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放相公! / 皮蛋二少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皮蛋二少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某五嗲:相~公~人家热了~~” 某男:……(冷气自动开启,外加奉上冰冻酸梅汤一碗) 某五怒:相公!他们抢我包子!砍了他们! 某男:唰唰唰……(人被踢走,连带包子铺也掀了) 某五抛媚眼:相公,今天晚上我们…… 某男:……(立定,转身,开门,走人) 某女惊:诶?诶诶诶!!!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零章 据说是楔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0 本章字数:3793 风萧萧兮山顶寒,跟错师傅兮悲不返。 “苍天……呐!” 犹如利剑一般直指云霄又终年烟雾缭绕的上清峰峰顶,一条萧瑟单薄的小小身影一动不动的立在某块凸起的大石头上,衣袂飘飞间任那冷冽的寒风扯动满头青丝差点将人掀翻,背着手对着底下深不见底的峡谷一声道不尽说不清的悲摧长叹。 “乖徒儿……” 犹如催命符一般拉长了尾音的呼唤幽幽响起,石头上的人影闻声一个踉跄,差点一个跟斗从上面栽下去当场表演古代版蹦极——当然,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紧握,石头上的人影深吸一口气,我忍! “乖徒儿~徒儿乖~小徒儿乖乖~~赶快过来~~哎呀哎呀喂哟~~”刚刚响起的呼唤又有了续集,高高低低抑扬顿挫还带黄梅调,似乎很是自得其乐,“一日不见如隔那哎呀咿呀~三秋呐~我~滴~好,徒~儿~” 孰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婶都忍不下去了! “……日!”本想假装听不见,但石头上的人影忍了又忍,捱了又捱,指甲都把手心掐出好几个伤口,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的破了功,内牛满面咬紧牙关跳下石头,认输了,“别喊了别喊了,这就过去!” 步伐沉重的推开茅草屋的门,目光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须发皆白老者的时候又数度哽咽了——不是因为那老者哼哼唧唧的表现的像快断气,也不是因为他那张看起来比鬼还要白上三分的波斯菊老脸,而是因为他正翘着二郎腿无比悠闲的靠在他早上才晒好的干净被褥上,左手葫芦右手卤猪脚,一口酒配一口肉,吃的稀里哗啦不亦乐乎。 是的,猪脚,他没看错,那的确是不久前才刚熬出来的香喷喷的连他自己都没舍得尝一口的卤、猪、脚! “师!傅!”小脸涨的通红,一身短打装扮的十来岁少年咬牙切齿的开口唤道,双眼犹如两把飞刀,恨不得在白发老者手上剜出几个大洞来,“那、是、我、的、卤、猪、脚!” “哎呀,乖徒儿你来了?”白发老者仿佛没听到少年阴森森的控诉,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脸色惨白,但身手倒是异常灵活,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就快要见阎王爷的人。 ……他当初到底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牛屎糊了眼的居然会以为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都是隐世飘逸的高人,江湖高手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少年无数次捶心肝痛哭流涕,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看看他到底是跟了个什么样的极品师傅! “别给我装听不见!”少年咆哮,“就因为你说你快挂……仙去,临死前要吃点肉,我才会拼死拼活的去打了这么只山猪,结果……结果!”少年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控制情绪,“你……你!……你昨天就已经把大半只山猪都给吃完了,现在居然连我的份也拿走了,师傅,你太过分了!” “哎,有什么关系嘛,先借来吃几口,等下就还你。”白发老者笑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伸出小指掏了掏牙缝,又打了个饱嗝,之后才伸长手将只剩下一层皮粘着骨头的卤猪脚递给少年,“呐,还你还你,不孝徒儿。” 无端端被抢了未来两天份量的粮食还荣获‘不孝徒儿’头衔一个,少年眼角剧烈抽搐,脸颊肌肉抽动,很明显正处于爆发边缘。 努力压下正在疯狂运转的小宇宙,少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是平静的问道,“师傅,你到底找徒儿来有什么事?” 咱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么?没事的话也快点让他滚蛋吧,他怕他再待下去就真的要学某魍魉玩自爆技能了。 “噢噢,对了,找你来还真的是有事,”白发老者抓了抓衣服下摆,把手上的油渍拭掉,又指挥少年把床底下的大箱子搬出来,“好歹你也跟着为师一年多了……” “是两年零三个月又多八天!”少年咬牙切齿的纠正。 “管他的……”白发老者抓着头发咕哝了两下,又不耐烦的挥挥手,“怎么说你都当了为师一年……咳,两年多的徒弟,不教你点什么似乎有点没道理……” 少年嘴角一抽,“真亏了您老还能想起这件事。” 两年了,两年了啊!活生生的血泪史啊! 本以为可以拜个高人学得一身好本领锄强扶弱惩恶除奸笑傲江湖……结果事实证明他就是个打酱油的命,拜师两年,除了每天劈材生火打猎做饭扫地喂鸡,外加当他家师傅无聊时的消遣兼陪聊,他什么也没学到,倒是野外生存技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来来,这一整箱子都是为师年轻时候搜刮到的武林秘籍,你自己看看,喜欢哪本就挑哪本,全部都要也行。”白发老者再一次无视了自家徒儿的抱怨,伸手将木箱外面锈迹斑斑的锁头给一把捏碎,然后开了箱盖招呼少年过去看,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把这些秘籍都看完了,再配合为师前些日子度给你的内力,等你练成了,势必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大作为,到时候也就不算辱没师门了。” 他老头儿敢用刚吃完的那只卤猪脚打赌,这话绝对百分百灵验——如果赌输了当他没说过。 “……师傅,”少年看着满箱子书页都泛黄了的残破书卷,颤抖着手随便翻了翻,再度哽咽了,“要不要这么坑爹?”去他***大作为,摆在他面前的这些书,他……他都没一个字看的懂的好不好! “何为坑爹?” “你连你爹都坑是不是很不人道?” “……” “我说师傅,要不你找个师兄师姐什么的来教教我吧,这些神马武林秘籍的……徒儿我都看不懂啊。”少年泪眼汪汪,他当初到底是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师傅的?苍天啊! “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去哪里找师兄师姐,要是有师兄师姐,我还用得着把这一身深厚内力都传给你吗?”白发老者吹胡子瞪眼睛。 “毛线!”少年尖叫控诉,“你传给我是没错,可是我不能用啊。” “谁说不能用,那么多秘籍你不会去练啊?”白发老者用脚踢了踢装秘籍的木箱,提醒他选择多多,切勿错过。 “都说了我看不懂了!”再次尖叫。 “谁理你,自己看去。”他老人家都活腻歪了,没空教徒弟,要学武功自己看去。 “可是……可是……”少年揪着头发内牛满面,“听说内力控制不好会走火入魔……”他不想一个不小心就玩自杀或者被别人杀啊! “……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白发老者犹豫了下,“这样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身内力,为师教你一个方法让你转移到别人身上去怎么样?” “什么方法?”少年眼巴巴的瞅着自个师傅。 白发老者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旁边的柜子里翻了两翻,然后从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里抠出两粒紫金色药丸来,顺手抛到少年手上,“呐,这是为师炼制的秘药,你把它吃了,下山随便找个人成亲,然后行周公之礼,每一次就过度一些,过个几年应该就能度完了……” “师傅……” “徒儿?” “您老还能再坑爹一点吗?” “……” “你嘛好歹也睁大你的眯眯老花眼瞧瞧清楚,我诶!还是个小孩子诶,你跟我说周公之礼?”他老糊涂了吧!他今年也才十二岁,未成年好不好,未成年! “那就等多两年。”某白发老人为老不尊的踢掉脏兮兮的布鞋,一边享受的搓着脚丫子,一边挖着鼻孔闲闲的建议。 瓦擦!少年悲愤了! “那要是以后发生婚变还是神马的,我要怎么把送出去的内力拿回来?是不是多做几次就行?” “……你做梦吧你。”当内力是面条,过度内力是在拔河吗?还想拿回去!啧。 “还是师傅你有什么吸星大~法教给你唯一的徒弟我?”吸星大~法能把别人的武功都吸过来给自己用,是的吧?是的吧?! “里面那么多书,自己去翻。”他老人家都要死了,没空,没力气。 “……师傅。”少年低头,捧着药丸一副沉默模样。 “嗯?” “反正您老都活腻歪了,能在您老仙去之前让徒儿我揍一顿么?” “……我死了。” 白发老者说着,立刻头一歪,摊开四肢躺倒在床上。 “死了?”少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将手指骨掰的格拉格拉作响,“死了正好,先让我揍一顿再说。” “额咳咳!等等,为师还没断气!”白发老者呼啦一声又坐了起来,脸上一点羞愧的神色也没有,反倒是不淡定的反过来指控,“不孝徒儿,蹂躏师傅遗体是要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 少年冷笑,一边继续掰着手骨做威胁状,“就您老脸色红润声如洪钟的模样来看,说不定等徒儿的徒儿都挂了您老还活蹦乱跳的在吃喝玩乐。”祸害遗千年可不是说假的。 “……” 白发老者突然伸手,疾如闪电的在少年身上连点两下,少年一个不察,立刻维持着双手成爪的姿势被定在原地。 ……居然给他出阴招,卑鄙无耻啊! “不孝徒儿,冥顽不灵。”用油腻腻的手在少年头上敲了几下,白发老者鼻孔里喷着气,仿佛连那白胡子都被吹的飘起来了,“为师现在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驾鹤去,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反省反省吧,将来等你遇到命定之人,你一定会感谢为师的用心良苦的。” 说着,挥了挥脏兮兮的灰色袍袖,昂着头背着手慢悠悠的晃出了门。 剩下欲哭无泪的少年在原地保持狞笑的模样乖乖的被罚站。 五个时辰后,穴道解开,少年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家师傅算总账,结果翻了一整天,把整个山头都翻过来了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只在悬崖边上常打坐的巨石上看到他老人家留下来两句天雷滚滚的话。 第一句:轻轻的为师走了,就如为师轻轻的来,为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只烤鸡。 第二句:不孝徒儿,为师走了之后,好好练武,逢年过节记得烧多点元宝蜡烛,勿念。 少年看完当场崩溃,一个旋身拔腿奔往断崖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半晌之后,风景绝美犹如仙境的上清峰峰顶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嚎,“师傅!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从这里下去啊啊啊啊啊啊……” 正文 第一章 拦路有名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2317 风清日朗,白云飘飘万里晴空。 不算太高却天险独具的黑风山脚下,小小的官道上一匹明显生活过的太滋润以至于胖的有点走不动的小黑驴摇头晃脑的抖着两只又长又尖的耳朵,迈着懒洋洋的步子滴答滴答由远而近,驴脖子上挂着好几个金色的铜铃,一走动便清脆的响个不停,叮铃叮铃的,和着暖风,夹着蝉鸣,很是悠哉自在。 驴背上安放着个类似椅背的及腰凸起,木制的,还铺着浅灰色的碎布,上边斜靠着一穿白底间翠色衣裳的娇小身影,垂在驴身上的衣袖裙裾皆沾着泥灰,长裙下面的绣花鞋子更是白一块黑一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观那驴上之人,虽着女子衣裳,头上却无半点珠花,甚至连个扎起满头青丝的布巾都没有,一张脸都让长长的乌瀑给遮了个严实,既像无脸恶鬼又像疯子出行,只见她单手捧一本蓝皮小册子,垂着头慢悠悠的翻看着,时不时用手扯着发梢发出一两声诡异的嘿笑声,在这少有人走动的寂静道上,饶是头顶三尺白日也让人忍不住有点背脊发凉。 已经躲在树丛后埋伏了许久的李老三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又使劲攥紧了手里那把前天才从路上捡来,已经锈迹斑斑的大刀,紧张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一人一驴,连蚊子在脖子上叮了好几个大包都没发现。 从昨儿个早上吃过饭后就一直躲在这地方等人来,身上唯一带着的半个窝窝头也在刚才下了肚,他等的久,也等的有耐心,前头虽然有两拨看着比现在这人富贵的,可惜人家都坐着马车带着随从护卫,他一个人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汉子,没有武功又势单力薄的,自然不敢去跟人家硬碰硬,这会好不容易碰上个落单的,虽说穿着都不是什么高档货,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娘们,但就算没有银子,把那头驴子给弄回去也能卖几个钱吧? 这样想着,李老三便更加坚定了实施此次行动的决心。 等那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人的人骑着小毛驴走近了,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憋着,鼓着个冲动心理,提了大刀猛的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张开双手挡在那头小黑驴面前,扯了喉咙便放声喊道: “站……站住!打打打……打劫!” 也许是因为紧张过度,他的声音抖的尤其厉害——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拦路*的勾当,又是一个人,说不紧张那都是特么装效果骗人的。 “嗯?!” 听到响动,驴背上的人这才慢条斯理的将视线从手上的小册子里拉了回来,又垂着头吊着眼从头发缝里瞄了一眼挡在自个前头的李老三,声音是那种带着尖利的沙哑,被风一吹,有点绵长森冷的味道,“你刚说什么?” 身上刚捂出来的热汗瞬间被冻结成冰渣渣,李老三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被那双带着血丝的双眼轻飘飘的一瞥,差点没吓的当场屁滚尿流,但是想起家里还那么多张嘴在等着自己拿了银子回去喂,便又横下心来,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死不后退,又连忙将右手的刀移过来拿好,双手握着将其对准了驴背上的人,颤着声音重新喊了一遍,“下……下马,不,下驴!打……打劫!” “哦?”驴背上的人淡定的将小册子合上,伸手摸了摸小毛驴的耳朵,“打是什么打?劫是什么劫?打劫还是打结?” “劫……劫……当然是……是……”没想到被打劫的人居然这么镇定,甚至还悠闲的反过来质问自己,李老三活了大半辈子其实都是在田里打滚,文雅点的词没认识半个,更别提面前那人绕口令一般的问话了,抓着头发想了大半天,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咬了咬牙,硬是昂着下巴走过去拽住驴脖子上的铃铛,粗声粗气的喊道,“就……就是打劫,我……这头驴我要了!” “你要这驴何用?是拉了去卖银子还是宰了烧肉吃?”绿衣恶鬼依旧睁着红通通的眼,慢吞吞的撑着下巴建议,“如果是后者,请别忘了分我一份,驴后腿的肉烤过之后据说很有嚼劲。”说着还摸了摸脸,又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烧烤驴肉的味道一般。 听到自个儿主人的话,黑色小毛驴立刻抗议的仰头嘶鸣了一声,又在原地来回踢踏了几脚,跟马一样用力的从鼻子里喷着气,神情相当悲愤——可惜如此表现依旧换不来主人一眼的关怀。 “……”李老三被那人一顿抢白,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整个人都发懵了,只是愣愣的看看驴背上的人又看看面前的小毛驴,半天没有动作。 “当然,如果你两样都不想的话,那么请让开一点,我还要赶路呢。”很是好心的做完建议,驴背上的人扯了扯缰绳,指示着小黑驴往旁边走去。 “等……等一下……”好容易李老三才回过神来,伸手又要去拽绳子,结果却让本来就很不爽的小毛驴回头狠狠的一个喷嚏赏了满头满脸的鼻涕加口水,看起来就跟被兜头泼了一口浓痰一般,着实怪恶心的。 “……黑子,别做的太过分了。”驴背上的人佯装敲了敲爱驴的脑袋,语气里却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你……你……” 迎着那张嘴角往两边拉又咧出一排大牙好似在嘲笑他不自量力的加长驴脸,李老三怒了! 平日里被恶人欺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拉磨的畜生也看不起他,这……这坑爹的社会!!!! “站住!都给我站住!”一抹脸上恶心的粘稠鼻涕,李老三悲愤的举高了手里的大刀,走快两步再次拦在一人一驴面前。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那人倒是表现的彬彬有礼,甚至伸手不慌不忙的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 “今天我不仅要了这头驴,我还要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把身上的银子跟衣服都留下。”李老三被这么一气,心不慌胆不怯,就连话也说的利索了。 “当真要抢?” “少废话,赶快把银子都给我拿出来,不然……” “大叔,你外地来的吧?”不等李老三说完,驴背上的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声音也跟着变的不那么沙哑了,听着倒有点憋笑的味道,“难道你不知道,在我们这里,举凡*都得先念*名言的吗?” “抢……*名言?”*还有名言吗?怎么城里的说书先生都没提到过? 李老三再一次茫然了。 正文 第二章 打劫需谨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3511 “哧!连*名言都不知道,那还当什么劫匪!”驴背上的人很是不屑,连带那头毛驴又是一副嘲笑的嘴脸。 李老三再次尴尬的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很是谦虚的求教,“……那……那要怎么说?” “很简单,你听好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看,就四句话,多简单,她都能倒背如流了,“来,来,念一次大爷我听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驴背上那人话音刚落的时候,原本寂静的山林里叫的正欢的杜鹃鸟却全都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猛的呛咳出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重新响了起来,听着更为哀怨了。 耳边听着杜鹃‘啼血’,驴背上的人一脸面无表情的转动眼珠子上下左右扫视了一圈,嘴角蓦地微微勾起,随后又看向前方的劫匪,放轻了声音诱哄到,“来,念一念,试试看。” “那个……这个……此……此路是我……我开,此……此……”从来没有念过书,这种文绉绉的话李老三说着怪别扭的,说到一半就不住的抓耳挠腮。 “此树是我栽。”那人果断提醒。 “此……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对对,就是这样,学的不错嘛,继续继续。”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自个摸索了下,又低声重复了好几十次,李老三总算把一整句话都给念齐了,瞬间高兴的连眼角的皱纹都开出了花,别提多高兴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 “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过……不对!”傻乎乎的念到一半才猛然醒悟过来,李老三瞪大了一对牛眼,双手握着刀柄将刀尖举高对准驴背上的青衣人,恶狠狠的吼道,“别……别想岔开话题,把钱跟衣服还有驴子都留下!” 左前方突然有树木抖动的沙沙声响起,像是地面在颤抖一样,隐隐还有人濒死的时候发出的呵呵喘气声,接着却又突然一转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蝉鸣,驴背上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李老三因为心虚又吓出了一身毛汗,左右张望了下,又用手里的刀指了指驴背上的人,“快……快点,下马,不……下驴!” “大叔,你真的确定要*人家吗?”见拖延时间的小伎俩被揭穿,驴背上的人耸了耸肩,这会儿终于肯正儿八经的抬起头,又伸手把遮着脸的头发都撩了起来往后拨,露出虽然沾了泥土却不失娇俏的一张小脸来,大眼儿亮闪闪的,即使带了血丝,依旧能让人联想到明眸皓齿这个词。 “大叔,你看清楚,人家真的只是个路过这里又准备去投靠亲戚的一枚小小的一穷二白的穷苦人家小孩,”驴背上的小女孩伸出左手,张开拇指跟食指比了个一咪咪小的距离,又皱起眉头做一脸委屈状,可怜兮兮的用手捂着根本没有半滴泪水的眼睛,突然拉高了嗓子大声的嚎啕哭诉,“嘤嘤……怎么可以这样!可怜人家都已经这么悲惨了,大叔你居然还想要*人家,又抢银子又抢人家的黑子,还要抢人家的衣服,嘤嘤……,真的是太……太太可耻了!嘤嘤……” “扑哧……”风里突然传来此起彼落好几声苦苦掩饰的喷笑声,小姑娘嘴角一抽,透过分开的指缝狠狠的朝前方瞪了几眼。 于是喷笑声立马紧急刹住并消失的无影无踪,速度快的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谁!谁在那里?”接二连三的出现诡异的事情,饶是再迟钝也该注意到不对劲了,李老三猛的转过身,冷汗直流的拿着刀弓着背警惕的望着四周,抖着声音喊道,“出……出来!” 风轻云淡,树影轻摇,回答他的只有从一开始就没停过的虫鸣鸟叫。 “哎……现在才发现了,大叔你真没劲。”见状,知道再也玩不下去了,绿衣小姑娘于是嘟着嘴,驱赶着小毛驴后退了两步,翻了翻白眼朝前方高喊道,“喂,行了,都出来吧,看戏也该看够了,再不出来回去让干爹扣你们月钱!” 话音刚落,只不过一瞬间,四周突然哗啦啦的凭空涌出十多个穿着短打装的壮汉,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还带着伪装,像是其中一个就在自己头上顶了一大把树枝,另外一个则是在身上缠满了藤条,而更为夸张的是,甚至还有一个人是从旁边落满树叶的地底下爬出来的,就跟话本里讲的僵尸复活一般,要不是身边还有这么多大活人站着,李老三真的很想学女人眼一闭头一拧,干脆昏过去算了。 “小五姑娘。”为首的一名长了满脸络腮胡的魁梧男子提着大砍刀走了出来,朝小姑娘点了下头,又转眼上下打量了李老三一翻,直看得他双脚瑟瑟发抖差点站不稳跌坐到地上去。 原来这附近还有这么多人埋伏着,怪不得从刚刚开始小姑娘就表现的一点都不担心,敢情是有这么坚固的后防在耍着他玩……想起自己刚刚还威胁着要打劫人家,这会儿冷汗便不由得顺着额头一滴滴的往下掉,手里长满红锈的大刀更是铛的一声握不住的掉到地上,整个人也顺势瘫倒。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李老三耷拉着脑袋跪坐在地上绝望的想着:爹,娘,孩儿不孝,老婆,对不起了,以后要麻烦你一个人照顾我们的孩子了…… “早啊大彪,今天怎么是你在这边?二虎子他们呢?”瞥了一眼软倒在地的李老三,绿衣女子单小五抓着缰绳便翻身下到地面,大大咧咧的走过去用手拍了拍大彪凸起一块块肌肉的手臂问道,又笑着跟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见到自己人显然让她大为高兴。 “都在前边路口守着呢,今天有肥羊,寨主一早就吩咐兄弟们做好埋伏了。”大彪指了指前方,解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就说了,今天这路边怎么这么安静,走了那么久都没个人冒出来打招呼。”害她还以为老巢被人一锅端了,心里多少为大家生出了一咪咪的担忧呢。 “个把月没见,兄弟们都想念姑娘想念的紧,只可惜现在有事做,不然非得跟你好好喝上一顿不可。”大彪想起每次小五姑娘一来,寨主总会特别大方,心里不禁美滋滋的,看来今晚有得加菜了。 “哈哈,那是肯定的,今晚一定让干爹把他那几坛十五年的陈年老米酒拿出来,大家乐一乐。”单小五拍了拍胸口,大方的许下诺言,惹来欢呼声一片。 “但是既然有肥羊送上门,我又怎么能错过这么精彩的时刻,喝酒的事等待会再说,咱现在也瞧瞧热闹去。”回过身扯了小毛驴,单小五兴高采烈的越过大彪,又朝其他人挥挥手,“走咯走咯,各位,看热闹去。” “行咧!”其他人自然是一呼百应,高高兴兴的将手里的武器往肩膀上一扛,自动自发的散开围在元宝姑娘身边作保护状,其中一人则是顺手将小毛驴黑子给牵了过去,从兜里摸出半截胡萝卜,用绳子绑了吊在它面前,哄着它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他们今天的任务本来就是负责来这边接人,现在人接到了,当然可以提前收工回家了,说不定今儿个寨主大人宰了肥羊还能有二两银子的分红可以帮补家用,嘿嘿,想想就觉得身心愉快。 身上缠满了藤条的那位兄弟忍不住笑咧了嘴,将两根手指贴在嘴唇上轻轻一吹,悦耳的杜鹃鸟叫随即响起,另外一边,刚将头上的大把树枝扔掉的那位也同时不甘示弱的扭头回了几声清脆的蝉鸣,两人你一句我一声的,就像聊天一样。 “大彪,快走,待会兴许还能帮干爹抬东西呢。”即使从小就听了很多次,依旧觉得百听不厌,单小五晃着头听着两人的表演,笑着回头对着身材魁梧的大彪招招手。 “就来了!但是这家伙……”大彪用眼神示意的看了一眼被其他人扭着手抓起来的李老三,“姑娘你看要怎么处置?” 敢在他们黑风寨的地盘上*,而且抢的还是他们寨主的干女儿,他们全寨最受欢迎的小五姑娘,简直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 “哦……这位大叔啊……”单小五转头看了看吓的一脸青白交加的李老三,想了想,又对大彪说道,“我看这大叔也不像是坏人,如果不是因为逼不得已,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吧。” 李老三在一边猛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故意来要当着拦路*的强盗的,他也是被逼的,被逼无奈的啊! “那姑娘的意思是……”大彪接过话,又用刀尖比了比李老三,“就这么放了他?” 单小五点了点头,“放了吧,再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好好的过活就是。”说着,又转向瘫倒在地的李老三,郑重其事的吩咐道,“大叔,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但以后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做生意也好,买些食物也罢,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吧,可别再做这种拦路*的事了,知道吗?”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原本以为这次肯定会死无全尸,可是没想到却是听到这么个结果,李老三怔楞了半晌,直到一个银裸子放到他手心里才猛的醒悟过来,见几人早已离去,这才哽咽着朝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谢谢活菩萨,谢谢活菩萨,今日大恩大德我李老三一定时刻铭记在心,以后必定洗心革面从此不再做这种下作的勾当,谢谢活菩萨啊……” 等那十几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李老三才抹去眼泪,小心翼翼的将那个银裸子放到衣服夹层里,将那把生锈的大刀就势挖个坑埋了,又撒了些树叶上去,踩实了,接着捡了根两指粗的树枝,一瘸一拐慢慢的拄着往山下走去。 正文 第三章 山上有土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3459 锦鎏皇朝最东边,靠近边界处有座燕州城,燕州城郊有座黑风山,黑风山上有个黑风寨,寨子里住了一群生性残暴古里古怪且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土匪——这是黑风山下方圆百里,不,起码是千里内都知道的事。 但凡家中有小孩不听话的,失去耐性的父母最后总会威胁的来上那么一句,“再吵,再吵就把你丢到黑风山上去!让那些土匪把你给扒皮生吃了。”——光听这话就知道黑风寨在老百姓眼中是有多臭名昭著。 当然,通常这种以*为生的土匪,只要你不经过他们的地盘,不被他们发现也就没多大问题了,人家总不会捞过界的跑到别人山头打劫你吧? 但衰就衰在,这黑风山地处特殊,不仅横跨好几个地界,而且前后都有湍急的河流挡着,河上没有桥也就算了,偏生那唯二的官道跟小路还全都修在了山脚下,想要进出燕州城就不得不经过黑风山,但是黑风山又是杠杠的黑风寨家的地盘…… 所以一般人出门,特别是那些兜里揣着好些个银子准备过了燕州到隔壁飞凤国做生意的,都得在心里狂念阿弥陀佛,乞求菩萨保佑山上的土匪都在睡大觉没空理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菩萨特别灵验,抑或者是真的土匪都有临时睡大觉的习惯,反正倒也真的有不少的商队确实顺顺利利无惊无险的从黑风山经过了,当然,也有个别倒霉的,一进山就被搜刮了个精光,甚至连命都丢的不明不白。 虽说官府不是没有派人围剿过,但是早前就说过了,黑风山天险独具,别说后山三面峭壁光滑的跟镜子似的想爬都爬不了,就峭壁底下那被浓雾包裹的悬崖底都没见过有活人下去之后还能活着上来的,而唯一有绿荫葱葱的那两面,秉承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之优良传统的黑风山山民当然早早的就在山道上布下了不少陷阱跟埋伏,只要有人敢不经同意贸然上山,保管让他受到绝对难忘于此生的精彩招待。 唯一一批参加过围剿黑风山行动的官兵对此无奈表示,那真***是他们这辈子参加过最胃胀、最乳酸、最蛋疼的一次噩梦般的行动——本来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着为名除害的名义发动进攻,结果土匪窝没被围剿干净,反倒是奉命上山的一众兄弟死伤惨重,连人家的山寨大门都没看到,就先被一堆的陷阱防御给整治的凄凄惨惨戚戚,断胳膊断腿的占大多数,毁容的也不少。 最坑爹的是,山上那帮家伙居然阴险的在山路上挖坑埋了好几个大马蜂窝,一个不察,踩爆地雷的后果就是全体兄弟狂嚎着被蜇成现成的红豆怪物……真是想起来都觉得委屈。 连续被整了好几天,最后大家实在挨不过去了,只能丢脸的先撤退,休整个半个多月再来进攻,没想到这一次结果依旧惨淡,人家黑风寨连山门都不用出,直接挖了陷阱丢石头丢药粉,然后再来个关门放狗……呃,是放马蜂,轻轻松松就把他们再一次给打回娘家去了——说出去真的不是普通的丢脸,但百姓怨念颇重,上头又有人压着,想逃跑撤退并不是那么容易。 于是为了自家那点可怜的名声以及头顶上的乌纱帽,负责围剿行动的巡抚大人只能一次又一次激荡人心的在山脚下喊着冲冲冲,杀杀杀,然后杯具的一次又一次的被别人杀杀杀的给杀回山脚下——自觉愧对江东父老的巡抚大人好几次都想直接跳崖不活算了。 什么?你说烧山?烧山的确是个办法。 悲愤的巡抚大人当然也想过这个点子,但是当时他们火还没放呢,山顶上就突然泼下来跟漂泊大雨一样的冰水,不说火折子被浇灭了,就连他们身上带的食物粮草也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当天夜里,他们只能靠吃冰冷的面糊糊勉强填饱肚子。 好吧,第一次失败,咱争取第二次一定成功! 巡抚大人一直觉得火攻是史无前例的好点子,但是就在他命人暗地里去偷偷放火的时候,山脚下好几个村的村民却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居然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抱着大腿哭嚎着说什么山上有先人的坟墓,烧山会坏了风水断了龙脉伤了锦鎏皇朝的气数——断了龙脉啊!这么严重的事儿就算巡抚大人有几百个胆子也做不出来——而坑爹的是等他真的请好几个风水先生看过之后,那地方还真的是龙脉所在,果断的烧不得。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巡抚大人正在听手下报告这次的死伤人数,两者一综合,可怜的巡抚大人立刻按着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场两眼一翻气晕过去了,从此就落下了头疼心悸外加哮喘的毛病。 好在过了几个月非人生活之后,上头最大的那位boss突然良心所在的开了眼,一道圣旨下来,全部人打道回府不必再围剿黑风山,且从此不得再惊扰了山上的居民——痛哭流涕的巡抚大人当天便捧着圣旨,千恩万谢的在副将的搀扶下,躺在马车里呜咽着拔营回老家休养去了。 而经此一役,黑风寨的大名更是从此响遍五湖四海。 有天险保护,又有皇帝的圣旨罩着,哪个想不开的敢去端了黑风寨? 就连镇守燕州十多年的知州大人都不敢随意的去得罪人家,反正上头都说了,不得惊扰了黑风山上的居民——只要他们不捅出什么大篓子,偶尔小抢小盗神马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去了。 有权有势的知州甚至如此,只顾得上三餐温饱的平头老百姓又怎敢再去招惹这尊大瘟神?又不是活腻歪了。 因为深谙‘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再没有’的道理,所以平日里这黑风山附近都极少有人迹出现,会那么傻不拉叽的跑来黑风山观光的,除了刚迁来不久的李老三一家,就只有某只仗着自己家底丰厚护院众多极度嚣张不怕死的大肥猪了。 “这家伙就是这次的肥羊?” 单小五毫无形象的蹲在大树底下,手里捧着一张足以将她整个上本身都遮起来的纸张,皱着张脸使力的用手戳着纸上的画像,“二虎子,你没弄错消息吧?” 肥羊?肥猪还差不多,圆滚滚的身材,大饼脸还配上对老鼠眼,鼻子倒是挺高,但是瞧那下巴,都不知道累积多少层了,比猪还像猪,说不定走路的时候都会滴黄油。 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单小五做了个干呕的表情,连忙合起那张纸塞到一边同样蹲着的二虎子手里。 身材瘦小的二虎子接过被揉成一团的纸张,又拿了出来重新叠好,然后再塞回怀里,表情忒委屈的瞅了回去,“小五姑娘,难道你还不信任我打探消息的能力么……”好受伤呀好受伤。 “哎呀,偶尔说说笑嘛,我还能不信你么,嘿嘿……”单小五笑眯眯的一挥手大力的打在二虎子肩膀上,差点没把他给扇飞出去,“看那家伙肥嘟嘟的样子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待会兄弟们都别客气,只要记得别伤了无辜的人,能抢多少就抢多少,趁早抢完了咱们好回去开酒会庆祝。” “得令!”跟在她身后的好几十号人听到这话,同时兴奋的举高了武器异口同声回应。 从小就在黑风山上混,在山寨众人眼里,有勇有谋诡计多端的单小五早就等同于二当家了,二当家说的话,在他们大伙儿看来,有时候比大当家说的话还管用——呃,当然,这话千万不能给大当家听到,不然他一定会……哭给你看。 “很好,很好。” 满意的点点头,单小五从袖子里扯出一条两指宽的翠色布条,三两下将披散的黑发卷成一条乡土味浓重的粗辫子,尾端再用布条绑紧了,确定不会散开之后才甩回后背。 “来了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有人在山头处显眼的地方挥了好几下红旗,二虎子等人见状立刻趴低了身体,让草丛将自己的身体给掩盖住,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屏息一瞬不瞬的盯着山下。 单小五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摸出好几个鸡蛋一般大小,外表用红纸包着的椭圆形物体,招来身边一个一看就颇为机灵的少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见他点了点头,便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他,那小男孩接过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双眼放光的将身体贴在地面上,单手扒着草根,像只蜥蜴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滑去。 “小五姑娘,那是什么东西?”二虎子在边上将这一切全看进眼里,不禁对那红鸡蛋一样的东西生出无比好奇,每次小五姑娘总是能弄出些奇奇怪怪又很好用的东西来,想叫人不惊奇都难。 “嘿嘿,新武器,待会你就知道了。”单小五笑嘻嘻的卖了个关子,然后又专注的看向原先的地方,耳边已经能听到有车轱辘的声音传来,而且数量还不少,看来关于下面那头肥羊是屯州首富的消息不假。 “二虎子,吩咐兄弟们,待会都把脸给蒙紧了,全都给我自觉站到上风段,知道吗?”单小五默想了下,又小声的向二虎子耳语道。 “是跟新武器有关吗?”二虎子不傻,一听就立刻联想到刚那几颗红鸡蛋身上去了。 “聪明!”单小五|不吝啬的给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晓得了。”二虎子也不罗嗦,立刻就扭过头让一个个吩咐转告过去。 “来了,所有人准备!红烟一起,马上进攻。” 单小五话音刚落,原本宁静的林荫道上立刻响起大小不一的几声爆炸,红色刺鼻的烟雾立刻弥漫了整个山林,伴随而来的是马儿惊慌失措的嘶鸣以及响遍群山的冲锋号。 “杀!” 正文 第四章 替天来行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3411 梁一统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奸商,而且是奸到不能再奸的那种,不然怎么可能当得起屯州首富,赚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外加把自己养的那么肥又连带娶到二十三房貌美如花的姨太太? 当然,这些姨太太里有不少还是他强抢过来的,反正人家借了他的银子没钱还,就拿女儿来抵债,父债子还嘛,天经地义。 再说了,一旦当了他府里的姨太太,还不得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连带自家都沾了光有了脸面,这难道还不划算?简直就是双赢了都。 虽说那些被他抢了田地跟女儿的穷光蛋老是朝他丢臭鸡蛋咒骂他不得好死,但自家舅舅就在京中当礼部尚书,干爹又是鼎鼎大名的当朝宰相胡为亮,平日里连知府大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就算有再多的人对他的奸商地主行为不满也没关系,反正那些衙门里的人总会替他解决的,他只要负责强抢民女田地然后继续作奸犯科倒卖粮草珠宝痛快赚钱就行,哦,当然,顺道还得每年给干爹舅舅以及知府大人多捎些礼物过去。 这次举家搬迁,主要是因为听说飞凤国钱多人傻好做买卖,虽说早就知道路上会经过黑风山,山上的山贼凶猛异常,但仗着身边有好几十个曾经都是江湖好手的护院围着,再加之有宰相干爹的威望在前头铺路,他有那个绝对的自信,没有山贼敢来打他的主意。 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又大胆的将全部家当都带在身边,打算一次过给运到飞凤国去。 可是这次,显然他是失算了。 当他正抱着新娶到手的二十三姨太在最豪华的那辆马车里听着小曲吃着糕点发动咸猪手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了几下惊天动地的爆炸,紧接着底下的马车猛的大力震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抱着的姨太太就抢先一步尖叫着从倾斜的车窗飞了出去,没了。 梁一统吓了一跳,舍不得那身娇体柔的二十三姨太,于是赶紧打开车门想看个究竟,结果车门一打开,漫天红雾便涌了进来,眼睛一阵刺痛,鼻子里全都是辛辣刺鼻的味道,还有不知道是从哪里的一道血柱猛的糊到他脸上,吓的他一个哆嗦,整个人又跌回了马车里,车门也顺势啪啦一声重新关上。 外面兵器交接的声音铿铿锵锵的响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息,就连刚刚听到的自家姨太太的尖叫也全都消失了,不清楚到底状况如何的梁一统整个人瑟缩在角落里,肥胖的身子蜷成一颗圆滚滚的丸子,两颊跟下巴的肥肉更是不住的抖动。 碰的一声,车门被大力撞开,梁一统喉咙里发出女人一样的尖叫,惊恐的盯着站在外头围了一圈,手拿钢刀的蒙面人。 其中一个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来,展开看了看,然后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冷声问道,“你就是屯州首富梁一统?” “你……你们是谁?”梁一统害怕的盯着几人手里明晃晃的大刀,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望去,可以看到在逐渐消失的红雾里,自家带来的据说武功高强的护卫已经倒了一地。 “我……我告诉你们,我舅舅……可……可是礼部尚书,还……还有我干爹,是当朝宰……” “宰了他,少跟他废话。”一把明显很不耐烦的清脆女声突然斜地里插了进来,“罗里吧嗦的烦死了。” “是。” 拿着画像的那人闻言,立刻伸长了手臂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扔到地上,围在马车外头的几人则是同时举起了钢刀,几乎能从刀身里看到自己那张臃肿满是肥肉的大脸,梁一统吓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顾不得查看被撞疼的地方,翻过身体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现在他才是真的知道怕了。 “大……大侠绕命,大侠饶命啊!只要几位饶小人一命,日后定当千百倍报答,求求几位大侠了,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要养,求求几位大侠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命吧!” “少废话!” 为首的那人大喝一声,双目圆瞪,同时举高大刀朝他脑袋上劈了过去。 “慢着。” 又是那个清脆的女声,只不过这次语气里倒没带着不耐烦。 梁一统盯着已经压到自己头发上的刀锋,两条腿无力的抖了下,一股恶臭随即弥漫开来,已然是吓的失禁了。 执刀的那人皱起了浓眉,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嫌恶的冷哼了一声,“恶心。” 捡回一条命,梁一统哪里还顾得上弄脏了自己的裤子,一喘过气来就又忙着求饶,“谢谢姑娘不杀之恩,谢谢姑娘不杀之恩,我……” “你闭嘴。”女声一响,那把原本已经撤离他头顶的钢刀又刷拉一声搁到了他脖子上,在已经胖的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成功的让梁一统收了声,只敢趴着,连头都不敢抬,就怕得罪了站在暗处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显然他的这副模样让那个出声的人很满意,于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慢吞吞的问道,“梁一统,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小……小人不知……” 梁一统假意惶恐的嗫嚅着,心里却在恶狠狠的咒骂暗处的那个人,要是有朝一日落到他手上,看他不把她个臭娘们给整死。 “你做的恶事还能装作不知?难道是要本姑娘把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都一一列举出来你才肯承认?” 听那女声有恼火的意味,梁一统赶紧告饶,“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全都记得了,是小人不好,是小人不好。”说着,又小力的在自己脸上扇了个几巴掌,然后讨好的想要抬起头,结果刚一动,脖子上的钢刀立刻又往肉里压进去几分。 “不许动。” “是是是,大侠息怒大侠息怒。” “很好,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那么本姑娘问你,你可有悔改之意?” “……有有,小人以后一定改,一定改,求姑娘饶命,小人以后一定多做善事来弥补以前犯下的错,求姑娘一定要饶命啊!”梁一统抹了抹脸上乱七八糟的鼻涕泪水,尖着嗓子喊道,“小人,小人现在就对天发誓,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姑娘开恩,饶小人一命吧!姑娘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小人计较的是不是?姑娘,好心的姑娘,求求姑娘你了!” “……好吧,念在你已知错,那么这次就先放过你。”那声音似是犹豫了下,最后却是让人意外的应承了下来。 拦在马车前的几个蒙面人闻言,纷纷诧异的转向某个方向,其中一个更是颇为焦急的说道,“小……姑娘,这人绝对不能放走,别忘了他可是……”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开口的人这才不甘不愿的退了下去。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大恩大德,梁某没齿难忘,没齿难忘。” 见有一线生机,梁一统高兴的简直想痛哭流涕,但鉴于脖子上还有把寒光闪闪的大刀架着,又不敢乱动分毫,只顾着嘴里胡乱奉承。 “闭嘴。”女声冷冷的喝道。 梁一统心下一颤,连忙垂下头,“是是,小的闭嘴,小的这就闭嘴。” “哼。”不知道是谁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吓的梁一统浑身又是一抖。 有好一会儿,耳边只闻得风吹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眼见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双黑色靴子相继离开,但脖子上的兵器却未移走,梁一统心里没底,趴在地上忍了又忍,到底没能忍住一早藏在心中的疑问,还是半仰着脸左右扫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几位……几位大侠,可是这黑风寨的好汉?” 如果真是那群不长眼的山贼,等他安全回了京,看不立刻禀明干爹派人把他们全给灭了,不然实难消他心头之恨!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那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人道,“如果你想说是黑风寨的人做的,也行,我还倒高兴有人来帮我背这黑锅呢。”说着便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语气里不无调侃讽刺的味道。 “难道不是黑风寨……”见她那么一说,梁一统反而动摇了,两只绿豆眼盯着地面转了好几圈,显然正在思考。 听她话里的意思,显然他们一行并非黑风寨的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黑风寨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在自家门口放肆截杀栽赃嫁祸而无半点动静?——这其中的猫腻,他一时也弄不懂了。 “本来是看你肯悔过想放你一条生路,但是看样子,显然你并不打算领情……”暗处的女子冷哼一声,“还敢打听那么多消息,看来真的是留你不得了!” 梁一统当下一惊,闻言又是一阵腿软,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地上匍匐了下去,惊恐的摆着双手迭声道,“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这就走,小的这就走。” “……慢着。” 就在梁一统抖着满身肥膘艰难的正要爬起来的时候,耳畔却又听到那女子轻飘飘说了一句,“我话还没说完呢。” “虽说本姑娘答应放过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了那些被你害的家破人亡的人,你还是意思意思,留下一只手做个念想吧。” 什……什么?! 变故来的太快,梁一统惊恐的抬起头,刚想再跪下求饶,却冷不防刀光闪过,肩膀处一疼,接着一截眼熟的胳膊就这么直落落的掉在自己面前,温热的血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金色的丝绸华服。 “啊——!!!” 正文 第五章 整人出妙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4265 拦路*这种事,就跟发丘中郎将的活计一样,赶巧遇到只肉多的肥羊,那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恶狠狠的将梁一统整治了一顿之后,为免他挂的太快,单小五又让人点了他周身大穴,止住血简单包扎了,让他吊着一条命,之后又在刚刚那些保镖护院身上下了点无伤大碍的药,这才吆喝着推上战利品高高兴兴的起程回山寨里去了。 待回到寨子里,关了山门,望着满脸兴奋大包小包的将东西往校场上堆的自家兄弟,单小五心情愉快的拿下蒙脸的布巾长吁了一口气,明亮的杏眼转了两转,随即笑嘻嘻的蹦到一名刚从堂屋里走出来,脸上胡子拉杂的瘦高汉子面前,单手插腰仰高了头得意的炫耀道,“怎么样干爹,还是我这方法和平有保障吧?” 因为那场突然其来的红雾,本来身手不错的护院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撑不到半柱香时间就都中了**软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大大的减低了寨子里兄弟们的受伤几率,除了卸掉梁一统一只猪手的时候,场面血腥了那么一点点之外,此次*可谓是和平而又宁静——至少她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就你这丫头鬼点子多,” 单小五口中的干爹,也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齐三爷大手一张,在单小五本就乱蓬蓬的头发上又使力揉了几下,笑着打趣道,“怎样,玩的可还尽兴?” 研究布置了好些天的作战方案让她三言两语就打散了,好在早就知道这丫头是个鬼灵精,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他才临时改变计划,换她来当这次行动的主心骨,自己则乐得清闲,带了三两心腹退至一旁围观当个悠闲的路人甲。 “还不错,就是看到那只猪恶心了点。”回想起梁一统的尊容,单小五还是忍不住直皱眉,这厮长的也忒有碍观瞻了,二虎子那幅画本就抽象,想不到本人更是长的有过而无不及。 “那做什么还放他走,干脆一刀宰了省事。”反正留着也是影响市容,对准心窝子一刀下去再放把火烧了,眼不见为净。 齐三爷很是不以为然的将惯用的双刀丢给自个后边候着的青衫汉子,双手环胸又挠了挠下巴,当了这么多年土匪,说不心狠手辣那是骗人的,人杀的多了,自然也就没有了那种下不了手的犹豫,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可都是眨都没眨一下。 “干爹以为我为什么让人跟着他们?”单小五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挽了齐三爷的手,拉着他往屋子里走去,路上碰到有人来请示物资分配的,都让她抢先出声给打发走了。 齐三爷挑了挑浓黑的眉,眯着眼在主位上坐下,“哦?为什么?” 话虽这么问,脸上却无半点好奇,想来是已经大概知道了个答案,只可惜单小五只顾着臭屁没发现。 “难道干爹你忘了,隔壁好几个山头最近可是来了不少流寇呢。”安排齐三爷坐下了,单小五也毫不客气的搬了张凳子过去落座,一边则是狗腿的倒了一杯茶奉上。 “流寇?!”虽然齐三爷也有想到这方面,不过倒也一时没弄懂单小五的真正心思,“你是指那些飞凤国逃兵?” “没错!”单小五说到这才发觉自己一早上都没喝过半点水,于是也手脚利落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了好几口才继续说道,“我让瘦皮猴给流寇们送消息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该饿的狠了。” 眸子里满是狡黠的神色,单小五顿了顿,才道,“毕竟那头肥猪也算是个有背景的,就让他这么死在我们黑风山,以后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倒不如利用了这群流寇,让他们做做好事,替我们把这黑锅给背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齐三爷又习惯性的去摸下巴,手指捏着自己的胡子打着旋,嘴角挂满了笑意,“但是人人都知道这黑风山是我们的地界,就算是被流寇所杀,又怎能确保朝廷就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呢?” 这可是大实话,他们黑风寨臭名在外已久,虽说官府因了皇帝的一道圣旨有所忌惮,但难保人们还是要将这屎盆子往他们头上扣——虽然他们的确是先打劫了人家。 不过嘛,只是*,又未伤人性命,这可不是什么重罪,何况,他们这次‘劫’的还不是太明显——都让红雾挡着了,谁能看得清谁是谁? “嘿嘿……”单小五又偷空灌了几口茶,贼笑着应上,“干爹,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刚把那些姨太太跟护院也都放走了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齐三爷立刻醒悟过来,“难道,是为了留着他们做见证?”——见证‘重伤’的梁一统是如何被流寇所杀。 “答对!干爹果然聪明!”单小五笑眯眯的从桌面上摸了块酥糖,放在嘴里咯嘣咯嘣咬着。心里想的则是,那些流寇身上穿的可还是人家飞凤国的独有锁子甲,料想那些护院再怎么笨也不可能认错吧? “这么说来,你让二虎子他们趁着浓烟把车上的东西掉包也是为了栽赃?” “没错。”单小五肯定的点着头,脸上始终挂着坏笑,“那群流寇吃过我们的亏,当然也不敢真到我们这边放肆,但在山里饿久了,遇到个活人难免都会想打劫,何况那么大一个商队,我们这边原封不动的把箱子还回去,他们要看到了,不跳出来打劫才怪。” 但因为箱子里都是空的,到时候知道上了当的流寇肯定气不过,没了财物粮食,抢个女人也是好的,至于男人嘛……可以说那些身强力壮的护院应该还能勉强逃离,至于负伤昏迷的梁一统,估计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就算那些流寇勉强留他一条命不补上一刀,丢他在原地迟早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这之后官府到底会怎么想,那可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我说小五,你真的是越来越缺德了。”虽然单小五没说完,但齐三爷也能想到梁一统的最后下场,这会儿看向自个儿干女儿的眼光就忍不住充满了自豪跟赞赏,就连脸上的大胡子都忍不住因为笑咧了嘴而一抖一抖的。 “哪里哪里,这还不都是跟干爹你学的。”单小五向他一抱拳,怪笑着直接将‘缺德’二字丢回去给他。 “你这丫头!”