔上前去拍着萧疏,“萧疏,你怎么啦。秦曰,你为什么要砸他,你们不是很相爱吗。”   “鬼才和他相爱。”秦曰愤愤不平,道:“这个臭男人一直在骗你,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所以才……庄医生,萧疏刚才对你说的话千万不要信,那都是假的。”   “假的?他为什么要骗我。”庄琴暮实在是糊涂了。   “那是萧疏一箭双雕的奸计,骨外的人都知道我和萧疏不和,我想你大概也知道的,这家伙天天指使我做私人活,给他情人端茶送水,买花订餐,而且什么都不教我,不让我上手术台,写病历,我早恨死他了,当然他也看我不顺眼。所以,这次他故意对你说喜欢我,其实一是想借我甩掉你,二是想让你对付我,这样他就可以和方雯洁双宿双飞。”   “这是真的吗?萧疏他会有那么坏?”庄琴暮无法相信,萧疏说得那么诚恳,不像假的。   “他本来就是个大坏人。”   庄琴暮心乱了,秦曰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如果她和萧疏真的相爱就不会狠下心肠用方凳砸萧疏,“我不信,我要问萧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曰放下凳子,她知道无论萧疏再怎么说庄琴暮都不会相信,这屎盆子最终只能扣在萧疏和方雯洁头上,不再关她秦曰毛事。   苦肉计果然有用,不过苦的是萧疏的肉。   “庄医生,你给盆冷水泼他身上就醒了。”   “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狠毒,你现在给我走,如果萧疏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秦曰一愣,忘了,萧疏是庄琴暮的心头肉,把萧疏砸出问题这女人也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为她的情夫报仇。   妈呀,怎么没想到这事上来。   卖发   往医院的路上,秦曰心事重重,自己砸了院长夫人的情夫搞不好会遭到报复,而且萧疏醒过来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位小姐,你到底上不上车,别站在车门口妨碍其他乘客。”   “上的上的。”秦曰伸手去摸钱包,口袋里空空如也,糟了,钱包被偷了,这意味着没钱坐车。“不了,我不车了。”秦曰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退下了车。   果然事情来了,这都是那个萧疏害的,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就不会心不在焉以至钱包被偷,他真是个祸害。   不过骂归骂,没钱坐车还是小事,重要的是自己会没钱吃饭。   公交站附近有一家美发店,秦曰在门口朝里看了几眼,里面装修还不错,算是个中档美发店了。   她走了进去。   “小姐,你是洗发还是烫发,我们店今日举行优惠活动,烫发染发半价。”马上有个女店员迎上来招呼。“小姐,你的发质真好,又黑又密,平常用些什么洗发水。”   “蜂花。”秦曰很干脆,蜂花还算是好的,要知以前还用过洗衣粉洗过头呢。   女店员讪笑了一阵,道:“那小姐是想做什么发型呢,我们这里有本发型样式的书,只要你想做,我们发型师都能做出来。”   秦曰笑了,道:“这个,我毫不怀疑你们发型师的能力,但是我不做头发。”   “那你洗头发?”   “不是,卖头发。”   女店员愣了半天才确定秦曰不是开玩笑,她转过身向一名肥胖的男子跑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就见那胖男子走了过来。   “小姐,你好,我是这店里的负责人,听说你要卖头发。”   “是的。你看我这头发可以卖多少钱。”   胖男人仔细地瞅着她的头发,又挑起几根细看,半晌才道:“依据你的头发长度、厚度,还有发质,300块钱。”   秦曰摇头,道:“300太少了,你看我这头发差不多是普通人的两倍,长度也到腰下了,发质没分叉,没受过烫发染发等化学物理因素的伤害,纯黑色无污染,你是找不到像我这样的好头发了。”   胖男人将她的头发拿过来又看了一下,确实发质优良,摸在手里顺滑不打结,就是电视里做飘柔广告的女主角头发也没她的好,如果用她的头发给客户驳发一定很受欢迎。“350怎么样?”   秦曰仍是摇头,道:“少于500我不卖。正常人的头发有10万根,而我绝对是多过这个数,3年的时间头发才能长到50厘米左右,你看我的头发几乎有一米长,你说需要多少年来精心呵护它。而且我的发质好,驳发的人肯定喜欢,再说我这么多头发,你可以做好多个驳发的人,你做一两个驳发就赚回来了。”   胖男人有些动心,但仍是犹豫不绝,按理500也不贵,可还是期望以低价买进秦曰的头发。能卖头发的人大概也是快穷得发疯了吧,再等会不松口,说不定这穷丫头就会乖乖地350卖了。   此时,门口走进来一位衣饰华贵的女子,那女子甚是年轻,举止中有股颐使气度,看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胖男人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小姐,请问是烫发还是染发。”   女子甩了甩头,瞟了他一眼道:“我驳发,把你们的好头发都拿出来我看看,要好头发,价钱不是问题。”   “好的。”   胖男人屁颠地指挥其他店员去拿头发,但是头发拿过来后女子都不满意。秦曰看得分明,便忙走了上去。   “小姐,你觉得我的头发怎样。”   女子的眼睛马上亮了,她站起来捏着秦曰的头发连连道:“好好好,你这头发卖吗?”   “卖,当然卖,只要有个好价钱。”秦曰满面笑意。   胖男人也怕到手的生意走掉得不偿失,赶紧向秦曰道:“你不是说500吗,500就500,买了。”   这时秦曰又摇了头,道:“500是刚才的价,现在600,你买不买。”   “你怎么能涨价呢,说好是500的吗。”   “你还说350呢,怎么样,要不要。快点嘛,这位小姐还等着驳头发呢。”   那女子也在旁边接口了,“老板,你别耽误我时间好不好,我等着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就是需要一头飘逸的长头。”   胖男人咬紧牙,心里肉痛不已,后悔刚才500答应就好了。   女子似乎等不及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到秦曰的手中,道:“这是1000块钱,你把头发直接卖给我。”   “成交。”秦曰大喜过望,找店员借来剪刀齐肩部剪了下来。   胖男人眼见着二人头发生意完成,心里更不是味了,如果能早点当机立断那把可爱的头发就会给自己带来价值至少超过5000元的利润,可现在到手的肥羊跑了。   秦曰把钱小心地装进口袋里,回头对胖男人做了一个鬼脸便跑了出去。   虽然心疼头发,但是吃饭要紧,秦曰很快地就忘记失去一头飘逸长发的烦恼,毕竟生活是最现实的,人要活着,就得有钱。   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今天是周六,估计明天才会回来,因此屋中空荡荡的。可是秦曰还没心思去哀叹孤独,就在思考到手的1000元的用途。   光用不赚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帮自己,天下也不会掉下馅饼来。做什么好呢,肯定不能去卖什么狗屁内裤了,两次都倒足了大霉。   秦曰一连想了两天都没想出好法子来,直到周一又开始了实习生涯。   想到萧疏会对自己不利,秦曰决定再次去找刘邦商量转科室的事情。在医教科办公室门前她敲开了门,白净斯文的刘邦这次请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另外桌子放着一本书,秦曰瞅去是一本考研的英语书。   “秦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刘邦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她和萧疏之间的矛盾不是时间就能弥合的,这两个人都是尖刺一样的人,谁碰着谁都会刺一身伤。   “刘老师,我想转科室。”   “秦同学,你在骨外的实习不合格,我不能批准你转科室。”   秦曰似乎早料到刘邦会这么说,她顿了下道:“刘老师,其实我也不想转科室,但是我不转科室问题可能会很严重。”   “是出了什么事吗?”刘邦伸手去扶鼻梁上的眼镜。   “是的,很严重。”秦曰重重地点头,她望着刘邦正色道:“我爱上了萧疏,所以我必须转科室,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不能专心地工作。”   “na ni。”刘邦突然甩出句日语,震惊之下鼻梁上的眼镜又滑了下来,他赶紧伸手去扶。“你爱上了萧疏,这怎么可能呢。”刘邦不敢相信,明明不久前这两个人还是水火不容,势如仇敌。   “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他?他医术高明,人长得帅,而且他的声音也好听,虽然他脾气不太好,可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为了不妨碍他的工作和生活,我真诚地请刘老师为我换实习科室,否则我真会忍不住去骚扰他,你忍心一个大好青年的前途被我毁了吗。”   她说得十分动情,差点声泪俱下,且言之凿凿,刘邦也忍不住开始相信。但是狐狸终是狐狸,口上仍是不松,“那这样吧,秦同学你先回骨外,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秦曰有些无奈,她本以为这次计谋妙极哪料刘邦还是不上当。当她出去后,刘邦迅速拿起了电话。   痔疮手术   秦曰在骨外的走道上碰到了萧疏,他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冰山面孔,以冷漠得不带任何感□彩的目光迎视她。   二人僵持,眼神对峙不下。   最后,秦曰决定无视地走过。经过萧疏的时候,忽然他拦在前面,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可惜,那天我说的话今生也只会说一次,你以后再也听不到。”   “你说什么。”秦曰一头雾水。   萧疏冷笑一声,继续低声道:“5671,你听好了,继续留在骨外实习,你的那些雕虫小技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你不想惹烦我,就给我老实点。”   秦曰怒气暗生,直恨那天没用凳子砸死萧疏,“你别得意。”说着,她跑远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疏开始对秦曰态度奇差,常当着众人的面呵斥她,秦曰更加憎恨他。这日晚饭后,秦曰约着吕雉商讨对付萧疏的大事。   “吕稚,你说我要怎样才能报仇。”   “曰曰,我有三种方法,你任选一种都可以报仇。”   “说。”   “第一种,你设法偷了他的车去撞人,不管是不是他撞的他都要赔钱,因为他是车主。”   秦曰啐了一口,道:“动静太大,不行。”   “第二种,你混进萧疏小区任意一家屋中向窗外抛东西,如果砸到人,不管是不是他砸的都要赔钱。”   “太麻烦,不行。”   吕雉转动眼珠,道:“既要动静小,又要不麻烦,曰曰你不如等到深更半夜,一个人,悄悄地,吊死在他家门口。你看,又省钱又省力气的,保管萧疏吓个半死。”   秦曰站了起来,手指抚上吕雉的面颊享受第一流的触感,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赶明儿我就把你吊到萧疏家门口。”   “不会吧,曰曰。”   “你说会不会,你出的主意。”秦曰恶狠狠地逼了过来。   两个人在床上打闹半天,忽然秦曰捂着屁股蹲到地上,满面痛色,冷汗淋漓。   “你怎么了。”吕雉发现了秦曰的不妥。   “老毛病犯了。”说着,秦曰投到自己的床上缩成一团。   “哎。我说曰曰,痔疮也不是大毛病,你去做个手术也就好了。”   秦曰瞥着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说得轻巧,是痔疮手术啊,我可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看到我身体,尤其是那种隐秘部位,更加不行。”说完,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体早被萧疏看过了,脸上突地一红。   “那倒也是,被一个人看还没什么,最可恶的是一大群实习生围观。对了,曰曰你什么时候做手术,我好通知班上同学,我想他们大概都很想看到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吕雉笑得肚子都痛了,秦曰忍着爬起来追打她,没走上几步身下反而更痛了,她又得又倒回床上。   “曰曰,说正经的,肛肠科很少有女医生的。”吕雉小心翼翼坐到她的床沿上,道:“你如果真的要做手术就一定得找个年轻的医生给你做,手术做完后你就嫁给他,这样你的贞洁也就保住了。”   说得秦曰又扭起身来打她,但吕雉早笑着跑了出去,她只得恨恨地骂道:“吕雉,我秦曰祝你今后得几个千刁万恶的小姑子大姑子来整你,最好再遇上个凶婆婆、色公公,另外还有几个猥琐的大伯子小叔子。”   由于痔疮造成的身体不适,秦曰的面色越来越差,在科室里懒言少语,对谁都爱理不理,但往厕所跑的次数更多了,时间也长。秦曰发现,这次痔疮发作比以往都厉害,大量便血,疼痛异常,自己渐有贫血的症状。   周五下班后,秦曰决定趁周末好好休息调养身体。   出来医院便遇上萧疏的车,秦曰装作无视低头走过,走不及远萧疏的车就开到她的身旁,然后车门打开萧疏走了出来。   “上车。”他简短地命令。   “干嘛。”秦曰烦得很。   萧疏也不再说,将她推进车里,车开动起来,方向是依风斋小区,萧疏的家。   这里秦曰并不陌生,已经来过三次。   “上床,脱衣服。”萧疏冷冷地道。   秦曰吓了一跳,道:“你想干嘛。”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上床,脱衣服。”   秦曰又羞又气,直道萧疏精神病又发作了,拔起腿往门口奔去。但萧疏远比她快,她被扔到床上,很轻,这次萧疏意料外的不粗鲁。   “萧疏,你别想欺负我,我告诉你我不好惹的,我……我有性病的。”秦曰慌不择口,向床里躲去。   “闭嘴,谁想对你怎样,痔疮患者,我没兴趣。”   秦曰一呆,只见萧疏从客厅里拿进一个包裹来,这个包裹是刚才放在车上的。萧疏瞅了她一眼,将包裹摊到床上打开露出一堆器械,原来是个手术包。“你想干嘛。”秦曰失声道。   “行内痔切除术。”   “不要。”秦曰吓得跳下床,她可出不起这个丑,虽然萧疏曾见过自己的身体,可是被一个大男人盯着那个部位说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萧疏轻易而举抓住了她,她再次被扔到床上。“5671,我警告你,别试探我的耐性。”   “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秦曰讨饶,无论什么自己肯定斗不过萧疏。   萧疏冷然地望着她,道:“5671,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我把你打晕后做手术,第二条路你乖乖地躺到床上做手术,两条路你任选一条,结果都是一样。”   “有没第三条路?”秦曰哭丧着脸。   “没有,如果你不选我就当你默选第一条路了。”萧疏举起了拳头。   “别,我选第二条路。”秦曰不笨,无论哪条路今日痔疮手术是势在必行,再说萧疏的拳头又不是巧克力豆,打在身上会很痛的。   “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怎么做。”萧疏抱起双臂。   秦曰瞧着他,面上有些红,嗫嚅着道:“那个,你能不能先把眼睛闭上。”   萧疏走到窗前背过身体,窗帘拉了下来,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秦曰红着脸慢慢褪下裤子,面朝墙壁侧卧着躺倒在床上,为怕羞她特意把毯子盖在了头上。   “好了没有。”萧疏语气里一如既往的冷淡。   “好了。”她小声地道。   萧疏回过头瞧见秦曰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她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就看不见了吗,好愚蠢的掩耳盗铃。萧疏按开了房间的灯走到床前,床上□的身体晶莹洁白,灯光下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他凝视着不愿移开目光,空气里若有若无有阵馨香,仿佛是大草原上凝着雨露的野草的清香。   “会很痛吗?”从毯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萧疏回过神,目光不舍地移到那张毯子上,她的脸并看不见,但是毯子下的脖颈却是红透了。“以我的医术,即使是局麻也能达到硬膜外麻醉的效果。”   面前的身体仿佛有着巨大的磁性吸引着他一直凝视,他见过她的身体,但是那次没有像这般的直视,那次眼神飘移得足够快,似乎什么都没看清,原来她的身体比想像中要美上许多。   萧疏努力地摒弃心里纷起的杂思。   他吐出口长气,不再迟疑,戴手套,消毒,铺单……   秦曰不敢动,她已经感觉得出萧疏的手已经落在自己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她把眼睛闭得紧紧地,心里揣着只小兔。   半个小时后手术完成,萧疏擦掉满头的大汗,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手术,却仿佛是生平所遇到的最困难的手术,从没有过的紧张。   收拾完床上的器械和污物秦曰仍是躺着没动,萧疏揭开她头上的毯子才发觉她已经睡了过去,她额上也全是汗,大概因为过度紧张体力不支才昏睡过去。   萧疏将她额前的乱发抚至耳后,关掉房内的灯轻轻走了出去。   深奥的等于问题   萧疏的医术果然高明,秦曰身下的伤口渐渐愈合,但是术后的伤口疼痛却是不能少的。秦曰没有回宿舍,萧疏以检查手术伤口及换药的名义将她强留下来,直到周一她才回到医院。   吕雉偷偷地将她拉到女卫生间,打开一个带马桶的空阁两人走了进去,吕稚还不忘关上门。   “曰曰,这两天听说你不在宿舍,你去了哪里。”   秦曰瞅了她一眼,吕雉的眼中分明是探听八卦的神情,遂道:“我回学校了。”   “是吗?”吕雉不信,“我好像看见你是坐萧疏的车来医院的,莫非你们两个暗渡陈仓,春风一度……”   秦曰一听到萧疏就来了气,这两天她的便宜全被萧疏占光了,这还不是这个吕雉害的,就除了她知道自己得痔疮的事,肯定就是她告诉萧疏的。“贱人,你还好意思提萧疏,你说你是不是出卖我。”   “啥?我出卖你什么?你可别冤枉我。”   “死贱人,你可以装糊涂,我告诉你推荐入党的事没了,而且你所有的科目统统都要补考,我会和老师说你作弊。”   “别,曰曰,我的好曰曰。”吕雉涎着脸拽住秦曰,道:“这事真的不能怪我,是你老师萧疏逼我说的,是他看出你不对劲所以来问我,他说我要是不说会让我也留在骨外,于是我就告诉他了。对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他能对我做什么,顶多被他嘲笑。”   秦曰垂头丧气,从被萧疏给自己做痔疮手术后她就不敢正眼看萧疏,总觉得他在笑自己。“吕雉,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啥问题?你说。”   “你觉得爆菊和□有什么关系?或许□就是□,爆菊不是□。”秦曰红着脸。   吕雉瞅着她眉开眼笑,道:“曰曰,你这个问题好劲爆哦,我想想。嗯,我认为爆菊也是□的一种。”   秦曰屏着气,继续小心问道:“那你觉得做痔疮手术算不算得上是爆菊?”   “当然算了,都那样了,怎么不算。”吕雉毫不迟疑。   秦曰鼓起勇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做痔疮手术和□是什么关系?”   吕雉挠着头,笑道:“曰曰,这真是个好深奥的问题,它在我的能力范围外。不过,以我的想法,差不多吧。”   “什么差不多。”   “就是差不多□了。”吕雉说完又瞟她一眼,低声道:“是哪个不幸的女人被□了?曰曰,你问我不会就是你吧?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初夜费绝对一分不少地给你讨回来。”   秦曰慌地摇头,道:“不是我,我只是随口问问。”   吕雉放下心来。   秦曰正待拉着吕雉再讲,忽然外面走道上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赶紧答应着跑出来。喊她的是同科室的实习生,告诉她学校的张老师来了,让她马上去实习生教室。   奇怪,张老师平时要来医院都会给自己事先通知,这次怎么就突然来了。   秦曰疑虑着,不些片刻便到了实习生教室,里面除了张老师,还有几个同学,全是系里的干部。   “张老师。”秦曰赶上去打招呼。   “秦曰,快来,给你报喜来了。”张老师笑容可掬。   秦曰稀里糊涂的,自己正在倒霉中。“啥喜。”   “你的奖学金发了,全系唯一一名特等奖学金,8000元。”张老师喜孜孜地从包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来,这是你的,收好了。”   秦曰惊喜交集,惊喜过后便有些懊恼,如果这奖学金能早点来自己就不至于剪掉心爱的长头发了。不过有钱比什么都好,头发还可以再长。“张老师,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张老师摆着手,笑道:“这钱对你很重要,你还是省着点用。对了,我和肖梦龙他们几个谈过了,你们除了上班平时还有很多空闲的时候,现在不在学校里所有的活动都没了,你们可以利用休息的时间举行一些有意义的活动,可以邀请医院的医护人员参加,彼此互动增加感情,对你们实习很有好处。秦曰,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但是举行什么活动呢。”   “不如办个足球比赛吧,你看医院的男医生特别多,肯定有喜欢踢足球的。”站在张老师旁边的肖梦龙插嘴。   秦曰点头,道:“我看可以。那这样吧,我同院办联系一下举行一场足球比赛。”   送走张老师后,秦曰径直来到院委办公室,既然同意举办足球比赛,择日不如壮日,今日就把事给议定了。   秦曰轻轻地敲着门,想极力显示出自己的优雅和涵养。   “请进。”办公室里面的声音甜得发腻。   秦曰迈着淑女的步伐走了进去,坐在里面的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剪着二十年代女学生的发型,似乎连她身上的衣裙也是模仿那个时代。但额头上似乎不年轻了,有道细细的皱纹,这道皱纹无疑出卖了她真实的年龄。秦曰估了半天,肯定是在三十五岁上下。   “您好,请问您是段主任吗?我是H市医科大学的学生,现在是医院的实习生队长,我叫秦曰。”   那女人也站了起来,含着笑道:“你好,我是段成姣,请问秦同学有什么事吗?”   秦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道:“段主任你好,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实习生来到医院也有一个多月了,为丰富实习生的业余生活,以及联络实习生和医护人员之间的感情,我们所有的实习生希望与医院举办一场足球比赛。段主任,您觉得这个提议怎样?这同样能缓解医护人员的工作压力。”   “很好啊,秦同学你们很有想法。”段主任似乎很高兴,道:“也是了,医院从春节后就没任何的活动,足球比赛提议很好。呵呵,我们医院可是有好多的足球好手呢,借这些机会让他们展展拳脚。对了,一场实在是不过瘾,三场吧。”   “三场?”秦曰咋舌,她还生怕这个段主任不会同意。   “对,三场。”   “那好吧,三场。”秦曰笑道,“段主任,我看比赛的场地就由我来负责,您提供参赛者的名单给我。”   段主任摆手,道:“场地我看这样吧,第一场由医院负责,第二场你负责,第三场抽签决定场地。还有比赛所需的物品由医院提供,你们学生就不用出钱了,到时出人来捧场就可以了。”   “谢谢段主任,那就先这样决定。段主任,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将参赛名单给我。”   “两天后吧。”   回到骨外正值中午午饭时间,没有瞧见萧疏,有可能在方雯洁病房里鬼混。方雯洁早已病愈但一直没有办出院手术,一个星期里会有两天来医院,科室把她作为挂床病人收治。   偌大的医生办公室里只有吕雉翘着二郎腿哼着歌曲,秦曰坐下来好半天她才发现。   “曰曰,你回来了,刚才你老师问我你去哪里了。”   秦曰紧张起来,“你怎么说。”   “我说你在厕所里。”   “他相信了?”   “清不清楚我不知道,反正他让我告诉你,叫你下午回去休息,他好像陪你们那个25床的病人去哪里了吧。”   果然鬼混去了,秦曰满脸鄙夷。   “曰曰。”吕雉忽然神秘起来,她挪到秦曰的旁边椅子上坐下,笑嘻嘻地道:“曰曰,你老师走之前给我一些东西让我交给你。”   “什么东西?”秦曰忽然感到不妙。   “呵呵。”吕雉满脸神秘,凑近她耳边轻声道:“痔疮宁栓、通便灵胶囊、PP粉、消炎止痛栓,全部都是痔疮术后的用药。曰曰,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已经做了痔疮手术。”   “是了是了,你想怎样。”秦曰恼怒起萧疏,这臭男人分明是想外人知道自己做了痔疮手术。   “哈,我猜就是的。曰曰,你在哪里做的手术,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帮你做的。”   秦曰侧过头不做声。   吕雉狡笑不已,道:“是萧疏帮你做的手术吧。”   秦曰仍是不做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手术是在哪里做的。”   秦曰被逼无奈,只得道:“在他家里。”   吕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曰曰,你啥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居然去他家做手术。”   “谁和他关系好了,还不是你多嘴多舌。”   “曰曰,我突然想起了你在厕所问我的问题,爆菊等于□,痔疮手术等于爆菊,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被萧疏……”   不等吕雉说完,秦曰已经恶狠狠地扑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贱人,这个等于不成立。”   美男无罪   两天后院委办公室。   秦曰看着手中的一张表格,这是段主任交给她的医院参赛者名单。名单上有十五人,十五人当中多数有些耳闻,但认识的才两个人,普外的韩斐阳和骨外的孟医生。   这份名单里没有萧疏,不过秦曰想,以萧疏的那种阴郁的性格会踢足球才怪,段主任没有选他是相当明智的。   在院委办公室秦曰看到了为比赛准备的条幅,甚至球服也准备好了。   不过是一场友谊赛而已,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但是段主任不这么认为,她道:“这次足球比赛是医院展示自身优势和回顾成绩的一次盛会,充满了对新时期美好未来的展望,是凝聚人心、振奋精神的总动员,是医院发展史上重要的里程碑,对医院来说具有重要深远的意义。参与这场活动能陶冶职工的情操,提高素质,激发他们‘爱院、建院、兴院’的热情。所以这场足球比赛绝不能忽视,我们要把它当成一场仗来打,打好打赢。”   秦曰嘟起嘴,这个段主任也未免太自信了吧,想想那些医生工作好几年哪来时间踢球,就算当年在学校是球王,这几年没练过还能打赢那些天天在操场上跑的学生吗。   “段主任,我觉得胜的会是我们实习生队伍。”   “非也。”段主任摆摆手,不无神秘地道:“这名单上的十五人有个共同的特点,由他们组成的队伍必胜无疑。”   “什么特点。”秦曰好奇起来。   “保秘。到比赛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了,哈哈,这个杀手锏战无不克,攻无不胜。”   段主任望着窗外遐想好久才回过神,她望着秦曰叹道:“如果这个名单里还能有另外一个人该有多好啊,可惜啊可惜啊!”   “还有谁?”   “萧疏,骨外的萧疏。”   秦曰惊得合不拢嘴巴,刚刚才想到萧疏段主任就提到他,就他能踢球吗。“段主任,他会踢球吗?踢足球可不是拿刀动手术。”   段主任伸出食指在嘴唇前晃动,道:“不不不,不需要他会踢球,只要他往球场上一站就行了。”   “站着干嘛?站着就会赢了?”秦曰不以为然。   “这是个秘密。”段主任用这句话结束了与秦曰的谈话。   回到骨外秦曰越想越不对,段主任给自己的十五人名单除了认识的韩斐阳和孟医生外,其他的都很耳熟,应该是有人提过才对。   秦曰细细地想着,忽然想起确实有人提起过他们,某次对面住的同学生日,大家好像议论过医院的男医生的长相,这些人都是被作为帅哥或者酷哥给提出来的。   当时为萧疏和韩斐阳的排名争执不下,秦曰用队长的淫威迫使其他人认可萧疏第一美男子的地位。   难道,难道段主任是想组建一支美男队伍,怪不得她希望萧疏能够参加。   秦曰拍桌而起。   “干嘛,曰曰。”吕雉吓了一跳。   秦曰拖起吕雉,“跟我走。”   “你要做啥呀。”   “周五就要进行足球比赛了,我先去了解对手的情况。”   “哎哟,有什么好了解的,友谊赛而已,谁赢谁输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知道个屁。我告诉你,你的两个老师都参加了比赛。”   “是吗?”吕雉两眼冒心心,“我要去为他们加油,韩老师好样的,孟老师好样的。”   秦曰冷汗淋漓,原来这就是段主任的妙计,比赛还没开始自己这边就有人叛变了。TMD,这个段主任为了打赢球赛,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恶劣。哼哼,我秦曰也绝不会束手待毙,你用帅哥我也用美男。   调查的第一个对象是泌外的柳医生,秦曰躲在墙后面偷看他,相貌虽然比不上萧疏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是个帅哥了,而且身高不低,足有185公分。秦曰瞅着他,这个柳医生走路很快,步伐沉稳,应该体力不错,踢球比较耐久。   秦曰用笔记下他的特点,转战第二个调查对象——肾内的陈医生。陈医生也让秦曰小小惊艳了一阵,和上个柳医生一样属于身材魁梧型,他很爱笑,笑起来两颊有两个大酒窝,像个大乖男孩子。   花了一个上午秦曰调查完名单上所有的人,如同段主任所说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高大帅气,每个都是帅哥,且身高都在180公分以上。想不到这家医院里竟然藏了如此多的美男子,这是哪个管人事的人招进来的呢,无疑,那个人绝对是个花痴。   拿着这份调查记录秦曰沉吟起来,如果比赛这十五个人上场只怕所有的女性观众都会倒戈相向了,这可大大的不妙。瞧段主任的架势颇有拿这场足球比赛当政绩来玩,那自己也不能轻易俯首认输。   友谊赛,永远名次第一,友谊第二。   下午下班后,秦曰立即召集手下所有的足球队员去实习生教室。大约十多分钟人员来齐,秦曰令他们一字排开站在面前。   秦曰在他们面前走了两个来回,直叹气,这些人哪能和段主任的美男队伍相提并论,不说相貌就谈身材,其中身高能超过170公分的才区区四五个,余下的几乎是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摇头,气势上输人可不是一截两截,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秦曰越看他们越不顺眼,平日里还不觉得他们如何地差,今日看了段主任名单上的那些帅哥后,面前的这些人几乎可以归类到面目可憎行列了。   “换人,统统换人。”秦曰摆着手。   “为什么换人?”身为校足球队队长的肖梦龙提出异议。“这些人都是我从医院实习生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踢球都不错。”   秦曰翻着白眼,道:“踢得不错有什么用,又矮又难看,反正换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满脸黑线,全体扑倒。   肖梦龙张口结舌,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换人,他怔了半天道:“秦曰,你不懂足球,足球不需要外貌,矮的身材灵活,对比赛很有用的。”   “别跟我讲足球,足球我是不懂,但是我懂政治。人家段主任已经设下计策要赢我们,我们绝对不能输,她用帅哥我就用美男,看谁厉害。”   “那好吧,秦曰随你,反正我们学校在医院的实习生你都认识,帅哥没有,你看着办吧。”   秦曰想了一会,道:“如果从外校在医院的实习生中挑选人组成实习生联队,你们觉得怎样。”   “好是好,但是可操作性不强,毕竟是外校的,恐怕不会听命于你。”   “好吧。我明天回学校去抓人。”   “秦曰,你回学校抓人干嘛,我们可是本院实习生和医生比赛。”   秦曰瞪了肖梦龙一眼,道:“中超比赛都许请外援,未必医院的友谊赛就不让请了,明日回去挑几个帅哥来参加比赛。”   全体人再次满脸黑线。   “韩老师最帅!孟老师无敌!”   教室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口号声,然后门被推开,吕雉带着几个女生举着小旗子边呼边走了进来。   “我们支持韩老师!我们支持孟老师!支持美男!”   秦曰恨铁不成钢,指着她们道:“你们看,你们看,我们这支光荣的革命队伍已经有人叛变了,敌人仅仅只是用美色就令她们缴械投降了,肖梦龙。”   “末将在。”   “你带几个人给我把旗子都收了,另外把这几个花痴给我关起来,比赛那天不许她们去。”   “得令。”   吕雉从人群中挣扎而出,高呼道:“美男无罪,爱美男更加无罪,打倒独裁者秦曰,打倒秦曰。”   “美男无罪。”   “打倒秦曰。”   美男通辑令   为了备战实习生和医护人员之间足球比赛,秦曰特意向萧疏告了一天的假奔回学校,同去的还有肖梦龙。   此时正值暑假留在学校的男生并不多,一部分留在教室自习,另一部分在寝室里困觉。秦曰利用自己校学生会前任主席的身份,在一个小时内将这伙人全部赶到足球场上。   “禀主席,卑职等已将所有留校人员驱赶至场上,请主席过目。”肖梦龙恭敬垂首而立。   “好。”秦曰涵首,向足球场上一望,黑压压的一片。“肖梦龙。”   “末将在。”   “依我吩咐筛选足球选手,第一身高不能低于180公分,体重在130到150公斤;第二无印堂发黑、面色青紫等相学上劣等长相;第三无雀斑、青春痘、麻子、疤痕等面部创伤问题;第四无扫帚眉、单眼皮、低鼻梁、厚嘴唇、招风耳、头发稀疏等五官缺陷问题;第五无X型腿、O型腿、佝偻、鸡胸、大腹便便等身材缺陷;第六近视眼也不行。肖梦龙,十分钟内将筛选结果告诉我。”   “得令。”   秦曰悠闲地坐到一旁喝水,十多分钟后肖梦龙来回复,“禀主席,已按照你的要求筛选完足球选手。”   “好,有多少人合格。”秦曰颇为满意肖梦龙的办事效率。   “0名。”   “什么。”秦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合格的,这简直太丢新时代大学生的脸了。   “按照主席的审美标准,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合要求。”   秦曰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道:“那这样子,将身高下降到175公分,这是底线绝对不能再降了。还有近视那条也去了,你去看看有几个人可以。”   “不用看了,有5个人合格。”   “那好吧,就这5个人,肖梦龙,马上带他们投入足球训练,违者科目补考。”   肖梦龙去了一会便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拱手道:“禀主席,刚才末将在篮球场上发现几名漏网之鱼,据末将初步目测符合主席审美标准。”   秦曰眼睛亮了,道:“好,肖梦龙你赶紧带几个得力手下,将人给我抓来。”   几分钟后,肖梦龙强拉着七八个人来到足球场上。秦曰眯起眼看去,乖乖,个个都是小巨人,其中几个身高和萧疏不差上下,还有几个甚至比他还要高。至于相貌嘛,比起段主任的十五大美男还是略微逊色一些,但好在身高占足了优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样上到足球场上双方不至于相差太远。   怪道找不到美男,原来美男爱篮球。   嗯,面前这八个再加上刚才的五个,再加上肖梦龙,也能凑起一支足球队来。   “赐座。”秦曰吩咐。   肖梦龙摸脑袋,道:“禀主席,没有座。”   “笨蛋,给他们几张报纸坐到地上。”秦曰斥道。   “你是谁?找我们有什么事?”其中一个穿着7号篮球服的男生斜眼瞧她,像是里面的一个头。   “混帐,连前学生会主席都不认识。”肖梦龙在旁狐假虎威。   那男生一听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现任学生会主席我都不怕,何况是前任,我说丫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快点说,少爷我还要打篮球。”   肖梦龙瞅了秦曰一眼,她没做声,便道:“主席,这几个人都是刚入学一年的学生,你这年又是见习实习的,可能他们还没听说过你的名头。”说着,他便向那男生道:“我说小子,你别太得意了,得罪我们秦主席你怕是没好日子过了,虽然秦主席已经退居二线了但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你如果不识抬举,小心科目补考。”   “补考?大哥,你吓谁呢,你当我们是被吓大的吗?”一伙人都大笑起来,那男生接着道:“少爷我家里有钱不怕补考,考个十次八次没关系。丫头,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要不陪我们几个吃吃饭、喝喝酒,我们就坐下来和你们谈事情。”   肖梦龙吓得面色惨白,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得罪了秦曰只怕吃不了兜着走,这绝不是补考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小子居然敢调戏秦曰,只怕会死得很惨。   秦曰面不改色,冲那男生露出一个笑容,炽热的阳光落在她的眼眸里亮晶晶地,连同那个笑都变得媚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那男生看得一呆,道:“丫头,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高名苍,临床系。咋的,你想怎样对付我。”   “很好。”秦曰依旧笑着,道:“肖梦龙,你马上把这个名字记下来,给我查清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如果他有女朋友或者亲戚朋友、兄弟姐妹在本校,一一把资料给我记录下来,下学期全部准备补考。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以高苍的名义在校广播室插播一则征婚启事,要详详细细的,从他出生到现在开始介绍,如果不清楚他的事情就随便地编,越离谱越好,比如为防尿床至今还带着尿布湿,睡觉打呼噜流口水,3个月才洗澡一次,偷看女生上厕所等,每日间断地播出,每次不少于二十分钟。第三,你给他们系主任打电话,高苍记大过一次,罪名是损坏学校公物,他恶意打篮板球,并吊在篮球筐上荡秋千,使篮球架的寿命已经减少五年之久,现已被当众抓获。”   “你你你……现在不兴株连,你居然祸及我亲朋好友,你毒;你编造我的虚假信息,损害我的名誉,你更毒;你污陷我,使我陷入不白之冤,你太毒了。”   秦曰无畏地耸耸肩,道:“小子,你给我听清了,这还只是餐前小点,你要不要试试正餐,绝对美味佳肴,令你一生回味无穷,时刻梦萦。”   男生口吐白沫,从嘴里拼命挤出三个字:“你……好……毒……”   “高苍,我秦曰的为人你现在知道的很清楚了吧,无毒不女子。如果你不想遭殃,就马上坐下来乖乖地和我谈合作。”   那男生气得连说话的力气几乎都没有,肖梦龙同情地望着他,这实在是他孤陋寡闻的下场,在他上几届的学生谁不知道秦曰恶名昭彰的事迹,她挟冤必报,手段狠毒。   “好吧,你说是什么事。”高苍在秦曰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蔫萎下来,连同他一起的一伙人也都坐下来。   秦曰顿时眉开眼笑,道:“其实事情也不难,就是请你们几个人加入实习生足球队,同H市人民医院的足球队比赛。”   “这可不行,我们不会踢足球啊,我们就喜欢打篮球。”高苍为难了。   “没关系,肖梦龙会教你们。”   “能让我们考虑一下么。”   “可以,十分钟。”秦曰颇是爽快。   此时,从足球场上慢慢地踱过来两道细长的身影,待走近了秦曰发现是一对情侣,他们携着手神态亲密,卿卿我我。秦曰的目光盯在那男生的面上,还不错,模样周正,身高也符合。   秦曰对肖梦龙使了个眼色,肖梦龙立即心领神会。   五分钟后,那对倒霉的情侣被带到秦曰面前。秦曰背着双手,围着那男生走了一圈,嗯,模样身高差不离十,可以了。   “是你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秦曰问着那女生。   那女生似乎认识秦曰,嘴唇颤抖。“是的,学姐。”   “那好。”秦曰点点头,“你男朋友被充公了。”   那男生有些生气,正待发火却被他女友紧紧扯住了。秦曰看在眼里很是满意那女生的举动,道:“很好,你很识大体,鉴于你大公无私,捐出男朋友为校争光,我也不会亏待你。如果你有什么科目需要补考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你知道我在老师面前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当然,你也放心,你男朋友是暂时被充国库,过几天就还给你。”   “好,谢谢学姐。”   “那你先回去,你男朋友留下来。”说完,她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高苍,笑道:“小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我们……同意……”高苍外强内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惊吓。   在搞定高苍一伙人后,秦曰便急着赶回医院,明天第一场比赛就要开始,段主任已经安排名单上的十五个人下午五点钟在南山公园进行集训。秦曰打算先回骨外上半天班,然后下班后去南山公园观摩了解敌情。   肖梦龙留在学校里负责新招收的一伙人的足球训练,他望着高苍的背影不住地感慨:如果你不是长得这么高,还这么帅,秦曰的魔爪永远都不会伸向你,你也就不会遭受从打篮球变成踢足球的苦难。可怜的你,至死都不会知道你为何遭受这无妄之灾。   美男有罪。   从此,H市医科大学里开始流传一句震古烁今的名言,它出自某任足球队长之口,据说是他多年的心得体会精炼融合而成的十六字真言,凡严守十六字真言者长命百岁,无痛无灾,大吉大利。   由此,有好事者便将这十六字真言镌刻在学生公寓的外墙上,令历届学生瞻仰聆训。   珍爱生命,远离美人;   而美人者,无分男女。   夭折的起义   在秦曰离开的半天,H市人民医院的实习生队伍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以吕雉为首的女生掀起了一股声势浩大的反抗秦曰的浪潮,吕雉还破天荒地写了一篇讨秦檄文。   檄文声称美男是世上最珍贵的且濒临灭绝的稀有生物,是全人类共有的宝贵财产,必须要严加的保护和爱惜。秦曰违反了珍稀动物保护条例,且仗势欺人,不允许她们观看美男的比赛,不允许她们给予美男的支持,她们决定誓死反抗秦曰的暴行,并努力推翻秦曰一伙邪恶旧势力,为美男创造一个公平有爱的比赛环境。   秦曰刚爬上实习生宿舍楼,就遇到吕雉等人的游行队伍,双方僵持在走道上。   “你们干嘛。”   吕雉挥着手中的小旗子,大声道:“秦曰,你的末日到了,我们全体女生代表月亮消灭你。”   “胡闹。都给我回宿舍去,丢不丢人。”秦曰气歪了鼻子。   “秦曰,你这个封建暴君,你残酷不仁,不顺应民意,现在我以美男保护联合会会长的名义告诉你,你被推翻了,剥夺你的一切职务和特权,对你实行人民民主专政。”   “你们敢。”秦曰大声喊道:“肖梦龙。”   没有人答应,秦曰才记起得力干将在学校训练足球队员。吕雉奸笑不已,轻蔑地道:“秦曰,别叫了,你的狗腿子现在不在,我看你怎么办。来人,拿纸笔让秦曰签退位书。”   “你们休想。”秦曰拔腿往三楼跑,三楼是学校男实习生的住处,也是保皇派的力量集中所。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吕雉在后面叫嚣。   秦曰气喘吁吁地往楼梯上跑去,吕雉带着一伙女生在后面紧追不舍,她刚跑到三楼迎面就撞到一个男生。   “队长,你跑这么快干嘛。”   “快快,找谢松,暴动了,女生暴动了,让他带人来镇压。”   谢松是学校原学生会秘书,也是保皇派的中坚力量,何时何事都会力挺秦曰。现在肖梦龙不在,就必须找谢松。   当吕雉带人赶到三楼的时候,谢松也正好召齐人马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于是两队人马又在狭窄的走道上相遇了。   秦曰松了一口气,按照保皇派的人数,这伙反革命成不了事。   “谢松,马上把这伙反革命给我抓起来,派专人看守,除了上班时间外不许离开。”   吕雉一伙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便被保皇派以二敌一数围了起来,秦曰走到他们前面深痛恶绝地道:“我一直都以为我们这个队伍最团结,但是你们真的很让我寒心,敌人对你使如此低劣的美男计你们居然还会上当,亏你们还是新世纪的大学生,怎么能为了美男就发生自相残杀的事情呢。”   “要知道,这在古代你们就是弑君弑父的大恶行,你们实在不配呆在我们这个光荣的革命队伍,当然我作为你们队长禀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还是放过你们一马,现在你们各自回屋好好反省,两个小时后每人交一份深刻检讨给我,我再对你们从轻处理。”   一小撮反革命份子被押了回去,以保护美男打倒秦曰的起义最终被力量众多的保皇派强硬镇压下去,秦曰采取逐一击破的办法分化美男保护联合会的残余武装,令她们最终又归属在强大的保皇派势力范围内,从此诞生不足半日的美男保护联合会便夭折在秦曰的铁蹄下,烟消云散。   这就像法国的拿破仑不管开始风头多劲,总会遇到滑铁卢,政权迟早要回归到保皇派手中。   当然,为了招安美男保护联合会的会员,秦曰也作出了一些让步,她同意她们去观看足球比赛,但是不允许为美男们加油助威,而且每人要制作一条为实习生加油的条幅,革命的队伍严禁叛徒。   由于这么一闹秦曰下午便没心思去骨外上班,便打算在宿舍里睡上一觉养养神。受到叛变份子干扰的秦曰开始思考自己的执政能力,无疑自己的威信在群众中动摇了,这绝对是长期受到萧疏压迫的后果。秦曰决定一改以往的强硬作风,以温和手段为主,再辅以威逼利诱。   下午五点,秦曰准时到达南山公园,她在足球场上找到了医院的众美男。令她惊讶的是,美男保护联合会的会员们早就到达了南山公园,她们在那里忙着给美男端茶送水。   瞬时秦曰的面色凝重起来,像这么机密的事情美男保护联合会的人都知道了,分明这伙花痴和敌人相互勾结,里应外合,意图夺取实习生的胜利果实。   绝对不能容忍,秦曰咬紧了牙。   秦曰站在一处被树丛遮住的隐蔽地方向足球场上窥视,场上美男一个不少,刚好十五个。他们还没换上足球运动服,站在那里做些准备运动。   吕雉围在韩斐阳的旁边,居然拿着毛巾给他擦汗,秦曰看得直吐血,这真是丢脸啊。再看其他女生行为也是不堪入目,剥葡萄的剥葡萄,扇扇子的扇扇子,等等,不可尽数。   秦曰暗下了决定,比赛的那天必须把这一伙花痴给关起来,否则她们绝对会临阵倒戈,投向敌人的怀抱。   过了十几分钟,吕雉等人才退到场外,场上的众美男才开始活动起来。秦曰瞅去,其中几个奔跑速度极快,这就是所谓的腿长占优势,另外的几个也不差,急停、转身、倒地、跳跃、冲撞,竟同一般足球运动员无异。   场上的十五个人分成两队,采取的什么战术秦曰并不看懂,她看见韩斐阳脚一踢那球就呈弧线直接飞进了球网,然后她又看见孟医生如一条鱼般高高地跃起身体,扑出对方踢过来的足球。   她只知道球进了网就得分,球被扑出来无分。   无疑,韩斐阳和孟医生很厉害。   秦曰全身贯注盯住场上的变化,那场上奔跑的身影也渐渐地将她的视线攫住,直到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惊醒。   场外已经围了许多观众,大家拼命地鼓掌,尖叫。   秦曰远远地瞧着,那些女性观众的眼中不乏爱慕之情,这也难怪,全都是一群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凡是正常的女人都会喜欢。   她看向场中,那些颀长的身影,时而飘若流云,时而矫若惊龙,挥洒的汗水,极具劲道的奔跑姿势,在夕阳下宛然成了一幅最优美的风景。   美男,实在有多种功效,既能愉悦身心,还能出奇不意,克敌制胜。   段主任用的这招美男计已经使实习生队失掉了50%的胜算,另外他们的技术又使自己失去了20%的把握,自己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如何能同这支骁勇善战的美男们相抗衡呢。   外貌差了些,技术也差了些,总的来说都差了些。   甚至连拉拉队都差了些。   秦曰咬了咬牙,暗暗筹划作战计划。就如今看来,只有准备两套备战方案才可,第一场比赛上自己挑选的美男,以偶像派去探知医院美男的实力;如果胜了第二场比赛继续用他们,输了则用肖梦龙挑的足球队员以实力派取胜;第三场比赛则视情况而定,一定要保证两胜。   场中的比赛仍在继续,场外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有人挤进场上去。秦曰凝望着,暗暗地却想到如果这场上有萧疏,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呢,他一定比所有人都出色吧。   如若,在这沉静的夕阳下有他,自己会不会像吕雉一样为他加油助威呢。   这个答案,秦曰不知道。   因为萧疏不可能出现在足球场上,他的背影一直都是落寞的,远离着一切热闹。   恍恍惚惚中,秦曰仿佛看见了那个寂寥的身影,如此时旖旎的霞光落在眼眸里。   比赛前的战斗   比赛前两个小时。   秦曰在实习生教室里不停地踱步,为了准备这个比赛她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眼见着比赛时间越来越接近,她变得更烦躁起来。   第一场足球比赛的地点就在南山公园,为此秦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段主任一通,明显段主任昨日是让医院美男先去适应场地了。但是这不要紧,第二场比赛定在H市医科大学里举行。   有人在敲门,随后肖梦龙进来。   “队长,两支勤王部队已经抵达,现在三楼候旨。”   秦曰精神猛地一震,一直在等这两支部队来。“你马上通知全体女生来实习生教室开会,然后我们依计行事。”   肖梦龙答应着出去了,十分钟后二十多个女生吵吵闹闹地走进实习生教室。   秦曰用手敲着桌子示意安静,清咳几声方道:“各位美男保护联合会的会员们,离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在我们准备奔赴南山公园前有些注意事项我必须交待一下。”   “曰曰,你有事就快说,你看时间差不多,别浪费时间了。”吕雉冒出了头。   “我知道美男是珍稀保护动物,所以尊重大家的意见,但是我们是H市医科大学的学生,所做所说的一切都代表我们H市医科大学,因此务必请大家不要做出有辱校风的事情来。美男诚可贵,但是你们也不要太疯狂。”   “知道了,罗不罗嗦。”全体女生都在跳脚。   秦曰冷哼一声,忽然门口又有人在敲门,肖梦龙的脑袋探进来,笑道:“队长,我有一点事找你,耽误你三分钟时间。”   “好。”秦曰望向台下女生,“大家先等我三分钟,马上回来。”   秦曰飞快地走向门口,并装作不经意地关上了门。门外突然多了四五十个男生,其中两个高个男生笑着迎了出来。   “队长,我们听说队长有难特来勤王,请问现在情况如何。”   秦曰点点头,道:“你们来得很及时,那一伙叛徒已全部被请进教室里,你们两个只须带着手下把守好这道门就可以了,千万不能让一个走漏。现在我要和肖梦龙赶到南山公园,凡事等我回来再说。”   “队长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一只苍蝇从这门里飞出来。”   秦曰终于放心了,有这群如狼似虎的壮汉把守无疑美男保护联合会的人兴不起风浪。哼,这些人要是到了比赛场上绝对的连敌我不分,典型的不爱江山爱美人,全都是一群好色之徒。肯定的,她们会哭爹喊娘地为医院美男加油,这要是让在场的外校实习生看见了岂不是笑掉大牙。   他们会说,H市医科大学的实习生为了区区美色,公然投向敌人怀抱临阵倒戈,认贼作夫。   现在好了,把这伙只要美男不要名声的花痴都关起来,看谁还能跟自己捣乱。   显然地,教室里面的美男保护联合会的会员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妥,开始小股地往门口涌。吕雉凑在前面,大喊道:“秦曰,比赛快到时间了,我们要去南山公园。”   秦曰轻轻一笑,道:“你们不用去了,现在没我命令你们任何人不许出这道门,都给我回教室里坐好。”   霎时,教室里的女生闹翻了。   “秦曰,你不守信用。”   “秦曰,你卑鄙无耻。”   ……   秦曰哈哈大笑,拍着手道:“你们还是省省口水吧,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讲实习生大胜医院美男。瞧瞧你们的样子,还是大学生吗?有没自尊,一个个都忘了自己是H市医科大学的学生吧,都恨不得扒到人家裤腰带上才好。吕雉,你是头一个没脸皮的,韩斐阳咋了,不就是长得帅些,用得着你像个佣人在旁边擦汗吗。还有王秋秋,你也是没皮的,你老师就需要你喂葡萄扇扇子了。”   “大家不要管她,我们一起往外冲。”   一群女生开始往外冲,吕雉抢在最前面。秦曰轻蔑地一笑,道:“人墙防守,滴水不漏。”   说话间,四五十个男生挨个手拉手站在一起结成数道人墙,顿时狭窄的走道上被堵得死死地,几个女生冲破了第一道人墙,却被后面的人墙给阻住了脚步。   “秦曰,你太毒辣了。”吕雉急了。   “随你怎么说,现在我要去南山公园看比赛。”秦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南山公园离H市人民医院并不远,坐半个小时的车就到了,早先去场地打探的同学来报告说医院足球队尚未到来。秦曰先让肖梦龙带着昨日拼凑起来的足球队伍到场上去做准备,然后让后勤部队在围边插上小旗子和扯上条幅,拉拉队都是学校在外院的实习生,为防女生见色起意所以全是清一色的男生。每个拉拉队队员手上配备两瓶矿泉水,用来加油助威壮大声势。   瞧着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秦曰便先让拉拉队采排表演一遍。为了使拉拉队的表演更具特色,她特别地为拉拉队编了一段踢踏舞,再□加油口号。当然这段踏踏舞也编得简单,毕竟是临时拉来的人马壮壮声势就好。   二十个拉拉队员各自换上秦曰从学校借来的踢踏舞鞋,由于脚下是草地,秦曰还特意为队员准备了木板,虽然效果不如地板但一样掷地有声。   “准备。开始,听我的口令,一达达达,二达达达,三达达达,四达达达。”   霎时踢声停止,只听黄昏的公园里传出万兽怒吼的声音,“加油,加油,实习生队加油。”   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   “努力,实习生队必胜。”   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   “齐心协力,永创佳绩,实习生队第一。”   秦曰欣慰地瞧着自己一手创立的拉拉队,忽然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肩头,她马上想到是肖梦龙这家伙趁机占便宜,遂头也不回脚向后蹬去。不料这一脚却扑了个空,身后响起了一阵清朗的笑声。   不是肖梦龙的傻笑声,秦曰立即回头,韩斐阳俊美的面容落在了眼中。“是韩老师啊。”   “你把我当成谁了。”韩斐阳微笑着,“我看你指挥拉拉队不错,是你编的?”   “嗯,随便编的。”秦曰感到尴尬,刚才的举动实在太不文雅了,尤其在韩斐阳面前。   “对了,吕雉怎么没有来,好像只来了你一个女生。”   “女生们全回学校了,学校有一个表演任务要交给她们,所以没时间来看比赛了。”说完,秦曰便有些心虚,韩斐阳对自己不错,自己不是他的学生,他还曾经好意让自己上台做手术。如果他要是知道自己是故意不让吕雉来为他加油,他会怎么想。   而且将来自己去普外,倒是不好让韩斐阳带自己了。哎,算了,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机会去别的科室呢。   韩斐阳啊,这也不能怪我啊,只能怪你偏偏是个美男,也怪我们那些花痴不争气。   敌我要分明。   “秦曰,你的老师也来参加比赛,你看见没有。”韩斐阳笑道。   “什么?他?”秦曰有些吃惊,段主任给自己的名单上并没有萧疏,而且依萧疏的性格不会参加才对。“不可能吧。”她张大了嘴,不敢相信。   “是真的,傻丫头。”韩斐阳拂着她的发丝,眼里笑意潺潺流动,“秦曰,你的头发可惜了,不过挺好看。”   秦曰红了脸,这种很直白的称赞很是难为情。   “是段主任找了萧疏三次,他才答应的。”   秦曰有些恍惚,她已经看见萧疏潇洒的身影,他如流云般来,夕阳的流光里,英俊的容颜和冷酷的神色交织熠熠生辉,在他的身后霞光溢彩,迤逦万里苍穹。   莫可逼视。   霎时风起,发丝飞扬。   隐秘花痴   段主任精心挑选的十六美男一进入足球场便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秦曰能听得见身后人的倒吸声和惊叹声。可是,当实习生队进场时却没受到同样热烈的注目礼,这是一支很奇异的队伍,几个围在足球场上的外校实习生窃窃私语。   “你看,H医大的球员有的好矮,有的又太高。”   “是啊,好像高低杠。”   比赛已经开始二十分钟,秦曰看得头大,实习生队这边派出打头阵的是从学校挑选来的帅哥和伪帅哥,果然是临时拼凑的队伍不行,从篮球队抓来的几个奔跑速度还算可以,但是踢起足球却是外行,到脚下的球却踢到对方的脚下,气得秦曰恨不是跳上场去指着鼻子大骂。   