齐三爷扶额长叹,他可不记得有教过她这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 “行了,干爹,不用装忧郁了,你再扮上十年都不像的啦,”单小五眨了眨眼,又从随身背着的布口袋里摸了颗‘红鸡蛋’出来,举高了手在齐三爷面前晃荡,“难道干爹你就不想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此话一出,齐三爷果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单小五手里,又将那东西拿过去掂了掂,挑高了半边眉毛道,“看起来倒像个鸡蛋,只不过,里面装了辣椒粉吧?”刚他在边上看着都闻到那股呛鼻的辣椒味了,更别提那么大的烟雾,在里面呆着的人会是怎样的一番煎熬。 “哎哎,我前面说什么来着,干爹果然聪明啊,”单小五笑嘻嘻的碘着脸大拍马屁,杏眼都快眯成了两轮弯月。 “你这丫头,”齐三爷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把,不过眉心倒是舒展了开来,脸上也带着得意的神情,“除了辣椒粉还有**……想必这又是你那位朋友的杰作吧?” “NONONO,”单小五摇着右手食指否定,“才不是呢,应该说,这是我跟我那位朋友两个人的杰作才对。” 点子是她想出来的,而她那位‘神秘’的朋友则是负责研发制作,所以他们是杠杠的合作关系。 “原来如此,”自打认了单小五当干女儿起就没少听她说这些从来没有听过的话,齐三爷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问单小五,她也只是说这是她那个番邦来的朋友教她的,他们也就不再多问,“这玩意有名字么?” “有啊,”单小五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倏地秀出八颗牙齿,昂着下巴双手叉腰一脸的得瑟,“这东西,就叫粉红炸弹。” “粉红炸蛋?”齐三爷神情古怪的捏着手里的‘蛋’,两道浓眉不约而同的同时往上挑了挑,好半响才道,“……果然名副其实。” 单小五很想跟他解释此‘弹’非彼‘蛋’,不过后来想了想,反正他也不知道炸弹是怎样的概念,解释了也没用,也就作罢了。 “嘿嘿,不瞒干爹你说,我这次上山就是为了试验这东西,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东西威力还挺不错吧?”单小五说着,又往布袋里掏了掏,将剩下的几颗‘粉红炸弹’都掏了出来交给齐三爷,“因为还在试验阶段,所以我带的不多,等下次我让我那朋友多做点出来,以后干爹跟兄弟们出手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好东西用,齐三爷当然也不推辞,反正单小五拿出来的怪东西也不少了,就上次那个什么抽油烟机的,现在还在厨房里放着,厨房里的一干女眷用的倒是挺开心,还有还有,那个什么摇摇椅的,他也试过,躺上去果然舒服,摇久了都不想起来了。 单小五眯着眼猛笑,只顾着喝茶吃糕点,并不开口回答。 “对了,干爹,齐勐这家伙还没有消息吗?”又坐了一会儿,消灭了好几块甜饼酥糖的单小五突然开口问道,她的手里则是把玩着系在脖子上的一只翠绿扳指,那是当年她死乞白赖从齐勐身边弄过来的。 齐三爷怔了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对于自己那个从十二岁就自作主张离家出走的儿子,他确实有点不是太能理解。 “真是的,二话不说就玩失踪,不知道大伙儿都会担心的吗……” 虽说人家有留书说是跟着师傅去修行,可这都多少年了也不回个音讯,保不准出了事投胎好几次了都没人知道,“好歹有事没事送封信来让人安心一下嘛。”真是不会做人,单小五撅着嘴小声嘀咕。 话说回来,会让她这么上心也不是没理由的,要说齐三爷的独子齐勐,小时候那可是远近驰名打动八方风骚不落人后的一美貌正太,十多年没见,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到底长成了怎样的祸国殃民之姿——当然,也不排除会遵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方向发展成一矮穷丑的。 为了这事,单小五这些年都不知道在心里向老天爷跪求了多少次,她也就这么点喜欢看美男的嗜好,千万千万别让齐勐往第二种可能发展,不然她真的要去撞墙不活了。 “别想太多了,勐儿一定会没事的。”齐三爷皱起浓眉,以为单小五是在担心齐勐的安危,于是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安慰单小五还是安慰自己。 当初这丫头才几岁大就知道绕着齐勐那小子转,别说丝毫不惧他们这群刚*完刀口上还沾着血的山贼,更是一门心思的赖定了当时才十岁不到的齐勐,无视他的各种威胁恐吓,铁了心的巴在他身上执意要跟着他们走,想来也是真儿个对齐勐上了心,只可惜才过不了两年,那小子便留书一封兀自离家出走了,至今仍下落不明。 这些年看着单小五越发出落的标致可人,齐三爷就在心里狂郁闷,到底自家的死小子跑哪里去了,要是能赶早回来,他这会儿说不定就能抱上孙子了,只可惜啊,可惜了。 “走吧,先去看看这次的战利品,”感伤了一会儿,齐三爷倏地站起身往外走,回头见单小五还在皱眉思考着什么,于是又咧嘴笑着补充了句,“再不走,外面那帮家伙可要闹翻天了,到时候干爹我可不负责。” 你不负责?你什么时候负责过了? 就只会负责煽风点火,哪一次群情高涨的时候不是她负责灭火救场的? 单小五在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跟了过去,“来了来了……” 正文 第六章 江湖多情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4441 两天后,被派去密切关注梁一统一行人的人回来了,并且带来了梁一统被杀,府中所有女眷被抢走的消息。 而在单小五的示意下,行事的人特意帮助其中三个看起来还算正直的护院逃过了这场追杀,并在途中徐徐引诱转移目标,让他们几个怀着满腔激愤带着梁一统的脑袋去报了官。 深知梁一统身份背景的县太爷刚升堂就被那摆在桌面上的死人脑袋吓了好大一跳,认出来是什么人之后也不敢推脱,立刻就将此事报告到自个儿上司那边去了,于是不到半天光景,官府那边决定立即派兵,尽快把这帮流寇给消灭了以图个好交差,甚至黑风寨还收到了知府大人的一封飞鸽传书打报告,请他们别出手干预。 事情果然全都照着单小五的安排走,也有份参与打劫的齐三爷一伙当然巴不得官府把所有目标都转移到流寇身上去自己好推脱个干净,收到信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如此一石二鸟之计,谁不答应谁特么的是傻子。 过不了几天,听闻那群不请自来的邻居还真的给官兵全体剿灭,黑风寨众人倒是没啥特别高兴,只不过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少人却又偷偷的三五成群庆祝了一番,单小五就在其中,对她来说,这整件事都是她策划的,多有成就感,能不庆祝么? “……那黑山老妖使出一招‘猴子偷桃’,韩纷阳一时躲闪不及,下体便遭了偷袭,原以为这下非断了子孙根不可,谁知黑山老妖却留了一手,非但没有抓碎韩纷阳子孙根,反倒是放柔了巧劲揉捏起来。受此侮辱,韩纷阳当然大怒,那公子哥似的俊脸涨的通红,想再出拳,却因乱了章法被黑山老妖挡了下来,更加贴近了将其猥亵……” 正午过后,一群女眷吃过饭,哄着孩子睡了,各自搬了小板凳,补衣服的补衣服,摘菜的摘菜,都围成了一圈听坐在寨子中间那颗百年老树下眯着眼摇头晃脑做夫子状的单小五说那最近流行起来的《江湖艳情史》,听到这里,那群妇孺便都纷纷停了手里的活计咯咯直笑起来。 “哎呀,素来只听说这男人会调戏女人,却不知道男人也爱调戏男人呢。”王大婶手里掐着豌豆壳子,笑的脸上肥肉直抖。 “就是就是,这要真像小五你这么说,两个男人,那可怎么办事?男女可是互补,那两个大男人的……唉哟……”二虎子刚娶进门不久的媳妇春桃放下手里的衣服,将针别在衣服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红了脸便捂着嘴低头猛笑。 “非也非也~”单小五摇着头,一本正经的摇着扇子,就只差没学人家学堂的老夫子弄把山羊胡来捏一捏捋一捋,“这男人嘛,当然也是可以办事的,虽然没有了女子的那私~密~处,但这不后边还有一个类似的么……”说着,又不怀好意的朝众人眨了眨眼,意味,你们懂的。 几个妇孺听了皆是一愣,再然后是猛的整齐划一的惊喘,“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们理解的那样。”单小五欣慰的点着头肯定。 于是惊喘过后便是高低不平的讨论跟闷笑。 单小五也就不再开口,由得她们自由发散思维天马行空,说书说的渴了,便自顾自倒了碗自制的冰镇菊花茶喝着,一边则是猛盯着那浮在面上的淡黄花朵,笑的分外猥琐。 “小五姑娘,小五姑娘!”一条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待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二虎子。 只见他在女人堆旁边停下,也不看自家媳妇一眼,只盯着单小五,一边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弯着腰直喘气,“小……小五……姑,娘,大……大……” 单小五站了起来,见他喘的嘴唇都发白了,赶紧从旁边拿了备用的小碗,倒了水递过去,“慢慢说,先喝口水。” 二虎子也不客气,接过碗就是一阵牛饮,之后才用手背胡乱的擦掉嘴边的水渍,憨笑着将碗递了回去,“谢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接过手将碗放回原地,单小五蹙眉问道,难得见一向机灵的二虎子这么焦急,难道真出大事了? “是这样的,晓律那小子受伤了,大当家让我赶快找你过去,晚了可能就坏事了。”二虎子说着,转过身又跑前头去引路,“小五姑娘,这边。” 晓律?箫晓律?那个打小就喜欢吹笛子装潇洒的笨音痴? 想到这里,单小五也不赘言了,加快脚步跟了过去,毕竟事关她小时候的玩伴,不能忽视。 到了箫晓律以前住的地方,门外早就站了一圈人,见到她都纷纷出声打招呼,单小五微笑着点了个头,跟在二虎子后头进了房里。 刚进屋里,浓重的血腥味就冲进鼻子,单小五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见齐三爷站在床边,这才挪动脚丫子走了过去,“干爹。” “丫头,你来看看。”齐三爷见她来了,原本凝重的表情变轻松了不少,侧过身让单小五能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伤的还挺重……” 在床沿坐下,蹙眉扫过肩膀跟大腿都各插着一支羽箭的身体,单小五撇撇嘴,入目是大片的血污,味道熏的她有点反胃。 “菜头师傅不在吗?”伸手探了探床上那人的脉搏,虽然缓慢,但并不算微弱。 单小五口中的菜头师傅,原名蔡岳,是个脾气古怪的江湖郎中,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医术确实了得,九年前因不肯替某权贵治病被逐出城,穷困潦倒差点饿死在黑风山下,被齐三爷顺手救回来之后便一直住在寨子里,平时大伙有什么小病小痛的都是他在处理。 但是现在,她并没在房里看到他的踪影。 “老蔡头昨儿个一大早就出门采药去了,说是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现在寻人去找估计也来不及。”齐三爷吁了一口气,抬手搭在单小五肩膀上,沉默了下才开口,“丫头,你跟老蔡头学过几年……” “干爹,我知道,”单小五没等齐三爷说完就把话接了过去,“让我来吧。” 脸上的表情虽然凝重,但单小五内心里其实已经炸翻了天:尼玛!天上掉馅饼了啊!学了这么多年的中医,平时都只能蹲师傅旁边围观不得参与,现在总算有个机会让她一展身手了,别说有干爹开口,就算他不开口,她都一定要为自己拗到看病的权利,嘿嘿。 在心里默默的奸笑几声,单小五抬手接过齐三爷让人递过来的剪刀,小心翼翼的将箫晓律左肩以及侧腹的衣服剪开,方便待会拔箭头。 一边工作一边抽空瞥了眼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血水混着泥浆将他整张脸糊的跟鬼怪似的,唯有略厚的嘴唇毫无半点血色白得瘆人,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单小五一早就让人挖个坑把他埋了。 “怎么样?”齐三爷在旁边看着,眉心高高蹙起,再怎么说箫晓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看着他受这么重的伤,说不担心那绝对是骗人,“还能救得回来吗?” “……能。” 刚刚她已经查看过了,虽说创口看着挺严重,但其实都没伤到要害,而且在她动手之前,已经有人先替他点了穴止住血了,撇开之后会随之而来的发炎,倒也没什么大碍。 吩咐旁边的人准备好热水,自己则是将蔡岳送给她的小药箱翻了出来,从里面选了一把薄而尖利的小刀,单小五眼都不眨一下,迅速在伤口边上划了两道小小的口子,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个猛力将箭头拔了出来,趁着血柱刚喷出来的当口,手持干净的白布将其紧紧的捂住。 “干爹,帮个忙。” 齐三爷会意的立刻上前,快速的在箫晓律肩膀上连点几下。 等血止住之后,单小五这才将手里因吸饱了血而变成殷红色的碎布丢掉,重新换了一块,在热水里过了一遍,小心翼翼的将伤口附近清理干净,又拿出一个细脖子瓷瓶,拧开盖子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上。 趁着寨子里的女眷进行包扎的当口,单小五将箫晓律大腿上的那只羽箭也照着原先的方法处理了,洒了药粉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药丸,确保人没断气没吐血,之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出了门才知道,原来日头都已经西沉了,寨子里炊烟四起,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多少冲淡了鼻端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 单小五伸了个懒腰,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正想着去厨房偷点东西吃,谁想到却有一个人更快拦到了她面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伴着这一声清脆的道谢,一条大红色身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单小五反射性的哇了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吓的脸都绿了,“你你你……” 皱巴巴的大红色长裙东一块西一块的沾满了不少泥浆,就连头发是也凌乱不堪,头上珠钗摇摇欲坠,一只点翠凤纹金步摇更是垂到了肩膀,小脸垂着,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虽说衣着不得体,但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大家闺秀的气质却是难以遮掩的。 单小五目瞪口呆了半天,开始寻思着这打扮的比她平时还疯癫的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你是……” “奴家本姓钱,闺名碧瑶,姑娘刚救的那一位……是奴家的相公。”红衣女子垂着头说道,不一会儿那小巧的耳垂便整个染上羞答答的粉色。 单小五心想着碧瑶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手却先自发伸过去将人扶了起来,“原来你是小绿的老婆……不,娘子?” 红衣女子,也就是钱碧瑶犹豫了下,脸上随之染上两抹嫣红,眼底虽然带着憔悴,但衬着那副柳眉凤眼的好皮相,却更显得惹人怜爱,标准的古典小女人啊! 单小五眨着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一双爪子不去捏人家的下巴好生调戏一番。 “虽然……虽然奴家与萧大哥还未曾举行婚礼,但奴家……已经决定此生非君不嫁,所以才……” “哦哦哦,我懂,我懂,我都懂。”不就是私定终生私奔之类的嘛,她听的多了。 “你们是不是正准备成亲就……遭了难?”单小五斟酌着用词,想着古代女子只有在出嫁当天才会着朱红嫁衣,看这钱碧瑶身上的衣服和那略厚的妆容,倒也挺符合新娘子的装扮,但是房间里躺着的那个……如果她没记错,他身上似乎……并未穿着新郎官的蟒袍? “姑娘误会了……我……奴家之前被家父所迫,正欲被嫁往他人,是相公……萧大哥他出面……将我带走……”钱碧瑶说着,脸上红晕更胜,想必是回忆起了那日的景象。 单小五用手挠了挠下巴,眼睛里亮闪闪的满是八卦的信息,“原来是抢亲啊……” 第一次如此靠近狗血,如果不仔细盘问一翻再将之记录到自己的大作《江湖艳情史》中,那怎么能对得起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单小五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亲切的拉起钱碧瑶的手,“对了钱小姐,小绿……我是说你家相公,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病人需要注意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坐下,然后我再详细的告诉你吧……” “这……”钱碧瑶犹豫了下,脸上现出难色,毕竟自家男人才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她本是打算道完谢立刻就赶过去陪伴在其身侧的,只是现在…… 单小五当然也看出来了她的为难,于是想了想,假装懊恼的一拍自己脑袋,“哎呀,你看看,我这脑袋真是没记性,干爹刚才还喊人找我来着,我怎么就给忘了。” 又转向钱碧瑶,一脸沉重的真诚。“钱姑娘,这样吧,需要注意的地方等我有空了咱们再说,现在你先去看着小……你相公,如果他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可好?” 钱碧瑶毕竟是大户人家小姐出身,听得单小五这么说,便知道她是有意给自己台阶下,于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忙不迭的允了,道过谢就往箫晓律房里走去。 “哎,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望着钱碧瑶婀娜多姿的背影,摇头晃脑的走了一半才蓦然想起来后面那句诗太煞风景,单小五伸手一拍脑门,“啊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啊~” “算了,还是先去找福婶蹭点东西吃好了,饿死了……” 正文 第七章 林中寻老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5540 入夜,凉风习习,蛙声虫鸣连成片。 趁着夜深人静,单小五做贼似的带着随身的小包袱偷偷的开了门,左右观望了下,避开巡夜的人,熟练的往后山林子里摸了过去。 月亮很圆,单小五从兜里拿出一颗鸽子蛋一般大的夜明珠放在手中,一边就着月光手脚并用的爬到林子中间比她人还高的大石头上。 因为石头上长不了树,自然顶上没有被树木遮住,银白色的月光可以肆意的铺洒在上面。 从兜里摸出来一个三角形的符纸,用火折子点着了,再将其抛在自己右手边,单小五默念了一会儿,静静看着它飘出袅袅青烟。 过了一会儿,原本明朗的夜空渐渐聚拢出一团乌云,将月光轻轻遮住,在符纸燃剩最后一丁点的时候,有阴冷的风吹过,等乌云散去,一条雾状的人影便带着满身寒气出现在单小五身边,慢慢凝结成一名穿着灰蓝色旧长袍,长发束起成冠,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 “来了?今天有点慢诶。”单小五见怪不怪,兀自伸长了双腿毫无形象的仰躺在石头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还是户外凉快,这两天睡屋子里都快闷死了。 “坐好坐好,姑娘家在陌生男子面前坐没坐相,成何体统。”中年男子扬起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打在单小五额头上。 “喂喂,你又打我,”额头上一阵冰凉的风刮过,单小五龇牙咧嘴的抗议了一翻,没有感到任何实质的疼痛,于是便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咱两谁跟谁啊,你都是个鬼了,又不是男人,怕什么?” “臭丫头,又来埋汰我。”中年男子眉毛一挑,再次举高了手中的折扇就要作势打下去。 “哎哎,好了好了,我坐好还不行嘛。”不情不愿的将两只脚收了回去,一个翻身,盘腿坐了起来。 中年男子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将手中的扇子收了回去。 “你说我都来这边这么多年了,还有没有可能回去?”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大石头上,单小五恹恹的望着圆盘似的月亮好一会儿,这才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掏出个红艳艳的石榴,掰开了,一半丢给身边的老鬼,一半则是抓在手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 “我怎么知道?”面色惨白却不难看得出英俊之色的中年男人捧起那半边石榴,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我又不是你说的那个世界的人。”顶多他就是死多了那么个两三百年而已。 “唉……”单小五长叹一声。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但每次想起自己的家人,心里依旧惆怅不已。 当初明明是好好的在家里睡着觉,怎料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离奇的变成了小胳膊小腿的婴儿一枚,身边围绕着的尽是一些身着飘逸长袍挽着发髻做古装打扮的人,更别提他们说的还是她根本就听不懂的艰涩语言。 睡眼朦胧的时候还可以欺骗自己那是还没清醒出现的幻觉,但当第三次醒过来仍旧是以同一形态处在同一环境的时候,那就真的是想自欺欺人都没办法了。 确认了自己真的被穿越了的时候,单小五差点没哭瞎了眼,穿越剧流行那阵她看过不少,可是她自己压根就不想穿越啊!家里爸妈跟兄弟姐妹都还健在,她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而且,穿越女最杯具的好不好! 莫名其妙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半个认识的人也就算了,明明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还得从头开始顶着别人的身份小心翼翼的过活,没有权利没有自由,然后等时机一到就要准备披上红盖头被推上花轿嫁给个陌生男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说不害怕恐惧那都是骗人的。 一开始接受不了穿越的事实,她也曾想就这么直接哭死算了,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但是想归想,最终她却没能如愿哭的挂掉,反倒是看着她这辈子的爹娘也跟着天天泪眼汪汪的吃不下睡不好,心一软便再也嚎不下去了,安静了好些日子,等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心里便也渐渐变的明朗了起来。 其实看开点,不也就是多活那么个几十年么?等时间一到,现在这副身体断了气,灵魂还是一样能回去的,倒不如珍惜这个机会,体验一把不同的生活,轰轰烈烈的放肆一次也无妨,何必一开始就掐断了后路? 这样想着,单小五开始逼着自己去适应跟现代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可以用?OK,她完全可以自己写书自娱自乐;晚上没有电灯只能用昏暗的煤油灯照明?OK,她干脆一入夜就睡觉,把自己养的水水嫩嫩;没有认识可以说话谈心的人?OK,她完全可以自己跟自己思考对话,反正这是宅女必备基本技能;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大家闺秀?OK,她不从正门走,她换男装贴假喉结努力爬树*。 长到这么大,门面上乖巧柔顺底子里离经叛道的事她可没少做,双面人的生活过久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只不过因为怕会被归为异类直接放火里烧了,所以即便她心智再早熟也不敢表现出来,满腹心事不敢跟别人说,有时候还得强迫自己去跟附近邻居家的小屁孩玩成一堆……这样的日子真的过的让人各种内牛满面。 好不容易熬过了萝莉阶段,等进了山寨当了山贼,某天夜里睡不着出来乘凉的时候总算遇到了这辈子第一个可以谈得上心里话的对象——也就是现在她身边坐着的这只老鬼。 聊的兴起的时候不是没问过他的来历,可是他却两手一摊,只给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因为做鬼时间太长,他把当人时候的事情都忘的差不多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的名字,绝情。 单小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忘记还是不愿意提起,但是既然他已经选择了遗忘,她也就不打算继续寻根问底了,无视了两人年纪上的差距,一口一个老绝的喊的好不热络。 对于她的无赖,老鬼绝情纠正了好几次都无果之后也就只有认了,她不肯喊他一声绝叔也成,换个老绝也还算能接受,只要别是那句让人,不……是让鬼都会发抖打冷颤的‘情哥哥’就行。 “对了,老绝,最近有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之类的来说说?”单小五用手指甲小心翼翼的去抠那红宝石一样的石榴籽,一边扭头觑着绝情,“在家里都闷死了,书都没得看还老是被娘亲她们几个嫌弃刺绣功夫不到家……”像是想到了被好几名娘子军同时围攻的画面,她又翻了个大白眼,撇着嘴抱怨,“拜托,谁想学那种东西啊,一坐就是老半天,很伤神的好不好!” 别说她手笨做不好了,就是她真的心灵手巧她也决计不会委屈自己在家里对着块布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四处去逛逛买点零食打听八卦,再不济去武馆看人练武偷学几招也成。 认识绝情也有好几年了,单小五每次来黑风寨的时候总会带点元宝蜡烛跟吃的过去跟他分享分享,顺便聊聊人生理想天下江湖之类,别看这只鬼穿的颇为穷酸,但肚子里墨水可不少,什么之乎者也天下布武大道为公都能侃出个道理来,又兼之有一颗好八卦的妇女之友内心,所以大到锦鎏皇朝宫廷秘史小到邻村大牛家的母狗生了多少小狗他也能如数家珍一般说个不停,而且讲诉的方法也相当有趣,甚至比那些大酒楼的说书先生还要好上许多倍——单小五承认,大多数时候她会上山来,真的是无聊的慌特意来听他说八卦道时事的。 当然,有时候她也会跟他细说现代世界里的东西来交换,一人一鬼隔着阴阳却聊的很是投机,单小五更是打心眼里将绝情给当成了好姐妹好兄弟一般对待。 有一只忘年交老鬼当闺蜜,试问放眼天下还有谁猛的过她? 绝情挥着扇子,也跟着轻飘飘的在石头上坐下,仰头望了一眼高悬的圆月,然后又垂首翻动着自己那双在月光下显得分外透明的修长双手,“你想听什么内容的?” “内容啊……”单小五将未吃完的石榴放在一边,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又歪着头说道,“要不,你跟我说些比较猎奇的江湖事吧?” 江湖那么大,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新鲜事,,举凡什么天下第一庄的二小姐跟魔教教徒夜半私奔被抓啦,峨眉派的掌门师太在崆峒派某长老沐浴之时闯了进去又撒泼撕了人家衣服之类的,每每让单小五听得格外入迷,当然,那些个没钱吃饭了却还要死撑面子装豪气的江湖侠客闹出来的笑话也不在少数。 “猎奇的事么……”绝情收回手,刷拉一声抖开纸扇,慢吞吞的摇了起来,目光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有点迷离,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沉吟了一声,道,“如果要说这江湖现今最猎奇的,应当属这前不久才出现过一回的逍遥岛岛主,归不离。” “归不离?”单小五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名字很奇怪,但具体怎么个奇怪法,她自己一时之间也说不清。 “对,就是归不离。”绝情用扇柄敲了敲单小五的额头,示意她别老开口打断他,“据说归不离为人甚为低调,极少离开逍遥岛在江湖上走动,但却偏偏拥有一身的高强武艺,而且亦正亦邪神秘莫测。曾经有人说过,当你还在感激他帮你解决了魔教带来的难题的时候,转过身他也可以立刻派人将某个正道门派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这么狠?!”单小五屏住呼吸,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插嘴道,“那大家岂不是都很怕他?” 绝情斜睨了她一眼,“没错,就因为谁也抓不准他的心思到底是偏向哪一方,所以江湖上的人都对他是又爱又恨,江湖传言,都说他这次出现在江湖上必将又有大事发生……” “我想再提一个问题。”单小五乖乖牌的举高了一只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绝情看,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猥琐,“老绝,我想知道,那个什么逍遥岛主的,是不是个被人抛弃然后怀恨在心的老头子?” 岛主诶!武功高强诶!性格特殊诶!那跟任我行之类的江湖大佬有啥不同么? 虽然名字是很真的很押韵很不错,但单小五敢打赌,如果这个归不离不是个老头子,那也肯定是品行不良脾气古怪的丑大叔,举凡武林大头,就是那种心狠手辣老谋深算的,一般不都得是老头子才合理么?看看人家任我行跟东方不败,虽然两个都是威名赫赫武功高强无敌于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可惜一个是脾气古怪面如僵尸的老头子,一个是切了下半段最爱绣花的伪娘,怎么想都是杯具啊。 绝情半透明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那张惨白的俊脸显得很无奈,“我怎么知道,江湖上都传闻他常年……有人来了。” 话还没说完,绝情突然低语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往后一飘,快速的将自己隐入黑漆漆的树林里。 “喂,江湖上都传闻他什么?你话还没说完啊,回来,老绝!喂喂!”听得正精彩的时候讲故事的人突然开溜,这就好比你看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却看得到吃不到一样,单小五猛的伸手,却也只来得及抓住残留在空气里的一抹冷凝,满腹怨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了。 愤恨的一扭头,单小五咬牙切齿的盯着那拨开枝叶蹒跚走过来的黑影,口气不是太好的厉声质问,“谁?!” “……是我。”那黑影被单小五这么一喝显然楞了一下,但依旧不屈不挠的坚持走了过来。 就着月光看了老半天,单小五这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今天才横着被送到寨子里的箫晓律。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洗的泛白的浅色长袍,一手按着缠满绷带的肩膀,脸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想必钱碧瑶姑娘在之前就给他处理妥当了。 “是你?” “都这么多年了,你喜欢夏天晚上往林子里跑的习惯还是没改。”箫晓律咳嗽了几声,挪动不是太方便的右脚靠到大石边上,侧脸笑看着石头上的人。 “习惯能改得了才怪了……”单小五抛过去一枚白眼,语气很是不耐烦,“你没事跑出来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可别得了伤寒又把自己整挂了。” “放心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拉了拉长袍领口,箫晓律笑道,“只是出来散散步,不碍事。” 单小五嗤笑一声,“刚拔了箭头还不到几个时辰,想把命散掉?” 箫晓律没说话,只是爬上石头,在单小五旁边吃力的坐下,“你刚在跟谁说话?” “鬼。”单小五斜眼喵喵不远处又跑出来蹲着看戏的某只老鬼。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逗趣儿。” “这么久没见,你倒是长进了,居然弄了个媳妇回来。”单小五说着,用手肘撞了撞箫晓律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怎么样,什么时候娶过门?我也好去蹭顿饭沾沾喜气。” 箫晓律苦笑着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出声解释道,“我跟钱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哟~你就别装了。”单小五一副我什么都了解的模样,三八兮兮的将脸凑了过去,“人家钱姑娘都喊你相公了,这关系还能有假?” 虽然钱碧瑶后来说明了他们两人还没拜堂成亲,但在单小五看来,箫晓律这番舍身抢亲的举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关系才有鬼了。 想到鬼,单小五又狠狠的剜了一眼不远处摇着纸扇听八卦还要装潇洒的某绝,后者耸了耸肩,笑眯眯的在她的X光照射下自动退散了。 “不是的,我们……”箫晓律蹙眉,刚想再解释,冷不防单小五突然一个大力神掌拍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立刻让他疼的龇牙咧嘴,只能按着伤口大力的喘息,努力调气以压下那突如其来的痛楚。 “疼吧?”单小五狞笑着说道,既然绝情都已经走了,那就代表着今晚也没有故事能听了,而这全都是拜前面这家伙所赐,不好好回报一下他就太对不起她有仇必报的个性了。 “……你倒是试试让人砍一刀然后再狠拍一掌看疼不疼。”不疼?不疼才真他妈见鬼了。 “知道疼就对了。”无视痛的直抽气的箫晓律,单小五叉腰横眉冷对,“我才不管你跟钱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这都不关我的事,”抓住他没受伤的手臂,她强硬的将他从石头上掀了下来,继续道,“我的责任就是把你的伤治好而已,所以,现在你,”纤指一点他来时的方向,昂着头一字一句的念道,“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房里去!” 箫晓律捂着已经渗出些微红色的大腿绷带,对单小五的暴力行径只能报以苦笑,疼的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乖乖的让她半拖半拉的往回带。 “嘶……轻点轻点,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暴力,一点都不像女子温婉……” “我就是不女人不温婉又怎么了?我高兴!” “……” 待两人走进树林,绝情的身影却又在石头上渐渐凝聚成形。 弯腰拿起单小五刻意留下的元宝蜡烛跟两只鸡腿,他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慢吞吞的将东西收入袖袋里,缓缓的朝树林里隐去了。 正文 第八章 青梅休竹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4995 连续好几天再去后山都没找到绝情,单小五几乎把随身携带的召唤符都烧光了也没看到半点鬼影,没有故事听,害她着实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 反倒是箫晓律,自从醒来之后,能吃能喝身体倍儿棒,不用多久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脸色也没一开始那么苍白了,甚至还能自行下地到外面四处乱逛找单小五斗嘴。 看着箫晓律日渐红润的脸,钱碧瑶简直喜极而泣,对单小五更是千恩万谢,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单小五的错觉,有时候她总会觉钱碧瑶看她的目光很复杂,除了感激之外还夹杂了一些别的负面情绪在里面,着实让她倍感不舒服,于是对这个自动送上门的美人也就没了亲近的念头,能尽量避着就避着,实在不行面对面撞上了就假笑的聊几句然后尽快找机会离开,这样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单小五帮箫晓律号完脉,又解开他肩膀的绷带细细查看了一番伤口,刚想动手给他换药,眼角便瞟到一身月白纱裙装扮的钱碧瑶准时拎着个朱漆食盒走了进来。 “单姑娘。” 将食盒放在桌面上,钱碧瑶浅笑的打了声招呼便袅袅婷婷的走至床边,嘴里虽然是喊着单小五,不过那双眼睛却是自打进门起就一直盯在箫晓律脸上没移开过半分。 “萧大哥,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身体好点了吗?”说着便靠了过去,伸手要去碰箫晓律的额头,结果却被他一侧头,避开了。 “钱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会坏了你的闺誉,以后你……还是少点来吧。”松开她的手腕,箫晓律靠在床头淡淡的说道,目光却时不时的移向单小五的方向,后者一脸被打败的翻了个大白眼给他看。 “是……是吗?” 钱碧瑶的盈盈浅笑立刻僵在脸上,收回手僵立在床边,如葱般的细白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望向箫晓律的眼里多了抹失落跟哀戚。 杵在两人中间的单小五来回瞧了瞧他们各自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浑身不对劲,虽然很想吐槽箫晓律自打抢亲起就坏了人家姑娘的闺誉了,现在才来反省装纯洁也未免太假,但是鉴于她怎么说都是个外人,不好掺和其中,只好将满腹想为钱碧瑶出头的牢骚都咽了回去。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没做,”抓了抓后脑勺,单小五尴尬的笑了笑,拉过钱碧瑶的手将干净的纱布还有药散都塞到她手里,自己则是忙不迭的站起身让开个位子给她,“钱姑娘,你来的正好,这药就麻烦你帮小绿重新上过吧,记得上药要上均匀,伤口才会愈合的快。” “这……”钱碧瑶垂着头,脸上却是闪过一抹惊喜,但并未开口拒绝。 “小五!”箫晓律则是蹙起了浓眉,口气略带点不悦,“你别……” “就这样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单小五才不管他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悲伤,反正都不关她这个挂名大夫的事,将桌面上的小药箱快速的收拾整齐,打了声招呼就脚底抹油快速的溜了。 剩下屋子里一对男女沉默以对。 “……既然单姑娘有事,那就让奴家为萧大哥换药吧。”许久之后,还是钱碧瑶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钱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箫晓律长叹一声,再一次侧身躲开钱碧瑶的靠近,蹙眉沉重的看着她,“当日箫某会出手带姑娘离开,纯属受义兄所托,钱姑娘又何苦……” “别再说了。”钱碧瑶突然握紧双拳提高声调打断他,心里的难堪以及苦涩一度蔓延至喉咙口,但在抬头望见箫晓律毫无怜惜之情的双眸时又不由自主的放软了姿态,“对不起,萧大哥,碧瑶知道是我逾矩了,是我不该对萧大哥有非分之想,我们……我们现在先别谈论这个问题好吗?” 她松开手,走至床边坐下,双眼期盼的望着箫晓律,“萧大哥刚才也听到元宝姑娘的吩咐了,既然是碧瑶害萧大哥受如此重伤,那么就请萧大哥以作为我恩人的身份为前提,让我帮你换药吧。” “……”箫晓律沉默了半晌,对上钱碧瑶哀求的眼神,终究是心软了,轻叹了一口气,他坐正身体,“那就麻烦钱姑娘了。” “嗯。”钱碧瑶这才舒缓了表情,拿了药散,小心翼翼的敷到箫晓律伤口上。 这边屋内两人尴尬相处,那边门外偷听的人却忙着犯嘀咕。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怪不得这几天看他们两人都有点怪怪的,在一起相处的样子更是半点看不出是已经互许终身的未婚夫妻,反倒拘谨的可怕,敢情这只是个一厢情愿的故事呢。 去而复返的单小五听到这后面的几句话,立刻将所有事情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于是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一开始是钱碧瑶暗自喜欢着箫晓律,而他在婚礼上将她带走更是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幻想,谁曾想箫晓律却并不喜欢她,对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心以为可以跟心上人远走高飞的钱碧瑶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少女情怀满腔恋慕却给错了人,这玩笑还真开大了。 偷偷望了一眼屋内明显处于各自低气压中的两人,单小五摸了摸鼻子,将小药箱背上,迈开步子大步往外面走去。 别人的感情纠纷她才懒得去理,为免待会莫名其妙惹祸上身,还是赶紧避开为妙。 ……………………………………………………………………………………………………………… 两天之后,单小五的挂牌师傅,黑风寨的专属大夫,绰号老蔡头的蔡岳总算带着好几箩筐的珍贵药材回来了,见到单小五的第一件事就是举高手里的拐杖给了她两下,吹胡子瞪眼睛的指责她这个徒弟当的没良心,这么久了才来看他这个师傅一次,实乃不求上进孺子不可教的典型也。 对此单小五只能嘿嘿傻笑以应对,一边极尽自己之所能事的讨好道歉,一边则是忙不迭的躲过她家师傅的各种药草攻击,最后还是用一罐从西域商人那边换过来的极品麝香膏才将别扭的老人家给收服了下来。 因为找不到绝情,自己在山寨又没什么事可以做,所以在连续混了十来天之后,倍感无聊的单小五终于决定还是先回家里去算了,免得回去晚了,家中二老又该将她念的满头包,那多划不来。 于是待蔡岳检查过箫晓律的伤口,确认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单小五便收拾好东西,换了一身简陋的农夫装扮,跟齐三爷以及寨子里其他人道过再见,牵起小黑驴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下山去了。 “小五!” 出了山门,刚走不到几步路就被人唤住,单小五吁了一声勒令小黑驴停下,一边扭头往后看去,“小绿?!” “总算赶上了,”箫晓律按着肩膀,走快几步来到单小五身边,与她面对面站着,“怎么那么快就要走了?才刚来不到几天……” “不是几天,是已经快半个月了。”单小五扯着缰绳,双手环胸斜眼瞟着他,“你又出来做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的吗?”当她这个大夫的话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啊?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箫晓律显然很不高兴,脸比平常拉长了不少,抬眼盯着单小五,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倒是你,为什么离开都不跟我说一声?” “原来就为这事,”单小五翻了翻白眼,努力的为自己辩解,“拜托,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找过你了,只不过看你还没醒就没打扰你嘛,”偏头用手撑着下巴,她调高了一道眉,神情很是吊儿郎当,“不过我有交代干爹,让他替我跟你说声再见,这么?难道他没跟你说?” “是这样吗?”听到这话,箫晓律的神情明显放松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喜色,复而又望着单小五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回来啊……”单小五揪了揪耳朵又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为难,“这个还真说不准,看情况吧,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半年也说不定。”这要看她家里的几位长辈是不是会对她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而定。 “是吗……”箫晓律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垂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上头那几位都很变态,跟他们斗智斗勇可是超级伤神的。” 害她每次出来一趟都得跟玩超级马里奥一样要过五关斩六将还得翻过大山越过大海顺便扫了地雷斗了恶龙……很辛苦的好不好。 单小五痛苦的摇着头,想起她家那位将一哭二闹三上吊诠释的入木三分的娘亲还有对她娘亲惟命是从的财迷老爹,顿觉脑袋都大了。 “小五,”似是没有听到单小五的抱怨,箫晓律突然抬头直勾勾的望着她,眼神带着闪烁,脸上也有可疑的红晕开始蔓延,“我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后山,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哪件事?”单小五也瞪着眼回看他,“你们小时候跟我说过的事可多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这是在考验她的记忆力呢还是在跟她玩打哑谜? “就是……就是……”箫晓律急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看向单小五的眼神更是热切,“那一次我们在后山迷路,是你把我带出来的,那个时候我不是说过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娶……” “萧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箫晓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促的女声所打断,两人同时抬头望后方看去,却见钱碧瑶怀里搂着一件黑色披风快步走了过来。 “钱姑娘。”单小五率先出声打招呼,一边扬起手朝她挥了挥,而话被打断的箫晓律则是蹙着浓眉一脸的不悦。 “单姑娘你也在,我听他们说你今天要离开了……”钱碧瑶在两人面前站定,不着痕迹的靠在箫晓律身边,因为两人都身着浅色衣物,而且男俊女美,猛眼一看还真像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是啊,离家太久了,总得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嘛。”单小五笑眯眯的看着她道,眼光转到她手上的披风,不免又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怎么,来帮你的萧大哥送披风啊?” “单姑娘别取笑奴家了。”钱碧瑶脸上浮起红晕,垂着头揽着披风,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 “好好,不取笑,不取笑。”单小五挑了挑眉,笑的特暧昧的瞥了两人一眼,随即伸手拍拍小黑驴的脖子,朗声道,“好了黑子,咱们还是走吧,别打扰别人谈情说爱了,嘿嘿。” 小黑驴嘶鸣了一声,甩了甩脑袋,迈开四蹄扭着屁股慢吞吞的往前走去。 “我走啦,你们两个也赶快回去吧,”扭过身朝两人摆摆手,单小五扬了扬手里的竹竿,将绑着胡萝卜的一面放到小黑驴前头挂着,一颠一颠的走远了,风力传来她拉长了尾音的道别,“后会有期~” “小五,小五,等下,小……”箫晓律见她离开,立刻就要追上去,可是衣角却被钱碧瑶紧紧的拽住了。 “萧大哥,蔡大夫说过了,外面露水中,你还不适宜出来走动,快把这披风系上吧。”转到他面前,她双手捧着披风抖开,作势欲往他肩膀上披。 “不用了。” 面对钱碧瑶恳切的神色,箫晓律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蹙眉扫过她递过来的披风,却并没有动手接过,只是神情淡漠的回绝了,“钱姑娘的好意,箫某心领,只不过,毕竟男女有别,为了钱姑娘的闺誉,还望姑娘以后别做出这等让人误会的事来才好。” 冷眼看着钱碧瑶脸上现出难堪的神色,箫晓律又不咸不淡的补充了两句,“时候不早,箫某先回去了,山里长虫耗子多,钱姑娘最好也别待太久。” 话说完,又凝神望了一会儿山道上那渐行渐远的瘦小身影,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山寨里去了。 独留钱碧瑶一个人捧着披风呆呆的站在原地,红的吓人的眼眶里有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滴落,披风之下的纤长十指则是越攥越紧,甚至连掌心被指甲刺破都没有发觉。 转过身,凝视着单小五离去的方向,她的眼里渐渐涌上疯狂的恨意。 单小五,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 “哈秋哈秋……”正在欣赏沿途风景的单小五突然连打好几个喷嚏,打的鼻头都红了。 “有没有搞错……这么好的天,难道我感冒了?还是有谁在想我?”摸了摸生疼的鼻子,单小五啃了一口鲜甜的山果,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然后也不知道怎的便联想到了箫晓律身上。 其实箫晓律的长相也算的上英俊,只不过他是属于那种现代韩剧男配的俊朗,皮肤在男人里算的上粉白,而且粗眉带单眼皮,怎么看怎么不是她的菜,想起刚刚他那番欲言又止的神态,再一联想他之前提到的小时候的事,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话…… 单小五突然生生打了个寒颤,心里则是有不好的念头闪过——箫晓律他,该不会是……对她有好感吧?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上帝耶稣观世音菩萨玛利亚保佑!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也太……也太吓人了! 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突然来个真情告白摇身一变成为男朋友——无论如何,没有青梅竹马概念的单小五各种接受无能。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回黑风寨了,还是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等他离开后或者打消了这种念头再作打算吧。 嗯,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单小五又甩了甩竹竿,催促着小毛驴黑子加快速度往前跑,几乎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呼啦一声飞回家里—— 毕竟鸵鸟遇到危险总是会先把头埋土里躲着,不是吗? 正文 第九章 围观惹祸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4112 黑风寨离晋陵城其实不远,但单小五却偏偏花了一天一夜才抵达,一路观光似的,慢腾腾的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从小就跟着山贼们混,生存技能倍儿棒的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饿到自己,到人家家里装可怜蹭农家宴也罢,自己打猎抓野味来烤也有,总之,除了偶尔要在荒郊野外过夜睡的不是太舒服之外,她的小日子还是过的非常滋润的。 此刻,晋陵城内青石板路上,一身邋里邋遢农夫装扮的单小五手里正捧着个热乎乎的脆香烧饼,麻溜的挤在人群里边嚼着边兴致勃勃的看人家娶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的经过。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和着喜乐的唢嗒响的高昂,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头领路,不时笑眯眯的向四周挥手作揖,缀着红花流苏的大红花轿载着新娘紧随其后,喜娘们则是抓着糖果沿路派发,惹的一群小孩尖叫着跟在后头不住的抢夺呐喊,气氛相当热闹。 “这有钱人家娶亲就是不一样,你看看,多气派,这一路下来,也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银两。”旁边同样挤着围观的农妇甲挎着菜篮笑眯眯的道,一边用手撞了撞旁边的农妇乙。 “可不是么,”农妇乙一阵老母鸡似的的咯咯直笑,侧脸给了农妇甲一个眼色,道,“这高员外家的公子可是个有情有义的,虽然新娘已是二嫁,但人家啊,可是依旧疼到心坎里去了呢!”说着,便昂着下巴用手拍了拍自个儿丰满的胸口,与农妇甲对看一眼,两人同时掩嘴笑了起来。 “两位姐姐,你们刚才说的那位高员外家的公子,可就是刚才那马上的新郎?”一听有八卦,单小五立刻来了兴致,娇小的身子往旁边挤了挤,使劲挪到两农妇身边,一副好奇的模样。 “可不就是么。”被单小五一句姐姐叫的心花怒放,两位大妈级别的农妇表现的那是各种热心。 “那他们家岂不是很有钱了?”单小五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笑道“听两位姐姐刚刚说那新娘已是二嫁,但是看新郎笑的那么开心,莫非……那新娘此前也是嫁与此人?” 狗血小言里头不都是这么写的么——新娘初嫁的时候双方都对彼此不满意,后来过些日子吵吵闹闹的就互生情愫鸟,然后中间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分离,之后两人又发现,离开对方其实自己都活不了,于是便又再一次突破重重困难相守在一起——之后便是大家喜闻乐见的happyending了。 “呔,哪能呢!”农妇甲上下打量了单小五一番,然后又指了指那越发靠近的大红花轿,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小哥,不瞒你说,这新娘之前嫁的,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天城武馆馆主。” “天城武馆?”单小五挑起故意加粗的眉毛讶异道,“姐姐说的,莫不是那江湖人称快刀侠的侠客肖天城?” 毕竟已经有过多次来荆州游玩的经历,再加上平日里就喜欢收集八卦,听得多了,江湖中有点名头的人她还是认识那么几个的——这肖天城虽非说得上多有名,但也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每日里光是想着温饱就很劳累了,又怎会知道小哥你说的什么江湖破事儿,”农妇乙挽了挽鬓角垂下的头发,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倒是我曾听我家那口子说过,那肖馆主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大概真是如小哥你所说的同一人了吧。” “可是据我所知,那肖天……肖馆主应该也不是如斯大肚之人,又怎会肯将自己的妻子拱手让给别人?”单小五思索了下,怪声道,“难不成……那新娘的容貌……或者其他地方有……缺陷?” “小哥莫不是我们这里人?”两名农妇对看一眼,最后还是农妇甲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羡慕跟嫉妒,“要说这新娘子,附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真真貌若天仙的一大美人儿,有名的才女。”说着,还高高的竖起了大拇指。 “哼,大美人又怎样?生了一张狐媚的脸,到最后还不是被那天城馆主给……”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醋意横飞的农夫乙左右瞧了瞧,这才放下掩口的手,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依我说啊,这人长了一张好脸蛋还不如会耍好手段,要不然啊,最后惨的可是自己。” “哟,瞧这酸的,”农妇甲用臀部撞了下农夫乙的,笑道,“莫不是又想起了你家那口子要娶城东猪肉西施的事?” “你……”农妇乙脸色一僵,正想伸手去拍农妇甲,眼角瞥见单小五正睁大了眼睛兴致勃勃的瞧着她们两,于是到口的咒骂便吞了回去,只是用眼角不客气的横了杵在旁边围观的某人一眼。 被瞪了的单小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过再见,便举高手挤出了人群。 刚刚农妇乙没说完的那句话让她心里就跟小猫在挠一样,痒痒的很,到底那新娘是被肖天城给怎么了?偏偏她又不说完,坑爹的典型代表,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单小五听着人墙那边热闹喜庆的鞭炮声,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来,既然路上围观没意思,咱跑新郎家里围观去还不成么? 她就不信了,那个她亲眼看到因为在比试中输给别人便暗地里使人下毒的家伙会那么痛快的看着前任妻子风风光光的嫁给别的男人——除非当中另有隐情——当然,如果是这样,那肯定又是另外一个绝佳八卦了。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就在单小五忙着解决食物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粗嘎的吼声,伴随着几声哀嚎,接着就只听得唢嗒声一停,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单小五脚步一顿,将刚刚用来包烧饼的油纸顺手揉成一团丢掉,左右瞧了瞧,然后咧嘴一笑,伸出两只油腻腻的爪子神速的贴在前面围观路人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一边还要颇为激动的喊道,“让让,哎,让让,借个光。” “挤什么挤,别挤啊。”被单小五推开的那名路人不耐烦的回过头嚷道,正想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挤他,身材娇小的单小五已经利用身高优势麻利的推开身边的人挤到最前面去了。 “当街出手伤人,几位这是做什么?”迎亲队伍被迫停下,大好日子里遇到这么个事情,马上的新郎自然表情不悦。 “我还当是哪个傻子要娶我们大哥丢掉的破鞋呢,原来是你高公子啊。”一字排开挡在路上的人中间,那名扛着九环大刀,顶着满脸络腮胡的独眼龙动作猥琐的将手伸入自己大开的衣领内用力搓揉,眯着眼表情舒爽的掏出一小颗泥丸,低头看了下,顺手弹掉后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故意拉高了嗓门,“啧啧,没想到堂堂高员外家的大公子居然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用,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们说是不是?” 独眼龙一开口,跟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人立刻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哟呵!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单小五眼睛一亮,一个击掌,心想这下可以省下走路的活儿了——不用去新郎家围观,现在人家就眼巴巴的半路挑衅来了,这戏,果然演的精彩。 “你……!莫要欺人太甚!” 面相斯文的新郎紧紧拽着缰绳,气的脸都绿了,跟在他身后的仪仗队见状也都狠狠的瞪着来意不善的一行人,暗自将身边可以拿来当武器的家伙拿在手里,就等着新郎一声令下就冲上去拼个你是我活,而那边开口挑衅的独眼龙等人也是满含轻蔑的将武器都对准了迎亲队伍里的人。 两方人马遥遥相望,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有几片叶子顺着风从街边的老树上打着转飘了下来,就那么刚好掉在对峙双方中间的空地上,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而在这紧要关头,却偏偏有人觉得还不够过瘾,见人家对峙了许久都没开打,硬是不要脸的躲在一旁尽职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外带洒盐巴泼汽油助长火势。 “哎,看看看看,你说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呀,挡了花轿不让走还辱骂新郎新娘,”单小五跑到迎亲队伍右前方,挤在人群里捏着喉咙调高嗓子喊道,“我看呐,他们口中的大哥估计也是个缺德带冒烟的,大好日子让人动刀动剑触高公子的霉头,这摆明就是跟高家过不去嘛,大家说,是不是啊?” 也该单小五煽动人心的本事高,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围观群众立刻响应号召的爆出热烈共鸣,不仅如此,还热爱邻里八卦的围在一块窃窃私语,个个都对着马上的新郎跟对面的独眼龙指指点点,“我就说这亲事没那么容易结成,你们刚听到没?他们说新娘是被丢掉的破鞋呐!依我看,准是肖馆主觉得丢脸,派人来报复了。” “可不是么!瞧那几人,穿着打扮就跟那什么江湖人一样,保不准还真的是特意来砸场子捣乱的。” “这姓肖的也忒没种了,自己不敢出来就派别人来造孽,我呸,真恶心。” “如此嚣张,简直就是不把高员外跟高公子看在眼里。” “对对,就是就是……” 闻言,原本就气怒在心的新郎,脸色更是越发难堪,那凌厉的眼光瞪着独眼龙,简直恨不得将其当场剥皮凌迟,“岂有此理!” 没想到姓肖的居然还真明目张胆跟他对上了,很好,很好! “呸,欺人太甚又怎样?就算老子今天砸了你的场子抢了你的花轿,老子估计你高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独眼龙似乎对能让新郎下不了台的事很高兴,倒也没去追究刚刚到底是谁先挑起的话题,甚至连被骂缺德的事都忘了,只是提着大环刀,望着新郎身后的花轿,擦着口水想入非非,“反正你那婆娘都已经是别人玩腻不要的了,再让老子玩上几遍,也没什么损失嘛。”说着,便搓了搓手,左右环视了一圈,一群人立刻附和的淫笑起来。 “天啊!太可耻了!果然是抢亲!抢亲!他们要抢新娘子!”见情况往自己导演的方向发展,单小五在心里窃笑一声,蹲低身体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人群里继续唯恐天下不乱的到处尖叫,“快来人帮忙啊!淫贼抢亲了!新娘要被坏人抢走啦!” “……格老子的!兄弟们都给我上。”一直紧跟在新郎后头,同样骑着马的高壮男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抓起手里的长剑朝独眼龙一伙人奔了过去,“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冲啊!” 被他这么一声号召,迎亲队伍里的人立刻高呼一声,抓着棍子跟挑彩礼的扁担气势汹汹的杀往前方,而那边独眼龙一瞪眼,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也挥舞着九环刀迎了上去。 短兵相接,双方立时乒呤乓啷的扭打在一起,而气红了眼的新郎在安抚好新娘之后也跟着将胸口的大红花球一甩,撸起袖子抓起长鞭加入了战局。 一时之间,只见刀剑棍棒白菜鸡蛋榴莲番薯齐飞,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整条街道闹哄哄的乱成一团不说,还愈演愈烈的波及到两旁的房屋,不仅所有摊子被掀翻,就连门板窗户都给砸了个稀巴烂,遍地都是碎屑残渣,甚至还有好几堆带血的鸡毛——其惨烈状况可想而知。 而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见情况失控,纷纷明哲保身的躲的老远,只有单小五跟几个不怕死的路人还兴致勃勃的打着游击战在场边换着地加油呐喊助威。 正文 第十章 误入冰山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1 本章字数:4671 可别说,那独眼龙虽然长相有碍观瞻且行为猥琐恶心,但却也不是好随意打发过去的三脚猫。 一把九环钢刀在他手里楞是被舞的虎虎生风,寒光逼人,新郎跟那一开始号召开打的高壮汉子两人执剑跟他过了三百来招,都只是堪堪伤到他一条胳膊跟后背而已。 “快上快上,戳他眼珠……对对,也可以打他鼻子……小心!踹他膝盖,顶他个肺!对对,就是这样,上啊上啊……毙了他……上上!”丝毫不觉得自己闯了大祸的单小五激动的跟猴子似的又蹦又跳,双手交叉叠在一起成喇叭状围在嘴边,疯子一样鬼吼鬼叫。 见高壮汉子被震的直往后退,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蹦过去,伸手一推将他用力的推了回去,之后又追加了言简意赅的一句,“攻他下盘,打子孙根,把握机会,你懂的。” “什么……”高壮汉子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就又被迫加入战局。 手中的剑还没来得及举起,那边一个夹带着风声的拳头便快速砸向他面门,高壮汉子反射性的侧身躲了过去,那拳头自然而然的就顺势砸向了他身后的单小五。 “小心。” 高壮汉子下意识的喊出声,正想出手相助,却不料单小五身手比他想象的灵活多了,居然轻巧的一个大幅度扭腰便避了过去,甚至还有空闲坏心眼的伸出一只脚卡在路上,让那朝她出拳的混混甲因为刹车不住而整个人飞了出去,脸朝下重重的摔到地上。 围观的路人开始哄笑,就连那高壮汉子也被这一幕看的愣愣的,居然忘了要回去帮正在苦战的新郎。 “啧啧,想偷袭本大爷,你小子还嫩的很!”潇洒的拍了拍双手,单小五抬起一只脚重重的踩在那混混的背上,得意的叉着腰嘿嘿直笑。 “你……”高壮汉子神情复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奈何身后却突然传来好几声女人的尖叫,扭头一看,赫然是护着新娘及一干女眷的新郎不敌独眼龙,胳膊上硬生生挨了几刀,半边身子都让血给染红了。 “高兄!” “还不快过去帮忙!”单小五拉高了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高壮汉子,“再不过去,说不定下一刀就割你兄弟脖子上了!” 这个时候还发呆犹豫个屁啊!赶快救人才是王道,OK? “哦。” 被她这么一声嚷嚷,高壮汉子这才回过神来,傻不愣登的应了声,连忙转头提起长剑再度奔了过去,手脚并用长剑翻飞,很快便将独眼龙从新郎身边引开。 虽然人长的不怎样,不过这股傻帽劲还是蛮有意思的。 眼光随着高壮汉子上下左右的移动,单小五挑了挑眉,干脆把鞋子脱了下来垫在那个倒霉摔了个狗啃泥的混混身上,接着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托着下巴晃着脚丫子悠闲的观战,一边不忘中肯的下评论。 “五弟!……居然侮辱我们漠北五牛,杀了你!” 那边一个杀红了眼的混混见到自家兄弟被人当破布般又踩又坐,立时瞪大了一对硕大的牛眸,蛮横的撞开围上来的人,化身咆哮帝手指天空高喊,“臭小子,纳命来!” 漠北五牛?单小五嘴角抽搐了两下。 啧,真是贴切的名字,怪不得她刚就觉得这几个拦路的家伙长的忒滑稽,黑不溜秋的一排看过去,个个都是肌肉纠结的矮壮模样,更别说脸上都还各长了一对眼珠比眼白还多的超级大眼——真没辜负了那个‘牛’字,估计要遇上这几人,号称大眼一枝花的小燕子都得靠边站了。 “白痴,你说给就给啊。”昂起下巴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用手捏着鼻子阴阳怪气的哞哞叫了两声,气得那矮壮‘牛’混混更是头顶冒烟。 “我杀了你!” “来啊来啊,谁怕谁?”挑衅的勾勾手指头,单小五快速的一个翻身跳了起来,避开了那混混气势万钧的一撞,再绕回去将那名已经被摔晕的混混顺脚踢向独眼龙那边,一勾一踢,动作行云流水翩若惊鸿,不过几秒之间。 现场气氛有一瞬间僵持住,那些正准备再打上来的迎亲队伍成员全都让单小五的这一踢给震住了——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居然一脚就把比自己体积还大两倍的男人给踢飞,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蛮力? “五弟!”那牛眼混混悲愤的长嚎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混战中的独眼龙一刀砍下半只手掌,之后又被新郎一掌打飞,重重砸到地面上,呕了几滩血化了个红色地图——生死不明。 “矮油,连自家兄弟也不放过,啧啧。”丝毫不知悔改的罪魁祸首还在那边抖着腿说风凉话,拉长了尾音各种挑衅,“真是惨哦~”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牛眼混混握紧了双拳,瞪着单小五,粗短的脖子上青筋迸裂,再次咆哮帝上身。 “行啊,给你杀,”单小五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只不过那双手环胸岔开双腿站着的姿势却是怎么看怎么欠扁。 “呀!”牛眼混混被噎的半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狂叫一声,舞着大刀盲目的追着单小五跑。 “哎╮(╯▽╰)╭,追不上追不上~~”得瑟的某人一边跑给牛眼混混追,一边还不忘回过头去朝他示威的做鬼脸,纯心将人气吐血的扭着腰装小媳妇抛媚眼送秋波。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在街上绕着打斗圈子捉迷藏躲猫猫,将经过所有地方都搞得鸡飞狗跳板凳椅子齐飞,外带赚足了围观群众的热烈掌声跟哄笑。 从小就在山林里跑跑跳跳,单小五的这辈子的体能倒是锻炼的不错,除了呼吸稍微乱了点,脸色还算正常,反倒是那牛眼混混,虽然也是个练家子,但因之前早就跟人家打群架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又被迫追着单小五足足跑了十几圈,人没杀到,倒是把自己累的只能跪在地上直喘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样?还杀不杀?” 见他跪倒在地,单小五立刻又折返了回去,大摇大摆的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得意洋洋的奚落道,“身手这么烂也好意思说要杀本姑……大爷!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了字还没出口,那牛眼混混却突然抬起头,涨的通红的脸上挂着阴阴的笑。 单小五暗道不好,正要缩脚,那混混已经抢先一步将手中大刀往她小腿上招呼过去了,现在要跳开显然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单小五深吸一口气,条件反射的跃了起来,伸长手抱住旁边的柱子,像只猴子一样挂在上面晃荡了一圈,最后随着惯性将自己整个人甩了出去。 “……” 没有想象中骨头撞击地面的疼痛传来,也没有脑袋磕到地板的真实感,单小五倏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再低下头瞧了瞧,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脚踏实地站着的,没有眼冒金星也没有五体投地,并且自己的两只爪子正紧紧的拽在一片质感不错的玄色布料上,额头贴着的地方带着暖意,有咚咚的声音在耳畔规律的响起,鼻端隐约还萦绕着说不出名的淡香,很是好闻。 耶耶耶耶? 某女的大脑于是有那么一瞬间便噼里啪啦的烧短路了——想不明白。 下意识的扭着脖子仰高脸,入目的便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尖细下巴,皮肤光滑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菱形薄唇紧抿着,形成冷漠的线条,鼻子很是高挺,上半张脸则是被掩盖在一张银光闪闪的面具后面,只露出一双蕴藏无限冷意,仿若冰晶做成的黑色眸子。 美……美……美人!还是个美男! 不知不觉的咽了口口水,单小五傻愣愣的仰头维持往上瞧的姿势,两只手几度蠢蠢欲动的想爬上去将人家的面具掀下来——光看下巴就那么销魂,那要是扒下面具看整体,该是怎样的一枚美人儿?想想都觉得鸡冻万分啊。 “放手。” 低沉冷硬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仿佛夹带了无数的冰雹暴雨,冻得单小五脖子耳根都是冷飕飕的直冒鸡皮疙瘩,瞬间什么旖旎的幻想都给吓没了——虽然冰山美人很带感,但是万一被冻伤也不是开玩笑的,医药费贵啊。 “啊?啊……啊,哦!” 讪讪的松开手,反应慢半拍的单小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跟八爪鱼一样紧紧的巴在人家身上,当下面上一红,摸着鼻头嘿嘿傻笑几声,无不惋惜的从那人身上跳了起来,顺带伸手帮他拍了拍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的衣襟,“那个……谢谢啊。” “……”面具美人儿冷冰冰的眸子扫过单小五的脸,并不开口,只是眼神阴鸷的可怕。 “嘿嘿……” 尴尬的抓着后脑勺,寻思着应该是这个人误打误撞接住了自己,单小五心想,怎么说也得请人家吃顿饭才比较合乎情理——即使面前的人满身的煞气明显看起来半点不稀罕她的感激,反倒更像是要一把掐死她然后毁尸灭迹还比较快。 “要不,我赔你一件?”眼睛见他垂首盯着胸口那一块皱巴巴的布料,嘴唇抿的更为死紧,单小五有点心虚的建议道。 刚她真不是故意要让自己两只爪子那么用力过度的,谁知道他居然会那么好死不死的替她挡了道受了撞击,纯粹意外,意外而已。 “……让开。” 面具男犹如倒冰块一样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寒气逼人的字,见单小五还没反应过来,干脆一眯眼,抬手一挥—— 单小五只见那华丽的织金黑底宽袖在面前扫过,下一秒,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再度飞了起来,轻飘飘的朝着路中央飞过去。 “啊……!”半句尖叫消失在碰的一声重重撞击里头。 十年风水轮流转,刚刚是她抬脚踢人,现在轮到她被人举手拍飞了。 从断成两截的桌子底下爬起来,单小五咬牙切齿的伸手扒拉着挂在头顶上的烂菜叶,气的脸都涨成了大红色。 见过不怜香惜玉的,没见过这么不怜香惜玉的!虽然她现在是男人装扮,但好歹也能看出来是个瘦弱无力的主,他……他他他他,他个混蛋居然下得了狠手把人扫飞出去,岂有此理! 蛇蝎美人,果然是蛇蝎美人,最毒妇人……不,男人心啊! “混蛋,你给我站住!” 眼见那人头也不回的走远,单小五满腔怒火立刻都被挑拨起来了,顾不得还在隐隐作痛的脊椎,一瘸一拐的奔了过去。 那人却好像闻所未闻一样,只顾着步履稳健的往前走,脚步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甚至没回过一次头,那身华丽的玄色锦袍在风中一荡一晃的,衣袂翻飞,甚是惹眼。 “我让你站住!站住!” 见他并未理会,单小五简直炸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不由分说的一把揪住那人随风摆动的袖口,“我让你……” “刷拉……”一声,两把带着杀气明晃晃的长剑蓦地出现在单小五面前,周遭的气温开始稳步下降,单小五盯着凭空出现的两名黑衣人,再瞧瞧那两把寒气四射的银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同时立马很怂的松开了人家的袖子。 “两位……当心……当心,刀剑不长眼啊。” 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单小五将两只手举高到身前虚挡着,很没骨气的赔笑道。 眼见那个摔人的家伙没事人一样慢吞吞的消失在街口,而自己却被两个‘剑’人拦着不能动,差点恨得牙都咬崩了。 “……” 待那面具男一消失,眼前两道黑影也跟着嗖嗖一闪,单小五只觉得肩膀一阵生疼,接着便往后重重的撞到墙面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待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两人也不见了,原地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还有躲的大老远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两三名。 ……骚包面具混蛋!欺人太甚!缺德带冒烟!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满脸青春痘!下次最好不要让她遇到,不然绝对要他好看! 恨恨的在心里将刚才那三个人各自凌迟诅咒了一番,单小五这才稍稍觉得心里平衡了点。 抬手抹掉脸上的泥灰,转眼便瞥见街角一整队跑过来身着官府的衙差,单小五当即脸色一沉,眼里也带上了一抹明显的厌恶跟憎恨。 上辈子她讨厌警察,这辈子当然也最讨厌跟警察有着同样职能地位的衙差,如非必要,她压根不想看到这群人半分,此刻当然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何况将街上的场面搞成这般混乱不堪,她也算是半个导火索,现在不闪人难道还等着被请进官府里喝茶么? 瞧了眼还没分出胜负的高壮汉子等人,单小五撇了撇嘴,倍感无趣的捡起地上不知道是谁落下的宽檐帽戴上,快速的拐进一旁的小巷子里。 而自始至终,只顾着玩闹的单小五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刚刚站立地方正对着的客栈二楼,一双夹带着杀气的狭长眸子,自她出声挑起混战起,便一直牢牢的锁定了她,直到她离开后,才慢慢的隐去不见。 正文 第十一章 落难遭围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957 出了晋陵城,单小五依旧用鱼竿挂着萝卜,甩在前头哄着小毛驴黑子一路往南走。 七月初早上,晨露还未完全消去,初升的太阳就好像咸蛋黄一样半悬着,微风迎面吹来,轻撩着衣角跟发梢,单小五耷拉着脑袋,趴在驴身上一晃一晃的,一人一驴皆是一副懒洋洋有气无力的模样。 挠着小毛驴的脖子,想到远在千里外的家人正在等候着自己,单小五便不自觉的咧着嘴傻笑出声。 还没穿越之前,她是家里的老大,每当受了欺负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委屈的时候,总是特别希望能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来帮自己出气,而今天公疼憨人,一朝穿越,让她梦想成真多了两个哥哥来疼——虽然后来才发现,那两个让她一开始做梦都会笑醒的便宜哥哥全特么是喜欢身体力行压榨自家妹纸的极品物种,两个小恶魔明面上装乖暗地里使坏的各种欺负她这个还未长大成人的妹妹,让她活生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为人小妹的辛酸苦楚。 大哥单金霖,单府如今大部分生意的主事者,有着奸商的头脑和完全不符合身份的柔弱书生外表,别看他总是一脸笑的看似温和无害,其实私底下就是个腹黑爆炸又超爱唠叨的话痨,绝对会让人抓狂的超现代龟毛**星人一枚。 从第一次见到襁褓中的单小五开始,单金霖就信誓旦旦的掐着她的脸向所有人保证以后绝对会好好的疼爱她这个妹妹——于是在他十次有九次将还是小婴儿的她摔到地上再扑上去咕噜咕噜用自己的身体碾压一通之后,单小五总算是哭着相信了,这个大哥,真的是,很‘疼’很‘疼’她啊。 而二哥单宝乾,那厮简直就是钱精转世,脖子上永远挂着个金算盘不说,还随时随地都能跟任何人算出来一大笔账,兴趣是赚钱,爱好是讹钱,最大的理想是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目前单府的账房财务都归他管,连单家老爹跟老娘要拿钱都得先经过二儿子同意,更别说她这个打小就没啥话语权的小妹了,从小爹娘给她的零用钱就没一次不是被二哥用各种理由给骗走的,导致她后来一旦有了银子就担惊受怕的恨不得先挖个洞藏起来——不过好在被压榨的多了,她倒也学会了个不外传的绝活,那就是偷……额咳咳咳,借用其他人的银子,当然,借用的最多的还是她家二哥的——反正以二哥的能耐,这些银子出去转个几圈,最后还是会乖乖回到单家银库里的。 不过,除去小时候的恶形恶状,长大后的单金霖跟单宝乾倒是越发懂事,也知道该护着她这个妹妹了——虽然钱照讹人照捏,但有时候也会有保护过了头的那么一两次,就像现在—— 只不过在荆州城多呆了两天就收到连续三封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要不是她在最后的一封回信里信誓旦旦的保证后天就能让念女成灾的爹娘看到自己的脸一解相思之苦,估计这会儿她家大哥就急火火的该赶到荆州来逮人了。 背井离乡穿越而来一直是她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现代的亲人而伤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所重生的这个家里,不仅可以让她生活无忧,一双父母外带两个哥哥更是疼她疼到心坎里去,简直恨不能将全天下所有好玩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这样的好,好到她几乎要忘掉被迫穿越的怨愤——也许这多少算是老天爷的另一种变相弥补吧。 单府虽比不得京城里那些富商来的家底殷实,但在炎州一带也是出了名的大富之家,注定了她从一出生便是让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千金小姐。 刚穿越……确切的说是她刚出生那会儿,全炎州城的人都看见单府房顶金光闪烁,隐约还能看出那金光显现出一个大元宝的模样,人人都说她这个单家大小姐命格好福气高——而事实也真证明了她的确是个超级旺家的小孩。 自打她出生后,单家便开始在生意场上各种春风得意一帆风顺,不仅经营范围变的广泛,生意更是越做越大,老来得女的单府男主人单裘柴在宝贝女儿自带外挂强烈运势的助长下,一下子便从默默无闻的米铺小老板嗖的一下,摇身一变成了囊括漕运、丝绸、纺织以及酒楼经营等多种行业发展的炎州第二富商。 其发家历史不可不畏之传奇,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而单小五本人也因着招财童女的称谓走红整个炎州城,还没及笄便有不少人打着请财神的念头上她家提亲,着实让一家人哭笑不得。 偏生单小五生性活泼从来不是肯安分的主,学不来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倒是*爬狗洞穿男装逛赌场上妓院打架闯祸的功夫一把罩,甚至还集结了城里所有小乞丐成立了个专门锄强扶弱的独立帮派——只不过后来迫于单家夫人也就是她娘亲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不得不提前解散了。 每每想起这件事单小五都各种长吁短叹惋惜非常,要是当初立场能坚定一点扛住娘亲的眼泪,说不定现在她早当上威风八面的丐帮帮主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 “哎,都是命啊……” 摇头晃脑的迸出这么一句,心头万般感慨飘过的某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啧,太阳真毒辣,还是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蹲着先。 身上已经被太阳烤出一身薄汗,单小五伸手拍了下小黑驴的脑袋,催促着它快点走。 天快黑的时候,一人一驴便晃荡到了一片小树林里。 照例是将小黑驴绑到旁边的树枝上,留了足够的空间让它自由活动,然后再掏出火折子,捡了些木柴堆着,升了堆篝火照明。 懒得去打野味,单小五从驴背上的包袱里拿出两张烙饼,撕了些肉干夹着,就着买来的茶水吃了。 吃完晚饭,又倒出水囊里的水简单的净了下手,夜幕已经悄悄降临,从枝桠间隐约还能看到天空中闪烁的星子。 顺手又向火堆里投了些干柴,耳边听着柴火燃烧发出的哔啪声,单小五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起身从小黑驴背上卸下自制的睡袋,摊开铺好,准备趁早休息了,明天才能赶早回家。 刚钻进睡袋躺下,来回翻了两翻,还没睡安稳,便听到一声极轻的树枝断裂声,单小五眉心一皱,危机意识立刻冒头,下意识的扫开当枕头的背包,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果然听到有窸窸窣窣的略带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来不及多想,单小五迅速的爬了起来,胡乱将睡袋塞成一堆,一扬手将水囊里的水洒到火堆上,然后迅速找了棵树爬了上去。 刚将自己缩在树枝后头,下面便刷拉拉的冒出来好几个人影,个个都手持兵器,满脸蛮横,显然来意不善。 借着月光勉强将几人的脸都看了一遍,单小五确定里面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这深更半夜的,又是荒山野岭,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人呢?确定是在这里?” “没错,六子亲眼看到他进的这树林,肯定错不了。” 下面的人翻找了一通,没有找到单小五,倒是有人把惊的一直往后退的小黑驴硬牵了过来。 “都找过了,没有人,倒是不远处绑着这家伙。”说话的人见小黑驴还在挣扎,一抬脚便照着它前腿狠狠踹了一脚。 听到黑子的惨烈嘶鸣,单小五心肝疼的一颤颤的,简直恨不能当场用狼牙棒把那人给扫到佛祖跟前去忏悔。 “奇怪了,刚才明明还看到有火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其中一个脸上长了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用刀尖拨了拨还在冒烟的碳堆,转头向后边的人说道。 “再往前追,这火刚灭不久,那小子肯定跑不远。” “慢着,不用追了!” 突然有人扬声插入,单小五心里一颤,瞬间便炸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这声音……有点耳熟。 “馆主。”树下那几人闻言,纷纷倒提了刀,低头朝正缓缓走过来的白衣人抱拳道。 单小五努力倾了倾身子跟着定睛一看,立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因为那最后出现的白衣人,赫然就是她见过一次面的,那个肚量极为狭小的天城武馆馆主,江湖人称快刀侠的肖天城! 怪不得她刚就觉得那声音耳熟,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要说这肖天城,虽江湖称号是快刀侠,而且还开了一家教人习武的武馆,但长相却是足够骗人的教书先生模样,平日里不爱佩带自己的成名武器霸琅刀,反而喜欢自以为风流的摇一把纸扇装逼,一身白衣飘飘,倒也有不少年轻女子被他这副模样给轻易骗了过去。 “奇怪,他来干什么……” 单小五搂紧了怀里的睡袋,咬着嘴唇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他是来追杀她的? 可是她最近应该没有得罪他啊,即使是上次看到他小鸡肚肠的暗算别人,她也很低调的假装完全不知情,还是……还是……对了,昨日的婚礼! 单小五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的便联想到了独眼龙一伙人,按照他们的说法,是高公子娶了肖天城的前妻,所以他们才会故意前去挑衅,如果这是肖天城授意的,难保昨天他也会躲在现场的某个角落观看这出他导演的闹剧。 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当日他肯定是看到了她在人群里的挑拨跟唆使,所以这会儿才会急着带人来报复呢。 想到这里,单小五便忍不住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机灵跑的快,否则这会儿恐怕就的被人砍成十八大段曝尸荒野了。 “馆主,那小子虽然不在这儿,但应该也跑不远,您看……”刚才说话的大黑痣中年人走快几步靠近肖天城,低声问道,“要不让人守着,再放把火……这样的话,那小子肯定会……”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横拉的动作。 “不必。”肖天城斜睨了大黑痣一眼,用纸扇击打着自己的手掌心,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馆主,那您的意思是……”大黑痣揣摩不出他的意思,只得陪着笑。 “那小子不是跑不远,他……根本就是一直在这里!” 话音刚落,肖天城眼尾一挑,蓦地一抬手,立刻有三抹寒光疾速射向单小五藏身的树干。 单小五大吃一惊,连忙卷缩起身体往旁边躲过去,但还是晚了,虽然怀里犀牛皮做的睡袋为自己挡下了两枚银针,但那漏下的一枚却是不偏不倚的穿透了她的手臂。 “唔……” 那银针显然是喂了毒,才卡进肉里不久,周遭的皮肤便开始发黑,强烈的麻痹感从受伤部位传来,疼的她额头直冒冷汗。 单靠一直手臂根本就无法支撑全身的体重,单小五咬牙强忍了一会儿,终究因为右手力气渐失而从树上摔了下去,狼狈的滚到草丛里。 “终于肯下来了?” 一双白色的皂靴停在她面前,单小五一抬头,便看到肖天城正摇着扇子,一脸不可一世的俯视着她。 没想到居然会栽到这个贱、人手里,单小五捂着手臂坐了起来,蹬着腿往后挪了几步,狠狠的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肖天城收了扇子哈哈笑出声,复尔又止了笑声,一脸阴沉的扫视着单小五,“你当真以为,昨日在街上你的所作所为都没有人发现吗?” “……”单小五只是仰着头瞪他,并不开口接话。 “倒还挺犟,”围着单小五绕了一圈,肖天城冷笑一声,“可惜了,要是你不是那么多嘴,本公子倒是有那么点想将你拉拢过来为我效力的心思……” “呸!就你?”单小五磨着牙,恨恨的朝他吐了口唾沫,“少做梦了,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大爷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跟你狼狈为奸,看到你都是污了我的眼,你最好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岂有此理!敬酒不吃吃罚酒!”被单小五一顿抢白,肖天城立刻变了脸色,后退好几步,低头去看自己被吐到唾沫的衣角,倏而转头朝旁边候着的几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杀了!” “是,是。”大黑痣几人吓了一跳,连忙提刀奔向单小五。 “就凭你们这几个家伙,想杀本大爷?做梦!”单小五硬掐着发疼的胳膊,强忍着不晕过去,一边则是伸手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弹丸,用尽全力往地上摔去。 碰的一声,刺鼻的烟雾立即笼罩了整片树林,大黑痣等人深怕有诈都不敢靠近,只能胡乱挥着刀,就连肖天城也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抬手掩住了口鼻。 待烟雾散去之后,眼前早就空空如也,不仅单小五人没在原地,连刚刚那头被强拉过来的毛驴也跟着不见了。 “馆……馆主,他他他……那小子他不见了……” “我自己没有眼睛看吗?还用得着你来说?!”肖天城扭曲着脸,盯着单小五消失的地方,忽然抬手狠狠扇了大黑痣一巴掌,“废物!” “属下该死!”大黑痣被打的晕头转向,但还是立刻双膝一点,赶忙跪下了,“求主子饶命。”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肖天城狠狠的又踹了他一脚,这才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大黑痣等人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树林里又再次恢复了安静。 待一群人全都消失不见,满头满脸都是落叶灰尘的单小五这才狼狈的掀开身上的伪装,挪动着身体从不远处的小土坑里爬了出来,一个翻身仰躺在地面上。 拉出藏在袖子里的哨子吹了几下,耳边闻的熟悉的铃铛声由远而近,单小五扶着树干勉强站了起来,伸手去摸将脑袋直往她怀里拱的黑子的下颚,然后蹒跚的爬上了它的后背,趴在上面,任它摇摇晃晃的载着自己往前走。 正文 第十二章 美男出浴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993 单小五是被冻醒的。 七月流火,这么大热的天,能让她打着寒颤醒来,也实属不易了。 因为后背被石头咯的慌,刚尝试着动了下,被牵扯到的右胳膊立刻一阵火烧似的疼痛,单小五嘶的一声,连忙按着手臂龇牙咧嘴的从地上弹了起来,谁知却又扭到了腰——这才发现不止后背,几乎全身没有一处不在叫疼的,看来昨晚从树上摔下来果然留下不少后遗症了。 待疼痛稍微过去,恢复了精神的单小五这才有空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 就着外边的日光环视了下四周,单小五这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是处颇为宽敞的洞穴,入目都是灰黑色的石头,很是凉爽干净,她所坐的地方底下连根稻草都没有,只有凹凸不平的石面,怪不得会咯得背疼,往右边望去,貌似还有得延伸,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大型野兽的老巢。 晃了晃胳膊,单小五捶打着隐隐发疼的脑袋。 如果她没记错,昨晚被肖天城的银针打中侥幸逃脱,她身上没有带解毒药,只能趴在黑子身上让它带着自己走,但是途中毒发,她在极度缺水又丢了水囊的情况下不得不去寻找水源,结果却因为神志不清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现在自己既然身在山洞中,这是否意味着,有人救了她?抑或者其实她是被野兽当成要圈养的食物给拖回来了? 嘴角抽搐了下,单小五为自己居然有以上第二种想法而自我鄙视不下十秒钟。 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右胳膊,单小五皱眉感受了下,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那银针似乎已经不在里面了,麻痹的状况也有所缓解,想来是确是真的有人在帮她——只不过,帮的不够彻底而已。 嘴里有点发苦,嘴唇上也长满了火泡,后知后觉的单小五这才想起她已经缺水很久了,左右瞧了瞧,没有瞧见任何能表明有人生活过的东西,倒是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潺潺的水声。 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洞穴的岩壁一瘸一拐的往洞口走去,在见到阳光的那一刹那差点没一个眩晕再次倒地,好在倒地是撑住了。 靠在洞口喘了一会儿气,才又继续沿着水声摸索过去,嘴唇开始龟裂的单小五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水!她现在极度需要水,渴的受不了了。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小小的瀑布从岩石上澎湃撞击而下,顺着倾泻的地势流入下方的一个水潭里,水流激射而出,撞到石头上迸裂出七彩的水珠,煞是好看。 只不过现在单小五根本就无心去观赏这些平日里她肯定会大为赞叹的景色,眼前她最需要的只有水,除了水还是水。 在见到几步远的小水潭的时候,单小五根本是连考虑的时间都省了,直接一把扔掉用来当拐杖的树枝,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了过去,猛的将整个脑袋扎到水里。 先是喝水喝了个饱,顺带感受下这夏日里的清凉,之后才用力的将脑袋从水里拉回来,跟洗完澡的长毛小狗一样用力甩了甩,弄的水花四溅。 “YES!爽!又活过来了!” 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深吸了一口气,单小五赞叹似的用手掬起一捧水,然后再举高手蓦地洒出去,看着那水珠泼落到水面上,心情大好的哈哈笑起来,接着便就势趴在湖边,以水面为镜,将头发全都打散了,边用手指爬梳着头发边晃着脑袋唱起了自己此刻唯一记得的歌曲,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啊……啊……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 “……闭嘴。” 冷冰冰的感觉,像是穿着夏天的连衣裙在北极见到了冰山,单小五背脊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在整理头发的手下意识的打到湖面上,溅了自己一脸的水珠。 抬头顺着声音寻过去,将挡在中间的树枝拨开,单小五这才发现,原来在离自己不远地方的水里,竟有一名上身赤裸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潭中,潭水没过了他劲瘦的腰身,那古铜色的肌肤上挂满了密集的水珠,犹如上好丝绸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尾端漂荡在水里,远远望去,仿若自小生长在水中的水草一样柔软妖娆。 阳光绕过林间的树木投射到那人微偏的侧面,竟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又长又翘犹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掩,和着高挺的鼻子在右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下巴上的水珠折射出美丽的彩虹色,带着十足的诱惑慢慢滴落到宽阔有力的肩膀上,再顺着健壮的后背一路往下,最后没入水中,漾开小小的一朵涟漪。 裸男!秀色可餐的裸男!还是个貌似有着绝色之姿身材一级棒的裸男!美男出浴!出浴……出浴…… 单小五瞪着对杏眼,本来就反应不够快的脑袋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接错线——当场短路了。 许是单小五因一时惊讶而差点连呼吸都忘了的片刻安静让那人感到满意,停顿了下,他便又将脸转了回去,动作优雅的掬起水慢吞吞的淋到自己身上。 之后……又过了好久好久,脑子里叮的一声,齿轮总算卡对了缝隙开始运转,反应过来的单小五一脸的惨烈,颤抖着手指点着那慢条斯理的洗着澡的男人,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宽,然后,终于找回场子了似的自肺腑中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绵长惨叫,“啊……” 山林里的鸟兽都被这声史无前例的骇人尖叫给吓出了一身毛汗,纷纷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 “……” 背对着她的裸男狭长的眸子一眯,修长的手在水面上拍了下,接着就着溅起的水珠猛的一弹,正在捧着脸模仿名画呐喊的单小五只觉得肩膀一凉,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维持着同一姿势定住,尖叫卡壳,然后自动消音。 世界终于再一次清净了。 待那名男子总算泡完了澡起身,单小五已经在原地维持同一姿势被定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可恨的是他居然也没有理会她,只是慢吞吞的从水潭里走出来,然后再慢吞吞的走到大石后,完全不在乎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人看光的事情,优雅的一件件套上衣服长裤,将黑发甩到身后,随即头也不回的朝林子里走去。 在一旁效仿雕像的悲摧某女目送他潇洒离去,终于忍不住内牛满面——尼玛在这边罚站了这么久,到最后居然连那个家伙的正面都没看到过,这日后要报仇该找谁去啊,难不成每怀疑一个人都要扒了人家的衣服看裸~背确认么? 只不过……仔细想想,那家伙身上的衣服倒是看着很眼熟,感觉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还有那个慢吞吞里去的背影……怎么看着总有种想咬牙切齿的念头? 难不成她以前见过这家伙? 越想越是不对劲,越想越是头疼,但动弹不得又有口不能言的单小五最后也只能带着满腹的怨念跟疑惑,继续被迫欣赏水面上倒映着的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自己的脸。 直到三个时辰后,自动解穴的某女再次啪叽一声将脑袋埋到了水里——只不过这次是身不由己的。 “呸呸呸……噗!” 甩着脑袋将呛进鼻子嘴巴的潭水全都吐了出来,单小五红着眼眶,擦去了脸上的水渍,瘫坐在地上使劲甩着因维持同一姿势而酸痛不已的手臂,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都是一件事:她居然喝了洗澡水,她居然喝了人家的洗澡水……洗澡水……洗澡……洗蓬蓬……黄瓜……菊花……日! 哽咽一声,单小五泪奔了。 手上的伤还没好,又被迫跪了将近四个多时辰,等单小五拖着跟残废一样的身体回到原来洞穴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里面居然有隐隐的火光,当下立刻眼睛一亮,难道是救了她的恩人回来了? 这样想着,单小五立刻加快脚步靠了过去。 刚到洞口就闻到一阵烤肉的香味,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的单小五差点没当场流口水,内心更是各种感动齐齐冒头,没想到恩人居然居然知道先做好饭等她回来,真是难得的大好人啊,以后应该重重酬谢一番才对。 兴高采烈的进了山洞,果然看到里面升起了一堆篝火,火上还架着一只烤的恰到好处的半大野猪,火舌舔~舐~着微焦的外皮,剥落的油脂掉到火中,不时炸起一星半点的火苗。 单小五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去,但是当她看清楚坐在火堆边的人是谁之后,堆了满面的笑容立刻像四川变脸一样瞬间消失,一句恩公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就先被吓掉了眼珠子。 因为此刻那名正坐在火堆边打坐顺便烤野猪的,却正恰恰是上次才在街上把她当垃圾一样摔飞出去的那个面具男!那个骚包的银色半边面具,还有那个不咸不淡的面瘫样,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怎么会是你!” 单小五觉得自己今天尖叫的次数真不是普通的多,再这么下去,她嗓子就要废了。 “……”面具男闻言瞟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只是又闭上眼睛,老僧入定一般继续打坐运功。 “这里就你一个?”单小五见他不回答,又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别的人之后才开口问道,“原来在这里的人呢?是不是被你赶走了?” 她就不信了,这个不懂的怜香惜玉的家伙会那么好心的救她回来。 “……”面具男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更遑论回应她了。 “该不会是你……是你救了我的吧?”这要她如何能相信?开玩笑还差不多。 “……”沉默,只有火柴燃烧发出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单小五蹲到他对面,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不满的皱眉瞪他。 “……”继续无视。 “喂,我说你……” “闭嘴!” 仅仅只是两个字,单小五便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迎着那双猛然睁开,倒映着火光的阴鸷眸子,再多的话也不敢说出口了,只敢小小声的嘀咕了两句,扁扁嘴乖乖的闪到一边岩壁上靠着。 不是她没用,实在是敌人太过强大,刚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堪比路飞的霸王色霸气,要不是她定力十足,恐怕现在估计就得晕过去了。(喂喂,你就夸张吧!) 只不过…… 单小五挠着脑袋,揽眉歪嘴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人说话的语气跟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等等,她想起来了! “是你!”水潭里的那个裸男! “你个混蛋居然敢点老娘穴,我杀……呃咳咳咳,我是说我傻不拉几的没认出您老人家来,又打扰了您洗澡沐浴,真是,咳咳咳,不乖,不乖。” 讪讪的摸着鼻子退回了原地,刚刚张牙舞爪要扑上去掐人家脖子的气势完全如黄河之水一般,奔流入海不复返去也。 被那双堪比移动冰箱的冷漠眸子一扫,人家都还没开口说半句话,她立刻就没志气的先低了头,跟被针戳到的气球一样,咻咻咻的几声,转眼就被打回到又扁又蔫的状态了。 将手里的拐杖抱到怀里,单小五满脸委屈的缩在洞口,万分凄凉的望着架子上的烤野猪,一边咽着口水瞅着面具男没事人一般慢条斯理的,优雅万分的吃着烤肉,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各种蔓延啊。 小气鬼喝凉水,不分给她东西吃,当心噎死你! 在心里诅咒了两句,单小五抱着拐杖更往洞口靠去,扭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强迫自己不去关注那美味的烤肉以及让人赏心悦目的美男进食图。 虽说她是会打猎没错,可是现在她满身都是伤的,外面又乌漆抹黑的,她又没带工具,这万一没打到猎物反倒把自己送到野兽当盘中餐,那多划不来? 但是那烤肉真的好香…… 单小五吸了吸鼻子,舔了舔嘴唇,努力将口水咽回肚子里。 “咕……”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单小五脸红了下,见那面具男压根没看她,于是龇牙咧嘴的拍了拍干瘪的肚皮,想了想,还是蜷成一团躺了下来,她也是有自尊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单小五被精神折磨的内牛满面的时候,身后却蓦地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单小五偷偷的睁眼望过去,眼角便瞟到那袭华丽的玄色锦袍由远而近,接着手臂的遮挡,她分明看到,在越过自己的时候,那双纤尘不染的黑色皂靴居然稍稍停顿了一下。 待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了,单小五这才翻了个身,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靠着岩壁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洞口,单小五咬着下唇,鼻端闻着烤肉的香味,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没能忍住肚子的抗议,做贼一般偷偷摸摸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用掉在地上的小刀从野猪身上撕了一块肉下来,手忙脚乱的捧着,也不管会不会被噎住,随便嚼了几下便囫囵吞下了肚,被热油烫的嘴巴都红肿了。 之后又顾不得烫连续吃了好几块,才把肚子填了个七八分饱。 放下小刀,单小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本想立刻就溜回自己的角落里假装没事,但走一半又转回去了,呆立了一会儿才动手将烧的正旺的火堆分散了点,减小了火势,这样不至于让整头猪都被烤成焦炭,那个谁……面具男回来之后还能吃。 念在他可能救了她而且又分了点食物给她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暂时先不跟他计较他把她摔飞还有点穴罚站的事,放他一马,嘿嘿。 昂着下巴臭屁的想了一会儿,单小五默默的爬回自己原来的地方,拍拍肚子,满意的将拐杖揽在怀里,打了个呵欠,将自己蜷成虾米状,不一会儿便阖眼慢慢睡着了。 正文 第十三章 攀墙遇钱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122 在单小五睡着后不久,一袭玄色华服微微沾上水汽的面具男重新出现在洞口处,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洞内架子上的烤肉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蜷缩的单小五身上。 菱形薄唇倏尔紧抿,本欲抬脚往前,却不料半步未踏出,又倏地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身形,良久,才一甩袖,转身走向洞外的空地上,背着手仰望高悬于空中的明月。 这两天他真是破例太多次了,昨日在街上让那个脏兮兮的女人靠近身边没有发觉也就罢了,今早居然又发神经似的将她捡了回来,甚至动手替她将毒针逼出,再加上刚才无意识避开让她可以放心吃东西——每想到一条,浑身的杀气便越是浓重,原本早该在一开始就动手杀了她的,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存在,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那么仁慈了? “主上。” 一道鬼魅般的黑色人影从树上几个翻跃,无声无息的落在面具男背后。 “说。” 一身黑色紧身衣,就连脸上也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恭敬的垂着头将一封密函呈上,“左护法的信。” “……” 面具男不语,侧身探手拿过信封拆开,抖开信纸,就着月光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才垂下眸子,手心略一使力,掌中被揉成一团的密函便瞬间化为齑粉。 “告诉水影,”面具男一扬手,任夜风将手中的粉末吹走,语气里冷意更甚,“余下的事情我来接手,让他管好自己,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主上。” “别再跟着我。” “但主上……” “我说的话你也敢忤逆?”冰冷的眸子游离着肆虐的杀意,只是淡淡的一睇,便让黑衣人吓出了满头大汗。 “属下不敢。”黑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垂着头服帖的应道。 “滚。” 没有多余的话,面具男复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天上的月亮看。 “是。” 黑衣人恭顺的点了下头,又如来时一般,几个跳跃便融入黑暗中,不见了人影。 而面具男在原地静静的站了大半夜之后,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慢吞吞的抬脚走进了树林里,晨风撩起他披散在后背的黑色长发,他的衣袂沾了露水,却依旧在风里微微摆动。 当天边第一道光线穿透薄雾投影在地上的时候,那抹飘摇的玄金色也随之隐匿不见,只余潺潺水声绵远而悠长。 单小五觉得自己最近可谓大起大落,继被人追杀之后,好运气倒也开始有了回笼的迹象。 昨晚偷吃完烤肉,肚子一饱便食困,一觉醒来,身边的火堆早就熄灭了,面具男不在山洞里,昨天那头被她偷吃了好几口的野猪还是维持原样挂在原来的地方,想来自昨晚出去后,那骚包的家伙便不曾回来过。 不过这样也好,单小五窃笑着想道,不用面对被发现偷吃东西后的尴尬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她才没兴趣再瞧那家伙的冷眼,更何况,他不回来,就代表着她可以继续为所欲为,多划算。 烤肉其实不宜存放太久,于是单小五便三下五除二的抓起了刀,自以为可以打击到面具男的将野猪身上剩余的肉都片了下来,只余下一个带着诡异笑容猪头的骨架子。 “别说本姑娘对你不好,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给你留点吃的。” 将刚好够一人份量的烤肉用今早捡来的树叶包好放在骨架里,单小五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背起装满了烤肉的牛皮袋子,满意的拍拍屁股走人。 只要一想到等面具男回到山洞里,看到那只剩一个骨架的烤猪时脸上的精彩表情,单小五就觉得灰暗的心情瞬间舒畅了起来。 躲在一棵大树上吹响了哨子,等着小毛驴黑子慢悠悠的晃过来了,便翻身跃了上去,带着满面得瑟的笑晃荡着双脚朝下一个城镇走去,总算赶在晚饭前回到了炎州。 还没进炎州城,守城的卫兵便先认出了她,几个人笑眯眯的跟她打起了招呼,“哟,小五姑娘,刚回来啊?” “哈哈,是啊,邱大哥、牛大哥还有杨叔,好久不见。” 已经换回女装的单小五咧着嘴靠了过去,一边则是伸手从小毛驴背着的袋子里掏了三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细长瓷瓶出来,各分给三人,“来来来,试试看我带回来的这桂仁酿,可好喝了。” 