至于另外几个,身高没优势,踢球没优势,简直惨不忍睹。   秦曰有些后悔没有派实力派队员上场,照这样下去非输给医院美男不可。幸好,医院队虽然技术不错,但是幸运之神似乎还没光顾他们,几个点球都没有罚中,上半场在秦曰的焦灼中以0:0结束,双方打了个平手。   中场休息,秦曰偷偷吩咐肖梦龙将实力久久上场。   下半场一开始,萧疏上场,28号球衣,秦曰的眼神隔着足球场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他。他的身高是医院队中最高的一个,清冷的气质,就如这暮色中的薄蔼,秦曰的视线一直追随他。   由于实习队这边换上了真正的足球队员,和医院队比起来算得上势均力敌。但是明显的是,实习队这边运气要比医院队要强得多,在第10分钟的时候首先由肖梦龙破门,作为门将的孟医生扑球不及,于是实习队领先一分。   秦曰高兴起来,令拉拉队表演欢呼。肖梦龙更是激动得满场奔跑,待跑到秦曰旁边时,调笑道:“队长,我进球了,你能不能让拉拉队喊肖梦龙加油,肖梦龙我爱你,我们的肖梦龙最最帅。这样子才有气氛嘛,什么实力生加油好没趣。”   “我没意见,只要他们愿意。”秦曰摊手,向后看:“你们觉得怎么样。”   全体拉拉队员纷纷呕吐不止。   夜涨了起来,周围的一切在灯光下变得朦胧,除了能分辨出服装颜色的不同,那些眼耳鼻口统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秦曰端起望远镜朝场中看去,这是她从同来的男实习生手中抢来的,美名其曰要观察敌人的破绽。   镜头里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随着镜头的推动,渐渐地那个男人的面容浮了出来。他似乎在笑,眉眼深深,像是春秋佳日不知何处山峦叠翠间的一汪清潭。他抿着唇,嘴角稍微弯起,露出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秦曰看向他的腿,这是一双修长的腿,肤色是那种很健康的象牙白,白而不过。这双腿不瘦弱,它很有力,这个秦曰能从它奔跑的速度可以看出来,它强壮而霸道,就像他两条臂膀。秦曰的视线从他的腿慢慢移到腰部,再到厚实的胸膛,最后回到他的面上。   镜头继续调,里面的人近得几乎就站在面前,能看得见他唇上淡青色的胡茬,能听得见他轻轻吐出的呼吸声。   秦曰脸红了。   “队长,队长。”后面有人拍上她的肩。   “干嘛?”秦曰颇是不耐烦,偷窥美男正在劲头上。   “我们被破门了。”   “破门就破门了,别打扰我看……”秦曰突然醒悟过来,转身急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叫了半天队长不理我嘛。”   秦曰摆了摆手,看向场上的比分牌,分数是1:1,又平了。   场上的欢呼声很热烈,几乎要将实习生队的拉拉口号声掩盖下去。秦曰细细地听去,那些人在高呼“韩斐阳加油”,“韩斐阳好棒”,看来刚才为医院队贡献分数的是韩斐阳了。   韩斐阳似乎也很得意,向场外频频招手,此时人群里冲出一位穿红裙子的年轻女子,她飞快地跑向韩斐阳,然后趁其不备在他脸上一吻便又跑下来。霎时,场上口哨声响起。   秦曰看得恼火,吩咐拉拉队表演。   比赛继续进行,双方又进入艰苦的拉锯战,萧疏表现不错,但是球却始终没有传到他的脚下。   秦曰看了一会,便悄悄地退出场去。离足球场五十米远地方有个凉亭,三个约摸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在唱歌,秦曰堆上笑容走了上去。   “三位小妹妹,大姐姐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   “帮什么忙?”其中一个扎两根羊角辫的小女孩睁大眼睛望着她,嘴巴嘟嘟地。   “帮一位大哥哥喊加油好不好。”秦曰涎着脸。   三个小女孩彼此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可以。但是,你必须给我们买东西。”   “买什么。”   “买冰淇淋。”三个小女孩一齐伸手指向了不远的小商店。   “行。”秦曰满心欢喜。   “你现在去买,我们吃了就喊加油。”   “好好。”秦曰赶紧跑去买了三盒冰淇淋,但是三个小女孩实在是吃得慢,她忍不住催促:“小妹妹,你们能不能快点吃,比赛就要结束了。你们还是别吃了,先去喊加油,比赛完了我再给你们买。”   但是三个小女孩只顾吃,没人肯理她,秦曰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看她们吃完,嘱咐她们道:“看见那个足球场没有,你们三个就喊萧疏加油,萧疏我爱你,我们的萧疏最最帅。就这样,听清楚没有。”   三分钟后,足球场上出现了一支奇异的拉拉队,她们才十二三岁的年龄,穿着蔚蓝色的海军服,嘴上叼着口哨。   她们站在球场外沿呈一字排开,先吹上三声口哨,然后左臂向左平伸,右臂向右平伸,掌心向前摆动,嘴里喊道:“直行,大家看过来,萧疏加油,萧疏我爱你,我们的萧疏最最帅。”   喊完,三个女孩子恢复立正姿势又吹上三声口哨,然后右臂向前平伸,左臂向右前方摆动,又喊道:“左转弯,大家看过来,萧疏加油,萧疏我爱你,我们的萧疏最最帅。”   她们稚嫩的声音,富有舞蹈性的动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场中比赛的球员也忍不住投个眼神过来。三个小女孩似乎并不害怕,依旧动作统一,左臂向前平伸,右臂向左前方摆动,大声喊:“右转弯,大家看过来,萧疏加油,萧疏我爱你,我们的萧疏最最帅。”   萧疏也看到了场外三个为他加油的小女孩,颇是莫名其妙,但碍于在场比赛遂忍下好奇。秦曰从高倍望远镜里注视他,他的额头上都是汗,前胸背后也为汗水所浸湿,看着秦曰忽然理解了吕雉等人的行为。   离比赛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双方开始了全场防守,这样能得到球的机会就更不容易了。   倒计时2分36秒,韩斐阳传球失误,肖梦龙抢走球。   倒时计2分2秒,萧疏截球成功。   秦曰放下望远镜,瞪大了眼睛。萧疏一直向前冲,肖梦龙紧随他身后,她看见萧疏向自己的方向冲过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甩开了肖梦龙,眼见着他就要踢球破门,忽然从他侧边窜出一个人来,秦曰看去,是实习生队的球员。   “小心。”刚喊出两个字,秦曰便赶忙捂住了嘴。   对方一脚铲在萧疏的右小腿上,他摔倒在地上,然后肖梦龙紧接着扑倒在他的身上。肖梦龙爬了起来,可是萧疏仍是趴在地上不动,秦曰紧张得不敢出气。   忽地萧疏抬起头,有意无意地朝某个方向瞟过去一眼,嘴角一笑,迅速站了起来。   萧疏在比赛最后一分钟得到了一个点球的机会。   秦曰的心扑通乱跳,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踢不进去;另一个声音说,踢进去。两个声音在打架,第一个声音给了第二个声音一个耳光,说实习生队胜;第二个声音也不甘示弱,操起砖头砸向第一个声音,第一个声音头破血流倒地身亡,第二个声音看着第一个声音的尸体轻蔑地道:这还用说,自然是萧疏胜。   她慢慢地抬起眼望去,萧疏仍是那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情,她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涌现,然后耳边有热烈的欢呼声响起,她知道,这球已经踢进去。   结局是2:1,实习生队输了。   球赛结束了,周围的人慢慢地退去。萧疏大步走向场外的三个小女孩,她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小妹妹,你们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你们为什么要给我加油?”萧疏一头雾水。   “你就是萧疏呀,果然是个很帅的大哥哥。”三个小女孩都笑了起来,扎羊角辫的女孩伸手指向对面,道:“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姐姐让我们帮你喊加油,她请我们吃冰淇淋。”   萧疏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足球场对面秦曰正低头和肖梦龙说话,他看了一阵忽然摇摇头,笑开了。   沦为被告   输掉了一场比赛,可是秦曰并没有多大的难过,相反还有小小的窃喜,当然她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她就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例子了。这件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不可能有人知道,自然自己仍是实习生当中最正义最骨气最自尊的队长。   安排好第二天的比赛后,秦曰便带着肖梦龙赶回人民医院,吕雉那帮人还等着自己处理呢。   实习生宿舍楼的走道上很安静,越往楼上走越安静,安静得没有一种存在感。秦曰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太安静不是一种好兆头,暴风雨的前夕一般都很安静。   太反常了。   但秦曰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反正左臣右相在身边,怕个什么,那帮花痴还想第二次造反么。   八楼,通往实习生教室的走道,把守着四五十个神情严肃的学生。秦曰远远地看着,想从他们脸上发现一些不妥。   “队长,你回来了。”先前的两个高个男生又迎出来。   秦曰点点头,道:“这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那伙叛徒乖乖地呆在教室里,就连上厕所我也是派人监视。队长,你现在想怎么处置这伙叛徒。”   “我自有处置,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秦曰刚走进教室,后面的门就被立即关上了。当她看清教室的情形时不禁大吃一惊,教室的桌子已经全部被拖开,靠左侧的窗子下放着一张桌子,桌沿上贴着一张白纸,上写“被告”;前面的讲台则贴着写有“法官”的白纸,右侧靠墙一长溜桌子,写着“陪审团”。   “你们做什么。”秦曰心知不妙,赶紧向门口跑去,几个女生马上堵了过来。   “秦曰。”吕雉怒目而视,喝道:“来人,把她拉到被告席去。”   “你们发什么神经。”秦曰往后退着,大声疾呼:“肖梦龙,谢松。”   吕雉哈哈大笑,指着她道:“秦曰,你不要叫了,你的两个狗腿子现在只怕已沦为阶下囚,他们自身难保还能来救你吗。”   秦曰大汗淋漓,猜必是自己走后发生了重大变故。   “秦曰,想不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知道外面把守的陈平是我的爱慕者吗?我说话他哪有不听的,我们这些人只须稍稍用美人计,再挑唆上几句,外面的那些男人就全都背叛了你。本来我们是想立即到南山公园,但是为了审判你这个暴君才忍了下来。现在,陈平已经将肖梦龙和谢松带到了三楼,你可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乖乖地接受司法的公正审判吧。来人,把秦曰拖到被告席。”   “放开我,你们几个叛徒。”三个女生和秦曰撕扯着,教室里闹翻了天。   忽然,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他瞧见面前四个像疯狗一样拖拉推搡的女孩子先是一怔,随即马上大笑起来。教室里所有的女生看到他也是一怔,有的还发出了轻微的惊叹声,就连那三个推秦曰的女生也不觉地放开了手,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萧老师,你怎么来了。”坐在法官席上的吕雉颇为讶异,若是韩斐阳来或许还说得过去。   “我来找秦曰。”萧疏也很坦白。   吕雉瞧了秦曰一眼,道:“很抱歉,萧老师,我们要对秦曰进行审判,她犯了五条重罪。”   “没事,你们先审判,我在旁边看。”   秦曰顿时大怒,她本以为萧疏突然到来自己还可以躲过一劫,哪料这家伙只是来看热闹的。   “那请萧老师往后面坐,我们开始审判了。张红,王露,把秦曰拖到被告席。”吕雉以黑板擦充当惊堂木,重重地拍到讲台上。   可怜的秦曰最终还是没敌过几个女子的围攻,被硬生生地拖到了被告席上。   “秦曰,你可知罪?”吕雉继续大力拍着黑板擦。   “我没罪,我是阻止你们做出辱没校风的事情,你们都是见色忘义的花痴,一个个不爱江山爱美人。”   后面萧疏听见她说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曰恨恨地回过去一个卫生眼,并对他露出了牙齿。   “住嘴,秦曰,现在是你被审判。我吕雉代表美男保护联合会裁定你五条罪刑,第一条:言而无信罪,你答应我们去观看比赛,暗地里却派人将我们禁锢起来;第二条:非法拘禁罪,你将我们非法拘禁长达四个小时之久,使我们身心受到严重伤害。”   “吕雉,你们哪里被拘禁四个小时,你刚才都说了我一走陈平就放了你们。”   “住嘴,秦曰,现在还容不到你一个被告说话。第三条:反抗人民罪,你不顺应民意,不听从我们的呼声,利用队长的职务残酷镇压我们的正义游行;第四条:迫害美男罪,你违反珍稀动物保护条例,你阻止我们为美男加油助威,对他们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第五条:面目可憎罪,总之看你不顺眼,所以你有罪。这五大罪,秦曰你可服?”   “不服。”秦曰毫不犹豫地道。“你们才有罪,你们为了美色公然叛乱,认贼作夫,卑鄙无耻。”   吕雉重重地拍了一下黑板擦,厉声道:“不服也得服,现在陪审团一致裁定你五条罪名成立,判处你死刑,缓刑两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审判不合法,我要上诉。”秦曰叫嚷着。   “驳回上诉。”   教室里闹得不可开交,萧疏一直冷眼瞧着这群鲜活的生命,她们就像燃烧着的火,把一切靠近她们的东西都燃烧起来。萧疏感到自己的心,也慢慢地热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想了半天,原来这就是逝去的青春,和热血。   “各位同学,现在审判结束了,我想请大家去吃饭,可以吗?”萧疏站了起来。   吕雉首先眼睛一亮,几步跳了过去抓住他的手道:“是真的吗?萧老师。”   “当然是真的,现在就去,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请客。”萧疏满脸的微笑。   “我要吃铁板鱿鱼。”   看到众人都围着萧疏,秦曰感到很不爽,尤其是握着萧疏的手的那双爪子更让她眼红万分,秦曰赶紧从被告席上挤了过来,道:“我也要去。”   吕雉把秦曰推了回去,道:“你在服刑期间,不许去。”   萧疏望着她道:“5671,既然大家都不希望你去,你就别去了。”   秦曰一听来了气,大声嚷道:“死萧疏,亏我找人……”她瞧着面前一众对自己横眉怒视的女生突然住了嘴,刚才差点嘴快就说出来了,她们要是知道自己为萧疏干的事肯定会将自己的死缓改为立即执行。   “找人什么?”萧疏不识趣地追问。   “没什么。”秦曰撇过头。“走吧,走吧,谁希罕去吃了,吃得最好拉肚子。”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走出了教室,萧疏回过头望了她一眼,秦曰望着自己满脸失望的表情,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点点头走出门去。   秦曰马上走向桌前,桌上放着的是萧疏的车钥匙。   难道萧疏要自己在他的车上等他。   秦曰在停车场找到萧疏的车坐了上去,约摸过了两个多钟头萧疏才回来,此时秦曰早在车后座呼呼大睡。萧疏打开着车门,站在车门前凝视她,她睡得很安静,大概是累坏了。忽然他想到她找人给自己加油,不由又笑了起来。   “死萧疏,居然不请我吃饭,下次不找人给你加油了。”   “你醒了。”萧疏探视着,哪知秦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原来是在说梦话。萧疏苦笑摇头,这傻丫头做梦都还要骂自己。   他不再等待秦曰醒来,坐上驾驶座,车开动起来。   身后的人犹在骂着。   “臭萧疏,你神气什么。”   你勾引我   秦曰被饿醒了。   此时车刚开出十多分钟,夜里的风温柔地在耳边徘徊,缕缕地发丝掠在面上。秦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萧疏,大喜道:“你回来了?”   萧疏没有回头,轻声答应着。   “那……”秦曰捂着肚子,肚子里在叫,她笑道:“你们吃了什么?”   “很多。”   肚子里又叫了一声,秦曰犹豫着道:“那……有没有给我留一点……一点点。”那么多人去吃东西,萧疏怎么得也给自己留下一点吧。不多,一点塞牙缝的就可以了。   萧疏回得很快,直接把她那塞牙缝的希望堵回嗓子眼里。“没有。”   “太过份了。”秦曰勃然大怒,道:“萧疏你就是个小气鬼,请别人吃都不请我吃,多我一个人未必就会把你吃穷。吃就吃呗,居然一点都不给我留,你太过份了,小气鬼……”   骂声突然停止了,萧疏右手托着一只油纸袋,“拿去。”   车窗虽然开着,但是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却挥之不去,秦曰闻了出来,那是烤鸡。她慌忙夺了过去撕开纸袋,里面装着一只刚烤好的鸡,热乎乎地,肥嫩嫩地,油汁流溢。秦曰馋得几乎要流下口水,迫不及待扯下一条鸡腿往嘴里塞去。   萧疏专心开着车没有回头,也没说话,后面的那个人此时心里眼里怕是只有那只鸡,就连她的嘴里也装满了那只鸡,她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可是他想错了,秦曰靠在车后座上并没忘记他,她边吃边瞅着他,心里正想着:吃美食,看美男,吃嘛嘛香!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那只鸡也已经被秦曰消灭完,她擦完嘴终于开口说话了,“萧疏,你怎么带我到你家来?”她满脸的不知情。   “你现在才发现吗?如果你不去我家,那你就请便吧。”萧疏走下了车。   “别。”秦曰也跳下了车,她才不会傻到回宿舍继续接受吕雉那伙花痴的审判。   “5671,认贼作夫是什么意思。”萧疏突然问道。   “呃。”秦曰一怔,半晌怒气冲冲道:“什么意思?还不是吕雉那帮花痴要去帮医院那些人加油,说他们是美男什么的。你说她们过不过份,自己的同学不加油竟然去帮敌人加油,这不是认贼作夫是什么。”   萧疏瞧着她正义凛然的模样,忍住笑道:“这么说来,你是不会认贼作夫了。”   “当然不会,我秦曰什么人,是他们的队长,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我要以身作则。”秦曰说得颇为义正严辞。   “如果她们认贼作夫,你会怎么处理。”   秦曰毫不犹豫道:“罚她们打扫卫生一个月,看她们愿意是看美男还是喜欢变黄脸婆。”   “那好。”萧疏打开了屋门,抓住秦曰的衣领往房里扔去,道:“你就在这里打扫卫生一个月。”   “你说啥。”秦曰惊得目瞪口呆,心里马上打起了小九九,萧疏这么说难道是发现了自己找人给他加油。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呢?“凭什么呀。”   “少装糊涂。5671,我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同学,你看着办吧。”萧疏脱掉上身的衬衣扔到她手中,坐到沙发上道:“把衣服洗了,记住用手洗,洗完后把地拖一遍。”   秦曰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臭萧疏,姑娘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居然折磨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心天上掉石头砸死你,喝水噎死你。”   萧疏也不阻止她骂,等她骂完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下一串数字,道:“是吕雉吗?我是萧疏,我想告诉你秦曰……”   话没说完,秦曰突然扑了上去,双手狠狠地捂住萧疏的唇。“不许说,不许说。”掉形象的事可比做一个月卫生重要得多,面子工程少不得要维持着,这事传出去了她秦曰还有脸活吗。   萧疏怔怔地看着她,不说话,秦曰依然紧张地捂着他的唇,等气息平稳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姿势,竟是坐在了萧疏腿上,而且还是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   说多下流就多下流,说多暧昧就多暧昧。   秦曰脸红心跳,松开了手,但是萧疏却趁势抱住了她的腰,唇滑过她的面颊,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你是想勾引我吗?”   “不……不是……”秦曰吓得语无伦次,她只是想阻止他打电话给吕雉。   萧疏笑着,咬着她的耳垂,“别嘴硬了,承认你想勾引我。”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这样的萧疏,让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是个弱智,白痴。不行,不能被他控制自己的思想。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是你想勾引我。”   萧疏大笑,手摸到她的脖颈里,然后迅速从敞开的衣领里滑了进去,他笑道:“5671,你说得很对,我想勾引你,很想。”   秦曰几乎是傻掉了,萧疏说他想勾引自己,他承认了。   那这是否是喜欢呢。   秦曰无法做出这道更深奥的题。   上衣的扣子被解掉了一颗,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面上全是萧疏呼出的温热的气息,甚至连喉咙里都挤进了他的气息,秦曰的心跳得厉害,头昏脑胀。她无力地垂着头,但是萧疏又把她的头抬了起来,然后含住了那两片早已娇羞不已的唇瓣。   唇里在游戏,一个躲,一个追,秦曰承认自己不会躲,不会藏,而萧疏又是个好猎手,放了追,追了放,自己就快被他玩死了。   萧疏终于在她快晕过去的时候放开了她,他瞟着她笑道:“还要继续吗?”   秦曰喘着气从他腿上跳了下来,躲到墙角里把自己的衣襟扣好,面上火烧火燎。她红着脸不敢回头,背后那个人的目光有太多的挑逗意味,会让自己羞死。   他果然是个奸夫,会勾引人的奸夫。   坏了,怪不得些天自己对他生出些好感,难道就是被他勾引了。   秦曰突然间清醒了。   她转过了头,萧疏依旧坐在沙发上,他的眼里没有笑,是平常的那种冷漠的神色。一瞬间,秦曰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春梦了无痕。她摸了摸脸,脸上是烫的,再摸胸口,心在狂跳。   不像是梦。   萧疏点燃一支烟走到窗前推开窗,湿润的空气透了进来。“秦曰。”   “啊。”她愣愣地应着。   “我……”   萧疏的话被打断了,门上响起很轻的敲门声,秦曰的耳朵陡地竖了起来,她瞧了门口一眼拔起腿就往房里窜。萧疏捉住她的手,道:“你逃什么。”   “萧疏,我怕是你妹妹,不行我要躲起来,别说我在这里啊。”说完,她挣脱萧疏的手窜进房里。   但是,藏在哪里好呢。床下?沙发后面?   秦曰抓耳挠腮,急得不行,要真是冯思那个精神病搞不好自己又被痛揍一顿。忽然眼睛瞥到衣柜,她来不及细想打开衣柜门钻了进去。   刚关上柜门,外面就有脚步声响起,末后一个女人圆润的声音在说:“萧疏,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   声音很熟,但秦曰想不起来,直到萧疏开口了。“雯洁,是有事吗?”   原来是方雯洁,秦曰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松气的同时她又生出些不满,萧疏说话的那语气,实在是带足了奸夫的味道。   秦曰靠在了柜壁上,闭上眼,再睁开眼,对面似乎有两点像星光的东西,眨巴眨巴地瞅着自己。   鬼啊。   秦曰拔腿往外跑,但是对面那鬼动作相当快,一只手掐在她脖子上将她重顶回了柜壁上。   “我让你勾引我哥哥。”那鬼骂道。   恨意重生   哥哥。   秦曰认了出来,掐住自己的鬼正是让自己提心吊胆的冯思,顿时秦曰吓得魂飞魄散,一直担心会遇到冯思,没想到千躲万躲竟然在这衣柜里遇到了冯思。   “勾引我哥哥,我不会放过你。”   冯思死劲地掐着她的脖子,可怜的秦曰先是被萧疏堵住了嘴,现又被他妹妹掐住了脖子,秦曰感觉能够自由顺畅的呼吸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她试图去掰冯思扼在脖子的手,但是冯思的力气远比她大得多,无奈之下她也只得伸手掐住冯思的脖子。只要自己掐得比冯思还要紧,她就会先松开手,所以狠狠地掐。   要死一起死,秦曰不做赔本的买卖。   外面方雯洁圆润柔美的声音响了起来,“萧疏,能到你房间里去谈吗?”   萧疏迟疑了一阵,答应下来。   脚步声移进了房里,躲在衣柜里的两个女子不由得都松开了手,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谈话声。   萧疏在房里瞟了两眼,房里没有什么可躲的地方,除了那个衣柜。   “雯洁,你现在可以说了。”   方雯洁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水,道:“萧疏,我们认识有一个多月了吧,可是我一直弄不懂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不妨告诉你,我对你确实有感情,但是你呢,我不知道,所以请你告诉我。”   萧疏沉吟不语,凶狠地抽烟,方雯洁是个很有教养的女人,自己确实不想太使她难堪,虽然多次接近她但并不是对她有好感。   秦曰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气,方雯洁质问的问题也正是她所想知道的,萧疏送方雯洁玫瑰,请她吃饭看电影,甚至陪逛街买衣服,这些是因为喜欢方雯洁,还是因为像最初所想一样方雯洁是个富婆。   冯思眼神变得森冷,从上次来萧疏家遇见秦曰后,她便想方设法偷偷配了一把萧疏家的钥匙,趁着今晚有空便溜进来,其意本就是想查探萧疏在和什么女子交往。哪料得,今夜一来就来了两个女人。   “萧疏,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是。”萧疏摇着头。   “那你告诉我啊,你只须告诉对我有没感觉就行了。”   萧疏又沉默了,方雯洁叹了一声,站起来道:“看来是我强人所难了,萧疏,抱歉打扰你了,我该走了。”   “雯洁。”萧疏突然道,“我有喜欢的人。”   方雯洁一怔,但她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神色马上恢复如常,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结果。”说完,她便往门口走去。   “雯洁。”萧疏叫住她,“能不能把玉坠卖给我,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方雯洁回过头,道:“萧疏,我明白了,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这块玉坠。那我想知道,这玉坠在你心里有多大份量,它能否比得上你喜欢的人。好,如果我要你吻我,吻我,这块玉坠就是你的。”她从衣领里掏出了那条用红线系着的玉坠,普普通通的岫玉,镌着流云的图案,便由此温润地像流水。   “来吻我,吻我,玉坠就是你的。”她笑着,也许面前这个男人的弱点就是这块玉坠。   那块玉坠仿佛真有魔力,萧疏看着它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他想伸手去取那块玉坠但是方雯洁拦住了他。“这块玉坠是我的护身符,你要想得到它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吻我,来呀。”方雯洁媚笑着,男人嘛,只要诱惑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次数多了他反而会上瘾。   萧疏抬起方雯洁的下巴,她的唇形很美,颜色也很靓丽,他慢慢低下头去。   “不要。”有人大声喊道。   方雯洁吓到了,白着一张脸道:“是谁?是谁在这里?”   “是你先喊的。”   “明明是你。”   房间里有两个年轻女子吵架的声音,方雯洁环视屋中,忽然从衣柜里滚出两个人来,两个人在地上翻着滚,两个人的手都掐在对方的脖子上。   “她们是谁?”方雯洁起疑,深更半夜的萧疏家里竟然藏着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还在打架。   “方小姐,快来救我,把这个精神病弄走。”秦曰想得很精,冯思是萧疏的妹妹,他未必会帮自己。   方雯洁终于认出了秦曰,失声道:“小秦,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被骗来做卫生的,方小姐快把这疯子弄下去,我快被她压死了。”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勾引我哥哥。”   “什么你哥哥,你姓冯,他姓萧,是你想勾引萧疏。”   方雯洁听出了些门道,她望向萧疏道:“萧疏,我看错了你,想不到你如此用情不专,齐人之福,很好。”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奔出门口。   地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因方雯洁的离开而停下手,反而越骂越起劲。   “思思,放手,她没有勾引我,我也不喜欢她。”   一句话让地上的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冯思抢先一步爬了起来,欢喜地道:“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喜欢这个狐狸精?”   “当然了。”萧疏笑着用手指刮她的鼻梁。   “哼,我就知道哥不会看中她的。”冯思高兴地缠到了萧疏的身上。   秦曰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很碍眼,萧疏那句话说得明明白白,他不喜欢自己,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逢场作戏。就算是刚才他为了一块玉坠就可以去吻方雯洁,那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无耻,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秦曰,你被他玩弄了,这口气你能咽下去吗。   不能,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不能再让他祸害人了。   秦曰终于把内心邪恶的想法为化为最正义的行动,墙角落还放着那张木凳,她悄悄地往那里挪。房中的哥哥妹妹依旧在笑着说话,谁也没空去注意她。她冷笑着,走回来,举起凳子。   萧疏,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不喜欢你。   不手软,木凳却意料外的落到了萧疏的肩上,萧疏回过头,盯着她道:“第二次。”   秦曰怒火冲天,大声道:“萧疏,我告诉你不只有第二次,如果你再玩弄感情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我砸死你为止。”   她往外面冲去,后面萧疏吼道:“站住,把话说清楚。”   秦曰没有回头,道:“萧疏,我讨厌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讨厌你。”她奔出了门口,进电梯,按下一楼。   外面不知何时落起了濛濛细雨,秦曰奔跑在雨里,衣衫湿透。她悔恨,怎么能轻易地被萧疏摆弄,他不喜欢自己,自己还傻乎乎地凑上去,自取其辱啊。   难道你就是因为他给你做了痔疮手术,你就非他喜欢不可了吗。   事实上,他只不过施舍一些小恩小惠,你就头热了,眼花了,嘴巴也不灵活了,就看不清他其实就是一头玩弄女性的恶狼。   雨越落越大,秦曰跑得累了,索性就站在雨中。那句话,让她清醒过来,现在的她和往日的她有些不同,她被那个恶男人诱惑了。但是现在她已经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她不会再被诱惑。   这场耻辱必须血债血偿。   萧疏,等姑奶奶拿到那块玉坠,你就等着给姑奶奶倒洗脚水。   她笑着点头,心头的阴郁忽然就散开了,打倒萧疏那才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也许只要有了那块玉坠就可以对萧疏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这真好,什么仇都报了。   新一轮报复   秦曰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这大清早宿舍的人都在睡觉,小声点免得被那伙人发现。走道上同昨夜回来时一样安静,打开门,里面没有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秦曰伸进手去,是凉的,原来人早走了。   但是大早晨的这伙人会去哪里呢,要知这些人平时太阳晒屁股都不会起床。   房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秦曰伸手去取挂在墙上的电话,是肖梦龙打来的。   “队长,你在啊。”肖梦龙的语气有些慌。   “在。什么事。”   “队长,我刚刚收到消息,女生带着医院队球员去了学校,估计是想先熟悉场地。我们昨天已经输了,今天要是再输怎么办。”   “尽力吧。”秦曰忽然对足球比赛完全没了兴趣,谁输谁赢于自己有什么分别,各人该干嘛就干嘛,比如说自己过会还要去找方雯洁。   萧疏,你得意不了多久的。她咬着牙,眼里放出一圈寒意。秦曰放下电话,在卫生间里匆匆淋浴完,换上干净的衣服。   骨外医生办公室里面没几个人,除了今日当班的医生和实习生。秦曰从护理室里取来方雯洁的病历,用笔抄下了文雯洁的地址和电话。   先打电话到家里,家里佣人说太太在公司里处理事情。   秦曰决定直接去方雯洁的公司。   方雯洁的公司在崇仁路,离H市医科大学挺近。秦曰顺路去学校足球场上瞟了几眼,吕雉一伙人果然陪着医院的那帮美男踢球,不时地尖叫。秦曰发现,萧疏不在,按说这也不奇怪,他本就是个不合群的怪胎。   秦曰不再停留,坐上公交车往方雯洁的公司,十分钟后到达了摩罗大厦,方雯洁的力信公司就在这幢大厦上面。   力信公司规模算是中等吧,占据了摩罗大厦21整层,秦曰走到门口看见前台小姐正在和一名年轻男子说话。   “对不起,方总很忙,你没有预约按规定我不能让你进去。”   来人讪讪了一阵,自个儿走掉了。秦曰走进门,她似乎运气也不好,优雅的前台小姐立刻将她给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   秦曰笑了笑,也作出优雅的样子,道:“你好,我是H市医科大学的学生,目前在人民医院实习。贵公司的方雯洁总经理是我的老师萧疏的病人,我想来找方总了解一下病情。你能传达一声吗?非常谢谢!”说完,微微一笑。   前台小姐有些慌了,听着她一长串的叽哩呱啦什么也没听清,便红着脸道:“小姐,你能重复一遍吗?我没听清。”   她点着头,又是一通叽哩呱啦的鸟语,自然前台小姐是听不懂的。这下前台小姐更慌了,公司有不少国外的客户,自己勉强用英语也可以和他们交流,但是面前的这位小姐显然说的不是英语,如果她是外国客户那可就糟了。   前台小姐结结巴巴地英语问道:“小姐,请问你懂英语吗?”   秦曰摇头。   “中文呢。”面前的小姐是中国人长相,可能是华裔。   秦曰又摇了头,面上不动声色,她知道刚才说的一口西班牙语给前台小姐造成了不小的惶惑,至少她已经忘记问自己有没有预约。趁热打铁,她笑道:“请问方雯洁总经理在吗?我找她有重要事情。”   前台小姐气馁,飞快跑进后面的办公厅,两分钟后又出两个人,看样子应该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他们试着和秦曰用英语交流但终以失败告终,最后三个人耳语几句,前台小姐拿起了电话。   “方总您好,前台有位小姐,她的语言我和张经理都听不懂,而且她也不会说英语和中文。方总,我担心她是外国客户,您看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端略一迟疑,便道:“请她进我的办公室。”   “好好,我马上带她去。”   前台小姐终于放松下来,秦曰瞧着她的模样知道大功告成。哼哼,不是要预约吗?姑娘我和你们来个鸡同鸭讲,知道你们都会说英语,本姑娘才不会傻到说英语,果然还是小语种震憾力大。   哎,谁让中国人有媚外的劣根性呢。   秦曰欣快地跟在前台小姐后面,转过几个弯便到了方雯洁的办公室前,前台小姐自行告退,秦曰上前敲门,方雯洁圆润的声音传出来。   “请进。”   她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霎时四目相望,方雯洁满脸诧异,道:“小秦,你怎么来了。”   “是方总请我进来的啊。”秦曰甜甜地笑着。   方雯洁更是讶然,道:“刚才前台小姐说的人就是你啊,你不是中国人么,你怎么不会说中文了。”   “方总,如果我说中文现在恐怕早就被前台小姐给赶走了,当然说英语有一定效果但是我不想被盘问,所以我说西班牙语,依我想贵公司应该还没人懂西班牙语。人对于陌生的不懂的都会有一种紧迫感,而且前台小姐会认为我是外国友人怕得罪我,所以我就这样见到了方总。”   “你很聪明。”方雯洁半晌不语。   “方总,我找你是事的,我知道你很忙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秦曰开门见山,事实上她是想不浪费自己的时间,如果时间上来得及还可以去趟学校。   “有什么事。”方雯洁似乎并不欣赏她这种开门山见的说法,态度冷淡的很。   “我想买你的玉坠,需要多少钱。”   “什么?你说什么?你要买我的玉坠?是萧疏让你来的?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他为什么让你来?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情人?”   方雯洁连珠炮般接连发问,秦曰听着竟有些头晕,自己对萧疏都没这么多问题,一个病人哪对自己的主治医生这么多想法。“方总,我是想买你的玉坠,但是和萧疏完全无关,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你昨夜怎么在他家里?”方雯洁并不肯相信,眼睛所见到的东西哪有假的,总不会是秦曰散步散到萧疏家里去了吧。   秦曰装出很受伤的神色,叹声气道:“方总,你误会我了,我好冤枉啊。”   这悲摧的样子,悲摧的话语马上激起了方雯洁的好奇,或许关于萧疏她也想有更深的了解。“怎么误会你了,你倒说啊。”   秦曰瞟了她一眼,方雯洁已经上钩了,现在表演正式开始。“方总,我第一天实习就遇见你了,萧疏平日怎么对我你多多少少看见一些在眼里吧。为你端茶送水,买花订餐,哪件不是我去做的,我可是实习医生啊,将来可是真正的医生,萧疏居然把我当佣人的使唤。这还不说,他还让我为他妹妹洗衣服,什么内裤都要让我洗。哼,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兄妹,反正他那个妹妹醋劲又大,一看见女人和萧疏说话就马上动武力。”   “是吗?”方雯洁听得出神,面前的女孩子无论是她的表情还是她说话的语气,无一不富有感染力。确实,她说的前面都是真的,萧疏经常让她做私人活。至于那个妹妹是第一次见到,但是秦曰对自己说这些做什么呢。   “当然是了。方总,你知道昨夜为什么会遇见你吗?呜呜呜……”秦曰拼命地挤出几滴鳄鱼泪出来,还假意用手揩眼泪,道:“昨天就是因为萧疏的妹妹要来,该死的萧疏居然让我去他家做清洁,我从一下班就去他家做卫生,洗衣服、抹窗子、拖地,做完了这些还要给他们两个人做饭。可恨的是,他们吃饭居然不给我吃,还要我在旁边侍候他妹妹。”   “他们真的这样对你?”方雯洁不敢相信,萧疏真的有这么可恨。   “方总,你不知道,他们兄妹两个都有精神病,尤其他妹妹是个武疯子,发起病来可吓人了,我昨夜差点被她掐死了。”   “所以,这就是你买玉坠的理由,想用玉坠去报复萧疏。”方雯洁不愧姜是老的辣,看出了她的意图。   秦曰很爽快承认了,“是的,我要报仇。”   “可是你有钱买吗?你只是一个学生。”方雯洁半带着嘲讽。   秦曰听出来了,但不以为然,自己本来就没钱,人家说的实话。她笑了笑,道:“方总,莫欺少年穷,这道理你应该懂。的确,我没钱,但是就算我真的有钱出个十万八万,方总你也未必稀罕,因为你不缺钱,这块玉坠卖多少对你意义不大。所以,请问方总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将这块玉坠给我。”这次,她用了一个给字。   “呵呵。”方雯洁笑起来,道:“你这丫头倒是很能说的,假以时日不得了,不过现在我有一个应酬在身没功夫陪你,你如果想得到玉坠就跟我来。”   “应酬?”秦曰有些犹豫,在她的印象里,应酬一般与酒有关,这种地方不适合自己。   “怎么了?害怕了?还是你没能力?这个宴会上有个西班牙人,我需要你做翻译,如果你做得好我考虑玉坠的事情。”   秦曰立即答应下来,翻译没什么问题,想当初这门二外比英语还学得溜。   出了大厦,秦曰坐上方雯洁的车,方雯洁的车很宽敞,坐起来要比萧疏的车舒服得多,秦曰虽是坐在副驾上却颇有一种拉风的感觉。   想着即将到手的玉坠,秦曰自信满满起来,有了它不怕萧疏不低头。   但是这个玉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或者它隐含着什么秘密呢,萧疏见了它竟会下气三分。   如果得到了这块玉坠,那时用它来要胁萧疏什么呢。   好好想想。   应该是什么都可以吧。   秦曰偷笑着,闭上眼歪在车椅上睡过去。   邪恶的交易   秦曰充当了一回翻译。   宴会上大部分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操着叽哩呱啦的鸟语说个不停,秦曰也少不得和他们叽哩呱啦一通。方雯洁来这个宴会的目的就是那个西班牙人,秦曰真不知道自己来找方雯洁是不是为了帮她,反正真正得到实惠的是方雯洁。   在宴会上,方雯洁通过秦曰的传话谈成了一笔价值几百万的生意,这单生意让秦曰看到了要胁萧疏的希望。那块玉坠充其量也就值个几千块钱,自己帮方雯洁弄定了几百万的生意,她大概会把玉坠给自己吧。   回程的车上,秦曰耐心地等待方雯洁开口,但是方雯洁仍和来时一样不言只语。到了摩罗大厦门口,秦曰的好耐心终于消耗完毕。   “方总,那块玉坠。”   方雯洁回身望着她,笑道:“小秦,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我们回办公室详谈吧。”   秦曰无奈,只得跟着方雯洁回到她的总经理办公室,两人对面而坐,等秘书送上茶水后门就被关上了。秦曰紧盯着方雯洁,瞧方雯洁的样子大概不会轻易把玉坠给自己,她又会提什么条件呢。   方雯洁显得并不慌忙,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慌忙,虽然坐在对面的女孩子帮了自己,但是是她有求于自己,这个忙也只是交易中的一个筹码而已,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呷了一口水,轻轻地盖上杯盖,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检查面上的妆容,补了口红和画了眉线。大约忙活了半个小时,她的眼神才回落到秦曰的面上,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小秦,辛苦了。”   秦曰早在肚子里把她骂了几十遍,听她如此说只得也笑道:“有什么辛苦,各取所需嘛。”   “很好,小秦,你知道我们两个是各取所需。那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帮我赚了几百万我很感谢你,但这只是我考量你能否有和我谈条件的能力。我承认你出色的翻译能力和外交令史密斯先生对力信公司好感倍增,这也是力信公司能与史密斯先生合作的重要原因,但是其实没有你,这单生意我方雯洁也能拿下来。”   方雯洁顿了顿,又喝上一口水接着道:“我脖子上的这块玉坠是我的护身符,它对于我的意义绝对要比几百万多,就像你也会弃几百万而取这块玉坠吧,因为报复萧疏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   秦曰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方雯洁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功劳给抹掉以便赖掉玉坠,她轻轻一笑,道:“那也不是啊,如果我有这几百万,我会把它们全部换成一元的硬币,然后一枚枚地朝萧疏扔,砸死他。”   “呵呵,有趣,不过没有玉坠你能让萧疏俯首就范吗,我想你还没把硬币扔到他身上,他就已经把你扔进长江喂鱼。”   秦曰沉默了,方雯洁说的是事实,以萧疏的个性十之八九,另外还有他的那个精神病妹妹只怕会把自己五马分尸。嗯,这两兄妹要是联手,自己哪能斗过他们。不过,那块玉坠能镇住萧疏,不知会不会对冯思也有效呢。要是有用,就可以好好地整冯思了。   方雯洁饶有意味地望着她,这个女孩子的神色变化很快,看得出是在做思想挣扎。不过,不用担心,这女孩子很快就会屈服下来。这块玉坠,不仅仅能够镇住萧疏,也能令秦曰俯首称臣。   这个女孩子爱上了那个冷漠的男人。   想偷木乃伊的人最终也会变成木乃伊。   也许她还不知道自己爱上了萧疏,或者她是在装糊涂,但这些都不关自己的事,现在是要利用这个女孩子为自己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这块玉坠嘛,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护身符,只不过是当年觉得好看就花了几百块钱买的小玩意。但带得久了,似乎也有了些感情,倒忘记扔掉它。   原来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还会有如此多的利用价值。   方雯洁庆幸没有贪图男色,而一时心软将玉坠卖出去,只要不卖,就永远会有两条鱼咬在自己的鱼钩上面。   正所谓,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瞬时,方雯洁觉得自己洞悉了世间所有世事,而世界好像也被她抓在了手中,她淡淡地笑着。“小秦,你很有能力,所以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件事情,如果你能完成这块玉坠就是你的。”   “什么事情。”打倒萧疏的愿望征服了秦曰,她渐渐地踏入方雯洁精心布下的鱼网中。   “小秦,你是学医的,这件事也比较适合你。我有个儿子,可能是因为我婚姻的关系,使他患上严重的自闭症,你要做的就是使他开朗起来。”   “你儿子多大?”秦曰转动着脑袋,如果年龄太大只怕搞不定。   “十岁。”   秦曰松了一口气,凭自己在孤儿院十多年的育儿经验,十岁的小男孩自己还是有本事让他服服帖帖的,她立即应承下来。“方总,但是我白天还要上班。”   “你晚上来就可以,方便起见你就住在我家里。”   “你不会要收我房租费吧。”秦曰试探问着。   “不会,吃住全免。”   “那一言为定。”她高兴起来,这下又可以把吃的钱省下来。   “小秦,今天你就回去收拾衣服,明天搬到我那里,我家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   从摩罗大厦出来后,秦曰立即坐上公交车前往学校,现在的这个时间球赛应该进行到下半场了,自己还能看到最后的十分钟。赶到足球场时,那时早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但是吕雉那帮人的声音却很轻易地透了出来。秦曰艰难地排开人群走进去,场上的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她找了很久没有看见萧疏。   难道今天他没来。   秦曰疑惑着,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她赶紧看向比分牌,2:0,实习队积2分,医院队积分0。呵!秦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肖梦龙也发现了她,欢喜地跑过来握住她的手道:“队长,你怎么才来啊,看吧,我又进球了,这次肯定是我们实习生赢。”   秦曰看着表,时间还剩最后的五分钟,医院队很难在五分内扳回两球。果然一直到结束,医院队士气低迷,韩斐阳在倒数34秒的时候贡献一球,但也未能挽回医院队的败势。   球赛结束,大部分围观的人开始退场,此时秦曰瞟到了只闻声不见影的吕雉,她依旧围在韩斐阳身边,秦曰决定用胜利者的姿态去打击吕雉以报昨日被审之仇。   还不等她开口,吕雉便先看见她急急地道:“曰曰,你昨晚去哪里了,萧老师打过好几次电话找你。”   “他找我干嘛,我昨晚去一个朋友家里了。”秦曰心里仍是有气,昨夜从萧疏家里出来后,也不想回宿舍便随便找了一家便宜旅舍住了一晚。“他今天没来踢球吗?”   “来了,但是踢完上半场后就走了,他好像状态不太好。”   秦曰切了一声,丝毫不以为意,这家伙什么时候状态好过,每天一副阴沉沉的好像谁欠他百八十万的样子。瞧见韩斐阳在旁边,她赶紧又给他打了一个招呼。   “韩老师。”   韩斐阳笑着点头,突然走到她身旁低声道:“十分钟后,在校门口等我。”   秦曰又是一惊,正想问个清楚韩斐阳却已走出了人群。她想了想,悄悄地往外退去。韩斐阳大概是有什么事要说吧,再说他对自己也不错,不答应似乎不太好。   校门口人不多,秦曰站在左侧的花坛边上等韩斐阳。   “秦曰。”身旁停下了一台黑色的奔驰车,韩斐阳从车窗里探出了他俊美的容颜。   “韩老师。”   “上车。”韩斐阳打开了车门。   秦曰有些迟疑,但是看到韩斐阳诚恳的目光和温柔的微笑,那些犹豫便就败退下来。她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开动起来,弯上公路,此时从校门口又驶出一台黑色的车,车里坐着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甚是冷峻,一双鹰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奔驰。   他咬着牙,一双手握着方向盘紧紧地,似乎要把这方向盘捏碎才好。      强敌   车出了市区,驶上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公路,路面不是很好,坑坑洼洼地,但韩斐阳的开车技术却总能避过那些小坑,车开得很平稳,而且很快。   “韩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听吕雉说你最喜欢吃烧烤类的食物,在往前开车半个钟头有个农场,里面有烤得很脆的乳鸽,我想你会很喜欢吃的。”   “真的?”听到有吃的秦曰马上亢奋起来,昨晚萧疏不肯带自己去吃,哈哈今日就有人主动请吃。   韩斐阳微笑点头,落日的余晖落在他半边的脸庞上使得他的眼神格外地生动和明亮,秦曰几乎有阵不能看清他的样子。他的眼里总在淡淡地笑,既不过于热乎又不过于冷淡,恰到好处,就像这窗外的风那种很轻的感觉。   秦曰想,这大约就是如沐春风吧。   那一刻,眼中的韩斐阳好帅,似乎就连萧疏也不如他。   车在公路上飞速前进,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变成了依依的垂柳,垂柳下淌着清澈的河流,夕阳下粼粼的光芒。秦曰的鼻端嗅进了清新的水气,忽而又是一阵轻风来,神清气爽。   良辰,美景,还有身侧的俊美如俦的男子。   好浪漫!   她的心轻快得要唱歌,“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彷佛,她在水的中央。”   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韩斐阳怔怔地看着她,秦曰仍是自顾唱着歌。   “秦曰,你这个样子好美。”   霎时,歌声停止,她的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襟。韩斐阳微笑着,眸子里镀上一层黄澄澄的光辉,忽然他低下头,没有意料地,吻落到了秦曰的唇上。   秦曰吓住了,伸手去推,但是韩斐阳并没给她挣脱的机会。于是用牙齿阻挡,可是好无力,韩斐阳并不比萧疏差,他只是用舌尖就轻易叩开了她的唇齿。   是很温柔的吻,可却也让秦曰不能反抗,窒息着。   时光停留在此刻的风景里,秦曰透过车窗看见了满天的霞光和蓝蓝的天空,有云在飘。   很久,才结束,这场吻。   秦曰来不及思考转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韩斐阳急忙喊道:“小心,外面是河。”   只听得“扑通”一声,秦曰掉进了清清的河水里,韩斐阳赶紧跳下河去救她。河水并不深,仅只到秦曰的胸部,但是脚底的淤泥和轻起的波浪却足以让她重心不稳,她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没有爬起来。   韩斐阳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抱了个满怀,半带责怪的语气道:“傻丫头,你怎么不看清楚。”   “韩老师。”秦曰在韩斐阳的怀中昂起头,他的目光有关心的意味。   “秦曰。”韩斐阳抱着她,在她耳畔轻声道:“傻丫头,我喜欢你呢。”   她又呆住了,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你这样子又傻又呆。”韩斐阳触碰着她的面颊,她的面上火烧般,连脖子根里都是一团胭脂染的红。看着,他忽然又起了吻她的**。他温柔地撩开她面上散乱的湿漉漉的发丝,捧起她的脸覆上自己的唇。   秦曰拼命地想要躲避,可是环在腰上的两条手臂就如同生长在身上,越挣扎越失去力气。最后,她任由这两条手臂掌握住自己的身体。   蓦地,秦曰意识到,萧疏在亲吻自己时,自己并不曾有过丝毫的反抗,相反是迎合他的。   她陷入迷乱中。   岸上有人在拍手鼓掌,河中的亲吻的两个人迅即分开来,秦曰朝岸上望去,顿时呆若木鸡。岸上的那个人,竟然是萧疏。   他歪斜斜地靠在车门上,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他拍着手,道:“精彩精彩。”   秦曰不自觉地往河中退去,韩斐阳捉住她的手带到自己的怀中,他抱着她,眸子望着萧疏,没有尴尬,很自然地迎视。   “韩老师。”她低声道。   “不用管他。”韩斐阳附在她耳边道。   萧疏一直笑着,当他看到秦曰将头埋在韩斐阳怀中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目光也变得冷森森。倒是韩斐阳一如往常,似笑非笑,一股看不透的意味。   两个俊秀的男人以眼神交战,一个河中,一个岸上,各不相让。   许久,萧疏的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他道:“难道你们两个打算一直在站在水里。”   韩斐阳笑了起来,道:“我以为你一直打算就这样看我们。”他将秦曰拦腰抱了起来,两条修长的腿在水里晃起波浪,只须些些几步他便跨到岸上。   一到岸上秦曰就往韩斐阳身后躲,萧疏的目光简直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他肯定记恨着昨夜自己用凳子砸他。韩斐阳仍是面不改色,打开车门让秦曰坐了进去,最后他也靠着车门笑道:“萧疏,我们现在去摘星农场,你有没兴趣一起去。”   萧疏冷冷地笑着,面前的对手很强劲可他并不畏惧,他早就透析了韩斐阳对秦曰的意图,也一直认为韩斐阳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只能是自己,是那颗还不够坚定的心和许许多多的牵绊。   萧疏的眼神透过韩斐阳落在车里的秦曰的背影上,她的发丝都是密密的水珠,一串串的滴将下来。一件粉紫的衬衣由于湿透了水,裹得美好的身体曲线都暴露出来。   看着,他的怒气就来了。这个傻丫头,就因为她突然跑出去使得自己开车找了她半宿,担心她,她却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不可饶恕。   萧疏走到韩斐阳的车前,不由分说拽住秦曰的手臂强行扯了出来。   “放开我。”秦曰抓着他的手。   “萧疏,放开秦曰。”韩斐阳也是吃惊。   萧疏冷笑道:“韩斐阳,我警告你,以后别碰我的人。”他将秦曰挟在肩下,拉开车门塞了进去,然后系上安全带。   车转了一个急弯,向来时的路上往回驶去。秦曰坐在车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此时萧疏的表情就像一头暴怒中的狮子,或许只要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甚至一个眼神,他就会将自己撕得稀八烂。   秦曰不敢做声,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发丝里的水珠沿着额头淌下来,滴到手心上,又滚到车里。   忽然她又想到萧疏说自己是他的人,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喜欢自己的。   “下车。”萧疏吼道。   秦曰往窗外看去,几乎是很熟悉的景色了,这是萧疏家所在的小区。她转过头望着萧疏,萧疏面上难掩震怒,她小心翼翼地道:“你不会打我吧。”   萧疏面色凶狠地把她拖下车,依旧裹在肩下往楼里走去,开门进屋,她被推进浴室里。“给我把你身上的男人味洗去。”   “还不是有你的味道。”秦曰小声地嘀咕。   萧疏凶狠地逼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曰赶紧关上浴室的门。   萧疏轻轻叹息一声,点燃一根烟坐到沙发上死劲地抽吸,直到鼻腔里灌进一股强劲辛辣的烟草味,他才把心头的愤怒给稍稍的平缓下来。确实,当他看到秦曰坐上韩斐阳的车就已经火冒三丈,所以才一直跟了上去,结果他看到了令他更光火的一幕。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闪烁着方雯洁的名字,他迟疑一阵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萧疏,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今天上午秦曰来找过我了,你知道她找我是什么事吗。”   “什么事。”萧疏提起心。   “呵呵,和你一样,为了那块玉坠。不过这丫头可比你行多了,你是从我这里买,她却是和我做交易,她问我有什么条件可以交换玉坠。”   “你同意了?”   方雯洁的声音很欢快,“我当然同意了,只要她帮我完成一件事玉坠就是她的。”   “我想即使她完成了那件事,你也不会把玉坠给她。”萧疏的声音也沉稳起来。   “呵呵,萧疏你很了解我。不过,你知道那丫头为什么要玉坠吗?她是想报复你,她说你对她很坏。哈哈。”   萧疏眉头深蹙。   “怎么不说话了?呵呵,我不妨再告诉你吧,那丫头喜欢你。”   “无须告诉我,我知道。”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会,方道:“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也喜欢她吧?那丫头小模样确实长得不错。”   “你说呢。”   “难道……难道你真的喜欢她。”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说出的语气。   萧疏笑了起来,道:“是的,我喜欢她,你才看出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很快就挂断了。萧疏将手机扔回沙发上,掐熄手指间的烟头,走到浴室门前敲门,门里只有哗哗的水声。   没有人答理。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秦曰在唱歌,她唱得很小声,但是萧疏还是听清了歌词。   “村里有个笨蛋叫萧疏,长得凶恶又丑陋……”   玉坠之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会和谐吧。。。。。。秦曰裹着浴巾从浴室里悄悄溜出来,萧疏**着上半身倒在沙发上,看样子是睡着了。她往房里溜去,在衣柜里一阵乱翻,翻出一件长衬衫和一条短裤。   当她转过身准备换上衣服时,不料却瞧见萧疏站在门口,她后退几步定下神。   “我要换衣服。”   “好。”萧疏关上门,走到床沿上坐下。“你可以换了。”   秦曰咳了两声,红着脸道:“那你先出去。”   “我已经看见过了。”   秦曰气得呲牙咧嘴,萧疏实在是太可恨了。“看过一次,不代表我让你看第二次。”   “第二次我也看过了,这是第三次,或者第四次。”   “讨厌。”   秦曰抱起衣服往门口冲去,萧疏飞快起身拦住她,“不要惹我,就在这里换,否则我替你换。”   “你有病。”秦曰气得跺脚。   果然这句话惹恼了萧疏,他伸手抓向秦曰围在身上的浴巾,那浴巾只是松松地缠在身体上,经他这么用力一扯便完全掉落在地上。秦曰吓得赶紧用双手遮住胸前,并背转过身体。   萧疏凝视着她的背影,冰雪一样晶莹的肌肤,纤细的腰,削瘦的肩,丰腴的臀部,白皙修长的腿。不可制止地他心底的**燃烧起来,这具美丽的身体吸引了他,他迫不及待地要得到它。   他走了过去,触上那仿佛冰雪的肌肤,她的皮肤果然很细嫩,还有阵淡淡的青草的清香味。萧疏笑了起来,同她玩过几次的游戏,但是这次不打算再放过她。   “我要你。”   简短的三个字就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灌进秦曰的耳中,她刚想说不身体便被萧疏抱了起来,然后扔到了床上,他的身体重重地压下来。   她没有拒绝的机会,唇就被堵住了,手臂,包括两条腿都被控制住。   没有泪,只有满腔的愤怒。这个男人并不喜欢自己,他怎么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污辱。   此时,萧疏无法想到更多,男人最原始的本能占据了他整个思想。他吻着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脖子,她的乳峰,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要吻到,那种淡淡的青草芳香味已经迷住了他。   现在,他不是萧疏,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只要身下的女人。   他凝视着床上的女人,她的美丽都一览无余落在了眼底,她闭着眼,没有动,仿如玻璃柜中陈放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萧疏直有一阵不忍心去破坏她的完美。只是他是忍不住的,心里的**超过了一切,急切地拥有她才是最好的。   萧疏分开她的双腿,慢慢地匍匐上她裸露的身体。   “这种事,这种事不是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吗?”她喃喃自语道。   萧疏怔住了,床上的人仍是闭着眼睛,但是眼角却渗出晶亮的眼泪来,她就像一只被淋湿羽毛的小麻雀,不敢动,只是有着无限的委屈。   “你不喜欢我,怎么可以呢。”   那一刻,萧疏好想告诉她,自己是喜欢她的。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说出来,这本身的可信度有多少呢。   就连自己都会怀疑这话的真正意图。   或许自己实在可耻。   萧疏从床上退了下来,冲到门外,大口的呼吸。风从窗外吹进来,心开始静。   房里秦曰更委屈了,萧疏再一次用他的举动证明了不喜欢自己,她低声嘟囔着,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客厅里没有人,卫生间里也没有人。   秦曰找遍了整个屋子,萧疏不在,她决定趁萧疏还没回来赶紧离开。   刚走到门口秦曰又想起萧疏曾经拍过自己的裸照,正好他现在不在,如果能把裸照找出来自己即使不需要玉坠也能要胁他了。   主意一定,秦曰马上动手翻屋子。书房里放着电脑,秦曰赶紧打开,在电脑里每个硬盘里搜了一遍,不但没有裸照,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她想了想,打开文件夹显项,显示隐藏文件,结果依然没有。   秦曰不死心,萧疏有可能把裸照放在体积小的U盘里了。她拉开抽屉逐层翻,翻到最下面一层时发现一个大本子。秦曰将它拿了出来,一页页地翻开,里面没有字。她倒了倒,从本子里掉出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一张作文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秦曰拿起来,这是一篇作文,作者叫冯思,作文名《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萧疏是个孤儿,他是我姨妈的儿子,在他出生的那天姨妈就去世了,姨妈是死在手术台上,听说是难产大出血。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自己的儿子一眼就去世了,所以哥哥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哥哥也没有爸爸,听妈妈说他的爸爸抛弃了姨妈,和一个富家小姐去了国外。哥哥也从来不提他的爸爸,因为爸爸比妈妈这个词更遥不可及。姨妈没有照片留下来,哥哥就靠着妈妈讲姨妈的故事来想像他的妈妈的样子。   幸好姨妈虽然没留下照片,但是她却给哥哥留下一条玉坠,哥哥把它系在脖子上怀念着自己的妈妈。有的时候,我会听见哥哥和玉坠说话,我知道哥哥在想念他的妈妈。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因为车祸也去世了,于是我和哥哥一样成了孤儿。家里很穷,没有吃的,哥哥会去街上挨家挨户地讨饭,但他不会让我去,他说我是女孩子,如果去讨饭将来就会嫁不出去。   我常偷偷地跟在哥哥的后面,我看见他挨家挨户地向别人下跪,有的人会给他一个馒头,或是一碗发馊的饭菜,但更多的是遭到别人的棍子和驱赶。有一次,哥哥去讨饭,有家人还放出恶狗来咬哥哥,哥哥的腿被咬得鲜血淋淋,从此哥哥的腿上多了一个小碗大的疤痕。   于是,我发誓要使自己强大起来,不让人再欺负哥哥。街上有个李师傅武艺高强,我去求他收我为徒,开始他不同意,我在他家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最后他终于被我感动了。   我渐渐地强大起来,很多男孩子都不是我的对手,只要谁欺负了哥哥,我都会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家里越来越穷,常常是几天都揭不开锅,哥哥决定退学去做工,但是没有人肯用他,因为他太瘦弱,几乎一阵风就会把他吹倒。我记得那是我饿得最久的一次,我拼命地喝水,最后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却看见哥哥端着一碗粥在喂我。后来,我才知道哥哥把他妈妈留给他的玉坠给卖了,这样才买回了米和面,我们就这样靠着哥哥卖玉坠的钱活了下来,挺过了那最艰难的时期。   但是哥哥却越来越不爱说话,他常常望着天发呆,我知道他不开心,因为失去了玉坠,就真的失去了妈妈。   一滴泪落到了作文纸上并很快浸了进去,秦曰赶紧伸手去抹。   原来萧疏,和自己一样是孤苦无依的孤儿,那苦难的童年何其相似。还有,那块玉坠,莫非就是方雯洁脖子上的那块,怪不得萧疏会如此在意了。   哎,是妈妈的遗物。   如果换了自己,就算舍了自己的命也要夺回来吧。妈妈这个词,又岂是其他人能想得到的珍贵。   秦曰把纸放回本子里,再把本子放回抽屉,关上。   出了门,秦曰坐上公交车往回赶,今晚就把衣物收拾好,等明早就去方雯洁家。希望自己好运气,能顺顺利利地拿回玉坠。   而那时拿回了玉坠,还要用来要胁萧疏吗。   不,不能,就为了妈妈这个词。   无关他是否喜欢自己。   第二日清晨,秦曰便告诉吕雉自己暂时要搬到一个老乡家去住,因为老乡家有个孩子要高考,自己要帮着辅导。吕雉并不怀疑,秦曰以前就经常做家教。   方雯洁的家不在H市市区,而在邻近的开发区,是一套五百多平米的独幢别墅。秦曰到的时候,方雯洁并不在,但是告诉了佣人秦曰要来的事。   叫张珊的小女佣帮着把秦曰的行李搬到客人房中,秦曰瞧去,房中的被褥早已铺好,其实自己只须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   这间客房面积挺大,足有三十平米,里面还带着一个小浴室。墙壁刷得雪白,窗上飘着浅绿色的窗帘,外面是一个大花园。秦曰坐在床上使劲地按着床垫,很柔软,比起自己过去二十年睡的床要舒服上几百倍。   是的,自己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它于自己讲是不可及的天堂,只有在梦里才能有的事。   秦曰还没高兴多久,张珊便带着她去见小少爷,方雯洁的儿子骆飞。骆飞住在三楼最东面的房间里,秦曰推开门的时候,她看到房间的床上睡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天使。   那简直是个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小男孩,浅金色的长头发,软软地像一缎烟罗,淡淡的眉毛,淡淡的眸色,挺直的鼻梁,他整个人就像水晶一样明透。   秦曰喜欢上了这个小男孩。   尴尬的邂逅   张珊告诉秦曰,方雯洁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婚姻是嫁给H市某个名门望族,婚后没多久便生下一个儿子,但是婆婆嫌弃方雯洁贫寒的出身,所以这段婚姻只持续三年便结束了。方雯洁带着从第一段婚姻得到的钱去了英国,在英国她认识了第二任丈夫,第二任丈夫是瑞典人,比她小八岁,结婚三年才有小少爷。两个人开始感情很好,后来瑞典老公外遇,两人争争吵吵,前两年离婚后方雯洁带着小少爷就回到了H市,这才办起了力信公司。   小少爷刚回中国的时候还挺好的,人也有很礼貌,后来就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看见人也不理睬,整天就呆在房里睡觉,也不肯去上学读书,方雯洁只得请了家庭教师来教小少爷。   秦曰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了解方雯洁和小少爷骆飞的情况,然后又花了一个下午了解别墅里其他人的情况,等把所有的人都混熟后,她也了解了整个别墅的布置和格局。   她没有试着和骆飞沟通,不过从张珊嘴里了解的情况看来,骆飞并不是自闭症,只不过是有些心理上的障碍,有可能是长期没有家庭的关爱和父母间的交流,养成了冷漠淡然的个性,这种情况孤儿院里有很多。   要想骆飞开朗起来,必须要先使他对自己有兴趣,不过这难不倒自己的。   人都是追逐快乐的,没谁会例外。   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方雯洁打来电话告知急事去南方出差,须得三日后才能返回。秦曰感到惊奇,但是别墅里张珊等人却毫不惊讶,太太出差这本就是家常便饭,任何人都习以为常。   吃过晚饭后,秦曰在外面的花园里散步,这颇让她享受到富贵人家的生活。   晚上十点,秦曰开始实行计划,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计划,只不过是她以前在孤儿院哄小孩子的把戏。刚被送进孤儿院的小孩子会哭着吵要妈妈,秦曰便会抱着他们一起睡直到他们习惯自己孤儿的身份。   推开三楼的门,骆飞仍躺在床上,晚饭是张珊送到卧室来吃的。秦曰抱着自己的枕头不由分说挤到床上,被子只有一张,她不客气地扯到自己的身上来。   睡了一会,骆飞侧着身没说话,当然秦曰不可能期待他会说话,她故意往骆飞那里挤去,把他的被子往自己这这拉。骆飞仍是不说话,身体往外移,再睡了一会,秦曰又故意往他那里靠去,又抢了一些被子,于是骆飞又往外挪了一点。   如此下来几次,骆飞已经睡到床沿上,身上的被子也被秦曰抢光。但是秦曰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往外挤,只听扑通一声骆飞掉到地上,秦曰侧过身瞧着他,骆飞就着地上睡去。   这孩子“病”得不轻。   秦曰决定不再管他,现在要做的是让他注意别人,而不是别人来注意他。   大约五点多钟的时候秦曰醒了过来,这里离实习医院距离比较远所以必须早起。起来后她发现骆飞仍睡在地上维持着掉下床的姿势,看来这孩子和人的隔阂很深。   秦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骆飞抱上床,替他盖好薄被方走出去梳洗。   赶到医院是七点四十分,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在医院的大厅里她意外地遇见了韩斐阳,想到前天的事她不禁又感到尴尬,赶紧装作没看见往楼梯上跑去。   韩斐阳叫住了她。   “秦曰,查完房后去普外找我。”   秦曰迟疑,但韩斐阳温柔的目光却仿佛是最好的武器,她点着头转身跑上了楼梯。   在科室里秦曰看到了萧疏,他坐在门口只是淡然地望了秦曰一眼,眼神便缭绕到窗外某个地方。八点钟开完晨会一直到查完房,萧疏都没和秦曰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投射些许。   秦曰想,他可能已经忘记前日发生的事,所以才能对自己这么平静。   从吕雉的口中得知昨日的第三场足球比赛,萧疏和韩斐阳都没有参加,最后医院队和实习生队打成了平手,本来安排了加时赛但双方已不想再进行下去遂以平局结束比赛。   九点整秦曰决定去找韩斐阳,她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其实她真的只是把他当老师。走下一层楼就是普外,楼梯口有个实习生模样的男生来回地踱步,神色慌张。   秦曰认出他来,是班上的一个男生。“林涛,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上班。”   “队长。”那男生似是颇为烦恼,眉头皱得很深。   “又怎么了。看你眉头皱得像蚯蚓,我就恨不得给你摊直了,再拿钉子钉住两头,什么事说出来队长我帮你解决。”   林涛眼睛一亮,忙上前几步道:“队长,你说话当真。”   “队长说话还有假的吗。”顿时,秦曰豪气干云,不过这只是瞬间她马上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钱没有,其他尚可。”   林涛摆着手,赶紧道:“不是钱的事,是有个阑尾炎病人要做手术,老师让我给他去备皮导尿。”   “你还有用没用,让你备皮你去备嘛,在这里瞎转个什么。”   “不是啊,队长你有所不知。”林涛哭丧着脸,道:“那个病人好像是个黑社会,病房里还有个七八个彪形大汉守着他,我刚才进去就被其中一个人给赶出来,说我有狐臭怕臭着他们少爷。队长,你帮帮我吧。”   秦曰啐了一口,道:“林涛你找死啊,是个男人我怎么去备皮导尿,你自己解决吧。”说完,她甩手要走。   林涛几步上前拽住她工作服的衣摆,以单膝跪地的姿势恳求道:“队长,你看我都这样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我们学医的哪分什么男女啊,眼里只有病人这种性别,咱们见习的时候啥东西没见过。而且你刚才都说除了钱外就帮我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再说你是队长你就该为队友作主。”   秦曰冥思,自己穿着工作服再戴上帽子和口罩,单从外观看也很难分出男女。“好吧,林涛这次我帮你,不过你记住这事要保密。”   林涛点头如捣蒜。   “你去把备皮导尿的家伙拿来,我等你。”说着,秦曰把头发全部挽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次性帽子和口罩戴上,为防人识别出来她特意把帽子拉到眉毛下面。   林涛很快把备皮和导尿的用具拿来,秦曰嘱咐了他几句就端着走进了1号病房。1号病房是普外科的特级病房,其内部设施不下于五星级宾馆,是为贵宾病房,可见病房的病人不是普通人物。   进去后秦曰发现情形果然如林涛所说一样,七八个彪形大汉或坐或站在病房里,满身的杀气逼得人不由得后退三步。秦曰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当然这压力不是来自那些彪形大汉,因为自己没有狐臭,而且凭自己也能轻易完成男性病人的手术备皮和导尿。   压力来源于那半卧在床上的男人,也就是那个病人。   是个很美的男人,秦曰只能找到这个字眼来形容那个男人,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唇,无一不是美。   女人丑起来会比男人还丑,但是男人美起来绝对要比女人美得多。   秦曰怔怔地愣在那里。   “喂,傻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一个红T恤男人拍着她的肩。   她深呼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捏着嗓子道:“不是要做手术吗?我要给病人做备皮和导尿,请让让。”   “好破的嗓子。”有人在讥笑。   秦曰冷哼一声没有做声,将手中的托盘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是叫随云吗?”   “是。”淡淡的声音缭绕着。   秦曰点头,道:“现在准备术前备皮,请脱下裤子。”说完她故作镇静地把眼神投向那男人的面上,事实上她的脸早红透了,要不是这口罩挡着否则窘态毕露。   那叫随云的男人向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彪形大汉赶紧先后走了出去。秦曰又瞅了他一眼,触及他眼眸中淡淡的一缕笑忽地心头震动起来。   真是美人啊,轻轻一笑也动人心弦。   秦曰不断提醒自己要镇定,要稳住,美男子又咋样,把他当女人对待。对,床上的是个女人,镇定,镇定。她叮嘱了自己三次,方才镇定下来。戴上一次性手套,装好刀片,手里抹上滑石粉,转身,忽瞧见那片待准备的手术区域心头不禁鹿撞,一腔鼻血差点洒了出来。   这明明是个正当壮年的雄性哪。秦曰几乎想扔掉手中的东西而逃,这场景,实在是女子不宜啊。   “可以开始吗?”   秦曰忍住即将喷涌的鼻血艰难地点头,手中的剃须刀僵硬地落在那片茂盛的原始丛林中。慢慢地,不要紧张。她拼命地提醒自己,可手却没缘由地迟钝起来,大半天才开垦出一小半土地。   “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话音刚落,秦曰手中的刀一颤,在那□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还有多久。”   “没多久了。”秦曰感到慌乱,手里急急忙忙地,忽然又是一道血痕。   磨蹭了十多分钟她才剃完那些毛须,紧接下来的是插置导尿管。秦曰吐出口气扶起那男性之物,可是男性尿道不比女性短宽直,她又失败了好几次。   花了半个钟头秦曰才完成整个术前准备,前胸后背紧张得出了一身汗,她如释重负地抬起头却发现随云闭着眼躺在床上,瞧其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秦曰端起桌上的托盘往门外逃去,淡淡的声音绕到了耳畔。“把我折磨完了你就打算走了。”   明明是你在折磨我好不。   “你在我身上划了几刀?”床上的男人懒洋洋地问着。   秦曰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头。随云笑了起来,他拍了几下手,外面的几个人就都挤了进来。   “少爷,你有什么吩咐。”   随云指着秦曰,笑道:“把她的手砍了。”   秦曰吓了一跳,马上怒道:“凭什么呀。喂,我只不过是把你那片热带雨林砍伐成撒哈拉大沙漠而已,再说我又没破坏生态环境,春风吹又生嘛。”   众人忍俊不禁,其中有人已经笑出泪来,只有那个叫随云的男人满脸黑线,一张脸阴沉沉地。“把她给我拉过来。”   立时秦曰顿悟,做好人好事是要不得的,绝对会引火上身。“杀人啦,救命啦……”话没说完,秦曰就被红T恤捂住了嘴巴。   “怎么声音变成女的呢。”红T恤迅速扯下了她头上的帽子,露出了齐肩的发丝。   “真是个女的啊。”   红T恤拽着秦曰的胳膊拉到了病床前,大声道:“少爷,你说想怎么处置。”   随云笑着,伸手摘下她的口罩,对上她一双乌黑的眼眸霎时笑容僵在唇边,他怔了好久挥手道:“让她走。”   秦曰吓了个半死,听见这随云松口赶紧奔向门口。   “你叫什么名字。”   难道他想等手术后再报复自己,秦曰脑中闪过几种想法。“吕雉。”   “吕雉,是汉朝的那个吕雉吗?你是实习医生?”   “是。”   “好,你走吧。”   秦曰如大赦般逃出了1号病房,她再没心思去找韩斐阳甚至也没回骨外,一个人偷偷溜回了宿舍,难保这随云不会根据名字找到骨外去报复。   回到宿舍秦曰就爬到了床上,躺下来没几分钟门上就开始响,然后进来一个人,顿时四目相对,来人是医教科刘邦。   “小秦同学,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我不舒服。”   刘邦没再问下去,转身出了门,床上秦曰懊悔不已,一时充好汉得罪了伪娘随云被人要砍掉手,这刚一回来又被刘邦抓了个翘班的现行。   TMD倒霉死了。   无名爱慕者   作者有话要说:   汗,这章的事是偶平生最窘的遭遇,偶真想拿刀砍了那医教科老师,名誉啊。时间悄悄地过了三天,秦曰拯救自闭症男孩的计划没有任何起色,一切如同她第一天去一样。这让她感到烦恼,同时她又担心着随云的报复。   但是随云的报复还处在地下未萌芽时,人民医院的所有H医大实习生里开始谣传一句话,“秦曰和肖梦龙在宿舍里睡觉,被医教科老师刘邦当场抓住。”   谣言的女当事人是最后知道的一个人。   第四天上班秦曰迟到二十分钟,等她来时萧疏已经查完房回来,彼此瞪了一眼走开。现在秦曰也无心在意萧疏,堆在脑中的事情太多,可是却无法对任何人讲起。此时,秦曰幻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分担自己的忧愁那该有多好啊。   秦曰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过了十多分钟其他医生也查完房回来,空荡荡的办公室又坐满了人。吕雉不住地拿眼瞅秦曰,神情里竟有幸灾乐祸的感觉,秦曰瞧着不对劲,待吕雉开完医嘱后便将她拉到走道上。   “吕雉,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曰曰,你果然是做贼心虚啊。”吕雉挤眉弄眼。   “什么做贼心虚?吕雉,你少污蔑我的名誉。”   “谁污蔑你了,我告诉你,大家都知道你和肖梦龙在宿舍睡觉的事。”   “什么?”秦曰直如五雷轰顶,“是谁说我和肖梦龙在宿舍睡觉?是谁陷害我?我找他算帐。”   “是刘邦老师,他亲眼看见的。昨天他给学校张老师打电话说你和肖梦龙在宿舍睡觉,恰好刘天平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无意中就听见了,所以呢我们就都知道了。曰曰,你还不承认吗?”   秦曰气得吐血,自己也就周一的时候回宿舍呆了一阵,怎么就和肖梦龙睡觉了,这个刘邦肯定是故意陷害。对了,自己和他无冤无仇,莫非他是受人指使?是萧疏?   那厢吕雉继续道:“曰曰,想不到你居然会和肖梦龙,说实话,你的第一次是不是给了肖梦龙。”   “根本就没这回事,我找刘邦算帐。”秦曰怒了。   吕雉拽住她,道:“有什么好找的,如果事是真的,你就是欲盖弥彰;如果是假的,清者自清嘛。反正这事已经传遍了,搞不好你老师都知道。”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秦曰逼上前去,眼里喷出火,“我们找肖梦龙对质去。”   秦曰怒气冲冲地拉着吕雉赶到一楼泌外科,此时谣言的男当事人正对着几个班上的同学大吹特吹。   “你们问我和秦曰睡觉什么感觉,告诉你们别看平时秦曰凶巴巴的,在床上可温柔了。”   “肖梦龙,你胡说什么?”秦曰大喝一声。   看着面色不善的秦曰,肖梦龙再傻也不会继续胡吹下去,他陪着笑道:“队长,是他们要问我,我也只好顺着他们意思说了。”   “肖梦龙,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和你睡过觉了,你给我说清楚。”   “队长,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刘老师说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说,其实我也就是周一上午在宿舍睡觉被他逮住了,没想到就传出我和你睡觉的事。”肖梦龙抓着头发。   秦曰忽然明白过来了,其实刘邦的意思是说发现肖梦龙在男生宿舍睡觉,自己在女生宿舍睡觉逃班,但是他却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说结果就造成误会了。   “该死的肖梦龙,你为什么要睡觉不上班,我的名誉让你全毁了。”   “这不关我的事,是刘老师说的。”肖梦龙逃走了。   秦曰气急捶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周围几个人怎么也劝不住,直到吕雉和几个男生信誓旦旦地保证相信她和肖梦龙没有睡觉,秦曰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吕雉的搀扶下回到骨外。   三楼骨外的走道上挤满了人,秦曰和吕雉被拦在这里前进不得。   “请问吕雉在吗?”   透过拥挤的人群隐约能听见这句话,秦曰瞟着吕雉恨恨地道:“你在哪里招惹男人回来了,都追到科室来了。”   “没有啊,我现在老实得很,认识的都是医院的美男,外面的一个也不认识。嗯,我进去看看,听这声音好像也是个美男。”   吕雉眉开眼笑挤了进去,大声道:“谁找我?我就是吕雉。”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走了出来,向她点点头道:“你好,我是花缘坊的插花师,有位先生给你订了玫瑰让我们送过来,现在请你签收一下。”   “玫瑰?”吕雉一脸迷糊。   “是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男生指着人群后面又道:“在那里,看见没有。”   此时人群自觉地向两旁退开,一束摆成巨大心型的玫瑰花束显了出来,它的数量之多几乎将走道给完全挡住。吕雉冒着心心眼走上前去,那些花每一枝单独用彩纸包扎起来再点缀上满天星,花瓣上还凝着一些露水,浓郁的花香逸满了整个骨外。   许多医生和护士挤着,甚至连病房的病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听着周围人的艳羡声,吕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真是脚踩在云端的感觉,被羡慕的女人是最幸福的。她闭上眼嗅着那些花儿,一缕魂儿飘向九霄云外。   “吕小姐,请签收。”   送花男生的声音适时地将吕雉拉回现实中,她接过笔画下自己的大名问道:“请问是哪位先生送给我的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位先生是打电话订的,也没留下姓名。”   送花男生走后周围的人由于好奇心得到满足纷纷离去,走道上只剩下吕雉和秦曰,不过吕雉显然还没从幸福中醒过来,她抱着玫瑰又是闻又是亲。   秦曰在旁看得眼红,还从来没人给她送过一枝花,哪怕是枝狗尾巴花也好啊。再说自己长相身材无一不比吕雉差,为啥就没人送花给自己呢,而且看着面前的一大束玫瑰可见送花之人不但有钱,而且肯舍得花钱。   女人挑男人,不是怕男人没钱,是怕男人不肯花钱。   明显给吕雉送花的人符合这个要求。   “吕雉,你什么时候傍上大款了。”   吕雉转过身,道:“听听,好酸啊,怎么了没人送花给你心里不舒服了。”   “我才不稀罕呢。”   “口是心非。曰曰,你说是谁送给我这么多玫瑰呢?我想这个人肯定偷偷爱了我很久,否则他不会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对了,曰曰,这么多花我该怎么弄回去,宿舍里没地方放啊。”   秦曰不动声色地走上前,道:“依我说,把这些花拿出去卖了赚点钱用。”   “俗。曰曰,你脑子里只有钱,这可是一个可怜的爱慕者的最纯洁美好的心声,说什么我也不卖。”   秦曰切了一声,道:“过几天等花蔫了,那可怜的爱慕者的最纯洁美好的心声就会发臭变成垃圾,到那时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卖了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把可怜的爱慕者的最纯洁美好的心声转化为另一种更纯洁美好的形式。那时可怜的爱慕者的最纯洁美好的心声就可以永久地保存,不会因为时间而枯萎,它会因为变成金钱而闪闪发光。”   “好像你说得有道理。”吕雉歪头想着。   “既然你同意卖,那就这样吧,我去卖,我们五五分成。”   “不行,六四分成,否则我不干。”   “六四就六四。”秦曰凶狠地咬着牙。   两人着手把花束分成小捆往宿舍里搬,秦曰打定主意下班后就去公园卖花。   晚上八点多,空气如往常一样躁热,亭南公园里挤满了游玩的人群,其中不乏恋爱中的情侣。所以,这是个卖玫瑰花的好地方,尤其是在落夜后。   秦曰提着一篮玫瑰花穿梭在人群中,眼睛不住地打量周围的男男女女,按照她的思想,卖花要针对有购买性的人群,比如那些刚谈恋爱的小青年,为了面子或者表示对小女友的真心,或多或少会买上一到两枝玫瑰。再者那些老夫少妻式的人群,也是强有力的购买者。   最最有可能买的就是那类人,躲在暗处勾勾搭搭的**们,这些人也许是正当谈恋爱的,更也许是期望一夜情的露水夫妻……   反正他们在干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哈哈。   秦曰得意地想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桃林里传出来,秦曰一愣,嘴角边马上扬起了笑容,猎物又出现了。她屏住呼吸判断声音的来源,声音不远,就在前面。   她走近。   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甜心,我想死你了。”   “达令,我也是。”   随后是山响的吻……   “先生,给你女朋友买枝花吧。”   沉浸在**中的一对男女就这样被从天而降的卖花女给硬生生地打扰了,他们诧异地望着面前笑眯眯的年轻女孩子。   “先生,你的女朋友很美,给她买枝玫瑰吧。”   那男人回过神来,他瞧着旁边的女人,女人脸上明显露出了对花的渴望。“给我们9枝吧。”   果然偷情的男女就是大方。   “不打扰二位了,祝二位爱情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秦曰收好钱,提着玫瑰花篮走出了桃林。不远处有块大石碑,秦曰忽然感到一些疲累,她走过去坐了下来。夜里的风很轻,丝毫吹不走空气里的躁热,但秦曰却觉得通体凉透无比,每个汗毛眼都舒坦极了。   有钱的滋味真好。她拍着口袋里的钱。   “喂,卖花的,过来。”   秦曰循着声音望去,前面凉亭里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对自己招手,男人旁边坐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是从那轮廓来看应该是个极美的女子。   生意来了。   秦曰喜孜孜地跑上前去,大声道:“先生,你要几枝,40朵代表至死不渝的爱情,99朵代表天长地久。”她想得清楚就凭这男人的肚子,不是当官的就是个暴发户,再不济也是个有点小钱的人物,所以赶紧把花枝往多的报。   男人好像极在意那低头的女人,往秦曰的花篮中瞟了一眼道:“拿99枝,要拿好的,别给蔫的。”   “好的。”秦曰爽快地答应,花篮里的花不是很多,凑足99枝似乎还差着**枝的样子,但是秦曰却装出认真的样子数着,最后她在花篮里余留下三枝其余的全部送到男子手中,道:“先生,这是99枝玫瑰,因为你是我最后一个顾客所以我给你打个八折,300块钱。”   男子没有还价忙从钱包里掏出三张老人头,秦曰接过来弹了几响,声音清脆,摸着有质地,是真钱。   “思思,这是我送给你的花。”男人举着玫瑰,脸胀得通红。   那女子终于抬起头来,秦曰看清了她的样子顿时大吃一惊,抱起花篮往外面狂奔而去。   施舍   扑通一声,秦曰跌倒在地上,手中的花篮滚出老远。她回过头,冯思抱着自己的双腿,身体正一点点地往前挪过来。   死疯子,阴魂不散。   秦曰心里大骂,双手拼命地往前爬去,但是后面拖着一个冯思大半天才爬出几米远,倒是冯思几乎快攀到她的背上。身上越来越重秦曰放弃爬行,企图利用翻转身体把冯思压在身下来个先发制人。   果然冯思没有防备,秦曰猛地一滚把她压到了身下,然后双手掐到她的脖子上。“神经病,看我不压死你,压死你。”   显然秦曰低估了冯思的力气,她虽是受制但是一身功夫却不是白学的,只见她双手抱住秦曰的腰顺势一滚人已经翻到了上面。“想压我,没门,狐狸精,去死吧。”   两个人对掐脖子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彼此脸蹩得通红,白眼乱翻。   “白痴,笨蛋,快过来把你的相好拉开。”   秦曰大声骂着和冯思一起来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本就是爱慕着冯思的温柔沉静,哪想到半刻里温柔的佳人化身泼妇,给自己上演了一套全武行。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嘴巴张成了一个比圆锥还画得标准的“O”型。   “死狐狸精,不要脸,想勾引我哥哥,我压死你。”   “你才不要脸,居然勾引自己哥哥,**,我掐死你。”   那男人瞧着地上原本倾国倾城的美女,而此刻却像为争夺食物大打出手的两条恶狗,在表演高超武斗的同时还能进行激烈的口角之争,而且她们两个说的是什么话。等等,一个勾引她哥哥,一个勾引哥哥,这都是些什么人哪。   男人弱小的心灵受到严重的伤害,他口吐白沫,以悲凄的眼神最后望了望冯思然后拂袖绝尘而去。   而地上的两个人打得更激烈了,秦曰力气不如冯思渐渐招架不住,头上捱了冯思几记狠拳,她只得掐住冯思的脖子不放。慢慢地,秦曰感觉自己已经呼吸不过来,眼前模模糊糊地一片昏黄。   霎时那片昏黄清晰起来,幻化成一头狼的形象,它吡着白森森的獠牙往身上扑来。   秦曰突然大声喊道:“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她大声地喊着,似乎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喊出来,不能死,不能死,此时她只能有这种信念。   手上不知不觉地加重,它往里不断地握紧,仿佛能听到骨头喀嚓的响声。   “我要活下来。”   她大喊着,蓦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她听着,那铃声忽地变悠长缓慢起来,一串串地响,叮叮当当地。   驼铃声,故乡的驼铃声。   秦曰突然清醒过来,用劲全力推开身上的冯思坐了起来,她大口地喘气,六年前的印象从时光的最深处飘飘渺渺地回溯到眼前,她记起那只被她杀死的饿狼。   许久她才镇定下来,抬起眼瞧向身侧的冯思,此刻冯思脸朝下趴着身体。秦曰心里有气便爬起来踢了她一脚,骂道:“疯婆子,装什么死,给我起来。”   地上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做声,秦曰又重重地踢了一脚,但是冯思仍是趴着未动。   秦曰忽然生出些不好的感觉,她翻过冯思的身体,借着灯光一看才发现冯思已经晕死过去。这下秦曰吃惊不小,忙伸手在冯思鼻端触了下竟是气息微弱,秦曰来不及考虑赶紧解开冯思的衣服领口,左手托起她的下颌,右手捏住她的鼻孔,深吸一口气向她嘴里缓缓送气,然后再放开捏住鼻孔的手。   如此吹上几十次,冯思的身体渐渐有些反映,手指慢慢地动。秦曰心中一喜,赶紧低下头向冯思唇中继续送气。   可这次不等秦曰的嘴唇碰上冯思,就听见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已经挨了响亮的一耳光。冯思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捂着嘴满脸惊疑不定,指着秦曰骂道:“流氓。”   “你神经病啊。”秦曰大怒,也骂道:“疯婆子,你给我弄清楚,是我救了你好不好。什么流氓,把你脱光了放在我面前都不会动心,你以为你是你哥哥啊。”   冯思面上一红,马上道:“下流。”   “什么下流。冯思,我也不说假话,我就是喜欢你哥哥,你想咋样。”   “你不要脸。我的初吻,流氓。”说着,冯思站起来往路上冲去,很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疯婆子,是你哥哥先夺走我的初吻,哼哼,你的初吻毁在我手上,算是一报还一报。”   大概夜里十一点多钟秦曰才回到方雯洁的别墅,此时方雯洁还在外面应酬,守门的老王打着呵欠开门。秦曰先回自己房间冲凉,然后抱着枕头去骆飞的房间。   房间的灯已经熄灭,秦曰摸着黑按开了床头灯,朦朦胧胧的光里骆飞的面容温润如玉,那眉,那眼,那嘴唇,甚至那鼻梁,莫不是像精雕细刻出来。真难为方雯洁能生出这等绝色的儿子。不知自己将来是否也会有个漂亮的儿子呢,看来要想有漂亮儿子得先找个美男子做老公了。   秦曰瞧着骆飞弯弯的眉眼,忽然她想起了普外的那个叫随云的病人,他的眼睛似乎和骆飞很相似,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形状,就是瞧了觉得仿佛是看见一块幽幽的宝石。   如果他是个女孩子也一定很漂亮。   手里还有三枝玫瑰,秦曰兴起,将其中一枝掐短□骆飞鬓边的发丝里,立刻床上出现一个慵懒的小美人儿。   秦曰色心大发,毫不犹豫地上前对着那小脸蛋狠亲了两口。   第二日清晨秦曰又迟起了一个小时,赶到医院时已经迟到四十分钟,萧疏不在骨外,听吕雉讲门诊有个小手术临时需要他去帮忙。秦曰不在意,把吕雉偷偷地拉到女卫生间的空档中。   “吕雉,昨晚发财了,我拿了四百多枝玫瑰卖得只剩下三枝,发财了。”秦曰喜孜孜地。   吕雉也来劲了,道:“卖了多少钱?”   “1235块钱。我四你六,总共1235块我应该给你741块。”   两个人就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开始分钱,都数得很认真。   “曰曰,还差1块钱,快给我。”   “等下,我找找看有没1块。吕雉,你真小气,1块钱也追着要。”   “吕雉,吕雉。”外面有人喊着。   卫生间里的两个人迅速看了彼此一眼,把钱飞快地揣进各自的口袋里,施施然走了出来。吕雉眼波四处流转,娇声道:“是谁在找我。”   “是我。”昨日送花的小青年从医生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点点头道:“你好,吕小姐,还记得我吧,花缘坊。那位无名先生今日又给你订了花,但是住院部门口的保安不让我们拿进来,说是妨碍病人通行,现在我们把花放在门口请你马上去签收。”   “真的吗?”吕雉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秦曰跟着他们后面来到住院部门口,果然外面放着和昨日一样的巨大心型玫瑰花束,只不过颜色不同,昨日是深红色,今日变成了黑色。秦曰估计,明天也许会变成蓝色,要是蓝色妖姬就更好了。   “哇,太美了!”吕稚晕了。“曰曰,我好高兴,有个人在默默地爱着我,我决定好了,我要嫁给他。”   秦曰也很高兴,当然不是因为有个人默默地爱着吕雉,而是又多了近千枝玫瑰这下可以卖出很多钱。她脑中飞快计算着,黑玫瑰的售价要比红玫瑰高,那利润绝对要比昨日可观得多。   不行,这么多花靠自己一个人卖肯定卖不了多少,时间一长花就枯萎,必须雇几个人帮自己卖才可。而且看这势头,那个无名爱慕者可能会继续给吕雉送花,自己要不要开个花店呢。   “我好幸福,太幸福了……”   那厢吕雉沉醉不醒,这边秦曰已经开始做老板梦,并且她打算联系几家花店进行批发玫瑰,毕竟零售麻烦且累。   每天按一千枝玫瑰算,每枝按包装好的价格,至少每天也有2000的进账,除了吕雉的六成,每日自己可净得800,一个月就是两万四千块。   这还不发财。   上帝耶和华呀,耶稣基督呀,圣母玛丽亚呀,真主安拉呀,你们千千万要保佑吕雉的那位无名爱慕者长命百岁,一直爱慕她,一直地送花,最好的就是送上个三年五载。   从无信仰的秦曰在突然间将各个神袛通通地祷告了一遍。   透过那些闪耀着金丝绒光泽的黑玫瑰,秦曰的目光渐渐地飘远了,炙热的阳光不余遗力地落到她的面上。   她笑着,眼眸里亮晶晶地,湛蓝的天里有云在飘。   生命就像金子和玫瑰一样可贵。   “5671。”冷然的声音环绕在耳边,秦曰和吕雉同时惊醒过来。   萧疏瞧她们已经很长时间,从门诊部回来就瞧见这两个女孩子呆傻傻地,一个对着玫瑰流口水,一个望着天不停地傻笑。关于有人给吕雉送玫瑰的事萧疏昨日已有耳闻,但是玫瑰是送给吕雉的,这个秦曰为何也站在旁傻笑。   “萧老师。”吕雉喊出声。   萧疏向吕雉点点头,便对秦曰道:“你跟我来。”   秦曰暗暗盯了吕雉一眼,便跟着萧疏走进了住院部。骨外的7号病房方雯洁已经在前天办理了出院手术如今空置下来,两个人走进病房里。   萧疏坐在床上不说话,秦曰则瞟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在盘算下班后怎么去联系花店。   “你很缺钱吗?”   很突然的话语,秦曰猛地一怔抬头看向萧疏,他的目光中有探视的意味。她转动着眼珠不明白话中的意思,事实上缺不缺钱萧疏难道看不出来吗。好比第一次卖内裤就遇见他,有钱人谁会去当小贩呢。   简直是后知后觉。   “思思昨天说在公园看见你卖花,你是不是没钱用。”   没缘由地秦曰就来了一阵气,她冷冷地道:“你管我有没钱用,不关你事,你管好你妹妹就行。哼,昨晚,我报仇了。”   萧疏似乎没有生气,道:“你父母呢?”   “你管我父母呢,我这么大了不需要他们费心。”秦曰没好气。   萧疏又看了她一会,秦曰气鼓着一张脸在和自己生气,也许她的家境不太好,她需要赚钱补贴家用。他点点头,从钱包里取出一张蓝色的卡塞到她的手中。   “什么意思。”秦曰翻着白眼,不然看出手中的卡是张银行卡。   “里面有2万块钱,我想足够你实习完的生活费用。”他淡淡地说着,面上毫无表情,好像只是例行公事般。   可是秦曰却完全被触怒了,他冷淡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姿态,无一不在把他所做的事变成一种施舍。这种施舍会让秦曰很难堪,甚至出奇的愤怒。   没错,她是个穷人,穷得只剩下自尊,但是也拒绝接受施舍。   从不接受。   秦曰毫不犹豫把卡掷回了萧疏面上,卡落到了床上,萧疏的声音更冷漠地逼进她的耳中。   “是嫌少?还是在装骨气。”   秦曰狠狠地咬着唇,好恨好恨,这个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伤她的话。她决定好好地回击不能再让萧疏看不起,一个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我就是嫌少,你想施舍就给个十万八万行不,2万只够我喝凉水。”说完,她飞快转向门口,外面是无拘无束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   “5671,你给我回来。”   萧疏暴怒的声音被甩远了,但秦曰的心头却仿佛装满了石头,沉甸甸地压得她迈不开步子。   如果有父母,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秦曰用尽了自己的想像力,却始终无法想像出那种美好和幸福,因为不曾经历过。   医院的外面有一家公用电话亭,秦曰走了进去,拿起话筒按下一串数字,略等了会听见她高兴地道:“是小明啊!李妈妈呢,让李妈妈来听电话……啊,李妈妈,我好想你……什么,你也想我啊。问我实习怎么样……我实习挺好的,和老师相处得很好,他什么都教我,我还去过他家几次,和同学关系也不错……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大概要等到我毕业了,李妈妈,明年我就是一名真正的医生了,你高兴吗……什么?小丽被领养了,太好了,她终于有家了……”   “问我有没钱用,李妈妈,我早说过了我有钱,现在我能赚钱养活自己,不需要你寄钱了……花花又下了狗崽,嗯,我四年没回去花花肯定早不认识我了……呵呵,小明和芳芳要和我说话啊,好好……小明,芳芳,我是曰曰姐,你们两个小家伙有没趁我不在不听李妈妈的话……没有,我才不信,你们两个小家伙肯定是闹翻天了……”   她拿着电话越说越高兴,面上的笑意掩饰不住直带进声音里。   故乡已经很遥远了,但是秦曰不可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放假就能回到家里,那里很远很远,就算坐火车也要三天三夜,下了火车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秦曰既没有时间回去,也没有钱可让她回去,年年的寒暑假必须准备好下一年的生活费和学费。   可是,还能打电话,和那些亲人们聊着就会忘记烦恼,体会到一些美好和幸福。   秦曰微笑着挂断了电话,等她走远后萧疏走了进来,他拿起秦曰拨过的电话,手指按上回拨键,几秒钟后电话里传出一句温柔的女声。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萧疏一愣,挂断再次回拨过去,电话里依旧是那句温柔甜美的女声。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耳里的声音已变成电话的忙音,他才黯然地放下话筒。明明看见秦曰对着电话说了半个多钟头,她还说得很开心。   萧疏不明白。   他不知道,秦曰所在的孤儿院并没有电话,那里只有望不到头的戈壁滩。茫茫的戈壁滩上布满了粗砂和砾石,它时而静悄悄,静得让人窒息;时而狂风大作,飞砂走石,那气势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翻卷过来,令人畏惧而又无奈。   在那里,要想活下来,人就必须如一株麻黄草一样,先把根深深扎进粗砂砾石里,然后再一点点地从比石头还要硬的泥土里钻出,能顶住烈日的炙晒,能捱住冬日的酷寒,能忍住缺水的威胁,能禁受狂风的肆虐。   不妥协,不乞求施舍。   只有这样,人才能活下来。   奇迹   周六的中午,秦曰坐在餐厅里吃午餐,在她对面的是方雯洁和骆飞。方雯洁对秦曰十分客气,一应待遇和自己无异,当然她也有自己精明的打算,秦曰这丫头聪明能干有时说不定能用到她,先当贵宾好好招待着,没用了再扫地出门也不迟。   秦曰并不能猜到方雯洁的用心,毕竟她和一个历练商场尔虞我诈的商人相比,她稚嫩得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小狗,完全没有可比性。不过,同方雯洁一样此时她也在酝酿自己的小算盘。   对面的骆飞正在低头吃饭,秦曰瞅着他,来了一个星期这小正太居然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他有没用眼角瞟过自己一眼。不如趁中饭后把他带出去,一来和他建立感情,二来用他帮自己卖玫瑰,吕雉的那些玫瑰花要赶紧卖出去,不然就要损失不少。   这小正太模样好,放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而且小孩子卖玫瑰特别容易得到人的同情。   “方总,我想把小飞带出去走走,你觉得行吗?”   方雯洁看向骆飞,道:“小飞,姐姐想把你带出去玩,你去吗?”   骆飞抬起头看着秦曰,然后他又漠然地瞧向方雯洁,方雯洁的眼神中有鼓励,他最终惶然地点头。   吃过中餐,方雯洁去公司上班,秦曰给吕雉打了电话才得知她难得地呆在宿舍里,吕雉说那个无名爱慕者又送来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如今宿舍里已经被花堆得没了地方,她只好把一部分花放到秦曰的空床上。   秦曰高兴坏了,这意味着又有一两千块钱到手了。   她带上骆飞乘坐公交车直奔医院,宿舍里只有吕雉一个人,其他同学已经回家,推开门的时候吕雉正对镜顾盼自赏。   “哟,曰曰你从哪里拐来的小正太,好标致。过来,小正太,让怪姐姐啵一个。”吕雉不由分说将毒手伸向了骆飞,端着他的脸一阵狠亲。   秦曰将吓得颤抖不停的骆飞拽了回来,道:“吕雉,猥亵男童是犯法的。”   “哼,我就不信你对这个小正太不动心。”吕雉笑眯眯地蹲到骆飞面前,道:“小正太,你告诉我,你后面的怪姐姐有没亲过你。”   “吕雉,你别指望他会和你说话。”   骆飞突然回头看了秦曰一眼,朝吕雉点点头,顿时吕雉哈哈大笑起来。秦曰有些傻眼,自己也就是前晚趁骆飞睡着亲了他两口,难道他当时是醒着的。   “吕雉,我现在去公园卖花,你去不去。”   “不去。”吕雉躺回床上,抚摸着光洁的脸颊道:“我现在可是某个无名先生的心上人,这要是出去晒了太阳变黑变丑,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他呀,所以我要好好地善待自己,吃要吃最好的,用要用最好的。等那天他要见我时,我要把最完美的自己献给他。”   秦曰作势要吐,道:“你少臭美了,什么最完美,就算你的身体是完璧,但是你的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大学的教内科的梁老师,再到你普外科的老师韩斐阳,甚至现在骨外的孟医生,你说你喜欢过多少人。”   吕雉拈着一缕发丝放到鼻端,道:“那是以前作不得数的,只要现在我全心全意爱那个人就行了,我想以他这么爱我肯定不会计较我的过去。”   “懒得和你说了,你就做梦去吧,说不定是个糟老头子看上你,你就等着结婚当寡妇。”   秦曰急急忙忙地把玫瑰往花篮里放,放了五百多枝玫瑰便满了。回过头瞧见衣冠整洁的骆飞她又计上心来,卖花的都是穷人,得把骆飞装得可怜些才行。秦曰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穿过四年的旧T恤,这件T恤是孤儿院的一个姐姐在她来H市读大学时,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送给她的。秦曰经常穿着这件旧T恤,只要能摸着它似乎就回到了那魂牵梦萦的故乡,嗅到那些顽强生存在砂石中的麻黄草的清香。   骆飞把上身的小衬衫脱了下来,秦曰给他换上自己的T恤,霎时衣着光鲜的小少爷变成了楚楚可怜的穷小子。秦曰提着花篮,牵起骆飞走出宿舍,离医院不远就有一个公园,今日是周末应该会有很多人。   果然黄鹤公园里挤满了人,草坪上,湖边,树下,哪里都不缺人。   秦曰把骆飞拉到一个人比较多的广场上,低声道:“小飞,现在姐姐要去卖花,你帮着姐姐也卖些。记住,你就在这里坐着不要动,有人要问你买花你就卖,一枝卖三块钱,懂吗?还有公园里有许多怪叔叔和怪姐姐,千万不要理睬他们,别人给你东西也不要吃。”   骆飞没有做声,但是秦曰并没打算听到他的回应,她从花篮里拿出一束花放到骆飞的怀中便迅速地踱到湖边。   沿着湖边安放着许多长椅,有不少的情侣坐在那里谈情说爱,秦曰沿湖问过去居然卖出上百枝玫瑰。因担心着骆飞她又顺着湖跑了回来,远远地瞧着广场里有个男人在和骆飞说话。   “喂,哪里来的小外国佬,你懂中国话吗?”男人伸出手在骆飞的脑袋里重重地一推,秦曰就看见骆飞后退了几步,但是他仍是低头不说话。   “妈的,肯定是个杂交,喂,你不会说话吗。你这玫瑰怎么卖,你大爷要买几枝。”   骆飞忽然抬起头,畏缩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两块钱卖不卖?”   他摇头。   “再问一声两块卖不卖?”   他仍是摇头。   那男人突然就怒了,朝他脸上拍过去一巴掌,骂道:“他妈的,你不会说人话,我就打得你说。”   秦曰发疯般冲了过来,她拦在前面伸手也给了那男人一巴掌,那巴掌打得挺重,很快地那男人的唇角洇出一缕血丝。“不要脸的男人,我最恨大人打小孩子。”   那男人刚开始也被打懵了,待看清出手的人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时便又横了起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敢阻止你家大爷,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你大爷,我呸,还你奶奶呢。”秦曰毫不示弱。   男人又打量了她几眼,皮笑肉不笑道:“看你这么护这小外国佬,难道是你偷外国汉子生的野种,不过看你年纪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你还是管好自家的孩子吧,别是你老婆偷汉子生的,否则戴绿帽子不说,还白给别人养儿子。”   男人大怒,道:“臭丫头,你别以为人多我不敢打你,你信不信……”   “臭男人,我告诉你我也有一双手,我也会打人。”秦曰吡牙咧嘴。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男人脸上越发挂不住,他抬起手朝秦曰身上准备抽过去,哪料到手在半空中就被拦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横挡在前面。   “萧疏。”秦曰失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那男人见又有多管闲事的人跑出来益发怒了,遂想用力挣脱萧疏的手,哪料胳膊上的那只手竟像钳子钳得紧紧地甩不脱。男人心急了,大骂道:“又是哪里来的野男人敢管你大爷的闲事,瞧你这样子难道我打的是你老婆,快给我滚开,否则大爷要打人了。”   “是吗?”萧疏冷笑,手上加劲。   那男人忍不住痛竟哎哟起来,他伸出另一只手向萧疏面上击过来,萧疏仍是不动声色,待他手过来时脸朝左略侧,左手很快地捏住了这只手腕。   “萧疏。”   人群里又有一个人在喊,秦曰瞅去却是方雯洁,原来她骗自己说上班却是和萧疏约会。方雯洁急匆匆地走到萧疏前面,五根葱管般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胳膊,道:“萧疏,放了他吧,不要惹出事来。”   周围的人也怕闹出事,几个老人也忙跟着方雯洁一起劝,但是萧疏不做声转过头只瞧着秦曰,其中一人知其意忙对她道:“姑娘,你快劝一声吧,再下去就真出事了。”   秦曰想了一会,反正那男人也没碰到自己干脆算了。“放了他吧。”   萧疏松开了手,那男人甩甩手臂,又不甘心地骂了几句才跑远了。此时,方雯洁才看到她的儿子骆飞也在人群中,穿着一件女式旧T恤,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脸上还有一道青紫的巴掌印子,在他手里似乎还拽着几个毛角子。再看秦曰脚下,竟然还放着一篮玫瑰。   方雯洁心疼起来,转向秦曰道:“秦曰,你说带小飞出来玩,我相信你了,结果你倒好居然让我儿子帮你卖花,你把我儿子当长工使,你还打他。”   “我没打他啊。”秦曰辨解。   “你还不承认。”方雯洁越说越气,从肩上的小挎包里掏出手机,道:“秦曰,雇用童工干活是违法行为,而且你涉嫌殴打小孩子,我现在报警。”   “妈妈。”骆飞突然开口了,软软的声音,像有片羽毛飘下来,他将方雯洁的手机重放回包里轻声道:“姐姐没有打我,是刚才那个男的打我,所以姐姐才和他吵起来,你不要报警。”   “她虽然没打你,但是她让你干活呀,妈妈必须报警。”   “妈妈,和姐姐在一起我很开心。”他笑了起来。   秦曰惊呆了,这个一直不曾和自己说过话的小男孩会帮自己,他在向他妈妈求情,禁不住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方雯洁也惊呆了,骆飞常常一个星期都不开口说话,甚至别说见到他的笑容,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向自己求情,他还说和她在一起很开心。秦曰啊,她果然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是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儿子开口说话,并倒向她那边。   “小飞,和妈妈回家去。”方雯洁挽起他的手。   骆飞回头对秦曰微笑,道:“姐姐,我不能帮你卖花了,你早些回来。”   “谢谢小飞。”   方雯洁和骆飞的身影走得远了,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但秦曰仍是望了很久,那个小身影带给自己的何止是惊奇,她实在是太感动了。   “跟我回去。”萧疏捉住了她的手。   秦曰这才意识到萧疏在身旁,她扳着他的手道:“放开我,我还要卖花。”   “这花我全部买了。”   “我不卖给你,放开我。”   她挣不脱,遂用牙去咬,咬得很深,也很狠,那只手变得血肉模糊但仍是不肯松开。秦曰更恨了,所有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怨恨统统爆发出来,恨一个人,恨到食其肉,喝其血。   譬如此刻。   她狠狠地咬着,嘴里都是甜腥的血,她一点点地吞下去。   忽然萧疏叹息一声,秦曰听在耳里只觉身子一颤,那些恨意似乎没了力气再支撑。她抬起头,对上萧疏的眼睛,他的眸子幽深幽深的,如是一潭黯淡下来的湖水。   这样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出来,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憎好恶。   秦曰往后退着。   突然腰上一紧,身体被扯进了一个厚实的胸膛。“放开我,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她又羞又怒。   萧疏抱得紧紧地,任凭她的双手捶打自己。他知道,只要不放开,她终会平静下来。   5671   秦曰最终逃离了那个令她眷顾的怀抱,那里温暖,可是她拒绝那种施舍的姿态,尤其是萧疏的施舍。那会使自己真的成为一个等着受助的穷人,她不需要施舍。   她逃得远了,直到她的影子化为这公园里寂静无形的空气,萧疏仍是怔怔地望着,仿佛眼眸里还残留着她的背影。   秦曰一直跑,脚步无法停下来,直到那条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座桥。   她靠在桥墩上,桥下流淌着从千古而来的浩瀚长江水,一艘艘货船来往奔波不停留,远处夕阳已残,江上烟霭袅袅。   正是: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秦曰不忍看下去。   沿着桥走下去是江滩公园,秦曰决定下去走走,顺便再卖卖玫瑰。走下台阶,迎着她上去一位年轻的姑娘,秦曰瞟了一眼,那女孩子细眉细眼,颇有一种眉目如画的感觉。   下了桥就有个石椅,秦曰忽然觉得有些累便在上面坐了下来。   “颜穗,5671。”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大声呼喊。   5671。   秦曰心口重重一震,她朝声音处望去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男子对着桥大声呼喊,他把双手做成喇叭状,喊得很忘情,也很认真。   “颜穗,5671。颜穗,5671。颜穗,5671……”   秦曰向桥上望去,刚才自己靠过的地方站着一位女孩子,赫然就是在台阶上和自己错身而过的清秀女子,她正微笑着望着桥下,望着那个年轻男子。   这个男子为什么要喊那女子5671,颜穗,5671,颜穗,5671,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秦曰又是瞧向那男子,他已经喊得嘶声力竭却仍在坚持。   他在坚持什么?坚持颜穗,5671吗?他喊得这样认真,用尽全力,面上还带着微笑,似乎5671并不是一个贬意的意思。   秦曰再也坐不住,她站了起来走向那个男子,轻拍着他的肩道:“你好,我想问下你在说些什么,颜穗,5671是什么意思。”   男子打量她一眼,便指着桥上的女子道:“你看见那个女孩子了吗?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在向她求婚。颜穗,5671,就是说颜穗,我要娶你。5671就是我要娶你的意思,明白吗?”   5671是我要娶你的意思,秦曰惊呆了。   萧疏给自己起的名字是5671,他对着自己喊过无数次的5671,那会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告诉要娶自己吗?   是吗?是吗?   秦曰心乱了。   “颜穗,5671。颜穗,5671。颜穗,5671……”   秦曰望着身旁的男生,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将自己的求婚进行下去,但他仍是望着桥上的女子艰难地从唇里挤出字来。   “颜……穗……56……71……颜……穗……5……6……7……1……”   秦曰对他鼓励地点头,抬头向桥上大声地喊:“颜穗,你听见没有,这个男孩子说要娶你。如果你同意,就走到桥下来,走到他的身边。”   “颜穗,如果你同意嫁给他,就走到他的身边。”   大约十多分钟后,那叫颜穗的女孩子终于有些反应,她沿着桥墩走上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下。秦曰瞧着身旁的男子,他身体早绷得直直地,面上的微笑也僵硬了,仿佛整个人已叫寒冰给冻得僵僵地,但是眼里却很灵活,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流动,它在往眼里流出来。   那女孩子已经走下子台阶,迈着轻灵的步子,微笑着走来。   秦曰从花篮里抓起一把玫瑰花,也不去细数具体有多少枝统统塞到那男生的手中,大声道:“快去啊,她来了,求婚啊。”   那男生受到鼓舞赶紧奔上前去,在离那女孩子两三步的距离停下,他单膝跪地手擎玫瑰道:“颜穗,请你嫁给我。”   女孩子欣然接过玫瑰,左手戳着他的胸膛娇嗔道:“快起来啦,我同意了。”   “真的。”男生激动地抱住她。   秦曰看到也激动万分,不禁替他们拍手鼓掌起来。那女孩子渐渐地从求婚的喜悦中冷静下来,抬起头忽瞧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在旁怔怔地看着,心里突然起了些疑惑,便道:“丁军,她是谁啊。”   “我不认识她。”   “撒谎,不认识她为什么帮你喊,还给玫瑰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真的不认识她啊。”   刚刚热情相拥的情侣大吵起来,叫颜穗的女孩子面色凶狠地走向秦曰,骂道:“狐狸精,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丁军的。”   秦曰满脸无奈,这真是哪跟哪,做好事也会被雷劈。“什么丁军丙军,我毛都不认识。”说完,她抱起花篮往桥上冲去。   桥那边的尽头是黄鹤公园,如今秦曰要去找萧疏问个明白。   秦曰找了很久没有发现萧疏,她决定给萧疏打电话。电话通了,那端传来女人圆润柔美的声音,字字腔圆,仿佛淙淙流动的泉水。   不是方雯洁,是庄琴暮。秦曰记得这个声音。   电话放了下来。   晚上十点秦曰回到了方雯洁的别墅,此时方雯洁好像已经忘记下午在黄鹤公园发生的事,她吩咐佣人为秦曰做夜宵,顺便又问了些关于萧疏的事情,其实她是想知道她走后的这段时间秦曰和萧疏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方雯洁试探了秦曰几次,发现秦曰并不知道萧疏对她的感情,她以为萧疏不喜欢她。霎时,方雯洁有了主意。   “小秦啊,我觉得萧疏心里好像有人,但是由于现实的原因又不能在一起,我感觉萧疏很苦。”   秦曰马上一怔,方雯洁说的这个人是庄琴暮,原来方雯洁也知道了。是萧疏告诉她的,还是她也遇见了。   方雯洁笑着,没有给出答案。   秦曰更郁闷了。   回到卧室冲凉,再抱枕头去骆飞的房间,回来时听方雯洁说他早睡着。当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时,灯却忽然亮了,骆飞眨着几近透明的眼眸望着她。   “姐姐。”   “小飞。”秦曰微笑抱住他。   “姐姐,你怀里真暖和。”骆飞在她怀里蹭着毛绒绒的小脑袋。   “小飞,你为什么要帮我向你妈妈求情呢?我其实真的是让你帮我卖花。”   骆飞狡黠地笑着,道:“那是因为姐姐和我睡一张床啊,要是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睡会害怕的。”   “就这样吗?”这个理由好牵强啊。   “姐姐,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真的好孤单。有时候害怕也不敢对人说,现在有姐姐我什么都不怕,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小坏蛋。”秦曰摸着他的头。   “姐姐,你从哪里来。”   “小飞你听过戈壁滩没有,姐姐就是从那里来。”   “姐姐能给我讲讲吗?”   秦曰答应着,她看着骆飞透明的眼眸,故乡的一切仿然在此刻都显现在这双眸子里。它比大海还要浩瀚无垠,比高山还要粗犷豪迈,八百里的戈壁滩,永远只有一种颜色,灰色的粗砂,灰色的碎石,灰色的丘陵,灰色的荒漠,如同被水泥浇铸的颜色。   在那里,甚至还有几万年未见过水滴的河床,正是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   可是却有一种平凡的植物,叫作麻黄草,它貌不惊人,枝叶非常窄小、枯黄。可是麻黄草却能把根深深扎进戈壁的石缝里,汲取从遥远雪山底层浸渗过来的水气,固执地为戈壁滩争得一丝绿色。   它生的艰难,存的不易,死的壮烈,完成一个个生命凄美的生死轮回。   “所以这样恶劣的环境给了那里的人与麻黄草一样坚定的意志和无与伦比的勇气,忍耐、抗争、不懈追求、顽强拼搏。”   骆飞在秦曰的怀中安然入睡。   周日清晨秦曰去了医院,吕雉为了等无名爱慕者的玫瑰连周末也呆寝室里。昨晚秦曰想好了,单靠一个人来卖就是卖到死也卖不完,所以必须要采取批发的形式,虽然批发价不如零售价高但是省力气不少。   秦曰也不打算去联系花店,一般的花店是无法接受每日千枝玫瑰的吞吐量,所以花从哪里来还从哪里去。她已经查过花缘坊这家花店,发现这家花店居然是H市最大规模的一家花店,除了婚庆节日等用花外,还办有插花培训学校。   在H市,它也有十多个分店,这等规模足够承受起日千枝玫瑰。   秦曰把自己的想法给吕雉讲了一遍,缺心眼的吕雉马上答应了,两人遂一起到骨外医生办公室等送花的小青年。   果然十点多钟的时候人就来了,秦曰以吕雉代言人的身份把他请进了三楼的楼梯拐口。   “每枝玫瑰多少钱。”   “5块钱左右。”   “999枝玫瑰总价多少。”   “差不多5000块钱,但这是包装好的价。”   秦曰点点头,道:“既然一枝包装后的玫瑰价格是5块,那么我按2块钱一枝卖给你999枝如何。”   “这……这个,我不能作主,这要问老板。”   秦曰又点点头,道:“好,你回去就和你老板讲,如果他不愿意吕小姐就会和送花的先生讲不在你们花店订花。”   这句话说得极为严重,小青年马上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对方指示让带秦曰和吕雉来花店详谈。   花缘坊的总店在晴光路的万寿商场里面,它几乎占据了商场二层的一半左右,里面鲜花种类繁多,秦曰看到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奇花异草。   两人被请进了花坊的会客厅,秦曰仍以吕雉代言人身份挡在前面。吕雉有些忐忑不安,但是秦曰却早把对策想好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送花的小青年回来后又把事情给他详细讲了一遍。每日卖出5000块钱的花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大数目,但是一天天累积下来却是非常可观,并且订花的人说过要求花店每日送去999枝玫瑰。为了保持诚信,对方还先打过来十万块钱。如果对方不在花店订花,那确实会损失不少。   “两位小姐,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花店都有统一的进花渠道,而且我觉得2块一枝的价格有些偏高,你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秦曰笑了一下,道:“王老板,我知道你们从养花基地进花,每枝玫瑰成本才几毛钱,可是你包装后居然卖5块,那有没人嫌你贵呢。我现在只是卖2块一枝,比你的原价少了一半还不止。”   “容我再想想看。”   “王老板,我们来算一笔帐吧,每天订999枝花你就进帐5000,如果我们再把花卖给你,你就有了999枝花,这些花卖出去你又可以获得5000,5000加5000就是一万,然后再减去向我们进花的2000成本,你一天就这999枝玫瑰可以赚8000块钱。所以你是觉得赚5000划来还是赚8000,王老板。”   秦曰噼噼啪啪说了一堆,不但那王老板听得懵懵懂懂的,就连旁边坐着的吕雉也是一头雾水。   “明白吗?”   “不明白。”   “真笨。”秦曰嘀咕着。她瞧着面前两个头上冒着问号的人,又道:“王老板,说穿了,你想不想每天什么事不用做,就有3000块钱掉到你手上。”   “当然想了,傻瓜才不想。”王老板听明白了。   “既然想,那就接受我们卖花给你的提议。实话告诉你吧,张先生已经和吕小姐见过面了。”   “张先生?哪个张先生?”   “就是订花的那位先生。”秦曰决定兵行险招先诈上这王老板一诈,不怕他不松口。“吕小姐随时有可能让他不要在你店里订花,张先生从你这里订花是5000,我们卖花给你是2000,所以你还赚3000。这就相当于你每天什么事不用做就有3000块钱的收入,如果你不愿意自然这3000就没了。好了,王老板我说得够明白了吧,你要是再不懂我也没法了。”   确实说得够明白了,王老板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其实于自己还是有赚的,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就有3000块钱飞来,简直还是零成本,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同意。”   秦曰满意起来,这王老板脑袋算是开窍了。“王老板,这是吕小姐的银行帐号,每日把2000块打到这个帐户就行。”   “明白,我会做好的,请吕小姐多在张先生面前美言,我们花缘坊的信誉优良,价格公道……”   外面有人在敲门,送花小青年的脑袋探进来,小声道:“老板,你的电话。”   王老板向两人打了招呼起身去外面接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令他欣喜若狂的声音,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几次但是由于声音的主人少见的慷慨大方,王老板已经把这个声音镌刻在心里。   “王老板,明天送999枝粉百合给吕雉小姐,过会我打钱过来。对了,今天的花送了没。”   “送了,送了。”王老板喜滋滋地道:“张先生,你放心,我马上让人准备粉百合。”   “什么张先生,你说什么张先生?”电话那头糊涂了。   “吕小姐说你姓张啊,她说昨天和你见过面了。”   “谁姓张,你确信你没有送错人。”对方急了。   王老板满头冒汗,不敢隐瞒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叫吕雉的女孩子带着一个丫头来找自己谈生意,说是把送给她的玫瑰再卖给花店。那个丫头声称订花的先生姓张,且和吕雉在昨晚见过面,她以吕雉要求张先生不在花店订花,威胁自己买下她们的花。   “王老板,你先别挂电话,这个事我要告诉少爷。”   王老板急得不行,看形势自己好像陷进了什么圈套里,而且这个打电话的人上面还有个少爷,这个可能才是正主。他焦急地等了半天,终于电话里又有声音传出来。   “按她们说的办,不要打草惊蛇。”   替罪羔羊   周一中午,秦曰和吕雉一下班就去医院外面的自动取款机查询款数到帐情况,果然王老板践约将昨天和今天的4000块钱一起打了过来。   两个人欣喜万分,秦曰逼着吕雉将自己的四成取出来。分完钱后,两个人去附近的山城辣妹子奢侈了一次,霸着一张大桌子点了一道火锅,吕雉还给自己要来了一瓶干红。   秦曰不喝酒,于是拼命地插着菜。偶尔谈得兴起,给彼此夹上一两块肉片。   “吕雉,我们要再接再励,争取赚更多的钱。”   火锅里的烟雾袅袅而起,熏得她们眼边都湿润润地,两人相视一笑,做了一个很有默契的相互鼓励的动作,彼此的眼眸里都映出对方美丽的面孔和朝气的笑容。   这一餐两人足足吃了三个小时,回到骨外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上班超过一个小时,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看见她们两个进来后,那男子也站了起来道:“你们好,请问你们两位哪个是吕雉小姐。”   “我就是吕雉,有什么事吗?”吕雉瞅着他,穿着不错像是个有钱人。   “您好,吕小姐。”男子特意伸出手和她一握,笑道:“我是楚王殿的大堂经理蔡行知,这里有一张楚王殿的贵宾卡请您笑纳。”说着,他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张颜色很素雅的信封,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吕雉面前。   吕雉接了过来,信封上还粘着几根风干后的,在的顶端则钉着一只颜色五彩斑斓的蝴蝶。吕雉一看就喜欢上了,她急急地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拈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   “吕小姐,这张卡就是我们楚王殿最尊贵的贵宾卡,一位很尊贵的客人指名要把卡转赠给你,现在吕小姐可以在楚王殿里任意使用这张贵宾卡,里面所有的菜肴点心水酒全部免费。”   “我可以带同学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   吕雉激动得几乎要晕倒,秦曰眼疾手快在后面托住了她,并搀着她坐到椅子上。“吕雉,醒醒,别丢脸了。”   但是吕雉实在是高兴过头了,一直没有清醒过来,秦曰只好对那男子摊手笑道:“蔡经理,不好意思,吕雉有些身体不适,这张卡我们就收下了。对了,请问是谁要把卡给吕雉。”   “抱歉小姐,我已经答应那位客人不要透露他的姓名,所以无法奉告。”   男子已经走远了,吕雉仍是没恢复清晰的神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傻笑。秦曰暗暗估计,此事八成还是吕雉那个无名爱慕者所为,看来真是个有钱人,否则也不会弄到楚王殿的贵宾卡了。   在H市无人不知晓楚王殿,它以高昂的价格及别出心裁的服务而名扬中外,是不少达官贵人流连的场所。同时,楚王殿也是H市规模最大装修最为豪华的一家饭店,里面的装饰是仿以战国时楚地的风貌,女服务员皆穿楚国宫女服饰,而男服务员皆穿盔甲扮作侍卫,而管理层则按阶层着楚国文官官员相应服饰。在大厅里还有大型编钟和其他一些战国时乐器,由专业的人员演奏。食客们边吃着东西,边听着古乐,颇是一种享受。   当然里面的菜也贵得离谱,即使是一碟小白菜也几乎上百元,至于其他山珍更是不用说了。但是楚王殿日日客满盈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见富人不少。   但是令贵人们最想得到的却是楚王殿的一张贵宾卡,这张贵宾卡据说由一定成分的铂金制成,所以也是身份的象征。楚王殿每年向社会上有一定身份名望的人免费赠送贵宾卡,其卡能顶10万元现金,意即持卡者可在楚王殿免费享受10万元的美味佳肴。   “啊啊啊……我好幸福……好幸福。”   吕雉仍是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不能自拔,为防止她丢脸秦曰向孟医生给她告了假,扶着她回了宿舍。安顿好吕雉后,吕雉却不肯让她离开,叽叽歪歪地拉着她扯那个无名爱慕者。   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吕雉才彻底地清醒过来,两人决定择日不如壮日,此刻就去楚王殿享受享受。由于两个人吃还不足显示吕雉的派头和虚荣,吕雉让秦曰召集所有女生集体去楚王殿大吃大喝。   一大群人挤上六七台的士,浩浩荡荡地向约云路的楚王殿杀去。   在门口,由领班验过贵宾卡后,数位作宫女打扮的高挑迎宾员将吕雉等一伙人引进贵宾专属的包厢,这间包厢面积极大,用大理石铺的地面,在前面的角落里还砌了一个八平米左右的水池,里面睡莲开得正艳。   往窗外看,外面是奔流不息的滔滔万里长江,只要深呼吸一口气便能嗅到风卷过来的清新的水气。一群人在包厢里嬉闹了半天,等到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才停止玩笑。   桌上的菜很快摆满了,数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所有人也都不客气,当吕雉一声令下可以开动便拿起筷子拼命地大口插着鱼肉。   秦曰更是拼命,虽然中午一餐吃得挺饱,但是这一餐也绝不能放过,放过便不会再来。眼前的菜,她统统叫不出名目,更是连见过都没,不管是什么菜,她先夹到碗里放着。   当别人假意奉承吕雉的时候,秦曰吃得更卖命了。当别人吃的时候自己要吃,当别人休息的时候自己还是要吃。   不幸的是吃的多,排出的也多。因为有的菜比较辣,秦曰喝了几瓶水,打算拉上几个人去卫生间方便,但是人家正吃得高兴,并没有人愿意陪她一起去做这种败兴的事情。   秦曰愤愤然一个人起身,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前去贵宾卫生间。   这边包厢里吃战正酣,好几个都喝得醉酒熏熏,吕雉脸喝得通红,还举着酒杯四处碰杯。   门口有人在敲门,随后进来一个经理模样的男子,他向众人先是一点头,道:“各位好,我是楚王殿大堂经理,鄙姓陆,刚才听领班说来了贵宾所以特意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对了,能否请再次出示贵宾卡,这张卡必须要经过第二次的审核验伪。”   吕雉没有在意,从钱包里掏出那张黑色贵宾卡由同学传到陆经理手上,只见陆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笔式验钞机的东西对着卡按了几下,脸上颜色突地变了,他正色道:“很抱歉,这张卡是伪冒的,不是我们楚王殿的贵宾卡。”   “啥,假的。”吕雉酒被吓醒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在这里吃的这桌少说要大几万块钱。“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姓蔡的大堂经理,这张卡是他送来的。”   “没有。”陆经理摇头,道:“大堂经理只有我一个,而且也没有一个姓蔡的经理。”   吕雉暗叫不妙,照此情形可能是被人耍了,她转了一下眼珠便道:“不好意思,因为受赠者是我的一个同学,她刚才去卫生间就把卡放在我这里,可能是她给错了卡。陆经理,你要不等等,过会她就回来了。”   “好,你们先请慢用,过会再来叨扰。”陆经理点点头,走出门口轻轻地带上门,然后转头眼里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包厢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一时都失了主意。   吕雉的目光依次掠过围桌上所有人的脸,最后她正色道:“各位,目次的情形大家都清楚了,现在只有扔个人出来先当替死鬼,出去的人再想办法找人来救。所以请大家发扬舍身成仁的精神,牺牲个人挽救大局。”   “吕雉,这事是你弄出来,应该你当这个替死鬼才对。”   “就是,就是。”   吕雉突然少见的镇定,她用手势压住众人的声音道:“非也,虽然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是我留下来后就没人去找救兵,凭你们能行吗?”   众人哑口无言了,但只是半晌后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空位上。   没有人做声,甚至连个手势都没有,大家在瞬间都决定了那个替死鬼的名单。   秦曰从卫生间快步奔回,本来只是小号但是肚子突然痛起来,便在卫生间里蹲了个十多分钟。“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这么多菜不吃可惜了,听说楚王殿不让人打包的。”   “我要去上厕所,喝多了。”吕雉首先站了起来。   “我也要上厕所。”   ……   秦曰啐了一声,道:“你们有病啊,刚才叫你们去说不去,现在一起去挤厕所。”   霎时包厢内的人跑得只剩下秦曰,她仍不在意,继续用筷子搅着盘子中的美味。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门上有敲门声。   “吕雉,你神经病啊,敲什么门,不会自己进来。”秦曰没有理睬,伸手把桌子上的一道甜汤全部倒入自己碗中。   陆经理进来时就瞧见一个恨不得把脸都伸进碗里吃得呼哧拉响的女孩子,他正准备拍着她的肩膀打断她,可是看到她这副饿狼相倒有些不忍心了,这说明自己饭店里的菜做得好吃,能让一个漂亮美丽的女孩子连形象都不顾及了。   这实在是个绝好的广告创意啊。   陆经理佩服自己的才思敏捷,但是也仍没忘记自己此来的任务。   “小姐,你好,我是楚王殿的大堂经理,姓陆。”   秦曰将碗里残剩的一点甜汤汤渣全部灌进嘴里,这才拿眼打量站在一旁的男子,道:“什么事。”   “小姐,请你出示我们的贵宾卡,我们需要对它进行第二次审核验伪。”   “你搞错了吧,有卡的是我的同学,不是我,你找她要去,现在她去卫生间方便,估计该回来了。”   陆经理摇摇头,道:“没有搞错,你的同学说卡在你里。”   “什么?卡在我这里?是谁胡说八道啊。她们现在哪里,我要找她们对质。”秦曰火了。   陆经理带着秦曰走到大堂,此时大堂里人来人往,可是哪来的吕雉等人的踪影,秦曰找服务员一问才知道五分钟前吕雉带着人已经离开。   “陆经理,我的同学肯定在和我开玩笑,你看见其中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没有,就是有个自称姓蔡的楚王殿大堂经理给她送去贵宾卡的。”   “小姐。”陆经理突地面色一沉,道:“小姐,你可不要撒谎,楚王殿根本就没有一个姓蔡的大堂经理,只有一个姓陆的。而且贵宾卡也不会派人送,而是通过特快专递寄去。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去过一次贵宾厢,你说的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倒是出示了一张卡,我验证过是假的。后来她又说卡在你这里,让我等你回来。”   秦曰突然顿悟,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免费晚餐可能是个极大的陷阱,而自己成了吕雉的替死鬼。怪不得她们一个个争着要去上厕所,TMD,原来是趁机逃跑。   吕雉,等我出去非拿刀砍死你不可。   “小姐,如果你不能出示贵宾卡,请你现金结帐。”   秦曰彻底晕了。   债台高筑   楚王殿的大堂里一男一女对峙,双方都想把这场争执进行得有绅士和淑女风度,到后来显然两人都失去了耐性。   “小姐,你是想吃霸王餐吗?”   “什么霸王餐,我说了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带我来的,你要找就找她,反正别找我。”   “你们是一伙的,如果让你也走了我这损失怎么办。”   “陆经理,在门口已经验过卡了,当时你们怎么不说是假卡,偏要等我们吃了才说是假卡,分明就是故意想诱使我们。对了,最近骗子特别多,是不是你们楚王殿生意不好了,故意发些假卡出去骗人来吃然后借机宰客。”   她说得极为肯定,似乎已经把诈骗的罪名给楚王殿安上,陆经理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小姐,这是我的失误,因为验卡的领班是新来的,她还不清楚验卡的程序所以出错。但是你们拿假卡来吃霸王餐,你说该怎么处理。”   “我说不处理,你们能同意吗,简直是废话。”   “既然如此,我们只好请小姐往警局走一遭。”陆经理也放出了狠话。   “凭什么,不去。”   “小张,小代,拉她去警局。”   两个男服务员扯着秦曰的胳膊往外拉,她又羞又气,大声道:“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她。”从门口传来一声大喝,随即一个高大的影子从白炽的灯光里洇了出来,秦曰瞧着地上的那个影子眼睛突地瞪大了,她不用抬头,这个声音就足以让自己记起他千万遍。   萧疏大步流星,很快就走到秦曰面前,道:“5671,你又惹祸了。”   “不是我……”   萧疏阻止了她,“吕雉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知道了。”   陆经理打量着萧疏,这是个很惹眼的男人,尤其当他和那个女孩子站在一起时就更加引人夺目了,不可说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相貌上是绝配。   “这位先生,请问你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萧疏转过头,道:“你是……”   “鄙人是这饭店的大堂经理,这位小姐带了很多人企图以假卡骗吃骗喝,念及这位小姐可能是一时糊涂,所以只要她支付此次费用,我也不打算报警。”   秦曰正待说话,萧疏便又拦住了她,道:“请问费用是多少,我们照付。”   “四万三百八十五块钱,我去掉零头,整付四万就可以。”   “什么?四万,姓陆的,你是趁火打劫,我看这个贵宾卡就是个骗人的陷阱。”   萧疏把秦曰拉到身后,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陆经理,道:“我们付钱。”   陆经理稍稍一愣,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会如此爽快,他迟疑了一会将那张银行卡接了过来,道:“请跟我来收银台。”   “萧疏,我不需要你假装好人。”秦曰突然感到烦乱,欠任何人的情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萧疏。   “5671,你难道想去警局吗?”萧疏没有回头。   秦曰瘫软下来,去警局无疑会惊动学校,不管此事是否为真,自己的档案上肯定会落下一笔行骗的污迹。而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怕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他们哪会分辨事情的真相,只会说自己在楚王殿撞吃撞喝被抓。   几分钟后萧疏回来,冷漠的神色望着她道:“可以走了。”   秦曰怔怔地没有动,心里正在肉痛那四万块钱,少不得自己要拼命赚钱还给萧疏了。萧疏也没再喊她,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便裹着她走了出去。   陆经理瞧着二人走远,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待那边接通便马上道:“少爷,临时出了点问题,有人搅局。”   电话里年轻的声音在笑,“我已经看见了,不妨事。”   陆经理挂断电话抬起头,三楼的楼台上有个青色的影子渐行渐远,直至不可见。   此时,秦曰已经被萧疏强行按进车里,她的脸垮得老长,四万块不是个小数目,不知得几年拼死拼活才能赚到这个数。萧疏也没理睬她,专心开车。   “有没笔和纸。”   萧疏瞧了她一眼,秦曰的脸黑得可怕,他摸出一个笔记本扔给她,道:“笔在里面。”   秦曰翻开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划着,过了一会她把纸递到萧疏面前,道:“给你,拿好。”   萧疏接了过来,借着灯光急速地扫过一眼差点笑出声,秦曰居然正规正矩地给自己写了一张欠条。   “收好了,等我还钱的时候你记得把欠条给我,要是不见了我就不还钱。”   “好,我收好。”萧疏把它折了起来,装到上衣的口袋。   “送我回宿舍,我要找吕雉这个死丫头算帐,这四万块钱她无论如何也得出一半。”秦曰咬牙切齿。   “晚了,现在到我家了。”   车停了下来,是依风斋小区,秦曰说什么也不肯下车,后来萧疏把她扛了出来。   洗过澡后秦曰便躺到床上,无缘无故就损失了四万块钱对她而言绝对是一场最沉痛的打击,以至于她对面前裸着上半身的萧疏毫无反应。   果然饱暖思淫欲,如今欠了一屁股债,就是一个不穿衣服的美男子放在身边也没兴头了。   “吕雉,我要砍死你,砍死你。”   秦曰捶着床。   第二天清晨,秦曰把吕雉堵在了宿舍里。门被反锁,秦曰举起从男同学那里特意寻来的棒球棍气势汹汹逼上去。   “吕雉,你的死期到了。”   吕雉往后退着,最后退到自己的床上,用一床毛毯挡在前面,小声地道:“曰曰,有话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呢。”   秦曰眼里冒出火,昨晚一夜都没睡好,一睡着就梦见自己在煤矿里打黑工赚钱还债。“没得商量,吕雉你死定了。”   “曰曰,你消消火,你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虽然我扔下你不管是我的错,但是我好歹也找人来救你了。”   秦曰更恨了,朝她呸了一口,大声道:“亏你好意思提,你找谁不好偏要找萧疏,你让我在他面前丢脸,我更不能放过你。”   “曰曰,我本来想找韩老师帮忙,但是韩老师的手机打不通,我只好找萧疏了。他听说你有难马上就答应了,想不到他对你这么好。”   “你还说,我先打死你。”   “别打,我给你钱行不。”吕雉陪着笑。   “多少?”   “100。”   “我先打死你。”秦曰作势欲打。   “200?500?1000?要不我把卖玫瑰的钱都给你,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秦曰沉吟不语,忽地扔掉棒球棍道:“吕雉,这件事我觉得颇为蹊跷,我觉得有人在故意整你。先是送花让你丧失警惕性,接着他们就送来一张假卡,正是因为我们相信有个人在暗恋你才不会怀疑是假卡。你说你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事,抛弃了哪个痴情男子。”   “没啊,实习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出去,再说我身边这么多美男,我会舍近求远吗?”吕雉也是不解,按理说自己规规矩矩的,并没得罪什么人啊,到底是什么人和自己过不去呢。   两人想了半天都没头绪,后来秦曰干脆逼着吕雉去银行取钱,虽然离欠萧疏的四万还差得远,但是秦曰决定先还上一部分。把所有卖花的钱算上,再加上自己大半奖学金勉勉强强凑了一万元。   “曰曰,你真的决定还钱给萧疏。”   “废话,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要是欠钱不还他还不把我告上法庭。”她一想到萧疏握着那张欠条就不由冷汗淋漓,那会让自己总觉得受制于他。   “怕啥呀,现在欠债的才是老爷,你还可以威胁他,说你要是不让我上手术台就不还钱你。”   秦曰没答理,如果真能用钱来威胁,她想威胁另一件事。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不还钱你。她想得笑了起来。   查完房,骨外的走道上秦曰拦住了萧疏,口袋里的那叠钱已经捏暖了,是多么的舍不得的一笔巨款可是眨眼间就不属于自己了。   萧疏瞅着她,她满脸的不高兴。   “还给你。”秦曰忍着心痛从口袋里摸出那摞钱,钱并不多,甚至离欠债还差得远,可也是很难才赚到的。“我先还给你一万,剩下的三万我再分期还给你,具体时间不知。”   萧疏没有接,审视的目光一直在她面上徘徊。“哪来的钱。”   秦曰翻白眼,道:“你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不偷不抢,你要不要。”   “等钱够了一起还吧。”萧疏越过她往前走去。   秦曰突然生气了,这一万元钱对自己而言是一笔只能仰望的财富,唯一的一次口袋里的钱超过一万元。在自己的故乡,这一万元甚至是孤儿院里所有孩子的两年生活用度。萧疏,他不在乎这笔钱,也许对他讲微不足道,但是对自己来讲它已经好多好多,它可以让自己生活得很好。讨厌这种高姿态,连还钱都要得到债主的恩允。   她跑了上去,不由分说把那叠钱塞到了萧疏的手中。   下午有个骨折病人手术,秦曰作为萧疏的助手一齐去手术室。手术完后秦曰便先回科室,刚经过7号手术室时有两个人在说话,她下意识地往里面瞟了一眼,这间手术室手术刚刚结束,两个护士正在做清理工作。   “什么时候我也有空去旅游,真羡慕庄医生,居然去欧洲旅游一个多月。”   “你羡慕不来的,就你能弄到一个多月的假吗?人家是院长夫人,当然事事特殊了。”   “切,不就是个院长夫人吗?什么大不了的,谁知道常院长还能干几年。”   听着这两人声音里的不满,秦曰忽然觉得舒服透了。   回到科室稀稀拉拉的几个实习生在大声说话,一个医生也没有见到,秦曰倒了一杯水去窗边品茗。   窗下的小花园里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女的是吕雉,男的则是昨日自称楚王殿大堂经理的蔡行知。秦曰眯起了眼睛,神色变得凝重。   花园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姓蔡的神色很焦急,不停地说话,似乎在解释什么。吕雉一直嘟着嘴倾听,没有说话。后来吕雉点点头,那姓蔡的才跟着笑了起来。   秦曰握紧了拳头,虽然没有听见二人说些什么但是从他们面上,秦曰已经把整个事情估了十之**。姓蔡的肯定是在为昨日的事向吕雉解释,而吕雉这花痴肯定又是被哄得团团转。   那两个人又说了十来分钟,便见着蔡行知笑着先行离开,然后吕雉一脸轻松地往住院部门口走去。过了几分钟,果见吕雉春风满面地进来。   秦曰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五点半下班,秦曰便在医院门口拦了一台的士悄悄暗伏着,没一会吕雉出来,一台银色的法拉利缓缓地驶到了她的面前,然后车门拉开吕雉钻了进去。   “司机,跟着前面的车。”秦曰吩咐着。   “你是警察?”又是个饶舌的司机。   “不是,捉奸,捉奸夫。”秦曰咬牙切齿。   被俘   前面的法拉利在湖滨公园门口停下来,吕雉和蔡行知一前一后走下车,然后双双走进了公园里。秦曰赶紧让司机停车,付过车钱后她便紧跟了上去。   前面的两人边走边说,笑声不绝,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走上一段后,便过了垂柳林,再往前是湖波亭。蔡行便在这里停了下来,他向前指着湖波亭,秦曰看过去湖波亭里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面水而立,身材修长。   吕雉对蔡行知点点头,那蔡行知便向着刚才来时的路返回去。秦曰赶紧闪身躲到一棵大柳树后面,待蔡行知走得远了方才蹑手蹑手脚地往亭子里摸去。   秦曰不敢太接近,离亭子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丛两米多高的金银花吐满了或金或银的花蕊,芬芬怡人,她悄悄地移了过去。亭子里许久没有声音,秦曰将花丛挖开一个小洞望了过去。   她瞧见了那个男人的侧面,侧面很平实,以至他的眉弓、鼻梁都在同一水平线,可是从鼻梁下又是异常的华丽丽,在男人的唇边噙着一枝带叶红玫瑰。   秦曰禁不住笑岔了气,怪不得吕雉站在他身后一副便秘的面容,大概是想笑不敢笑吧。   这就是吕雉的无名爱慕者,果然什么样的人便有什么样的人爱。   哈哈。   吕雉站在男人身后终于忍不住了,从看到他唇边的玫瑰就一直强忍着笑,她一直告诫自己要端庄,要稳重,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钻石王老五,虽然王老五也有许多坏习惯。   她正准备开口,那男人便慢慢地旋转过身体,霎时秦曰瞧清了他的面容。看清后秦曰直念了声阿弥陀佛,这男人的相貌无法形容,实在太有特色了,只好借用一个成语。   鬼斧神工。   秦曰笑得肚子都痛了。   吕雉也僵在那里,从最初收到玫瑰开始她就一直臆测这位无名爱慕者是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以至于无数次梦中和他相会缠绵。   哪料到,这个男人比所有见过的男人还要丑。他的眉弓比一般人要突出,但是鼻梁却不高,鼻孔向上外露,夕阳的光不慎掉落在里面,吕雉看见两簇生长得很茂密的鼻毛。更有一根鼻毛特别热爱外面自由自在的花花世界,于是突破了它的生长范围偷偷溜到外面来。   “吕小姐,你好,我是甘胜。”男人微笑着,将唇边的玫瑰插进上衣口袋,单膝跪地,端起吕雉的手献上一吻。   吕雉似乎被吓住了,没有反应。   秦曰阴笑几声,知道该自己出马了。她看看了周围,不远的地面上扔着一根供金银花攀藤用的木棍,她捡了起来,不粗不细,不长不短,很趁手。   “哈哈。”秦曰将木棍藏在背后满面笑容走进亭子。   亭子里的两个人同时向后看,吕雉瞧见是秦曰后马上意识到不妙,向对面的甘胜连使眼色。但甘胜根本没有弄懂她的意思,反而问道:“吕小姐,这位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秦曰笑嘻嘻地走上前,道:“这位就是妹夫吧,妹夫好,妹夫长得很有特色,我妹妹真有眼光。”说完,她瞟了吕雉一眼,不无嘲讽。   “是姐姐啊。”甘胜也挺滑的。   “妹夫啊,什么时候娶我家妹子,我家妹子人聪明漂亮,来提亲的人可是踏破了门槛。”秦曰笑着,如果把吕雉嫁给面前的男人,那可真是什么仇都报了。   谁都知道吕雉只爱美男,丑男实为眼中钉。   “啊。”甘胜显然没有想到秦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这个……”   “怎么?”秦曰翻着白眼,怒声道:“难道你只是想玩弄我家妹子不成。”   甘胜被逼得连连后退。   “曰曰,你来干什么。”吕雉虽然心知肚明,但仍是装出糊涂。   秦曰笑得灿烂,道:“我来慰问我家妹夫,不行吗?”说完,她又朝着甘胜嫣然一笑,甘胜直觉眼前花枝乱颤,神魂有些不附。   “妹夫,把头伸出来。”   “伸头做什么。”甘胜不解。   “好打人啊。”秦曰笑得更灿烂了,她从背后亮出那根木棍不由分说当头打了下去,骂道:“该死的东西,敢戏弄姑奶奶,你活得不耐烦了。”   甘胜躲闪不及,头上已经挨了一棍子,然后第二棍子又打了下来。他不敢伸手去挡,便在亭子里躲着,但是亭子实在是窄小,秦曰手上的木棍总能准确地扫到他的身上。   “别打了,有话好商量。”甘胜求饶。   “没得商量。”秦曰红着眼逼上去,两眼喷火,道:“就是你个该死的王八蛋害我欠了别人四万块钱,你要知道四万块钱需要很久才能赚回来,现在我就为我四万块钱报仇雪恨。”   “饶命啊,那四万块钱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还敢说不关你的事,不是你派人给吕雉送什么狗屁贵宾卡吗?结果害我这个无辜的人损失了四万块钱,你们要耍就耍吕雉嘛,干嘛要祸害我这个不相干的人。”秦曰越说越气,手中的棍子直如雨点般落下来。   甘胜抱头鼠窜,最后仍是被秦曰逼到墙壁上。吕雉起身拦住她,道:“曰曰,你先停下来。”   “吕雉,你想帮这个臭家伙不成。”   “不是。”吕雉冲着贴到墙上宛如壁虎一样的甘胜,道:“甘先生,你先下来坐着,我们好好谈解决办法。”   甘胜胆颤心惊地坐回圆石椅上,小声道:“怎么谈。”   吕雉微微一笑,突然面色一变抡起拳头砸向他的脑袋,大骂道:“就你这长得和猪同一个祖宗的模样也想泡妞,泡妞不说居然想泡我,我吕雉是那么好泡的吗。就算你有钱也没用,告诉你我吕雉只爱美男。”   甘胜万万没想到刚才作温柔佳人状的女孩子转瞬化身为一头恶狼,她下手不比拿棍子的女孩轻,一拳头就砸得自己眼冒金花。   秦曰扔掉木棍在一旁悠闲地观看,对于吕雉的反应丝毫不奇怪,吕雉就是个容易临场叛变的家伙。   “哎哟,哎哟……”寂静的亭子里只剩下这种声音,夕阳的光暗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打完人后便扬长而去,甘胜从石桌上伏起身体,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有气无力地道:“少爷,我被打了,呜呜呜……”   电话那端很讶异的声音,“怎么会被打,谁打你了。”   “少爷,你不是让我在亭子里和吕小姐见面吗,我们刚坐上一会就跑出来一个野丫头,她说我害她损失了四万块钱,于是对我劈头盖脸一阵猛打。后来吕小姐也打了我,她嫌我长得丑,打完了她们两个就走了,我这才敢给少爷打电话。少爷,我肯定被打成内伤了。”   “等等,甘胜,你说的话我没弄懂。我昨天看见陆经理拦下的是吕小姐,怎么又变成另外一个人。你给我说和你见面的吕小姐长什么样,还有那个野丫头。”   “吕小姐挺好看的,圆圆脸,大眼睛,头发很长,样子很甜美。那个野丫头要比吕小姐好看一点,眼睛特别亮,就像天上的两颗星星,头发不长,齐肩。”   电话里笑了起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甘胜,小蔡还在公园外面吧,让他送你去医院检查,你好好养伤。”   电话挂断了,甘胜挤出了两滴眼泪。   两日后又是周五,医院外面驶来一台银色的面包车,它静静地停靠在树荫下。车里有几个男人,其中坐在后座上的一个犹为年轻,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似乎很喜欢笑,眉梢眼角都是浓浓的笑意。   “少爷。”突然车门被打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小蔡,你进来。”那年轻男子点头示意他坐进来,那外面的人才敢弯身坐到他的旁边。   “少爷,这是那两个丫头的照片,已经弄清楚了。”小蔡将手里的照片小心地交到那男子手中,道:“少爷,长头发的叫吕雉,披肩发的叫秦曰,她们都是骨外的实习医生。所以,少爷,我们都弄错了。”   “不碍事。”男子挥着手,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手中的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女孩子年轻,充满了活力,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她的唇角有些笑意,这笑容很得意,也很张狂,忍不住他伸出手指抚上了这丝笑容。   小蔡瞧到了身旁男子的动作,又接着道:“少爷,我已经打听到送给吕小姐的花,已经让这位秦小姐卖出了大半。另外要胁花缘坊老板买花的也是这位秦小姐,少爷,这个秦小姐不简单,你确定……”   男子笑了起来,道:“小蔡,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已经决定好了,她很有趣是不。”   “少爷,那我们按计划行动吧。”   车窗上的帘子放了下来,将那男子点头的动作遮掩住。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里发出一声声音,“她来了。”   “开始行动。”有人在命令。   车门打开出去了两个人,车里安静下来,但是几分钟后车门又被打开,小蔡扶着一个年轻女子走进车里。   “少爷,她已经晕过去。”   “给我。”男子将她抱在腿上,怀中的女子已经睡了过去,明亮的眼眸闭得紧紧地,可是窗外的风拂着她的睫毛微微地动,好像这眼眸随时都会睁开一样。   她的唇也紧抿着,小小巧巧地,男子伸出手指抚了上去,柔软得像手中渐渐融掉的奶酪。   “别看,开车。”小蔡训斥着一个同伙。   车开动起来。   爱与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很多吧,呵呵,其实是两章了。   知道大家追文辛苦,偶尽量早些更完。秦曰慢慢地醒来,睁眼,眼前是黑的,眼睛上似乎蒙着一块黑布。伸手,不能动,再伸脚,仍是不能动。   这是……被绑架了。   秦曰清楚地认识到目前的处境,虽然恐惧但她还是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如今肉在砧板上,任何轻举妄动都会遭来意想不到的横祸,且静听其变。   可是绑自己有什么用,无钱无势,甚至无父母。   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秦曰用背感触着身下,凡身体所接触的地方都很软,而且面积很大,应该是张很舒服的大床。   秦曰被吓到了,床实在是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床。   有几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有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男人在说话:“这丫头也真厉害,睡到现还没醒。”   “别理她,我们打麻将,昨天我输了好几千,今天无论如何要赢回来。”   秦曰偷偷地倾听着,以前在学校里也和吕雉打过,自己的运气好总是赢多输少。房里推牌的声音接连地响起,以至输者哭爹骂娘不绝于耳,秦曰听着这痛苦嚎叫的声音竟然五体舒畅无比,倒让她暂时能压下被绑架的恐惧。   “大张,我问个问题,昨天我儿子老师给他布置了一道作业题,说是让家长帮忙一起思考。你知道,我就是一小学毕业,字都没认识几箩筐,那道题可把我难惨了。”   “说什么题,大家一起想,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想想,怎么说的。有了,题是这样的,有3个人去投宿,一晚30元。每人掏了10元凑够30元交给老板。后来老板说优惠只要25元,拿出5元命令服务生退还给他们,服务生偷偷藏起2元,然后把剩下的3元钱分给了那三个人,每人分到1元。这样一开始每人掏了10元,现在又退回1元,也就是10-1=9,每人只花了9元钱,3个人每人9元,3×9=27元+服务生藏起的2元=29元,问题就是还有一元钱去了哪里?”   “嗯,每个人出了10块,后来又退了1块,相当于每个人才出了9块,三个人共出了27块,加上服务生藏的2块,就是29块。真的,还有一块哪去了。”   “哪去了。”   房里的推麻将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人抓头发的微细声。   “那一块钱去哪里了,怎么算都还少一块钱。”   几个大男人叽叽喳喳地,为一道题苦得不行,秦曰听到耳朵里生痒,不禁愤然道:“笨蛋,这道破题需要想这么长时间吗?27+2是不对的,因为27元钱里面已经有服务生藏的2块,实际上三个人总共花了27元,再加上退回的3块,正好就是30。懂不,你们就是跟着错误的思路走了。”   “是哦,真的是这样。”几个男人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道题首先就引导自己进入一个错误的思路,按照它的方法来算怎么都会算不团圆。现在听秦曰一讲,真如醍糊灌顶,什么都明白了。   “想明白了,你们就继续打麻将。”秦曰没好气地道,为了一道破题,这伙人居然扔下如此有意义的国粹置之不理,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怪不得做不出这破题。   麻将,一能锻炼手部的肌肉和手指的灵活;二能开窍益智,减少老年痴呆的可能;三能娱乐,打发时间;四能给自己带来经济效益,这个是最最重要的。   所以秦曰也是国粹运动的积极倡导者。   “是是是。”几个男人还没回过神,仍是沉浸在那道题中。忽然一个男人发现了不妥尖声叫道:“这丫头醒了。”   咚咚咚,马上有人跑了出去,但不一会就有人走进来。   秦曰感觉到有个人已经到走了床边,他正在看着自己。“你们是谁?”她壮着胆子问道。   一只手摸到了面上,在解那块黑布。秦曰感觉到那手,很软,像个女人的手,但是女人的手却没有这么大。黑布解开了,霎时秦曰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卧室,面积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雅致,而且摆设的家俱也是价格不菲,但与这间卧室的格调明显不符的,是这间屋里几个戴着半边脸谱的男人,一个个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   秦曰一时无语,遮住自己眼睛不说,这伙人还戴上脸谱,他们以为是扮猴马戏吗。“你们,你们抓我来想做什么,我又没钱。”   “哈哈。”一伙人都大笑起来,笑得秦曰越发不知所措。   “不需要你有钱,只要把你卖了就有钱。”面前一个戴黑色脸谱的男人似乎是这里面的一个头,他坐在床边抽着烟。   “你们是人贩子。”   “准确的说,我们是人体器官贩子,比如说你,我们先把你养着,然后一点点地把你身体里的器官卖出去。”   男人的声音挺好听,以至于这么恐怖的话听起来也不毛骨悚然,秦曰颇觉得他的声音耳熟。“我看,你们还是把我整卖了吧,何必花钱养。”秦曰不傻,与其让这伙人把自己身体割得七零八散,还不如整卖留个活命。   “整卖不划算,还是零卖好。把你整卖了最多得一万块钱,要是零卖,光眼角膜已经不少,还有心脏、肾脏,嗯,血液也能卖钱。这要是能联系到好买家,卖个几十万不成问题。另外,还有你这肚子我们还能做借胎的生意,哈哈。”   一群人又都大笑起来,却把秦曰气了个半死。   “各位大爷,你们放过我吧,真的,我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奶奶,爸爸妈妈出车祸高位截瘫躺在床上不能动,还有一个读幼儿园的弟弟,全家都要靠我打工赚钱养他们。我要死了,不是死我一条命,而是死五条命。你们也都有亲人,将心比心,放过我吧,我一定感激不尽。”   电影里常有一个镜头,当好人要杀坏人时,坏人通常说自己家里怎么怎么,好人呢多半会饶过坏人。秦曰把台词改了改,也说得很顺口,脸上的表情也表演到位,以至于几个男人都愣住了。   半晌那个男人道:“看你说得这么可怜,这样吧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但是这个活命机会只有50%,你愿不愿意。”   “愿意。”秦曰赶紧答应,即使是1%的机会也不能放过。   “赌喝毒酒,你向我们提问题,我们答不上来我们喝,答上来你喝。”   秦曰满脸苦闷地点头。   桌子上的麻将被推到了地上,摆上了几只装满酒的杯子,那男人端着一个酒壶走了过来。他瞧了秦曰一眼,将酒壶略略倾斜,那壶嘴里便淌出些透明无色的液体,滴到桌上后便成了黑色。   “丫头,这是国外的一个科学家制造的一种慢性毒药,毒性能在体内潜伏几个小时才会发作,上次我们卖肾脏给他时送给我的,还一直没用过。”说着,他将桌子上的一杯酒倒掉,再倒入壶中的液体。“你看清楚了,这几杯酒里只有一杯是毒酒,你想活命只有一种方法,就是出难题我们答不上来。阿强,把她的眼睛遮住。”   一双粗糙的手蒙上了秦曰的眼睛,过了一分钟才放开,秦曰看向桌上的几杯酒,它们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杯子,甚至连杯里的酒高度都一样。忽然她就想起不久前在路易斯酒吧,也是这样赌喝毒酒,只是那时的对手是萧疏,还记得那时自己巴不得萧疏喝到毒酒。   那次自己虽能逃命,但并不是因为酒里没毒,是因为萧疏替自己喝下了酒。可是这次,有谁会帮自己呢。秦曰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坐下吧,开始了。”淡淡的声音轻得就像羽毛掉落着,将这场赌博的恐怖淡到若有若无,没有生死的重量般。   秦曰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对面坐着那个男人,其他人则挤在他的身后站着。   “你可以提问了。”   秦曰沉吟,有什么样的难题可以让这些人答不上来呢,好好想想。对了,记得前日刚好看过几道关于测试变态杀人狂的题,,料想这些人答不上来吧。   “有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帅的远房亲戚,并对他一见倾心。但是葬礼后那个男子就不见了,妹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过了一个月,妹妹把姐姐杀了,为什么?”   秦曰巡视着,出的这道题据说只有变态杀人狂才能做出来,这些人应该还没达到这种程度吧。   “呵呵,我知道。”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满脸喜色,大声道:“答案我知道,妹妹是希望在姐姐的葬礼上再次看到那个男的,是不是。”   秦曰的心往下沉去,红头发的可能是变态杀人狂,就算不是也有那个潜质。   “答对没有?”   “对了。”秦曰硬着头皮道。   “那快喝酒。”   秦曰被逼着喝下一杯酒,所幸这杯不是毒酒,暂时无事。问题继续:“一个人住在山顶的小屋里,半夜听见有人敲门,他打开门却没有人,于是去睡觉。等了一会又有敲门声,去开门,还是没人,如是几次。第二天,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一具死尸,警察最后把山顶的那人带走了。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对方想了半天没有人作答,秦曰稍微放下心来,变态杀人狂也是个稀罕动物,不会接连遇见,再说自己也不会那么倒霉吧。   她正庆幸着,忽然有人拍着大腿操一口四川话喜道:“晓得了,是有个人身负重伤,他好不容易爬到小屋门口。主人开门,却把他撞下去。再爬,门再开,又被撞下,于是他就死翘翘了。”   秦曰瞪大眼睛,额上渗出一滴细汗。这人也是变态杀人狂,已经两个人了,悲摧啊。   “一个患者康复出院,家里庆祝并大摆宴席。喝饮料的时候,患者的哥哥说今天的可乐怎么味道有点怪,然后患者的父亲和母亲也喝了纷纷表示可乐味道的确不对。但患者喝后坚称味道正常,最后患者死于当天晚上洗澡的澡盆里。为什么?”   话音刚落,便有人兴奋地道:“举手,我知道,患者在医院接受治疗时因为错用药物而丧失了部分嗅觉和味觉,所以没能尝出可乐中的异常味道,因此洗澡时也没有闻到热水器中煤气泄漏的味道。”   秦曰的心彻底沉下来,第三个变态杀人狂。怎么办。怎么办。得想办法逃跑才行,不能再陪这些疯子玩下去。