前世的时候没来得及拉关系做教育,这辈子重活过一次,单小五自然是将这一门功课做了个十成十,打小就在炎州城里跑,无论外出还是归来,总是习惯性的给这些守城的卫兵捎上那么一点东西,虽然大多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但是收的多了,毕竟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混的熟了,那些个卫兵也多少都会给单小五一点面子跟特权。 见又有免费的东西拿,三名卫兵也不客气,倒了声谢便将东西接了过去,那名年纪较大的甚至猴急的当场拔了塞子就往嘴巴里灌,良久之后才砸吧着嘴长吁了一口气,叹道,“果然好酒,够香,够醇!” “杨叔,这酒后劲大,您现在还当值呢,可别喝高了。” “晓得晓得,绝对不会,不会。”那中年人虽然拍着胸脯保证,但只一个转身,却又忍不住仰头偷喝了一口,惹得另外两个较为年轻的卫兵和单小五一致的哄笑。 告别了守城的卫兵,单小五又顺道拐去城西的大杂院里瞧了瞧,将自己在路上搜刮来的新奇玩意送给那里边的小孩,之后才依依不舍的转回了自己家里。 单府的大门打从一早就洞开着,知道自家小姐要回来,门口总是会时不时的有那么一两个仆人出来转个两圈,以其待会能以最快速度将小姐回来的消息告知老爷夫人还有两位少爷。 但是他们越是这么大张旗鼓,单小五就越不想如他们的意,说白了,就是她骨子里的叛逆因子作祟,又想恶作剧了。 将小毛驴黑子寄养到附近的客栈马棚里,单小五戴了顶斗笠,偷偷摸摸的溜到自家房子后边,选了道最矮的院墙,熟练的将衣服前摆撩高塞在腰带上,脚踩着叠在一起的好几个空箩筐,迅速的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坐在墙头上观望了下,见没有人经过,立刻窃笑一声,转过身攀着墙头滑了下去。 谁曾想脚尖刚碰着地面,甚至还来不及转身,一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大手便猛的搭到了她肩膀上,伴随着一句阴测测的冷笑,“元宝妹……” 单小五吓了好大一跳,脱口而出的尖叫却因为听到那人的声音而自动给吞了回去。 僵硬的扭着脖子正要侧过脸,那只手的主人见她有所动作,于是立刻又从善如流的翘高了搭在她肩膀上那只手的食指,等单小五一转过头,刚好就戳到她脸颊上,威胁意味十足。 “二……二哥。” 没错,现在站在她面前,身着一袭月白丝绸长衫,外罩紫色套纱,长发束起以鹊尾冠饰之,笑的极度危险的小白脸,就是她家的那只钱精二哥单宝乾没错。 好想哭,她到底是得多倒霉才会一*就碰到这个吸血鬼投胎转世的二哥啊!单小五欲哭无力的垂着头,坚决不承认自己内心里已经‘悲伤逆流成河’了。 “舍得回来了?” 单宝乾收回手,双手环胸绕到单小五面前,眯着眼审视着自己面前跟只小老鼠一样缩成一团的小妹,倏地挑眉笑了嘴,只不过那语气依旧是森冷森冷的饱含着算计,“在外面疯的还不够是吧?连回家都要爬墙,看来你胆子又肥了不少啊……” 单小五闻言,在心里哀叹一声,脸上的表情那是各种苦逼,连忙低头做忏悔状,“我没有……” “没有?” 单宝乾冷哼一声,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满意的看到单小五捧着额头龇牙咧嘴,自己也跟着倍感愉快的勾起嘴角笑的欢畅,“你说,要是我把你爬墙的事告诉娘,她老人家会怎么样?” “不要啊,二哥!”听到这里,单小五终于忍不住了,顾不得装孙子,立刻哀嚎一声扑上抱住比她高上一个多头的单宝乾,“二哥,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啊,我是你的小妹不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忍心下的了手害我啊!” 单宝乾笑的更是欢快,那双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眼里满是促狭,“我是不是忍心,小妹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日,白嚎了。 深知单宝乾是真的说到做到的人,单小五在心里各种鄙夷的将他唾弃了一个一百遍,再抬起头时脸上却已经堆满了谄媚的笑,“二哥~~~” “不用卖乖,叫的再好听也没用,” 单宝乾嘴角一抽,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妹的不定时撒娇,很是淡定的张开五指将单小五靠过来的脸给推了过去,直接无视了她哀求的眼神,“一句话,老规矩,没得商量。” 见撒娇讨好拍马屁都没用,无可奈何之下单小五只能咬着牙一脸心痛的问道,“说吧,要多少?” 先前早就说过了,她这个钱精二哥什么嗜好没有,最大的兴趣就是讹钱,至今为止,家里没被他讹过钱的人她还没听说过,就连那躲在地洞里的老鼠都曾被他逼着苦哈哈的叼了一串不知道打哪里偷来的玉手链当借住费,由此可以想象她家二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 怪只怪自己今天进门没挑黄历,居然一进门就落下了个攀墙的把柄在二哥手里,这下子真的要大出血了。 “既然是亲妹妹,二哥当然不会算你太多,意思意思,就给这么多吧。” 单宝乾用手托起挂在脖子上金算盘,修长的手指在上面一顿快速的拨打,接着便很大方的比了两个手指头出来。 “二两?”单小五挠着下巴,侧着脸问道。 单宝乾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单小五翻了翻白眼,想了想又道,“二十两是吧?待会我去屋里拿……” “错了,是二百两!”单宝乾慢条斯理的晃着手指头打断自家小妹的自言自语,“封口费。” “什么?!”单小五果断炸毛,“你还不如去抢!” 不过就是翻个墙而已,尼玛居然要讹诈她二百两的封口费!坑爹啊! “不给是吧?也好,”单宝乾阴测测的咧出一排大白牙,倏地转身往院子外走去,“我现在立刻就去告诉娘你放着大门不走专门爬墙……” “等下,等下,不要啊二哥!”怕死了单宝乾真的跑去跟她家娘亲告状,单小五连忙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内牛满面的妥协了,“二百两是吗?我给我给。” 不就是二百两吗?好,她给!反正以后找机会再从二哥那边偷回来就是。 丢个二百两总比被娘亲知道她*来的好。 想起自家那个彪悍的娘亲,单小五也是捏了一把冷汗,都说她家娘亲疼她,自小就舍不得打她半下,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家娘亲是精神折磨的高手。 小时候每当她调皮捣蛋闯了祸,她家娘亲确实不曾下手打过她,她只会把她喊到祠堂,然后对着各大祖宗牌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家娘亲的双眼,简直比水龙头还管用,一开闸就停不下来,非得把她淹死个好几次才肯作罢,那放水的能力堪比水神降世,共工变装再临。 现在每每想起自家老娘趴在供桌上哭着喊着对不起单家列祖列宗的模样,单小五仍旧觉得嘴角抽搐脑门挂面线,这会儿自然是宁愿破财也不愿被拎去跪祖宗牌位。 正文 第十四章 丫鬟赛千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380 乖乖的交了钱,强忍着心疼送走了单宝乾这只吸血鬼,单小五便哭丧着一张脸翻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要进门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人同时往后一翻坐倒在地,就在单小五还在满眼冒金星的找不着北的时候,那个撞了她的人却已经抢先一步尖叫了起来,“小姐!” “是小姐,真的是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姐,呜呜,小姐,翡翠想死你了,你可算回来了!”兴高采烈的高分贝尖叫持续在耳边轰炸,本来就有点睡眠不足的单小五这会儿更是觉得头疼欲裂。 “翡翠,别叫了,脑袋疼。” 痛苦的捂着耳朵,单小五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从小服侍自己的婢女翡翠安静下,她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小姐,翡翠还不是想小姐你么?” 被唤作翡翠的婢女梳着飞天髻,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因为年纪轻,皮肤很嫩,两颊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嘴巴总是微微撅起,看起来倒是相当可爱。 三两步跑过去将单小五扶了起来,带着她坐到椅子上,趁着倒茶的空隙,翡翠又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开始抱怨起来,“小姐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丢下翡翠一个人跑出去玩。” 单小五接过茶喝了两口,趁机瞟了她一眼,哼哼,“又不是第一次了,说了那边太远了,带你去不安全嘛。” “翡翠才不怕呢!翡翠要保护小姐!” 翡翠鼓着脸,昂着下巴抬头挺胸,表示自己的确很有把握能保护得了单小五。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单小五连续灌了三杯茶,这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不过在你保护本小姐之前呢,是不是应该先伺候好我先?” “翡翠本来就是伺候小姐的呀。”小丫头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 单小五扑哧一笑,“那好,现在本小姐要沐浴更衣好去见你家夫人,你还不快去备水?” “啊?!”翡翠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接着便是连连点头,一边则是撒腿往外跑,“翡翠这就去让招财进宝他们几个烧水,小姐你等等,翡翠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我等你。” 单小五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拖着脸,笑眯眯的目送翡翠奔出了房门。 “小姐。” 翡翠才走不久,另外一个娉婷袅娜的身影便摇弋生姿的步了进来,一袭粉色的丫鬟服也难掩她身上独特的气质,瓜子脸,柳叶眉,跟单宝乾有得一拼的丹凤眼,外加翘挺的銮鼻,还有那微微轻启的嫣红小嘴,姣好的容貌便是单小五这个女人看了也忍不住想要赞叹一声,更遑论那比婴儿还要细嫩的皮肤了,单小五是看一次嫉妒一次啊。 “珍珠,你又打击到我了。” 有气无力的趴在桌面上,单小五歪着头看着自己另外的那名婢女珍珠打开带过来的食盒,表情淡定的将几样她最爱吃的糕点端了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又抽了一双筷子塞到单小五手里,这才宠辱不惊的回道,“小姐又在取笑奴婢了。” “哪有,”单小五咬着筷子,一脸的哀戚,“明明我就是在对你羡慕嫉妒恨,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每次看着珍珠,她都有种自己是陪衬丫鬟,珍珠才是那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的错觉——瞧瞧人家,光是那份淡定的气势就把自己压下去不少了,更别说,珍珠她是琴棋书画洋洋精通,女红更是出色,而她却连拿针刺绣都不会——真特么悲摧,这年头,千金小姐不好混啊。 “看不出来。”珍珠脸上没啥表情,只是取过茶杯倒了一杯茶摆在单小五面前,“在外间听到翡翠的声音,奴婢就猜想肯定是小姐回来了,回来路上便到厨房取了些点心,小姐赶快趁热吃吧。” “还是珍珠你懂我。” 虽说肚子里塞了一堆烤肉暂时不饿,但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精致点心还是勾起了单小五的食欲,于是当下便拿起筷子,招呼珍珠一起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用过点心,吩咐两人先不要告诉外间的人自家回来的消息,单小五在珍珠翡翠的服侍下泡过花瓣澡,又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任珍珠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整理好了仪容才踩着小碎步各种装逼的去拜见她家娘亲,也就是单府唯一的单夫人刘氏。 那边单夫人还在大厅惴惴不安的直往门口瞧,冷不防单小五突然从走廊里蹦了出来,她一转身便正对上单小五的脸,“娘~~~~~~” 被这么一个惊吓,单夫人脸都白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见是自己挂在心尖尖上的那块肉,当下又哭又笑的疾步走了过去,伸手便去戳她脑门,“臭丫头,终于舍得来看娘了?还敢吓娘,看我不……” “哎哎,娘娘,你轻点,轻点,小五再也不敢了,娘~” 虽然单夫人掐的不重,但单小五还是戏瘾上身的将表情演了个十成十,立马就将她家娘亲给哄了过去。 “疼吗?来来,娘瞧瞧……” “哈哈,骗娘的啦,一点都不疼。”撒娇的揽着单夫人的手臂,单小五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娘,小五想死你了……” 单夫人任她牵着进了屋,闻言不由的白了她一眼,用捏着手绢的手戳了戳单小五的脑门,佯怒道,“要真是想娘,怎么还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一去就去那么多天,你是想让为娘的担心死么?” “嘿嘿……”关于这一点,单小五表达能力有限只能装傻。 “对了娘,上次我不是跟您说过,有一个药草方子,敷在脸上可以让肌肤保持水嫩光洁吗?”单小五靠在单夫人身上腻歪道,“这次我有帮娘把药草都带齐了哦。” “真的?”单夫人毕竟也是爱美之人,听到女儿这么一说,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当然了,”单小五又赶忙凑上去努力拍马屁,“虽然像娘这样天生丽质根本就不用敷那个草药,但是多多保养下可是会越来越美的哟,保证能把爹给迷得团团转。” 被她这一席话逗得笑开了怀,单夫人拍了拍宝贝女儿的头,笑骂道,“就你这丫头嘴甜。” “哪有,人家说的可全都是真话,”单小五|不吝啬的又是一碗迷汤灌了下去,“娘要不是美人,怎么能让爹一心一意的疼爱娘这么久?娘你说是吧?” “你呀。”单夫人脸上有着得意之色,眉眼都带着笑,显然单小五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启禀夫人,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母女两正说说笑笑,外边有一小厮走了进来,朝两人弯腰作揖禀报道。 “诶?大哥也回来了呀?”单小五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就想先溜回自己房里,“娘,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怎么?听到我来就想走?” 外间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接着一条藏青色颀长人影便跨进了门,纸扇轻摇,如玉般温润的容颜上带着浅笑,满头披散的黑发只挑了一缕箍在脑后,走动间,衣袂翻飞,青丝飞扬,煞是好看。 单小五嘴角抽搐,望着那越靠越近的人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果然,腿短就是个杯具呀。 “大哥,你回来啦?”堆起满脸假笑,深知自己逃不掉了的某女自动将尊严抛到一边,狗腿的跑过去挽住单金霖的手臂,“大哥你累不累,肩膀酸不酸?要不我帮你捏捏按摩按摩?” “怎么?刚不是一听到我回来就说有事么?”单金霖任她挽着,也不戳破她,只是脸上的浅笑瞬间变幻为狐狸特有的诡笑,收了折扇,习惯性的伸手便去掐单小五的脸,“现在才来献殷勤,是不是嫌太晚了?” “没奥,大锅你挺锉了。” 脸颊被捏的严重变形,单小五再次跟在一万头狂奔而过的草泥马后头深情泪奔,就算有也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啊。 现在大家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见她大哥了吗?对,没错!就是因为他老是掐她的脸,而且还是从小掐到大!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单夫人看着儿子女儿闹腾了半晌才笑吟吟的开口,顺便走上前去,拉开了单金霖的手,单小五这才得以抢回自己悲摧的脸。 “娘,大哥老是掐人家的脸,你看,你看,”一旦得到解救,单小五立刻捧着脸溜到单夫人身后忙着告状,“把人家脸都掐肿了,以后要是人家嫌我脸太大嫁不出去怎么办?” “嫁不出去更好,在家里呆着,大哥养你就成。”单金霖用扇子抵着下巴坏笑,伸手又要去捏单小五另外一边脸颊,单小五赶紧捂着脸闪开了。 单小五泪奔,知道她为什么要避开她大哥了吧?对,还有一个理由,她大哥就是那种外表柔弱无害内里超级腹黑坑爹不顾自家妹纸生死的狐狸精一只!她怕被算计啊! “娘,大哥欺负我。” “谁让你从小脸就肉肉的,掐起来倒是挺好玩。”单金霖丝毫不觉得自家的爱掐自家小妹的行为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很是理直气壮的把错全都推到单小五头上。 单小五鼓着脸再次泪奔,“娘……” “好了好了,别闹了,霖儿也是的,瞎说什么,”白了自家大儿子一眼,单夫人摇着头道,“哪有人希望自己的妹妹嫁不出去的,乱说。” “就是就是。”单小五躲在单夫人身后,只冒出半边脸狂点头附和。 “哟,这么热闹,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人未到声先到,单小五话音刚落,那边她家钱精二哥也跟过来凑热闹了。 “二哥。”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刚送出去的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单小五扭曲着脸,语气自然不是太好。 “原来元宝妹你也在这儿啊,还有大哥,”单宝乾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先是跟单夫人问候了一声,这便吊儿郎当的自个坐到椅子上去了,只吊着一双眼笑眯眯的盯着单金霖跟单小五,“我还以为我是最早到娘这边来的呢。” “最早的是我。”单小五从单夫人身后冒出大半个身子,抗议了一声就又缩了回去。 单金霖跟单宝乾兄弟两对看一眼,纷纷对着单小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只不过忙着跟单夫人聊天的某女眼瞎没有发现。 “娘,爹呢?怎么没都看到他人?”单小五伸着脖子左顾右盼,往常这个时候她家老爹不都应该蹦出来表达他伟大的父爱了么?怎么这会儿她都到家这么久了还没见他出现?” 说起她家老爹,那也是个钻钱眼里去的奇葩一朵。 当初她娘怀胎十月准备生娃的时候,他老人家人还在外地,一听说宝贝女儿出生,立马二话不说丢下谈了一半的生意赶了回来,刚进城就有人绘声绘色的给他描绘起了他家女儿出生时房顶上金光闪烁成了一个大元宝的事。 单家老爷单裘柴听完一个高兴,见到自家女儿的第一件事就是两手一拍喜滋滋的的当场给取个大名:单多金,寓意金多多。 亏了当时她还是个嗜睡的小婴儿,要不然醒着的时候听到这俗到毙的名字,怕不又得当场哭断气。 要不是她家那个虽然书没读多少但是同样贤惠牛~逼的娘亲拼死阻拦抗议,恐怕单老爹就真差人把这名字报府衙里安到她头上去了。 后来据说现在这名字还是她家娘亲给取的,当时她家娘亲书读的少想不到好名字,但至少还懂得数数,纤纤细指一点一算,她跟丈夫外加两个儿子是四个人,刚出生的女儿则是第五个,于是想了想,干脆就这么敲定了,一锤定音,直接叫小五,好念又好记。 被嫌弃了取名能力的单老爹虽然委屈,可是也不敢得罪了老婆大人,只能争取给女儿取多个小名叫元宝——反正不是大名,单小五她娘也觉得还可以,于是从此单某女便多了个昵称:元宝妹。 “你爹去邻县巡查商号了,知道你要回来,已经提前上了马车,估计明儿个一早就能到。”单夫人拉着单小五的手拍了拍,又看了下单家两兄弟,“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先吃饭吧,在外面奔波那么多天,你这丫头肯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单夫人说着,朝侯在身边的丫鬟使了个颜色,那丫鬟点了下头,安静的退了下去。 正文 第十五章 元宝一家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065 几个人顺理成章的移步饭厅,才坐下不到一会儿,菜便陆续端了上来,其中大多还都是单小五爱吃的菜色。 “娘,您的最爱。”单小五举着筷子来回看了下,立刻狗腿的夹了一筷子冬笋放到单夫人碗里,同时睁大了双眼,咧出一排白牙,跟只摇着尾巴卖萌的小狗一样看着自家娘亲各种装单纯扮无辜。 “难得你还记得娘喜欢吃什么……”拍了拍她的脑袋,单夫人话里不无感叹。 “那是那是,娘喜欢吃的,小五怎么会忘记呢。”赶紧狗腿到底。 “嗯哼,元宝妹果真是孝顺啊。” 单宝乾瞟了单小五一眼,又再望望自家娘亲,同时用下巴努了努自己面前的饭碗,意味:你懂的。 单小五在心里第一千二百遍诅咒他走路被猪踢,之后才皮笑肉不笑的夹了一只烧鸭腿放到他碗里,“二哥,你也吃。” 单宝乾笑的欢快,丹凤眼更是如一轮弯月,“那就多谢小妹了。” “不-客-气。”某女也跟着虚伪的笑了回去,同时为自己勺了些肉汤。 “我听说,你今天是*回来的?” 单金霖坐在椅子上,冷睇着自家弟弟跟小妹‘相亲相爱’,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银芽菜,只不过一开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投下,瞬间爆的某人四分五裂拼都拼不全。 “咳咳咳……”方入口的酸梅炖鸭汤全呛死在喉咙里,单小五倏地抬起头瞪向单宝乾,表情各种狰狞磨牙霍霍。 单宝乾自我感觉良好的耸了耸肩,笑眯眯的筷子不停的往嘴里送吃的,只用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单小五:我只答应你不告诉娘,可没答应说不告诉大哥。 “……小人。”磨着牙,单小五恨恨的咕哝了一声,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小五,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单夫人闻言,立刻重重的拍下筷子,拧着细细的秀眉转瞪自家女儿。 “娘,你别听大哥瞎说,我才没有……爬墙。” 单小五咬着牙垂死挣扎,只不过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明显的底气不足。 “没有爬墙,那府里的人怎么都没看到你进门?” 单金霖嘴角勾着算计的笑,慢条斯理的又是一筷子菜入口,完全无视了单小五杀人一样的目光。 “我跑的快,他们眼花。” 磨着牙,单小五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内牛满面之余更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自己对面那两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居然连自家小姐进门都没看到,眼睛没有用到这份上,”单金霖放下筷子,笑眯眯的望着单小五,轻声道,“我想单府也不用继续留着恭喜发财他们几个了。” 明知道单金霖是在说假话,但单小五还是没有骨气的投降了,“别,不关他们的事。” 无论如何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府里的每个人对她来说都如家人一般有着深厚感情,她才舍不得他们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赶出去。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爬墙进来的了?”单金霖双手环胸,唇边碍眼的笑始终不曾散去,看的单小五牙痒痒。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恭喜发财你们几个千万要记得本姑娘是为了你们而屈服的啊! “元宝,你你你……”单夫人指着女儿的手指头开始颤抖了。 “娘,您别动怒,让大哥来就行了。” 坐在她身边的单宝乾笑嘻嘻的拍了拍单夫人的后背,一边不停的给她夹菜,单夫人听他这么一说,又看了大儿子一眼,也就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单金霖有了娘亲的保证,立刻又对单小五咧出一排大白牙,“下次还敢不敢再乱爬墙?” 单小五垂下头做悔过状。“不敢了。” “还敢不敢说谎?” “……”单小五磨着牙,尼玛这让她肿么保证? “好吧,既然元宝妹不知悔改,那么,”见单小五、不出声,单金霖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转向自个娘亲,“娘你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改,我改!”生怕单金霖把处置权交给单夫人,单小五忙不迭的抬起头惊恐的摆着手,“大哥,我改,我改,我以后一定改成么?” 单金霖重新拿起筷子,笑的温和,其实是笑里藏刀,“那么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说谎?” “我……”这不是纯心将她往绝路上逼么?谁能一辈子不说谎?开玩笑! “娘……”单金霖很是淡定的唤了一声,单小五立刻悲摧的妥协了。 “是是,我保证,我保证!” 管他的,先保证了再说,反正到时候出事再耍无赖打诨过去就行了。 单金霖这才满意了。 “娘,既然元宝妹都知道错了,要不就罚她去祠堂抄佛经吧?”替单夫人夹了一块水晶肘子,单金霖继续柔声道,“如此也好让她静下心来思考悔过,您看如何?” 得了便宜还卖乖! 单小五恨恨的瞪了单金霖一眼,唱完黑脸装白脸,先是把她陷害到底,然后再来个怜悯的目光拉她一把装清高,鄙视啊鄙视,所以说她讨厌跟这两个哥哥相处,完全斗不过啊。 身为一名穿越女,单小五深深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可耻。 “就照你说的做吧。” 单夫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虽然一心想把单小五培养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偏生这女儿老是让人不省心,从小就跟猴子一样顽劣,调皮捣蛋无所不能,明明是个女娃却活泼好动比男娃更甚,有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怀疑,其实自己生的其实是个儿子不是女儿。 晚饭过后,单小五果真被发配到祠堂抄佛经去了。 好在被罚的多了,她也早就练就了一手绝活,不仅双手可以同时左右开弓,而且速度还奇快——虽然字丑是丑了点,不过这不妨碍她交作业就行。 更有甚者,她无聊写不动的时候还会连带的抓府里的下人也跟着助纣为虐的帮写,于是一来二去,便在不知不觉中大大的提高了单府的整体文化素质。 第二天中午,单府大当家单老爷回来了。 身为她爹的掌上明珠,最受疼爱的单府大小姐,单小五也跟着一大早就爬起来,努力的把自己装点成一棵华丽的圣诞树,打算到时候给她爹一个惊喜。 然后,当她顶着满头珠花跟金钗,强忍着被一大堆衣服闷出来的满身臭汗,一步三晃的被翡翠跟珍珠扶进大厅的时候,单十鼎单老爷果断的被‘惊’到了。 “噗……”不止单老爷喷茶,单夫人手里的茶盅也跟着掉了,就连刚进门不久的单宝乾也被骇的差点没失足被门槛绊倒,珍珠跟翡翠也各自涨的一张脸通红,显然也忍笑忍的相当痛苦。 “女儿给爹、娘请安。” 蹒跚的迈进门内,单小五装模作样的矮下身万分淑女的行了个大礼,结果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闪到腰,头上又是金又是银的,压的她都快的颈椎病了。 “元宝,元宝,爹的宝贝乖女儿,你这是……你这是……” 单老爷从主位上奔了下来,围着单小五左瞧瞧右看看,继而惊恐的指着她涂得跟纸扎人一样死白死白的脸,着实被那上面两团猴屁股一样的腮红给吓到了。 更别说她今天还尽把以往最不屑的艳色衣服全往身上套,一件又一件的,又繁复又厚重,这么大热的天,该不会是热昏头中暑了吧? “爹~~~~~~”嗲着声音抬起头,单小五自我感觉良好的咧了咧嘴,那涂了一层胭脂的嘴巴看起来就跟血盆大口一样吓人,震的单老爷唇上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单……单福!” “老爷。”管家单福连忙奔了过去扶住单十鼎,一边则是低着头强忍着不去看单小五的脸。 “快……快……快去请个法师来,”单老爷后退了好几步,看着‘盛装’的单小五一脸的倍受打击,“小姐肯定撞邪了,快,快去请人啊!”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单福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眼见事态失控,把自己弄的跟鬼一样的单小五这才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开口吼道,“福叔,我没事,你别听我爹的。” “老爷,小姐,这……”老管家单福看看单裘柴,再瞅瞅单小五,一脸的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 “元宝,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吩咐下人将茶碗收拾干净,单夫人摇着头长叹一口气,这宝贝女儿总是三不五时的搞出些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把大伙儿吓的一颠颠的,长此以往,她这把老骨头如何受得了? “娘~~~~~~~~”单小五提起繁复的裙摆腻歪过去,撅着嘴用脸在单夫人肩膀上蹭啊蹭,“我这还不是想给爹一个惊喜么?难道女儿今天穿的不好看么?” “好看,好看……”单老爷还呆在原地,听到女儿的话连忙反射性的跟着点头,但是随即又开始忧愁是不是该立刻找人去找法师来做法驱邪,看来小五病的不轻啊。 “行了,别再装了。” 差点没笑出一身内伤的单宝乾咳嗽了几声,提醒单小五点到即可,莫要玩的太过火了,“还不赶快把这一身都给卸了,难道你不觉得热么?” “热!”单小五立刻附和的点头,一边烦躁的扯着衣领扇风,“热死了!” 要不是为了吓吓她家老爹增添点生活乐趣,她才不会勉强自己穿这么多东西,经过刚刚那么一闹,脸上的粉都开始化了,再呆下去效果肯定更惊人——不过她有点扛不住了,着实很热啊。 “那还不快点下去把脸洗干净了?”单宝乾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或者你想让我跟你算吓到府内所有人所需购买的压惊汤药费?” “得令,现在立刻就去。” 单小五窃笑一声,满意的扫视了一圈屋内所有人的表情,跟着便招来翡翠跟珍珠,又招摇的顶着那个针线包一样金光闪闪的脑袋一步三晃的回房去了。 经过兀自担忧的单老爹身旁的时候,单小五还刻意朝他又咧了咧嘴,又指了指自己那张大花脸,笑吟吟的问道,“爹,女儿的表演可还精彩?您老有没有感觉很惊喜?” “……” 的确是很‘惊’喜。 总算明白了一切缘由的单老爹内牛满面的目送宝贝女儿离去,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不顾一切的赖到地上学他家夫人捶胸顿足一哭二闹三上吊来抗议——不过他是当家老爷,是权威人士,不仅要顾里子还得要顾面子,咱还是忍忍,算了。 至于罪魁祸首……单老爷想着,毕竟宝贝女儿也是为了……咳咳咳,给他一个惊喜,他也不好再继续追究。 “那个……今天的事情,照惯例,谁都不准说出去,懂吗?” 单手握拳放在嘴巴前假意咳嗽了几声,单老爷一脸淡定实则苦逼的假装刚刚自己并无失态,背着手昂着头踱回主位上,打算以此维持他那张摇摇欲坠的老脸。 “是,老爷!” 站成排的下人们等他坐下了,连忙齐声附和道,只不过个个都涨红了脸,显然憋笑憋的正辛苦。 “哈哈哈……” 目睹自家老爹吃瘪后又极力装威严的单家二少爷则是毫不客气的再次爆笑出声。 今天真是回来对了! 正文 第十六章 书房巧商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744 待单小五卸掉一身厚重的‘装备’,洗净了脸回到前厅的时候,已经是近午时分了。 贤惠的单夫人早就做足了准备,伺候单老爷洗去一脸风尘之后就忙不迭让厨房备好了酒菜,这会儿恰是午饭时间,全家人都围坐在一起对着整大桌的美食,就连原本外出打理自家事务的单金霖也赫然端坐在列。 “乖女儿,来来,坐爹旁边。”一见单小五进门,单老爷连忙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就来了,爹。” 刚堆起满脸的甜笑应允,一转头却撞见单金霖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那熟悉的狐狸般眼神,楞是把她看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大……大哥,干嘛这么看我?”该不会又在想着怎么算计她吧? 左右瞅了瞅,单小五快速的绕过单金霖溜到桌旁,正挨着单老爷坐下,然后一把抱住她家老爹的手臂开始打小报告,“爹,你看你看,大哥笑的那么恐怖,肯定又在打女儿什么坏主意了,你要救我。” “放心放心,这小子要是敢算计你,爹第一个不饶他。” 单老爹用食指左右扫了扫唇上的两撇小胡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于宝贝女儿的主动亲近倍感高兴,未经多加思考,话便这么说出了口。 那边单金霖闻得这声打了包票的宣称,只是斜眼瞟了自家老爹一眼,嘴角微勾,却并未开口说话。 但是这一眼的所要表达的内容跟威力确是让单老爷很快感受到的出了一身冷汗,笑容也不由得僵硬了——其实说白了,他自己也是个被大儿子常年算计的大杯具,根本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会儿说这话也只不过是博着父亲的面子,逗单小五开开心而已,至于实质内容么……呃,只要大儿子不把他家宝贝女儿给卖了丢了或者打残打伤了,一切好说,好说。 “还是爹你最疼我,嘿嘿。”丝毫不知道自个儿老爹心中所想,单小五撒娇的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惹得单老爷更为开怀,一时忘了刚刚大儿子射过来的警告射线,几乎要笑的合不拢嘴了。 “那是当然,本老爷就你这么个女儿,不疼你疼谁去?”说着便动手夹了片刚端上来的东坡肉放到她碗里,“来,元宝乖,你爱吃的东坡肉,试试看。” 单小五欢欢喜喜的接了过去,毫不客气的一口把肉吞了,鼓着脸颊眯眼笑,“谢……谢谢爹。” “嗯哼!”那边单夫人见丈夫女儿腻歪成一块,捏着手绢掩着嘴神态不悦的扫了单老爷一眼,后者先是一愣,继而满脸堆笑,赶紧又讨好的夹了块水晶肘子过去,“夫人,你也吃,你也吃。” 之后又是正色的吩咐下人去端来燕窝粥,再探手抓住自家黄脸婆的手,握住了放在心口,抖着小胡子眨眨眼笑道,“夫人可莫要饿着,不然为夫这心里,可就该发疼了。” 一句话总算讨得单夫人扑哧一笑,倍显小女儿姿态的娇嗔了一句,“老不知羞。” “矮油矮油……”在一旁啃着卤凤爪的单小五见状,脸上立刻挂出暧昧的笑,顾不得拿手绢擦掉脸上的酱汁,故意望着桌子对面的单家两兄弟使着眼色大声道,“爹对娘这么好,肉麻的我们都要吃醋了,大哥二哥,你们说是不是啊?” “又不是没见过,从小到大都看腻了。” 单宝乾抬头望了她一眼,再瞧瞧还拉着手的自家爹娘,扯了扯嘴角,哼哧一声,继续埋头淡定的吃自己的饭。 而单金霖则是眉一挑,刷的一声打开纸扇轻摇,薄唇一掀,不咸不淡的问了句:“听说你今儿个盛装打扮,把大伙都给吓到了,特别是爹……我听说您还打算让福叔去请法师来驱邪?” 这才是他为什么会打单小五进门便盯着她看的原因,实乃错过了早上的精彩直播,这会儿打算讨点余下的乐趣回来。 此话一出,不仅单小五喷饭,连带单宝乾也被呛到了,要不是两人都习惯良好,扭头扭的快,这会儿估计整桌菜都得废掉。 “大哥,可惜了你当时不在场,都没看到爹的表情,啊哈哈哈……”一提起早上的光辉事迹,单小五就忍不住乐的直捶桌,要说她的演技,那可是直逼奥斯卡影帝的啊,好莱坞那帮大导演没能把她挖掘过去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我不发表评论。”单宝乾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丝绢拭了下嘴角才开口道,但望向自个老爹的脸上分明一双凤眼已经笑成了两轮弯月,嘴角更是差点咧到脑后。 而另外一边,被打趣了的单老爹一张脸则是拉的老长,面对大儿子的吐槽,实在很想给他一个爆栗送过去,“臭小子,吃你的饭!” 没好气的呵斥了大儿子一声,一转过头,看向单小五的时候却是换上了另外一幅哀怨的表情:“元宝啊,乖女儿,你就这么不待见你爹我吗?” 捶心肝啊,宝贝女儿居然如此不客气的嘲笑自家老爹,这……这……算是他这个当爹的教育失败么? “没有啊。”单小五一脸的无辜,“我最喜欢爹了,跟喜欢娘一样多诶。” 既拍了单老爷的马屁又不放过单夫人,单小五这句话可是同时打中了爹娘心坎里去,让二老立刻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就你这丫头嘴甜。”单夫人笑着伸手轻点了下单小五的脑门,单老爷则是直接把宝贝女儿搂到怀里疼去。 “马屁精。”单宝乾一边吃饭一边拨弄着金算盘,很是不屑的朝那三人翻了个白眼。 单金霖则是慢条斯理的端着杯子喝着小酒,偶尔笑眯眯的夹几筷子菜入口,完全遵从单老爷的吩咐,吃自己的饭,不再多话。 吃过午饭,单老爷又陪着单小五胡闹了一阵,这才带着单家两兄弟去了书房,说是有要事交代。 单小五本想偷偷跟着去,结果刚趴到书房门口就被单金霖发现了,一顿落落长的数落之后,单宝乾居然也凑上来拨起了算盘珠子打算明目张胆的讹钱,吓的单小五赶忙落荒而逃。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却又贼心不改偷偷摸摸的爬了回去,杯具的是,她这次连站都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眼尖的单宝乾一眼瞧见,然后再次悲摧的被一把丢了出去,挡在门外。 而且一向最抵不过单小五撒娇的单老爷这次居然不顾她满地打滚的耍赖兼威胁,硬是狠下心肠让府里的护院将书房所在的落枫阁外围全都守住,打死不肯让单小五再靠近一步。 试了几次之后,单小五也累了,于是便撇撇嘴回了自己的院落,找了翡翠一起,在葡萄架下悠闲的吃起了冰镇西瓜。 而另外一边,单府书房内,自打赶走了单小五,单家三个男人便安静的坐着,形成了对立的三角。 气氛有点凝重。 “我说老头子,”好半晌之后,还是单宝乾按耐不住先开的口,“到底是什么事非得让元宝妹避开不可?如果还不说,那我可就走了。” 他还有一堆帐没算,一堆银子没去讹呢!不说可别浪费他时间。 “你这小子,就不能体谅下为父烦躁的心情么?” 单老爷手里捧着茶盅,正在吹着茶沫的动作一停下,听了单宝乾的话先是吹胡子瞪眼睛一通,继而却又语气一转放低了声音,缓缓将茶盅搁到身旁的桌面上,转眼瞧着单金霖,“还记得元宝六岁生日当天,为父跟你们说过的那件事吗?” “元宝妹六岁生日?”折扇收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掌心,单金霖蹙眉想了下,倏地抬眸,“爹,难道你是说……那件事?” “嗯。”单老爷顿了下,重新拿起茶盏,掀开杯盖放到唇边,“我得到的消息是,那个人已经蠢蠢欲动,估计,”喉结滑动了下,将茶水咽下去,单老爷才继续道,“不日将会出现在锦鎏。” “有没有具体消息说他会怎么做?” 单老爷说故事的时候单宝乾也在场,虽然当时他也才八岁,但已经少年老成,该懂的该装不懂的,一概没有落下,这其中有何内情,他稍一整理推理立刻就想通了。 现在听单老爷这么一说,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尽数被担忧所取代。 “平静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单金霖一贯似笑非笑的神情此刻全都收敛了起来,换上的是一脸的冷凝森然,“这些年来爹你一直避免和他正面交锋,又带着全家人隐姓埋名躲避了十多年,没想到他却依旧想着要把我们逼进绝路。”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一再隐忍了,”单宝乾眯起双眼,嘴角挂着跟自家大哥一模一样的冷然嗜血,“不如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先动手……”他看了主位上的单老爷一眼,顿了顿,道,“把那个人先赶尽杀绝。” “先别急,等多几天,确定了情况再说不迟。” 单老爷闻言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单宝乾,斜睨了他一眼,道,“更何况,你以为就凭我们现在的处境,一旦牵扯进去,恐怕连自家人都难护周全,又如何能将他赶尽杀绝?别忘了他现在位处什么地位,而我们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可是……”单宝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单老爷再次横手阻止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静观其变,再慢慢等待合适的时机。”做好是能拖延更多时间,让他能好好想到应对的法子。 “爹的意思是……?” “难道你们都忘了,我们这一族独有的特征了吗?”单老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重心长的道,“他没那么快找得到的。” 单金霖跟单宝乾同时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单宝乾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无奈道,“即便如此,但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毕竟那个药……库存已经不多了。” “为父知道。”单老爷放下茶盏,摸着两撇胡子,脸上现出了稍显得意的笑,“所以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到西凉,让那边的人加快速度大量收购药材,再直接运送到百鬼子大师那里,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加工提炼足够的存量了。” “是吗?”单金霖垂眸把玩着手中折扇,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爹,你确定这不是在异想天开?那些东西有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年总共也就能提炼出那么十来个小瓶的药剂,要在短时间内凑够材料并炼制成成品,依他看,难了。 “凡事总得往好处想,”单老爷沉吟一声,又习惯性的去摸唇上那两抹标志性的小胡子,“最不济,经过三四个月,也该凑够一年份能用的了。” “最好是真能收集到……” 坐在一旁的单宝乾闻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垂着头状似若有所思。 “我们现在唯一要担心的事,应该是仓库里的那些药,到底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单老爷背着手站起身,刚往前走了两步,复又像想起了什么似转到单宝乾面前,郑重其事的叮嘱,“对了,乾儿,这段时间尽量看着元宝,别再让她乱跑。那丫头不知轻重,容易在外头惹祸,万一让有心人看进眼里就麻烦了。” “没问题。”单宝乾颔首,“我会看着她的。” “制药的事我会亲自监督,至于商号里的大小事,就由霖儿你全权负责。” “晓得。” 单金霖刷的一身展开折扇,点头干脆应允道,反正他之前接手的事情够多了,不在乎再多那么几十件。 “很好,”单老爷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门的时候却又转了回去,侧眼看向两名出色的儿子,“至于刚刚所说的事,有什么风吹草动,为父会再告诉你们,切记没有我的消息,千万别轻举妄动。” “是。” 得到两人的应允,单老爷这才放下心来,开门出了书房,准备到宝贝女儿院子里求谅解去了。 “大哥,”待单老爷走远,单宝乾这才转眼瞧向单金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眼看着这大火都已经快烧到家门口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让老头子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 单金霖瞥了他一眼,只不过一瞬,那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狐狸表情又回来了,“话说起来,你不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么?”摇着纸扇站起身,他慢吞吞的往门外走去,不忘停下来侧头给了他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眼神,“怎么?难道你就不想跟爹娘禀报一番?” “既然我尊称你一声大哥,你就该有大哥的样子,做好榜样带好这个头,不是吗?”尾随着单金霖踏出书房,单宝乾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儿一眯,开始努力的装谦虚做谦让表率。 “……” 深深的看了自个儿兄弟一眼,单金霖并没有迅速接过话,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仰头望着那明晃晃的日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放心,你我兄弟二人今日所做一切,日后定当有所效益。” 说罢,便慢吞吞的侧转了身子,摇着纸扇踏上曲折的回廊,缓缓离开了。 “只是有所效益么……” 取下金算盘在手里把玩,单宝乾也跟着看了看天,又兀自眯眼笑了一会儿,紧接着便信步踱出了落枫阁。 既然如此,那么,便拭目以待吧。 正文 第十七章 夏夜故人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329 在家中养猪似的的懒了两天,单小五将家里各个地方都逛了个遍,抓蚂蚁逮麻雀上树睡觉开小差,其中还有不少时间是花在了冰窖里——天气太热,没有现代的空调,贪图凉快的单小五自然是从小便锁定了这个专属的制冷场地。 虽说单府后院有个独立的池塘在,但毕竟那水太深危险系数大,而且,先不说泡久了皮肤会发皱,就是能让她无时无刻泡着好了,一直想把女儿培养成绝代淑女的单夫人也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在露天泳池里泡水的。 所以除去躲冰窖,单小五还有另外一个嗜好,那就是临睡前都要泡在浴桶里纳凉,泡舒服了才肯滚上床。 “爽歪歪~” 坐进浴桶里,单小五伸手撩了撩水面,将一堆花瓣推开再聚拢,然后舒服的张开双臂搁在两边桶沿上,伸长了脚尖冒出水面踢踏扑腾。 夏天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吃晚饭散完心然后泡在水里惬意的喝冰镇酸梅汤——人间享受啊! “啦啦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噢,打开~……” “喀拉。” 耳边响起窗户被推开的细微声响,正在刷着手臂的单小五心里一惊,坐直了身体刚想扭过头,眼前却突然人影一闪,接着肩膀上便连遭好几下不轻不重的点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受制于人的身体便抢先僵住了。 双手被迫向僵尸一样往前抬起,脖子还保持着侧向右边的姿态,连带嘴巴也扯歪了,说不出半句话的单小五在心里内牛满面外加咬牙切齿—— 尼玛这种如此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为神马?为神马?! 几天前才在路上被某个冷心冷面的家伙给定了身点了哑穴,这次……该不会也是那个混蛋吧? “碰……” 不待单小五向老天爷提出疑问,那边便有人很好心的替她回答了问题。 望着那趴到桶沿头发散乱状似浑身无力的人,还有那身怎么看怎么熟悉的玄金色长袍,这次单小五|不仅嘴角抽搐连带眼角也中招了,一张脸歪过来扭过去的还伴着青青白白的颜色,好不精彩。 苍天啊大地啊!三次了,三次了,第三次了啊! 半个月之内连续撞上这阴魂不散的家伙三次,次次都没好事,单小五森森觉得,如果此刻她有蛋,那该是怎样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 “唔……” 从桶壁上滑了下去,那个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露出被银色面具覆盖了的脸庞,狭长的眸子瞥了单小五一眼,比鬼还要惨白的嘴唇翕动了下,这才沉沉的吐出两个字,“是你?!” “……” 有口不能言的单小五拿眼瞪他,这家伙是跟自己有仇是不是?干什么三番两次的点她穴定她身,而且这次还他令堂的偏偏选在她洗澡的时候!面具兄你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好在她今天一时心血来潮没有阻止翡翠在浴桶里洒花瓣,不然现在可就亏大了——单小五庆幸的想着,一边转动眼珠子瞄了瞄那堆浮在水面,将她大半个身体都掩盖起来花瓣,暗自松了口气。 而那边面具男却并不理会单小五的神经兮兮,只是萎靡的垂着头坐在地上,神情相当痛苦的捂着胸口狠命喘了几下,待平定了呼吸,之后才快速的盘起双腿,运起功来。 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的单小五只能用眼角瞟他,并不断的在心里诅咒他走火入魔运功失败翘辫子挂掉。 半晌之后—— “噗!” 眼见面具男突然身形一歪,继而喷出一口黑色的粘稠血液,脸上也跟着沾了一滴血的单小五忍不住惊悚了——不会吧,难道她的念力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么?就这么随便念念也能梦想成真把人给念吐血了?老天爷你也真忒给力了! “热水……额咳咳咳……”抹去嘴角的血丝,面具男脸色灰白的坐直了身体,一只手快速的在自己胸前连点了好几下,这才颓然的喘着粗气往后靠着桌角吩咐道,“找人……送热水过来……越热……越好……” “……”热你妹热啊!老娘现在嘴巴都合不上怎么给你喊热水?! 单小五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色,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最后形成了个往下集中的斗鸡眼。 该死,被定住有一段时间的下巴都已经开始发麻了,再这么下去她真担心下巴会脱臼,到时候口水流一地就恶心了。 见她不断的眨着眼,面具男这才想起她被自己点了哑穴无法言语。 于是抬起藏在宽大袍袖后的右手,在指尖凝结了一颗冰珠,再就势猛的弹出。 单小五只觉得肩膀一痛,刚想破口大骂结果却因为没注意到下颚已经能行动自如,一个不小心便咬到了来不及缩回去的舌头,脑子里一阵激荡,咸腥味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 “嘶!” 紧紧的闭着嘴将到口的痛呼给吞了回去,单小五泪眼汪汪的强忍着舌尖的刺痛,却连动手去擦个眼泪都不行——因为面具男很阴险的只解了她的哑穴,并没有解除对她的定身。 伸手用袖子拭掉唇边的血迹,面具男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也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还是压根不相信单小五会借机大喊求救,只是挺直了修长的身躯,安安稳稳的盘起了腿闭眼打坐调息。 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是清清楚楚的刻了两个大字:淡定。 见他这副模样,单小五几乎恨的牙齿都忍不住快给他磨平了,偏生他一门心思的运动调戏,这会儿别说是得空来回应她的怒视了,压根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哼,小人得志……”不满的哼哧了一声,却又担心会被面具男听见只敢压低了说。 单小五伸出受伤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朝外头高声喊道,“翡翠。” “小姐。” 不明所以的翡翠推开了门就要进来,听到声音的面具男突然抬眸瞥了单小五一眼,恫吓的意味非常浓重。 收到他的威胁,自始至终表现淡定的单小五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不情不愿的追加了一句:“行了,别进来,我没事,你帮我到厨房里打几桶热水来吧,越热越好。” “……是,小姐。” 虽然疑惑在夏天一向都只喜欢泡凉水的单小五这会儿怎么会突然要求用热水,但翡翠还是很听话的应了一声,带上房门到厨房去了——毕竟跟了自家小姐这么多年,她的不按理出牌翡翠还是很能理解的。 待外边脚步声远去,单小五这才转眼看向跌坐在地努力运功*的面具男,很是冷静的小声道,“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要穿衣服。” 面具男不理会,单小五就继续开口磨他,“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只要你解开我的穴道,我可以保证不尖叫不乱跑更不会让你陷入困境,行不行?” 话音刚落,便发觉有东西击中自己肩膀,单小五欣喜的转了转脖子,紧跟着,手臂也开始能动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不咸不淡的评论了一句,“你很聒噪。” 单小五侧过脸看他,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多谢夸奖。” 面具男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现在我要起身穿衣服,麻烦你转过身去。” 面具男没动。 “我说,麻烦你转过身……” 面具男冷哼一声,“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单小五一瞪眼,声音不自觉的便高了起来,“你!……” 被那双冷漠的狭长眸子一扫,单小五立刻心虚的捂住嘴,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半天,见没人经过,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拜托!你对我有没有兴趣关我屁事?你没兴趣,我自己介意行么?都答应帮你了你妹的不要以怨报德,给我转过身去,不然我就戳瞎你双眼。” 面具男不语,听了她的话也只是冷冷的哼哧了一声,继而闭上了双眼侧转身,表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他奶奶了个熊! 单小五暗自低声咒骂,一边忙不迭的从浴桶里爬了出来,也顾不得擦拭身体了,七手八脚的就把衣服往身上套,结果越是着急手却越笨拙,衣服扣了半天没扣好,肚兜也歪了一边,只好急急忙忙的脱了中衣再调整。 面具男只听得那边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还有某女咬牙切齿的低咒,一向紧抿的薄唇居然微微勾了一下。 当翡翠命人提了好几桶热水过来的时候,单小五恰好正系上了腰带。 闻得翡翠的报告,先是下意识的往面具男那边看去,却见他抬头,面具后狭长的眸子闪过一道警告的光芒,随即便快速的起身,干净利落的闪到了帷幔后面。 “进来吧。”单小五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会打死赖在浴桶旁边呢。 得到允许,翡翠立刻带着人把热水都提了过来,一边指挥着女婢们将大部分冷水换走,一边则是拿了布巾轻柔的帮单小五擦拭那头湿漉漉的长发。 “小姐,”趁着倒热水的空档,翡翠又唠叨开了,“你不是一向都吩咐用凉水泡澡的么,怎么今天想到要用热水了?” “呃……”单小五望了望帷幔,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才道,“我……内个,最近可能有点不舒服,刚泡了凉水觉得有点冷,所以就改换热水了。” “原来是这样。”就某一方面来说,翡翠是个很单‘蠢’的姑娘,所以单小五这么一说,她立刻就信了,只不过依旧改不了唠叨的毛病,“小姐,如果你不舒服,要不就别泡澡了,省得起身的时候还要招一次凉,翡翠待会让人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吧。” 单小五面对翡翠真诚的眼,嘴巴开开合合了半天,实在有够想泪奔的,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像骗这个心思单纯的娃儿啊,太有罪恶感了。 “不用了,我泡个热水澡出一身汗估计就好了,你们先出去吧,等会有需要我再喊你。” “是,小姐。”翡翠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认真的道,“这可是小姐说的,如果小姐身体不舒服,千万记得要喊翡翠,翡翠就在门口守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再让她说下去,她心里的罪恶感就该破表了。 打发走了翡翠,门一关上,单小五便松了一口气。 好在翡翠这丫头平日里就比自己还要傻上好几分,随便两句就能糊弄过去,要是今天执勤守夜的人换了是精明不输给她那两个哥哥的珍珠,恐怕现在自己房内躲着的那家伙早就被人发现并乱棍打死了——说不定还会被她爹跟两个变态哥哥鞭尸然后再分尸之后再剁碎了喂狗……哦漏,她内心又灰暗了,罪过,罪过。 正了正心神,单小五捏着脸将上头得瑟的笑给揉掉,再努力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绕回屏风后一看,原本躲在帷幔后的面具男果然已经走了出来,此时正跌跌撞撞的捂着胸口向飘着白烟的浴桶飘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伤的太重,只见他突然一个趔趄,昂藏的身躯轰隆倒塌,接着整个人……应该是说整张脸便刷拉一声直直的撞到水里去了。 “扑哧……” 见状,单小五立刻乐了。 上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他的洗澡水呕了半天,这回倒是改换他来喝她的洗澡水了,总算老天爷是公平的啊! 所以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喂,孩纸你鸡冻了……) 她圆满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喂,你没事吧?” 隔着浴桶瞅着那家伙,乐呵了大半天都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生怕他就这么被淹死了,却又不打算那么快放过他,单小五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去救人。 只不过,看他刚刚那副样子,貌似真的伤的挺重——都吐血了能不严重么? 小心翼翼的靠进了几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那厚实的肩膀,结果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原本已经在水里埋头好久的面具男突然抬起头,面色苍白,眸光森冷,配合着他脸上泛着寒光的面具,倒也有几分青面獠牙的味道,“你干什么?” 正文 第十八章 同床共枕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2 本章字数:4735 单小五挣扎了几下没办法拉回手,气的头一抬便瞪了回去,“看你死了没有。” “……多管闲事。” 面具男冷冷的看了她许久,才蓦地甩开她的手,撑起身体,猛的跳到浴桶里,弄出不小的声响。 “喂,拜托你小心点,这是我的房间。”眼见地面上到处都是水,单小五脸都黑了。 这是她的家,她的房间,她的地盘,这家伙难道是看她好说话就当她好欺负了么?丫的居然敢这么放肆! “……” 面具男连理都没理她,就由着单小五在那边跳脚吃瘪。 “小姐,”在外头听到声响,翡翠还以为是单小五出事了,忙不迭的敲着房门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单小五嘴角抽搐的瞅了眼被水打湿了大半的屏风,再瞄瞄不知悔改的某人,磨着牙扭头喊道,“我没事,只是在……玩。” “小姐,你到底在玩什么呀?”翡翠不依不饶,甚至还使劲的推着门,“小姐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翡翠说,我让人给你请大夫去,小姐你可别强撑着……” “翡翠!”被说的烦了,单小五终于忍不住爆发,“我都说了我没事了,只是在玩而已,懂吗?” “哦……”被单小五这么一声怒斥,翡翠立刻乖乖的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语气里多了不止一倍的委屈,“小姐你好凶……” 单小五扶额。 世界如此美好,她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对不起,”头疼的拍拍嗡嗡作响的脑壳,单小五哀叹,“翡翠,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累而已,你让我安静一下好吗?” “好吧,那小姐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喊翡翠啊。”纯真姑娘翡翠同志依旧不放心的叮嘱。 “是是是,我发誓,无论接下来有什么需求都会找你,这样行了吧?”有个这么热心又傻呆的侍婢,单小五悲摧的以一半忧伤一半明媚的眼神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房梁——她很想叹气。 得到单小五的亲口应允,翡翠立刻又喜笑颜开,高高兴兴的站到门口摆出门神的姿态,“没问题,那小姐你就继续玩吧,翡翠就在门口等着,小姐不用怕!” 门内的单小五捏着小手绢扑倒在地内牛满面:就是有你在才可怕啊妹纸! 安抚完翡翠,心力交瘁的单小五一抬头,立刻便被面前的一幕给激的差点没当场喷鼻血。 原来早在她对着外头喊话的同时,一直没什么动静好像昏迷过去了面具男,这会儿居然已经不声不响的脱去了那袭华丽的玄金色外袍,一扬手将其披展在屏风上,紧接着白色腰带也被丢了出来。 修长的手指不耐的扯开被水浸透而变的透明的素色中衣,露出漂亮的锁骨以及宽阔的胸膛,单小五只觉得有水珠溅到自己脸上,接着,那件充满诱惑的透明中衣便跟着直奔屏风而去,稳稳的披开挂在上面。 氤氲的水雾中,面具男侧着脸继续脱衣服,如上好丝绸的长发尽数披散在水中,衬着飘浮的花瓣,妖娆多姿如盛开的墨罂粟。 雾气在他面上凝结成晶莹的水滴,顺着高挺的鼻尖以及形状优美的下巴慢慢的往下掉,直看的某女血脉愤张面红耳赤差点把持不住。 “咕嘟。” 狠狠咽了口口水,眼睁睁看着面具男长臂一甩将身上最后一件束缚给丢掉,即使隔着个浴桶,单小五依旧觉得口干舌燥,捏着鼻子深怕自己会丢脸的当场喷鼻血——要是一个不巧被面具男给看去,那她真不用活了。 望着那宽阔的肩膀和被花瓣遮挡住的剩余部分,单小五各种扼腕——早知道就不用花瓣洗澡了啊,白白错失了这么好一个观摩的机会。 不过虽然她的浴桶已经算是偏大,但身高腿长的面具男往里面一蹲,却硬生生的让它变小了一号,此刻他的那双长腿只能无奈的曲起来,单小五隔的老远还能看到他的膝盖,就是膝盖上下两部分都被挡住了……有点遗憾。 面对单小五探究的目光以及色迷迷的表情,面具男是一概不予理会。 自打跳进浴盆开始便一直闭着眼提起运功,此刻原本紫青的脸色似乎开始有所好转,发白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点血色。 只不过有点单小五想不通,总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好似开始下降了,即使是在大夏天,站在房内也犹如置身在冰窖口一般凉爽。 刚刚手忙脚乱穿衣服热出来的一身汗奇迹般的慢慢蒸发干,她甚至觉得房间里就跟装了空调一样,非常凉快。 抽空瞅了眼浴盆,却发现那水面烟雾已经消失,面具男的脸色竟又开始发青发紫,一缕黑发粘在他脸上,竟像结了冰一般带着一层白色的霜状物。 再怎么迟钝也该发觉了不对劲,趁着面具男没有动作,单小五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还没靠近浴盆却立马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寒意,明明是七月流火,那浴盆周遭却宛若寒冬腊月一般冷酷。 手指头试探的碰了下浴桶里的水,指尖立刻传来刺骨的冷意,单小五一个哆嗦,立刻明了他为什么要用热水的原因——该不会是他练了什么玄冰掌之类的武功走火入魔了吧? 这样一想着,单小五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居然下意识的便跑去开了门,火急火燎的朝门外的人吩咐道,“翡翠,立刻给我再打多几桶热水,还有,顺便把我以前把玩的那些鹅卵石都放火里烤热了,也一并送过来。” “烤鹅卵石?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面对翡翠疑惑的眼神,单小五继续心不慌气不喘的扯着慌,“我要用热石疗法活动筋骨,可别让石头放凉了,快去。” “哦哦,是,翡翠这就去,这就去。” 翡翠虽不明所以,但毕竟单小五和颜悦色的给了吩咐,她还是效率极高的奔了出去。 关上房门,单小五转回屏风后继续看着浴桶里一动不动的面具男,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眉毛鼻梁甚至那头黑色长发上都挂满了冷霜,刚刚还冒着热气的水面现在更是已经开始浮现小小的白色冰渣。 看着看着,大热天的单小五居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瞧这制冷的功力,这货该不会前世就是台全天然无氟环保型超级大冰箱吧?还是自带发电机的那一种。 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具男,单小五歪着脖子开始考虑要不要耍点手段跟这家伙套套关系什么的,毕竟有他在身边,就跟随身携带了个自动冰箱一样,走到哪儿凉到哪儿,以后每年夏天都不用担心会热出一身臭汗了有木有!还随时随地都有冰冻饮料喝了有木有!私人独享举世无双的有木有! 多划算啊! “……” 面具男虽然一直闭眼运功抵抗体内源源不绝的寒意,但却依旧分了点心思留意着单小五的一举一动,听到她跟翡翠两人的对话,藏在面具后的剑眉便不由自主的往上挑。 居然放心的将他这个陌生男人摆在闺房里,甚至不遗余力的施以援手…… 这个女人,究竟该说她是太热心还是蠢笨至极呢? 待翡翠送来了东西,单小五又自己到门边提水提石头,反正在山寨里也没少做过苦力,她也一直是怪力女,这点重量还难不倒她。 “小姐,要不翡翠帮你吧,这东西重。”翡翠说着就要去抢装石头的竹篮,却被单小五挥开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将东西都搬到门槛后头,吩咐了翡翠继续候着,单小五便提了石头跟热水回到屏风后头。 这个时候,浴桶里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了。 再次赞叹了下某男的制冷能力,搔了搔后脑勺之后单小五才小声道,“喂,那个谁,你把脚放过去一点,我把热石头放下,小心别被烫到了。” 面具男没开口,只是睁眼望了她一下,复又闭上,但双腿却果真听话的如她所愿,移往另外一边。 单小五见状,满意的咧出一排白牙,拿起火钳,夹着石头便小心翼翼往水里丢,看着那层薄冰被热鹅卵石打破,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一般,双眼闪闪发亮。 待将所有石头丢进去后,浴桶里的水总算恢复了点温度,一身大汗淋漓的单小五抬手抹去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水,继续不屈不挠的拿空掉的水桶把多出来的水给舀掉,然后再重新注入热水。 来来回回,忙的灰头土脸的,把自己搞的跟苦命阿信一样。 连单小五自己都搞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帮他,明明她可以趁这个时候呼救找人将他抓起来的,毕竟他不但私闯民宅还偷看她洗澡……咳咳咳,好吧,她也曾看过他洗澡,这个扯平,但是怎么说他也是个冒失的登徒子,可为什么偏偏她就是有种不帮他自己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感觉? 尼玛她果然就是个茶几的命啊!人生到处是杯具。 连续换了几桶水之后,单小五也累虚脱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气,连观看美男入浴的心思都没了,只顾拿着扇子猛扇,因为水桶里的温度一升高,面具男身上的寒气便被驱逐,现在满屋子又都是仲夏的暑气了。 “好像稳定了……” 盯着不动如山坐定在浴桶里的面具男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见他脸色稍微正常了点,也没有再发生热水结冰的逆天情形,于是吩咐了翡翠等人先行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嘟囔了几声,伸了个懒腰,走前几步,一把扑倒在床上摊成大字型——她是真的累了。 朦朦胧胧中好像看到有人步履稳健的朝床边走来,单小五咕隆了一声,将脸埋在被子上蹭了蹭,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下一秒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后滑去,接着后脑勺便贴上一个还带着水汽的赤裸|胸膛。 “……” 思路瞬间回笼,瞌睡虫也被吓的全员出逃,单小五瞪大双眼,可是还没等她尖叫出声,嘴巴便已经被一个温热的大掌抢先捂住了,同时头顶上传来一道冷冷的警告,“不准出声,继续睡你的觉。” 单小五翻了个白眼,同时伸手环住胸口:拜托,老大,你现在是全身脱光光的还滴着水的往她床上躺好吗? 把她的床弄湿也就算了,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女人被陌生男人……何况还是个裸男搂着还睡得着觉的好不好! “放心。”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面具男冷哼一声,“只是借你的体温而已,你这身材……还勾不起我的兴趣,” 话说完,反手一弹便将跳跃的烛火熄掉,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余窗口洒下的点点月华,朦朦胧胧如寒水拢纱。 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搁到床头,面具男扯过被子将两人包裹住。 背对着他的单小五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现在蜡烛一灭眼前更是黑不隆冬的一片,人一焦躁,怒气立马也跟着上来了。 这人是脑子有病还是耳朵聋了听不懂她说的话? 嚣张的在她洗澡的时候无礼的闯进来也就罢了,她不也听了他的话帮他祛冷了么?现在居然还要被他拿来当活体暖炉,更扯的是——他居然还嫌弃她没身材!没身材! 她刚到底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给牛屎糊了眼的居然会去救他的命!自作孽啊! 要不是她确实感受到他没有任何恶意,这会儿早就该放声尖叫了,奈何嘴巴被捂住,连同双手也被他的一双铁臂给禁锢住了,怒到极点的单小五只能拼尽全力的用牙齿去咬他的手掌心泄愤。 她刚才救了他的一条小命,不感而图报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还得寸进尺的想要霸占她的床!不可饶恕! “再乱动,我就杀了你。” 森冷的语调,弥漫的杀气,单小五抖了抖,刚刚的豪情壮志立马溜的比什么都快,被他这么一恫吓,只能忒委屈的收回了牙齿,不敢再咬。 过了一会儿,许是满意了,那只大手便从她脸上移开,但是却又堪堪搁到了她腰上,威胁意味十足的搂紧。 卧槽! 他凭什么这么搂着她?唯一能这么做的只有她未来的相公,唯一只有! 单小五扁扁嘴,刚使力的挣了两下,却没想到被搂的更紧,接着便听见身后那个散发着寒意的胸膛震动了几下,随即一个凉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先奸后杀……” “……”单小五认栽了,你狠! 算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就当变通一下做做善事……反正只要他一走,从此他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不就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让这么一个恩将仇报的家伙给搂着睡了么—— 闷不吭声的磨了磨牙,单小五愤恨的闭上双眼,握紧双拳努力在心底暗示自己,现在只是多了张人肉被子而已,绝对不是被刚见过两次面的裸男禁锢在怀里,绝对不是! 如此暗示了不下数十遍之后,终于是抵不过瞌睡虫的召唤,再加上忙活了好一阵子,确实累了,竟也慢慢便睡了过去。 而揽着单小五的面具男在听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那双狭长的漂亮眸子便微微下移,在她脸上逗留了一阵,也渐渐合上了。 唇边却是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一夜好眠,无梦。 正文 第十九章 姑娘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381 “小姐,今儿个你想要梳什么发型?” 单小五睁着对失神的大眼,呆呆的望着铜镜,人虽然还在,魂魄却不知道飞到哪里溜达去了。 “小——姐!”翡翠见状,不由叉腰拉高了嗓门,“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呀?” “……啊?!”单小五被这声高喊震了下,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反射性的答了句,“听到了。” 翡翠手里拿着梳子,一边摇头一边轻手轻脚的替单小五将杂乱的长发理顺,“小姐,不是我说你。从昨晚上你就一直怪怪的,今天也是这样,要不翡翠现在就差人给你请个大夫看看吧?” “不用,我又没病。” 单小五拿过铜镜,看着里面颇为憔悴的一张脸,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眼底的黑眼圈。 都怪昨天晚上那个不知感而图报的混蛋,她又是丢石子又是提水倒水的折腾了一晚上,早就累的半死了他还要拿她当抱枕搂着,害她一早上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僵成了一块,怎么动怎么不舒服,连带两个国宝眼也出来了,看着就觉得苦逼啊。 要不是那家伙溜的快,在她起床前就跑的不见人影,估计这会儿她早让人备了有毒早饭招呼他了。 “小姐,翡翠受风寒那阵子你不是跟我说过吗?我们不能忌讳什么疾病,要去看大夫,那个四个字的话,怎么念来着?”翡翠歪着脑袋想了想,奈何就是想不起来单小五当初到底是怎么说的。 “是炜疾忌医。”单小五扭过头去,伸手在翡翠圆圆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对对,就是这一句,就是这一句,”翡翠很高兴的点着头,双眼闪闪发亮,连被单小五掐了脸颊都没发觉,“小姐,是你说的,咱不能炜疾忌医,所以……” “打住!”翡翠自打八岁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相处这么多年,单小五岂能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忙不迭的交叠双手在胸口打了个大XX,“我都说了我没生病,我好得很,只是有点累而已,不用请什么大夫也不用吃什么药,懂了?” “可是小姐……” “如果你敢再说一句请大夫看病的话,”单小五眯着眼阴阴的笑了,“我就让珍珠过来替你的位置,让你到厨房去烧饭,看你变黄脸婆。” 此话一出,果然效果显著。 “我才不要。”那张跟苹果似的红润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翡翠撅起嘴角不情不愿的收了声,委屈道,“小姐就知道欺负翡翠。” “这还不是你自找的。”单小五侧仰着脸一脸黄世仁表情的哼哼两声。 “好吧,翡翠不说了。” 伸出两支手指,学着单小五以往的模样在嘴唇前头交叉挡住,之后便安静的重新抓起梳子为她打理满头乌发。 过了一会儿…… “小姐今天要梳什么发型?”又回到原话上了。 “随便吧,”打了个呵欠,又揉了揉眼角,精神不济的单小五垂眸把玩着垂到胸前的一缕黑发,“跟以往一样,简单点的就好。” “是,小姐。” 翡翠应了声,手脚利落的挽了个略显松垮的歪髻,之后又编了条辫子从中盘绕穿过,绕过单小五在桌面上的首饰盒里翻了下,抽出两朵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花别在发髻上,又另选了一只垂着红色珊瑚珠子的金步摇,摊在手心里,捧到单小五面前,“小姐,你瞧瞧如何?” 单小五瞥了一眼,不是太提得起兴趣的回了句,“你看着办吧,我信得过你。” “那翡翠就替小姐簪上了?” “嗯,簪吧。” 插好了发簪,翡翠又选了个小小的碧色琉璃发夹,将单小五过长的刘海拨到一边固定住了。 “小姐真好看。” 做完这一切,翡翠矮下身端起铜镜放到单小五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单小五挑了挑右眉,一伸手又在她脸上摸了一把,“你呀,就是嘴甜,天天都这么说,你不腻我可都听烦了,要让我高兴,还得换个真实点的形容词。”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状况,素颜还带顶着两个熊猫眼,能好看得了才有鬼了。 翡翠捂着脸后退了两步,嘟着嘴抗议,“小姐你太坏了,明知道翡翠没有念过书还取笑人家,我明明说的是实话嘛。”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单小五又照了照镜子,使劲揉了揉两颊,让脸色看起来不至于那么苍白。 站起身,勾住翡翠的手臂,扯着她往门外走,“走吧,赶紧找我爹娘吃早饭,我都快饿死了。” 单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单家人在府中的时候,除去病重下不了床的,其他人都必须定时到饭厅吃早餐,不得单独开小灶——一来是为了培养增进家人之间的感情,二来则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晨起锻炼保持健康良好习惯——特别是从小就爱赖床的单小五。 走了两步,单小五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猛的转身奔回自己房里,从梳妆台的柜子里翻找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翠玉扳指,庆幸似的两手合拢包裹在手心里握了握,然后才将红绳套上自己的脖子,把垂落下来的扳指藏到了交叠的领口里。 “幸好没被你忘记。”隔着衣服感受那硬邦邦的质感,单小五吁了一口气,欣慰的拍了拍胸口。 “小姐,要翡翠帮忙吗?”翡翠不明所以的被命令站在门口等着,见单小五还未出来便又出声唤了一次。 “不用,就来了。”将装翠玉扳指的朱漆小盒塞回抽屉里,单小五脸上带着笑,脚步轻盈的跑了出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早饭,跟单老爷单夫人道了别,单小五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吩咐让人关了院门,脱了鞋子光脚在院子里青石板上走了几圈,感受着脚底传来的丝丝凉意,这才让翡翠帮着找了本专门描绘鬼怪妖魔的异志,边荡这秋千边看,倒也惬意快哉。 夏日清晨鸟语花香,空气带着些微湿润,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感觉整个身体都由内而外被新鲜空气填满了。 老杨树下秋千架吱呀吱呀的来回轻晃,再加上翡翠又很乖巧的在一旁扇着风,单小五看了一会儿,没怎么弄懂里面的文字,于是便又想着睡觉了,干脆合了书本,让人将屋内的软榻抬到葡萄架下,吹着风在院子里挺尸。 “翡翠,真无聊啊……” 睡了不到一刻钟便醒转,单小五辗转反侧了好几圈,最后只能睁大了一双眼睛望着架子上垂着的好几团青色葡萄发呆。 能睡得着的时候最好,一醒来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事了。 要说在现代咱还能上网乱逛看看误了八卦找人哈拉两句下载个电影瞧瞧,但现在置身古代,立志当米虫的某女还真想不出来,身为一个千金小姐除了吃喝拉撒睡觉做女红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娱乐的——别跟她可以挥着团扇扑蝶,又不是红楼梦。 “小姐,要不咱们踢毽子吧?”翡翠停下扇风的手,建议道。 单小五在软榻上翻了个身,“才不要,都玩腻了。” “那要不做些女红?”翡翠一拍手掌,“上次小姐不是说要给夫人绣一张百子千孙图么?翡翠这就去让人准备画像给小姐临摹……” “临摹个头!”单小五忙不迭的坐起来,一把扯住翡翠的手臂,“给我回来。” “小姐?”翡翠不明所以的被拽了回去,一把跌坐在软榻上。 单小五一脸很铁不成钢的点着翡翠的脑门,“笨死了,跟了我那么久都不知道我有几斤几两重。” “那是哄我娘开心的,你觉得以我那手破女红真能绣得出百子千孙图来么?”能把牡丹花绣成大蜘蛛的人伤不起啊。 “但是小姐你不是答应了夫人了么?”翡翠很为难,摸着被戳痛的脑门一脸的委屈,“夫人她一直记挂着,上次还问我小姐你绣得如何了呢。” “那个你就别管了,要是我娘问起来,你就说我正在绣就好,”单小五重新躺回软榻上,要死不活的挥了挥手。 “可是小姐你连绢布跟彩线都还没买呢,到时候夫人要是来检查怎么办?” 倘若她真的跟夫人说小姐的百子千顺图正在赶工中,结果夫人来个突袭,发现非但百子千孙图没绣好,就连针头都不见半个,那到时候她可就惨了,翡翠想到这里就不由的一阵担忧,下意识的咬着手指头。 “安啦安啦,这种事不用担心,我早就吩咐珍珠暗地里帮忙,估计过个两天半成品就出来了,到时候我再补几针就好。”心意嘛,重在参与就行。 单小五将手反转交叉枕在脑后,斜睨着翡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我想想怎么打发时间。” “这样……”翡翠蹙着柳眉想了半天,“要不,翡翠陪你去厨房做点心?” “厨房那么热,不去。”单小五果断的拒绝了。 “那……那翡翠就没办法了。”她一个小小女婢,虽说托了单小五的福没少尝试新鲜事,可是毕竟也是个常在府里头关着的丫鬟,接触的东西毕竟有限,真要让她想出什么新奇好玩的事情那还真没有。 “欸,我想到了!”单小五再次从软榻上弹起来,竖着手指头双眼闪闪发亮,“不如我们换男装出去外头逛逛?顺便还可以去瞧瞧小葱头他们几个。”自打上次回城的时候见过一面,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有没有乖乖念书带好其他人。 “逛逛是可以啦,”翡翠继续咬着手指甲,苹果脸上满是苦恼,“但是小姐能出得了大门吗?” 单小五一怔,这才讪讪的想起早在前天她家大哥早就对她下了出门必先申请经得府中其他四位长辈的同意方可成行的条例——坑爹呢,光是她娘亲那关就过不了了,还徵求他人同意,她这是被关定了啊。 不过嘛……山人自有妙计,她单小五要做的事,那可是天皇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的。 “翡翠,来。”单小五嘴角挂着奸笑,朝翡翠抛了个秋天的菠菜,勾着手指头示意她靠过去。 翡翠一见她这表情,立刻一脸的苦大深仇,每当小姐露出这种表情,那就代表着接下来她肯定要被迫成为共犯去做坏事,她能不能立刻装聋子当听不到?“小姐,我肚子疼……” 单小五右边眉毛一挑,眼睛危险的眯起,“少给我装死,要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拉你过来,自己选。” “是……”翡翠这才不情不愿的将耳朵凑了过去,单小五立刻用手挡住了嘴巴眉开眼笑的诉说自己的计划好的行程计划。 两个人叽叽咕咕了一阵,蓦地,翡翠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喊出声,“什么?!可是小姐你不是答应了大少爷从此不再翻……” “嘘嘘!”单小五捂着翡翠的大嘴巴,竖起一根手指头挡在嘴唇前,“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我的计划啊。” “唔唔唔……”翡翠嘴巴被捂住,只能用手比了比院门外的方向,又做了个快哭的表情、 “笨,你见过你家小姐什么时候那么信守承诺了?”单小五敲了她脑袋一记,“还有哇,不能*,不是还能钻洞呢?”单府也算大户人家,自然养的看家犬也不少,那些个男人大丈夫之类的不屑爬狗洞,她一个小女人的怕什么?照钻不误,反正又不会死。 “小姐,你就别想了,那狗洞早就让大少爷派人封死啦。”翡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抓下挡在嘴巴上的那只手,“现在旺财跟富贵它们都是打后门进出的。” “不会吧!”单小五龇牙咧嘴了一番,才道,“大哥居然这么狠!” 既然这样,那唯有继续A计划了。 “趁着现在没什么人,翡翠你赶快去把我藏在床底下的木梯拿出来。”你有张良计,我特么的就有过墙梯,大哥,看看等下到底是谁怕谁。 “啊?!”翡翠闻言不仅捧着脑袋痛不欲生,“小姐,你还是爬墙出去啊?” “那是当然。”单小五仰着下巴得瑟的抖着右脚,一边则是催促着翡翠赶紧办事,“去去去,赶紧的,把东西拿来,不然这次要是被抓到,我娘罚我抄的经文就全部由你来写。” 翡翠掩面泪奔,小姐你狠,她败退了。 正文 第二十章 银芽蛤蜊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3826 正午时分,炎州城最出名的凤来酒楼里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肩膀挂着抹布的店小二吆喝着来回穿梭在十几张桌子中间,一会儿收拾碗筷,一会儿为客人添茶送水,忙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大小姐,这是给您的银芽蛤蜊鲍。” 一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被放到桌面上,端着菜过来的小二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汗,一脸热情的笑将菜盘往单小五的方向推了推,“王大厨听说您在这里,特意让我先送盘菜来,免得您饿着了。” “还是王叔有心。” “那是,这店里,谁不知道王大厨把大小姐你当亲生女……”说到一半,小二才想起这么说似乎不是太好,下意识的便住了嘴,抓了抓后脑勺准备打诨过去,“大小姐当我刚刚啥没说,没说。” 毕竟王大厨做菜再好吃再出名,终究也只是个在凤来酒楼里当掌厨的,怎能把大小姐当亲生女儿看,这要是论起来,可是很逾矩的。 “无妨无妨,王叔这么疼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单小五笑笑,用眼神示意了下那盘菜,“这菜叫银芽蛤蜊鲍?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嘿嘿,大小姐您可来对时候了,”小二抽下肩膀上的抹布在桌面上擦了擦,又提着水壶把单小五面前的茶碗注满,“这菜可是王大厨昨儿个才研究出来,本打算下个月知府大人寿辰的时候再端出去好讨几个赏钱,不过这会儿听说您来了,王大厨便改变了主意,想让您第一个试试。” “原来是新菜式,那可得试试,”单小五将从她家大哥那边摸来的扇风的折扇收好放在桌面上,好奇的用筷子拨了拨,却疑惑的出了声,“咦?不就是豆芽跟鲍鱼一起炒嘛,有何特别之处?” “大小姐可别这么说,王大厨这菜大有内容呢,”店小二弓着背,热情的再次将盘子推过去,一个劲的示意她先吃一口,“您尝尝就知道了。” 单小五|不可置否的挑了挑右眉,拿筷子夹了一些豆芽入口,咀嚼了下,脸上立刻现出惊讶的神情来,“确实美味!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真是难以置信,看着简单的豆芽跟鲍鱼,只是两三样食材,居然能够做出如此多变美味的口感,豆芽脆中夹着清甜,鲍鱼入口即化,蛤蜊鲜美异常,三者合在一起,夹着浓浓的酱汁,让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下意识的又是夹了一筷子入口,单小五脸上的表情愉快的简直要飞起来一样,“好吃!” 一旁的翡翠看了,也忙不迭的拿了筷子去夹,只是一口便感动的差点要掉泪,果然跟着小姐,总是能吃到让人意想不到的美味呐。 “这银芽蛤蜊鲍,确实是不得多的的美味,看来王叔的功力又见长了不少啊。” 话虽在说,但手上的筷子也没停过,塞了满满一嘴的豆芽,嘴角还挂着一滴汤汁,此刻的单小五简直形象全无,好比饿死鬼投胎一般风卷残云的跟翡翠两人将一整盘菜都给扫荡了个一干二净。 “大小姐您喜欢就好,这下王大厨应该放心了。” 店小二见状也是笑眯了眼,仿佛那菜是他做出来的一般与有荣焉,“银芽就是掐头去尾的豆芽,北方管那叫掐菜,咱们这就叫银芽。虽然材料简单,但王大厨说了,做这道菜,火候是很难控制的,要将豆芽炒的如这般脆而不夹生,热而不出汁,那可是相当的考验人的功力,更别说那鲍鱼还得提前用片好了用秘制酱汁泡上几个时辰,普通人那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等美味的。” “果然非同小可。”单小五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从兜里掏出块碎银子放到店小二手里,“小二哥,这银子你拿着,给家里小孩买点糖吃。” “哎哟,大小姐,这这……无功不受禄哇。”店小二虽脸上涎着笑,眼珠子盯着那碎银子不动,嘴里虽这么说着,却又不舍得的将其还回去。 手里碎银沉甸甸的,起码有二两。他当个店小二,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十六两多一点,这二两银子,可抵得上他好几天的薪水了。 单小五看出他的犹豫,于是便笑着道,“小二哥别想太多,这可是你今天的解说费跟跑腿费呢。” 见店小二一脸的懵懂,单小五又解释道,“解说费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至于这跑腿费么,”她从袖子里再掏了好几两碎银,放到桌面上,含笑压低了声音,“这银子,劳烦你帮我给王叔送过去,就说让他帮王婶买些补身子的药材。得空的话再顺便给我炒一盘刚刚的银芽蛤蜊鲍,好让小二哥你帮忙跑一趟单府,把这菜给我爹娘送过去。” “原来大小姐是想让老爷夫人也试试这菜,那行,我这就去办。”心安理得的收下银子,店小二习惯性的将布巾甩回肩膀上挂着,脸上越发笑的热切。 “那大小姐,待会还有菜送过来,您趁热吃,要是需要点茶水还是酸梅汤的,尽管找我。” 陆续有帮手的将其他的菜送上桌,店小二也知晓现在是用餐高峰期不好打诨,于是不再多话,收好银子转身便准备离开。 “我会的,你忙去吧。”单小五颔首。 待店小二走的远了,一直在忙着吃东西的翡翠才将嘴里的菜给咽了下去,拍着胸口看着单小五抱怨似的说道,“小姐,你出手还是那么大方,一下子又是十两银子送出去了,老爷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单小五瞥了翡翠一眼,用扇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笨翡翠,就只会看表面。” “那事实是这样嘛,”翡翠不甚在意的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有东西吃,她才不管会被小姐打。 单小五转眼瞧着楼下正在高声吆喝着为客人上菜的店小二,声音有点悠远,“你忘了刚在大杂院那边,小犄角跟我们说过他最好的朋友东东生病发了高热的事吗?” 翡翠忙着往嘴巴里塞东西,有点含糊不清的问道,“记……记得,该不会那个东东就是……呃,小二哥的儿子吧?” “还不算笨。”单小五意外的瞥了她一眼。 “那当然。”翡翠嘴里还嚼着东西,听单小五这么一说立刻有模有样神奇的扬起了头做得瑟状,“跟了小姐这么久,翡翠还是有学到东西的。” “啧,给你几分颜色还真开起染房来了。”单小五啐了一声,带回过神来一看,桌面上好几个菜已经剩下盘子了,而翡翠正努力的将最后一点菜扒到自己碗里。 单小五脸都黑了。 “死没良心的丫头,点了这么多菜小姐我都还没吃多少,你居然都给我吃光了!你你你……你给我吐出来!” 翡翠被掐着脖子摇晃,手里还抓着筷子,差点没被呛死,好不容易等单小五气够了,她才得以从那双禄山之爪下逃出来,“小……小姐,你太……咳咳咳……太狠了,呛死我了。” “哼,这些年放纵着你,没想到倒是越发让你无法无天了。”冷哼一声,虽然心里半点气恼也没有,但单小五还是佯装满脸的不快。 “好了啦,小姐,翡翠错了,翡翠再帮你点几个菜行么?” 单小五伸手,用手指头戳了戳翡翠的脸颊,龇着牙道,“臭丫头,再点菜还不是拿小姐我的钱,你还真是好算计。” “好嘛,那翡翠用自个的钱请小姐吃饭还不成么?”自小就跟单小五待在一起,两人的感情就犹如亲姐妹一般,自然也知道单小五是在跟她开玩笑,所以这会儿也依旧一脸笑嘻嘻的不见半分惶恐,“小姐别生气了,你看看那楼下,钟铁嘴已经准备好说书了,小姐你就在这里看着,翡翠亲自去厨房给你端菜来,就当赔罪可好?” “算你懂事。” 目送着翡翠蹦蹦跳跳的往楼下走去,一个人独占了楼上包厢的单小五闲来无事,便搬了凳子,双手交叠搭在正对着楼下大厅的窗口上,兴致勃勃的等着当初花重金请来的说书先生钟铁嘴讲故事。 说起这钟铁嘴,也算的上是个奇葩,被他写进书里说过的名人也不见得少了,什么好事坏事都给他倒了个一干二净,但奇的是,即使是他如此嚣张跋扈的掀人家的老底,也不见得有人,特别是那些被他一张嘴给刻薄过好几次的人来寻仇,而这也是单小五对他特别感兴趣的地方。 明明在他嘴边滚过的江湖名人朝堂高官没有过千也有百八十了,但就是从未见过有人来砸场子的,这也是她不得不感叹的地方——一张嘴毒成这个样子又知道了那么多事,这货能活到现在纯粹就是个了不得的奇迹啊。 虽然在这凤来酒楼里拿着每个月两百两的重薪,却依旧穿的一身邋遢破旧的衣服,一把破蒲扇插在腰带上,手上永远拿着个招摇撞骗似的布幡,上书“天下吾知”四个大字,而且说书从来不上台,只在大厅中央随随便便找张桌面坐下,顺手拿过别人的东西便吃边说,毫不客气。 那些个被他抢了位置的人也不恼,依旧是照这位子坐下,酒菜也任他吃喝,只为了贪图坐的近了听的方便。 单小五撑着下巴想着,当初她就是在燕州城看到的这家伙,一开始听他说书就被迷住了,虽然他嘴毒,却每每能一语中的,而且听他说书的人往往都是一副迷醉的表情。 鉴于生活无聊,也为了能给自家酒楼拉来更多的生意,单小五便自作主张的让凤来酒楼燕州分店的掌柜寻上门,出了重金将人礼聘过来。 谁曾想这钟铁嘴也是个怪人,对掌柜捧上门的巨额银钱好不心动,只说了句何德何能便关了门睡大觉再不理会。 后来还是单小五亲自出马,用一包从他家乡运过来的特制酥饼才博得这个邋遢却又满腹八卦的犀利大叔点头答应成了她的忘年交,顺带乖乖的跟着她跑到炎州来说书。 后来每次当他两闲着没事唠嗑的时候,钟铁嘴还时不时会捶心肝悲愤那么一两下——当初肿么就一时心软的让一小女娃用几个酥饼就给收买了呢?这桩交易怎么算他都是亏大发了啊! 单小五当然不在意,他哭归他哭,反正她有按了指模的合约书在手,一书在手,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翡翠去端菜还没回来,楼下钟铁嘴此刻也还没开讲,单小五闲的无聊,便从过往兜售零食的小妹手里买了包花生,坐着有以下没一下的剥壳往嘴里丢,一边则是漫无目的的扫视整个楼下大厅。 她选的位置极好,刚好能够俯瞰整个大厅,甚至能够看到门口进出的人,是以当那一抹略显眼熟的身影飘飘然进入眼底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怎么也来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当街斗恶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503 “小姐!” 翡翠手里端着个托盘,见单小五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双手撑着窗框,像条盘绕着的大蛇一样不怕死的伸长了脖子在半空扭来扭去,吓的连忙放下托盘,上前紧紧抱住她的腰将她往里拖,“小姐小姐你不要想不开啊小姐!” 这里可是二楼啊,那么高的距离,饶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摔下去也非得弄个骨断残废什么的,何况是自家细皮嫩肉的小姐? 要是自家小姐真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摔个冬瓜豆腐的,就算侥幸没摔死摔残,她这个当人家贴身丫鬟的都难逃其责,到时候与其被扭送官府,还不如找处悬崖跟着一起跳下去死一死算了。 “小姐,翡翠知道错了,翡翠不应该跟小姐抢东西吃,可是小姐也不用这样,翡翠才走开一会儿,呜呜,小姐你就……你就……” “哎呀,哭什么哭啊,你拉我进来做什么?”单小五被翡翠这么一抱一拖也搅的脑子里犯懵,这会儿看她又是突然哗啦啦的掉眼泪的,再一听她话里的意思,敢情是以为她刚是想自寻短见呐? 这个笨丫头! “我刚刚只是在找人,你想到哪里去了!”戳了戳翡翠的额头,单小五哭笑不得的伸手从翡翠腰间解下手帕,粗鲁的在她脸上抹了一把,佯装嫌恶的道,“哭的难看死了,至于么?赶快把眼泪擦一擦。” “可是……嗝……小……小姐你刚刚确实很嗝……很危险……”翡翠手里捏着手帕,忍不住又出声控诉。 “笨死了!”单小五一翻白眼,没好气的拉着她回了窗边,“认识我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小姐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诶!堂堂单府千金小姐,有才有貌还有财,我会那么想不开跳楼轻生?”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好吧? 而且还就为了几盘菜……敢情自己才半个多月没在府里,这丫头脑垂体又往后退化了好几个层次? 知道是自己想太多,翡翠这才松了口气,扁扁嘴,满是委屈的睁着对通红的眼瞅着自家主子,“小姐……自是不会轻生,可是刚刚那样也太危险了,万一一个不小心……”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安啦安啦,”单小五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她也是为自己好,再多的责备也就说不出口了,“你别总是那么紧张兮兮的好不好,放松一点。我刚只是看到个熟人,想确定一下而已。” “小姐以后别这样了,你再这样翡翠就跟着你跳下去。”翡翠说的果决,大有当年泰坦尼克号上杰克那种‘Youjump,Ijump!’的大无畏精神。 可惜某女不认为自己有丰满到那个程度去当某个可能会感动的冒鼻涕泡的肉丝小姐。 “跳你个头!”单小五龇牙咧嘴的伸手去拽她的耳朵,“笨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说的话?我说了,我、没、有、要、自、杀!没有就是没有!我只是在找人,找人!听清楚了没有!” 厚!真是快被这丫头给气死了,真不知道自己先前到底是怎么活过跟这丫头相处的那十几年的? “清楚了。” 翡翠捏着耳朵作委屈状,再也不敢多话,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端过来的托盘,于是又忙不迭的拿了碗筷,为单小五布菜。 单小五摇了摇头,虽然坐在位子上,眼光却还是不停的往楼下瞟,似乎真的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于是翡翠忍不住开始好奇了,“小姐刚刚说在找人,到底是找什么人那么重要?” “不就是一个朋友嘛,他……”话说到这里,单小五突然住了嘴,怔怔的望着楼下,耳边传来钟铁嘴敲着小铜锣说书的声音,心思却不由得飘的老远。 朋友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居然会拿那家伙当朋友看?明明就是个不近人情冷酷面瘫装逼的渣男,怎么她就那么念念不忘呢? 难不成他身上带了楠竹光环? 可是她连他的‘整’脸都没看到过,虽说下巴跟鼻子是很好看没错啦,但万一他要是面具下是个大窟窿啊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伤疤神马的……好吧,她承认她是外貌协会的成员,还是帅哥比较得她的心头好,爱装神秘的面具男神马的,咱还得小心点别招惹的太深。 “小姐?”翡翠见单小五说一半就开始发呆,于是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企图拉回她的注意力,“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噢呃,什么?” “小姐可否说说你要找的朋友长什么样,我让掌柜的还有小二哥他们帮忙找找看在哪里可好?” “哦……”有点失落的望着聚集了一堆人的楼下大厅,搜寻了许久却没再看到那个身影,单小五蹙着眉,胸口萦绕着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扭头对上翡翠探究的双眼,单小五掩饰的咧嘴一笑,“不用了,找什么找,也就是个不太相熟的,不用费事了。”就算给她找到了人又怎样?人家都不告而别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跟自己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难道她还得眼巴巴的贴上去装熟不成?这也太掉价了。 撇开脸,单小五接过翡翠递给她的碗筷,扭头去看楼下,钟铁嘴正说道,“……那十娘却也是个刚烈女子,见情郎这般负心,便暗自忍了泪水,愤而将宝箱由船上踢下水去,又执起了早先恩客送的短剑,正对着那负心郎……” 楼上楼下皆是寂静一片,听到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连呼吸也停止了一般,生怕错过最精彩的桥段。 单小五懒洋洋的放下筷子,双手托着腮莞尔一笑。 钟铁嘴说的,正是她改编过的《杜丽娘怒沉百宝箱》,只不过最后的投河自尽让她改成了刚烈女子怒杀负心汉继而浪迹江湖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也算是弥补了初读这个故事时没能将该女的命运扭转过来的遗憾。 要说在封建社会,这样的剧情那是断然不会被人接受的,但偏偏说书的人是钟铁嘴,冲着他的名声,不少人居然也慢慢的开始接受起这类型的小人书来,对杜丽娘更是各种又爱又恨,结果便是单小五趁着这个契机,推出了不少自小累积起来的狗血小言故事,暗地里狠狠的赚了一笔。 现在她正在慎重考虑游说钟铁嘴,让他没事弄几段耽美的桥段说说,让大伙也跟着换换口味,方便她以后推出筹划了好几年的江湖艳情史做准备。 毕竟收集了好几年的江湖狗血故事,不爆出来实在对不起自己,别说里面还有不少是她亲自照抄小艳本润饰出来的,什么玉女心经、金瓶梅的,OOXX的姿势场地说有多香艳就有多香艳。 想起自家床底下收藏的那堆小艳本还有龙阳秘戏图,单小五|不由笑的各种猥琐。 腐女最大的幸福是什么? 有男人YY,有小艳本看,有套图欣赏,有八卦传播,人生一大乐事啊! 用完了午饭,钟铁嘴的说书也告一段落,但酒楼里的人却是只多不少,个个都想着留下来听后续,没人想着离开。 单小五看了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喝了几口茶之后便因耐不住热,匆匆的跟掌柜打了个招呼,带了翡翠便准备转移阵地到别处逛逛。 哪知未跨出酒楼大门,单小五两人边被一名穿着流里流气的公子哥给拦下来了。 “哟,这不是小五吗?”‘流’公子说着,用手上的纸扇去挑单小五的下巴,“一个多月未见,小五这是要去哪儿啊?” 单小五|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掉抵在下巴上的扇子,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全公子,我们没那么熟,请称呼我单姑娘或者单小姐。” “还有,我去哪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麻烦你给我让开。” “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了,小五何必这么绝情呢?”被称为全公子的全富贵摸了摸鬓角,自以为很潇洒的抖开了纸扇,“想我全公子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学富五啊!……” 未说完的话被一声惨叫给挡了回去,全公子抱着小腿单脚在地上跳,被单小五一脚踹中软骨,疼的他跟杀猪死的死命嚎,“疼死了疼死了,杀人了,要死了……” “好狗不挡路。”单小五看也不看的再补了一脚过去,眯着眼厉声警告,“要死滚远点!” “你你……好狠的心!”全公子在家仆的搀扶下勉强单脚站着,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走开,反而靠的更近,一把抓住了单小五的手腕,“单小五!本公子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来了?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命好又有几分姿色,我才看不上你,今天我怎样本少爷都一定要将你……” “将我怎样?”单小五挣脱了几下都没能脱逃,听他这么一说,于是便嘲讽的接了下去,“难不成你敢强抢了本姑娘不成?” 全富贵被她这么一激,立马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捏的单小五手腕都现出了淤青,她更是闷哼出声。 “放开我家小姐!”翡翠想扑过来推开全富贵,却被一众家仆拦了下来,只能急的漫无目的的大喊,“放开我家小姐,放开我家小姐!小姐小姐!” 因为闹的厉害了,此时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来观看,不少人都在那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单小五一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干脆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红了眼眶努力的做出抵抗哀求的模样,“全公子,我与你近日无仇昔时无恨,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我……我……我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是断不可能再嫁与公子你的,求公子你放了我吧。” “这全家的少爷一直都这么仗势欺人,这会儿居然还欺负上了单府的小姐,太过分了。” “真是造孽,单小姐人那么好,平常就没少关照过我们,这会儿他居然当街强抢人家,太过分了。” “不能让他抢了单小姐,快快,找人通知单老爷,我们拦着。” 话说到这里,那群平日里跟单小五也算混的熟的人立刻自动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半圆,将全富贵一伙人都围挡在凤来酒楼面前。 “哎呀,全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还不快放开我家小姐。” 酒楼掌柜的听到响动,出来一看便发现自家老板的掌上明珠被全富贵硬拉扯着,这脸上还带着泪,立刻吓的又是作揖又是讨饶的,想去拉开全富贵,却又碍于他父亲是县令的原因不敢动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让开!”全富贵才不管掌柜的如何赔着笑脸,扯着单小五就要破开人墙里去,却不知这一切都让凤来楼上角落里的两双眼睛全看在了眼底。 “不能放他走,保护单姑娘!”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一群人围着,硬生生愣是把全富贵一伙个挡了个严实,任他怎么冲撞都冲不出去,反倒是身上不知不觉挨了人家好几下踢打。 看到这场面,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单小五此刻虽然手腕别捏的生疼,但心里却倍感暖洋洋的,果然从小就给好处照顾出来的情意就是不一样啊。 “真是有趣的女人,值得那么多人为她拼命。” 凤来楼临街的包厢里,一身劲装的年轻男子笑眯眯的看着下面混乱成一团的场面,不由莞尔一笑。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却是顿了下,并未开口将话题接过,只是缓缓的端起酒杯就着杯沿一口饮尽,顶级墨晶一般的漂亮眸子闪过不知名的幽光,埋在阴影处的脸冷冷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楼下全富贵还在叫嚣要把所有人给抓进牢里去吃免费茶饭,单小五就着宽大袖口的遮掩,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正准备偷偷的往全富贵身上倒去,却不料他突然一个用力,单小五被他这么一扯,东西没送出去,反倒是累得自己差点摔倒从台阶上滚落下去,看的围观的人皆是一阵冷汗。 手腕处肯定已经淤青红肿,单小五咬牙闷哼一声,脸上现出痛楚的神色。 “啊!” 可却在这时,原本紧紧拽着她的全富贵却突然惨叫一声,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按着手臂哭天喊地起来。 他这一放手,单小五没来的急站稳,立刻连退了好几步,好在掌柜的机灵,见状连忙赶上去将她扶住,这才免了她后脑勺撞地的囧况。 那边全富贵捂着无力耷拉下来的右手嚎的凄惨,这边单小五好不容易在掌柜的搀扶下站好,将有些散乱挡住视线的头发理顺,上下左右仔细瞧了瞧,却发现就在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正有一颗小小的花生在地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行家一出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353 “到底是谁!是哪个王八龟儿子敢算计本少爷,”疼的满头大汗,全富贵却还不知道收敛,捧着疑似断掉的手臂狰狞着脸朝四周咆哮叫嚣,“不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是不是想让我爹把你们都给砍了!” 单小五冷笑一声,趁着他不注意,走上前去又是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就你这种人渣,想打你的人可多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全富贵面露凶光,狠狠瞪着单小五,上前一步举起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就要刮下去,“该死的臭女人,我打……” “啪啪” 连续两声细响,只见全富贵先是整个人仿佛动作停止了一般,以可笑的姿势僵立在原地,接着突然两眼一翻径直往后倒下,正好被一帮家仆们接住。 见他嘴巴周围好大一块乌青,单小五以及围观众人都不厚道的笑了,“活该!” 再转眼一看,全富贵脚下果然多了两颗花生,连壳都没碎过,依旧完整无虞——可想而之,出手之人内力修为必定极高。 单小五心中,对此默默出手相助的人好感度倍增。 “还不赶快带他离开,少在这边丢人现眼了。”全富贵一倒,单小五立刻来了气势,将袖子一挽,双手叉腰做母老虎状,昂着下巴站在台阶上睥睨着正乱做一团的全家家仆。 闻言,托着全富贵的几名家仆面面相觑,刚想反驳,结果被围观众人一再目光逼视,只得带着自家主子灰溜溜的逃了,临走前还状似凶狠实则无力的抛下一句,“你……你给我们等着,敢伤了我们少爷,我们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单小五嘴角一抽,凉凉的回了句,“随时奉陪。” “小姐你没事吧?” 刚被一帮家仆拦住,现在总算重获自由,翡翠立马泪眼汪汪的奔了过来,一把抓起单小五的手腕仔细查看,“都肿起来了,小姐肯定很疼。都怪翡翠没用,保护不了小姐,呜呜……” “行了行了,”单小五头疼的抽回手腕,在心里第N遍哀叹不已,身边带着个有颗玻璃心的贴身丫鬟,真T***的蛋疼有木有! 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单小五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咱们回去吧。” “嗯。” 翡翠重重的点了下头,哭的鼻子通红一片,倒也惹人怜爱——可惜单小五并非男人,没这份欣赏梨花带泪的心思。 “刚刚真是谢谢大家了。” 一抬头,朝还未散去的众人豪爽的一抱拳,单小五笑容满面的开口道谢。想起众人维护她的样子,依旧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各种感动。 “单小姐别客气,这是咱们应该做的。” 打小单小五就是个活泼的主儿,天天的在炎州城里乱逛,这城里稍微有点年龄的,哪个不是看着她长大的?招财女童的名声传遍各地,自然个个都熟的不得了,举凡跟她亲近的,多少家境都会改善不少,所以大人们也乐得让自家小孩去陪单小五玩乐作威作福,这么一来二去的,自然就跟所有人都感情深厚了——何况每年单小五都还会跟她娘亲自布施好几次救济穷人,这人缘,说不好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客客气气的让掌柜拿了些包子糕点分送给大家,碍于手腕确实还在发疼,单小五决定赶紧带着翡翠回家去,刚还有人说要去通知她爹跟大哥来救场,要是待会让他们发现她偷溜出来,那她就惨了。 告别了掌柜的,匆匆拉着翡翠准备离开,刚布下台阶,身后却蓦地传来一句,“小姐,请留步。” 声音清朗,带着些微的调侃笑意,听着倒也不让人讨厌。 单小五疑惑的转过头,见凤来酒楼二楼靠街的窗口正有张笑吟吟的男人在望着自己,那张脸长的倒是挺白净俊朗,就是上唇两撇跟自家老爹一模一样的小胡子,让他看起来少了份书生气,多了份滑稽的亲切感。 见单小五抬头往上看,他便优雅的朝她举了举手里精致的酒杯。 “你叫我?”左右瞧了瞧,没发现身边除了翡翠之外还有其他可以称之为‘小姐’的未婚女士。于是单小五仰着头,正对那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还是叫她?”