“抱歉,人有三急,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出门左转第二个门就是。”   秦曰在众人的注视中逃进了卫生间,一进来后她就反锁上门,打开窗户往外察看,才发现这间屋子原来是幢三层楼高的小楼,周围都是高大的枝叶繁茂的法国梧桐,远远地瞧去依稀有些红屋顶隐没其间。   此时,自己就在这幢小楼的三楼,翻窗下去根本不可能,窗外没有下水管道。秦曰伸长脖子往窗外看着,虽然没有通到地面的下水管道,但是好在窗台向外凸出了几厘米,只要贴着窗台倒能翻到隔壁的房间里。   对了。秦曰眼里一亮,先翻到隔壁房间,再做出逃跑的假象,等他们出去追自己的时候,那自己就可以溜之大吉。   “喂,你好了没有,快出来。”外面有人在大力捶着门。   “快好了,你等下,我马上就出来。”秦曰把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掩盖此时剧烈的心跳,也成功地混淆了外面人的听觉。   她不敢再迟疑,所谓时间就是生命,秦曰在此时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慌手慌脚爬上窗台,贴着外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去。   “好了没有。”卫生间捶门更响。   “快了快了。”秦曰答应着。   短短的还不到两米的窗台,秦曰却觉得时光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心脏激烈地跳动,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喉咙里燃烧着一团火。   还差一点,一点。   终于她的手指触到了隔壁的窗户上,可以推动,窗没有关死。透过窗看进去,这也是一间卧室,秦曰的目光落到一张床上。她赶紧推开窗,蹲下身体踏进脚,落地,心回到了胸腔里。   但是她仍是不敢大意,伸手抹掉窗台上的灰尘,关好窗子,然后掀起床单立即躲到床底下。她知道,很快那伙变态就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果然,外面吵闹起来,有脚步声往外面匆忙奔去,但很快归于寂静。   秦曰抚摸着心,现在事不宜迟就是趁这伙人没返回之前赶紧逃命。她从床底钻了出来,悄悄地推开门往外看着,不好,客厅里还有个人,是那伙人的头。   她虽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一个人总比一群人好对付。秦曰瞧着房间里的一张长腿圆凳霎时有了主意,是了,悄悄地走上去给他一凳子,看不砸晕他。哼,姑奶奶有两次砸人的经验,这次也准成。   那男人坐在椅子上沉思,并没有防备身后有人逼过来。秦曰面色阴郁地踱到他身后,忽地她嘴角一扁,手中的凳子便毫不犹豫地落下来。   眼见着凳子就要和那男人的脑袋作亲密接触,忽然那男人却回过头来,同时脑袋向旁边侧去,秦曰手中的凳子砸到了他的腿上。他虽是有些吃痛,但很快伸手抓住了那个凳子。   秦曰立刻松手向门口跑去,手刚拧到门把手门却被打开,闯进来一群人,秦曰认得是刚才房里的一伙变态。她不由往后退去,心又沉了。   那个男人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瞧了半晌,道:“知道现在会怎样吗?”   “该不会是现在就把我零卖了吧,你们买家还没联系好吧,要慢慢联系,否则谈不到好价钱。”秦曰陪着笑容。   “哈哈。”男人笑了起来,道:“我打算送你归西,怎样。”   “别。还是卖了我吧,好歹有赚的,整卖,零卖,论斤卖都行。”   男人一直笑,不做声,忽然对众人道:“给我把桌上的那壶毒酒给她灌下去。”   秦曰再次拔腿向门口奔去,不幸的是很快就被抓住,她被两个大汉捉住了手臂。那男人举着酒壶,一步步地向她走去,秦曰望着他,满脸渴求。   男人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笑道:“想求我放过你?哈哈,晚了,你是个不安份的女人,死对你是最好的惩罚。”   壶里的酒灌进了秦曰的嘴里,大部分都从嘴角淌了出来,但是仍有少许被咽了下去,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呛进喉咙,她猛地咳嗽了几声。   “放开她。”   手臂上的钳制被松开,秦曰用手挠着脖子企图使自己把刚才喝下的酒呕吐出来,但是酒已下喉咙竟再是吐不出来。   “你还有6个小时,回去好好安排后事吧。”   秦曰默然地望了他一眼,奔向门口,下了楼梯,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浇得地面上数条纵深的水流,她刚跑出几步衣衫已经湿透。   三楼的窗旁,一个男人正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怔怔地道:“小蔡,我是不是太过份了。”   “少爷,这个我不知道,我想她会原谅你的。”   “也许她不会原谅我。小蔡,这么大的雨,我去追她回来,向她道歉。”   雨地里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一台银色的法拉利穿透密织的雨雾往公路上驶去,在它的后面则尾随着一台面包车,那车不超越它,始终隔着一定的距离。   雨越落越大,夜色早落了下来,秦曰缩在公交站的车牌下等车。没有公交车来,甚至没有一台的士经过,所有的人和车都好像被这突然来的大雨给阻隔在另一个世界。   秦曰急得不行,她没有时间再等,留给自己的只有6个小时,而她还有好多的事要做。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淌进唇里,就连她的手指也在滴着雨水。   大约十多分钟后才来了一台的士,秦曰赶紧坐了上去。   “小姐,你去哪里。”   “崇云路,依风斋。”秦曰没有思考,就说出了地址。   是的,对萧疏有好多的疑问,既然是快要死了,那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秦曰望着车窗外,雨已经把光明和自己隔开,所能看见的是这仿佛滴在心上的冷雨,和落在手边的无边夜色。   车直接弯进了依风斋,下车,进电梯,再出来,奔向那个熟悉的门口。   秦曰使劲地敲着门,每一声都很重,足以让那个人都听到。   门打开来,出来的是冯思,不是萧疏。   “你来干什么。”   “我找你哥哥。”秦曰推开她,往里面闯去。   “你真不要脸,哪有像你这样的人,主人都没请你进去,你自己倒厚脸皮跑进去。”   秦曰没有理睬冯思的冷嘲热讽,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不相关的人作无谓之争,当时间紧了后,真是多说一句话也会觉得浪费。   萧疏从房里走出来,打量着她,她的发丝上、衣襟上还滴着密密的雨水。“你找我什么事。”   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和冷漠的神色,这次秦曰不想再生气,她猛地抓住萧疏的手臂,大声道:“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萧疏怔住了,凝视着她,在这样的一个大雨夜,她突然来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冯思听得怒了,骂道:“死不要脸,这种话也问得出口,告诉你,我哥哥不喜欢你,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秦曰仍是紧紧地抓住萧疏的手臂,她抓得很紧,以至手指的指甲都嵌进了萧疏的皮肤里而没有察觉。她摇晃着他的手臂,仍是固执地道:“说啊,你喜不喜欢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就像你告诉方雯洁一样告诉我。”   萧疏望着她,没有做声,这样的一个问题他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告诉她,此时,并不适合谈论是否喜欢一个人。那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总要在特定的时间,或是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能揭晓答案。不愿意这样马马虎虎地告诉她,也不愿意当着其他人说着。   “放开我哥哥,不要脸。”冯思抓着秦曰的手使劲地往外掰。   手背上已经烙上冯思掐过的印痕,但是秦曰仍没打算松手,她凝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中依是一尘不变的冷漠之色,她咬咬唇,道:“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这个问题,那你告诉我5671是什么意思。”   “不要脸,我都说了我哥哥不喜欢你,你问东问西干嘛,再问他也不喜欢你,你有自知之明好不好。”   “告诉我,5671是什么意思。”   秦曰等待着,等待他开口说一句话,哪怕他说我不喜欢你也好。“说呀。”但是他只是望着自己,冷然的神色,似乎在看一场自己自编自演的戏。而这场戏却似乎也没有任何触动他的神经,他看得兴味索然,甚至没有些许发表意见的可能。   突然地满腔的热血就冷了下来,秦曰感到刺骨的寒冷,冷得她再也抓不住萧疏的手臂,甚至再没力气站在这间屋中。那张脸会让自己觉得好可笑,是啊,何其可笑的一场闹剧,自编自演,可唯一的观众却不卖帐。   她拼命地咬着唇,牙齿深深地嵌进唇肉里,有血渗出来。这不是愤怒,如何去愤怒一个人不喜欢自己呢。   可悲。很深地可悲。   恰如此刻的自己。   她转身冲了出去,外面依旧是茫茫的雨雾,和沉重的夜色。雨水浇在面上,连眼里都淌着雨,视线模糊成一片,她跌跌撞撞地,已没有路的方向。   突然脚下一滑,她摔倒了,冰凉的雨贴到了肌肤上,再透到心窝里,好冷好冷啊。   她没再爬起来,有东西从眼里拼命地往外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前方有一双脚慢慢地移过来,地面上的积水被溅出小水花,她失神地盯着那双脚,很快它移到了自己的面前。最后那双腿蹲了下来,秦曰看到了它的主人。   是那个戴着黑色脸谱的男子。   秦曰没再害怕,反正已经死到临头了,最坏也顶多是早死几个钟头而已。   男人扶起她的脸,蓦地摘掉了自己面上的脸谱,低声道:“对不起。”   秦曰望着他的那张脸愕住了,她认识他,这个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的男人,曾经让自己为他做术前准备时恍恍惚惚的男人。可是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指挥着众人,甚至随意命令手下砍自己的手。而现在他却对自己说对不起,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吗?   好像,他才给自己灌下一壶毒酒,可是他又在大雨中赶来对自己说一声莫名其妙的对不起,他脑袋发晕了吗。   “那壶酒不是毒酒,是我想捉弄你。真的,很对不起。”他低着头,很真诚地道着歉,雨水从他的发丝滑进眼眸里,再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最后落到秦曰的面上。   “对不起。”   他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小声地向老师坦白,却又担心着老师会处罚自己。秦曰突然就被那种神色给打动了,知错能改是好孩子。   更何况,在自己生命中,似乎很难听到这三个字,自己不愿意说,而周围的人也不会说。   唯独只有他,在这雨中频频地对自己说着,对不起。   弥足珍贵的三个字。   “没事。”她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原谅我。”   秦曰的心突地暖乎起来,这句简单的话却让她觉得并不是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至少有人会乞求自己的原谅。   “可以认识你吗?我叫随云。”他呵呵地笑着,雨水凝在眉梢,那笑容便像跳舞般,让他的整张面容焕发出星火的光辉来。   秦曰立即被感染了,道:“秦曰,我叫秦曰。”   雨淋淋漓漓地,在他们的脚下淌出好多条小水流,几盏灯光洇进去,那两道影子拖得如山般高。   关系   “我送你回去。”   似乎是很唐突的一句话,但秦曰并没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她望着面前淋得直如落汤鸡般却还在冲自己笑的男人,秦曰知道自己已经信任了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喜欢一个人,总是很莫名,没多少原因。   秦曰点头。   “那走吧。”随云笑得很开心。   前面的梧桐树下停靠着一台法拉利,秦曰认得那台车曾接过吕雉。“秦曰,我的玩笑开得过份了,对不起。”   随云跑上前去拉开车门,“请进。”   秦曰弯腰坐了进去,车很大,坐垫也很舒服。   “去哪里?你需要尽快换上干衣服否则会生病。”随云瞧着她,她的发丝上还在渗出细细地雨水,遂找出一条毛巾递给她,“先把湿头发擦一下。”   秦曰接了过来,在脸上擦了一把,道:“送我回医院吧。”这个时候回方雯洁的别墅,会把她一家子弄醒,而且今天是周五,宿舍的人大概都回家不会有人见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车往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许久两人都不说话,秦曰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随云试探着问。   “不是。”秦曰摇着头,明知道萧疏不喜欢自己还偏偏跑去问他,真是没脸啊。   “呵呵。既然不是生我的气那就陪我说话,我都快闷死了。”他笑着,忽然又道:“后面的好像是你朋友。”   “我朋友?”秦曰莫名其妙地往后面看去,迷迷濛濛的雨中有一台黑色的车正紧咬着法拉利不放,而车里坐着的人依稀是萧疏。她哼了一声,道:“能甩脱他吗?”   “可以。”随云笑着,若不经意地问着:“是你男朋友?他跟了很久。”   “不是,一个精神病。”她愤愤地道。   “精神病,呵呵,他长得不错。”随云的夜视力极好,当日虽是远远的一眼但也记熟了萧疏的样子,后面的那台车几乎是从崇云路开出来时就紧跟着,幸好自己的车技不错始终未曾让他超越上来。能肯定的是秦曰的失落,与后面的那个男人有关。   “精神病长得不错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精神病。”   “你喜欢他?”   “鬼才喜欢他,精神不正常的男人。”   随云加快了车速,但后面的车也同样加速,始终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前面有个十字路口,绿灯指示时间正在往1倒计时,随云瞅准时机再次加速,车开了过去,绿灯瞬间变成了红灯。他往后视镜中看去,后面的那台车也飞快地跟了过来。   “他闯红灯了。看来,他是一定要将我们拦下。秦曰,前面有个拐弯路口我会把车停下来,你准备好下车。”   说话间车已经驶到了辅道上,几秒后随云一个急转弯,车挨着一棵法国梧桐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随云拉着秦曰往街角的一个小巷跑去,很快他们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出了小巷,外面有一个公交站,一台560公交车缓缓驶进站。   “上车。”两人跳上了公交车。   直到公交车开出站老远,两人还伸着脖子瞅窗外。雨势渐渐小了,车流重新变得密集,但谁也分清谁了。   “喂,后面刚上来的两个人车费没付。”司机粗着嗓子喊道。   此时二人才回过神,“我去付车费。”随云走到车前门,伸手从口袋里掏钱包,然后他随意拈出一张准备塞到投币箱中。   “喂,此车自备零币,不设找零,2块钱的车费你拿100干嘛。”   “不需要找零。”随云有些发窘。   “什么不找零?你手里的100是不是假钱啊。”司机大声嚷着。   随云益发窘了,自己这不是没零钱吗,想不到不要零钱也会有问题。秦曰在后面看得明白,便赶紧走上前掏出两枚硬币扔进投币箱中。   到了下一站车上有人下车,秦曰拉着随云坐了下来。随云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看来我以后要多备些零钱,估计会有很多机会坐公交车。”   秦曰望着他,想到刚才一个美男子被一名司机训斥投假钱,随云那种有口难辨的窘样实在是太好笑了。想着,她就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最后肚子都痛了,她只得把头埋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   随云也跟着笑,他道:“秦曰,看见你笑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担心你生我的气。”   “怎么会呢,我没那么小气,再说你已经向我道歉了。”秦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侧过头望向窗外,那台车并没跟过来,没来由地她心里又失落起来。   560公交车在离人民医院最近的一站停下,秦曰和随云在这里下车,向前再走十分钟就是H市人民医院。秦曰本想和随云在这里分手,但是随云坚持要送她回宿舍。   “你的车怎么办。”   “没事,我过会给小蔡打电话让他明天把车开回去。”   到了八楼,由于是周末宿舍的走道上犹为安静,秦曰摸着黑打开了门,她在门口站住,轻声道:“随云,谢谢你。”   “怎么?要赶我走了吗?这是你的地盘,不请我进去喝杯水。”淡淡的声音,如雪般落着,好听到了极致。   秦曰想了想,反正宿舍里的人都走干净了,请随云进来也没什么的。“进来吧,我去开灯。”按了半天,灯没有亮,可能是灯烧坏了。   “靠右边的那张床是我的,你坐在那里,我去找蜡烛。房里东西多,杂乱,你看仔细些。”   随云答应着,房里虽然很黑,但是并没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他很快地坐到了秦曰的床上。秦曰的床很硬,床板上竟只铺了一床草席。   秦曰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没找到蜡烛,便又去摸开水瓶倒水。   “秦曰,你同学都回家了吗?”   “是啊,她们都是本地人,一到周五就会回家。”   “你对面床上好像有个人,应该是你同学吧。”   “什么。”秦曰手中的杯子差点没拿稳,难道房里还潜伏着一个人,自己进来已经半天那个人却不做声,莫非是有什么诡计。   黑暗中有女孩子清脆的笑声,一个女声道:“这位是姐夫吧,姐夫你好,想不到今晚姐夫会大驾光临,顿使寒舍生辉。”   “吕雉,是你,你没回家。”秦曰松了口气,如果是别人瞧见自己深更半夜带男人回来只怕会传得不堪入耳,要是吕雉的话警告她几句就可以了。   房间里突然一片光明,吕雉按开了床头灯,随云瞧见粉红色的光里一个白雪公主感觉的女孩子望着自己微笑,圆圆的脸,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打着波浪的碎卷发散乱地垂在胸前。   随云认出她来,曾经看见过她的照片,是那个叫吕雉的女孩子,自己在没见过她的时候给她送过好几次花。   吕雉分明也看得他呆了,惊叫道:“哇!这就是姐夫啊,曰曰,你真有眼光。”   “吕雉,你别乱说了,他叫随云,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待字闺中,还没有老公。”   “现在不是姐夫,将来肯定会是。姐夫,说说你们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曰曰可从来没带男人到宿舍来。”吕雉眼不眨地望着随云,这个男人和自己所见过的男子都不同,他不是男性的那种阳刚帅气,而是一种阴柔之美,但是自己又不会把他当成女人。他这周身的气派和那从容淡定的气度,在表明他是一个真正的王子。   “呵呵,我和秦曰的关系嘛,离叫姐夫还差一点。”随云微笑着,这个叫吕雉的女孩还真是和秦曰如出一辙。   “放心好了,我认准你是我姐夫了。”   “既然你叫我姐夫,我也不能白让你叫了,明后两天我们带你们去木子山狩猎如何。”   “太好了。”吕雉兴奋起来,越发不停地叫姐夫。   秦曰倒是累得不行,呵欠连天,听着两人天南地北地一顿胡吹。最后,她耐受不住靠在墙上竟睡了过去,倒省去赶客的麻烦。   第二天清晨随云果然来了,三个人在木子山玩了两天。   第四天又是周一,也是换实习科室的日子,没有任何悬疑地秦曰被留在了骨外,令人诧异的是这次吕雉也没调换科室,吕雉说,一来给秦曰做个伴,二来对骨科比较感兴趣,打算多呆一段时间。   “吕雉,我打算和张老师说给我调换实习医院,我不想在人民医院实习。”   “为什么呀。人民医院挺好的嘛,这么多美男,我都舍不得走。哎呀,曰曰你就别走了,陪我一起嘛,不然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切,你不是有美男陪吗?还需要我做什么。再这样下去我的实习鉴定肯定不合格,我不换实习医院不行。”   吕雉瞅着她,小声问道:“曰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萧疏是什么关系。”   秦曰吓了一跳,难道吕雉看出了什么不成,她知道自己喜欢萧疏?“没关系,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精神病人,我都不想看见他。”   “是吗?曰曰,就是周五的那个晚上萧疏打给我好多个电话问你回来没有,然后你就带着随云来了,我就忍着没说。我感觉他很担心你,你们要是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你弄错了,他才不会担心我。”秦曰冷冷地道。   “那就好,现在我就支持你和姐夫,对了,姐夫家是做什么的,挺有钱的样子。”   秦曰瞅着她,如果将随云就是送她玫瑰的人告诉她,事情会变得怎样呢。吕雉还会不会口口声声叫姐夫,她要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拿刀追杀自己吧。“好像是做房地产的,家里确实很有钱。”   两个女孩子在楼梯上嘀嘀咕咕,不时地轻笑,引来不少人的侧目。秦曰尽可能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随云告诉吕雉,惹得吕雉羡慕不已。   “曰曰,你要是嫁给他,就是豪门阔太太了。”   “去你的,豪门阔太太有什么好,我可从来不做灰姑娘的梦。”   清晨的阳光终于照进来楼梯里,洁白的墙壁上映着一个颀长的影子,他站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瞅着那两个活泼的女孩子,听着她们欢快的笑声。可是他当听到谈话中冒出一个陌生的男人名字时,而且次数还很频繁时他便愤怒了。   “5671。”   秦曰不用回头已经知晓后面的人,她懒得回头也懒得理睬,倒是吕雉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萧老师。   萧疏冲她点头,走下楼梯,道:“吕雉,我有话想和她单独说。”   “哦。我马上走。”吕雉识趣地跑回了科室。   楼梯上只剩下了秦曰和萧疏,但是秦曰仍不打算看他,那张冷漠的脸会让自己再恨他千遍万遍。自己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却不肯告诉自己,在他心里自己连方雯洁都不如。   “5671,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随随便便上男人的车。”   秦曰咬着唇,这个男人真奇怪,他又不喜欢自己,居然还管自己上其他男人的车。没犹豫,心里所想的脱口而出,“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全无关系。   萧疏怔住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逼得自己无法回答,是要告诉她吗?告诉喜欢她吗?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回答。忽然间,他好想告诉她,那个雨夜他在城中找了她整整的一夜。若不是吕雉告诉自己她回来了,恐怕自己就追着一台法拉利去了G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很干躁,有时候看似简单的字眼却不太容易说出来。   “萧疏,开晨会了。”孟医生从走道上经过。   萧疏回头看了一眼,孟医生的眼神正装作漫不经心地掠过。他摇摇头,不再说,转身走上楼梯。   “萧疏,我要换实习医院。”秦曰在他身后大声道。   萧疏又怔住了,但只是转瞬就恢复如常,他的身影转过了楼梯再也看不见。秦曰气馁了,不管用什么话逼萧疏,他始终都是无动于衷,或许自己该放弃了。   她奔下了楼梯,是的,要去找张老师换实习医院,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会崩溃的。   又见奸 情   冲下二楼,迎面撞到一个人的怀里,秦曰抬头却是韩斐阳,他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韩老师。”她恭敬地叫了一声,这种感觉大概就像吕雉遇到萧疏,心里有一种敬畏。今日的韩斐阳显得比往日更风流倜傥,秦曰打量着他,奇怪的是韩斐阳居然没穿工作服,他穿着很随意的蓝色T恤,这个时候正是晨会上班时间啊。   “秦曰,我正好要去找你。”   韩斐阳满脸微笑,倒是秦曰颇为不好意思,上次答应去找他最后因为出了随云那档子事,便偷偷地溜了。“找我?有什么事吗?韩老师你不用上班吗?”   “是啊。秦曰,昨天我已经辞职了。”   秦曰惊讶地道:“为什么要辞职?这里不好吗?”   “是因为有更好的选择。秦曰,我想即使我不在这里以后我们也会见面吧。”   “那当然了。”   “秦曰,现在能陪我出去坐坐吗?我有话对你说。”   她沉吟起来,大概能猜到韩斐阳要说些什么,但真是要拒绝他的话恐怕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或许萧疏也是如此想法吧,所以才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   “秦小姐,秦小姐。”   身后有一个女孩子焦急的声音,秦曰回过头去,方雯洁家的小女佣张珊带着骆飞站在楼梯口处。“你们怎么来了。”   “秦小姐,今天是小少爷第一天上学的日子,但是小少爷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太太顾着上班也没时间哄他,所以太太说让我带小少爷来找你,请你带小少爷去学校上学。”   秦曰无语,这方雯洁还真是为了事业不顾儿子的前途了,怪不得小飞不肯和人说话,这完全是她的原因。真是有这种妈和没有一样,她倒好一句话就把儿子领到自己这来了。   “姐姐。”骆飞跑上去挽住她的手。   “小飞。”秦曰摸着他的小脑袋,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自己要有这么个漂亮的儿子肯定是天天陪着他,这带出去多拉风啊。哈哈,到时左手挽着一个俊儿子,右手牵着一个帅老公,不知有多少人会羡慕自己。   “秦小姐,你看怎么办,小少爷只粘你。”   “张珊,你先回去吧,我带小飞去学校。”   等张珊走后,秦曰才向韩斐阳道:“抱歉,韩老师,我现在要送小飞去学校,等我有空再来找你。”   “你来找我?你知道我住在哪里或是在哪里上班吗?”韩斐阳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好,秦曰这句话太过敷衍。   “吕雉那里有你的电话,我打电话给你。”秦曰并没有听出韩斐阳声音里的愠意,韩斐阳是个极有修养的绅士,她挽着骆飞匆匆地走下楼。   回到宿舍,秦曰脱掉工作服换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再背上一个挎肩包,才牵着骆飞往树人小学赶去。   前几天秦曰就和方雯洁提过让骆飞入学的事情,像骆飞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若是长期呆在家里而不和外界接触,性子会越来越孤僻,由于不和人交流沟通他的语言能力也会退步。如果骆飞多接触同龄的孩子,这会对他自闭的症状有很大的改善。   方雯洁开始准备给骆飞择一所贵族小学,但是秦曰坚决反对,她认为像骆飞这么点小孩子学习不能太重,普通小学就足以教会他必须的知识。   骆飞这孩子对秦曰又特别的亲近,言听计从,反而自己的妈妈爱理不理的,看得方雯洁又是眼红,又是嫉妒。因此对骆飞入学,秦曰并没费多少工夫。   公交车上窗大开着,清凉的风吹着,骆飞柔软的发丝拂在秦曰的面上。   “小飞,去上学怕不怕。上学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多和同学一起玩,这样你晚上睡觉就不怕了。”   骆飞靠在她怀里,小声道:“我要姐姐陪我睡。”   “小傻瓜,姐姐也不能陪你睡一辈子啊,等你再大些姐姐就不能陪你睡了。”   “为什么我大了就不能陪我睡,爸爸比我还大可妈妈也陪他睡。”   秦曰瞧着他噘着嘴委屈的模样,便笑道:“傻孩子,你爸爸妈妈是夫妻当然可以睡在一起了。等你大了,就是个小男子汉,男女有别,姐姐当然不能和你睡一起。”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想了半天道:“那等我长大了娶你做老婆,是不是就可以一起睡觉了。”   秦曰笑得肚子痛,道:“等小飞长大了,姐姐早老了,而且姐姐做小飞的老婆,会有人说姐姐老牛啃嫩草的。”   “可是,妈妈也比爸爸大啊,姐姐比我大那很好啊。”   两个人一路争执着,坐位后面的一对情侣听见忍不住掩嘴偷笑。   将骆飞送到他所在的班级秦曰就打算离开,但是骆飞死活不让,因想着骆飞两年都没和外人接触过,秦曰就将骆飞的情况和上课老师讲了一遍,老师特许她留在教室里陪听,于是秦曰认认真真的做了一天小学生。   下午一起放学,秦曰打算送骆飞回家后就和方雯洁谈玉坠的事情,现在骆飞的情况比以前好得多,也算是达到了方雯洁的要求。   晚上方雯洁例外地回来很早,吃过晚饭后秦曰便将她请到书房。   方雯洁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秦曰的意图无疑完全表现在脸上,但是她不先开口,掌握决定性的人总是在最后出现,秦曰这个丫头太年轻她会忍不住,这场赌局谁先心浮气躁便先谁输了。   果然秦曰坐了半晌便耐不住了,道:“方总,你说只要我能使小飞变得开朗,你就会把玉坠给我,现在请你履行你的承诺。”   方雯洁往沙发里靠去,让大半侧身体都舒服躺着,她溜了秦曰一眼,这丫头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小秦,你既然记得条件是小飞变开朗,可是按目前看来小飞还远远没有达到开朗的要求,他几乎只和你说话,对其他人仍是不理睬,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开朗。”   “方总,要想小飞完全变得开朗短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只能期望他一点点转好。我想,像他现在这个迹向,他会渐渐地变得外向活泼,所以这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每天都呆在这里。”   “小秦,我们的条件是小飞变得开朗,虽然我也明白用不了多久小飞会变得如你所说一样,但是现在他还不是,恕我不能把玉坠给你。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不守信用,是你欠缺短时间改变小飞的能力。”   秦曰忽然明白过来,方雯洁诸多藉口其实根本就不想把玉坠给自己,她只是在利用自己。“方总,为什么我觉得你是想把玉坠留着去诱惑萧疏。”   她气不择言,也没考虑这句话的后果,很快地方雯洁就被她激怒了,确实方雯洁存着这个心思。没有玉坠,自己恐怕连接近萧疏的可能都没有,秦曰这句实话无疑正戳中了她的心事。“小秦,你要玉坠我也明白,因为你也喜欢萧疏。你口口声声说讨厌萧疏,要拿玉坠去报复他,其实也是想用玉坠去引诱他吧。”   “我才没你那么无耻。”秦曰愤怒了。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指不定你还想着拿玉坠去要胁萧疏娶你。”   秦曰气坏了,怒道:“这大概就是方总心里自己想的吧。”   “是我想的也好,还是你想的也好,我可以告诉你萧疏不喜欢你。”   “你……”这句话真正伤到了秦曰,就连方雯洁都知道萧疏不喜欢自己,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萧疏告诉她的吗?可恨萧疏都不肯告诉自己,却愿意对另一个女人讲。   忽然秦曰的心头浮现出一个景象,黄昏的公园里,萧疏挽着方雯洁的胳膊,两人亲密地说着话,方雯洁说秦曰那丫头好像喜欢你,然后萧疏说秦曰自作多情,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   景象渐渐地模糊,萧疏和方雯洁并肩的身影消失在秦曰的眼眸中。她更加愤怒起来,萧疏大概是把自己喜欢他的事当笑话讲给方雯洁听吧。   “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要这块玉坠呢。”方雯洁不动声色地道,是的,只要告诉她,萧疏不喜欢她,这一句话就足以把她击垮。她太嫩了,完全不是对手,一句话就能战胜她,只要她爱着那个男人。   秦曰咬着唇,从牙缝里逼出字来,“我不喜欢萧疏,我不喜欢他……”突然她的声音大了起来,也许这样大声地喊着或许能使自己暂时不相信自己喜欢萧疏。   “哈哈,不承认。”方雯洁笑着。   门突然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形容俊逸的男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房中两个女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狂笑,一个坐在椅子上又是咬牙,又是顿足。许久,他才道:“秦曰,你怎么在这里。”   方雯洁一怔,道:“云儿,你认识她?”   随云点点头,道:“妈,她是我的朋友。”   秦曰惊呆了,随云是方雯洁的儿子,这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会有如此奸狡的妈。她瞧着随云,又瞧方雯洁,想从他们面上发现一些相同的讯息。果然,他们的眼睛有些像,尤其是和小飞。是了,张珊说过方雯洁初婚嫁的是本市的名门望族,婚后还生了一个孩子,原来就是随云。   “妈,秦曰,我刚到就听见你们两个在吵架。”随云比秦曰更惊讶,刚进门就听见楼上书房里有两个人吵得厉害,他听出一个声音是自己的母亲,另一个声音似乎是秦曰。最初他不敢相信,秦曰怎么可能跑到母亲的家中吵架。随云打量着她们两个,两个人面上都有些生气,便道:“你们在吵什么。”   秦曰恨恨地瞪了方雯洁一眼,跑出了门口。   “秦曰。”随云追了上去。   方雯洁突然变了脸色,大声喊道:“云儿,你给我回来。”   但随云早追出了门口,心知秦曰和母亲争执必有些原因。在别墅的大门口他追上了秦曰,道:“你去哪里?”   “我回医院。”秦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送你。”   “不用,你去陪你妈。”   “生气了?”   秦曰不理,随云也不说话,默默地陪在身边。   “上车吧,这里离人民医院有很远的一段路。”   小心翼翼的语气,让秦曰忽然有了一种被哄的感觉,她抬头瞧着他,随云在微笑,眸子里星光闪烁。她往回走了几步,拉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随云笑着摇头,坐到驾驶座上。   车开动起来,风在车里流动,秦曰的发丝飘飘扬扬。车窗外,无边的夜色和万千的星辰一起压下来,天际低低地,仿如一伸手就可以触到天。   秦曰很快就把刚才的烦恼甩脱了,萧疏不喜欢自己是早知道的事实,再苦恼也不会改变。   “秦曰,你到底在和我妈吵什么,我看你们两个都很生气,还有你怎么认识我妈的?”   秦曰嘟起嘴,这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是情敌在谈判不成,他妈妈在和自己抢男人。她想了想,决定只告诉他玉佩的事情。“你妈妈是我在骨外老师的病人,所以我认识了她。其实,这些天我都住在你妈妈这里,我和她约定只要让小飞变得开朗,她就把她脖子上的玉坠给我。刚才我就是和她说玉坠的事情,可是你妈妈说我没完成任务,于是我们就吵起来了。”   随云沉默许久,道:“那块玉坠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秦曰脱口而道,这是一个妈妈的遗物,无关自己是否喜欢萧疏。   随云又沉默起来,半晌手机响起,他掏出来接起,说了几声递给秦曰,道:“是我妈有话和你说。”   秦曰刚喂了一声,手机那端方雯洁急急地道:“小秦,我知道你想要玉坠,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做到玉坠就是你的。”   “我能相信你吗?你根本就不守信用。你这次又想利用我做什么,我才不会上当。”   “呵呵。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不是你利用我就是我利用你,你信不信我在你,你自己看着办。”方雯洁几乎不用怀疑,秦曰是一定会答应的,那块玉坠绑着两个人,在绳子没有解开的时候那两个人谁也跑不脱。秦曰错就错在她比自己爱萧疏,而且这场感情于她是不可或缺的。   秦曰咬了咬唇,道:“你说是什么事。”   “小秦,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还记得上次的史密斯先生吗,他邀请我参加明晚的宴会,你知道我不懂西班牙语的,所以需要你做翻译。”   “就这么简单?”秦曰不能相信。   “有个一千万的订单,你必须帮我拿到。”方雯洁挂断了电话。   “我妈找你什么事?”   秦曰将手机还给随云,道:“你妈妈说明天晚上帮她做翻译谈生意,如果订单谈成她就把玉坠给我。”   “你相信了?”   秦曰没有做声,其实自己是没有选择,明知方雯洁不能相信可还只能答应她,也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希望。   车开进市区,车流密集起来,几乎每隔几分钟便要遇上红灯,秦曰不免哎声叹气。   “叹什么气?是不想和我呆一起吗?”随云打趣。   “我讨厌红灯嘛,老是停,我性子又急。”秦曰往车窗外看去,对面停着一台黑色的奔驰,她的眼神随即落进车里面,忽然身体一颤那眼睛就挪不开了,车里的司机竟是久已不见的庄琴暮。秦曰想起上次在手术室里听说她去国外度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这台奔驰似乎很眼熟,好像看见过谁开过这台车。   秦曰把身体压低,往对面车里瞟着,除了庄琴暮外副驾上好像也坐了一个人,依稀是个男人的身影。是庄琴暮的老公,还是萧疏。她紧张起来。   绿灯亮了,对面的车抢先一步驶过,那台奔驰的牌照号霎时清晰地落进了秦曰的眼中。她惊讶地捂住了嘴,这个车牌号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韩斐阳的车,怪不得会觉得这台车面熟了。但是庄琴暮怎么会开韩斐阳的车呢,难道她旁边的就是韩斐阳。   如果真是韩斐阳,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庄琴暮为什么要以出国度假的名义和韩斐阳在一起。   “随云,你快跟着那台奔驰。”   “好。”随云答应着。   前面的奔驰开得很快,但是随云始终紧跟着,秦曰怕被庄琴暮发现一直都低着头。跟了二十多分钟后,庄琴暮在东方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从车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   秦曰瞪大眼睛看去,女的是庄琴暮无疑,而男的确实是刚才猜到的韩斐阳,他们两个在说话,神态也很亲密,韩斐阳的手还搂在庄琴暮的腰上。   前面的两个人走进了酒店,后面的两个人也赶紧跟了进去,直到庄琴暮和韩斐阳进了一间房。秦曰瞧了一眼门牌号,便乘电梯到一楼大堂。   “你好,请问2507室住的是什么人?”   前台打量了她一眼,犹豫道:“小姐,我不方便透露客人的**,请问你认识2507的客人吗?”   “当然认识。”秦曰立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你不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个男的是我老公,他骗我说出差,可是刚才我却看到他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我看见他们进了2507室。你说,2507的客人是不是一个叫韩斐阳,一个叫庄琴暮。”   她一副痛苦的模样倒让前台生出几分同情,忙查了一下住房记录,道:“小姐,2507室是一个庄女士订的房。”   “那她订了多长时间,还有我老公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秦曰哭丧着脸。   “有一个星期了,你老公确实是每天都来,但是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走了。”   “谢谢你了,好人,你一定会有个很疼你的老公。”秦曰假意哭着,跑出了酒店门口。   坐回车里,秦曰想着刚才的事情,韩斐阳和庄琴暮在酒店开房这本身是一件多难置信的事,庄琴暮不是很爱萧疏吗?怎么又和韩斐阳搞在一起。   好复杂的关系。秦曰愁着眉。   “秦曰,那男的我认识,我住院是他做的手术。那个女人是谁,很漂亮。”   “很漂亮吗?我不觉得。”秦曰翻醋了,怎么身边的男人见到庄琴暮都说她好看,跟失魂似的。“随云,你说他们在房间里做什么。”   随云笑个不停,这真是个好白痴的问题。“也许他们在谈论国家大事。”   秦曰啐了一口,道:“胡说八道,我看他们肯定是……”奸夫淫妇四个字硬是没有说出口,她实在不愿意把奸夫这两个字冠在韩斐阳的头上,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怎么会和有夫之妇私通呢。而且还听说过,庄琴暮的老公常院长曾经还打算过把女儿嫁给韩斐阳呢。   “知道还问我,男女在一起肯定是做男女之事了。”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该死。”秦曰突然狠狠地骂道。   “秦曰,你不要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嘛,好歹我不是。再说别人偷情又不关你的事,你发火干嘛。”   “谁说不关我的事,就是那男的前不久还说喜欢我呢,转眼马上和有夫之妇混在一起,想起火大。”   “原来是这样。那这样吧,秦曰,你要不嫁给我,再说我被你看了又碰了,很亏的,我必须要讨回来。”随云偷偷地笑着。   “想得到美,我可没碰你,是手套碰的你,你娶手套好了。”   “好,你把那双手套交出来,我娶它。如果你窝藏我老婆,我只好拿你顶替了。”   两个人在车里开着玩笑,过了半个钟头韩斐阳和庄琴暮相拥出来,秦曰用随云的手机赶紧拍了几张照片。韩斐阳的车先开走了,秦曰还在摆弄手机,庄琴暮的照片是自己第二次偷拍了,每一次的男人都不同。凭什么庄琴暮就可以把两个出色的男人都拥在怀里呢,而自己一个也不能,好像自己也不比她差呀。   还有手上的照片怎么处理,发给常院长虽然能惩罚到庄琴暮,但是韩斐阳呢。对了韩斐阳已经离开医院,常院长也不会对他造成麻烦。依自己,最好把照片发给萧疏,气死他,他的情人和韩斐阳勾勾搭搭,看他还能得意。不过这样对韩斐阳似乎太不厚道了,他毕竟对自己还不错,不过他和有夫之妇通奸人书也不端了。   秦曰犹豫了半天,但最终气萧疏的愿望占了上风,她按着手机键盘,一条彩信很快发了出去。等了十多分钟没有信息回复过来,她按捺不住,又选了一张相当暧昧的照片发了过去,但是半个钟头过去,手机仍是没有萧疏的信息回来。   这怎么可能?萧疏难道不在意庄琴暮和韩斐阳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在和谁发短信。”   “那个精神病啊,你见过的,那女人是他的情人,我刚把偷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他回复没有?”   “没有,他不理我。”秦曰又气馁了,自己还真像个透明,随时随地都被忽略,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居然那人没点反应。“不行,我打个电话试试。”   拨了电话,提示关机。   随云大笑起来。   阴谋   秦曰哼着小曲往宿舍走去,随云本想送她到宿舍门口但是被她阻止了,这已经都到了医院去宿舍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何况宿舍里还有同学在被看见不太好。   通往宿舍的小石桥上有一小点红色的光在闪,估计是哪个实习生躲在那里抽烟。   秦曰决定过去吓唬他,走到石桥上四目相对,却差点把她吓到了。躲在黑暗里抽烟的不是实习生,而是自己刚才还在骂到的萧疏。   “你搞什么鬼?躲在这里干嘛,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她大声地说着,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真的想去吓人。   萧疏扔掉烟头,二话不说拽住她的胳膊往外面拖去。   “喂喂,你躁狂症又发作了,放开放开。”秦曰掐着他的手臂。   “给我闭嘴。”   秦曰被塞进了他的车中。   车开了许久但是没人说话,秦曰渐渐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喂,你说句话成不成。”   “说什么。”萧疏望着车窗前面。   “算了,你什么都不要说。”秦曰倒在了椅背上。   “是你给我发的照片吧。”萧疏突然问道。   秦曰从椅子上弹起来,原来萧疏是看到照片的,他既然问肯定也是在意的。“不知道你说什么。”   “少装糊涂。涓涓和韩斐阳的照片是你发给我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秦曰冷笑几声,道:“那大概也只有我知道你和庄琴暮的奸情,怎么样,你情人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她不要你了。”   “5671,我警告你,涓涓和韩斐阳的事你给我闭紧嘴巴,如果有第五个人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秦曰一呆,马上怒道:“原来你是特意为这件事来找我的,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有第五个人知道。明天我就会让第六个人知道,我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敢。如果你说出去,我也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裸照。”萧疏吼道。   秦曰心里重重地一痛,好像有把刀已经插在心口上,她低下头,悠悠道:“原来你这么爱她,她所做的事你都要替她隐瞒,那好,我们不妨试试看。明天我就告诉常院长,你要把我的□给别人看,那你就给去。停车,我要下车,停车。”   她伸手去抓方向盘,萧疏赶紧阻止她,但是秦曰就像疯了一样死命地抓住方向盘不放,忽然一耳光就甩到了她的左脸颊上。   秦曰终于松开了手,她愣了一会又去开车门,萧疏拉她不住忙刹住车。车一停下来秦曰就推开门跑了出去,萧疏大声吼道:“5671,你给我站住。”   她停下来慢慢回过头,萧疏就站在身后,她咬咬唇,道:“萧疏,以后不要再对我用命令的语气,没有用的。萧疏,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喜欢你,永远不会。”   说完,她转过身往前飞快地跑去,萧疏瞧着她的背影忽然间生出一种恐慌,她说的是真话,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她。霎时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那人影的远走如抽丝剥茧般消失殆尽,身体的重量压得双腿几乎就要断裂开来,突然他便跪到了地上。   小腿上有一阵钻心的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刺进皮肤里,他颤抖手摸索,有一个很坚硬的东西刺破裤子扎进腿中,萧疏将它拔了出来。暗淡的月光下,一块三厘米长的碎玻璃渣正滴着血。   萧疏站了起来,起身想去追赶秦曰,但跑了几步裤管里便有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腿淌下来,霎时鞋子里湿透了。原来那块玻璃渣虽小,却恰好刺中了一条静脉血管。   前面的人影已经跑得不见,萧疏茫然了,心里也似乎在滋生一种说不出的痛,它如藤萝的枝条慢慢地生长,慢慢地爬满身体每一个角落。   前面有一个公用电话亭,秦曰走了上去,熟练地拨下电话等待那边接起。“随云,是我秦曰,我在北河路边的公用电话亭,你能来接我吗?”   电话挂断了,随云说马上过来,让她不要随意走动。   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秦曰只想找一个人陪着自己,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陪在身边就行了。   “秦曰。”   随云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秦曰抬起头就看见他微笑的脸。“你来了。”   “上车。”随云打开右侧的车门。   秦曰点点头,却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秦曰,你不是回宿舍了吗?怎么又跑到北河,这里很不安全。”   秦曰咬着牙不想说话,好难过,只想哭,可是又不能,随云会看见的。她拼命地咬住唇,把脸抬得高高的,这样眼泪不会掉下来。   “秦曰,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我又惹你生气了吧。你说出来,我向你道歉。”   他这么温温柔柔地问着,满是担心的语气,秦曰所有的防御眨眼间溃不成军,眼泪忽如决堤的河水汹涌而至,她放声大哭起来。   随云怔住了,他没有回头,从车镜中已经看到秦曰的情形。他也没有试着去安慰秦曰,静静地开着车,不去打扰她,有时哭并不是坏事。   慢慢地秦曰的哭声小了,随云适时递过去纸巾。   车在一幢三层楼的别墅面前停下来,秦曰在门口犹豫,随云笑道:“怎么不敢进去?这是我18岁时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平时也会来这里住上两三天。”   “切,少小看我。”秦曰率先走了进去。   虽然随云说很少来这里住,但是秦曰却发现这幢别墅相当的干净,房间里并没有很多名贵的家俱,但是摆满了许多盆栽,甚至连阳台上都种满了花。   但是最多的一种花却是白日菊,小小的花瓣,清淡的芬芳,素雅至极。   “随云,你很喜欢白日菊吗?种了这么多。”   “是啊。很喜欢,所以种了许多,后来我又发现白日菊的花语很不好,我便在这房里又种了其他的一些花,希望可以改变白日菊所带来的噩运。”   “白日菊有什么花语。”   “永失我爱,白日菊的花语是永失我爱。”随云凝视着窗台上的白日菊,那盆白日菊虽是才抽出花苞,却已将它的芬芳散发出来。“所以现在,我打算把这些白日菊都移出去,种上三叶草。”   秦曰没有在意,小小的一盆花能代表什么,而且花语还不都是人编出来哄那些痴男怨女的。“你要是不要就送给我,反正这花还挺好看的。”   “这个你还是不要为好,如果你喜欢花我送你其他的。”   “那好,送我玫瑰,还没人送过花给我。”   秦曰在一间卧室里躺了下来,这间卧室位于三楼,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间卧室没有屋顶,是用很结实的夹层玻璃围起。因此躺在床上,秦曰就能看见那满天的星辰。   “秦曰,那颗星是你,像你的眼睛一样又大又亮。”   “不像,那颗星星旁边有好多星星围着怎么可能是我呢,那边孤零零的一个才是我,我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随云,你说我长得又不难看,身材也不是很差,虽然脾气有些坏,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喜欢我呢。”   随云侧过头去瞧她,她的睫毛湿漉漉地,可怜巴巴的模样,忽地他心里就疼起来。“秦曰,我想肯定有人喜欢你,只是你不知道。”   “是吗?”   “当然是的。秦曰,你家在哪里,有空我去看你父母。”   “哈哈。”秦曰忽然笑了起来,她摇摇头道:“我也想见我父母,可是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家。”   随云又是一愣,秦曰却已经回过头看他,“瞧你的样子,真是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就是个弃婴嘛。”   “对不起。”   “喂,你不要总是说对不起好不好,我听烦了,我又没怪你,你道什么歉,弄得我好像很小气似的。好了,现在你给我讲讲你家里的事,我想听听家是怎么样的。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想不出来家该是怎样。”   她平平淡淡地说着,似乎从没把没有家的不幸当成一回事,可又明明深切地渴望着一个家和父母。   随云心里酸酸的,虽然自己从小亲生母亲不在身旁,但是却得到了父亲和奶奶的异常疼爱,自己在大家族里也过得快快乐乐,并没多少的缺憾。他不能感受到一个孤儿的心境,但是也知道那必是极苦的。随云慢慢地讲着,他讲自己的童年,讲自己对邻家小孩子的恶作剧,讲自己在国外的读书,讲自己的父亲和大家族。   秦曰认认真真地听着,不去打断他,听得累了就闭上眼睛。   随云讲了很久,等他停下来的时候秦曰早睡着了。   第二天秦曰没有去医院,蜷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上午的时候她已经和学校的张老师通过电话,张老师同意尽快替她安排新的实习医院。   醒来后秦曰便觉有些头重脚轻,喉咙里有团火在烧,却原来是着凉了。秦曰洗完澡,便决定去赴方雯洁的宴会。   随云拦住她,道:“秦曰,你在发烧,我和妈打电话说你不去。”   “不要,随云,我必须去不可,我一定要得到那块玉坠。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送我去吧。”   “那块玉坠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随云,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送我去吧,我赶时间。”   秦曰赶到际星大酒店的时候方雯洁已经先行到达,正和一个形容猥琐的黄头发老外聊得热火朝天。方雯洁对秦曰的迟到感到很不满意,但碍于诸多国际友人在此才没有发作。   “小秦,和我去见史密斯先生,他等你好久了。”   上次和方雯洁合作的西班牙老外史密斯先生似乎并没有被冷落,靠着他的座位上有一位长相妩媚的红发女郎,两个人挨在一起交头接耳,那史密斯先生不时地斜眼偷看从红发女郎的低领里露出来的半个胸脯。   “史密斯先生,你好。”秦曰被方雯洁推了过去。   史密斯忙站起,接过秦曰的手送上一吻,笑道:“美丽的秦小姐,请这里坐。”   那红发女郎瞧见秦曰忽地诡异一笑,便起身踱到前面的人群里去。方雯洁拍着她的肩,道:“小秦,我那里还有一个美国客户,这里史密斯先生你帮我谈着,记住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等我那里事情谈妥就马上过来。”   说完,方雯洁也不待秦曰是否同意,便拉起隔壁桌子上的男人步入了舞池。   “史密斯先生,听说贵公司想要……”   “秦小姐。”史密斯挥着手,道:“现在是娱乐时间,我们不谈公事,只谈喝酒,我们两个干一杯。”   秦曰有些为难,“抱歉,史密斯先生,我不会喝酒。”   “秦小姐,听说中国人喝酒有一句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一口都不喝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是,史密斯先生,我是真的不会喝酒。既然史密斯先生这样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干为敬。”秦曰不敢怠慢,要是得罪了史密斯无疑这场生意就谈不成了,方雯洁就更有藉口不肯交出玉坠。   秦曰只抿了一小口,但是威士忌的酒劲实在是太霸道,她呛得眼泪都出来。   “秦小姐,我们干杯。”   外面的车里,随云一直焦急地等待,秦曰进去足有三个多小时。眼见着酒店门口人出出进进,可就是不见秦曰的踪影。   随云推开车门决定进去找秦曰,刚到门口他就瞧见方雯洁出来。“妈。”他赶紧迎上去。   “云儿,你怎么在这里。”   “妈,秦曰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她怎么不在?”   满是关切的语气,方雯洁顿感不自在,她瞧着儿子,儿子的眼神掩饰不住的焦急,忽然她就明白了儿子的心意。不过她也不点破,道:“小秦已经先走了,你没看见吗?”   “走了?不可能。”随云不相信,自己一直守在酒店门口眼睛都没眨下,秦曰要是出来自己一定会看见,她一定还在这酒店里。“妈,你不要骗我,你到底把秦曰弄来做什么。”   “我能让她做什么,就是替我做翻译,她真的已经走了,我还会骗你不成。”   随云瞧了她一眼,忽然往里面冲去,母亲一再说秦曰已走这肯定是想掩盖什么。   “云儿,你做什么。”方雯洁大惊失色,也赶紧跟进去。   随云冲进去,举行宴会的28层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清扫卫生。