手指头随即落到身旁翡翠额头上。 小胡子倏地咧嘴一笑,秀出一排白牙,日光下明晃晃的,飞出一指点向单小五,“你。” 单小五来了兴致,双手环胸,摆出很雅痞的姿势,望望小胡子,然后再瞄了瞄地上已经被踩碎了的花生,估算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角度,然后突然开口,“刚刚出手的是阁下?” 小胡子唇上笑意不减,听单小五这么一问,反倒是扭头看向自己对面,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跟人商量什么。过来一会儿才以手背挡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可否请姑娘上楼一聚?” 单小五挑了挑眉,随即朗声答道,“有何不可?” 痛打全富贵让她心情大好,她正愁没办法还这份出手相救的恩情呢。 见单小五真的抬脚准备回酒楼里去,翡翠急了,“小姐你的伤还没擦药,待会要是让老爷夫人看到了……” “别担心,”单小五从腰间摸出折扇,不伦不类的扇了起来,脚步未有停顿的往楼上走,“难得遇到个投缘的,待会要真出了什么事,一切有我扛着。” “可是小姐,万一大少爷他看到你在这里怎么办?” “怕什么,我可是有留了纸条告诉他们的,更何况,”单小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会儿,弯着嘴角笑着收了纸扇,学着单金霖的模样敲打着另一边手心,“我们也只是在自家酒楼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去怡红院乱来,大哥有什么理由追究我的过错?” 翡翠扁了扁嘴,在心里默默念道:大少爷要追究你的过错还需要理由么? “好啦好啦,你别老是畏手畏脚的,跟着我好歹要豪爽一点,我说没事就绝对没事,放心吧。”单小五见她还在犹豫,于是便耸了耸肩,“如果你要是还放心不下,那你就先回府去吧。” “别别,小姐你可别丢下翡翠一个人!”翡翠一听,连忙摆着手,“到哪里翡翠都要跟着小姐。” 单小五闻言挑了挑眉,咧嘴一笑,“那还不赶快跟上?” “是。”翡翠见说不过她,心知自家主子就是这种执拗的个性,也只能认命的提着裙摆追上去了,“小姐,小姐等等我啊。” 凤来酒楼本就是单府产业,单小五从小就在酒楼里混,这边的布局她全都清楚,也不用人带,直接三拐两拐的便来到刚刚看到小胡子的那间包厢门前,抬手瞧了瞧门。 “请进。”门内传来小胡子的声音,隐隐还有另外一人低沉听不出情绪的哼哧。 单小五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我说你还挺懂的挑房间的,这包厢可是我之前常……欸?!你你你!”扇子一抖,单小五装模作样的评点了一翻,眼睛落在桌边两人的时候却蓦地瞪的老大,手指随即很不礼貌的对准了小胡子对面的那个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小胡子对面的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任单小五那根指着他的手指是如何的颤抖,依旧淡定自如的倒酒喝酒完全不为所动,倒是隐藏在面具后的剑眉几不可闻的轻挑了一下。 “在下奔雷,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胡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了半天,见对面的人警告的瞟了他一眼,于是便忍着笑跳出来开口将单小五的注意力拉过去。 “单小五,大小的小,一二三四五的五。”挥了挥手,单小五疾步走到桌边,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在桌面上,拉开椅子自顾自的坐下,笑眯眯的道,“不用那么文绉绉的,大家都放轻松一点多好。” 单小五…… 一直坐在角落里闷不吭声的喝着酒的面具男闻言,执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将这三个字在心里慢吞吞的咀嚼了一番,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细细的盯着单小五打量了一番,墨晶般剔透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震惊,但却随即被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掩盖过去。 垂下眸子,他默默的为自己斟上酒,一口饮尽,仿佛这样就能喝光满腹思绪。 “说的是,说的是。”丝毫没有体会到对面那人的满身阴郁,一身劲装的小胡子奔雷也跟着笑了笑,抬手将一个杯子放到单小五面前,提起酒壶将其斟满,“单姑娘请。” “叫我小五就行。” 单小五皱了皱鼻子,将杯子端到唇边浅尝了一口,随即放下。 其实她对酒之一类根本就没有特别的嗜好,除非是带甜味的果子酒,否则她很少碰。 奔雷他们点的是最烈的阳春白,味道太呛了她喝不下,但还是要做做意思沾沾唇以示尊敬。 “不好意思,我不怎么喝酒。”放下杯子,单小五抓着后脑勺吐了吐舌头。 “小五是姑娘家,不会喝酒很正常。” 奔雷见小二刚好从门外经过,于是便招了他进包厢,吩咐他再拿一壶花茶跟几样点心过来。 单小五听的清清楚楚,见小二正要走,连忙又追加了一句,“小二哥,老规矩,给我加些冰块,顺便再拿个碎冰果盘来。” “好咧,没问题。”店小二将抹布一甩,热情度不减,翻身便快速的出了门,咚咚咚的下楼准备茶水去了。 “小五的喜好还真特别,这茶水加冰还真前所未闻。” 奔雷含笑看着双眼发亮的单小五,眼角却是有意无意的看着对面的人——只可惜他的唇依旧抿的紧紧的,鼻子以上又被银色面具挡住,那表情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说起自己的喜好,单小五立刻来了兴致,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那是当然,天气这么热,加冰多爽快啊,从头凉到脚才是真正的爽,难道你们不觉得么?” 可惜了她没有那么好的技术,想不起来雪糕要怎么做,不然就有口福了。 “如果你们是第一次来这边,那还得试试我刚说的那个碎冰果盘,加了牛乳跟砂糖,又有果汁又有果肉,还带着绵绵的细冰,别提多好吃了。” 单小五说着,脸上掩饰不住的向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虽然想不起雪糕的做法,但是这个碎冰果盘却大大弥补了她对现代冰冻食品的思念。 可别说,她这一创意还颇受欢迎,因为老少咸宜,口感细腻冰凉,价格也不算特别贵,所以一到夏天,到凤来酒楼来吃饭的人,饭后都要点一份试试,长此下来,居然也开始供不应求。 还有那个花茶,本来也只是无意拿来玩的,她在穿越过来之前本就是个爱喝茶的人,对花的分类跟功效也记得不少,自家院子里的花摘了,加工加工再拿出来泡茶,味道居然还不错。 一开始只是自家府里的人用着,后来单金霖跟单宝乾两兄弟一合计,便让单小五把花茶的方子交了出来,直接拿到酒楼去挂牌出售了。 物以稀为贵,倒是给单府又赚进不少银子。 “既然小五都这么推荐了,那不试试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奔雷听单小五说完,莞尔一笑,替对面的人把酒杯斟满。 “那是当然,我单小五推荐的东西还能有不好吃的?”单小五骄傲的拍着胸脯,随即又一扭头看向自己左手边的面具男,“对了,我从刚刚就一直想问你,你的伤……我是说,你现在还觉得冷不冷?” 她就说她眼睛保养的那么好不可能眼花,果然刚刚在楼上看到的那个熟人就是他,这次出门没来错地方啊! 冷?正在扇风的翡翠闻言不解的瞧了瞧外头的大太阳,不明白单小五怎么会这么问人家。 “小姐,你没事吧?”脑子热坏了不成? 而坐在桌面上的两个人则是同时一怔,面具男只是瞟了单小五一眼,并未开口,倒是奔雷表情讶异的问出了声,“你怎么会知道……” “奔雷。”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一出,尾音微微上调,带着警告的意味。 奔雷窒了一下,未出口的话立刻全部都吞了回去。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就知有没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096 “喂,你干嘛不让他说完?” 单小五可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互动,见奔雷被迫吞回要出口的话,不知怎的便心头一怒。 蹭的站了起来,倍感不爽的一脚踩上椅子,摆出十足恶霸模样狠狠拍了下桌子,双眼则是瞪的圆鼓鼓的直盯着面具男,“我跟他在聊天关你屁……什么事啊?你凭什么阻止他?” “……” 后者极为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转头,不语。 任单小五一人在旁边跳脚炸毛就是不为所动。 “小五,其实没什么,你还是坐下吧。”奔雷望着单小五的彪悍造型,嘴角抽了抽,最后化为一道忍俊不住的笑声。 这姑娘确实可爱,怪不得某人刚才会破天荒的出手相救。 含笑的眼瞥向面具男,奔雷嘴角的笑暧昧的意味深长。 “你干嘛那么怕他?”单小五讪讪的收回脚,拍拍桌面一屁股坐了回去,话虽是对奔雷说,眼睛却还是瞪着面具男,“他是你主子?”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奔雷却真的重重的点了下头,严肃的道,“没错,他是我家少爷。” “……你在开玩笑?” 这次轮到单小五华丽丽的面瘫了。 “没有,”奔雷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单小五多变的表情,简直跟调色盘一样精彩,“在下从不说假话。”——善意的谎言不算。 “……”继续面瘫,一举手,将刚才被嫌弃的那杯阳春白一口气吞下去,脸上不一会儿便蹭蹭蹭的冒出了红云。 翡翠在后头给单小五扇风热出满头大汗,这会儿见单小五脸颊扭曲,脸上担忧之色渐浓——小姐该不会又受刺激了吧? 正在冷场的时候,只听得外头店小二一声长长的吆喝,“碎冰果盘、加冰花茶,都来咯~~” 于是单小五的面瘫脸立刻嘎啦一声碎裂,转而换上满腹的期待跟激动。 刚被翡翠烦的久了,居然忘记了叫碎冰果盘吃,想起那冰凉了整个嘴巴乃至胃袋的感觉,单小五觉得自己都快飘飘然了,夏天有冰吃才是真正的人生啊! 碎冰果盘一上桌,所有人立刻感受到一阵冰凉扑面而来,仔细嗅一嗅,空气里似乎还飘着牛乳跟时令水果的甜香。 “来,翡翠别扇了,坐下一起吃。” 拿起附送上的四个小碗,分了一个给翡翠,招呼她动手拿吃的。自己则是抢了勺子,从那一大盆特意加大的碎冰果盘里将掺和着果肉果汁的绵绵冰挖起,往另外两个小碗里放,一碗给了奔雷,另外一碗,则是摆到面具男面前。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单小五都是个神经忒大条的妹纸,活的潇洒又自由,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往往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一转眼就忘了,这会儿正手握木勺靠在桌面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面具男,用自豪骄傲的口气说道,“呐,别说本小姐小气,这碗果冰算我请你的,试试看怎样?” “小五真是偏心,怎么就不请在下呢?”奔雷端起碗,拿起调羹拨弄了几下,瞅着单小五打趣,“难道是看我们家少爷长的比较好看吗?” “你的意思是说你长的没你少爷好看?” 单小五挑眉一笑,侧眼看他,“放心吧,红颜多枯骨,好看与否都只是外在皮囊,七老八十之后也分不出你我他。” 面具男闻言,颇为意外的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漠不关心的喝自己的酒,而奔雷则是满脸的讶异——这话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娃口中,她确定她没去参过佛法? 单小五见两人皆有反应,于是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你们都是我单某人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东西都放你面前了,自然就是请你的了。”最后一句是看着奔雷说的。 想开她玩笑,早着咧,她脸皮早就厚的子弹都打不穿了。 “不过若真要说长的好看嘛……”蹙眉左右两边瞧着对比了下,单小五摩挲着下巴,脸上倏地扬起狡黠的笑,“隔着面具我是不清楚你家少爷长的是否好看啦,不过他的身材……”表情猥琐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具男,单小五咧出一排白牙,眯着眼中肯的评点,“倒是很不错。”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外带翘臀,确实,嗯,很诱人。 此话一出,一旁围观的翡翠连带奔雷两人立刻双双喷饭……不,喷冰了。 就连一直都没啥反应的面具男也难得的抬眼瞧着她,一对被面具挡住的剑眉挑的老高,眼底的淡漠被似乎已被莞尔取代。 “咳咳咳……”按着胸口猛咳,翡翠泪眼汪汪的按着单小五的肩膀,“小……小姐……你怎么……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话未说完,脸却先红了起来。 单小五是自小就跟翡翠一块长大的,这会儿她肚子里想着什么东西她岂能不知道? “得了吧,少装纯情了,”斜睨了翡翠一眼,单小五打定了主意将她拖下水,“当初你跟着我一起研究春|宫图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脸红过?” 春|宫图……春|宫……春|宫……图…… 咳的死去活来的奔雷瞬间觉得自己要风中凌乱了。 而翡翠……翡翠躲去墙角哭了。 她的脸皮比不得单小五厚,这会儿被人揭了老底,自然是无脸再继续跟他们呆在一起——如果可以,请允许她说一声:刚开口说话的那货不是她家小姐,她翡翠跟此人不熟! 饶是奔雷这个大男人也没单小五那份淡定,这会儿脸颊居然也带了抹朱色,虽然那双饱含暧昧射线的眼睛没在对面一男一女两人身上来回溜达。 没想到自家少爷居然闷骚到这种地步,明明都已经到那种能互看身材的地步了,而且刚刚还出手……不,出花生救人了,却偏偏要他把这事儿给揽了下来,还一直给人家小姑娘脸色看,这算个什么事嘛。 奔雷开始慎重考虑要不要将此事报告给‘上面’那些老头子知道,估计他们会乐死。 “咳,没想到你们居然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 单小五明知他想歪了,却依旧由着他去猜,单手托着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请别想太多,我们只是很‘纯洁’的睡……在同一屋子里过了一晚上而已。” 特意加重了纯洁两个字的发音,让奔雷能想象的更为波澜壮阔。 果然奔雷一脸被噎到了的表情,随即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主……少爷,恭喜恭喜,我会立刻修书给长老们,让他们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只是冷冷的一眼,奔雷立刻萎了,嗫嚅了半天接不下去。 “呃,准备……准备……” 看少爷那眼神,分明就是想动手砍人的前兆啊! 下意识的摸了摸寒毛直竖的后脖子,奔雷咽了口唾沫,拼命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触犯到某人的底线了。 单小五歪着脑袋趴在桌面上看奔雷局促不安的神情,突然很不厚道的很想大笑出声。 因为奔雷现在的表现就跟顽皮的小孩被严厉的父亲逮到不读书偷偷去抓蛐蛐一样坐立难安。 瞄了一眼依旧戴着面具,但脸上却犹如覆了一层薄冰一样的面具男,单小五哼哧一声,她算是看清了,这家伙纯粹就是个爱虐下属的主,而且还兼死皮赖脸面瘫挂冰不知羞耻自以为是。 “准备好吃饭。” 懒洋洋的搭上一句,单小五跟条虫子一样扭了扭,毫无形象的靠坐在椅背上,风来酒楼的椅子全都是有靠背的,让人能坐的更舒服——当然这也是单小五这个懒人出的主意,吃完东西往椅背上躺一躺,多舒服。 “小姐我们刚不是才吃完么?”翡翠一听,立刻从角落里跳了出来,“你不是说要减肥不能吃那么多?” 单小五横她一眼,撇撇嘴,“你不想吃?” “想!” 翡翠反射性的答道,双眼亮晶晶的。跟单小五跟久了,她也成了杠杠的吃货,而且由于她是无敌铁胃,所以比单小五更能吃,刚刚那一点饭菜根本就填不饱她的肚子。 “那不就结了,小二哥~~~~”不顾两个男人讶异的目光,单小五扭头举高手往包厢门口高声喊道,“麻烦再给我来几样菜,就要王叔最拿手的。” “行,没问题,马上到!”提着茶壶的店小二从门边冒出来露了个脸,也跟着高声吆喝回来。 心知单小五是在为自己解围,奔雷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后者皮笑肉不笑的扯开两片嘴唇露出白牙给他看。 “我想你们也都没吃饭吧?” 单小五拿过包厢里配备的扇子,一边慢吞吞的扇着风,一边则是毫无身为一个封建女人知觉的扯着自己的领口,天气太热,在古代又没有空调,又要穿那么多衣服,真是受罪。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能习惯大热天的还要包的跟个粽子似的,还是在现代舒服,又能开冷气又能穿短T热裤——在这边要是这样穿,保准立刻被人丢臭鸡蛋骂不知廉耻顺便打包丢去沉溪,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奔雷呛咳了几下,红着脸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反倒是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面具男不知为何居然扭头看了单小五一眼,接着,单小五便清楚的看到,他那双漂亮的墨色眸子里,瞳孔倏地紧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不明所以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单小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衣领敞开,锁骨都露出来了,连带那甚少离身的玉扳指也被她扯了出来,在明亮的阳光照耀下流转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额咳……” 轻咳了一声,被面具男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总算体会到尴尬二字的某女嘴角抽搐了下,动作笨拙的合拢衣襟,一边则是捏着玉扳指准备将其塞回衣服里。 但显然她错算了一步,因为有人动作更快的抓她的手往前拖,逼得她不得不身体前倾。 “扳指从哪里来的?”面具男单手牢牢钳制住单小五的手腕,面具后的双眼除却一贯的冷漠外还有难以置信的震惊,“告诉我!” “放开我家小姐!”翡翠见状立刻扑上去,又叫又跳的捶打面具男,却被他一挥手直接扫出了门外,碰的一声,生死未明。 “翡翠!”单小五吓的心脏都缩了起来,转身就想过去看翡翠,双手却被抓的死死的,连动都动不了。 “你干什么?放手!” “扳指,哪里来的?”丝毫不理会单小五的挣扎,面具男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单小五也不由得被吓的抖了一下。 “扳指……扳指……” 身体努力的往后缩,单小五第一次体会到了奔雷的心情,原来这家伙真的很恐怖。 前几次看到的他跟现在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如果说现在的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邪煞恶鬼,那前几次她看到的就是温顺的猫咪了。 她甚至有种错觉,如果自己没办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怕真的会当场死在这里。 “快说!”面具男突然爆喝一声,那一瞬间,他身上除了杀气之外,居然还有若隐若现的冰冷寒气逸出,单小五双眼圆睁,感觉浑身冷的血液都快结冰了。 “离,快放手,你伤到人家了。” 眼见单小五涨红了脸,奔雷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成爪扣住面具男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扯开到一边。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伴君来跳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3746 “哼!” 面具男一甩长袖将奔雷震开,冷哼一声,虽未再近单小五身边,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却依旧紧紧的盯着她,面容森冷,宛若刚从鬼门关里冒出来的嗜杀阎罗,“说,扳指是从哪里来的?” “我抢的,不行吗?” 手腕犹如被灼烧过一般火辣辣的疼,单小五低头一看,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布满了淤青,五只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上头,非常醒目。 “……”面具男脸色一冷,手掌倏地握紧。 “离!别冲动,你冷静下,好好听单姑娘说。” 跟在他身侧拦着他的奔雷也是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因为不想面具男因为一时意气做了后悔的事,他早就先逃的远远的了。 “单姑娘……不,小五,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家少爷,你脖子上的那枚玉扳指是怎么来的吧。” 他也好赶快把身后的那尊大怒神给安抚下来,不然待会弄出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可就没得挽回了。 眼角瞥见外头地上的翡翠已经爬了起来,而且看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单小五这才揉了揉手腕,一脸不情不愿的撇开头,“我说了,这是我抢来的。” “不是偷的?” 奔雷见自家少爷脸色又开始渐渐向墨水的颜色发展,于是连忙紧张的绷直了身体半挡在他面前,替他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你才偷的,你全家都是偷的!”单小五闻言,恶狠狠的瞪向奔雷,磨着牙恨恨的道,“枉费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怀疑我是小偷,真是看错你了,呸,人渣。” “小五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奔雷在心里苦笑一声,不是他要怀疑她,是他身后的那尊大神要这么问的,他只不过是个代人出头的替死鬼罢了。 “误会个头!”单小五懒得听他解释,狠瞪了他一眼之后,随即将炮口转向脸色阴郁的面具男,“还有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恩将仇报也就算了,还打伤我的人,狼心狗肺!” 恐惧褪去,一直被压抑着的怒火便蹭蹭蹭的冒了出来,这会儿单小五胸口气的一起一伏的,脸也跟着涨的通红,“有事求人不会好好说话吗?动手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你礼貌一点会死啊!”莫名其妙! “……礼貌?” 面具男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薄唇也抿的更为死紧,浑身的肌肉仿佛在一瞬间都绷紧成了道道直线。 就在奔雷心惊胆战的防范着他出手的时候,他却突然莫名其妙的放柔了语气,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单小五楞住,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傻傻的瞪着对杏眼在原地站着,好半响才发出了一个单音,“哦。” “天爷!” 相对单小五的淡定,站在面具男身边的奔雷心情可就复杂多了。 悄悄往前走了两步,他开始慎重考虑要不要丢下单小五先夺门而出,上次他家主子露出这种要笑不笑的表情的时候,那可是足有百来号人成了他的刀下亡魂,现场的头颅就跟西瓜一样骨碌碌滚了满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 “扳指,”双眸往下移,直接聚焦在单小五脖子上的那抹碧色,面具男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我想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单小五撇了撇嘴,伸手拿起那只扳指,自顾自的低着头细看了一圈,随即耸耸肩,“如果你要问的是它之前是属于谁的,那抱歉。我不知道,但这确实是我从一个朋友身上‘抢’过来的。” “那你那个朋友呢?他现在在哪里?”惊讶于自家主子居然这般和颜悦色,奔雷一时没忍不住便插了嘴。 单小五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他都失踪好几年了,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是说,”面具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突然涌现的狂喜,“这枚扳指,是你那个失踪的朋友送你的?” “算是吧。”一只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打直了摩挲着下巴,单小五挑着眉,不置可否。 其实如果真要说起来,那也不能算送,一开始是她死皮赖脸的缠着齐勐要的,齐勐死活不给,她才耍赖的先将东西抢了过去,逼得他无奈之余,只能认输,亲自将玉扳指用红绳穿了为她挂在脖子上,并吩咐她要好好保管不可遗失。 “我……”面具男向前踏了一步,剑眉蹙起,薄唇微张,刚想说什么,却让一声超高分贝的尖叫给打断了。 “糟了糟了!” 翡翠慌里慌张的冲进了包厢里,神色惊疑不定的抱住单小五的手臂,语无伦次的道,“小姐,不、不好了!大大大……大少爷跟二少爷他们都来了。” “什么?!”单小五浑身一僵,反手抓住翡翠的肩膀失声问道,“我我……你是说我大哥跟二哥?两个?都来了?” 翡翠好容易喘了一口气,连忙狠命的点着头,“都来了都来了,全在楼下。” “完蛋了!”单小五哀嚎一声,猛的伸手一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惨烈果决的模样。 从家里*逃跑也就算了,刚又跟全富贵在酒楼门口演了那么一出,现在还跟两个陌生男人待在同一房间里,这要是让她家的那两只狐狸给逮到了,她还有路活吗?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下楼去无疑会被堵在楼梯口,那是自寻死路,可是离开的路也就那么一条,不下楼她也没地方躲,到底该怎么办? 吩咐翡翠将房门关上,单小五一筹莫展的在房间里来回打着转,一边还要侧耳留意外头各种可疑的脚步声,急的团团转,却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让她乖乖等着受死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要逃……那也没地方能逃啊!难不成还能跳窗不成? “小姐,现在要怎么办?” 翡翠跟在单小五身后动作一致的转着圈,想起单金霖单宝乾两兄弟的整人手段,也是不由得一阵背脊发凉。 单小五猛的停住脚步,干脆一顿足,摸过桌子上的纸扇插到腰带上,一把奔到窗边,将窗户推的打开,探出身体往外翘了瞧,闭了闭眼才下定决心似的对翡翠说道,“来不及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跳下去。” 虽然她没练过轻功,但自小爬树捣鸟窝捉麻雀,这点高度小心一点还是能顺利下去的。 “跳……跳下去?!” 翡翠探头往楼下望了一眼,随即咽了咽唾沫,苹果脸上一片惨绿,“小姐你在开玩笑?” 这里可是二楼啊,锦鎏王朝的建筑风格一直都以高为美,普通人家的二层阁楼本就高了,更别说作为著名地标的凤来酒楼,这里的二层可是距离地面足有五米高,下面又没东西垫着,真要从上面跳下去,那他们主仆二人估计就真的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可以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单小五一脸严肃,说着还动手将长长的裙摆捞了起来捧到怀里,“如果不怕被我大哥二哥剥皮,你就继续呆着吧,我可不奉陪了。” “小姐,你别跳,千万别跳,太危险了。”比起让单小五在自己面前跳楼受伤,翡翠宁愿让单金霖他们两个扒皮,“要不……要不我去求大少爷二少爷,让他们不要惩罚你可好?” 单小五犹豫了下,果断摇头,“不好。” 她家那两只狐狸兄长平日里连她老爹的话都不听了,更何况是翡翠这个自小就只跟着她一人混的小丫鬟? 开什么玩笑,要是今天他们会放过她,那估计明儿个太阳就能打西边出来了! “小姐。”翡翠冲上去抱着单小五的腰不让她往窗棂上爬,“就当是翡翠求你了,别跳啊。” “放开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耳边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单小五更是吓的手脚发冷脸色发白,奈何腰被翡翠牢牢抱着,愣是半个身体挂在窗户上跳不下去。 “奔雷。” 那边眼看着主仆二人凄凄惨惨的表演者生离死别,面具男沉默了半响,突然开口道,“带好那个小丫鬟。” “呃?!”奔雷还云里雾里的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自家主子已经移步到了窗边。 “碍事。” 原本抱着单小五|不放的翡翠被面具男一把掀飞,奔雷只来得及接住那尖叫着以抛物线砸向自家的身体,抬头再看的时候,自家主子却已经单手揽着单小五的腰,轻轻松松的将她夹在腋下,犹如大鹏展翅一般从窗口跃了下去。 练武之人都耳力奇佳,奔雷自然也不例外。 看也不看被他点了睡穴安静下来的翡翠,奔雷提起内力赶至窗边,甩麻袋一般将翡翠扛上肩头,顺手将一锭银子甩到桌面上,因为力道过大,那银子居然有一半都如沉入泥地一般陷入了桌面。 完了,又不小心用错力道了。 奔雷悔的差点咬到自个舌头,想去将银子弄回来已经赶不及,只得爬上窗户,赶在走廊外的人将房门破开之前一跃而起,内牛满面的追随他家主子的脚步而去。 “人呢?” 单金霖一拳将房门击开,大踏步进到房内,脸上没了一贯的笑,冷眉冷眼的可怕。 “哎,奇怪,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啊。”店小二跟在他后面往里头瞧,一边抓着后脑勺疑惑道,“大小姐吩咐的菜也还没上呢,怎么就都不见了?” “看来是从这里逃的。”单宝乾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窗框上的杂乱的脚印,又探头朝外边瞅了瞅,脸上也没多少笑意。 “给我追。”单金霖眯起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薄唇抿成了一道冷戾的直线。 朝身后招呼了一声,他率先转身朝楼下走去。 而单宝乾则是走至桌边,端起酒壶晃了晃,又打开壶盖闻了闻,狭长的凤眼扫过已经大部分化成了水的碎冰果盘,两道长眉往上挑了挑,表情倒是放松了不少。 酒里没毒,也没有**的成分,看来小五应该不是被绑走的,自愿出逃的可能性还比较大点。 放下酒壶,吩咐店小二收拾好桌子,凤眸一挑,在桌子边缘轻敲了两下,将嵌入桌面好几分的银子抠了下来,单宝乾单手托起从不离身的金算盘,嘴角含笑开始敲敲打打。 真好,又有银子可以收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调戏不可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600 金灿灿火辣辣的阳光下,玄色身影在炎州城上空快速飞跃而过,脚尖轻点屋檐,宽袍大袖临风而起,身姿轻盈优美犹如掠风雨燕。 被笼罩在面具男阴影里的单小五只顾傻傻的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啊啊的反应过来,嘴巴闭的太慢,后果就是吃了一嘴的风连肚子都鼓起来了。 因为速度过快产生的气流将她的头发掀的乱七八糟,单小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跟被上下甩摆的溜溜球一样颠的头晕目眩,胃部更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翻江倒海。 “放我下……下去……”紧紧的抓住面具男的衣襟,单小五白着脸,语调凄惨的恳求道,“我要吐了。” 这确实是实话,如果说面具男是背着她也就算了,偏偏他是直接将人打横了夹在腋下,再加上用轻功一路上下乱蹦,是个正常人都要被他颠死了——单小五内牛满面,这货果然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面具男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眼眶发红,模样就像可怜兮兮的小白兔,不由得心一软,寻了个人较少的巷子,放低速度跳了下去。 双脚一沾到地面,单小五立刻将他推开,蹒跚的跑到墙边,扶着墙吐了个天昏地暗。 尼玛,上辈子晕车晕船晕飞机什么都晕,这辈子好不容易来了个环保环境没车没船没飞机,结果却换成晕轻功了!坑爹的身体啊! 一条带着体温的手帕无声无息的摆到她面前,单小五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抓了过去,看也不看的就往嘴上抹。 “木槿?”鼻端嗅到手帕上传来的幽香,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单小五将没有沾到呕吐物的那端放到鼻子下又认真闻了闻,忍不住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挑起眉,“真的是木槿花的香味。” 面具男眸子里闪过一抹激荡,木槿的香味素来清淡,没想到她居然能闻的出来,而且看样子还颇为喜欢。如此一来,足以证明他稍前所做的猜想并未有错,‘她’跟她,应该是有联系的。 “那个……谢了。” 将手帕叠好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放到随身的布包里,单小五仰着头,“洗好再还给你的。” “不用。” “随便,”单小五耸耸肩,“既然这样那我还省得花功夫去找你,不过……” 倏地靠近面具男身边,单小五小心翼翼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侧头碘着脸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你……还有没有带多余的木槿香囊在身上?” 面具男不语,直接从腰上解下一块青龙玉佩丢给她。 单小五手忙脚乱的将玉佩捧在手里,一脸的不解,“给我这个干嘛?” “收好,不许掉了。”言简意赅的丢下一句话,面具男转身就走。 “啥?!”她怎么有听没有懂? “喂喂,不是,我说你莫名其妙给我这个干嘛?那个谁……给我停下!” 怔楞只是一瞬间,单小五没想多久便立刻掉头,跟头蛮牛一样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面具男停下脚步,低下头跟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单小五对望,面具后的眸子沉静无波,“归不离。”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磁性,带着点慵懒的味道,像是午后阳光下的大提琴一般优雅大气。 “呃?!”某女一脸茫然,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是,我是说,”单小五将那块不知道是雕刻的什么东西的玉佩递给他,“这个东西……” “记住这个名字。”面具男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话,一甩衣袖猛的提气跃上屋顶,几个跳跃便轻飘飘的消失在一片高墙后边。 “喂,我话还没说完!”单小五简直要气疯了,左右看了看,极力向着巷口跑去,结果却是连面具男的衣角都看不见了。 厚!这人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样?莫名其妙的把东西丢给她就跑,也不给个理由,当她是垃圾回收站还是匿名捐赠处啊! 将那块质感冰凉,看起来格外晶莹剔透的玉佩拧高放在阳光下欣赏,单小五头疼的蹙起两道柳眉。 “单姑娘!” 正在愣神的时候,一句轻唤从身后传来,单小五一转身,正好看到奔雷扛着翡翠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翡翠!” 顺手将玉佩塞到腰带里,单小五连忙奔过去扶起软绵绵闭着眼的翡翠,焦急的伸手拍打她的脸,“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奔雷扶着翡翠让她靠坐在墙角边上,伸手快速的在她身上连点好几下,“刚才一时情急点了她睡穴,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那就好。”单小五吁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奔雷蹲下高瘦的身体,一脸抱歉的看着单小五拿手绢给翡翠擦拭着脸上的灰尘,“真是对不起,单姑娘,其实我刚刚并没有恶意,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代那个家伙发问,免得他又来捏我手腕嘛。”关于这点她也是冷静下来才想通的,刚才还破口大骂人家是人渣,这会儿倒是觉得,确实是有点对不住奔雷了。 奔雷一囧,她都知道?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他的玻璃心刚差点都要被骂的碎成渣滓了。 “发火嘛,总是需要有个名头啊。”单小五耸耸肩,颇为不爽的看了奔雷一眼,“而且任谁被说是小偷都不会高兴的好不好?” “……”奔雷语塞。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他印象中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倒是挺喜欢人家喊他偷儿来着……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你们两个居然会帮我跟翡翠逃出来。” 这点也是单小五极为不明白的地方。 明明一开始就一副凶神恶煞恨不得将她给捏成七八段的模样,怎料一转身却又日行一善的使出轻功将她带离凤来酒楼,让她免于被两个哥哥当场逮到的囧境也就算了,之后甚至还做了其他莫名其妙的事,着实让人费解。 “面具兄……我是说你家少爷,他该不会是有双重人格吧?” 奔雷睁着眼一脸茫然,“何谓双重人格?” “……当我什么都没说。” “对了,”看着翡翠似乎有转醒的迹象,单小五连忙凑上去掐她人中,一边还要扭头看着奔雷,“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待会麻烦帮我跟你家少爷也说一声。” “举手之劳而已。” 见单小五似乎没有生气,奔雷那条自打她跟自家少爷闹翻之后的便一直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露出个庆幸的笑脸,两撇小胡子随着嘴角弧度往上翘,虽然滑稽,但看着却也不失风趣可爱。 “时候也不早了,单姑娘还是尽快回府的好。”奔雷站起身,朝单小五抱了抱拳,“请恕奔雷无法远送,就此告辞。” “再见。”单小五让翡翠靠着自己的肩膀,腾出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奔雷朝她点了下头,一翻身又上了房顶,脚不沾地疾驰而去。 望着从屋顶上一蓬蓬掉落的灰尘,单小五忧桑的想起穿越前传遍大街小巷的广告词:特步,飞一般的感觉;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 这两公司不找奔雷他们主仆去拍广告真是尼玛亏大了。 “小姐,”奔雷刚走不久,翡翠果真如他所言的醒了过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了个呵欠,“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啊!” “干什么干什么?”单小五本就离的她极近,这会儿被她在耳边炸雷般的一声尖叫,差点没反射性的将人摔出去,“耳朵都聋了,你谋杀主子啊!”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翡翠捧着脸左顾右盼,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从凤来酒楼的包厢里躺到了陌生的巷子里,说不紧张害怕那是骗人的。 蹬着脚靠过去紧紧抱住单小五的手臂,翡翠神经兮兮的拉着她的衣服袖口就要检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伸手拍掉翡翠的禄山之爪,单小五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斜睨了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事?现在不好好的吗?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别赖在地上,赶快起来,我们要回去了。” 这里毕竟还是在炎州城里,如果单金霖他们有意要追,不出半柱香时间便能找到她们两个,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府里装乖要紧。 想到这里,单小五又是一阵着急,想着待会回府太晚会死的更惨,于是干脆拉起还尚在糊涂的翡翠,提着裙摆鬼鬼祟祟的出了巷口,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脚步更是一下不曾停顿过,跑的匆匆忙忙的,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而另外一边,奔雷一路追踪着面具男留下的隐蔽信息,好不容易终于在城外百里处的竹林里找到了他。 虽说才过晌午不久,外头阳光正毒辣,但竹林里却阴凉舒爽的很,微风吹过,竹叶便发出沙沙的声响,趁着地上的竹影斑驳,倒也颇有一番别致的韵味。 “她回去了?” 面具男背着双手站在竹影下,衣袂在凉风吹拂下微微摆动,他就仿佛一尊雕像一般,与整座竹林融为了一体。 “到了,”奔雷信步走到他身边,找了一棵较为粗壮的竹子靠着,“我亲眼看着她进府才赶过来的。” “……”面具男抿唇不语,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视线落到不远处,又仿佛穿透了虚空一般,带着幽暗的色彩,“查查她的背景资料,我要知道她自小曾经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奔雷点了下头,一扬眉自信的道,“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只不过,认识你这么久,还真从未见你如今天这般失态过,”奔雷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眼神带着揶揄的神色上下打量着面具男,“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吧?” “真要说起来,如此爽朗纯真却又不失聪明的女子,确实不多见,”见面具男不搭话,奔雷又自顾自的说道,“也难怪你这座冰山会为她所吸引,竟然打破一贯不让女人近身的原则带她出逃。” “……聒噪。”面具男瞥他一眼,眼神里倒是没了刚刚的冷酷凌厉,只是纯粹的如水般冰凉。 “是兄弟的才告诉你,如果看上了,就好好把握,要不然,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从他的语气里判断他并没有生气或者心情不好,奔雷这才敢放开胆子说笑,“等哪天单姑娘被人家一门八抬大轿给请了过去,那就真的哭都来不及了。” “兆阳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懒得搭理奔雷的打趣,面具男收回目光,往前踱了几步,将手搭在一根竹竿上,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划过凸起的竹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言,奔雷立刻收起了笑,换上一脸的严肃,“本来已经开始有点眉目了,但那边似乎知道我们在查,这几天居然规矩了起来,所以我们的人并没有收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 “不过以他们的耐性,相信过不了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出现,到时候只要稍加安排,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加紧排查的力度,三天内我要知道是谁。” 面具后斜插入鬓的剑眉微微蹙起,在眉心处堆砌出一个浅浅的川字,面具男的语气里又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冷冽的杀意,敢顶着他的名头作案,就该有死的觉悟。 “知道,”奔雷站直了身体,脸上是与长相不符的冷峻,“我已经修书给斩月,让他们加快速度了。” “很好。” “……” 谈话到此便告一段落,但过了一会儿…… “话说,离,你真的不打算娶了单姑娘吗?我看你似乎挺喜欢她的。” 奔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长舌公,但当对象换了是自家从小认识到大的主子兼好友的时候,他不反对舌头多长几寸。 被唤为离的面具男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沉默不语。 见他没出声,于是奔雷更来劲了,媒婆瘾发作的朝面具男怒了努下巴,挤眉弄眼的道,“依我看,要不然你就跟长老们先说一声,择日将人娶过门吧,然后过个一年半载的再生几个小娃娃,到时候岛上可就热闹多了,长老们也不用一天到晚的老是关心你没有继承人的问题,还有还有……” “奔雷……”阴测测夹带着冰雹雨雪的声音低空飘过,带来一大片压的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是,少爷?” “……闭嘴。” “……” 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奔雷又不怕死的准备爬到太岁头上动动土堆个城堡。 “好吧,既然你不想成亲,也不要小孩,更不喜欢单姑娘,那么,我可不可以申请将她娶来当老婆?” “……” 霜白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夹带着扑面的冷气朝奔雷脑袋上快狠准的切过去,某个带着面具的阴郁男人回答的既爽快又直接——去娶阎王爷的女儿吧!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佛经桑不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760 日上三竿,单小五苦哈哈的咬着毛笔杆,坐没坐相的斜靠在桌面上,翘着一条腿抖啊抖的,神情纠结的望着头顶上的祖宗牌位——没错,她又被罚关禁闭外加抄写佛经了。 鉴于这次违规事项重大,所以她家那只狐狸大哥早就有所准备的派人守紧在门外,不准除了送饭以外的下人靠近佛堂半步,就连贴身丫鬟翡翠也被喝令关到厨房烧火,而一向疼她的单老爷单夫人这次居然也没吭半声,任由宝贝女儿哭天抢地了老半天楞是不为所动,于是单小五悲愤了——尼玛这是逼着她自食其力啊! 当然,其实要她自力救济也不是不行,从小就三天两头的抄佛经,她现在是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了,不用看书默写速度也是飞快。 问题是,单金霖气过了头,要求也跟着变态起来,这次的佛经,她不能按照常规来抄,而是要从最后一篇最后一个字写起,写错一个字就得重写十遍…… 她现在都愁死了,这算个什么事啊! 门吱呀一声打开,单小五难掩兴奋的扭过头去,“二哥。” 单宝乾看也不看她一眼,跟外头的人吩咐了两声,慢吞吞的合上门板。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整叠抄写完好的佛经在单小五面前晃了晃。 单小五嗷呜一声立刻扑了过去,结果却抓了空,单宝乾动作比她还要迅速的将东西藏到身后,让她碰的一声撞到门板上。 “要啊?拿银子来换。”单宝乾笑眯眯的拿着那一叠佛经扇着风,完全不管自家小妹撞那么一下到底是生是死,反正单小五骨头硬,那是从小就众人皆知的。 “多少?”单小五也不罗嗦,揉着撞疼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 “这里是五十份,倒着写且字要故意写的丑,很费精力,所以多收三十一两的精神损失费,连同昨天你那些‘朋友’在酒楼的花费,加起来一共是三百六十二两七钱,”单宝乾放下金算盘,大喇喇的向单小五伸出手,“看在你是我小妹的份上,收你整数就好。” “三百两?” “是三百六十二两!”单宝乾挖了挖耳朵,甚为阴险的将自己那天在酒楼‘捡’到奔雷丢下的饭菜钱一事很淡定的给忘掉了。 ……单宝乾你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啊! 单小五脸上青青白白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敌不过对自由的向往,忍着肉疼将前些天从单老爹那边哄过来的三百两银票连同头上那只琉璃点金发簪全交了出去,然后如获至宝的将那叠佛经抱到怀里。 有了这五十份佛经,她的苦日子就可以缩短至少一半以上。 于是,银货两讫皆大欢喜,兄妹两都是一副喜滋滋的模样。 单宝乾点完了银票,高高兴兴的将其收进衣服里藏好。过了一会儿,才从百宝箱衣袖里摸出来个油纸包递给单小五,“别说二哥不疼你,喏,外带给你的。” “什么东西?” 单小五接了过去,还没打开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 “碳烤栗子!” “二哥,你太好了!”上一分钟还在心里诅咒人家,下一秒钟立刻将人给当成了救苦救难的可爱小天使,单小五粗神经的凑上去,拽着单宝乾的袖子使劲的蹭啊蹭。 “知道我对你好就行。”单宝乾伸出修长的手掌搭在她脑袋上,大力的揉乱她一头长发。虽然他爱财又抠门,但该疼单小五的时候还是很疼的。 只不过—— “啊,对了这次的栗子就算到下次账上一起还了,利息算你三分就好。” “……” 正在幸福洋溢的嚼着栗子的单小五顿时一口栗肉横梗在喉咙,差点没被活活噎死。 晚饭的时候单小五获得特赦可以出佛堂到大厅里吃饭,只不过自打上饭桌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的,饭也吃的很少。 单老爷虽然被大儿子勒令不准去探望女儿,但其实心里其实也挺担心,这会儿见她就只是有气无力的捧着饭碗盯着饭菜看却不动筷,于是便亲自夹了些清炒鲍鱼放到她碗里,“乖女儿,试试看这鲍鱼,还不错。” 单小五哀怨的回过去一眼,扁了扁嘴,“吃不下。” “诶?”单老爹眼睛一瞪,两撇小胡子跟着翘了翘,“是不是生病了?” “是啊,这满桌子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以前不是都会吃很多吗?”单夫人也跟着过来关心,“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单小五摇了摇头,随即怨愤的瞪了单宝乾一眼,明知道今天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居然还提前给她最爱的零食,这下好了,她吃不下了,他却借机大块朵颐,鄙视啊! “……” 单小五眼角带笑的接受自家妹纸的鄙视,自顾自的吃着饭,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气的单小五想掀桌。 单金霖捧着饭碗,脸上挂着洞悉的神情,看也不看单小五,“依我看,不是病了,是吃撑了。” 神台底下那一大堆栗子壳,除非打扫的人眼瞎了,否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单夫人一双如X光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单小五一番,“元宝,你吃什么了?” “我,那个……”单小五刚想开口,那边单金霖已经抢先一步慢悠悠的替她回答上了,“糖炒栗子。” “大哥你抢我台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楚楚可怜被迫破功,单小五瞬间炸毛。 “是你说话慢。”单金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啥不对,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 那边单老爷看着宝贝女儿跟大儿子杠上,突然觉得有意思于是也跟着插上一脚,“真的是糖炒栗子?” “是炭烧栗子。”单宝乾慢悠悠的给出真相。 单小五怒瞪着他,咯吱咯吱的磨着牙,恨不能将单宝乾一爪子拍死在地面上。 “我吃饱了。”大力的拍下筷子,单小五涨红了脸,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单老爷也跟着站起身,拉长了手,“诶诶……乖女儿,回来!” “我去看看她。”单夫人放下碗筷,优雅的站起身,朝单老爷点了下头,由侍婢扶着也跟着出门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父子三人,一下子冷落了不少。 挥手示意所有下人离开,单老爹捏了捏上唇标志性的小胡子,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查出来昨天到底是谁了吗?” 单金霖放下酒杯,优雅的用手绢擦拭了下嘴角,垂下眸子接着擦手,“查过了,虽然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可以肯定,不是‘他’的人。” “看起来也是深藏不露的人物,”单宝乾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提过酒盏,“听翡翠那丫头跟店小二说,其中一人一直戴着银色面具,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江湖传闻逍遥岛上众人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现都必以鬼面遮颜,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跟逍遥岛有关?”单金霖丢开手绢,抬眼望向单宝乾,脸上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也不是一定,但多少有点关系吧。”单宝乾停顿了下,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水,眉心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要是普通的岛众也就算了,可偏偏那个人,戴的并不是鬼面,而是毫无杂质的银面,我怀疑,他在逍遥岛的地位应该不低。” 单金霖不语,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手心,垂着眸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单老爹看着两个出色的儿子,大儿子狡诈,小儿子精明,两人从小就没让他操过半分心。但这会儿,为什么他们说什么他都一概听不懂?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呢?什么逍遥岛跟面具的?”刚不是在讨论他们家元宝被掳走的事情么? “爹,这个您就不用知道了,”单金霖刷的一声打开折扇,笑眯眯的举起酒杯朝单老爷示意了一下,随即仰头一口喝光,“总之,您只要放心跟娘过日子就好,元宝妹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从某些层面来说,单小五的粗神经也是遗传自单老爷,所以作为粗神经之父,单老爹很平静的接受了大儿子的建议,该吃吃该喝喝,不再发问。 过了一会儿,仆人匆匆来报,说是本城县令大人来访,单老爹吃了一惊,连忙放下碗筷迎接去了。 恭喜发财四个人跟在他后面,躲在客厅里听了半天墙角,接着便回了院子里,将两人会面的情况一一报告给了单金霖,说到全知县带着全富贵不情不愿的给单老爹道歉的时候,四个人更是一脸的得瑟,仿佛全富贵道歉的对象是他们一般。 彼此单金霖正无事在凉亭里看书赏荷,单宝乾则是在一旁数着今天的战利品,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对他家大个竖起了大拇指。 “大哥,真有你的。” 