这下他更急了,母亲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否则她不会骗自己的。   “妈,你告诉我秦曰现在哪里。”   “不是和你说了,她已经回去了,你怎么还不信。”   随云面色严肃下来,道:“妈,如果你还把我当儿子,请马上告诉我秦曰在哪里。”   方雯洁骇住了,随云的语气有一种决绝的意味,这让她感到担心。随云的父亲是H市甚至全国最知名的房地产集团的老板,这对自己在商场上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而自己和随家的联系完全是靠随云在维持着,如果和儿子的关系崩掉那无疑会造成不可估计的损失。   “她在4507室。”   随云来不及答应一声便又冲进了电梯,能想像得到自己母亲安排她和史密斯谈生意的动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没有敲门,便一脚踹开了4507室的门,昏暗的灯光里一个肚皮上满是皱褶的半裸老男人趴在床上正对着秦曰做出猥亵的动作。随云气极败坏地冲上前,一把揪起老男人肥得流油的躯干将他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地上一声巨响后,一个老男人用着他听不懂的鸟语喊道:“你是谁?”   这更激怒了随云,他上前又对史密斯猛揍了几拳,直到史密斯不再吭声才住手。床上的秦曰沉醉未醒,他整理好她凌乱的衣衫,轻声道:“秦曰,你醒醒。”   方雯洁也赶了进来,见到鼻青脸肿的史密斯不免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他,史密斯甩开她的手用生硬的中国话道:“中国……人……不讲……信……用。”说着,跌跌撞撞地跑了。   随云抱起秦曰走出门口,方雯洁将他叫住。“云儿,你弄砸了我1000万的生意。”   “妈,你要钱可以找我要,请你以后不要害秦曰,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方雯洁冷笑,道:“云儿,未必我在你心中就没这丫头重要,我可是你亲生母亲。听你口气好像我才是外人,这丫头才是你亲人。云儿,我也提醒你,这丫头不喜欢你。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玉坠吗?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也想得到这块玉坠,她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和我做这个交易的。”   “那又怎样。”   是的,那又怎样,她喜欢谁不关自己事,就像自己喜欢她也不关她的事。   随云走了出去。   秦曰醉得很沉,随云无法叫醒她,只得将她抱到床上,他便在旁边守着。虽然事过境迁,但随云仍是后怕不已,如果他再晚去几分钟结果令人不敢想像。秦曰大概没想到母亲是想用她的身体换取史密斯的订单,哎,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母亲呢。   随云揣着深深的负罪感。   “水……我要喝水。”床上秦曰翻滚,露出背上晶莹的肌肤。   随云连忙倒了一杯水,扶起秦曰喝下。“秦曰,你好些没有。”   秦曰怔怔地看着他,眼里忽然有一阵惊喜,扑到他的身上大声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   “秦曰,你喝醉了。”随云试图安抚她睡下。   可秦曰睁着两只眼睛不肯躺下来,抱住随云的脖子摇晃,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为什么?”说着,她哭了起来。   随云慌了,忙用手擦着她的眼泪,柔声道:“秦曰,我喜欢你,我会对你很好。”   “真的吗?你不会喜欢别人。”   “不会。”   秦曰破涕为笑。   “快睡吧。”随云将她按下床。   突然秦曰又坐了起来,柔软的身体不由分说直接倒进随云的怀中,纤细白皙的手指一点点地触碰着他的面颊,再从他敞开的衣领里摸进结实的胸口,然后慢慢地解开他衬衫的钮扣。   “秦曰,你不要这样,你醉了。”随云心头突突地跳,秦曰的动作无疑对他是一种致命的挑逗,他极力地克制。   “你喜欢我是不是?”秦曰抬起头看他。   随云不敢接触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柔得像水会使自己沉溺,低声道:“我喜欢你。”   秦曰看着随云笑,使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承载在他的腿上,两条光洁的手臂像泥鳅一样攀在他的脖子上晃动不停,忽然她闭上眼睛,吻上随云的唇。霎时随云如被电击,身体一阵绵密的颤粟,男人本能的**从血液里奔发出来然后瞬间叫嚣着冲上了脑门,他无法再抑制住那种身体交合的渴望。   随云不再回避也不再抵抗,将心里对她的占有欲全部释放出来。   他将她压倒在床上,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将她覆盖,修长的手指搭上她□出来的细腻肌肤上。她的整个身体都很烫,却又是极好的手感,像滑过一床柔软滑溜的优质绸缎。   不再犹豫,衣衫落尽。   突变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昨天生理期,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肚子痛,晚上忍着写了两千多字,后来熬不住便去睡了。   原打算清早起来再写些就更新,不料肚子仍是疼痛难忍。   所以今天的一章,请大家多包涵。房间里传出物体掉落地上的声音。   随云赶紧回过头,秦曰抱着枕头一起滚落到地上睡得四仰八叉,不禁忍笑不已。真是睡觉都不安份,他摇摇头走上去准备将秦曰抱上床。   刚蹲下身体,秦曰便倏地坐了起来,又是一声巨响,秦曰的额头正好撞在随云的额头上。   “你干嘛撞我。”秦曰揉着额头。   “是你撞我好不。”这丫头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随云哭笑不得。   “乱说,我在睡觉怎么可能会撞你。”   “那好,是我撞你,我不对。”   秦曰摇头晃脑,道:“嗯,知错能改是好孩子,我原谅你了。喂,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   “秦曰,对不起。”随云低下了头。   “你已经道过歉了,不用再说对不起。”秦曰拍着他的肩膀,随云的肩膀不甚开阔但却是很结实,会给人很强烈的安全感。   “对不起。”他低声说着。   “怎么了。”秦曰也糊涂了,随云的神色很凝重。   “昨夜我们两个……”   “什么?我们两个?”秦曰突然想起自己做的梦,难道那不是梦吗。霎时她被吓到了,赶紧看向身上的衣裳,穿戴虽说不算整齐但是也完好无缺。再瞧床上有一床毛毯,拉开毛毯,床单虽然有许多的纵横折印,但还算干净,没有担心中的污物和血迹。最后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反应,除了头仍有些晕乎乎。她放下心来,道:“我们两个怎么了?没事啊。”   “秦曰,对不起,开始我是真的想拥有你,我承认我把持不住。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但是开始我已经做错了。”   “既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告诉我呢。”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可是我知道。”   “随云,你不用责怪自己,我没有怪你,你不是也没对我怎样。对了,你后来面对我这个资深美女怎么又把持得住,难道我这么没吸引力吗?”开始她还说得正儿八经,到后来竟是满脸迷茫。   随云颇为无语,挠着头道:“我想我要是真的对你……我会失去你这个朋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秦曰眉开眼笑,忽然她指着随云惊叫道:“你的嘴唇咋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随云又无语了,道:“是你咬的。”没见过人接吻是用牙齿咬的。   “胡说,我睡着了。”秦曰慌了,记得是梦到了萧疏,该不会自己把随云当成萧疏。哎,丢死人了。   “好,是我的错。秦曰,你先坐到床上,地上很凉。”   秦曰爬到了床上,忽然又道:“随云,我得给你妈打个电话问订单的事情。”   “不用打了,昨夜的订单没成。秦曰,以后不要和我妈来往,也不要再去她那里,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可是……”   “不要可是了,玉坠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耐心等。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出什么事,否则我会良心不安,你知道那个人是我亲生母亲。”   “我知道了,随云,送我去医院吧。”秦曰不是不知道方雯洁的阴谋,可自己已经身在局中了,有时候只能任由摆布。确实方雯洁是随云的母亲,他会为难的,自己也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但是方雯洁会那么容易把玉坠交给随云吗?不会的。   两天没有上班,秦曰有些惴惴不安,虽说张老师已同意帮自己调换实习医院,可在未换之前还是得遵守实习医院的上班制定。萧疏那个人因为自己要告发庄琴暮和韩斐阳的关系,恐怕对自己是恨之入骨吧,这一去少不得他会伺机寻麻烦。   科室里萧疏并不在,吕雉满脸欢笑地迎上来。“曰曰,这两天你跑哪里去了,都找不到你的人影,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着,她凑到秦曰耳边又道:“你是不是在姐夫那里呀?快说,这两天你们都干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好事成双了。”   秦曰啐着她,拉她到走道。“吕雉,我已经和张老师说了换实习医院,她说帮我尽快安排。”   “曰曰,你真的要走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真没意思,不许你走。”   “不走能行吗?整天对着个间歇性精神躁狂病人。”   “曰曰啊,萧老师没你说的那么坏吧,其实这两天他都不停地问我你去哪里了,可见他还是蛮关心你的。”吕雉看得出来,萧疏每在自己面前问到秦曰时,他的眸子里都很温柔。   “哼。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秦曰不屑,萧疏大概是怕自己把他情人的事给抖出来,所以才急着找自己。   “算了,我说不过你,也不管。曰曰,他已经来了,肯定会找你的,我先走免得到时被赶。”吕雉识趣地溜走了。   吕雉估得没错,萧疏在秦曰的身旁停下来,清冽平板的声音以命令的语气道:“跟我走。”   秦曰没有动,冷冷地瞪视他,这家伙居然还敢命令自己。   “跟我走,我有事要和你说。”但萧疏的眼神始终冷过她,且没有任何的感情充斥其中,或是憎恨,或是厌恶。   秦曰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种眼神,她故意大声道:“如果是想和我谈照片的事情,请你把姿态放低点,否则我不接受。”   萧疏的眼里开始变化,是怒气。他扬了扬拳头,但很快就放下来,秦曰看见了这个动作,于是她更生气了。她压低声音道:“萧疏,我现在就去找常院长,我不怕你威胁我。我不但要告诉常院长,他老婆和韩斐阳的事,而且还要告诉他老婆和你的事。至于我的□你尽管给别人看好了,我不怕。”   她跑出几步,但很快就被拽住。萧疏抓着她的手臂,道:“跟我来,否则你会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秦曰不顾一切地挣脱,确实,如果没遇见萧疏,如果没有那个在路易斯酒吧的夜晚,没有那场该死的痔疮手术,没有那场无聊透顶的足球联赛。没有那些可动心的因素,那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吧。   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该多好啊,吃了睡,睡了上班,没有不被喜欢的烦恼。   下午萧疏失踪,听说是请假。秦曰放松下来,和吕雉两个在科室里打闹。快下班的时候接到随云打来的电话,说是10分钟后来接她,让她在医院门口等待。   5点35分,秦曰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她看着腕上的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5分钟。   虽是黄昏时分,但是九月初的太阳如猛火一般直扎进眼中,秦曰躲到附近一棵**国梧桐树下。从对面走来两名身材肥壮的男子,看样子也是想避荫,秦曰正准备往里站去。突然一台黑色面包车停到树下车门打开,那两名男子互使眼色,迅速抓起秦曰的两条胳膊往车里扔去。   仿佛只是两三秒的时间,那台面包车又开动起来,而围围似乎并没有人发觉刚刚发生一起绑架案。   车开到一个破旧的停车场停下来,随即秦曰被扔出车外,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提着木棍围了上来。在车里的时候秦曰就已经意识到不妙,这伙人面色凶横像混黑社会的地痞流氓,所以她才一直没有闹。   秦曰瞧着周围,没有一个人路过,大声呼救已经不可能,唯有拖延时间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她往后退了几步,陪着笑道:“各位大哥,你们带我来这里干嘛。”   几个人都笑起来,领头的一人道:“这丫头还没蛮醒目的,没吓坏,不错。”   “是不错,长得也不错,就是不晓得味道怎么样。”   “大龙,想知道味道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   “我看很新鲜。”   听着这些人言语越来越下流,秦曰越发恐慌了,她又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已经正好面对停车场的大门,她突然转身向门口跑去。   “臭丫头想跑,也不看看大爷是做什么的。”   秦曰被追上,身体砸向了坚硬的地面。“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丫头,你得罪人就自认倒霉吧,有人出钱让我们哥几个教训你一顿。”   她猛地一怔,得罪人?这是指谁?方雯洁?“各位大哥,你们是认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得罪人,我人缘很好的。”   “丫头,我们没认错,就是你,秦曰。”   “别跟她废话了,动手吧,迟了有人来看见不好。”   几个人一点头,领头的那人便操着棍子劈将下来,秦曰眼见不能逃脱干脆把眼睛闭上。许久,那棍子并没有落到身上,秦曰睁开眼睛,面前随云正和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他冲着她大声喊道:“秦曰,你快走。”   秦曰吓愣住,没有动,随云又喊道:“快走啊。”话音未落,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便抡到了他的胳膊上。   “啊。”秦曰才回过神,跑起几步不料便又摔倒,两个打手立即围绕上来,棍子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寒颤的风声,秦曰吓得把头捂住。忽然一个坚硬的物体压了下来,再然后耳边响起了木棍砸在身体上沉闷的响声。   没有疼痛,只有被压得的窒息感。   秦曰惶然地睁开眼睛,随云正趴在自己的身体上,那些棍棒如雨点般全部砸在了他的背上,腿上,甚至头上。   “随云。”她哽咽了。   随云也在看她,可是面上仍在微笑,他艰难地挪动着,试图将身体完全覆盖住秦曰。“别害怕。”他刚张开嘴,一缕血丝便从嘴角滑了出来落在了秦曰的面上,然后是更多的血。   秦曰痴痴呆呆地望着他,早说不出话来。那三个字无声无息,可秦曰也从随云的口型准确无误地辨认出,他在安慰自己,霎时眼边湿润润地。   “老大,我看可以了吧,可别打出人命来。”   一伙凶恶的打手扔下木棍,坐上来时的面包车瞬时消失无踪,秦曰这才能喊出声来,随云仍是微笑,他温柔地擦去秦曰面上的血渍,笑道:“别怕,我没事。”嘴一张,血又淌了下来。   “随云,我们快去医院。”秦曰急了。   随云慢慢地站起身,他向秦曰笑道:“我没事,你不要急,看你都要哭了。”血随着嘴唇的开启从嘴角边一缕缕地溢出,看到秦曰的眼里连心都痛了。   “少爷,少爷。”远处小蔡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十分钟后,随云被送到H市人民医院,一路上秦曰不停地催小蔡快点,弄得小蔡气急暴跳但碍于随云在前才敢怒不敢言。所幸检查后,随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和轻微的脏腑伤,将养一阵便能好,但是左手臂遭木棍击打造成肱骨骨折,门诊的医生决定先对随云进行手法复位。   倒霉的是,那医生可能是有些紧张,也可能是临床经验不足,几次复位都没有成功。秦曰在旁看得火大,随云反过来还得安慰她。   “刘医生,听说萧医生在骨外没有走。”一个护士提醒。   “他不会来的,没有柳主任开口他是不会管的。”   秦曰来不及和随云说一声便冲出门口,原来萧疏还在骨外,那么去请他帮随云进行骨折复位。她步履匆匆地跑到住院部三楼,骨外医生办公室里站着一个人,是萧疏。   她跑了过去,道:“萧老师,我有个朋友肱骨骨折,请你帮他进行复位。”   萧疏回过头,身旁的秦曰面红耳赤,满额都是湿漉漉的汗水。她说话的语气是那么恭敬虔诚的,与她以往像针一样尖刺的性格完全不同,倒让他瞬间无法适应。   “门诊有医生,不需要我。”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萧老师,门诊的刘医生做了几次复位没有成功,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不行,现在我已经下班。”萧疏提腿欲走。   秦曰赶忙拦到前面,道:“萧老师,请你帮我可以吗?你要我闭紧嘴巴的事我会做到,那些照片我也可以给你,请你帮我一次。”   她的眉眼间为那个朋友所担心的几乎快要焦灼,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她急成这样以至于低声下气地恳求自己。她不惧自己的威胁,却为了这个朋友肯承诺自己,甚至愿意把那些照片给自己。其实她又哪里知道,那些照片于自己根本毫无用处。   萧疏有瞬间的恍惚,这种恍惚似乎在告知,自己在她心中已不再重要。   “萧老师,请你帮我好吗,我朋友还在门诊等着,他受了伤。”   “是你什么人?”萧疏迫切想知道。   秦曰迟疑着,好久她缓缓地道:“一个喜欢的人。”   永失我爱   通往门诊的路不长,萧疏却走得异常艰涩,前面的人没有回头,脚步匆忙。此刻,萧疏突然期望起秦曰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或者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在外科门诊办公室前秦曰终于回过头,她瞧着萧疏道:“就在这里,请帮忙,谢谢!”说完,她弯腰鞠躬,极其恭敬。   萧疏没有说话,这种恭敬使她离自己仿佛有天与地般远的距离。刹那间,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秦曰,秦曰怎么可能有如此谦逊的态度,她倨傲无礼,任性张狂……   办公室里围着好些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萧疏的目光匆匆掠过便聚在一张俊美的面庞上。那是张称得上美丽的脸,柔和的棱角却透出一种刚毅与肃杀的气质,那抬手间传出的优雅和翩翩的风度,明亮的眼眸里流露的自信,莫不使他高出他人一等,萧疏的目光也情不自禁被吸引。   他太出色了,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不可被忽视着。   大概就是他吧,秦曰说的喜欢的人。萧疏的眼神投向了身畔的秦曰想从她的眼中证实答案,可是秦曰只是自顾地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她在他耳边轻声道:“随云,这个是骨外的萧医生,他的医术很好。”   “嗯。”他微笑着,额头上细细的汗淌出。   “很痛吧。”   “没有,你不用担心。”   眼前的两个人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彼此的神态,怎么看都像一对深爱的情侣。萧疏从他们两个的行动中得到了答案,这使他眼红,不可避免地嫉妒。原来嫉妒也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并不是要那个人如何地出色,只须他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或渴望的一切。   “走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萧疏面带愠色地挤到了两个人当中。“无关人请都出去。”   随云笑着,这个男人从一进来就认了出来,其实他对萧疏挺有印象。在楚王殿遥遥的一瞥,在雨里他开车疯狂地追逐,这些都使随云对他产生一些好奇。不可不说,这男人很出色,他并不比自己差。   “小蔡,你们都先出去等我,不会有事。”   “少爷……”   凌利的眼神制止了小蔡在唇边的话语,围在办公室里的十几个高大的男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萧疏抬眼瞧着犹在咫尺的秦曰,用平板到没一丝感情波动的声音道:“你也出去,无关人等。”   秦曰一阵愕然,她本想争执一番但与萧疏冷然的目光接触忽然就败退了,为了随云没有必要起无谓的争执。萧疏这个三句话不对就甩手走的人,至少目前还是别和他对抗。   “随云,我在外面等你。”   从她嘴里发出的软绵绵声音,是萧疏从未听过的温柔,他恨得用眼神回击,但是秦曰的眼睛似乎自动地忽略了他,她径直走向了门外。   随云的左手臂是暴力打击造成的肱骨干骨折,萧疏略微从门诊刘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下病情,手法复位对他来讲并不是难事,只是怎么都有些不情愿。   “可以开始吗?”   淡淡的声音询问的语气,但萧疏却听出这话中隐隐含的重量,这是个习惯命令别人的人。可这对萧疏完全没有用,虽然已经决定了治疗方案,他仍是假模假样地和刘医生讨教。   将随云冷晾了几分钟,萧疏才决定开始。随云的左上臂肿胀畸形,瘀斑,触之有假关节活动,骨摩擦感,这正是肱骨干骨折的症状。   萧疏按住他的手臂,唇角弯起,“我想你不怕痛吧。”   他摇摇头,额上渗出一滴冷汗。   萧疏用拇指按压住向内移动的骨折近端的内侧,另一手拇指按压住向外移动的骨折远端的外侧,两手同时用力,将两段突起的骨折按压平复。   绑好夹板后,萧疏脱下工作服搁在手臂上,道:“刘医生,把他安排到骨外我的病房。”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萧医生今天动作怎么这粗暴,以往他不是这样啊。”年轻的小护士嘀咕着。   萧疏走出门口便对上秦曰急切的眼神,秦曰望着门里问道:“他没事了吧。”   他甩了甩手,不声不响地离去。秦曰也觉得自己问得多余,萧疏唯一值得自己信赖的就是他的医术。她奔进办公室,随云坐在椅子上,左手臂已经打起了夹板。   “还痛吗?”她拂去随云鼻尖上渗出的一滴汗。   “没事了。”他依旧笑着。   很快地随云被安排住进了骨外的7号病房,这里曾经是他的母亲方雯洁住过的病房。十几个人挤进去后原本宽敞的病房突变得狭小起来,而且吵吵闹闹的,最后还是小蔡明白事理带着他们安静地出去,让房间里只留下秦曰和随云两个人。   “随云,谢谢你。”直到现在,秦曰才有空感谢他。   “和我说什么谢谢,你是我的朋友。”   “随云,你是怎么知道我被那些坏人……”   “秦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要是我来早几分钟你就不会被他们抓走。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把你拉上车,我只能追赶,可是我又打不过他们。所以,对不起,秦曰。”   “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谢谢,随云。”突然,秦曰好想扑进他的怀中大哭一场。   “秦曰,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他们可说了些什么。”   秦曰想着,道:“他们说我得罪人,有人出钱请他们教训我。”   “这样。”随云沉思,他感到担忧,这件事十有**怕是和自己母亲脱不了干系,会不会是母亲因为损失了1000万的订单而对秦曰怀恨在心。“秦曰,你帮我把小蔡叫进来。”   随云和小蔡耳语几句便让他出去,因瞧着秦曰还在一旁便道:“秦曰,我这里没事,时间不早你回去休息吧。”   “不好,我在这里陪你,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秦曰坐到床沿上。   “那好吧,今晚你就不要走了。”随云偷偷地笑着。   这玩笑的话,秦曰不禁脸红。   “那个人,你请来的那个医生,就是你说的精神病,他和你是……”随云也很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何关系,看着很别扭的两个人却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是我在骨外的老师,医术很好,可是人非常坏。”秦曰咬牙切齿。   “是吗?可是我看不出来你讨厌他啊。”   “那可能是我的演技太好了,我是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他会给小鞋我穿,没办法啊。”   说得两个人都笑起来,这可气坏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只见他将牙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冲上前去将两个紧密挨在一起的脑袋分开,然后再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给扔出病房。他忍着怒气,道:“5671,把你的工作做好。”说完,他将病历扔到床上没好气地走了出去。   “你看,真是个精神病人。”秦曰无奈地摊着手。   随云强忍着笑,道:“5671,很特别的称呼啊,有意思。他喜欢你。”   秦曰吓了一跳,这真是哪跟哪。“他才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庄琴暮,就是我们那天看见的女人,你有印象吧。那女人真讨厌,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为什么我就没有她招蜂引蝶呢。”   “当然是你好看。”随云忍不住笑。“不过,身材好像比她差了些。”   秦曰正喜滋滋听着随云说自己比庄琴暮好看,可是后来听说自己身材比她差便就不高兴了。“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我胖些。”   “生气了?虽然她身材比你好但是其他方面都不如你,至少你比她年轻嘛。”   “那倒也是,青春就是无敌的资本。”秦曰喜笑颜开。   两个人一直高高兴兴地谈笑,直到方雯洁出现在门口。方雯洁面上有些惊惶,冲到病床前对随云不住打量。“云儿,我听到小蔡的电话后就赶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父亲知道吗?”   随云瞧了秦曰一眼,道:“秦曰,我有话想和我妈单独谈,你先出去。”   秦曰赶紧答应。   “妈,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随云涩声问着,虽然心里已经肯定但还是想从母亲口中得知答案。   方雯洁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是我做的?云儿,你说什么我不懂。”   “妈,是你派人袭击秦曰的吧。”   “你胡说什么。”方雯洁发怒了,道:“云儿,你让小蔡找我来就是想审问你妈吗?你认为你妈是如此无耻的人吗?不错,我是恨秦曰弄砸了我的生意可也不至于找人去教训她。一个人对我有利用价值的人我会先留着,凭她我只要一块玉坠就可以让她服服帖贴,把她打伤打残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会那么傻吗。”   随云不禁迷惑,母亲的话说得有道理,这莫非是另外的人做的。   方雯洁瞧着儿子,哼了一声道:“那丫头人小胆大,在外面得罪人是常有的事,恐怕那些仇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妈,这件事可能是我错怪了你,但还有一件事我想求你,那块玉坠你能不能给秦曰,或者妈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   方雯洁顿时勃然大怒,儿子口口声声都向着那个丫头这置自己于何地,他心里眼里有自己这个母亲吗。“云儿,你是想和你妈谈判吗?在你眼里真的就没有我这做妈的地位?那好,妈告诉你,这块玉坠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即使是我的亲生儿子。”   “妈,我并不认为我是你儿子你就会把玉坠给我,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可也略微了解你,所以我才问妈有什么要求。既然妈不愿意,是否这块玉坠对妈有特殊的意义。”   方雯洁突然大笑起来,这块玉坠果然不是简单的物件,当初它也只不过是价值几百块的便宜货,可有朝一日谁会想到这块玉坠能把三个人绑得牢牢地,竟连儿子也不可避免地陷了进去。   或许只有自己仍是清醒地,没有被迷惑。她摇摇头,道:“云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这块玉坠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却有利用的价值。秦曰为了这块玉坠甘心听命于我,那个男人也一样,可以说你妈和秦曰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随云惊呆了,半晌道:“那个人是谁?”   “你不是见过他了吗?他是你的主治医师,曾经也是妈的主治医师。”方雯洁笑着。   突然随云释然了,如果真是那个男人那就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或许自己早该猜到了。   “云儿,他很出色吧。这样的男人,没有任何人能把握住他,而只有妈脖子上的这块玉坠。”   方雯洁的身影已经淡出了房间,但随云的眼前始终浮现着那双冷然的眸子,和平板得没有一丝温情的声音,这样的人本身就很吸引人,秦曰喜欢他不奇怪。   “随云,你发什么呆。”秦曰欢喜地跳了进来。   “秦曰”他用仅余完好的右手拉着她坐下。“刚才妈和我讲了玉坠的事情,他叫萧疏吧,我都知道了,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妈的玉坠。”   “你知道了。”秦曰脸红了,方雯洁肯定告诉随云自己喜欢萧疏的事情。“那块玉坠是萧疏妈妈的遗物,他和我一样是孤儿,从小没见过自己的妈妈,所以这块玉坠对他很珍贵。”   “是他告诉你的?”   秦曰摇头,道:“不是,是我无意中才发现的。随云,因为我也没有父母,所以我能了解这种心情,如果是我也会拼了命去要回来。当然我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才这么做的,而是因为妈妈的东西是很珍贵的。”   “我明白,我理解。”随云微笑着,并不去拆穿秦曰自欺欺人的谎言,如果不是因为爱她怎可如此的坚定和义无反顾。爱情于自己终究是来得晚了,而且不能去争取。   秦曰走后小蔡进来,随云让他随意坐下。   “少爷,这件事真是太太所为吗?”   “不是妈,是另有他人。小蔡,你去帮我查清楚,我要知道是谁想对付秦曰。”   “找到后怎么处置?是老规矩?”   “查到后告诉我,我要问出幕后主使。”随云的眼神僵住不动,冷酷如冰。   “还有,还有少爷,何慕如小姐已经从法国留学回来,老太太说让你去何家拜见亲家老爷。”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少爷,秦小姐怎么办。”小蔡嗫嚅着。   “她是我的朋友,一生不变。”   坚定的眼神和毫无犹豫从嘴里冲出的话,小蔡又有些糊涂了,少爷明明喜欢是秦曰啊。“少爷,你打算放弃秦小姐?”   随云淡淡地笑着,道:“小蔡,对秦曰我从来都没争取过,我只能凭自己的心去对她。我知道只要我和家里人强硬,他们未必不会同意我和秦曰,但是这样对秦曰没有好处。像我妈就是最好的例子,秦曰不适合我的家族,我的家族也容不下她。如果我娶她最终不能让她幸福,还不如让她去寻找真正的幸福。”   “另外,随家外面看着风光实际上早被掏空,我娶何慕如至少有可以让随家有起死回生的机会。在成为好男人前我想先做个好儿子,那么一大家子人都要吃饭是不是,他们都需要我照顾,这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我爷爷是如此,我父亲也是如此,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少爷。”小蔡同情地看着他,少爷的心里一定是很渴望和秦曰在一起的,娶个不爱的人会有多难受啊,他又提醒着。“其实少爷要是真的很喜欢秦小姐,或者秦小姐不计较名份,少爷可以和她……老爷在外面也有子女,你可以效仿他。”   “小蔡,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伤害秦曰,而且我也不可能像父亲那样,能坦荡荡地面对他任何一个女人。像何慕如,虽然我不爱她,但是我娶了她就必须对她忠诚。”   小蔡沉默着,有一句话始终不敢说,少爷说要对何慕如忠诚,可是即使是身体忠诚了可他的心忠诚吗,心的背叛才是最大的背叛吧。“既然如此,少爷何必又接近秦小姐呢。”   随云叹息,道:“这可能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是我太自私了,我想体验爱情的感觉,想给自己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所以接近了她。秦曰,我总是在做对不起她的事。”   小蔡默默地退了出去。   随云靠在墙上,爱情于自己不是不想争取,而是一开始就没了机会。   注定,只能是朋友。   白日菊的花语——永失我爱。   决择   出门向左,再往前经过一条小巷,便是实习生的宿舍。秦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踏出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直直地站在那里,宛若一棵树投下的挺拨的影子。秦曰怔怔地瞧着,他的面容浮在亦明亦暗的星光中,没有笑意,只有眉梢眼里的冷漠感。   秦曰最讨厌这种神色,于是选择性忽视。脚踏出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时,手臂被拽住,然后倒进他厚实宽阔的怀中。“你想做什么。”秦曰有些烦乱,每次萧疏都是这么莫名其妙,他不是不喜欢自己吗,何必老是做些让自己误会他喜欢自己的动作呢。   萧疏没有解释,挟着她的肩走向停车场,打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   “你不要发疯行不行,我好累,我想回去睡觉。”秦曰烦得要死,无缘无故受了一场惊吓,又为随云担心受怕,身上心上都疲倦不堪。   “去我家。”萧疏哑着声音。   “不去。”秦曰想也没想伸手推门。   手被强行拽了回来,萧疏按住她的头,两张脸近在咫尺,鼻尖摩蹭。他喘着气,沉重的鼻息仿佛烈日下的飓风,高热的温度吹拂到秦曰脸上弥漫开,秦曰觉得自己就这么融化了。   意料地吻压了下来。   许久,他道:“跟我回去。”   秦曰没有做声,但萧疏已经知道她默许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怕着如果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那么就会把这苦心得来的单独相处的机会破坏完全。不说话,就不会触动谁那颗敏感多疑的心。   车在依风斋停下来,秦曰安安静静地跟在萧疏后面进电梯,然后随他到门口。   那里蹲着一个黑衣的女人,她蜷在门角落里睡觉。   “涓涓。”萧疏惊讶地道。   庄琴暮醒了过来,身体不容分说弹起扑到萧疏的身上,惊喜地道:“萧疏,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这些天我好想你。”   她娓娓地说着自己对萧疏的思念,秦曰直气歪了鼻子,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明明和韩斐阳在酒店过着每日新娘的生活,她居然好意思说想念萧疏,难道她是用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来想念人吗。   秦曰故意重重地咳嗽。   庄琴暮这才注意到秦曰,但明显地一怔,她放开绕在萧疏脖子上的手瞧着秦曰,眼里不由闪出几分嫉恨。“萧疏,她来干什么。”   “你管我来干什么,反正我不是不请自来。”秦曰讽刺着。   “你说什么。”庄琴暮走到她的面前,围着秦曰转了一圈道:“我和萧疏认识很多年了,我就是不请自来他也会欢迎,你一个小丫头才认识他多长时间。”   “认识很久有什么用,大姐,你已经嫁人了,和我没可比性。”秦曰牙更尖。   庄琴暮气坏了,指着秦曰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你们两个都进来。”萧疏打开了门。   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也如庄琴暮般不请自来,将房间照得亮透透地。三个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也不说话,每个人都憋着气。   萧疏抽完第三根烟,按开灯,道:“涓涓,很晚了,你回去吧。”   “萧疏,你让我回哪里去,志传还不知道我回来的事。我特意来找你,你就不让我多坐坐吗。”   萧疏点燃第四根烟,终于秦曰忍耐不住,凭什么庄琴暮就可以这么无耻。“大姐,你还可以回东方大酒店2507室。”   “你胡说什么。”庄琴暮脸色突地变了,她面色阴冷地直逼近秦曰,牙齿发颤但仍是将几个字完整无缺地吐出来。“你造什么谣,什么东方大酒店2507室。”   “你自己心知肚明。”秦曰没好气。   “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要告你诬陷。”庄琴暮眼里喷出火。   萧疏赶紧拦在中间,“涓涓,我送你出去。”   “让她说,让她说。”庄琴暮变得歇斯底里。   “是你要我说的,别后悔。你以出国度假的名义在东方大酒店订房,每天和韩斐阳约会,至于你们做了什么你该不会也要我说吧。”   “5671,给我闭嘴。”萧疏大声吼道。   “我为什么要闭嘴,是她自己要我说的,她有胆子和人通奸凭什么不让人说。我就是要说,她不要脸,下流无耻,嫁了人不守妇道,整天背着丈夫在外面偷情……”   她自顾骂着,把平日对庄琴暮的厌恶统统都发泄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不要脸,已经把整个锅都霸占了,还眼馋人家碗里的饭。   啪的一声,萧疏的巴掌再次甩到了她的面上,这次很重,嘴角边渗出些血丝。秦曰瞧着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转身冲向门口。   萧疏抓住她的手臂,秦曰死劲地打着他的手。“放开我,放开我。”她又踢又咬。   靠右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个花瓶,她抓了过来重重地砸了下去。只听一声巨响后那花瓶便在萧疏的额头上碎裂开,殷红的血沿着眼角淌下来霎时将他的半张脸都淹没。   “你不放开,我就砸死你。”秦曰叫怒气冲昏了头,凭什么萧疏就得对庄琴暮隐瞒包庇,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   萧疏拽得紧紧地,白色的衬衫上血迹斑斑,秦曰感到一阵晕眩。   “啊。”沙发前庄琴暮叫了一声,身体倒了下去。   “涓涓。”萧疏终于松开手奔过去。   秦曰瞧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   “秦曰,你给我回来。”   她回过头,道:“萧疏,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我秦曰不想三番两次被你打。像你这种人,就只配和什么涓涓啊,思思啊,雯洁啊呆在一起。”   突然间,秦曰坚定下来。谁对自己好,这刻不是分得很清楚了吗。   清晨,秦曰起了大早床悄悄溜进了随云的病房,此时随云还在沉睡当中,秦曰就坐在床沿上瞧着他。忽然随云睁开了眼睛,她就在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微笑的面容,霎时脸红了。   “秦曰。”   “随云,你还痛吗?”秦曰蹲在他的身旁。   他摇着头,笑道:“不痛,看见你就不痛了。”   秦曰瞧着他,随云还穿着昨日的衣衫,由于天气的炎热衣衫里隐约有一股味道。忽然秦曰就懊恼起来,随云左臂骨折行动不便,自己应该帮着他才对。“随云,我去打盆热水。”   很快地秦曰倒来了一盆热水,因怕烫还特意试了温度。“随云,我帮你擦身体。”   “秦曰,不用。”随云拦住了她。“还是等小蔡他们来。”   “为什么。”秦曰愕然。   “男女有别,我不想有损你的名声。”   “我不在乎,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不要阻止我,再说小蔡他们都是男人这种事他们怎么做得来。”她说得异常坚决,名声在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面前值个什么。   “好吧。”随云有些无奈。   “嗯。乖,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她哄着。   秦曰扶着随云坐了起来,轻轻地解开他的衣衫,耐心地替他擦洗身体。当擦到他的背上时,秦曰看到许多条纵横交错的青紫印,她伸出手指颤抖地抚上那些伤痕,道:“很痛吧。”   “早就不痛了,有你帮我擦身体我还因祸得福了。”随云笑嘻嘻地。   盆子里的水换过一盆,直到将随云的身体擦洗干净。秦曰的面上红红地,仿佛涂了胭脂般霎是好看,忽然她想起在普外科病房和随云的第一次见面,那日自己也是羞涩得要死。   收拾完,秦曰的眼神已不敢接触随云,她瞟着脚尖心里突突的乱跳。   “秦曰,谢谢。”随云去拉她的手,她的肌肤像火般燃烧,握在手上仿佛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嗯。”她仍是低着头不敢抬起。   随云凝视着她,面前的女孩子就像一枝盛到极致的野百合,她有山谷里花朵淡雅朴素的清香,却有不输城里种植的美丽。不可抑制地被吸引,随云直有一股想把她拥在怀里的冲动,但他却又极力地控制着。   手指在颤抖,缓缓爬上她的面颊,仍如火般烫的面颊在接触到随云的手变得更加嫣红,似乎有一团火在手心里燃烧。秦曰抬起眼,那眼角刚一碰到他淡淡微笑的面容便赶紧垂了下来,密密的睫毛向下盖着极力掩饰去眼里的那一抹神思。   随云微笑着,将她的羞涩和美丽尽收在眼底,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心里有自己。不管是100%,还是0.000000001%,只要有那么一点就心满意足了。   “姐夫。”门口有个脑袋在往房间里张望。   房里两人都吓了一跳,秦曰赶紧往后坐去,但是吕雉已经瞧见了。“姐夫,听说你为了保护曰曰受了重伤,你的真情让我感动无比,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来看你。姐夫,你说你有什么要求我吕雉一定满足你。”   “谢谢你,吕雉,暂我还没什么要求,不如你说你有什么要求需要我满足你。”   “太好了。”吕雉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抱住随云的手道:“姐夫,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你介绍一个王子给我认识。你不知道前些时有个富家子给我送玫瑰,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丑八怪,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所以现在只有真正的王子才能挽回我失去的面子。”   随云忍俊不禁,他瞧向秦曰这可是她嫁祸他人的后果。“吕雉,你既然叫我姐夫,你的要求我岂能不满足,改日我就安排一个王子和你见面。”   “太好了。”吕雉喜不自胜,以随云的家世他认识的人肯定都是大家族。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小蔡提着几袋东西走进来,边走边道:“少爷,这是我老婆特意为你熬的粥,另外我还给你收拾了几件衣服。”   吕雉瞟向他突然眼睛就瞪大了,她一蹦三跳过去拽住小蔡的手道:“你不是蔡经理,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对,你叫我姐夫少爷,难道……”她的眼神在随云和秦曰的面上来回打转,忽然就猜到了十之**,大声道:“秦曰,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秦曰忍不住,便道:“吕雉,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借用了你的名字而已,所以……”   “秦曰,果然是你使的坏,你用我的名字是不是想嫁祸给我,看我饶得过你。”吕雉恶狠狠地扑了过去,秦曰赶紧往门外跑去。   “真是两个可爱的女孩子。”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都摇起头。   走道上一片欢乐的笑声,一些病人便跑出来瞧着两个女孩子打闹,于是两个人跑得更疯了,笑得更肆无忌惮。随云只得出来制止这两个疯丫头,向吕雉赔礼道歉,并许诺一定给她介绍一个货真价实的王子。   碗中的粥渐渐摊得凉了,秦曰仍是怕烫着随云每次要吹上几口气再送到他的唇边,吕雉拉着小蔡一起悄悄地退了出去。   “秦曰,你对我真好,我恨不得娶你做老婆。”很随意的话,却是随云的真心,他明白只能这样子表达才不能增加秦曰的负担,否则她会为自己为难。   “那你就娶我呗。”秦曰笑意不明。   一时随云不知该如何把这个玩笑进行下去,秦曰的回答是他所没想到的,他满以为秦曰会啐自己一口,然后说你想得到美。秦曰笑着说,这句话在她心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或者这就是一个玩笑式的回答。随云很想知道答案却不敢问,因为一旦问下去自己会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太多的问题会使自己越发把控不住心。   他想了很久,突然才想到还可以这样回答。“那萧疏怎么办。”   “也许我已经不在乎他了。”   “这么快?”随云假装咋舌。   “快吗?我喜欢一个人是瞬间,不喜欢一个人也是瞬间。”秦曰吹着粥,递到他的唇边。   “很快。我喜欢一个人也是瞬间,可是不知道不喜欢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他想着,这个答案是一辈子,需要一辈子的时间才能不喜欢一个人,对于自己爱上一个人就是一生,人死情才灭。   人生有很多诱惑,面前的年轻女孩子于自己而言无疑充满了诱惑性,每次他想告诉她自己爱她,家族的责任和利益便又无端地在脑里徘徊叫嚣。她若嫁给自己不是嫁一个人,是嫁给自己整个家族,以她洒脱直爽的性子,又怎会过得了循规蹈矩的大家族日子。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哪怕是河里的渔夫,山上的樵夫,只要没有这满身的责任,自己是决不会让她逃脱的。   周末的晚间随云在病房里等秦曰,中午的时候秦曰来过,说要去吕雉的家里给他熬乌鸡汤所以要晚点过来。在骨外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之久,左手臂的骨折拍过X光片,骨折线对位良好,骨痂生长,这表明随云的骨折已经在恢复。   一周多的时间里,来看望自己最多的是秦曰,她几乎整日地呆在病房里。母亲来过一次,至于家里人没来过,自己反而还回去两次,何家也去过一次。   门上有人在敲门,敲门声很轻且富有节奏,显示出来人极好的涵养。随云听了一阵无法辨认出,这不是秦曰,秦曰是不会敲门的,她会风急火燎般冲进来。   “请进。”   门外的人走进来,高贵的气质,最时尚的服饰,再加上一张修饰到美丽的脸,来人不用猜就知道是位有教养的富家千金。   “慕如你怎么来了。”来的是随云的未婚妻何慕如,两人在何慕如出国留学前便已订婚,双方家长约定等何慕如完成学业后就结婚。   “我怎么不能来,你是我的未婚夫,将来还是我的丈夫。”何慕如走到床沿上坐下,房间里关闭得久了有一阵异味,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随云注意到她这个动作,但是什么也没说。和何慕如应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长大,彼此性情也都知道,何慕如除了有洁癖倒没其他什么不好。她很睿智,但是随云却恰恰认为睿智的女人不适合自己去爱,这种人会把感情当作一件事来谋划。   “随云,我们的婚期已经定好了,七天后举行婚礼。”   “这么快。”随云不禁表现出自己的想法。七天,这说明留给自己和秦曰的时间也只有七天,他一直寄希望用住院来拖延这场婚事。   何慕如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两张信封放到随云的手中。他打开看,一张信封里面装着一把钥匙,另一张信封里面则是一张结婚请柬,结婚人是自己和何慕如,邀请客人的名字是秦曰。随云看向何慕如,她面上的神色莫测高深,有种一切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随云,你和秦小姐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件事你父亲也知道,但是我们都没点破想让你自己处理。但是我发现你似乎很难决断,所以我来给你一个机会。我家的长虹号游艇在江滩码头停着,明天你带着秦曰上游艇,大约三天可以到S市。如果你选择爱情,就带着信封的钥匙去流水山庄,那里有我的一处房产算作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如果你选择你的家族,就把我们的结婚请柬交给秦曰。我想这三天的时间足够你考虑清楚,不过你放心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何家投资天磐地产公司的计划不变。”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随云有一种冷森森的感觉。   “随云,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爱你可也不屑与人争,因为能当我的敌人只有你。人一生有很多诱惑,但也不过是钱和女人,如果你能克服秦曰这个诱惑,我想以后不会有什么能破坏我们两个的婚姻,所以这个选择我宁愿把它放到婚前。不管你怎样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何慕如走远了,随云却无法冷静下来,何慕如的话把自己那颗本徘徊的心更置于无法决断的地步。爱情和家族利益孰轻敦重,不过又是一场爱人和亲人的决择。   可这世间为何有如此多的困难的选择题,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多选的可能。   “随云,我回来了。”秦曰欢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从此萧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随大少给送走了,写得偶自己也心酸。   偶明白了,写文千万不要把配角写得太好,否则会舍不得的。这天,天气一返往常的大晴天变得阴沉,江面上的风吹得人身上略微地冷,似乎有下雨的征兆。H市的天气很奇怪,虽然九月早入了秋但是仍热得厉害,可只要一场雨便能让天气从炎热的夏季转为寒冷的冬天。   秦曰缩着肩,短袖的T恤抵挡不住江风浸蚀在身体里的寒意。   “冷吗?”随云微笑地望向她,她□的手臂上起了些小红点。   “还好了。随云,你要带我去哪里。”秦曰跟上他的步伐。   随云忽然停下来,正色道:“去天涯海角,你跟我去吗?”   “去。”秦曰毫不犹豫地道,因为不管去哪里面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   “那就好。”他整理好秦曰被风吹乱的发丝,柔声道:“已经到了,我们上游艇。”   走过一段长长的吊桥,再踏过趸船便进入一艘豪华的游艇上。秦曰决定什么都不问,把所有的疑问都收好,就这样跟着他去天涯海角。   这世上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所爱的人,而是那些真正爱护自己的人。   “秦曰,现在我们顺江而下去S市。”   “去S市,太好了。”秦曰高兴起来,S市可是中国最早新兴的大城市,其繁华不是H市所能比拟。   “进船舱吧,外面冷,里面有衣服。”淡淡的声音如江水般晕散开,但却是暖的。   进了船舱秦曰才发现这艘游艇设施相当齐全,卧室,洗手间,浴室,厨房,餐厅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娱乐厅、桌球室。   这么大的游艇,可是却只有两个客人,自己和随云。   在出了H市后,天气忽变得晴朗起来,游艇的甲板上都是灼成近乎白色的阳光,秦曰只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卧室,从窗户里欣赏沿岸的风光。   直到吃完晚饭秦曰才迫不及待地从卧室里跑到外面的甲板上,此时余热尚未散去,夕阳的微光落在江面上彤红的一片。秦曰回过头,随云笑着走来,他眼里是星星点点的夕阳的光芒,随着他的步伐颤抖地跳进秦曰的心里。   霎时秦曰直有一种沉醉的感觉,就这么醉倒了。   清凉的江风温柔地吻着发丝,一如他唇边缓慢吐出的话语,每个字眼都让秦曰软到心里去。两岸优美的风景在夕阳的余光里模糊,时光轮转,一切都回到从前的那个清晨。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就别让它再更改。   满天的星斗压下来,夜有些深。   “我好快乐。”秦曰靠在船舷的栏杆前大声地呼喊,空旷的江面将她的声音拉得悠长再放进寂静的夜中。   随云的眼里装满了秦曰美丽的身影,她一颦一笑都深刻得如镌在心里一样。他站在秦曰的身后静静地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容眼里再次装满她。   “我——好——快——乐。”   除了微微的风声,整个江面上便只有这种声音。远处有流星坠落,秦曰闭上眼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随云忍不住问。   “不告诉你。”秦曰笑着跑开。   随云用眼睛追逐着她的身影,秦曰赤着脚在甲板上疯跑,大声地歌唱,下意识地他上前捉住她。秦曰转过头,眸子里晶晶亮亮,一颗颗地像极了夜幕中璀璨的星星。   “随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特别的快乐。”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很美。”随云笑着。   秦曰偷偷地笑着,不错,江上的夜色很美,可是身旁的人比夜色要美得多。   直疯到大半夜秦曰才在随云的逼迫下去睡觉。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铺满了房里,秦曰的大半边身体都沐浴在阳光里,映得她的皮肤宛若初雪一样晶莹洁白。随云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看她,她嘴角边还有丝笑意,昨夜要不是自己去赶她睡觉,这丫头指不定要疯到什么时候。   蓦地他又想到了何慕如,认识何慕如有二十年,她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决不会像秦曰一样露齿大笑,更别说赤着脚到处乱跑。她的矜持让自己莫名地想去疏远,或许在他人的眼中何慕如是渴求的贤妻,可是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妻子,并不想管她是否贤慧。   就像床上的女孩子,自己真的很想去照顾她。   秦曰翻过身,睁开了眼睛,触及随云俊美的面容。“你来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吧。”   “为什么不叫醒我。”秦曰嘟嘴。   “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   秦曰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卫生间去洗漱,出来后随云还在。“随云,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那你会做什么。”   “你小看我,我会的很多,也不要太麻烦,不如我们包饺子怎样。”   “好。”他笑着。   厨房里有个厨师在忙着,秦曰向他要了些面粉和一个面盆。包饺子这事不算困难,记得每逢过年的时候自己就会带着孤儿院的小孩子们一起包饺子,一次包上几百个不在话下。   “秦曰,我不能帮你了。”随云坐在旁边。   “我可没指望你帮我,你就乖乖呆在旁边看,等会就有吃的。”秦曰往面盆里倒着水,用筷子搅拌,觉得稍微干了便又加了些水。   “水给多了。”随云插嘴。   “没有。”   “真的多了。”   “不多,随云你又不会包饺子所以就不要发表意见了。”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未必我连意见都不能发表了。”随云磨牙,说着他起身抓起一把面粉欲往面盆里扔。   “不要面粉。”秦曰端起面盆便跑。   随云赶紧追,把个厨师气得牙痒痒地,大声喊:“喂,你们两个注意别我的面盆给摔坏了,这个可是我用惯的。真是的,小夫妻两个**干嘛拿我的面盆,包饺子就包饺子嘛,拿着盆子跑算嘛事。”   “秦曰,乖,让我放一把面粉里面。”随云边跑边哄着她。   “不行,太干了。”   话音未落,秦曰便踩倒甲板上的水渍滑倒,怀中的面盆咣当一声滚了出去,随即随云赶上来跌了上去,手中抓着的一把面粉洒了秦曰满脸。   “随云,你的手臂。”秦曰吓得赶紧把随云扶了起来,轻轻触着他绑着的夹板,“疼吗?”她说着,眼睛在眨,睫毛上的面粉便扑籁籁地往下落。   “不疼。”随云笑嘻嘻地,伸手擦去她脸上的面粉,半晌他道:“秦曰,我发现你其实还蛮好看的。”   “你才发现啊。”秦曰不满了,眼横着他道:“你肯定有一过性失明,我一直都很好看。”   两个人站在那里高高兴兴地说话,闻声赶来的大厨师几乎要气晕过去,他抱着自己的面盆心疼地道:“就知道年轻人做不了事,我的盆子都给你们摔坏了。”   “喂,大叔,能不能再借我们一个盆子,我们要包饺子。”秦曰叫住他。   “不借。”一口拒绝。   “借嘛,大叔,你是如此的仁厚善良,胸襟宽广,虚怀若谷,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怎么会不借我们一个小小的盆子。等我们煮好饺子,我给你送上四十个大鲜肉饺子如何。”   “不行,六十个我才吃得饱。”   “一言为定。”   随云在旁捂着肚子笑。   夜色再次将江面挤得一点缝隙不剩,甲板上流淌着宁静的小夜曲,一切安祥沉静,忽然就有两只小蛐蛐吵闹起来。   “错了,是向前一步。”   “没错,是向前两步,我在学校里学过。”秦曰面色凶狠。   “你踩了我的脚。”   “那是因为你走错了。”   随云用一只手搂着秦曰的肩教她跳舞,秦曰实在不是个好学生,她会把自己的每句话都反驳回去,而且还让自己只有苦笑摇头的份,并生不出一丝气来。   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只是这黄连为何如此地甜呢。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它被夹板固定着垂在胸前,此刻他多想这只手是完好的,可以用双手来拥抱住眼前的人,来跳一支真正的圆舞曲。   慢慢地,他的手滑向了秦曰的腰间,她的腰纤细得就像一枝柔嫩的垂柳握在手中软软的感觉。时光在歌里溜走,突然秦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身体定住不动。   “秦曰。”没有人做声。   “睡着了吗。”   随云笑了起来,他也不再说话安静地抱住她,用自己的肩膀承受她身体带来的整个重量。夜空里优美的Flyaway钢琴曲缓慢地奏响,圆圆的月亮落到了江水里,风缓缓地起。   好舍不得啊。他摩蹭着她的发丝。   到底是什么重要呢。   瞬间随云作出了决定。   人生里有些诱惑是无法拒绝的,比如眼前的人,希望相拥到天长地久。   第三日又是个大晴天,黄昏的时候到达了S市。秦曰满面兴奋,拖着随云站在甲板上等待游艇靠上趸船。随云摸着口袋里的钥匙,那是何慕如交给他的钥匙,承认世间的一切都很重要,可是对自己重要的唯有秦曰一人而已。   游艇终于靠上了趸船,船的那边就是向往的彼岸,踏过去便拥有了想要的一切。   手机在口袋里执着地响,随云摸出来看,是小蔡打来的。“喂,小蔡,什么事。”   “少爷,你现在哪里。”手机那端的声音焦急。   “我刚到S市。”   “少爷,你上次交待我查袭击秦小姐的人找到了,主使人是……”小蔡迟疑着不敢说。   “是谁?”   “是黎明英。”小蔡很艰难地才吐出这个名字。   随云呆住了,黎明英,是父亲的秘书,父亲的一应大小事情都会交待给黎明英去处理。照理说黎明英根本不可能认识秦曰,也无仇怨的说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真正的幕后主谋是父亲,他早知道了自己和秦曰的事情,所以才要对付秦曰使自己知难而退。   什么给自己选择的机会,其实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娶何慕如,一切都被他们算计好了。   手机挂断了。   “随云,你怎么不走了。”   “秦曰,我们返航回H市。”随云放开了她的手。   这个适时打来的电话说明了一切,一切都是个精心策划的局,或许父亲也在和自己赌一场胜负,可是为避免输他增加了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筹码。   必须要放手,才能保证秦曰的安全。   “好吧。”秦曰掩饰不住失望。   随云看出了她的失望,只是此刻他再无法满足她任何的愿望,哪怕是撒个谎骗她。   依旧是三天,游艇在即定的日子返回了H市,同去的那天一样是个阴天,江面上的风很冷,秦曰在发抖。随云送秦曰回到医院,这次他没要求送到宿舍门口。   “秦曰。”口袋里揣着那张信封,随云已经把它捏得皱巴巴。   “什么事。”   随云掏了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是什么,我看看。”   秦曰欣喜地接过那张信封,信封没有封,从里面倒出一张大红色的镶金硬纸。秦曰很快认出这是张结婚请柬,她疑惑地翻开,霎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她又看到了随云和一个陌生的名字。   “秦曰,明天我在圣亚斯教堂结婚。”   那张红色的纸不可意料地从手中跌落出来,秦曰慌慌张张地又把它拾了起来。   “明天,你来吗?”   秦曰没有说话,转身冲进小巷中,身后随云喊道:“明天,我等你来。”   那淡淡的声音被甩得远了,秦曰才敢停下来,手中的大红请柬硌得手心里红通通,仿佛把鲜红的肉都翻出来一样。秦曰生气地把它撕成一片一片地,然后扔进附近的垃圾桶中。   第二天秦曰没有去圣亚斯教堂,装作若无其事去骨外上班。小蔡来找秦曰,后来被吕雉给赶了出去。第五天的时候,随云打来了电话,秦曰仍是不肯接,最后吕雉把电话搁到了她的耳边。   电话里是随云淡淡的声音,他道:“秦曰,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解释,因为不管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结局。那天我一直在等你来,其实我很想在婚礼上看到你,听到你的祝福。我和慕如决定去法国继续留学,今天下午五点的飞机,你来吗?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秦曰把电话扔到了墙上。   她躲到被子里睡觉。   “几点了,吕雉。”   “两点。”   ……   “几点了,吕雉。”   “三点。”   秦曰冲了出去,不向他问解释,只为那一句“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在机场大厅门口她看见了随云,他仍然是分别那天的模样,手臂上打着夹板,微笑的面容。   “秦曰。”随云喊着她的名字,迎了上去。   秦曰打量着他,又朝周围看了看道:“你老婆呢。”   “她先进去了。”   “那你也进去吧。”   “你希望吗?”他凝视着。   秦曰低下头,不希望,心里一点也不希望。   “秦曰,谢谢你来。”随云望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她的手上。   秦曰看去,手心里是那块曾经渴求过的玉坠,它在手心里温润得就像一滩融化的水。“你怎么得来的。”   “我向我妈要来的,我是她儿子她怎么会不给我。”随云说得很轻松,其实为了这块玉坠他在方雯洁的房门口跪了一夜,后来又许诺了方雯洁10个亿的资金。他就是担心自己走后秦曰会为了这块玉坠而被母亲利用,以母亲的心计秦曰很难不出状况,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要完成这件事情。   “是吗?”秦曰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的。秦曰,以后不要再见我的母亲,即使是小飞也不要再见,你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知道了。”她点着头,得到玉坠并没有想像中的欣喜,反而有种强烈的失落感,是有什么失去了。   此时,机场广播开始提醒旅客登机,随云往安检处望了一眼道:“秦曰,现在我真的要进去了,你保重。”   “嗯,你也是。”   随云笑着没动,道:“我可以吻你吗?”   秦曰愣住。   “开玩笑的,你当真了。”随云笑得起劲,忽然他低下头就咬住了那两片嫣红的唇瓣。许久,他将唇移到秦曰的耳边,低声道:“秦曰,我爱你。”   说完,他又是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我也爱你。”秦曰在他背后低低地道。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但只是瞬间便又恢复如常,秦曰一直凝视他的背影消失,她知道这次分别会是永远。   “好像又失恋了。”   无花空折枝   秦曰几乎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沮丧透顶,这种心情就像明明有一样东西已经放在口袋里揣好,可是还没等那东西揣热便不翼而飞。   对,就是被小偷偷走东西的感觉,而且那东西再也回不到失主手上。   霎时,秦曰恨死了那个小偷。   宿舍里只有吕雉一个人在,秦曰直接把自己扔到了硬邦邦的床上。   “走了?”吕雉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了。”   “曰曰,莫伤心,你不是还有萧老师吗。”   秦曰更难过了,那个还放在陈列柜展销中就已经被人连柜一起撬走了,根本就不容许自己有机会放进口袋里。   “曰曰,我想起来了,肖梦龙刚才拿来一封你的信,是寄到学校去的。”   “什么信?快拿来我看看。”   吕雉从枕头下面取出一封信,秦曰赶紧接过来,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己的名字,邮戳是新疆某自治区。   秦曰不禁慌了,这是从故乡寄来的一封信。她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口倒出一张旧纸,纸是小孩子做作业的本子撕下的一页纸,寥寥的几个字更像是一纸便条,是孤儿院里的小芳写来的。   曰曰姐:李妈妈病了,你快回来。   秦曰不禁坐倒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家乡的消息,但一旦有了却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既然家乡来信,这说明李妈妈一定病得很重。她翻过信封仔细地瞧邮戳上的日期,时间居然是8月份,原来这封信在路上走了一个月才辗转到自己的手中。   一个月的时间,李妈妈会怎样了。   秦曰感到揪心,所有的烦恼总是接踵而来,全不给自己消化的时间。   “吕雉,我现在要赶到火车站去,李妈妈生病我要回去看她。”   “秦曰,现在天黑了,你等明天吧。”   “没事,晚上11点有一趟火车去W市,我在那里转车回家。”秦曰匆匆忙忙地收拾出几件衣物装进包里,刚走出门口她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取出玉坠,她凝视着这块玉坠,玉坠上似乎仍留有随云的体温,直有一阵子舍不得放手。“吕雉,这个玉坠帮我交给萧疏,还有记得帮我向他请假,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少则半个月,多则我也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吕雉将玉坠拿在手中,又问道:“那你有没话需要我转告给萧疏的,不然他问我不知道说什么。”   秦曰想了一会,道:“没有,你把玉坠交给他就行了,不用说什么,千万别忘记了。”   “知道了,你安心回去,这里有我给你担着。”顿时吕雉豪兴大发。   秦曰点着头,急急地走了出去,从H市到W市有几千里的路程,光是坐火车就需要三天三夜,下了火车后还要转乘大巴去边远的自治区,然后再经过一段无人区便就到达了J县。   此时时值九月,早过了学生开学的日子,由此火车上的人并不多,秦曰很幸运地买到一张坐票。她坐在窗前,淡淡的明月就在手边照着,清冷得就像深秋时早晨浓烈的白雾,将自己那颗满含爱情却又得不到抒解的心弄得仿佛哭过一场**。   爱情,始终离自己好远好远。   秦曰忍住不哭。   可是忍住好难受,胃里在翻滚,似乎就连肠子也不甘地在搅着。秦曰弄不清楚,自己是饿了还是真的病了,就那么地痛着,她蜷在坐位上像只可怜的小猫。   没有人理睬她,火车上很吵闹,小孩的哭声,三两的打牌声,以及扰人的鼾声,每个人各行其事,谁会注意到那缩在角落里埋着头的女孩子。   “有没有医生,我老婆要生孩子了,车上有没医生帮帮忙,我老婆要生了。”一个男人大声地喊着,他喊得声斯力竭却没有人答理他,后来他干脆在每排位子上问过来。   男人走出了好远,秦曰仍从嘈杂中分辨中他焦急紧张的声音。   “我是。”她挣扎着站起来。   那男人欣喜地折回来但看见秦曰后不免又泄了气,这个女孩子太年轻,而且面色十分苍白,一只手捂在肚子上好像也是在生病中。且别说她是否是医生,就以她的身体状况又如何替临盆在即的妻子接生呢。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现在医院实习,你快带我去看你老婆。”   男人迟疑着,许久才点头。   秦曰跟着他来到后面的一节车厢,靠着走道的坐位上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女,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大腿弯里湿漉漉地估计是羊水已破。   “老公,我肚子好痛。”她低声喊着。   秦曰只瞅了一眼,马上对那男人道:“你快去找列车长准备一个卧铺给你老婆待产,我先扶你老婆去卧铺车厢。”   刚把孕妇弄进卧铺车厢,女人便出现临产的征兆,秦曰立即向列车长要来消毒药水,剪刀,以及止血钳等。女人似乎是第二胎,才躺到床上胎儿的头便从阴部露了出来。   秦曰面上大汗淋漓,虽然以前在医院产房见习过但却没有真正的上过手,一切只能指望从书本学来的知识和曾经见过的几个生产实例了。   腹中肠子如绞,绞得身上的汗越发越紧竟似要痛得过去一样。秦曰尽力使自己站稳,如果稍有一个放松,先倒下的不是这个孕妇和她腹中的孩子,而会是自己。   “屏气用劲。”   胎儿的头出现在秦曰的手中,她更加大气不敢出一口,按照自己见过的助产士接生方法轻轻地旋转着胎头,使胎儿侧着身体娩出。   先是脖子出来,然后是胸部,最后是腿出来。   秦曰立即着手处理胎儿的脐带,消毒再结扎好。为防止胎儿口中有羊水造成窒息,她还特意地用嘴去吸胎儿口中的羊水。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对着胎儿的脚底重重地拍了几下,霎时婴儿响亮的哭声响彻火车卧铺车厢。   几个妇女忙过来帮着把婴儿包进棉衣当中,秦曰便开始处理遗留在产妇体内的胎盘。   等一切都忙完秦曰全身已被汗水湿透,她强挣着身体准备走出卧铺车厢,刚走出几步两眼忽是一黑身体便倒了下去。   茫茫的黑暗中如流星般划过他熟悉的面容,秦曰不禁喊出他的名字,他是自己二十年来生命中唯一的慰藉,不会再有人比他对自己好。   “随云。”她彻底地晕了过去。   早上,萧疏发现秦曰再次旷班,可以说最近一些天她上班的次数比起以前明显要少,而且郁郁寡欢,整日不说话。以秦曰的性格每天在科室嚷嚷得最厉害的就是她,可是为何突然变得缄默了。   萧疏只能想到是那个叫随云的男人的原因。自从没见到随云后,就几乎没再听到秦曰的声音。   开完晨会后,萧疏把吕雉逮到楼梯间。“秦曰去哪里了。”   “萧老师,秦曰回家去了,她说让我替她请假。”   “她自己为什么不请假。”萧疏感到烦乱。   “因为她很急没有时间,所以让我帮忙。”   “她请假多长时间。”   吕雉记起秦曰临行的话语,说是最少半个月,多则不知道。“最少半个月吧。”   “半个月,她做什么事需要半个月。”   “她妈妈病了。”吕雉随口答道。   萧疏冷下脸,道:“我知道你是秦曰的朋友,所以你要帮她撒谎,说她去哪里了。”   “真的是回家了。”   “好,回家是吧。吕雉,你传我的话告诉秦曰,如果三天内她不回来我就告知医教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吕雉吓坏了,萧疏的面色沉得可怕看来不是说假话,如果医教科知道秦曰未经允许就长期旷班,最坏的结果会被送回学校且永不接收她实习。想办法通知秦曰是不可能的,她没有联系的方式,只有希望她打电话回来了。   三天内秦曰没有打电话回来,吕雉哪里知道此刻的秦曰正在发烧昏睡在火车上。她决定严密监视萧疏的行动,如有不妥立即随机行事。   中午吃完饭后吕雉回宿舍,经过医教科办公室时听到了萧疏的声音,这下吕雉吓得魂飞魄散,萧疏这家伙果然不是说假话,他真的来告状了。   吕雉躲在门口等萧疏一走便敲门进去,办公室里刘邦拿着小铝锅在吃饭。   “什么事,小吕同学。”刘邦赶紧把小铝锅放到桌子上,抽出一张面纸抹掉嘴角的油渍。   “刘老师。”吕雉故意往刘邦那里凑,听说萧疏和刘邦是校友,两人一向狼狈为奸,那么如今最行之有效的解救秦曰的办法就是美人计,以美人计来分化萧疏和刘邦。   刘邦有些慌,“什么事。”   “我晕了。”吕雉笨拙地往刘邦身上倒去。   刘邦直往后面躲,瞬时吕雉四面八叉仰倒在地上。“小吕同学,你没事吧。”他想扶却不敢扶,地下的可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吕雉暗骂了一声干脆装死,刘邦见她不动便只得上来触她的鼻息,又是用耳朵听心跳,吕雉瞅准抓住他的手叫道:“非礼啊!非礼啊!”   刘邦吓死,使劲地抽手,吕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道:“刘老师,你为师不尊,非礼女学生。呜呜呜,我要告诉院长去。”   “我哪有非礼你。”刘邦脸胀得通红,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言善辨的人,突然被一个女学生下了套子越发窘迫了。   “非礼了,你把头放在我胸口,这不是非礼嘛。”吕雉不依不饶地紧逼,瞧着刘邦慌张的模样她心知计策已经成功了一半,这个傻瓜老师哪会是自己的对手,看自己把他弄得像只蠢狗一样。“刘老师,刚才萧老师找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刘老师,你可不要骗我,萧老师是不是找你说秦曰旷班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报告给学校。”   “秦曰旷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邦突地严肃起来。   吕雉瞧了他一眼,道:“刘老师你不要装了,你的演技还没我的好。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不把秦曰旷班的事情报告给学校,我也原谅你非礼我的事情。”   刘邦忽地笑了起来,指着天花板上道:“小吕同学,你看这是什么。”   吕雉瞅了一眼,顿时呆若木鸡,房顶的右侧角落里居然有一个红色的小摄像头。“这里……这里怎么有个摄像头。”吕雉张大了嘴。   “小吕同学,刚才办公室的情形已经被装在房顶上的摄像头录下来,这个可以作为我没有非礼你的证据。现在我先去了解秦曰旷班的事情,如果情况属实我会严肃处理,按规定无故旷班三天以上当遣送回校。”   弄巧成拙了。吕雉忙三步上前拦住刘邦,陪着笑脸道:“刘老师,你别去,秦曰旷班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刘邦不动声色坐回了椅子上,事实上房顶的摄像头就是一个废弃的摆设,不过却足以震摄住面前天真的小姑娘。“小吕同学,如果你撒谎我会连你一并处理。”   吕雉不敢隐瞒,把秦曰的情况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然后不免又添油加醋了一番。她讲得十分动情,真是闻者落泪,竟连刘邦也忍不住拿袖子抹了几回眼睛。   “刘老师你说,秦曰在世上就这么一个不似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人,她能不回去吗?当时的情况我很清楚,她确实没时间来请假,所以刘老师你就手下留情吧,如果秦曰被送回学校这对她的实习鉴定和档案都非常有影响。”   刘邦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小吕同学你先回去吧。”   吕雉红着脸退了出去,屋里刘邦沉思起来,过了一会他起身踱出门去。   刘邦在骨外7号病房里找到了萧疏,此刻他正站在窗子旁发呆,从随云出院后这间病房又空了下来,他便时常坐在里面。   “师兄。”   萧疏回过头,是刘邦。“你怎么来了。”   “师兄,关于秦曰的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萧疏强装出镇静,事实上他早慌了,原来内心里是如此渴望得到秦曰的消息。   “师兄,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秦曰,又因为她知道你和师姐的事,你特别地反感她。可是,你知道吗?秦曰和你一样孤苦伶仃,从小无父无母。”   “你说什么?”萧疏惊呆了。   “吕雉来找过我,她告诉我关于秦曰的情况。秦曰是个被扔到孤儿院门口的弃婴,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唯一的亲人就是孤儿院收养她的李妈妈。三天前秦曰收到了孤儿院的来信,说是李妈妈病重让她赶回去……”   萧疏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刘邦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没有印象,脑中只徘徊着一句话,秦曰也是个孤儿,她和自己一样从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直到刘邦走远萧疏仍不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秦曰那么活泼快乐,那么飞扬自信,张狂任性,她一点都不像没有父母的孩子,她的家庭应该很幸福才是。   是了,怪不得她要出去卖玫瑰赚钱,当时还以为只是她家境不好,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家,她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阳光很热烈烧灼在面前的窗玻璃上,它烫得手会痛,可眼中的雾气却很容易将它迷朦,外面的一切再也看不清。   萧疏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门上有人在敲门,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吕雉。她瞟着萧疏,道:“萧老师,曰曰走之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给你的,我这几天头晕晕的竟给忘了,你不会怪我吧。”说着,她拿出了那块用红线系着的玉坠。   萧疏的眼睛立即瞪大了,他一把夺了过来放在手心里细看,这个纹饰,这个质地,分明就是母亲遗留下来的那块。   “秦曰她说了什么没有。”他迫不及待地问着,秦曰一定会留下话的,她从方雯洁那里拿来这块玉坠一定很艰辛。   吕雉摇摇头,道:“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把玉坠交给你。”   忽然萧疏就泄了气,秦曰既然把玉坠交给自己可为什么没一句留下来,她可是还在恨自己。“吕雉,能有什么方法联系到秦曰。”   “没有方法,她没有联系方式。”   “吕雉,或者她住的附近有电话。”   吕雉再次摇头,道:“不可能的,秦曰所住的孤儿院在戈壁滩的边缘地带,那里几乎连电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电话。”   萧疏呆住,道:“我看见她打过电话。”   “那个呀。萧老师,你不知道,曰曰不高兴了就会打电话自言自语,这样子好像和亲人在聊天一样。”   萧疏半晌不语,他想起了那个电话里的忙音。哎,自己从来就没花过心思去了解秦曰,她在自己的印象中几乎是一片空白,除了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是哪里人,家里有些什么人,自己完全不知道。   “那孤儿院在哪里。”   “好远的。”   “告诉我。”   瞬间萧疏下了决定,他要追去,告诉她,其实自己很爱她。要向她道歉,请求她原谅自己。   他想着,秦曰会原谅自己的,却始终不知此际爱情已经偏离了他,有另外一个人占据了秦曰的心。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代码的原因,导致一些错别字的发生,偶无法修改过来,想大家也能看懂。到达W市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钟,秦曰下火车便在市区找了一间便宜的旅馆住下,只待天明后转乘大巴去J县。   躺到床上,秦曰便逼自己进入梦乡,只要睡着了那些烦恼的事便不能再来打扰自己。   只是,她发现睡着原来是这么一件艰难的事,不管眼睛是否闭着总有个人的影像在面前晃动,他离自己好近,近得就在眼前的地方,可当自己一伸出手却又只能抓住一团透明的空气。   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喉咙里被什么东西梗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辗转天明。   第二天黄昏的时候秦曰回到了住过十六年的孤儿院,它如当初自己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在院子的角落里依着墙壁生长着一些低矮的针叶类滩草,它们枯黄,骨感,营养不良般,却又极力地展现着生机。   这是秦曰最熟悉的景致,这里的人也是这般地活着。   “小芳,小明,我是曰曰姐,我回来了。”她大声地喊着。   噔噔噔,从屋子里很快钻出几个小孩子的身影,为首的一个小男孩跑得特别快,嘴里还喊着:“曰曰姐,小明好想你埃”   秦曰将他抱进怀里,不由分说就在他红红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道:“小明,曰曰姐也很想你们。”   几个孩子都凑了过来,秦曰打量着他们,几年不见几个孩子都长得高了,但模样还是从前那般,另外还多了几个生面孔,秦曰估计着是自己离开后被送来的孤儿。   “小明,小芳,这是我给你们买了东西,你带着大家去分了,姐姐现在去看李妈妈。”   几个小孩子欢天喜地接过秦曰手上的塑料袋子跑开了,秦曰便去里屋看李妈妈。沿着屋里进去最左边的一间房便是李妈妈的卧室,秦曰一直对她怀有很深厚的感情,自己本是个没有来历的弃婴却蒙李妈妈收留养育了十六年,或许她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她轻轻地走进房间,李妈妈正在床上睡觉,秦曰坐在床沿上瞅着她,李妈妈的面色腊黄干枯分明是病得许久,禁不住她伸手抚上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面颊,岁月的痕迹不可避免地在那张脸上刻出几条皱纹。   李妈妈的眼睛在秦曰的手中睁开,她欣喜地想要爬起来,但是秦曰强行将她按了下去。   “曰曰,想不到还能见到你。”随着嘴唇的开启,眼泪也不甘示弱地淌了出来。   “李妈妈,你别哭,我早应该回来看你的。”秦曰的眼眶也红了。   李妈妈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力地想撑起身体,“曰曰,这么晚回来你肯定还没吃东西,我去下碗面条给你吃。”   “不用,李妈妈,我不饿。”秦曰将她重按了下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瓶桔子罐头,又找了一把剪刀将瓶盖撬得活动。“李妈妈,这是我给你买的桔子罐头,你尝尝好不好吃。”   这瓶桔子罐头在H市只不过是样很便宜的食书,可是在连水都贫瘠的戈壁滩里这样的东西无异于美味佳肴,它珍贵得就像富人餐桌上才能有的人参燕窝和鲍鱼。   秦曰没有吃过那些东西,也从不去幻想,也许在自己的思想里那些东西还及不上这瓶桔子罐头好吃。她用筷子慢慢地夹进李妈妈的唇里,看着李妈妈的笑容在面前绽放。   “李妈妈,我们去医院看病,你这病不能再拖了。”   李妈妈拽住她的手,道:“曰曰,算了,我的病不碍事挺挺就好了。再说我在医院里已经开药吃,就不费那个钱了。”   “李妈妈,我有钱,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bing。”   “曰曰,你在读书哪来的钱,你别骗我了。”   “真的有,是我的奖学金,你知道我的成绩很好,拿奖学金不成问题。”口袋里还有临上火车时取出来的两千多块钱,上次还了萧疏一万元后便只剩下这两千来块钱,不过给李妈妈看病应该足够了。   秦曰找了一个板车,便拖着李妈妈去医院看bing。   所谓的医院也只不过是J县下面的一个乡镇卫生院,里面连着医生护士总共也才七八个人,医疗设施极其简陋,只能维持一些普通病的治疗。   李妈妈的诊断并不难,是慢性胆囊炎,先前在医院看过,后来又去县医院检查,当时医院建议她手术治疗,李妈妈舍不得高昂的手术费用便又回来,只是开些普通的药吃吃。但是现在由于病拖得久了身体极度虚弱,这却叫当值的医生犯难了。   “秦曰,李妈妈的病需要去县里面做手术,但是看李妈妈的身体恐怕很难坚持这么远的路程。”   是啊,J县地广人稀,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的戈壁滩,不通车,只能靠着马车和骆驼,李妈妈的身体实难坚持长途跋涉。   “秦曰,你看这样我们去请县里的医生来医院给李妈妈做手术,不过费用可能会贵一点,你觉得怎样。”   “我看可以,钱不是问题,那就现在去请县里请医生吧,李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下去。”   “现在天都黑了哪能出去。”   秦曰瞧着外面果然天色黑下来,夜晚的戈壁滩最是凶险,除了不可预料的沙尘暴,还不时有饥饿的野狼群出没,即便是白天里也必须结伴而行才能确保安全。她将李妈妈送回孤儿院,第二天早上便急着和医院派出的一个医生一起去J县县城。   此时,也有另外一个人在辛劳的奔波中,秦曰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为她而来,也根本不能想到他会来。   萧疏在夜间的时候乘机抵达了W市,本来科室的柳主任开始并没有同意他的请假,一则因为请假期太长,二则因为萧疏是科室的骨干力量,许多病人都指名找他做手术,他若请假无疑会影响科室的效益。后来柳主任禁不住萧疏以辞职相威胁,便只得勉强答应了。   其实像萧疏这样的人才,哪家医院都会抢着要,柳主任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吕雉告诉萧疏的那个地名,是地图上被戈壁滩包围的小县城,但要真正到达秦曰所在的孤儿院,却还要从县城走过一段几十里的无人区方能到达。   向人问清路线后萧疏便坐上了大巴去J县县城,J县离W市有数百公里,坐车需要四个小时,萧疏在午后才到达J县。   秦曰在的孤儿院是J县下属的一个小乡镇,路途也不算远,但是困难的是没有车通达。出了县城几里地后便是一望无垠的戈壁滩,萧疏直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几千万年前的荒野中,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向。   走不及远前面有个施工队的凉棚,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把萧疏拦了下来。   “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好,我去L镇的孤儿院。”   那人沉思了一会,道:“L镇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几十里路都是无人区,而且还有很多野狼,你一个人最好不要单独走,太危险。要不你等阵子,我们这个施工队六七点钟有车去L镇,到时把你捎搭上。”   萧疏看着时间,现在才是十二点多些,即使走到L镇去也只不过是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再说心里已经等不及要见到秦曰,自己对她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必须要向她道歉,哪怕是提前一分一秒也好。   他被这种想法折磨得不能安身。   “不用了,现在白天应该没有狼出现。”他说着要走。   那人仍是拦住了他,从凉棚里拿出一把二十多厘米长的尖刀递给他,道:“兄弟,看来你有很紧急的事情,我也不拦你了,这把刀你带上,路上用得着的。”   萧疏道了声谢,接过刀放进包中继续前行。   他往前又走了十多里路,果然没再见到一个人影,路面布满粗砂、砾石,脚踏在上面沙沙作响。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路面,看不到绿色的气息,满目的荒凉,甚至天空里没有鸟飞过的踪影。萧疏感到了生命的残酷,命运是何其不公,在这土地的另一端是比天空更辽阔的大海,又或是广袤无际的莽莽丛林。   只有这里,老天舍不得施舍一滴水或是一片树叶大小的绿色。而秦曰又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而且活得那么开朗,那么自信,打压不了。   最可恶的就是自己,明明她已经过得很苦了,可为何总要做些让她更难受的事。   自己这个大混蛋埃   虽然J县地处西北,但是由于没有树荫的遮挡戈壁滩的日照甚是强烈,没走上多远便觉得口干力乏,萧疏把瓶中的水喝光扔掉快步前进。   从前面的路上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一点灰黄的影子冲了出来。萧疏猛地一怔,迅速从包里抽出刀。   在戈壁滩的各种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其他动物,甚至是植物,生存都是一件相当不易的事情。本来狼群一般是夜间出没,但是由于食物的匮乏,饥饿的狼群白天也会出来觅食,它们的嗅觉特别灵敏,能捕捉到方圆几里内的气息。   萧疏放下包,握着刀站在原地不动,很快那灰黄色的影子冲到了面前,果然是只大个头的野狼,它张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萧疏没有先动,看得出来面前的这只狼饥饿许久,它会比其他的狼更凶残。   一人一狼对峙,良久,最后那只狼显然先失去了耐性,向前一跃便扑上了萧疏的身体。   萧疏赶紧往右侧闪去,但那狼来得甚是迅速,一扑未着便紧接来第二次,萧疏躲了几次渐渐便觉力乏,胳膊上反而被狼爪抓出好几条血痕。   那狼闻到新鲜的血后变得更凶猛,来势更加凌厉,萧疏躲避不及被它扑倒在地上。那狼见到人被扑倒便张开口去咬萧疏颈部的血管,萧疏一只手紧紧地扼着狼的脖子,另一手抽出刀朝它的腹部上刺去。   血从狼的腹部喷溅出来落了他满身,脸上,衣服上,全是鲜红得可怕的血渍,萧疏仍是自顾地拿着刀刺去,直到那只狼无力地歪下头。   萧疏掀开身上的那只狼,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渍,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远处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待得近了从车上跳下个男人来,萧疏看去正是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那小伙子抓着他的胳膊,急道:“兄弟快上车,狼的报复心最强,你杀了它们的同伴,狼群很快就会闻到血赶来,到时我们这些人都会很麻烦。”   “谢谢。”   上了车后,那小伙子又道:“兄弟,你运气不错,我们施工队的车提前几个小时开去L镇,不然你遇上狼群可就危险了。你看,那里它们已经赶过来。”   萧疏朝车后面看去,几百米远的路上出现一片灰黄色的云朵,它几乎以风的速度向自己这里飘移。等得稍近些,萧疏才看清那是一群野狼,黑压压的一片,大概有上百只之多。   “小唐,开快些,有狼群。”小伙子冲着驾驶室里喊着。   萧疏暗自侥幸,要不是施工队车赶到,自己恐怕就要葬身狼腹。   到达L镇后萧疏向施工队道谢离开,在镇上问了几个人后才找到吕雉口中所说的孤儿院。那所孤儿院并不在镇中心,可以说它还远离着镇上两三里路。   萧疏在门口敲门,他想如果这开门的是秦曰自己该如何说,是先向她道歉,还是先告诉她自己很爱她。他想起秦曰在某个雨夜来问自己是否喜她,或许自己应该先告诉她这个答案。   我爱你,秦曰。   他紧张地练习着。   门开了,出来的是个半大不大的怯生生的小男孩。“叔叔,你找谁?”稚嫩而又畏怯的声音,让萧疏想起了童年的自己也是这般胆校   “我找秦曰,她在吗?”   “曰曰姐不在。”小男孩倚在门上望他,但更多的是望向他身后背着的包。   萧疏心下了明,从包里取出一盒饼干放到他的手中,笑道:“小朋友,你知道曰曰姐去哪里了吗?我是曰曰姐的朋友。”   小男孩看着手上的包装得很精美的饼干,又瞧瞧他,忽然对着院子里面大声喊道:“小芳,小明,你们快来,外面有个叔叔说是曰曰姐的朋友,他带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来。”   很快地从院子里跑出十来个小孩子,年纪都不大,有一个才刚学会走路,蹒跚着走来。霎时萧疏便被一群小孩子给包围,数十双乌黑的眼睛在他面上溜来溜去。   萧疏哭笑不得,赶紧把包打开,将里面的食物全部拿出来分给他们。   “小朋友,告诉我你们的曰曰姐去哪里了。”   没有人理睬他,每个人都拿着手上的食物拼命地吃着,吃得脸上都是食物的碎屑。萧疏看得心酸,这不正是从前的自己吗。   “大家慢慢吃,吃完了叔叔给你们买。”   或许是萧疏的食物感动了这些小孩,终于有个小孩子抹着嘴巴告诉他:“李妈妈生病在医院做手术,曰曰姐去陪着。”   萧疏急急地往镇上赶去,幸好L镇地方不大,那所医院经人指点很快就找到了。萧疏大口地喘气,激动万分。   这种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喉咙里有千言万语直如洪水般想要奔腾出来,可是却又被高高的河坝所阻隔。他只能大口地喘气,越喘越急,忽然支持不住就晕倒了。   几个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把他往医院里面抬。   “医生,快,有人晕倒了。”   萧疏被抬到医院唯一的一张诊疗床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医生走上前,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又翻了翻了眼皮。   “快,拿水来。”   灌下水后萧疏似乎有了些意识,唇边喃喃自语,那医生附过头去听,他在叫:“秦曰,秦曰……”   秦曰不就是坐在病房外面的女孩子吗?就是今天做手术的病人的家属。   那医生站起身,往走道上病房走去。由于没有手术室,所以医院决定把手术安排在病房里进行,现在那个女孩就坐在病房外面。   “秦曰,外面有个人晕倒了,但是他不停地叫你的名字,你出来看看是不是认识。”   秦曰被弄糊涂了,有谁会在这种地方叫自己的名字呢,她猜不出来,根本没有谁可能嘛。当她走到外面大厅时,她就看到了萧疏那张因失水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颊。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来?秦曰惊讶得捂住了嘴巴,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几个人把萧疏抬到另一间病房,对面的李妈妈的手术正在缓慢的进行当中。秦曰坐在房中瞧着萧疏,这几天不见他变得憔悴了,唇上生出不少了青色胡须荐子,但也丝毫不掩去他英俊的面容。   瞧着这张脸,秦曰发觉自己早没了当初的痴迷和冲动,时间已经叫自己变得成熟了。现在对他只是有些不解,不解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秦曰。”他依旧喃喃地道,忽然就睁开眼睛,秦曰的面容倏地闯进他的眼眸中。萧疏爬起来欣喜地拽住她的手,道:“秦曰。”   秦曰冷淡地答应着。   “秦曰,我……”   他正想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料有个人走了进来,秦曰瞧去是给李妈妈看过病的曾医生。   “秦曰,出麻烦了,从县里请来的手术医生突发腹痛,估计李妈妈的手术不能再进行。你看这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小半,腹腔也打开了,这该怎么办。”   秦曰慌了,但只是几秒钟就镇定下来。“曾医生,胆囊炎的手术我做过,我看现在由我来主刀如何。”   “不行。”曾医生立马拒绝了,“秦曰,我知道你是学医的,但是你还没毕业我不能让你动手术,出了事我们负担不起责任。”   “可是……”   萧疏从床上起来,拍着她的肩道:“这个手术由我来吧。”   曾医生看向他,惊讶地道:“你能行吗?”   “我是医生。”说着,萧疏从上衣口袋的钱夹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这是我在H市人民医院的工作证,我想我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胆囊炎的手术。”   “这个……这个我需要和院长商量一下。”曾医生迅速跑到了对面的病房,没几分钟便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道:“院长同意了,现在以救人为原则,希望全力挽救病人生命。”   秦曰瞅着萧疏,道:“你能行吗?你刚刚晕倒过。”   “没事,我可以坚持。”他越过秦曰,跟着曾医生踏进了临时搭成的手术室里。   秦曰放下心来,有萧疏在这台手术足可以用最完美的方式结束,他最值得信赖的便是他的医术。   果然萧疏并没用多长时间就结束这台胆囊炎手术,秦曰便趁着李妈妈麻醉未醒的时候,去医院外面的住户买了一碗面条端到萧疏的病房中。   “你饿了吧,先吃碗面。”   “谢谢。”   秦曰诧异了,萧疏居然会说谢谢两个字,这是件多难得的事情埃总以为有好多字眼在萧疏的字典里会缺失,就比如这原本简单的谢谢二字。   “先申明,这里的面条不比H市,只能填饱肚子。”   萧疏笑了起来端起碗,碗里的面条并不多,浑黄的汤水上面飘着几根黄黄的菜叶,萧疏并不认不出来那是什么菜。他拿着筷子吃上一口,面条煮得软软地,入口后隐约有股苦味,又挑起一根菜叶,更苦。   “很难吃吧,但是在这里的人差不多一日三餐吃的都是这种苦野菜。”   “不是。”他笑道,然后飞快地把碗里的面条送进嘴中。   秦曰瞧着他吃完,拿起碗筷出去,突然身子一紧,连着两条手臂一起被抱祝萧疏用脸磨蹭着她的发丝,用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声音道:“秦曰,我爱你,很爱你。”   一时如电袭击,秦曰直惊得说不出话来。当初是那样卑微地求他告诉自己这个答案,也曾不止一次地奢望他会喜欢自己,可是当自己心灰意冷后,他却突然千里迢迢地跑到自己面前,告诉他爱自己。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秦曰没有说话,也不知说什么,或许在以前她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除了最初的惊讶外不再有别的感觉,就好像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   “秦曰,对不起,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秦曰又惊讶了,对不起这个比谢谢更难得的词,萧疏居然也会说,实在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极力地想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到底是不是萧疏,这些话真的是萧疏说的吗。   但萧疏抱得太紧,她无法转身,甚至让她连转过头都不可能。   他在她的脖子边轻轻地呵着气,温柔地道:“我爱你。”   忽然秦曰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道:“萧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你不相信吗?”   “挺可笑的。”   萧疏一怔,松开了手,秦曰慢慢转过身体,萧疏看到了她面上的笑容,那并不是因为听到说自己喜欢她而高兴的笑容,那更像是一种嘲笑,又或是听到笑话后的本能反应。   “秦曰,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你。”   秦曰止住笑,摇头道:“萧疏,好吧,我不怀疑你。但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萧疏呆住,半晌吼道:“你骗我,不可能的。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把玉坠给我。”   “萧疏。”秦曰盯着他,正色道:“我不否认我爱过你,但那是以前。在我拿到玉坠之前我也一直是喜欢你的,可是当我拿到玉坠后我才发现其实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可以说,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他。”   她没有留恋地走了出去。   萧疏从她的神色中得到一个事实,她说得那么认真和诚恳,她并不是在说假话,她是真的爱上别人了。   不禁,满腔的血冷了下来,他惶然跪倒在地上。   真正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文章大概还有两三章的样子就结束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近几日,平时门可罗雀的医院变得热闹起来,看病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L镇的乡亲们听说从大城市来了一位医术非常高明的医生,纷纷前来医院治病。一时医院里人满为患,有几个为争手术床位的病人差点大打出手,后来医院为了解决床位之争,特别允许病人可自行搬家中木床搁在走道当中。   秦曰瞧得眼红,自是暗骂不已,私下里曾多次找医院的曾医生将萧疏赶走,但是曾医生每每只当玩笑置之,谁都知道萧疏千里迢迢地从H市到这个一毛不拔之地为的就是找秦曰,人家还曾在医院门口晕倒了。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用脚趾头数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十有**是两个呕气的小情侣。   秦曰不知道,曾医生还特别欣赏萧疏为了爱情不屑努力的精神,追女孩子居然追到这戈壁滩里来,不错,是个男人。如果她知道,肯定会气得吐出三升鲜血。   当然这些话,曾医生仅对一些来医院看病的病人说过,当事的两个人则是全然不知情。   昨日李妈妈也出了院,因为很多人要找萧疏看病,医院收治了几个需要手术的病人,加上病床有限李妈妈便提前出了院,由秦曰在家照顾。   李妈妈似乎对萧疏印象挺好,也时常在秦曰耳旁唠叨上几句,但秦曰全然不为所动。   夜里气温降下来,仿佛进入了残酷的冬季。   待安排好十来个小家伙睡后,秦曰便坐到李妈妈的房里聊天。在秦曰的精心照料下李妈妈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秦曰总认为营养还没跟上,她特意去县城购买了一些营养书回来,不过多半是给一群小家伙吃掉了。   “曰曰,李妈妈真舍不得你走,但是这地方真不是你该呆的,所以曰曰你能够不回来就别回来。”   “李妈妈,我怎么能不回来呢,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再说这地方也没啥不好的,我很喜欢。”桌子上的一碗水摊凉了,水面上飘起一层白色的薄纱状蒙子,秦曰小心地用筷子挑开,扶着李妈妈坐起。   李妈妈喝了一小口便不再喝,躺下后道:“曰曰,那个萧疏我觉得很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本事有本事,和你真是天生一对。”   “打住。谁和他是天生一对,我可没觉得他长相不错,他明明是面目可憎嘛。你看他坐在个医院门口,还摆个义诊的牌子,简直就像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游医,李妈妈你千万不要把他和我扯在一起,丢脸哪。”   瞧着秦曰咬牙切齿的样子李妈妈不禁笑开了,这丫头就是喜欢口是心非。“人家明明是正规大医院的医生,哪是什么江湖游医了,曰曰,你肯定对萧疏有误会。你就看在人家跋山涉水辛苦找你的份上,即使是天大的误会你也该原谅他了。再说我看他对你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惹恼你不高兴,李妈妈觉得他应该对你不错。”   秦曰差点吐血,李妈妈哪里知道以前萧疏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从认识他的时候开始,萧疏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对自己非打即骂,毫无情面可讲。或许他对自己有过几次小恩小惠,但是那些又算得上什么,如果和随云比起来,那些实在微不足道,所以连着他也微不足道了。   凄冷的风从开着的窗子灌进来,秦曰起身去关窗户,她伸出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四下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声音,整个世界空旷得只剩下夜幕里的繁星。忽然,她想起了和随云在游艇上的那个晚上,那夜的星星很多,天空里有,江面上也有,甚至连随云的眼眸里都装满了耀眼的星星。   思绪辗转又到了机场最后分别的时候,他曾在自己耳边说:秦曰,我爱你。   风大了起来,似乎有一粒沙吹进了眼中,秦曰眨了眨眼一滴泪便淌了出来,她伸手悄悄地抹掉,然后若无其事地关窗。   “曰曰,你让萧疏来我们这里住吧,我看他就睡在外医院面的那个诊疗床上,又没个盖的被子,夜里冷他会冻病的。”   “他是医生,自己会照顾自己。”秦曰没有动。   “傻孩子,医生也是人,也会生病。去吧,带他来。”   秦曰被逼得没法答应下来,提着个油灯便上了路。到了医院,萧疏果然就趴在大厅里的诊疗床上,他抱着肩蜷在一起,似乎是很冷。   “喂。”秦曰拍着他。   萧疏立即坐了起来,拉住她的手欣喜道:“秦曰,你来找我。”   秦曰甩脱他的手,淡淡地道:“你还是叫我5671吧,叫我的名字很不适应。李妈妈说夜里冷,让我带你去我们那里住。”   “秦曰,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   “好了好了,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听得耳朵都长了茧,拜托你以后不要说了行不行。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秦曰不耐烦地打断他。   “走。”   两个人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人说话,秦曰走得很快,把萧疏掉出几米远的距离。每当萧疏追上她时秦曰便又加快几步,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萧疏感到泄气,秦曰是在躲着自己。   直到了孤儿院门口秦曰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将萧疏领进一间小屋中。   “你就睡在这里吧。”   说完她走出门口,忽一会折返回来道:“你吃过饭没有。”   “没有。”萧疏摇着头。   秦曰没有做声走了出去。   厨房里连一点剩饭都没留下,秦曰将油灯挂在墙壁上,将炭炉点燃架上铁锅烧上水。她找出半筒面条投进烧得滚烫的水中,拿锅铲拌了几下,便瞅见灶台上放着的几枚鸡蛋,想了一会她还是取出一个,打破蛋壳放进锅里。   瞧着萧疏吃完秦曰便又回到厨房里打算烧上一壶开水,她估计这几天萧疏可能都没有洗浴过。当她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的时候,萧疏已经躺到床上睡着了。   “睡得像个死猪。”秦曰没好气地骂道,上前推他,“起来洗,臭死了。”   萧疏没有动,鼻息间沉重俨然睡得很熟了。   “谁让你没事帮着做手术的,以前不见你这么热心,这会子倒做起好人来了,活该累死你。”秦曰骂骂咧咧,端起盆子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她又退回来。   哎,毕竟还是不能对萧疏做到无动于衷,就看在曾经爱过他的份上。   秦曰将盆子放在床下,将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萧疏的面上满是黑黑的灰尘,毛巾上立刻就脏了。擦干净脸后,秦曰伸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当触及那象牙色的□的胸膛时她还是禁不住脸红。   “不要脸,又想诱惑我。”秦曰骂道,不由分说照着他的脸轻轻地扇了两下。   盆子里的水冷了,秦曰又去换了一盆来,挪着萧疏的身体,将他的两条腿浸泡到盆中。   “又臭又脏,我当初肯定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他。”秦曰骂得兴起,手却揉着萧疏的脚底,这家伙一天到晚给病人做手术,恐怕站了很长时间,用热水泡再轻揉脚底可以减轻脚部的肿胀疼痛。   直到盆子里的水渐冷,秦曰才替萧疏擦干腿,将他慢慢地挪回床上盖上棉被。   她在床沿上坐了回,叹口气准备离开,刚起身整个人便已倒在了床上,然后萧疏的身体压下来。他用那张散发着灼热的纯男性气息的脸逼近她,嘶哑的声音道:“秦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你少自作多情了。”秦曰大声道,忽想起李妈妈就在对面的屋里睡觉,如果让她听见太难为情。她又小声道:“萧疏,我只是尽地主之谊,你不要想多了。”   “你骗我,你还爱我的。”   他的喉间咕噜作响,秦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正在勃发出来,她使劲地推着他,欲使他离开自己的身体。   萧疏怔怔地看着她,好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瞧着她,她还和从前一样,倔强的眼神,倔强的唇角,深刻得就如一座山横在心里。他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把她嘴角的那一抹倔强咬进唇中。   秦曰生气了,这个家伙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意愿想吻就吻,他以为自己还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吻就会晕头吗。她拼命地用牙齿撕咬他的舌头,甚至他的唇,直至喉咙里渗进甜腥的血。   萧疏舔着唇上的血。“秦曰,我知道以前做错了很多,希望你能给我弥补的机会。”   秦曰感到头痛,这个萧疏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和他之间已经没了可能吗,他不知道他已经亲手把自己和他的未来给硬生生地毁掉了吗。   “秦曰,原谅我好吗?我爱你。”   秦曰摇摇头,道:“萧疏,就算我原谅你有什么用。原谅你我就会爱上你吗?根本就已经不可能了。曾经我是爱过你,可是你又是怎样对我的,为了庄琴暮你打过我两次,你让我如何原谅你,如何要我相信你爱我。难道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那个时候我就像失掉了做人的自尊,卑微地乞求你对我好一些。后来我知道我错了,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平等的,两情相悦,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萧疏,你对爱情太吝啬了,甚至都不肯告诉我是否喜欢我。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去问你吗,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赶着去问你,结果你什么也不肯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很恨你,恨不得你死。在你心里我一点地位都没有,你妹妹,庄琴暮,方雯洁都重要过我。”   “如果你一定要说爱我,请你先记起你对我做过的一切,如果你还能说出来我就相信。”   她愤愤地控诉,每一句话都如沉重的巨石压在萧疏的心上,压得他的心一点点地下沉。她说的这些自己完全不能否认,可是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混蛋啊。   那最后的一句话压垮了萧疏,想着那些事自己再如何能说爱她,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惶然地靠倒在墙上,秦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   “玉坠,谢谢你。”   秦曰回过头,道:“玉坠的事不用谢我,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能力从方雯洁那里拿回来,是另外一个人给我的,其实你应该谢他。”   “是谁?”萧疏心头乱跳,他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是随云。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从方雯洁那里得到玉坠,但我想他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秦曰猜对了,以方雯洁的为人她怎会轻易把玉坠给人,她和随云只不过是情面上的母子关系,就算是一直跟着她的小飞也不曾多得到过她的关心,又何况一个二十多年不在身旁的孩子。   “萧疏,玉坠是你母亲的遗物,以后要好好保存。”   “你知道。”萧疏惊讶万分。   “我知道。萧疏,明天你回H市吧,我让隔壁的姚大叔送你去县城,你没必要在这里呆下去,没用的。其实我原谅你又如何,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你爱上的人是随云?”萧疏逼着自己说出这个名字。   “是。”秦曰毫不犹豫,这个名字一直搁在心口上,承认是件很容易的事没必要畏畏缩缩,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从不遮遮掩掩,这就是秦曰。   “但是,他已经结婚了。”   “呵,原来你也知道随云结婚了,是方雯洁告诉你的吧,你们俩关系还真亲密,亲密。”她故意把亲密两个字重复一遍,冷笑两声道:“是的,他结婚了,可是我会一直记着他,喜欢他。在我心里,他比你好千倍万倍。”   “他真的这么好?”萧疏低声道。   秦曰没再答,走到门口似是自言自语道:“也许这样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萧疏如五雷轰顶,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完全泄露了秦曰的内心,她不但爱上了随云,甚至还怀疑曾经对自己的感情。   原来自己已经离她这么远了。   他死命地捶着头,第一次感到是这么的无能为力,对秦曰完全没有一点改变的可能。   一直以为能把她抓在手上,却原来是早失去了她。爱情这个东西自己要是稍为松懈,便有人插了队。   秦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对萧疏是说了些气话,但本意并不想使他难受,只是一想起曾经便就忍不住发泄发泄才痛快。   “曰曰,怎么了?”身畔的李妈妈也醒了。   “李妈妈,我去看看小明他们踢被子没有,我记得几个小家伙特别爱踢被子。”说着,秦曰披上衣服爬了起来。   隔壁的屋里小明没有踢被子,他老老实实地把小身体包裹在被子当中。秦曰又走到对面的房里,在门口站住,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存在。秦曰心里有一阵惊,赶紧推门,借着手里的油灯一看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齐放在一侧。   “这个该死的萧疏。”秦曰急了,肯定是萧疏听了自己的话跑了,这该死的就算要走也要等到天亮啊。这天黑得,戈壁滩里到处都是野狼,这家伙存心要让自己担心。   秦曰骂不择口快步走出院子,院子的小棚屋里拴着一匹黑马,她解开绳子往院子外牵,想着不妥便又回到厨房里拿了一把长刀别在腰上,这才骑上马赶了出去。   夜里的戈壁滩黑得就像一个罩子盖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秦曰不敢喊萧疏的名字,要知狼的耳朵特别灵敏,它们会循着声音前来。   她瞪大眼睛瞅着周围,四下里安静得可怕,如一座空荡荡的坟墓没有一点的声息。陡然一声狼嚎那身下的马便吓得身体一抖,差点把秦曰给震下来。她瞅了瞅,虽然能听到狼声,但由于夜里传音性强,加上戈壁滩空旷,按理说那狼至少还在几里开外。她轻嘘了一声,驱马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多分钟,秦曰依稀瞧见前面有两团模糊的影子在动,她跳下马轻轻地走过去,这才看清楚地上的两团影子,一个是正在心急寻找的萧疏,另一个则是只体格巨大的野狼,此际那头狼正趴在萧疏的身上,白森森的獠牙在夜里特别的亮眼和锋利,它张大嘴往萧疏的颈部压去。而萧疏只能用双手掐住那头狼的脖子,但显然他的力气不如那头狼。   秦曰看准,从腰里拔出刀如闪电般地刺向狼的腹部,她并不抽出刀,迅速地把刀身在狼的肚子绞了几圈再抽出,那血便飞也似的喷溅出来,然后那狼便从萧疏身上瘫软下来。   “还不起来,过会狼群就来了。”秦曰骂道。   “谢谢。”萧疏恍恍惚惚。   秦曰翻身上马,瞧见他仍是呆若木鸡,便道:“你快上来,别傻在那里行不行,你要是想喂狼我可得先走了。”她拍着马屁股作势要走。   萧疏回过神,借着她的手坐到她的后面。秦曰拿起鞭子抽了几下马屁股,那马便受惊似的直往前奔去。大半个钟头后临近了镇子,秦曰才敢放下心来。   在孤儿院门口,秦曰勒住马,低声叱道:“下来。”   萧疏老老实实地下马。   秦曰站在他的面前,肚子里一阵气无处撒,大骂道:“萧疏,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想死别死在我这里。你不知道戈壁滩里有很多狼吗?你想被狼吃我不反对,可是你别让我知道行吗。你是不是就是想我担心你,你就得意了,高兴了。”   萧疏一直沉默着,听着她骂自己,等她骂完后拾起墙角的小木凳递给她,道:“秦曰,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你用这个木凳砸我,只要你觉得能出气,砸死我都可以。”   “我还真想砸死你,砸死你一了百了。”秦曰抢过木凳,举起砸下。可当她的眼睛一接触到萧疏那张被狼爪划出斑斑血痕的脸,她的心又在瞬间软化了,他和自己是同一种命运的苦孩子。她放下凳子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疏惶恐,秦曰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也从不会在自己面前哭泣,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让她不要哭。他跪了下来,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秦曰,对不起,对不起。”   茫茫的黑暗中,一个人哭着,一个人傻傻地跪着。   “曰曰。”院子门被推开,李妈妈走了出来,她瞧着面前两个痛苦不堪的年轻人道:“曰曰,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误会,可是你就看在萧疏来找你的一份心也应该原谅他了。你要是觉得他对你不好,你可以不原谅他。可是不原谅他,你就快乐了吗?高兴了吗?你还不是很痛苦。孩子,放宽心,只有懂得原谅和宽恕,你才能甩掉烦恼和痛苦。”   “秦曰,我不会再为我犯下的过错奢望你的原谅,如果你讨厌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可以,可以现在就走,不让你看着我心烦。”   秦曰突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萧疏一眼,道:“我被你气死了,你快点走。”说完,她便气呼呼地走进了院子。   萧疏愣愣地往外走,李妈妈拦住他笑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呢,曰曰哪里是要赶你走。你看她冒着生命危险都要去追你,你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吗?曰曰脾气比较犟,你哄她几天就好了。”   一席话,萧疏又燃起了一些信心。是的,自己亲手毁掉的东西,也一定要由自己制造出。   只要一直深爱下去。   缘来缘去   残阳如血。   这大概是八百里戈壁滩中最炫烂的一抹颜色,悲壮的美。无论站在哪里,似乎只要一眼望过去便能看到天的尽头,无穷的沧桑感生起。   萧疏的眼中装满了那一抹悲壮的红。   远处几个身影在忙碌。   “萧疏,在我们这里过得习惯吗?”李妈妈慢慢地走近了他,从她瞧见萧疏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错,无论相貌学识都和秦曰匹配相当,为此她不知在秦曰面前说过萧疏多少的好话。但秦曰那丫头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时常对萧疏呼来喝去,冷言冷语,倒使得李妈妈一直急在心里。   萧疏转身,触及李妈妈和蔼的笑容,其实秦曰能得到李妈妈的照顾也算是一种幸事。“习惯,在哪里都能习惯,谢谢李妈妈。”   “习惯就好,这里的日子太苦了。萧疏,曰曰这么对你,你想过放弃吗?”   萧疏摇着头,郑重道:“不管她怎么对我也是应该的,以前我做过太多对不起她的事,就算让我还上一辈子也还不完。李妈妈,我知道你关心我们两个,但请放心,我萧疏可以发誓对秦曰我决不会放弃,只要有我就有她。”   “好,那我就放心了。”李妈妈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半晌她笑道:“其实曰曰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对你不依不饶,可是对你的事还不是忙前忙后。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只要别人对她一点好就恨不得把命搭上都可以。”   萧疏凝视着前面窈窕的身影,她满面的笑容,指挥着几个小孩子给刚种上的小树苗浇水。萧疏的眼神停留在她的那丝笑容上面,那种笑容是秦曰常有的,坚强、自信、不屈和希望。   “她很坚强。”   李妈妈点着头,若有所思:“其实在这里的人都像曰曰这样坚强地活着,在我们这块贫瘠的土地上,除了忍受缺水的威胁外,还有许多要面对的敌人。如果大家不付出比常人坚强十倍甚至百倍的信心和努力,我们就会风化成为这戈壁滩里的一颗颗砂粒。”   “在这里不光人要坚强地活着,就连这里的植物也是如此。萧疏,你看看你脚下的那株枯瘦的草,你试着看能不能拔起它的根。”   萧疏看着脚下,十步远的地方有一蓬长得稀稀拉拉的野草,这种草和江南一带的野草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明显的要骨感些,没精打彩般。   “试试,拔它的根。”   萧疏瞧着李妈妈点点头,拔起一株看似弱不禁风的野草的根应该是很容易的事。他随意地扯着一把草往提,不动,再用劲,仍是纹丝不动。萧疏奇怪了,伸出两手一齐用力,只是扯断了地面上的草而已,而那根依是掩埋在地下。   “萧疏,你不用再拔了,它的根你是拔不起来的。”李妈妈阻止着他。   萧疏想了一会,道:“李妈妈,难道是因为土质的原因。”   “不是。”李妈妈面有深意,她瞧着那蓬草,瘦瘦的叶片在风里摇晃,却在比石头坚硬地面下隐藏着无限的生机。“是因为它的根,这种草叫做麻黄草,只要是生活在戈壁滩上的人都认识它。在缺水的戈壁滩,植物的生存远比人类不易,所以它必须要适应这里恶劣的环境才能活下来。因此麻黄草的根必须要比普通的植物要长上几十倍,别看一株稀瘦的麻黄草,它的主根最短的有十米,水平根最长的能达到十五米,麻黄草只有把根深深进埋进泥土中才能汲取到地底深层的水份,这样子它才能活下去。”   “这里的每个人都必须像麻黄草那样,不依靠别人,不需要施舍,靠自己的努力,坚强自信,世世代代地繁衍下去,生生不息。”   萧疏忽然间明白了,秦曰为何总是打压不了,在这样艰苦恶劣的环境中每个人必须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生存,生存的残酷炼就了秦曰坚强与不屈的个性。瞬间,萧疏很深地了解了秦曰。   “孩子,去吧,去曰曰那里。”   萧疏点着头,大步走向前面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定会的,会让秦曰重新爱上自己,毕竟留给自己和秦曰的时间还很长。   “你来干什么。”秦曰没好气。“走开,做你的江湖游医去。”   “现在没有病人。”萧疏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铁锹。   “讨厌,谁要你帮了。”虽是如此说,但萧疏还是轻易地从她手中拿走了铁锹。   有了萧疏的加入,十棵胡杨小树苗很快地被植入了砂砾中。这是秦曰特意去县城买来的树苗,十棵树苗代表着孤儿院的十个小生命,大家会像这些种下的树苗一样努力地成长,抵抗风沙,顽强不屈的活。   回到孤儿院秦曰便去厨房做晚餐,晚餐比较简单,就是面条,当然比以前每人多了一个荷包蛋,秦曰给每个人碗里盛上一个鸡蛋便端了出来。   外面的厅堂里几个孩子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旁等候,萧疏和他们坐在一起,端正得就像一个小学生。秦曰强忍住笑,将面条一一放在他们的面前,然后又将李妈妈的一碗面送进她的房中。出来的时候,秦曰发现自己碗里多出一个荷包蛋,她瞅了瞅看见萧疏。   无疑,只有他。这家伙,哼,想讨好自己,没门,秦曰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荷包蛋就能打动的。   秦曰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分说将碗里的蛋夹到他的碗中,大声道:“给你吃你就吃,别假惺惺的惹人烦,瞧你跟个瘦猴样风都能把你吹跑。”   “曰曰姐,你别怪叔叔了。”小芳跑到她面前,道:“曰曰姐,叔叔看见你碗里没有鸡蛋,就把自己的鸡蛋给你了。叔叔对你这么好,曰曰姐骂叔叔是不对的。”   “曰曰姐应该向叔叔道歉。”小明补充了一句。   秦曰瞧着面前的一干小孩暗叫坏了,自从萧疏住进孤儿院后就三天两头地给这些小孩子又是买吃的,又是买玩的,连身上的衣服也买了几套,看样子这些小家伙已经被萧疏收买全做了叛徒。   “我不骂他就是了。”秦曰悻悻地回到椅子上。   萧疏走来,又将碗中的荷包蛋夹进了她的碗中,秦曰愤愤地夹回去,如此几次三番,几个小孩子都吃完面散场,两人还在为一个荷包蛋让来让去。   突然,那个蛋没夹住掉在了地上,满是灰尘。   “你看你,讨厌死了。”秦曰气得把面端到门口去吃。   吃完面条秦曰开始在厨房里收拾锅碗,萧疏站在门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曰故意装作没看见等收拾完后出来,萧疏依旧跟在身后。   “你别跟个阴魂不散的行不行。”秦曰又想发火,但一想这屋中几乎全是叛徒便忍了下来,这些小家伙真是有吃就是娘,全不管是谁在辛辛苦苦照顾他们。嗯,算了,他们还小,可是李妈妈怎么也被萧疏给收买了,想不到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居然老少通吃。“萧疏,隔壁的姚大叔让你过会去他家,帮着把他家的公马给阉了。姚大叔说他家那匹公马最近发情,喜欢勾三搭四,不干活,决定把它阉了清净。”   “这个……这个我不会。”萧疏颇为难。   “你不是医生吗?”   “可是我不是兽医。”   秦曰搓着手,瞅着他道:“你不知道人面兽心吗?我想你应该很熟悉公马的身体构造吧,再说你们是同性,性格也差不多,到处搞三搞四的,这活交给你最合适。”   萧疏气噎,秦曰还记着以前的事。“我去看看。”   他走后秦曰又懊悔起来,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了些。但是半刻她又想到,这和萧疏以前对自己的比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他这种人就该拿话狠狠地骂。   对,好好地挫他的锐气,看他还欺负自己不。再说这些日子呼喝他,感觉还真不错。   过了半天不见萧疏回来,秦曰看着表时间是九点钟,料说阉一匹马不至于要两个小时吧。难道是萧疏手术失败了?秦曰兴奋起来,原来萧疏做手术也有失败的一天啊,待会等他回来骂他庸医。   又过了半个小时仍不见萧疏回来,秦曰有些坐不住便打算去姚大叔家看看。姚大叔家黑漆漆的,秦曰敲了好半天门才开。   “姚大叔,马阉了没有?”   “阉了,早好了。”姚大叔打了个呵欠。   秦曰急了,“那萧疏呢。”   “前街的徐寡妇说自己不舒服,喊他去看病了。”   秦曰闷闷不乐告辞出来,去徐寡妇家找萧疏。徐寡妇家隔着孤儿院前面两条街,走去十分钟的时间。徐寡妇虽是寡妇却是年岁不大,19岁结婚才两年便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着三岁的儿子生活也过得很苦。因这徐寡妇长得有几分姿色,镇上有不少光棍打着她的主意。   徐寡妇家亮着油灯,从窗子中隐约透出两个半坐着的人影,两个人影挨得很近,似乎在低头说些什么。秦曰突然感到不妙,这徐寡妇看病干嘛白天不找萧疏,这深更半夜的把个男人弄到家里做什么。   秦曰蹑手蹑脚地走近,把耳朵附在门上细听。   “萧医生,这碗肉丝面好吃吗?”这是徐寡妇的声音。   “好吃。”   秦曰听到了萧疏的声音气得吐血,怪不得这家伙不吃荷包蛋,原来是有肉丝面吃。她咬着牙再次贴上耳朵,里面的人在道:“萧医生啊,我听说你没结婚,我有一个远房表妹人长得不错,我想介绍你认识。”   有鬼。徐寡妇本来就是别人家寄养的孩子,哪来什么远房表妹,她莫不是想勾引萧疏吧。   该死的,不要脸,我的东西也想偷,打死你们这些小偷。   秦曰在门外大骂。   她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窗户上掷去,然后飞快地跑开,凡是奸夫□见到有人打扰是不敢继续行事的。秦曰跑回了孤儿院,从厨房里摸出一把菜刀潜进萧疏的房间。   果然没过一会外面厅里有了动静,脚步声走到了门口。秦曰躲在门后屏住气,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菜刀。门开了,萧疏走进来,秦曰悄悄上前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压低声音道:“脱裤子。”   萧疏一怔,立即听出秦曰的声音,道:“为什么。”   “让你脱就脱,少废话。”秦曰目露凶光。   “好,我脱,需要把油灯点燃吗?可能看得清楚些。”萧疏的声音里有些笑意。   秦曰脸红了,这个萧疏肯定想歪了,哼哼,过会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脱了,你要不要看看。”   “好。”秦曰举起刀,低声道:“现在就让我秦曰来了结你的罪恶之源,萧疏,我要学姚大叔一样避免自己家的公马勾三搭四,只好将你阉了。”   萧疏握住她手上的刀,笑道:“那可不行,阉了我你怎么办。”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手中的刀夺了过来,然后轻轻扔到了地上。握着她的双手沿着胸膛往下滑去,直来到那片结实的小腹下。   秦曰吓得要死,隔着薄薄的底裤她已经触到了那□的坚硬之物,萧疏将她的手按得紧紧地,她不敢动,口干舌躁,身体里血脉直往脑门上涌。   “是真的要阉了我吗?你不后悔?秦曰,刚才扔石头的是你吧,我看见你了。”   暖昧的浅笑声,使得秦曰越发头晕脑胀。萧疏握着她的手往底裤里探去,秦曰拼命地把手捏成拳头,萧疏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贴上。霎时,那片灼热便完全落入了秦曰的五指中。   “碍…”她吓得大叫起来,但仅吐出半个音嘴唇便被封住了。   萧疏适时地吻了上去。   结束的时候秦曰晕倒了。   萧疏将她放到床上,许久她才悠悠地醒过来,黑暗里两个人望着。   “秦曰,和我回去。”   秦曰翻身不理。   “曰曰,和我回去吧。”他笑着。   “肉麻,谁让你叫我曰曰的。”秦曰翻过身来骂他,夜里她的眼睛格外的亮。   “曰曰。”萧疏又小心翼翼地道。   半晌秦曰应了一声。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做梦。告诉你,萧疏,我还没原谅你。”   “那你什么时候原谅我?”   “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你不想左手挽着帅老公,右手牵着漂亮儿子出去招摇吗?”   “谁告诉你的。”秦曰咄咄逼人,道:“是不是吕雉那个叛徒,她是不是趁我不在说了我许多坏话。”她不知道吕雉为了她使出美人计去诬陷刘邦,更不知因为这出美人计便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一切都是缘。   缘来缘去,已得是缘,未得是缘,是自己的终究逃不脱。   最后的阴谋   火车徐徐进站,秦曰伸长脖子看着。随着火车车身的陡然一震,火车停了下来,所有人提起行李步出车厢走道。   萧疏躺在座位上睡觉,秦曰蹲下身体伸手将他的眼皮撑开,看着他幽深的瞳孔中落入自己诡笑的面容。“起来,大睡虫。”   萧疏捉住她的手翻身坐起。“曰曰,我们早些回去睡觉。”他笑着,故意将睡觉二字说得暧昧无比。   秦曰翻着白眼。“做梦,我回宿舍,以免你淫性大发。”   “曰曰,你真了解我。”萧疏笑得更暧昧了。   出了火车站前面就是公交站,秦曰挤在众人堆中,隔着萧疏十几个人。眼见着330公交车已经开进来,萧疏还掉在老后面,她急得大喊:“萧疏,你快过来。”   “曰曰,我们打车吧。”   车停了,挤在周围的人已经上了车,那两个人仍是在争执打车或是坐公交车,最后车开走秦曰气得大骂:“死萧疏,你老是不听我的,告诉你我决定不原谅你。”   萧疏甚是无奈,只得道:“曰曰,我是想你舒服些。你在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一定很累,再去挤公交车我怕你受不了。再说我答应李妈妈照顾你,怎么能让你吃苦。”   “是吗?真是为我着想?不是想和我作对?”秦曰斜着眼瞅他。   “当然是,和你作对就是和我作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讨好的话立刻让秦曰眉开眼笑,她高兴地道:“这话我爱听,萧疏,那我们打车去。”   坐上的士,萧疏决定先送秦曰回医院,虽然心里很是不舍但想着来日方长也就罢了。秦曰靠在车后面准备睡觉,本来萧疏提议回来乘机方便时间短,她死活不同意嫌费用贵,末后萧疏说买火车卧铺票,但又被她否决了,两人只得各人买了一张硬坐票,从W市坐回H市。   按照秦曰坐车的经验,车上没多少人,到时会有很多座位空下来,两人各躺一排座位就可以当床睡了。但是这次秦曰明显失算了,车上的人挺多,两人只得眼瞪眼干坐了两天,幸好第三天的时候人少了些,秦曰先抢了一排座位睡觉,把萧疏扔在一旁。   秦曰睡了一会便睁开眼,萧疏忙问她:“怎么了?你快睡,等到了我叫你。”   “你信不过,我怕我睡着了,你让司机掉头往你家里开去。”   萧疏无语,道:“我在你心里不至于这么坏吧,再说我也不是这样的人。”   “难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得小心你才是。”说着,秦曰往车窗看去,这条路正是驶往人民医院的临江大道,再往前开去就是横跨长江的大桥,过了桥便就到了。   车很快地驶上了桥,清凉的江风带着淡淡的水气迎面而上,顿时神清气爽。秦曰特别迷恋这股水的味道,她深呼吸了几口。沿着桥有一对年轻情侣相拥而行,看样子是想徒步过桥。   秦曰的眼睛不可制止地落在了那走在桥里侧的女孩子身上,那女孩子实在是太眼熟了,用秦曰的话讲即使化成灰都认识。车飞快地驶了过去,虽只是一晃而过但秦曰仍是认出了那个女孩子,以及某只不安份搭在她腰上的手的主人。   认出那个男人后秦曰更是大吃一惊,下巴差点掉到膝盖上,这个配对还真是命中注定。   “快停车,停车。”秦曰嚷着。   司机将车停在最近的公交站,秦曰跳下车赶紧往回冲过去,前面的两个人仍是自顾谈笑风生。她大声地喊着,“妹夫,妹夫,妹夫。”   前面的女孩子心里咯噔一下脖子僵化,她慢慢地转过头,后面一个背着大包的满面风尘的女孩子,向着她们招着手跑过来。霎时那个女孩跑到了面前,她擦着额上的汗笑道:“妹夫,好久不见,怎么样我这妹子对你还好吧。吕雉,你真是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说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什么呀。”吕雉的脸也红了,她瞅瞅身旁的男子忙自动拉出二十厘米的距离,道:“曰曰,我和刘邦才刚刚开始,也就是你走后。”   刘邦扶着鼻梁上的眼镜,道:“小秦同学,我……”   秦曰打断他,笑嘻嘻地道:“妹夫,你叫我小秦同学这就太没礼貌了,虽然你是医教科的老师,但是你现在吕雉的男朋友,也就是我妹夫,按规矩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才对。”她心下乐呵呵,刘邦这家伙成了吕雉的男朋友,自己就尽可能地报他不给自己转科室之仇了。   “这个……这个……”刘邦瞧着面前诡笑的女孩子实难答应,况且这女孩子还比自己小上好几岁呢。   “曰曰。”这时萧疏也赶了上来,“刘邦,吕雉你们也在。”   “曰曰。”吕雉脑袋转得飞快,往萧疏面上一瞅也笑道:“看来我该改口叫萧老师为萧姐夫了,姐夫你好,妹妹有礼了。”   秦曰笑着挥手,这吕雉打得什么主意自己还不清楚,要先下手为强才行。她笑向一旁尴尬不已的刘邦,道:“妹夫,你看我们两个才从新疆回来,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现在肚子饿得要死。”   “那我们去吃饭。”刘邦立马中计。   秦曰拍掌应承,此时有一台的士路过她拦了下来,四个人挤了进去,刘邦坐在副驾上,其他三人则坐在车后座上。   一上车秦曰便吩咐司机将车开往醉月轩,醉月轩在H市虽然不如楚王殿名头响当当,但是里面的费用也绝不廉价,简简单单的几样菜也需要大几千块钱。秦曰让司机开往醉月轩心里确实有报吕雉当日扔下自己当替死鬼之仇,她一直在为那四万元耿耿于怀,既然吕雉有了男朋友那这个冤大头就非他当仁不让了。这实在是一箭双雕的好计,既报了刘邦不给自己转科室之仇,又报了吕雉让自己当替死鬼之仇。   她得意地想着,完全不顾当初不让刘邦给自己转科室的罪魁祸首是坐在身畔的萧疏,也不顾自己屈当替死鬼的根本原因是自己的嫁祸之心。   吕雉听说秦曰要去醉月轩心里就清楚了,但是她也不便反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面上虽和秦曰说笑着心里也在盘算如何躲过这场**。   两个女孩子彼此较量着心计,而身旁的男人却全然不知情自己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秦曰和吕雉小声地嚼舌根,在火车上她从萧疏那里知道吕雉为避免自己被遣送回校,向刘邦施展美人计的事情。“吕雉,你怎么和刘邦成了一对,我记得你不喜欢白面书生型的。”   “呵呵。曰曰,就是因为你啊,那次美人计后刘邦认为我这个人非常有义气,对朋友尽心尽力,哈哈他就死心塌地爱上我了。本来我是不喜欢他这型的,但是他死缠烂打的,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秦曰瞧着她,勉为其难,那才是见鬼,明明瞧她也乐得很嘛。   车到了醉月轩,秦曰立即打头阵进去,吕雉也不甘落后,把两个男人丢在后面大眼瞪小眼。服务员送上菜牌,秦曰翻开迅速浏览一遍,也不管是什么菜按那价格贵的点了几样,然后吕雉接过去翻了一次也点了几样。   餐桌上两个女孩子大快朵颐,手和筷子齐动,面前的盘子吐了一堆骨头和鱼刺。萧疏倒是见过秦曰的饿狼吃相并不吃惊,但是却没想到吕雉也是如此。一旁的刘邦则完全是呆若木鸡,额上冷汗直出朦胧了眼镜,他用衣袖擦拭了几次。   最后两个男人没吃上什么,几盘菜让两个女孩子争前抢后袭卷一空,然后默契地没有再点菜。   秦曰用湿纸巾假装优雅地擦嘴,笑道:“妹夫,感谢你今天破费了。”   刘邦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吕雉马上接口:“曰曰,你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出了个打车费用哪能叫破费。”   秦曰暗骂一句不接那话茬,道:“妹夫,这餐接风洗尘宴实在是吃得太舒服了,下次我们一定回请你们。”   “曰曰,你既然都说是妹夫了,妹夫妹妹我们小辈的,可指望跟着姐夫姐姐吃香喝辣的。”   秦曰面上佯笑,眼珠一转便道:“妹夫你请慢吃,我去洗手间一趟。”哼,上次吕雉就是玩的这招失踪的把戏,自己好歹依葫芦画瓢试一次。   她转过弯躲在一幅屏风后面,扯过一个女服务员道:“服务员,麻烦你把27号桌子上穿白衬衫的先生叫到我这里,就说有人找他让他快点过来。”说着,她指了指萧疏。   服务员答应着,过会萧疏就走了过来,秦曰忙拉住他往外面走。   “曰曰,等刘邦和吕雉一起走。”   秦曰朝27号桌轻蔑地望过去,那两人正悠闲地书着餐后水果,哪会想到有人借机脚底抹油溜走呢。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吕雉你就哭去吧。“等他们做什么,我们快点走,吕雉那死丫头想要我们掏钱买单门都没有。她上次让我损失了四万块钱,这笔帐今天就算在刘邦头上,反正也就是大几千块的事,他刘邦出得起。快点,我们走,别被他们发现了。”   萧疏哭笑不得,敢情她们两个打了半天嘴仗就是为了想对方付钱。“但是,我们的包还在座位上放着。”   “没事,等我们出去后我就会给吕雉打电话,让她把我们的包带到宿舍去,再说里面都是一些衣服不值钱。”   她说得无比得意,满脸奸诈,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萧疏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实情,直到吕雉和刘邦两个走过来。   “曰曰,你和姐夫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啊,真恩爱。呵呵,姐夫谢谢你了,这餐我吃得太饱了,让你破费这么多实在不好意思。嗯,现在我们先走了,不打扰姐夫和姐姐亲热。”   吕雉得意地拖着刘邦迈出了醉月轩,霎时秦曰面上杀气腾腾,怒道:“萧疏,谁让你付钱的,你破坏了我的好计。”   “曰曰,总得有个人付钱吧。刘邦是我师弟,他在医院的薪酬不是很高,所以我付钱是应该的。”   “你有很多钱吗?真是的。”秦曰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两人不欢而散。   过两天是周一,轮到了实习生换科室的日期,这次秦曰终于如愿以偿换了科室,和吕雉一起转到泌外,这是个以男性病人为主的科室,且更多的女性不宜,秦曰和吕雉却兴致高昂。   而骨外的萧疏又开始不带实习生,即使是柳主任苦口婆心的劝说。   脱离了骨外的秦曰,忽然觉得骨外外面的天是多么的明蓝,心是多么的自由,她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地奔跑着。   “曰曰,你的电话。”   秦曰放下手中的病历起身去接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圆润柔美,她很快听出来它的主人。“你找我做什么,我和你没话说。”   “如果和萧疏有关,你有没话说。感兴趣的话,今晚七点你到碧霄路的格兰云天大酒店2518室找我,我会在那里等你。”   那边说完就挂断电话丝毫不给秦曰拒绝于否的机会,其实那人明白只要抛出了萧疏秦曰是不会拒绝的,她也懒于听到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下班后秦曰便以陪吕雉外出拒绝了萧疏的约会请求,宿舍里吕雉早溜到刘邦的办公室鬼混,其他人也是有约会的约会,便又只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坐了大半个小时后,秦曰便决定坐公交车去格兰云天大酒店。   碧霄路不是很远,秦曰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是下车的时候她很不幸的瞧见一个人,秦曰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人,萧疏的妹妹冯思,这女孩子可比萧疏粗暴多了,二话不说就给自己当头几拳。   秦曰悄悄躲到站牌后面,看着冯思走远才敢走出来,幸好到格兰云天大酒店时间正好。   进电梯,出来,敲门。秦曰使自己昂首挺胸,在情敌面前就是不能输了气势,就是要告诉庄琴暮,能配得上萧疏是自己不是她。   门开了,里面是盛装打扮的庄琴暮。“进来吧。”   两人对面坐在沙发上面,用彼此的不屑与尖锐的眼神交战,先打个你死我活。   “喝点红酒吧。”庄琴暮用眼睛示意着玻璃桌上的一杯葡萄酒。   秦曰瞅了一眼,过会要打嘴仗必须多喝些水才好。她伸手去拿杯子忽地缩回手,道:“你该不会在酒里动了手脚吧,我可没那么笨。”   “随你怎么想。”庄琴暮说着,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小口,笑道:“小人之心就是如此。”   秦曰脸胀得通红,道:“你约我是想说萧疏什么事,快说吧,我没多少时间。”   “好,我告诉你,萧疏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他是因为我不能真正和他在一起所以才找你的,说白了你就只是一个替身。如果我和志传离婚,萧疏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她将盛着大半杯红酒的杯子放在脸上,秦曰透过杯子看到她的眼眸,也是如酒般血红血红地。“大姐,这只怕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吧,如果萧疏还喜欢你,你也不会急着找我了。”   庄琴暮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我认识萧疏十几年,他是孤儿没钱读书,学费是我父母资助;他没钱吃饭,也是我父母送吃送喝。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萧疏高考的那天,我父母坐车去看他,结果路上出了车祸。我妈妈至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揣着给萧疏做的一盒红烧肉,因为萧疏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要不是因为我父母突然亡故,我最终也不会嫁给常志传。由于父母的去世我家家境一败涂地,家里的店铺也被亲戚抢走,好不容易靠着勤工俭学完成了大学学业,可是居然没一家医院肯接收我工作。我没钱,没亲人,萧疏才工作一年,他根本不可能帮我。所以我认识了常志传,最后嫁给他,结果也如愿以偿地进入医院。但是,因此我却失去了萧疏。”   “本来我还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可是就是由于你的出现,是你夺走了萧疏的心,我讨厌你。你凭什么让他喜欢你,你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庄琴暮说着突然激动起来。   秦曰此时才明白萧疏为何对庄琴暮如此隐忍,原来是有这层原因在里面,他正是因为太重视感情处处包庇庄琴暮,不会因为没有了感情便翻脸无情。   “大姐,你气愤什么,萧疏还为了打过我两次,我还有气呢。”   “他再打你,可是也喜欢你。”   “那倒也是。”秦曰转怒为喜。   庄琴暮瞧见她沾沾自喜的模样益发怒了,道:“秦曰,我和你做过交易,只要你离开萧疏,我给你10万元。”   “没得商量。庄大姐,如果你今天约我来只是谈卖萧疏的话,那我没有兴趣。对不起,我要先走。”   秦曰起了身,走向门口,忽然脑后生风,待回头时脖子上已遭到重重地一击,两眼一黑便倒在沙发上。   庄琴暮扔掉手中的木棍,对着房里道:“你出来吧,她晕了。”   从里面的卧室里走出来一位俊朗的男人,他笑道:“琴暮,你还真干了。”   “为什么不干。韩斐阳,少说废话,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这个丫头吗,现在有机会好好享受了。”   “你不怕萧疏找你麻烦吗?”韩斐阳挑着眉轻笑,将他那张俊美的脸益衬得风流。   “他不会的,不管我做错什么他都不会怪我的。”庄琴暮神色痴痴,过了半晌又道:“韩斐阳,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志传还在等我。”   庄琴暮摔门而出,但很快地韩斐阳就把门关上,他走到沙发前,秦曰正昏倒在上面。他笑了笑,抱起她走进卧室里。   2518室的门口,冯思正紧张地倾听。适才她在公交站就瞧见了秦曰,见她鬼鬼祟祟地躲自己冯思就起了疑。前天萧疏已经给她讲了秦曰的事情,她也渐渐地接受了,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   瞧到秦曰可疑的行踪,冯思假装没有看见等她一出来便偷偷地跟了上去。跟到格兰云天瞧到秦曰进了2518室,她便立即到楼下大厅前台那里利用自己警察的身份得知了订房的人。   “哥,你快来,我看见秦曰进了2518室,我刚才问过了订房的是个男人,叫韩斐阳。快点,什么?你还有半个钟头才能到。那不行,半个钟头什么事也做完了,我要现在进去捉奸。秦曰肯定偷偷摸摸地和男人鬼混,你不信?那好,我用手机拍照片你看,到时看我有没冤枉秦曰。”   冯思按掉手机打开摄像镜头,屏足气对准房门猛踢出一脚,那门质量虽是不错,但还是经受不起上百斤的力道,瞬间门就被踹开了。冯思迅速冲进卧室里面,什么也不看,对着里面一阵狂按手机键盘。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韩斐阳回过神,见只是一个姑娘便来抢她手中的手机。   冯思将手机扔到床上,按住韩斐阳的手腕,左手伸进口袋里便掏出一副手铐套到了他的手上,又将另一头铐在了床架子上。“不许动,我是警察,现在怀疑你接受□女的性服务。”她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误会了,床上的那个是我女朋友。”韩斐阳赶紧辩解。   “胡说八道,这女人我认识,一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冯思走到床头前,秦曰衣衫凌乱地躺上床上一动不动,她上前对着秦曰的脸打了两巴掌,骂道:“死狐狸精,还在装死,等我哥来了看你还装不装。”   冯思将门关了,耐心等萧疏来。二十分钟后,萧疏才心急如焚地赶来。   “哥,奸夫□让我堵在房里了,你看怎么发落他们。”   萧疏的目光冷冷地掠过韩斐阳,便落到床上的秦曰的脸上,她仍是躺在床上纹丝未动。萧疏走上前去,轻轻地喊道:“曰曰。”   秦曰没有应声,萧疏伸手去触她的鼻息,鼻息稍微有些弱,他放下心来。他细心地整理好秦曰散开的衣衫,忽然看到她脖颈后面的一道瘀紫痕迹,便就心下了然了。   萧疏心头火起,怒不可遏地冲向韩斐阳,照着他的面上猛地揍出一拳。“韩斐阳,你太卑鄙了,你以为把曰曰打晕就可以得逞了吗。”   说话间他又打出了几拳,韩斐阳吐出口里的鲜血,道:“萧疏,你比我更卑鄙,只不过你成功了,秦曰喜欢你。哈哈,你不是还知道我和庄琴暮的事吗?你为什么不为她向我讨上几拳,她曾经不也是你的女人吗?”   萧疏气得又打了他几拳,冯思拦住他,道:“哥,我们告他□未遂罪,有我手机里的照片作证,这手机给你。”   韩斐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萧疏,我不妨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庄琴暮安排的,她把秦曰约到这间房子里,用木棍将秦曰打晕交给我。萧疏,我知道你和庄琴暮所有的事情,如果我出事庄琴暮也会出事,你如果不想庄琴暮被常志传扫地出门,就乖乖地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也不要给我惹出事来。”   萧疏突然间沉默了。   “这就对了,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韩斐阳笑得得意。   萧疏对着手机按了几下,屏幕显示没有图片。   “现在让你妹妹放开我。”   “思思,放了他。”   韩斐阳狂笑着离开了,萧疏照墙上重重地捶出去一拳,许久他奔向床前抱起秦曰冲向门外。   一个星期后,市卫生局下来几个去非洲援医的名单,其中有麻醉科的庄琴暮。庄琴暮走的前一天约了萧疏,秦曰偷偷地跟在后面。那日事后,秦曰虽没和萧疏多计较,但心里却有太多的不舒服,自己被庄琴暮设计打晕,还差点把贞洁丧在韩斐阳手中。但最后萧疏却因为庄琴暮的原因,两个罪魁祸首竟然一个也没受到惩罚。   秦曰细细想后便就原谅了萧疏,真的,处在萧疏这种位置上自己怕也是如此。萧疏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正是因为记着庄琴暮父母的恩情才一次次地容忍她,自己又何必让萧疏去为难。   庄琴暮走后两个月,秦曰才得知她在去非洲之前已经和常院长办理了协议离婚,净身出户。至于韩斐阳秦曰听吕雉说好像是又和哪个女实习生勾搭在一起,但时间都不是很长。关于韩斐阳对自己所做的事,秦曰一直没有告诉吕雉,毕竟在吕雉的心里一直都十分尊重韩斐阳,她并不想破坏吕雉心里的那种美好。   大约一年后,萧疏收到庄琴暮发过来的电子邮件,说是结婚了,丈夫是同去非洲援医的美国医生。后来,信息断了,庄琴暮再没来过邮件,或是电话。   秦曰常和萧疏念叨,庄琴暮莫不是和丈夫一起去了美国,以至乐不思蜀。   再后来,秦曰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曾经的那些人便不再提起。   戏中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终于结束了,谢谢大家的长期支持,鞠躬感谢!!!   七年后。   入夏后的H市变得炎热起来,但是今年的雨水明显偏少,整天地大毒日头晒着。这样的天气本应该都躲在家里纳凉,可是生活在H市的人偏是对逛街情有独钟,无认哪里都扎满了人群。   秦曰也不例外,一到周末便拖着萧疏在市内瞎转悠。   这天的气温高达39度,萧家两父子在秦曰的淫威下被迫出门。一家人顶着日头在公园里转了个圈,出来前面有个儿童游乐场,萧沃便要去玩。秦曰想着先把儿子扔到里面,自己则和萧疏在隔壁的咖啡厅里休息。   “曰曰,你真够大胆的,把儿子一个人扔在游乐场里。”萧疏有些坐不住,萧沃才五岁。   “坐着坐着,急什么。萧沃都五岁了,想当年我这么大都已经在戈壁滩里找食物吃。他已经过得够好了,再说我一直对他进行独立生存训练,未必他连一个人玩的胆识都没有。”   “曰曰,萧沃不能和你比的,生活环境不同,你不要太看得起他。”   萧疏提醒着,秦曰教育儿子的方法让他头疼无比,在秦曰的教导下,萧沃几乎快成了一个地道的小痦子。每次去幼儿园接萧沃,他几乎都能收到老师的善意提醒,说萧沃这孩子早熟,调戏女同学。秦曰非但不管,反而认为萧沃有卓越的社交能力。   “为什么不能比。萧疏,萧沃是我儿子,我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就把他扔到外面去。”   萧疏无语摇头,半晌道:“曰曰,你就饶过你儿子吧。”   “好了好了,被你烦死了,想清静都不行,我这去接他过来行不。”   秦曰起身走出咖啡厅,萧沃在游乐场里和一群小孩子玩得挺高兴,秦曰叫了半天小家伙就是不理她,最后秦曰扯着他的耳朵出来。   走了几步鞋带松了,秦曰蹲下身去系鞋带,系好后口袋里手机响,接起。   “萧疏,你怎么这么罗嗦,我马上带萧沃到咖啡厅。”说完,她将手机扔进口袋,瞧也没瞧便抓过身旁的一条小手臂往外拖去。   回到咖啡厅,萧疏瞅她,面色严峻。   “干嘛。你儿子不是给你带回来了,没丢。”秦曰没好气。   萧疏头疼了。“曰曰,你从哪里拐来的小孩。”   “什么拐小孩,是你儿子。”秦曰说着,瞧向身旁毛绒绒的小脑袋,这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站在身旁的是个模样特水灵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红扑扑的嘴唇,年纪和萧沃差不多。“小妹妹,你干嘛要冒充我儿子。”典型的秦曰式倒打一耙。   “阿姨,明明是你把我牵走的,还有我不是小妹妹,我是男子汉。”那小孩拍着胸脯以示自己的性别。   秦曰看得有趣,便道:“小弟弟,那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有点事,马上就会过来找我。”   “曰曰,你快点把人家的孩子还回去,不然他父母会着急的。”   “萧疏,你真讨厌,我还想和这小弟弟多说会话,你看他长得多漂亮。”秦曰啧啧地赞叹。   游乐场的入口处,有三个人在张望,两男一女,神色颇为焦急。   “少爷,明明小少爷就站在这里,怎么我刚转个身就不见了。”   “没事,可能小风和我们躲着玩,过会他就会出来了。”说话的男子面孔尤为年轻,声音淡淡地,虽是神色焦急却仍在安慰身侧的黄衫男子。   此时那女人也开口了,道:“小蔡,你不要急,小风可能真和我们躲着玩。”   萧沃挎着塑料玩具弓箭笑嘻嘻地从荫地走出,他走到那三个人当中向他们溜过去一眼,道:“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女扮男装的小美眉。”   “女扮男装?”三个人糊涂了,齐齐瞅向地上只有一米来高的小花格子衬衣的主人。   “就是那个穿海军服的小美眉嘛。”萧沃嘟起嘴。   女人弯下腰笑道:“是的,小朋友你看见是不是,他不是小美眉,他和你一样是小男子汉。”   “看见了。”萧沃点着头,“他被我妈妈牵走了,估计现在和我妈妈在一起。”   “你妈妈为什么要牵走他?”女人惊讶道。   “因为我妈妈那个糊涂蛋,把他当成我给牵走了。哈哈。”他笑得十分开心,又让周围的几人摸不着头脑了。   “小弟弟,难道你不怕吗?有很多坏人的。”   “不怕,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哼,过会我妈妈发现不是我,她就会回来找我。叔叔阿姨,我们打个商量,你看我这么可爱,又这么俊美无敌,你们能不能给我买一盒冰淇淋。我妈妈不让我吃,说吃冰淇淋容易变胖,因为肥胖是美男子的顶级杀手。所谓美人迟暮,帅哥发福,最是人间惨不忍睹。”   他摇头晃脑说了一大串,直把周围的三人笑喷,那个少爷便向叫小蔡的低语几句,过了一会小蔡拿着一盒冰淇淋跑来。   “谢谢叔叔阿姨。”萧沃高兴地接过来,吃了几口道:“叔叔阿姨,我看你们人挺好的,要不收我做儿子吧。我很聪明,将来一定很有出息,你们考虑考虑。”   少爷摸着他软软的发丝,笑道:“小弟弟,我们倒是很想收你做儿子,可是你父母同意吗?”   “嘿嘿,只要叔叔出马我妈就会同意,她最喜欢美男子了。嗯,我妈妈同意了,我爸也会同意,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欺压我,现在我不给他们做儿子。”   少爷笑得压低腰,道:“小弟弟,你既然奉承叔叔是美男子,叔叔当然也得找你妈妈商量收你做儿子的事了。不过叔叔想,你妈妈一定和你一样可爱吧。”   “那当然了。我妈妈是大美女,我爸爸是酷哥,但是他们还是比不上我这个未来的超级宇宙无敌帅哥,因为我拥有他们两个最优良的基因。叔叔,我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左手挽着一个帅老公,右手牵着漂亮儿子出去招摇显摆。你说她是不是很没理想,要是我啊,我就一手牵一个漂亮美眉。”   他说得眉飞色舞,听的人恨不捧腹大笑,那女人虽是修养极好,但也忍不住偷笑。   “萧沃,萧沃。”   “我妈妈来了。”萧沃回头。   远处的浓烈的太阳光影里,三个人走来,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走在前面,身后男人挽着一个海军服的小男孩子微笑着。   霎时,几个人愣住。   恍恍惚惚间时光如同倒流,将许许多多灰白的片断拉扯到秦曰的眼前,分别的机场,江面上的游艇,落雨的夜里,最后普外科的病房,他倾斜着身体卧在床上……   两个人缓缓走上前,颤抖地声音贴着面落下来。   “随云。”   “秦曰。”   亭南公园里寂静的茶舍,萧疏和何慕如对面坐着饮茶。说实话,他很后悔同意何慕如提出的让随云和秦曰出去走走的提议,承认没有何慕如的大度和涵养,也承认一直嫉妒着随云。   面前的女人也是知道秦曰和随云的关系,可是她如何做得到不动声色,甚至还帮着丈夫和别的女人外出叙旧,莫非她一点都不担心吗。   萧疏烦乱地站起身,他不可能做到何慕如那样的冷静。   “萧先生,你坐下喝杯茶,不用急,他们两个没事。”   圆木桌上的摆着一只小火炉,上面的小水壶正往外喷着烟雾。何慕如按熄开关,纤长的手指举起水壶往着杯中蓄水。袅袅的烟雾沿着白玉般的杯沿缓缓而起,何慕如的面容隐在其中,益发的高深莫测。   萧疏只得又坐了下来。   “萧先生,我相信随云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你也应该相信秦曰才是。他们两个人久别重逢,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不妨给他们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很大度,也很特别。”这是萧疏对何慕如的感觉。   何慕如笑了起来,道:“我是随云的妻子,他想做的事我应该尽力帮他才是,这样才能维持家庭的稳定。夫妻的相处之道,就是在于包容,我若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迟早会失去随云。”   萧疏沉默,在这点上自己远不如何慕如想得深远。“随太太,恕我冒昧,随云他爱你吗?”   何慕如又笑了,道:“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但也不是不能回答。随云是否爱我,或者爱我有多少,我从来不计较,因为现在拥有他的人是我,不是另外的任何一个人。不管怎样,现在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已经不能分开了。”   “如果他并不觉得你重要呢。”   “我会等他慢慢发现,我还有他一生的时间,所以我必须活得比他长才行。”   “如果一生他都不会发现呢。”   “那就需要我们提高自己的觉悟了。萧先生,你也要有这样的觉悟。随云和秦曰,那是他们彼此无法得到的东西,所以也会是最美好的一段回忆。我从来不和秦曰去比,因为永远不可能比上,她藏在随云的心里我抠不去。而随云对秦曰来说也会是如此,所以我们只能体谅。萧先生,放开胸怀,你看看外面的两个小孩子玩得多开心。”   窗外的一竿绿竹下,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凑在一起低语。   “喂,你叫什么,我叫萧沃。”   “随风,随风而去。”   “这名字好像很深奥。对了,小美眉,等你长大了我想娶你做老婆。”萧沃拍掉手上的细泥巴,从脖子上掏出一块玉坠,道:“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二十年后我来娶你,你收好了。”   “不要。我是男子汉,怎么能做你老婆。”   “你这么好看,明明是美眉啦,收下吧,聘礼一定得先收下。”萧沃往他手上塞着。   随风不肯要,道:“死流氓,我是男子汉,不许你欺负我。”   萧沃想了想,道:“你说你是男子汉,那你把裤子脱了我看看,要是有小**我就相信。”   “滚开,你又不是女孩,我干嘛脱裤子给你看。”   “那我是女孩,你现在可以脱了吧。”   “妈妈,有流氓。”随风将萧沃推倒在地,跑开了。   “别跑,美眉,先收下我的定情信物,二十年后我一定来娶你做老婆。”   ……   铺满鹅卵石的林荫道上,秦曰和随云并肩而行,两人似乎都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又不知该从哪句先说起,好像每一句都很重要,都想在第一时间里告诉对方。   两人走一会便偷看对方一眼,待眼神偶然相遇后便又如受惊的小兔般迅速离开。   “随云。”   “秦曰。”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笑了起来。随云拽住她的胳膊,道:“秦曰,我们出去。”   沿着林荫道往前走,不需要几分钟便出了公园,再往前走一百米是公交站,随云拉着秦曰在这里停下来。   “我们去哪里。”   “秦曰,待会不管来什么车我们都上去,然后到终点站下车。”   秦曰微笑着不再问。   五分钟后来了一趟835,两个人赶在最前面跳了上去,随云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扔进投币口。   “你怎么会有零币。”秦曰感到诧异。   “我想会有一天我需要坐公交车,所以我在口袋里装了两枚硬币。呵呵,那两枚硬币在我口袋里装了七年,现在终于把它用出去了。”   秦曰想起了七年前的雨夜,当时两人为了躲萧疏便上了公交车,随云因为投了一张百元的钞票而被司机误会是投假币。   这趟公交车的终点很远,它绕着城开了一个小时才停靠进总站。   两人走出来,才发现前面竟然有一个小教堂,它隐没在葱葱绿绿的法国梧桐树中,只露出尖尖的屋顶。但是教堂悠长的钟声,却若有若无地将人引导发现它的存在。   随云拉着秦曰走近。   教堂前有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男青年在徘徊,随云和秦曰越过他往前走去,忽然那青年赶上前对着两人一瞅,眼里放出丝惊喜的光芒。他伸出双手拦在前面,道:“两位,我和你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什么事?”随云停了下来。   “我是摄影系的学生,本来定在教堂拍一个婚礼的MV,可是临时请好的婚礼主角都没有来,你看我们场地,摄影器材,服装都租好了,如果这次拍不成可能就会损失不少钱。我看两位气质样貌都不错,所以想请二位做我们MV的主角,你们看行不行。”   “可是我们不会表演。”   “不要紧,我看你们两个是很恩爱的情侣,只需要你们的本色出演就行了。”   走进教堂,里面有一堆人正在紧张地忙碌,先前的那一个男生跑去把他们聚在一起耳语了几句便就散开。   秦曰和随云被分别带到两间屋中化装,换上婚礼的服装。   很快,婚礼中的各个角色各司其职,婚礼正式开始,结婚进行曲响起。教堂的门在欢快的歌曲中缓缓开启,五对着黑色西服的伴郎由矮到高入场,紧接着是五对着白色伴娘服的伴娘进场,然后是两个手持花篮和戒枕的小花童及戒童欢天喜地走了进来,花童一路走着,一边将篮中的玫瑰花瓣撒到地毯上。   随云紧紧地盯着门口,他知道下一刻他所期待的新娘就会从这个门进来,他全神地、用力地看向门口,试图将那个即将出现的女人装满整个眼中。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等待,等待,再等待。   慌乱,紧张,狂喜,忘记这只不过是在一场戏中。可是谁又能说人生不是戏呢,戏就如一场不能预测甚至不能控制的人生。如果不能娶谁,那就决定爱谁,爱上一辈子。   他的新娘终将出现。   秦曰拖着长长的婚纱出现在门口,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慢慢地走来,面上含着笑。粉红色的玫瑰花瓣从空中纷纷落下来,满处都是翩翩彩蝶在飞。   随云身体猛地一震,果然,他的新娘会是最美丽的那个。他微笑着迎上去,温柔地挽住她的手,走近婚礼台前。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一起来参加随云先生和秦曰小姐的婚礼。婚姻是爱情和相互信任的升华。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今天随云先生和秦曰小姐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随云先生和秦曰小姐,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   “随云,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秦曰为你的妻子吗?”   “我愿意。”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埋在心里已经七年的时间,可说出来只是一瞬间,他用心地说着,大声,毫不犹豫,似乎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要融进这三个字里面。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随云仍是飞快地答道:“我愿意。”   “秦曰,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赐予,并愿意承认随云为你的丈夫吗?”   “我愿意。”她瞧着身畔的男人,他的眸光依如从前般温柔和暖意,让着自己不由地靠近。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常温柔端庄,来顺服这个人,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我愿意。”   不迟疑而又坚定的话语倾吐而出,那三个字如果七年前有可能,也会很大声地说出,告诉他。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满天的繁星如人的眼眸一样注视着这个有悲有喜的人世,它们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夜渐渐地深下来。   那支舞曲不能结束。   旋转。   像要把这时间停止。   没有离别。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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