居然能让全知县带着儿子亲自上门来道歉,可想而知,昨天大哥说去县衙找全知县聊一聊,确实‘聊’出了不少内情跟心得呐。 单金霖头都没抬,只是挥挥手示意恭喜发财几人退下,自己则是慢条斯理的又翻过一页书,淡定问了句,“难道全富贵那张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不是你的杰作?还有半夜他撞鬼给鬼压的翻不了身的事情……” 微微侧脸瞥向自家兄弟,他眯起眼玩味一笑,“二弟,若要论手段,你比为兄也差不得多少。” “呵呵……” 单宝乾并不答话,只是眉开眼笑的低头点着银票,显然是将一切都默认了。 另外一边,自从离了饭桌,单夫人便追到了单小五房内,又是如往常般落落长的说了一大堆,奈何单小五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只顾趴在桌面上装死,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今儿个在佛堂里抄了一天佛经,虽说有单宝乾的那五十份救济,但另外的一半依旧耗去她不少时间跟精力,以致于单小五现在天还没全黑就想爬上床去挺尸。 单夫人还以为她在闹脾气,一直在身边唠叨着劝解她,于是除了犯困之外,被念叨的各种心浮气躁的单小五更是各种想逃出府去,计划着直接上怡红院找那些打小混熟了的姐妹,在那边借张床好好睡一觉补补眠。 “好了,娘我知道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在听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的念叨之后,单小五终于还是顶不住率先举白旗投降了。 苦着脸精神不济的将脑袋移在单夫人肩膀上,单小五打了个呵欠,“我真没闹脾气……不!我是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随随便便就跟大哥二哥叫板生气,一定会很淑女很听话的好不好?” “呐,这可是你说的,娘可没逼你。” “是是是,这是女儿自愿的,一切跟娘没关系。”单小五只顾着点头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这丫头,不是我说你,”单夫人任她靠着,好气又好笑的在她额头上点了下,“一个女孩子家老是爬上爬下的到处乱跑,要是万一伤到哪里破了相,你也不小了,到时候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单小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半睁着眼道,“怕什么?不是还有大哥呢,他说过会养我一辈子的。” “听听这像什么话!”单夫人一着急,伸手便去拧单小五的耳朵,直把她捏的嗷嗷叫才罢手,“什么叫还有你大哥?你大哥他也要成家立业,到时候娶了媳妇回来。哪一天我跟你爹两腿一蹬就这么走了,你以为这家里还能有你这小姑子多少地位?” 单小五皮皮挫的摸着耳朵,讨好的凑过去抱着单夫人的手臂,“娘,你这是在担心未来嫂嫂们会对付我吗?” 单夫人拍开她的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真是……真是……唉!” “好了啦,娘,您就别担心了。”单小五狗腿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绕道单夫人身后替她捏着肩膀,“以你女儿我这么精明能干又有人缘,您还怕我能被欺负去了不成?我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该念阿弥陀佛啦!” “看你得瑟的。”单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忍不住按了按额头,“你这丫头总是说不听,看我这脑袋都让你气晕了。” “娘你只怕不是头晕,是乏了吧。”双手转移阵地,单小五控制着力道替单夫人按摩着太阳穴,“让女儿先替你捏捏,待会再让琥珀她们送你回房歇息可好?” “跟只野猴子似的,尽挑些不好的学,一说你就给我转移话题,”单夫人无奈的摇着头长叹一口气,“算了,娘说不过你,就随你去吧,只是切记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女孩子家的,要……” “谢谢娘,小五最喜欢娘你了。” 抢在单夫人又开始长篇大论之前,单小五急忙打断她,双手不遗余力的来回旋动按摩,一边则是搜肠刮肚的将肚子里想到的所有笑话拿出来讲,时间一长,倒也惹的原本一脸无奈的单夫人跟着笑出了声。 珍珠进来将油灯点上,明亮的烛光将母女两的身影拉的老长,投射在窗上,屋内不时传来女子欢快的笑声,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幕里,显得尤为温馨宁静。 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听到消息,原本以为自家夫人没搞定宝贝女儿,正准备前来助阵的单老爷站在月洞门前,看到这一幕,捏了捏小胡子,便挥挥手,含笑带着单福转身离开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夜半探红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3 本章字数:4584 好不容易把单夫人伺候的高兴了,将人送回去之后,单小五立刻让珍珠跟翡翠打了好大一桶水,准备泡个澡然后抓紧时间上床睡觉。 坐在浴桶里,感受着凉丝丝的水温,单小五一头长发都披散开来,大部分垂落在水里,随着她踢水的动作左右漂荡。 翡翠拿着皂角在身后帮她细细的搓洗,用水瓢在她头上淋下水去除泡沫。 “小姐,待会要上发油吗?” 一边用干燥的布巾子将垂落在桶沿的长发擦拭干,翡翠白净的双手在单小五满头青丝中爬梳穿梭,将其披散开来,轻轻的抖动让风可以穿过其中。 单小五舒服的闭着眼,偏着脑袋好让翡翠能更好的替自己按摩头顶,“不要,那东西太恶心了。” 冬天也就算了,大热天的,谁要顶着满头油腻到处跑?前世她连护肤品都懒得涂了,现在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弄那么一堆油在头顶上,别说味道还不好闻。 “也对,其实小姐的头发经常清洗,倒是有种别家小姐夫人没有的香味,根本就不用涂发油。” 翡翠中肯的点了点头,其实发油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就是保养头发,不过既然单小五|不喜欢,家里的人也就没强迫她,只是偶尔给她用生鸡蛋涂抹清洗,这样几年下来,她的头发非但没有枯燥,反而比之其他人的更为光滑漂亮,说是天生丽质也不为过。 “小姐,那个闪闪发光的是什么?”翡翠坐在凳子上,伸手往左前方指去。 单小五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居然是昨天面具男丢给她的那枚玉佩,因为离的烛火比较近,此刻正反射着璀璨晶莹的亮光,“哦,那个啊……” 从浴桶的一边移到另外一头,伸长手拿过放在衣服上的那块玉佩,手心里是温润冰凉的感觉,那玉在水中更是犹如透明一般晶莹耀眼,单小五后来研究过好半天,甚至暗地里到好几家古董店里找人看过,才确定上面雕的动物是螭龙,而且……貌似用的还是世间罕有的顶级玉石,也就是说……这块玉佩,很值钱! 虽然很想说把这玉佩给卖了弄点私房钱当个小富婆神马的,但后来想起面具男临走前丢下的那句不准掉了的话,单小五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个家伙,感觉很惹不起的样子,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么价值连城的玉佩给她呢?貌似他们顶多就见过四五次面吧?难不成是作为上次她救了他的谢礼么?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说起来,他们虽然见过好几次面,可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啊不对!上次在凤楼酒楼落跑的时候,他临走前好像有让她一定要记住某个名字……好像是叫什么龟付离还是归不离的样子? 话说,如果是归不离的话,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耳熟的很啊。 双手无意识的摩挲着玉佩上的螭龙雕刻,单小五陷入沉思,归不离,归不离……真的很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小姐?”翡翠见单小五眼神发直,好半天没开口,于是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你还好吧?” 单小五从恍惚中醒过来,茫然的抓下翡翠乱晃的手,“什么?” “唉……”翡翠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哀愁,“小姐你最近一直好奇怪,肯定是在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了。” “你才出问题。”单小五嘴角抽搐的抬手给了她脑袋瓜一个爆栗。 “本来就是嘛,”翡翠委屈的捂着脑袋,“小姐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现在总是莫名其妙就发呆,还有还有,你看看,你不是说这个东西不能碰水的吗?现在它都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了啦。” 翡翠指指垂落在单小五胸口白皙皮肤上的翠玉扳指,语气里尽是控诉。 “啊?忘记拿下来了吗?” 单小五抓起被水浸泡的透亮的翠玉扳指放在烛光下瞧了瞧,脑子里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面具男那张冷漠却似乎很精致的脸孔。 真是奇怪,他看到这扳指的时候反应也太大了,而且还三番两次的询问这枚扳指的来历……难道这扳指跟那家伙有什么联系? 该不会是……当初她从齐勐那边抢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脏物了吧? 想到这里,单小五|不止眼角抽搐,连嘴角都扯歪了,以齐勐身为黑风寨少主的身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看面具男对这枚扳指的反应态度,万一要是这东西真是他的传家之宝之类的,那她到底是要不要还给人家? 虽说还给人家是善事一件,可是,可是她也同时答应了齐勐那家伙要一辈子都保管好这枚扳指,要是哪天齐勐回来发现她把戒指给了别人,那她这个不守信用的人还用活么? 给,还是不给,这果然是个问题啊! 不对,现在事情都还没弄清楚,说不定这扳指跟面具男没有任何关联呢?还是等下次遇到他问清楚了再做打算吧。 现在想那么多简直就是自寻烦恼,加速脑细胞死亡的事她才不做,会变笨的。 洗完了澡,换上自制的干爽短袖短裤睡衣,让人搬了两块冰放在床下,单小五打了个呵欠,钻进被窝里。 目前睡觉最重要,其他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了,也等明天再说。 砸吧砸吧嘴,单小五在床上滚了一圈,很快便在冰块散发的凉意下,愉快的找周公学下棋去了。 夜凉如水,如玉盘般的圆月高悬于夜幕中,银色月华洒落大地,将整座单府荷花池照的如同朦胧飘渺的蓬莱仙境,含苞欲放的粉色荷花尖上沾了露珠,美的不似人间所有。 蟋蟀在草丛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吹奏着夏夜安眠曲,月光照耀下,一条颀长的人影由敞开的窗口掠过,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白色雾气,轻飘飘的落在单小五房内,身姿似猫儿般优雅,更如鬼魅般踏地无声。 绕过精致的屏风,人影探手撩起纱帐,悄无声息的在床边坐下。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阵轻叹,那人执起单小五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落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的摩挲上面依旧痕迹清晰的红肿抓痕。 将她的纤细手掌包裹在掌心里,轻轻的贴在脸颊上,仿若呢喃一般轻声道,“终于找到你了……” 睡梦中的单小五只觉得原本红肿的手腕似乎降温了一般变的很冰凉,之后是触感柔软温暖的东西在上面缓缓的打着转按摩,舒服的让单小五直想喵喵叫,连带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满足的笑容,嘴角咧开开的,似乎很高兴。 “容易满足的丫头。” 来人嘴角微勾,隐藏在黑暗中的双眸闪着笑意,伸手将她脸上散乱的发丝拂开,蒲扇大掌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手指仿佛触碰最珍贵易碎的藏品一般,用最轻最温柔的力道,缓缓的描绘着她清秀细致的五官。 良久,才仿佛从魔障中清醒过来,指尖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人影猛的将手掌完全缩了回去,身体也跟着从床沿站了起来。 转头定定的凝视着那张酣睡的小脸,人影沉寂了一会儿,伸出去欲碰触她脸颊的手僵在半空中,却又缓缓的收了回去,仿佛在强忍着什么一样紧紧握起。 “还没到时候……还没……”自言自语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直到小的再也听不见。 窗外月亮依旧高高的悬挂在原来的位置,床上的人儿依旧睡的香甜,而在刚刚人影站立的地方,弥漫的白雾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上只剩下两个浅的看不见的脚印。 第二天早上,单小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显然是知道她才被罚过心情不是太好,今儿个早上居然没有人来喊她早起去吃早餐,任她睡了个天昏地暗。 伸了个懒腰,单小五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早晨荷塘的清新空气。 夏天住在水边就是有这么个好处,空气好不说,而且也比别处更为凉爽——虽然蚊子也跟着多了不少。 扭了扭脖子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一转身,却看到桌面上摆着一个只有一指长三指宽的朱漆木盒,木盒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若不是有风吹过,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还真没注意到。 单小五走了过去,好奇的拿起纸张摊开,上面是两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日敷两次,勿沾水。 不同于自家父兄的笔触,那字力透纸背,如游龙般挥洒自如,单小五可以肯定这个人应该不在单府里——因为自己喜欢偷懒找人帮抄佛经的关系,所以凡是府内会写字的,基本上她都认得那些人的笔迹。 放下纸张,单小五拿起朱漆木盒,反过来倒过去的查看了一番,随即旋开盒盖,里面是如面霜一般的奶白色膏状物,闻起来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像是干燥的荷叶泡在加了薄荷的水里一般,很是清新提神。 是外用的药吗?日敷两次?可是敷哪里?(话说某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手腕上的伤了……) 真是奇怪了,大半夜的跑她房里丢东西,还留了张莫名其妙的纸条,这人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梁上君子,或者采花贼一类的吧? 想到这里,单小五猛的瞪大了双眸,焦急的低头往下检查自己的衣服。 随即又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的衣服还在,身体也没感觉有异样——这么说来,应该不是采花贼了?那到底,会是什么人呢?朋友吗? 在脑海里一遍遍的过滤自己认识的会武功的亲朋好友,单小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这么一个人! “小姐,你醒了吗?” 翡翠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单小五应了一声,随手将纸条连同朱漆小盒丢到梳妆台底下的抽屉里,找了件中衣披上,转身去开门。 翡翠得了允许,于是便端着梳洗的木盆进了房间。 把木盆放在特制的脚架上,拿过干净的布巾在水里泡了泡,拧干了递给单小五。 痛快的洗了一把脸,总算精神了不少的单小五坐在梳妆台前,让翡翠替自己打理满头长发。 “翡翠。”单小五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突然开口道,“昨晚……我睡着了之后,还有谁来过我房里吗?” “这个,昨晚上翡翠伺候小姐睡着之后便一直守在外间,并没看到有什么人来过啊。”翡翠停下手上的动作,侧着脑袋很是疑惑,“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心血来潮问问罢了。”单小五无意识的把玩着垂到胸前的头发,脸不红气不喘的扯着谎,“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老爷夫人,还有两位少爷都已经用完早膳了。”翡翠人虽笨,但胜在手巧,不一会儿功夫便替单小五挽了个娇俏可人的双平髻,用粉色丝带绑紧了垂在脑后,接着再从首饰盒里选了两朵珊瑚珠花别在两侧,一切便大功告成。 “啊?”单小五哀叹一声,随即垮下肩膀将下巴搁在梳妆台上,一脸的痛不欲生,“我又睡过头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是老爷交代的,说是让小姐你好好休息下,不准来打扰你呢。还有,夫人那边也差人来传了话,让你待会用完早膳到东院去,像是有话要跟小姐你说。”打理好了头发,翡翠又开始忙上忙下的帮着单小五挑衣服伺候她穿上。 “知道了。”单小五意兴阑珊的站着,像个人偶一样让翡翠摆弄来摆弄去的毫不反抗。 忙碌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敲定了一套同色系的粉色纱裙,配上缀满亮片的银色腰带,单小五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显得精神洋溢青春无敌——心理年龄已经高达三十几岁了的单小五摸着脸叹气,她这样算不算装嫩? 用过珍珠带过来的早餐,单小五又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在翡翠跟珍珠两人的催促下去了单老爷跟单夫人居住的院落——因为下个月就是她的生辰,家里照例是要宴请诸多亲戚朋友的,她家娘亲担心她到时候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败坏门风,于是决定在那之前要好好的让她再认识一遍《女诫》…… Orz…… 只要一想到娘亲严肃的面容和书里那些打击妇女地位的条条框框,单小五整个人就跟开败了的桃花一样,迅速的枯萎了。 唉,穿越到古代就是这么悲催!为啥当初老天爷不给她换个性别呢? 当个男人好歹不用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妇德妇言妇工神马乱七八糟的束缚,还可以自由自在闯荡天下大杀四方——而最最最正点的是,可以男女通杀…… 不过现在,显然这个‘纯真’的愿望是没什么可能实现了——谁叫她一生下来就是个忘记带把的呢? 桑不起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赏荷亭瞌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3777 七月流火,绝对所言不假。 近午时分,毒辣的太阳高悬于蓝空,炽热的光线将人烤的近乎脱水,即使是平时相当热闹的大街小巷,在这种热的仿佛连空气都开始扭曲了的午后,也变的像是午夜般宁静,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当铁板上的烤肉。 街边巷口的老槐树上,蝉鸣声响遍了整座城镇,被栓在门口的大黄狗伸长了舌头懒洋洋的趴在地面上,昏昏欲睡。 高空的风带着云不断的往前飘,在远离城市喧嚣的山谷中,全部由翠竹搭建而成的临风水榭屹立在水面上,微风将平静的湖面吹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着那片碧色。 水榭四周用重重纱幔围着,飘摇不定的风将轻纱撩起,那纱幔便仿若体态妖娆的舞娘一般旋转飞扬。 一道修长却弱不禁风的白色身影斜靠在水榭中央的锦榻上,单手支着额,长长的衣袖垂在榻下随风轻摇,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在锦榻上逶迤出一片青黑色的图腾。 精致的鎏金铜炉里烟雾袅袅而起,带出一片浓郁的熏香,那人伸手轻触榻前的木琴,近乎透明的指尖在琴弦上轻挑拨弄,有不成曲调的铮琮声流泻而出。 “左护法,主上有吩咐。”一身劲装短打脸罩狰狞鬼面的黑衣人凭空出现,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立于水榭之外。 水榭内如谪仙般的人影顿了下,纤长手指停下动作,摊开按于琴弦上,声音清冷如春泉般悦耳,“说吧。” 黑衣人站起身,进入水榭,在离锦榻几步远的地方低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随即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低下头待命。 锦榻上那人的手蓦地曲起,微侧过头,削尖的下巴肤色细腻,苍白的脸颊泛着玉色般的光芒,那双斜挑的凤眼里带着天生的凌厉。 “主上真是这么说的?” “回禀左护法,是的。” 如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下,遮住了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像是压抑已久的愤恨、屈辱与不甘。 “还是如此的讨人厌呢……” 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自言自语,那人自嘲一声,伸手挑起一缕黑发把玩,背对着黑衣人冷声问道,“主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黑衣人恭敬的退到水榭外便,木讷的答道,“主上有令,不准属下再跟着。” 是怕他掌握他的行踪吗?真是可笑。 “……知道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黑衣人恭敬的点了下头,身形一动,犹如来时一般凭空消失不见。 锦榻上的人垂眸思考了半晌,随即以手撑起身体,光脚站在了地板上,背着手优雅的往前走了几步,正对着湖中心沉思了好久,却突然猛的回过身,愤怒的一扫长袖。 风声过处,矮几上的木琴瞬间断为两截,琴弦迸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水无。”细长的柳眉拧起,那人脸色阴郁的扭头唤道,略显单薄的淡色嘴唇抿的死紧。 “少爷。”水榭内阴影处的空气好似水面般一阵波动,接着,一条全黑的人影从里面站了出来。 这么大热的天,那如鬼魅似的人影居然全身都罩在宽大的斗篷里,不仅将身体紧紧包围住,就连那张脸都仿佛被黑雾笼罩一般,即使在阳光充足的情况下也看不清楚。 “给我继续追查他的下落,我要知道他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带着煞气的狭长凤眸眯起,被称为左护法的男人握紧了双拳,原本羸弱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无可比拟的凛冽杀气,语气森冷的道,“还有,找出他的软肋,我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半分弱点,他要的,就是足以将那人完全摧毁的东西。 只要掌握了他的软肋,很快,很快他就可以夺回他所失去的一切了。 “水无知道该怎么做,少爷请放心。”被唤为水无的斗篷怪人点了下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咳咳……去吧。” 疲惫的挥了挥手,有着谪仙一般气质的男人颓然坐回锦榻上,按着胸口大力的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连同他眉间的一点朱砂也变的如血般殷红。 “属下……告退。” 斗篷怪人似乎想靠近,但抬起的脚还未放下,却又默默的收了回去,垂下头,后退了几步,安静的消失在阴影里。 单小五跟条快热死的鱼一样吐着舌头毫无形象的成大字型摊在凉席上,脸颊贴着地面,半眯着眼瞅着湖里盛开的粉荷,翡翠盘腿坐在她身边,一手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此刻主仆两人正身处荷花池中央的凉亭中,因为热单小五在房里待不住,地窖里太阴冷又不适合她这个懒骨头铺凉席打滚,于是只能打起凉亭的主意来,凉席一铺,往上面一躺,再往旁边放点冰块,虽然还是热,不过比起房里那可是舒服多了,如果不是晚上这边蚊子太多,她一准把床搬到这里来住下。 本来这凉亭是单金霖用来休闲时看书的,但今儿个他才坐下不久,单小五便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蹭上来又是倒茶又是捏肩捶背送糕点的,殷勤的让人吃不消。 眼角瞥到柱子后头抱着凉席跟枕头缩头缩脑往亭子里观望的翡翠,这才明白自家不按理出牌的小妹这是贪图凉快要将床铺移到这儿来呢。 虽然单金霖并不是太反对,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兄长,理论上还是要装上那么一装的。 于是便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一番,眉都没挑一下的来了大半天‘之乎者也’,这才赶在单小五爆发前笑眯眯的撸了下她的头顶顺毛,然后摇着纸扇潇洒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好心’的将自己的四个随身小厮中的两个,单恭跟单喜留了下来,牢牢的守住院门口,美其名曰保护单小五这个未出阁的少女别让其他男人将她睡觉的模样看了去,实则是在监督她免得她又借机乱跑闯祸闹事。 “小姐,单恭在走廊边上呢。”翡翠坐着,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在走廊前徘徊不敢过来的单恭。 见她望过去,单恭双眼一亮,立刻举高双手挥了起来,“他好像有事要说,小姐,翡翠去看看。” 闻着花香,看着风景,耳边偶尔听到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躺在凉亭里的感觉很惬意,也很……催眠。 “去吧。”单小五让风吹的昏昏欲睡,扬了扬手,含糊不清的点了下头。 翡翠从地上站起来,朝走廊边上走了过去,跟单恭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两人达成了共识,一个回院门口去,一个则是狂奔到单小五身边。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伸手跟揉面团一样推着赖死在地上的单小五,翡翠焦急的道,“夫人正往这边过来,估计现在已经进了西苑了,快快。” 单小五被她晃的头晕脑胀的,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睡意瞬间跑了个精光。 一挥手隔开她,她打了个呵欠,语气不是太好,“来了就来了,我娘又不会吃人。” “小姐啊,”翡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忘了你前天才答应夫人会好好背诵《女诫》,还有从此以后都会做个端正淑女的事吗?” 这会儿小姐就这么大喇喇的翘着腿躺在凉亭地上,夫人要是看到了,不当场晕过去才怪。 经翡翠这么一提醒,单小五才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是有答应过这么一回事。 当下只得磨磨蹭蹭的起身,不情不愿的让翡翠给自己整理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坐到椅子上,上半身却是下意识的又往桌面上趴去。 翡翠伸手将她的肩膀扳回去,悄声道,“小姐,单恭单喜他们两个会先拖住夫人一会儿,但也撑不了多久,你要先做好准备。” “单恭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娘来了?”单小五打着呵欠,让翡翠替她挽好头发插上珠花。因为想着要睡觉,所以她一直都是披头散发的状态,这会儿要见单夫人,自然是得先收拾好。 翡翠一边马不停蹄的给单小五梳理着垂下来的长发,一边则是谨慎的回头盯着走廊的方向,“单恭说是求财来通知的,他在花园里撞见夫人,于是赶紧来通知小姐。” “……够义气,下次带他们去吃烤乳鸽。”单小五挠了挠下巴,眯着眼道。 当初单老爹怕自家小孩会寂寞,于是花重金给他们每人置了四个样貌品德皆属上品的随从。单小五从来不喜欢有太多人跟着她,于是只选了翡翠跟珍珠,其他两个则是转送给了单夫人。 单金霖则是淡定的将人收下,而且还立刻恶趣味的为那四个贴身小厮命名为:单恭、单喜、单发、单财,合起来就是恭喜发财。 而像是比赛一样,单宝乾那边的四人也同样逃不掉被改个极品名字的下场:单招、单财、单进、单宝,合起来就是招财进宝。 因为招财进宝最后一个字犯了单宝乾的名讳,所以只得改为同音的‘包’字,另外为了区分不同主子的单财,两兄弟一合计,单金霖那边的就改为单求财,单宝乾那边的则是改成单来财,于是皆大欢喜——除了那八个被改名的随从,特别是单包,蛋碎了一地有木有! 因为单小五纯天然自来熟,跟谁都谈得来,又好说话又出手大方,所以府里的下人大都跟她关系要好,就连恭喜发财招财进宝八人都是暗地里向着她这边的,除去背叛自家主子的事,其他有的没的他们八个都会时不时狗腿一下的跑来跟她说——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混吃混喝混玩。 从小一起长大,府里的人甚少有不了解单小五脾性的,恭喜发财他们更是清楚的知道她一直都怕彪悍的单夫人,于是平时都会有意无意的留意着,只要看到目标人物朝单小五的院子里走去,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设法提前通知她,免得她做坏事被抓个现行。 “小姐,夫人来了。” 眼角瞥见由两名侍女伺候着踏上走廊,一身雍容华贵的单夫人,翡翠最后替单小五擦了擦汗,退到一边,拿起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起来。 单小五则是立刻挺起腰背,假装若无其事的拿起刚被她丢在一边的书翻了翻,摇头晃脑的读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姐你书拿反了。”翡翠嘴角抽搐的提醒她,“还有,这是《女诫》,不是《诗经》。” 单小五嘿嘿一笑,伸手揉了揉还带点朦胧感的双眼,很是从容的将手里的蓝皮书掉了个头。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画卷选夫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4046 “元宝啊,娘想着,你这都十六岁了,”凉亭石桌上,单夫人放下茶盅,优雅的拿出丝绢拭了下嘴角,笑容可掬的望着单小五,“都说女大不中留,要是能给你挑户好人家,生活无虞的,娘跟你爹也就放心了。” 单小五嘴角一抽,心想这个时刻果然还是来了么? 虽然早在十五岁及笈的时候就知晓这一天迟早会来,自己是无论如何躲不过的,但乍一听闻,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菊花一紧,心慌的不得了。 普通人家的姑娘都是十四五岁就许了人家,单夫人能忍到现在才说,也算得上是非常体谅她了。 “娘,其实女儿不急……”穿越前就是个大龄女青年,穿越后她更不介意继续做黄金剩斗士。 单夫人戳了下她的额头,嗔道,,“瞎说什么?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丈夫,都这把岁数了,哪能不急?” “本来就不……啊是是是,娘说的是,娘你说的都是。” 见单夫人脸色好转,单小五赶紧狗腿的上去捏肩捶背陪着笑,心里则是默默的想着,十六岁就已经是‘大把岁数’,要是让她娘知道她的实际存活年龄都不止三十六岁了——天知道她是不是会当场晕过去? 可别说,若按这边的年龄阶段来论,那她早就已经进军婆婆妈妈级别了——古代人结婚早,生小孩更是早,十几岁就当娘,三十来岁指不定就成一堆小屁孩的奶奶了。 于是这么一算,那只青春小鸟就这么果断的一去不回来了啊???? “没个正经样。” 单夫人没好气的拉下单小五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同时往后瞧了一眼,招手示意贴身侍女琥珀上前,将一叠画卷放到桌面上。 “来,你过来瞧瞧,”单夫人拿起其中一个画卷,琥珀立刻上前接过手打开,举高了捧着供两人观看。 “这是邻镇做珠宝生意的包家公子,再过几天就二十四岁了,据闻还是个很有经商头脑又孝顺的好孩子。” 单小五兴致缺缺的仰头望着那张画像,坦白来讲,那画中人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唇也没裂没歪,整体来说,倒算得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 只可惜她对水墨画的信任度不是太高,现代的照片,矮穷丑PS成风华绝代的高富帅,起码还有个真人轮廓,这年代作画,只要画师违心一点,完全可以将丑男杜撰成帅哥,大饼脸缩成小瓜子,啤酒肚退成小蛮腰,说要多坑爹就有多坑爹,别看这画里是个清爽正太,等真正一见面,说不定看到的就是个酒糟鼻绿豆眼地中海一应俱全的猥琐大叔了。 事关终身大事,这可千万马虎不得。 再说了,就算那包公子真人的确是长这副模样吧,如此清秀的一张脸,眼神还含羞带怯的,一看就是容易被压倒的受族群M属性,要真嫁了过去,那她以后的日子就等着绿帽子戴个够吧——看到自家夫君被别的男人压可不是她喜闻乐见的——虽然在穿越前她很喜欢YY别人的老公被男人压…… 好吧,请原谅她,她又邪恶了。 “娘,你见过这包公子么?”回过神来,单小五接过画像,反过来面对着单夫人。 “这……倒是不曾。”单夫人楞了下,随即拧起细眉“为何如此问?” 单小五一脸无奈,“娘,你人都没见过,又怎么知道他长的就跟着画上一样?没有亲眼所见,你忍心让你女儿我就这么嫁过去吗?再说了,这人也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嘛。” 单夫人被单小五说的有些动摇,刚想说那就算了,但随即又醒悟过来,让琥珀将画卷收了,重新找了一个打开,“说什么傻话呢?娘怎么可能让你所嫁非人。你若不喜欢这包公子,那也就算了。” 示意的瞧了眼桌面上的一堆画像,单夫人笑道,“这不是还有很多候选的嘛,咱们母女两一个个看,总会找到你喜欢的。” “娘啊……” 单小五捧着脸哀嚎,敢情她这是在享受皇帝的待遇呢,还能个把个的选妃——虽然只能选一个。 她难得的午后啊,才不要浪费在挑男人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别说那些水墨画还一点也不秀色可餐。 “你看这个,戚家公子,长的是一表人才,家中是做南北经商的,虽然曾经娶过亲……”单夫人又开始滔滔不绝,将单小五一脸便秘的神奇直接给忽视了。 “成过亲了?”单小五有气无力的将下巴抵在那本《女诫》上,吊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自家老娘,“那他老……我是说他娘子呢?” “好像是说前年得病,没了。”单夫人努力回想着媒人提供的资料,“不过没关系,我们……” 翡翠没等单夫人说完便凑上前插了一句,“夫人,照你这么说,那小姐嫁过去岂不是就成填房了?” 单夫人窒了窒,“也……也是。” 一松手将画卷丢到地上,自己亲自找了一个,打开瞧了瞧,搁到单小五眼皮底下,“刚刚那个不算,瞧瞧这个怎么样?虽然长的没前两个好看,但胜在家底殷实,而且不常在外面跑,为人也忠厚老实,将来肯定会很疼老婆孩子……” 单小五抬眼瞧了下画卷上肥头大耳的男人,叹气,坚决摇头,她喜欢的是高瘦的美男子,不是矮墩墩的胖子。 “怎么了?难道这个你也不喜欢?”单夫人板起脸,作势要教训单小五,“长的俊又不能当饭吃,依娘看,你……” “咦?小姐,这人不就是上次我们看到,一大早从周寡妇屋子里出来的那个胖子么?”翡翠表情很是夸张的指着那画像,拿着扇子的手抖啊抖的,激动的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记得他还被周寡妇家的狗追着咬来着。” “……”一句话,立刻让那画卷也速度躺地板上凉快去了。 单夫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抽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抽出一卷展开,“那这个呢?仪表堂堂,外表更是是俊的没得说,祖上还是有名的高官,家中……” “夫人,这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又纵马伤人,据说前些日子才被县太爷从牢里放出来。”翡翠很淡定的再插一脚。 单夫人瞪了翡翠一眼,瞅了画中人一眼,有点心疼的再次丢开。 随即又拿起桌面上剩下的那个画卷,打开了给单小五看,“那这个呢?最后一个了,元宝乖,看看这个……” “夫人,这画像我在官府的通缉栏上看到过,”翡翠只是看了一眼便哇哇叫起来,“通缉令上说,此人是个外地来的骗子,专门扮公子哥骗婚的,说是已经有好些个人被偏了,衙差大哥还特别叮嘱让大家千万要小心别再上当了呢。” ……当她没说过。 脸上的笑容整个僵住,单夫人灌了一大口茶,按着胸口喘了半天楞是没再说出半句话来。 “娘,你没事吧?” 单小五一脸担忧的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一边却偷偷在身后向翡翠竖起了个大拇指:果然不愧是我的人,吐槽给力啊! 翡翠得了夸张,当下乐的直咧嘴。 “简直是岂有此理!”好不容易顺过了气,单夫人脸色变的各种难看,猛的一拍桌面站了起来,“这媒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拿了钱就尽找些歪瓜裂枣来充数!” 单小五赶紧跟着站起身扶住她,一边偷笑在心底,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脸的忧桑,“娘,您身体不好,可千万别激动,也许那些媒人是受了人胁迫,不得不说好话呢。” “哼!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当媒人当到这份上,我也不再指望他们了,”拉过单小五的手拍了拍,单夫人严厉的表情一变,充满怜爱的看着自家宝贝女儿,“我们家元宝可是天赐的招财童女,还是单府的千金大小姐,哪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 就是就是!所以您还是赶快绝了这个找女婿的念头吧! 单小五跟翡翠两人跟啄木鸟似的猛点头,巴不得单夫人立刻甩出一句:此事就这么算了。 “不过,”显然老天爷没听到主仆二人的祷告,单夫人语音一转,万分和蔼的道,“元宝你别担心,待我立刻回去给你爹商量下,让他以后出差都注意着点,有合适的就给你们做个介绍,我们两老啊,亲自给你找个好夫婿。” 纳尼?! “娘,不要啊!”单小五大惊失色。 “嗯?!”单夫人一个眼刀横过来,某女立刻没志气的放低了声音,赖上去做撒娇状,“娘,女儿只想陪着你跟爹,女儿不要那么快嫁人啦,娘~~” “没得商量,我跟你爹才不用你这个惹祸精陪,”单夫人淡定的伸手将单小五的脑袋推开,“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在外头可要注意着点形象,别老是冒冒失失的没个女孩子家模样。” “……娘!” 目送行动派的单夫人在琥珀的搀扶下离开,倍感悲摧的单小五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不吐不快——她家娘亲不会是昨天刚发现她不是她亲生的,觉得以前疼错了人,所以这会儿才刻意赶过来虐她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没骨头似的趴在栏杆上,两只脚无意识的前后晃荡着,单小五双眼无神的盯着湖面,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沮丧。 “小姐别担心,夫人没那么快找到人选的,”翡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倒是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小姐该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有什么好庆祝的,”单小五依旧无精打采的,伸手去拽靠近凉亭的那朵半开的荷花,“好在今天有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我娘。” 自从知道自己肯定逃不了被逼婚的状况之后,单小五便一直暗地里偷偷做着安排,一边以神秘人的身份买通了好几名媒婆,让他们给提供完全不合格的姑爷人选,一边则是培训翡翠认人的能力,为的就是应付今天这种情况,甚至还可以此打消自家爹娘要将她趁早嫁出去的念头。 但就刚才的情况来看,她所做的努力还远远不够——至少不足以让她家娘亲死了那条非得给她安排相亲事宜的心。 “翡翠,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长吁一口气,单小五将额头贴在支撑凉亭的圆柱上,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 “小姐……” 翡翠站在单小五身后,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沉默的举起了扇子,替她遮挡住头顶上的烈日。 “绝对不要……”单小五喃喃的又重复了一遍,杏眸里盛满决绝。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现在,对她而言,爱情就是维系婚姻的存在,如果结婚的两个人彼此没有感情,那就不能算得上是完整的婚姻。 她是个对爱情跟婚姻非常执着的人,一辈子就只要一个对的人。如果非得逼她选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相处一辈子,那她宁愿孤身一人浪迹天涯——别以为她会发狠说什么落发为尼青灯常伴,那无疑是最傻X的办法,她才不会那么做。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戏谑的嗓音从身后突兀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让凉亭内的主仆二人同时吓出一身白毛汗。 正文 第三十章 不可思议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3571 “二少爷!” “二哥!” 单小五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站在她前面的翡翠一个躲闪不及,手里的团扇瞬间被撞飞,一头扎进了水里,想捞都捞不及。 “别那么激动。”单宝乾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提着单小五的后衣领,免了她摔个脸朝地的杯具。 扶着他的手臂站好,单小五两边眼角都在抽搐,“你怎么会在这里?” 单宝乾淡定的无视了单小五愤怒的X光波,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越过她在石桌旁落座,伸手拈起石桌上的茶点端详了下,然后挑挑眉,咬了一口。 “这里也是我家。”很正当很充分的理由。 单小五差点被一口气提不起来被噎死,冲上去一把揪住单宝乾的衣襟咆哮,“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都说了让你别激动了,”单宝乾淡定的用两只手指夹开单小五的爪子,低头瞅了瞅皱巴巴的衣襟,眉尾一挑,继而伸出修长的手掌,向上摊开,“十两银子。” “什么?!”单小五错愕。 单宝乾示意的低头点了点自己的衣襟,“损失费,这是为兄最喜欢的衣服。” “……喂!”这个眼里只有钱的二货!狠狠在他手掌心拍了下,单小五气结。 单恭跟单喜呢?怎么这次没来通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啊啊! “不用看了,我是从正门进来的,”单宝乾笑看单小五左右张望,很是悠闲的挥手吩咐翡翠去泡多一壶茶,“恭喜他们两个,大哥已经喊回去了。” “……” 单小五咬着嘴唇,气鼓鼓的在他对面坐下,单宝乾慢悠悠的吃着午后茶点,也不开口。 过了一会儿…… “你……刚说要帮我一把?怎么办?” “消气了?!”单宝乾挑挑眉。 单小五垂下头,“本来就没生气。” 单宝乾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向上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你没生气,就是激动了。” “二哥……”单小五斜他一眼,单宝乾立刻举高双手作投降状,“好好,我不说,不说。” 微风拂面,空气中漂荡着淡淡的荷香,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让人有种想要放空自己的欲望。 “哥……”两只手交叉叠在桌面上,单小五将侧脸枕上去,望着满池摇曳生姿的荷花发呆,“你说,我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丈夫好呢?” 单宝乾摩挲着下巴,眉心微微聚拢像是在思考,“找你自己喜欢的不就行了。” “可是我找不到。”单小五将脑袋扭过去,扁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没感觉啊。” “那好说,”单宝乾突然贼贼一笑,再次将大掌摊开送到单小五面前,“把上次老爹送给你的珊瑚血龙佩跟东海夜明珠交出来,为兄就帮你找个你喜欢的人。” 单小五嘴角抽搐,猛的坐直身体抽手去拍他,结果却让单宝乾快一步溜了,最终只能落到桌面上,硬生生把整只手掌拍的跟酱猪脚一样红肿。 “我是你亲妹诶,你就不能帮个忙么?这个时候还想着剥削。”咬牙切齿的瞪了为长不尊的自家二哥一眼,单小五急乎乎的举着爪子,心疼的朝上面呵着气企图减轻痛楚。 “还有,什么叫做找个我喜欢的人?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喜欢哪一种?” “那你喜欢哪一种?” 顺着她的话尾,单宝乾问道,单手撑着下巴,一边则是很感兴趣的拿手指去拨弄单小五发上的珊瑚珠花。 单小五懒懒的趴着,也不反抗,就这么放任他将自己的头发弄的跟鸡窝一样乱蓬蓬,“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看感觉吧。” “哦?什么样的感觉?” 自小就顶着一副好皮相,再加上家世显赫,无论去到哪里,总是有一堆女人抢着献殷勤。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眼里除了单家人跟银子之外,其他都看不进去的单宝乾也没觉得有哪个姑娘曾给过他特殊的感觉,更别说想把人家娶回家过一辈子了,对他来说,有那个功夫追女人娶老婆,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赚钱——反正传宗接代的任务,有他大哥就好。 “就是,就是……,”皱着眉苦苦思索,单小五比划着手脚,想着要怎么把内心的感觉给具体化,“就是那种,当你一看到他就很想要嫁给他,并且很想一直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啊。” 单宝乾无意识的拨弄着金算盘,蹙着两道好看的眉,努力的想象着单小五说的感觉。 凉亭里,两兄妹一坐一趴,都是一脸的苦逼像。 恰巧翡翠提了茶水回来,见两人正思考,也就没去打扰,将吃剩的点心撤掉,换上新的,然后再为兄妹两各自倒了一杯清茶。 “二哥?” 被点心的甜香勾引,率先回过神来的单小五伸手在单宝乾眼底挥了挥,后者慢悠悠的抬起头,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单小五,直把她看的莫名其妙,然后才粲然一笑,说了句更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出去找。” “……” 单小五跟翡翠同时摆出求知的模样,瞪圆了眼珠子看他。 “我是说,”淡定的端起桌面上的茶盅,动作优雅的掀开茶盖吹了吹,随即轻啜了一口,单宝乾继续道,“既然娘给你看的人你都不喜欢,想必你也有自己的想法跟标准,谁也帮不了你做主。既然这样,倒不如,你自个儿出去找一个。” “我记得曾听你说过,你在那个‘秘密基地’里有个很要好很喜欢的青梅竹马,”噙着笑悠悠的看着依旧一脸雾煞煞的单小五,他再补上一句,“如果喜欢,可以先处着看看。” 自个找……青梅竹马……先处着看看???!!! 待单小五好不容易将脑子里接收到的信息全部拼装完毕,立刻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坑爹呢!她家二哥这是在怂恿她逃家浪迹天涯追寻真爱? “二哥,你刚进来的时候脑袋让门板夹了吗?”单小五说着,便要伸手去扳他的脑袋查看,被单宝乾没好气的拍开了。 “要不就是看春X图看的激动了……那啥,精|虫上脑影响思考?”不然怎么尽说胡话呢。 单宝乾是个正常男人,赚钱的闲暇之余也会去怡红院逛逛,喝喝花酒听听小曲什么的,所以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春X图,这会儿听单小五越说越离谱,便忍不住的眼角抽搐,抬手快速的在她头顶上撒了个爆栗,将她砸的嗷嗷叫,“女孩子家矜持点,瞎说什么呢。” 虽然……额咳咳,他的确是看过不少,但是这种时候,身为一名有威严的兄长,怎么可以当场承认? “哥,你这是谋杀亲妹!”单小五抱着脑袋控诉。 “那是你活该。”论起耍无赖装淡定,单宝乾绝对比单小五老到。 “喂,哥,”抱怨完了,单小五拿手肘撞了下单宝乾的胳膊,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说真的,你真的支持我亲自外出找人?” 因为单金霖少年老成,从小就跟着单老爹四处跑学着怎么打理家业,在家的时间很少。反倒是单宝乾因个人兴趣问题比较不常出门,单小五跟着他混的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就比跟单金霖在一起的时候要深,私底下只有两人的时候,单小五干脆连二哥都不叫了,直接就喊哥,单宝乾也很喜闻乐见她这么粘自己,这么亲昵的称呼当然不会反对。 “应该说,不止是我支持,爹跟大哥也是赞同的。”单宝乾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瓜,难得正经了起来。 “你是说,爹跟大哥,他们也赞成让我出门?”她耳朵没问题吧?难道是幻听了? “没错。” “不阻拦?” “绝不阻拦。”单宝乾信誓旦旦。 “不是开玩笑?” “你觉得二哥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单小五还有点晕乎乎的,明明平常要出个门都得过五关斩六将,结果现在居然二哥居然跟她说爹跟大哥都不阻拦她了,反而大力鼓励她离家出走……他们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如果不是他们没睡醒,那就是自己还没睡醒。 想着想着,单小五默默的伸手去掐自己的脸,想要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尚在睡梦中。 单宝乾见了,趁着她没注意,狞笑着更用力的在她另外一边脸颊也掐了一把,痛的单小五哇啦哇啦大叫。 “怎么样?信了吧?” “的确是会痛……真没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比如我真的跑出去,然后不到一秒就被大哥抓回来继续关佛堂抄佛经之类的……”斜睨了单宝乾一眼,单小五一脸的怀疑,“该不会是你又想借机从我这边拿抄佛经的钱吧?” 嗯,想想还真有可能,关键是她家二哥真的是前科太多了,记录不良啊。 “你以为我多想赚你那点小钱?”单宝乾眼角抽搐,举手想再单小五头上再砸一下,结果却被她有所防备的逃开了。 “是你说的,一个铜板都不能放过,你每次都拿我好几百两还叫小钱!”单小五很想在他胳膊上咬一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悻悻的收回手,单宝乾哼哧了一声,“懒得跟你说,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爹跟大哥。” “我信我信。”见单宝乾扳着俊脸起身要走,生平最怕得罪人的单小五立刻妥协了,“二哥说的话,我都信。” 讨好的将单宝乾拉了回去,单小五狗腿的碘着笑脸开始端茶送水捏肩捶背,将先前对付单夫人那套也原封不动的拿出来照搬到单宝乾身上——嘿嘿,反正效果都一样么,不用白不用。 单宝乾接过茶,没好气的在单小五凑过来的圆脸上掐了一把,“小狗腿。” 也不知道这次让她出去到底是福是祸。 单宝乾轻叹一声,合上杯盖,目光投向湖中怒放的青莲。 希望老天爷开眼,让他们单家能逃过这一劫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书房探错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3632 虽然嘴巴上说着相信单宝乾,但单小五在稍晚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溜到了单老爷书房外,准备亲自去问问她家老爹,验证下到底消息是不是真的,也免得自己空欢喜一场。 扒在书房窗口看了看,没看到有什么人在,想是单老爷这时候还在用晚饭,单小五也不急,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嘿嘿一笑,推开窗户爬了进去,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习惯性的躲到书桌下方,打算待会给单老爷一个大惊喜。 天渐渐黑了下来,单老爷还没来,躲在桌子底下的单小五连打了好个呵欠,因为光线越来越暗,想看书已经不可能,于是便合上了书页,准备爬到外面等,原本想要恶作剧的心情已经飘到了不知道几重天外。 “真不知道老爹到底在搞什么……”单小五嘟囔着将书随手一抛,双手环胸盘着腿弯着腰将脑袋探出去。 奇怪了,往常这个时候,她家老爹都早就已经到书房来看账本了,怎么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却还没看到人? 正想掀开桌布到外头去,耳边却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伴着灯笼模糊的光线可以看到映在门上的两个身影,然后是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单小五吓了一跳,连忙把桌布放了回去,重新蹲好,大气不敢喘一声,突然之间做贼心虚的感觉非常强烈。 其中一人朝着书桌走来,单小五只听到轻轻的摩擦声,接着房内便亮了起来,很明显刚刚那人是把油灯点亮了。 “老爷,我先下去了。”熄灭了火折子,单福退开到一边,朝单老爷说到。 “下去吧。”单老爷的声音跟着响起,居然不是单小五所熟悉的为老不尊调调,显得少见的严肃,“看着门口,切勿让任何人进来,特别是小姐,知道吗?” 小姐? 单小五怔了下,她爹嘴里说的小姐……该不会指的就是她吧? 好像单府也就她这么一个小姐了。 “是,小的知道。”单福鞠了个躬,退出了门外,顺便带上门板。 单小五甚至听到单老爷亲自将门闩卡上的声音,这下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家老爹防她防的那么紧? 这可有趣了。 偷偷的掀起桌布的一脚,却正好看到单老爷走过来拿了煤油灯,然后走到左侧的书架前,将最下层的花瓶拿开,跟着蹲了下去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书架便向着两边移开,露出后面的石墙,单小五惊奇的瞪大了双眼,原来这房里真有机关,而且还藏的那么深,怪不得她小时候探秘总是无功而返。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人监视着,单老爷走到石墙面前,伸手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石块上按了一下,那面墙便迅速的从中央开启,裂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黝黑通道。 单老爷又小心的回过头来左右瞧了瞧,这才放心的持了煤油灯走进通道中。而在他进去之后,那石墙上的缝隙也随之合拢,就连书架也慢慢的重新并列在一起。 没有了煤油灯,书房内随即暗了下来。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单小五随即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因为单福还在外头守着,她不敢用火折子,怕招来怀疑,于是只能半摸索着往书架旁边走过去。 “正点,发达了发达了。”念念叨叨的摸到书架边,到了单老爷刚刚蹲着的地方,单小五单膝跪在地上,从袖子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放在一边照明,然后伸手将花瓶拿开,露出下面平整光滑的木板,显然没有半点机关的痕迹。 若是在平时,单小五肯定会立刻放弃的离开,但刚刚亲眼见证了单老爷打开书架的举动,这会儿她是绝对不相信这花瓶底下没有半点古怪。 伸手在木板上摸了摸,没有半点缝隙,于是单小五将手更往里探了探,终于在靠近墙根的地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类似拉环的东西。 眼睛一亮,单小五伸出一根手指抠住那个拉环,使劲的往上拽了拽。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书架震动了下,随即如刚才所见一般缓缓往两边分开。 在心里哈哈大笑三声,单小五一脸自豪得瑟的拿起夜明珠来到那面石墙前,学着单老爷的样子,用手指在那凸起的石块上点了下,那石墙上果然出现了先前单老爷打开的通道。 没想到老爹居然还有这么个秘密基地,啧啧,居然还藏着掖着不给她看,太不厚道了。 “还不让我进呢,哼哼,我看这会儿谁还拦得住我~~” 得瑟的在心里欢呼一声,单小五高举夜明珠,小心翼翼的踏进了通道里。 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老爹的私人宝库,要真是的话,那下次她没钱的时候就不用发愁了。 石门在单小五进去之后随即轰隆一声合上,某女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小小的给惊了一下。 通道里很黑,虽然是夏天,但里头并不闷热,反倒是若有似无的凉风围绕在周身,让满身暑气一下子消去不少。 将夜明珠举到前面,就着冷光,勉勉强强能看清前面是一道倾斜向下的阶梯。 小心翼翼的靠着墙壁一步一台阶的往下,走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眼前豁然开朗,有橘黄色的火光出现在阶梯尽头,仔细一听,似乎还能听到细碎的说话声,好像大半夜老鼠出来偷东西时的窃窃私语。 将夜明珠收回袋子里,单小五放慢了脚步,悄悄的靠了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不满足的想要追寻……下落,妄图用……解决纷争,可是婉儿她已经……唉,……在别人的地盘上,若是……有意栽……,想必会很难……,大哥,如果是你在,你会怎么办……?” 单老爷的声音随着烛火一明一灭断断续续,因为单小五来的慢了,所以只能勉强听到一点,想拼凑个意思都无从拼凑起。 看样子爹是在跟人说话,虽然更像是自言自语。 咬着嘴唇想了下,单小五伸手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将头探了出去。 入目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大约有他们家大厅的一半大小,没有单小五想象中的满屋子金银珠宝,反倒是里面的墙上装饰着几颗夜明珠,而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长长的供桌,上面摆了四个灵位,一大三小,灵位前的香炉里还插着十多柱轻香,袅袅白烟升腾而起,将整间石室都笼罩在一片檀香中。 单老爷就站在供桌前,借着他弯腰跪拜的时候,单小五眯了眯双眼,因为光线不是太亮,再加上她离的远,所以只能勉强看清中间最大那个灵位上面似乎写着几个大字:长兄厉方渊之灵位。 “厉方渊?”单小五小声的嘀咕道,“怎么从没听爹提到过……他到底是什么人?” 听老爹朝灵位喊的是大哥,难不成是她大伯?可是毕竟不同姓啊,该不会是义兄义弟之类的关系吧? 要说是亲兄弟……可是她单家祖宗不都在佛堂里摆着吗?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厉姓大哥又是哪根葱?为什么她家老爹要刻意瞒着她?甚至还将此人的灵位移到密室里来? 着实可疑,可疑,太可疑了。 另外,爹口中的婉儿还是碗儿的,又是什么人?也是上面的其他三个灵位之一吗? 单小五将大半个身体靠在通道外头,努力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另外三个灵位上的名字,却忘记了自己的鼻子对浓烈的檀香过敏,靠的太近的后果就是——目的没达成,反倒是先忍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啊嚏!” “谁!” 单老爷吓了一跳,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一脸戒备的问道,目光落到巴在墙壁上弯着腰擦着鼻涕的单小五身上,立刻整张脸都绿了,“元宝?!” “嗨,爹……”当场被抓了个现行,单小五尴尬的挥了挥爪子,心里则是不停念叨着,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阎罗王孙大圣,什么妖魔鬼怪都好,谁来立刻让她消息吧,阿米豆腐! “你怎么会在这里?!”单老爷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单小五的胳膊严厉的问道,刚才的错愕已经荡然无存。 单小五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的打着哈哈,“是啊是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真是奇怪啊……”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单老爷一改平常对单小五的宠爱纵容,大力的将她推搡了出去,“快离开这里,还有,忘掉这里的一切。” “哦,”单小五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推着走,可是想了一会儿,却还是使劲的扭过身去看供桌上的牌位,“爹,那个厉方渊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大伯吗?” 单老爷猛的震颤了下,随即更加用力的将单小五推出去,“闭嘴,什么都不准再问!给我出去!” “干嘛这么凶……”自打出生起看到的自家老爹都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受尽三千宠爱的单小五何时让单老爷这般严厉的喝斥过?当下也有些懵了。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单老爷怒容满面,举起手来想打单小五,可是终究舍不得打下去,“让你什么都别问你没听到是不是?” “我……”单小五一句话还没说完整, 单老爷已经背过身,伸出一指指着门口,大声喝道,“立刻给我回房去,什么都不准说,不然就等着滚出这个家!” 滚出这个家?!他让她滚出这个家? 单小五瞪大双眼,眼眶开始发红,原来这就是二哥说的,爹也赞成她离开这个家的原因吗? “好,滚就滚!” 咬着牙硬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单小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倔强的踏上楼梯,凭着一股怒气,居然连夜明珠也不用,很快的便走出了通道,离开密室之后便疯一般的朝自己的院子里跑过去。 “唉,”待单小五离开后,密室里又恢复了平静,良久之后,单老爷才仿佛苍老了几岁一般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看着供桌上的灵位,自言自语道,“元宝啊元宝,希望你这莽撞的丫头,有朝一日能懂爹的苦心才好……”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讨厌五个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4070 单府东院,荷风居内 “小姐,”翡翠尖叫着抢下单小五胡乱塞到包裹里的衣服,整个人摊开压在上头,“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今儿个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用完晚膳不久,一回来就开箱子打包东西,还带了好大一叠银票跟首饰,这是要逃难呢? “离家出走!”单小五黑着脸,恼怒的去拉翡翠的后衣领,“走开,别挡着我。” 翡翠紧紧的抱着桌面,努力的不让自己被掀开,“小姐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 单小五憋着一肚子火,又扯不动翡翠,干脆便甩开了她,重重的坐到床上,转身抱着被子狠捶了几下,发泄似的抱着脑袋嚎叫。 “啊!!!” “小姐。”翡翠满脸黑线的看着自家主子发疯,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翡翠,你给我让开,我今天一定要离开这里!” 单小五气爆了,生平头一回让人用滚字对待,而且那个人居然还是一向宠她如掌上明珠的自家老爹,无论如何,她现在接受不了。 反正他不想看到她,那她就走给他看,看到底谁狠的过谁! “小姐你先冷静下,”捡起掉在地上的几支金钗放好,又示意其他丫鬟先下去,翡翠倒了杯水凑到单小五身边递给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跟翡翠说说吗?” “……没什么事。”单小五瘪了瘪嘴,接过杯子狠灌了一口,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说出原因。 “没什么事你能发这么大火?”翡翠还没来得接过话,那边门口已经传来了单宝乾的声音。 “二少爷。”翡翠起身朝他福了福身子。 “先下去吧,”单宝乾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离开,“待会再帮你家小姐送碗酸梅汤上来,晚上凉,别加太多冰。” “是,二少爷。”翡翠点了下头,听话的退出了房子,顺便很有眼力界的将门板合上。 “怎么了?”单宝乾坐到单小五身边,笑眯眯的去捏她气鼓鼓的脸,“还生气呢?” “到底什么事那么大火?” 单小五扭过头去揪着他的袖子,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活像被抛弃了的小狗,“二哥,爹让我滚。” “哦?!”单宝乾眉尾轻挑,好整似暇的双手环胸道,“你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哥,”单小五郁闷的白了他一眼,“别糗我了,你知道我有几斤几两重。” “就是知道你有多重,才不得不怀疑。”单宝乾笑眯眯的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总之,就像你说的,反正你们都赞成我离开,那我就离开好了。”单小五垂头丧气了一会儿,从床沿上站起来重新收拾乱糟糟的衣服。 跟单宝乾和颜悦色的聊了两句,再加上刚刚回来也乒呤乓啷的摔了好些衣服,总算觉得解气了的单小五其实也没那么冲动了,就是那股子邪火还是憋在心口,燥郁的很,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无理取闹,但是暂时没办法停下,不发泄出来她会活生生闷死的。 单宝乾懒洋洋的靠着床柱,看单小五来来回回的将要用到的东西倒进一个大包袱里,然后将其拉起,随便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趁着她抬起头的时候把握机会朝她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单小五放下包袱神情疑惑的走了过去,“干嘛?” “拿着。”单宝乾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塞到她手里,“还是以前那个治头痛的药,记得每隔半个月就要吃一颗。” “你要离开二哥我不拦着你,不过你自小就有着头痛的病,药还是带着点好。” “二哥……”单小五瞬间红了眼眶,虽然单宝乾是经常讹诈欺压她没错,可是必要时候,他还是会站在她身边默默支持她的,这点必须得感动。 “不要老是苦着一张脸,笑一个。”单宝乾伸手捏住她两颊的肉往左右两边扯,让单小五做出一个滑稽的笑脸。 单小五咧了咧白牙,拍开单宝乾的手,略显低落的垂着头绞着手指,“二哥,你真的也想要我离开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往外跑?”单宝挑起一边剑眉,“怎么?如今给你机会你倒不想要了?” “想啊,”单小五重重的点了下头,可是随即又一副沮丧到家的模样,“但是偷跑出去跟被人赶是两码事,感觉很不同嘛。” 单宝乾摇头失笑,原来这丫头是在计较这事儿。 伸手摸了摸单小五头顶,他道,“别想太多,大概爹只是一时气愤,过会儿他就该舍不得你了。” “哼,我才不要他舍不得。” 单小五一想起在密室的时候单老爹那句‘滚出这个家’,脸色立刻又黑了起来。那模样分明就是还在赌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单宝乾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眯着那对漂亮的凤眸倍感兴趣的问。 单小五冷哼一声,走到桌边将那个大包袱背到肩上,下巴一昂,高声道,“我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她要出去浪迹天涯闯荡江湖游览全世界当最自由的吉普赛女郎! “你要真舍得不回来才是天下红雨了。” 单宝乾毫不客气的吐槽,他这个妹妹打小就人小鬼大,三天两头的往外跑,要不是稍微年长的时候放心不下她跟踪过,还真不知道她居然去当了土匪的勾当——虽然担心她会出事,但秉着想看看单小五到底会玩出多大个动静来的目的,单宝乾也就没跟单家其他人交代了,免得爹娘更担心。 本来她在那边混的风生水起的,就如她所说,若果她真要离家出走的话,也未必就真的需要回家,但看她如此好动,却还是乖乖的每年在家里关着大半时间就知道,她还是留恋这个家的。 “我这不是说着玩么……”当场被揭穿老底,单小五悻悻的摸了摸鼻尖,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你啊。”单宝乾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二哥我问你件事。”放下包袱,单小五几个蹦跳站到单宝乾面前,示意他蹲低身体,一脸神秘的的在他耳边问道,“二哥,你知不知道爹书房里有个密室?” “真有其事?”明明语气就很平静,显然是早就知道密室的事情,但单宝乾还是很配合的装出了一副讶异的表情来。 “当然是真的,”单小五用力的点了下头,“那里面还有个很长的台阶,黑不隆冬的。” 虽然单老爹说过让她忘了密室里的一切不准说出去,可是对象是她亲哥,说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单小五想着,于是更是压低了声音道,“而且那密室里还有几个灵位呢,其中有一个叫厉方……” 听到这里,单宝乾倏地一眯眼,伸手快如闪电的将单小五的嘴巴捂住,“元宝妹,你是不是该睡了?” “你让我说完……”单小五掰下他的手,兴致不减的道,“我跟你说,那个密……” “你要是现在不去睡,明早起不来,让娘看到,估计就走不了。”单宝乾威胁她。 “啊,对哦。”单小五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要说如果单小五离家,最放心不下的是谁?那当属单夫人无疑。虽然单小五皮是皮了点,而且也颇为精明,但毕竟还是个女孩家,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行走,万一要是遇到个危险可怎么办?若是男儿身也就罢了,遇到土匪恶霸什么的,顶多钱财被抢,人还是有很大几率安然无恙的。但一个女孩家要是被人见色起意毁了名节,那可是一辈子就这么没了的啊。 所以,如果让单夫人知道她又要离家出走,怕不得又立刻上门口拦着来个孟姜女哭倒长城,到时候她就算插上翅膀都飞不出去了。 “待会让翡翠帮你收拾收拾,明早二哥带你出去。” 单宝乾瞥了一眼桌上那个鼓的乱七八糟的包袱,不仅有颜色不同的衣服布料从里头跑了出来,更有甚至,好几根发簪都把包袱给戳破了,正露出寒气森森的尖端。 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随便乱塞的,完全没有半点贤惠女子该有的模样。 单小五完全不在意自家二哥鄙视的目光,大喇喇的走过去将包袱丢回箱子里,耸耸肩随意的道,“没事,不用收拾,明早套多个布包就好了。” “……”身为女人能懒成这样的,估计全天下也就他家小妹一个了。 单宝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同情起自己的未来妹夫了。 “明早好好待着别乱跑,等二哥找几个人护送你。”单宝乾拍拍她的肩膀道,“路上若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单小五无所谓的摆摆手打算拒绝,“不用啦,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出去,也没见有多危险。” 她不喜欢身边跟着一大堆人,看着累赘,而且万一打不过人家想逃跑的时候还跑不快。 “不要胡闹。”单宝乾难得板起脸。 “我才没有胡闹。”单小五挺直腰背不服输的跟他对视,显然是跟他杠上了。 兄妹两面对面死瞪着对方僵持着,谁也不肯先退让,空气里尽是噼里啪啦的交流电。 “……算了。”半晌之后还是单宝乾先举白旗投降,“不带其他人可以,但是最起码要带上翡翠,生活上也有个照应。” “翡翠啊……”单小五挠了挠下巴,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可是黑子只能带一个人,翡翠去了要怎么办?难道一路走过去?” 单宝乾瞟了她一眼,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马车!” “你出钱买?” “……你做梦。” “……小气鬼喝凉水。”单小五扒拉着眼皮做了个鬼脸,直看的单宝乾眼角猛抽,这死丫头。 兄妹两又抬了一会儿竹杠,单宝乾瞧了瞧窗外的圆月,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也就准备起身回自己院里去。 临走到门边,他却又折了回去,伸手揉揉单小五的头顶,俯身在她耳边细声叮嘱道,“关于爹书房那间密室,千万不要跟别的人提起,就算是娘也不行,知道吗?” “了解!” 单小五点了点头,这点她还是懂的,家丑不可外扬就是这么个道理,自家的秘密当然也只有自家人才能知道,外人?请有多远死多远。 “我发誓一定会守口如瓶!”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单小五表情相当严肃,“坚决不让外人有机会知道我们单家的秘密。” “很好。”单宝乾满意的点点头。 “酸梅汤来了,”正在两人说着话的当口,翡翠人已到了门外,得了单小五的允许便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解暑消食的酸梅汤。 “小姐,二少爷,你们在谈论什么呢?”见两兄妹勾肩搭背的同一副笑眯眯嘴脸,翡翠将酸梅汤放下,便忍不住好奇的问出了声,“小姐你现在不走了吧?” “不了,”单小五摆摆手,狡诈的目光落在单宝乾身上,嘿嘿一笑,“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是何时让二哥给我们买辆代步的马车。” “呃?!”翡翠头顶上冒出好几个问号,明晃晃的。 单小五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心情已经变好许多。 当然,相反的,某人的二哥脸色就不太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想让他往外掏钱?别做梦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三人行是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3827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单小五便让翡翠从床上挖起来了。 单宝乾来找她的时候她正眯着眼睛坐在桌边,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无意识的往嘴里塞包子馒头,翡翠则是在她身后帮她梳着头打点行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胡乱吃过早餐,趁着单夫人去佛堂念经的时候,兄妹两带着翡翠偷偷摸摸的出了门,坐上了一辆简陋的马车,扬长而去。 而此刻,在单府最高的藏书阁楼上,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立在窗边,借着依稀的光亮目送三人马不停蹄的出了城门,朝远方飞奔驰骋。 “我想,只要老爹你不开口,元宝妹会主动回来的几率肯定低于零。”单金霖背着手卓然而立,望着远方逐渐暗淡下去的启明星,刷的一声抖开纸扇悠闲的扇着风。 相比较起单金霖的闲暇,一边单老爷则是哭丧着脸,心情阴郁到就差没到菜市场泪奔一圈,“都是你个兔崽子,出的什么馊主意,还说要将计就计把元宝送出去,刻意让为父说那么重的话刺激她,这……这下元宝她肯定恨死为父了。” “此言差矣,”单金霖摊手耸肩,做出一副何其无辜的模样,“爹,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我只是让您老人家稍微让元宝妹‘不高兴’待在家里就行,可没要你跟她说什么‘滚出这个家’之类的话。”——那纯粹是他家老爹的自由发挥,跟他无关。 单老爷狠瞪了大儿子一眼,望着那越来越小的影子,突然眼眶就红了,“元宝,我的乖元宝……” “好了爹,”单金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噙着笑安慰道,“现在只是让元宝妹出去避避风头而已,等事情过去了,她还是会回来的。” “可是我,可是我担心她在路上……”单老爷哽咽道,“要是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测……” 单金霖嘴角抽搐,每次单小五往外跑,他家老爹总会来上这么一句,他不腻他都听烦了。 “有二弟跟着她,能出什么事?” 何况他也一早就拜托某位好友跟沿路的官府驿站打过招呼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提供帮助,这点毋庸置疑。 “……那为父就放心了。”单老爹擦擦眼泪,果断的被大儿子一席话治愈了。 “对了,爹。”正转身要离开,但单金霖却又临时转过身来,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既然元宝妹都已经走了,那么接下来,娘那边就麻烦您老人家去搞定了。” 单老爷一愣,下意识的便问出口,“搞定什么?” “把娘也送到大佛寺去礼佛一年,为我们单家祈福啊。”单金霖狡诈的眨眨眼,“前些日子我们不都计划好了吗?” “那个人派出的使节团应该也快到炎州了,所以尽快将娘安排好,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爹你当时可是第一个点头同意将娘送走的。” “耶?!”单老爷傻眼,他当时说过这话了吗? “还有,根据这府里流言的传播速度,我估计很快,娘就会知道是爹你‘赶走’了元宝妹,到时候还得有劳爹你多费心去解释解释了。” “……能不能不要解释?”想起家中还有一尊得万万罪不起的太座大人要应付,单老爹顿时萎了。 明明是他们父子三人一起做出的决定,为什么最后黑锅却都要他一个人去背? “当然可以,”单宝乾笑的两眼微眯,笑的尤其险恶,“但是爹,你确定真的要让娘恨你一辈子?” “……” “爹,努力吧!孩儿精神上支持你。”狡诈如狐狸的单金霖这会儿可是将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心知自家老爹肯定不会不听话,于是便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了两句,随即潇洒的转身走人。 剩下单老爹在阁楼里哭的稀里哗啦的,瞧瞧他这生的都是些什么样的恶魔啊!让他去跟夫人解释,还要把她哄去大佛寺,这不分明是把他这个当爹的往火坑里推呢! “孽子,孽子啊!” 有了单金霖的威胁惊异,于是当天晚上,当找不到单小五又听到各种风声的单夫人怒气冲冲的来找单老爹理论的时候,单老爹想了想,在被罚跪算盘跟全家死光光之间权衡了下,最后终于内牛满面的狠下心把自己关在书房什么人也不见,任单夫人把书房门给擂破了都不出声。 既不出现也不解释,此举果然更加激怒了单夫人,就在单夫人一边痛骂单老爹个死没良心的,一边拍门嚎啕大哭准备发大水将整个单府冲垮的时候,早就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的单府大少爷单金霖挑准了时机,犹如天兵神将般锵锵锵出现了——于是在他一番好言哄劝之后,单夫人终于红着眼眶,抽噎着点头答应了大儿子的提议,决定去大佛寺吃斋一段时间,既是为单家跟单小五祈福保平安,也是为了冷落单老爹,让他尝尝得罪她的厉害。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继单小五之后,单夫人也被巧计送出了门,至于得罪了太座大人的单老爷? 可怜的他生生的被罚睡了三天的书房,差点没把一身老骨头给整断不说,之后更是长达半年多的凄风苦雨孤枕难眠——每每想到这里,单老爷总是会忒忧桑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的横梁,让老泪逆流成河的同时在心里第六千七百八十八次诅咒自己那两个不孝儿子,这才是真正的坑爹啊! “小姐,小姐你看那个,那个,开紫色花的,好漂亮。” 紧紧的巴着单小五的胳膊,翡翠指着池塘里长满水浮莲的池塘,因为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她特别兴奋,一路上不停的问这问那,看到不少没见过的东西总要大惊小怪那么一回。 单小五兴致缺缺的瞄了一眼,没答话。 自打马车出了城门,她就好似被什么困扰着似的一直皱着眉头,话也比平时少了很多。 单宝乾在旁边将她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只不过单小五|不问,他也就懒得说,只是微微翘着嘴角,靠在车厢里慵懒的闭目养神。 雇来的车夫在外头哼着听不懂的曲子,太阳逐渐升高,天气越来越热,翡翠的兴致也就慢慢减了下来,不再看到点东西就尖叫。 一行人吃过午饭后就又继续赶路,翡翠独自坐在车厢右边眯着眼昏昏欲睡,单小五则是将脑袋搁在单宝乾肩膀上,闭着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说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外面鬼混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下意识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有哪里怪怪的,梗在心里很不舒服,偏她又怎么都想不明白。 先是那个密室,为什么爹他一定要特别瞒着她呢?难道是因为里面的人跟她有什么特殊关系?如果那天她没听错,她家老爹的确是对着那个最大的灵位喊大哥来着,但是姓厉……是义兄? 或者……她们单家,本来就不姓单? 不然为何要单独在密室里设一个灵堂供奉外人?该不会是,那四个灵位所供奉的,都是些不容于世的人吧?按小言定律,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咬着下唇,单小五抬手敲了敲额头,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她从来就不是会喜欢想太多的人,只想在这辈子当好米虫吃遍天下,只要别人别踩到她的底线,一切好说。 虽然平时有些小聪明,但若真要说阴谋论什么的,她却是完全的没有概念,这会儿自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家老爹跟那个厉方渊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他跟大哥二哥,对自己此次离家出走所持的态度也很奇怪。 二哥跟她在一起也就算了,可今儿个明明都有不少人看到她大摇大摆的出了家门,她就不信没人通知,但爹跟大哥居然没来阻拦,就连露个面也不曾,这两个往常巴不得将她锁着链子拴在裤腰带上的人都好像一副巴不得她赶快消失的模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当靠垫半个多小时,单小五有什么小动作单宝乾全都知道,这会儿见她拼命的砸着自己的脑袋,不由得眉尾一挑,颇为无奈的伸手将她自虐的手拿开,“本来就笨,再敲下去脑袋就真不能用了。” 单小五懒得理会他的坏心的调侃,只是抬眼无精打采的斜睨着他,“二哥,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回去?” 单宝乾侧脸跟她对视半晌,蓦地咧出一排白牙,“为兄不是说过了,要安全护送你到那边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 “昨晚说的。”单宝乾面不改色的继续扯着谎忽悠单小五,“当时你说你要睡了,估计是没听清楚。” 单小五伸手扒拉着头发,两道柳眉紧紧的蹙起——真的有吗?为什么她完全没印象? 不过也算了,让单宝乾跟着不是完全没好处——起码不用担心没钱花,有她家二哥在,就算身无分文都能顺利滋润的活大半辈子,更别说只是区区两三天的路程了。 “随便啦,不过路上的花费你负责就行。”将头挪了挪,在单宝乾肩膀上选了个更为舒服的位置,单小五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顺带抛出个单宝乾绝对不会答应的要求。 “可以。”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单宝乾倒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大方干脆的让人忍不住想怀疑他是不是出门的时候脑袋点地撞傻了。 就在单小五满心担忧的准备伸手去检查下他脑袋上有没有伤口的时候,单宝乾却又笑眯眯的追加了一句,“买马车的钱,跟车夫的工钱,还有路上的所有花销,为兄会全都记在账本上,到时候再慢慢从小妹你的月钱里扣回去就行。” 单小五吐血,她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这货果然还是她家的钱精二哥没错,因为单府的财务生杀大权全掌握在他一人手里,单小五小时候没少被他扣零用钱,这会儿听他这么说,也早就习惯成自然,不痛不痒了,反正她有需要的时候自己会去‘借’,月钱对她而言,根本就不够花,他想扣就让他扣个够吧。 存着这个想法,单小五将脸在单宝乾肩膀上蹭了蹭,嘟囔了几句,这会儿终于困意上涌,有点想睡觉了。 虽说女子及笄之后就得与男子保持距离,但因为自小兄妹三人感情就很好,再加上单小五个性又大大咧咧,这种搂搂抱抱勾肩搭背增进感情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没半点不妥,所以也就犯不着顾忌什么,想抱就抱想背就背。 过了一会儿,本来已经快睡着的单小五突然想起一件事,“二哥,你会武功的吧?” 单宝乾挑高两道剑眉,一脸无辜的迎上她询问的目光,耸肩,摊手,“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吗?” “……” 当她没问。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生病误行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4 本章字数:4889 夏天除了天气热之外,还有一点让人很不爽——那就是经常下大雨,而且一下就是很长一段时间。 单小五一行人原本计划要走的捷径因为发生山体滑坡,淤泥跟碎石堵塞了路面过不去,他们最后只能选择穿过东面的树林,打算过了树林再绕回去。结果谁知马车却在刚进树林不久就出了事故,车轮陷进了一个野猪拱出来的泥潭子里,无论如何扯不出来,单宝乾跟车夫忙活了大半天都没用,最后还是两名路过的樵夫好心借出扁担,由单小五指挥着,几人用杠杆原理才将车轮撬了出来。 在雨中耽搁了大半天,所有人都被雨水淋了个透心凉,就连一向保持翩翩公子形象的单宝乾都扛不住的歪了鹊尾冠,俊脸上贴着树叶,绛紫色外袍更是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万分狼狈。 而更让人倍感焦躁的是,因为马车倾斜到一边,雨水从窗口打进去,马车内原本带着的干粮和衣服这会儿全都吸饱了雨水,明显不能再用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再找不到下榻的地方,那么他们将穿着湿衣服饿着肚子度过这一天。 所幸的是,听说在离这片树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镇,到时候他们可以在那边过夜,采买衣服跟食物。给了两名樵夫各半两银子感谢他们的帮助,单宝乾看了看天色,问过樵夫正确的路线之后,吩咐车夫将车往树林北面架去。 因为车夫对这条路也不是太熟,途中还绕错了两个弯,直到入夜后他们才勉强赶到一个叫凤仙镇的地方,只不过急着赶路,几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湿漉漉的不说,又都是泥浆,若不是及时亮出了银子,势力眼的掌柜差点就将他们当成叫花子给轰出了客栈。 吩咐小二打了热水送到房里,彻底清洗过后,又吃了点热粥,疲惫的几人几乎都是沾床就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单小五有点头昏脑胀的从床上爬起来,解决了生理压力之后便用被子裹住自己,靠在窗边瞧着外头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 跟昨天比起来,雨势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打到窗户上发出响亮的噼啪声,窗户半开着,有风夹着水汽飘了进来,打到脸上,让单小五活生生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瞬间便群起革命。摸了摸额头,单小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感冒发烧了,但现在自己脑袋很晕倒是真的。 “小姐,”翡翠开了门进来,见单小五坐在窗边怔怔的看着外头,略带着点讶异,“今儿个小姐起的真早。” 单小五扭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是有气无力,“睡不着。” 客栈里每间房都备有清水跟洗脸盆,单小五早就自个儿清洗过了,这会儿翡翠端来的是客栈提供的早点跟热茶。 “小姐,用膳了。” “先放着吧。”明明是她最喜欢吃的豆浆跟卷心金玉馒头,但单小五却半点食欲都没有,总觉得嘴里苦苦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该不会昨天淋了雨,真的生病了吧? “对了,我二哥呢?”单小五内心挣扎着到底要不要让翡翠找个大夫来瞧瞧,可是现在自己又只是头晕,能跑能跳的也没啥大问题,也许睡一觉就好了呢?那干嘛浪费那个钱? “二少爷跟阿亮叔出去买干粮了。”翡翠将碗筷摆好,走过来准备扶单小五去吃饭,“小姐,这是二少爷一早吩咐客栈厨房做的,你最喜欢的金玉满头,赶快试试看吧。” 单小五推开翡翠伸过来要搀扶她的手,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摇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小姐,你怎么了?”翡翠担忧的望着她苍白的小脸,连嘴唇也失去了光泽,变的煞白一片,“是不是病了?” 单小五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虽说在黑风寨的时候跟菜头师傅学过几天医术,但是毕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艺不精那是肯定的,此刻头昏脑胀的,她连想给自己把把脉都找不准位置,更别说确认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我……我现在去找二少爷……不不,去找大夫,对大夫。”翡翠一瞬间变的焦急起来,转了一圈就打算奔出去,结果被单小五一把拽住了。 “回来,”单小五托着晕眩的脑门,无奈的收回手道,“人生地不熟的,你知道去哪里找大夫吗?” “何况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翡翠还想辩驳,被单小五一把捂住嘴巴,“行了,别吵,吵的我头都晕了。你先吃东西吧,我去睡一觉。” “那,小姐,大夫……”翡翠说不过她,只能按照她的要求,扶着她回床上躺下,在替她盖好被子。 “都说了不用了,”赶苍蝇似地挥挥手,单小五将被子拉高盖住整个脑袋,“你去吃饭吧,待会叫醒我就行。” 翡翠无奈,只得答应了。轻手轻脚的将早点全端了出去,只留下一壶热茶,以防等下单小五醒来口渴可以润润喉。 谁都没想到,单小五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叫都叫不醒,差点没把翡翠吓坏。 单宝乾见情况不对,立刻让店小二去请了大夫过来。诊断结果,果然是发烧了。 送走大夫,翡翠就随店小二到厨房煎药去了,单宝乾则是留下来照看单小五。 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擦拭掉单小五额头上热出来的汗,单宝乾修长的手掌随即覆了上去,掌心里传来的高温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心。是他大意了,虽然小妹平时活泼捣蛋坚强不输男儿,但终究姑娘家身体娇弱,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怪不得会得风寒症,他早该在到客栈的当天就让人送些姜汤给她驱寒的。 “二哥,”单小五模模糊糊中觉得有冰凉的东西贴在自己额头上,一睁眼就看到单宝乾,“现在几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便要坐起来。 “别乱动,好好躺着。” 单宝乾伸手将她按了回去,取过冰袋放在她额头上继续降温,这法子还是当初他生病的时候单小五告诉他的,用不漏水的牛皮袋装了冰块,直接放额头上,比用湿布巾退烧方便多了。 单小五两只眼珠子一齐往上看,探出手去接住从冰袋里流出来的些许水渍,“我发烧了?”怪不得头会那么晕。 “嗯,”单宝乾专心的提着牛皮袋移位,避免压到她,“大夫说你得好好养两天,过些日子我们再启程。” “哦。”单小五毫无异议,她本就对坐马车不感冒,这会儿头晕脑胀的,自然更不喜欢在上头颠簸,反正他们也不急着赶路,慢慢来正好,一路还能欣赏些别的新奇东西。 “哥,我想洗澡。”天气热,在被子里裹了两天,又流了许多汗,单小五觉得自己已经快馊了,浑身酸臭味,亏得她家二哥还能面不改色的坐在床边,也不怕被熏死。 “不行。”单宝乾很是淡定的拒绝了,“还在发烧洗什么澡,当心加重病情。” “可是我难受。”单小五可怜兮兮的撒着娇,“哥,你就当不知道嘛,让翡翠帮我打水,好不好?” “没得商量。”拒绝的是干脆又利落。 “哥……”拉长了尾音,单小五纯心逼得单宝乾起鸡皮疙瘩。“好好好,”头皮一阵发麻,单宝乾果然受不了的先举白旗投降了,“待会让翡翠打些水给你擦洗身子,至于洗澡,想都不用想。” “谢谢二哥,二哥你最好了。”虽说不能洗澡,但能争取到擦洗下换身衣服也是好的,她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其他的不强求。 “躺好别乱动。”单宝乾将她伸过来要抱他的两只手臂给推了回去,一脸的嫌弃,“臭死了,乖乖躺着。” 单小五举起手臂嗅了嗅,然后便是尴尬的嘿嘿直笑,“所以我说要洗澡嘛……” “下次要有哪里不舒服,不要强忍着,告诉二哥,不然,让翡翠请个大夫过来看看也行,”单宝乾白了她一眼,见她眯着眼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估计你也听不进去,先睡吧,晚点起来喝药。” “好……”单小五也没仔细听单宝乾在说些什么,只是懵懵懂懂的点了下头,整个脑子好似都让蜂拥而来的瞌睡虫占据了,变的迟钝不已。 “睡吧。”确定单小五已经睡着,单宝乾紧蹙的眉心这才稍微松开,收回手,替单小五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门嘎吱一声关上,屋外依旧昏天暗地的下着雨,屋内只燃着一小盏油灯,均匀的呼吸声伴着灯芯偶尔爆裂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安详而宁静。 在单宝乾离开后不久,原本紧锁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道身着黑色劲装的高瘦身影闪了进来,背靠着门板,小心且快速的把门掩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昏睡过去的单小五。 “居然生病了……要是让离那家伙知道,不得立刻蹦过来才怪。” 黑色人影,也就是单小五见过一次面的小胡子男奔雷,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过还好,有我在,单姑娘你肯定会马上好起来的。” 说着,便自信满满的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单小五的额头,再拉过她的手腕切脉。 “哦?已经做过退烧处理了吗?”眼光落到旁边水盆里已经半融化的冰块上,奔雷如书生般秀气的脸上现出略微惊讶的神情,但随即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掀开瓶盖倒了两颗药丸到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将其塞到单小五口中,然后托着她的下巴让她咽了下去。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将单小五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拉高被子,上次被自家主子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会儿奔雷可是连眼睛也不敢往其他地方乱瞟,就怕被某个小气吧啦的男人知道了,会真的将他当场送去给阎王爷当女婿,那多划不来。 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见单小五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奔雷伸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烫了,显然是刚吃下去的药已经开始起了作用。“单姑娘,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然离那家伙肯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奔雷又继续道,“你都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凶残,都说惹熊惹虎不要惹到母老虎,可是我告诉你,我家主子,就是离那家伙,那可是绝对比母老虎更可怕的存在。” “不过呢,他对单姑娘你倒是很特别,”丝毫不在意没有人搭话,奔雷一个人自得其乐说的起劲,“我是不知道你们之前到底是有发生什么故事啦,不过他真的对你很上心,虽然前几天在酒楼里他态度是有那么一点问题,不过呢,认识他那么久,我可以肯定的说,那家伙肯定是对你动心了……” 倍感无聊的碎碎念了一阵子,正打算再探一探单小五额上的热度褪了没,结果却是耳尖的先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奔雷神情一凛,立刻一口将茶水饮尽,杯子扣回桌面上,随即飞身上了房梁,稳稳当当的坐在上面。 才刚躲好,那边翡翠便端着水盆推开了门。“小姐,小姐醒醒。”将水盆放到床边的矮几上,翡翠伸手小力的推着单小五,轻声唤道,“小姐,翡翠已经打了热水过来,赶快起来净身吧。” 净身?奔雷一听,吓的下巴差点都掉了,再一望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水盆,显然翡翠所言不假,他这是绝对的选错时间来了啊,要是让离知道他曾经在单小五净身的时候躲在房梁上……那可就不止是被大卸八块了,估计直接绞成烂泥都有可能。 “小姐?”翡翠等了好一会儿单小五都没回应,于是便建议道,“如果小姐不想起来,那就由翡翠来帮小姐擦洗可好?” 床上的小五咕哝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翡翠就权当她这是默许了,于是便掀了被子,伸手去解单小五的衣服。 躲在横梁上的奔雷见状,忍不住哀嚎一声,赶紧闭上眼睛,心里则是不停地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好在刚才将眼睛别开够快,这会儿要是不小心看到未来夫人一丝半点的肌肤,先不说自家主子肯定会杀了他,就是他自己心里这一关也不好过啊。 耳边听着水声哗啦,趁着翡翠清洗布巾的空档,奔雷计算了下时间跟距离,连忙提气,闭着眼从木床上方飞过,一口气从半敞的窗户跳了出去,高瘦的身影随即湮没在大雨中,逃的狼狈无比。 “奇怪,这大热天的,哪里来那么大的风?” 背对着窗户的翡翠疑惑的拧干了布巾,将被奔雷疾速跑过产生的气流刮乱的头发塞回耳后,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复又重新走回了床边,仔细的替单小五擦拭起来。 至于另外一边,我们可怜的奔雷同志,他因为跑的太快,没注意脚底下的瓦片长满了青苔,于是一个没留意,哗啦一声便将人家房顶给踩破了好大一个洞,而且还刚好就那么巧的掉到人家床上,将一对正在你侬我侬的忙着OOXX的赤~裸男女给压到了床底下,得!人家连尖叫都没发出过半声便华丽丽的被砸晕了。 从一片狼藉里爬出来,奔雷涨红了脸,瞧瞧地上昏迷的一堆男女,欲哭无泪的丢下两锭雪白的银子,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推开窗户,推开窗户跃了出去,继续自己的落跑大计。本来还以为可以耍帅耍威风展示自己身为超级名医的风范,结果没想到的是——这次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银鱼烧豆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4091 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断断续续,时小时大,再加上单小五这病来的也凶,单宝乾干脆就先遣了车夫离开,自己跟翡翠则是留在客栈照顾单小五。 所谓病去如抽丝,在客栈的第二天早上虽然奇迹似的退了烧,但单小五脑袋还是一直昏沉沉的,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继续跟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睡大觉,直到三天过去,能自己起床走路为止。 这天中午,雨势总算转小,之后便是久违的太阳冒出了头,放晴的时候天边的还有亮丽的彩虹高挂。 沉寂了好些天的街市重新热闹起来,客栈里来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单小五总算争取到跟单宝乾一起在楼下用膳,翡翠跟在一旁忙前忙后的布菜。 不见阳光好几天,再加上大病初愈,单小五的脸色还是白惨惨的一片,眼睛下方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显眼的摆着,模样有气无力,乍一看去,简直就跟女鬼没啥分别。 碗里堆满了翡翠夹过来的菜肴,单小五无聊的拿筷子戳着碗底,将烧的烂熟的鸡肉给戳的一团糜烂,垂着眸子兴致缺缺。 单宝乾斜睨了她一眼,放下筷子用手背探了探单小五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怎么?还是没食欲?” “嗯,暂时吃不下。”单小五点了点头,任谁刚喝完一大碗苦的要命的药,都没有心思继续吃下去,她现在只想吃点蜜饯酸梅什么的去掉嘴巴里的苦味——在这边生活条件好,将嘴巴都养刁了,以前宅在家的时候什么都照吃,现在要是饭菜做的半点不如意她就很少入口。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喂,你们听说了吗?”坐在隔壁桌的一名矮个瘦小的中年男子突然压低了声音朝同桌的几人说道,神神秘秘的口气立刻引起了单小五的注意,这是八卦的开端啊! “出什么事了?”其他人一听有话题聊,立刻都伸长脖子凑了过去。 “我跟你们说,今儿个老李,”引起话题的中年男子左右瞧了瞧,一脸八卦的道,“就咱城里倒夜香的那位,在外头林子里发现了好几个还在冒白烟的人呢。” “冒白烟,这怎么说?”坐在中年男子左手边,脸上满是麻子印的青年奇道,“莫不是给烧焦了?” “呔!”中年男子一摆手,“哪里是烧焦啊,听说那些人就那么直挺挺的站那儿,可是整个人却僵的一团糟,连气儿也没出了,一碰,哎,就倒了!” “死人了这是?”其他人立刻惊讶的附和道。 “可不是么,你们道怎样?”中年男子一拍桌面,又是话中又话,勾得单小五一直忍不住将耳朵往那边贴过去。 “怎样?” “早先我那在衙门里当差的表弟说了,那仵作验完尸,一直摇头说邪乎呢。” “怎么个邪乎法?” 中年男子左右瞧了瞧,用手挡着嘴,再次压低了声音,“听说啊,那些人都是给冻死的,血都结冰了呢。” “哎我说豆腐王,你就别吹了你,这么大热的天,人没被烤焦,怎么就可能被冻死,莫不是热昏头了吧?” 其他几人一听这话,立刻哄的一声笑开了。 “去去去,我这可都是说真的,不信你们找个人去衙门里打听打听。”被称做豆腐王的中年男人见其他人不信自己的话,立刻黑了脸,又是灌酒又是拍桌子的。 “得得,相信你了相信你了,继续继续说。”先前开口的麻脸青年站起身当和事老,努力安抚着豆腐王。 “就知道你们这帮兔崽子不信,这可是有根据的!”豆腐王见其他人都一脸期盼的看着他,甚至还有些别的人围了过来,立刻又找回了场子,一脚踩在板凳上,将气势都做了个十成十,“我都听人家说了,这很有可能是那什么逍遥岛的岛主所为,全天底下也就他有那个能力把人给冻住,据说他是练了那至阴至邪的魔功,只消一个眼神,立马,嘿!就能让人冰冻三尺,死的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么厉害!”围观的人立刻全体起哄,听到最后都以为是江湖怪谈。 “那是自然。”豆腐王一副通天晓的模样,好似全天下就他一人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 “夸张。”单小五端着茶,耳朵虽然还翘的老高在听那些人说话,一边却又忍不住哼哧了一声,脸上倒是兴致勃勃。 上次绝情才跟她提起那个逍遥岛主,这会儿莫非他人已经到这边了? 话说那个逍遥岛主叫什么名字来着?单小五拧着眉,吊着双眼努力回想着,她记得那个岛主的名字很好笑……好像是什么归,还是什么离的…… 归……归……归……归不离!对了,是归不离! “没错!”双眼闪闪发亮,单小五猛的一巴掌拍到桌面上,碰的一声将碗筷都震了的跳了起来。 怪不得她总觉得面具男那家伙让她记住的名字那么耳熟,原来……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逍遥岛的岛主,江湖中比武林盟主还要大上那么一号的终极boss!真正的大神级人物啊! “做什么?” 被单小五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原本夹在筷子尖的酒酿豆腐往上蹦了蹦,很是欢快的跳到茶杯里头洗澡去了,单宝乾一双好看的剑眉高高挑起,双眼带着责备望向始作俑者。 无视周围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单小五激动的抓住单宝乾的衣襟,双眼闪闪发亮,“哥,哥,二哥,我见过他,我见过他。” “发什么疯?”单宝乾没好好气的将她的爪子从自己衣襟上扒下来,沉着脸反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给我坐下。” “小姐,你的头发都打到豆腐上了。”虽说也吓了一跳,但是翡翠还是很镇定的将单小五垂到桌面菜盘子里的头发都给捞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手绢给擦干净了。 “谢谢。”单小五抽空扭头朝她笑了笑,一转身又是兴奋不减的抓着单宝乾的衣服,“哥,我真见过他,我认识他的。” 单宝乾再次淡定的将她推开,转头吩咐店小二给自己换过一杯茶,这才蹙着眉一脸无奈的看着单小五,“认识谁?” “就是那个归……” 单小五兴奋的表情突然僵在脸上,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不对啊,刚才听他们说外面好几个人都是让归不离那货弄死的,她是亲眼看到过他让热水结冰的,虽说用冰来杀人是有点荒谬,但在这坑爹的世界,她都能穿越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照他们所说,现在那家伙有可能就是个通缉犯了? 若是现在自己说认识他,那岂不是会惹祸上身?万一这里的官府把他们几个当成共犯抓起来怎么办?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起码她跑习惯了能溜的掉,但坏就坏在,现在她身边可是还跟着二哥跟翡翠,,他们三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正常人,而且离家好些距离,外头没个照应的人,若是都被抓进牢里还有命活么? 这样一想着,单小五随即收起了兴奋的表情,脸色怪异的坐回了自己位置上,假装若无其事的喝起茶来。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单宝乾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千回百转,一直不停的在揣测着单小五的心思和她没说完的话,“你刚说你认识谁?叫归什么?” “没有啊,”心虚的不敢看单宝乾,单小五咧着嘴秀出一排大白牙努力打着哈哈,“二哥你听错了,其实我是说,我认识我们家出去直走那条街,街口卖乌龟的那个人,他当初还给过我一只,只不过我给丢了。” “哦?”虽然单小五说的煞有其事,不过单宝乾又岂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真的是这样?” “当然了,不然还能有什么?”单小五双眼闪烁,低着头躲避单宝乾审视的目光,一边则是猛往嘴里塞东西吃,“唔,这道菜不错,叫什么名字来着?翡翠。” “回小姐话,这道菜,就叫迎龙入府。” 翡翠见单小五喜欢,于是便将从店小二那里打听的资料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听说这道菜是前右侍郎大人接待皇上的时候,府里的厨子特意做出来的,皇上很是喜欢,而且还特准右侍郎在告老还乡之后,将这道菜带了回来,广为宣传。” 继续替单小五勺了一些夹着热汤的豆腐,翡翠接着说道,“这迎龙入府,就是银鱼烧豆腐,取银、腐二字谐音,是为迎、府。而龙字跟入字则又别有奇妙,因为这鱼可全在豆腐里呢。” “在烹煮时先于锅中搁冷水,然后置一豆腐,再将活的银鱼放入锅中。在水烧开时,鱼受不住热,就会纷纷往豆腐里钻。待这些银鱼都钻入豆腐后,将豆腐取出,再加以口蘑,还有鸡汤炖制而成,是以为迎龙入府。” “迎龙入府……恐怕这‘龙’,是指的真龙天子吧?”单小五细细的咀嚼着那夹杂着鲜嫩鱼肉的顺滑豆腐,脸上现出满足的神情来,“好吃。” 翡翠听单小五这么一说,楞了下,立刻喜笑颜开,“果然不愧是小姐,这都让你想出来了,原来‘龙’指的就是皇上啊。” “那是当然。” 臭屁的昂着下巴,单小五在心里奸诈的嘿嘿直笑,要是那个皇帝再残暴不仁一点,右侍郎完全有可能因为这道菜而被判处死罪,这菜名字虽是好,但是做法却很不妙,将代替‘龙’字的银鱼逼进豆腐里,再用热水烧熟,若是心怀不轨的人听了,难保不会参右侍郎个心怀不轨意图暗算当今圣上的谋反罪名。 所以说,给皇帝老二做菜,菜名要起好,做法也要做的妙,若是不然,让人挑出里面一星半点毛病什么的,一瞬间脑袋搬家都有可能。 单宝乾漂亮的丹凤眼一眯,随手在两人脑袋上各敲了一下,“安静吃饭,不要随便议论朝廷政事,都不要命了?”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跟翡翠相视一笑,两人同时低下头默默的扒着饭,不再开口说话,只不过脸上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心知当单小五|不想说的时候,他是怎么也没办法逼她开口的,单宝乾训完了两人,也只能无奈的瞧了她一眼,随即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不过无妨,总有一天,他会知道,那只‘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单宝乾瞅了眼旁边还在热烈讨论着逍遥岛岛主杀人事件的豆腐王等人,唇边缓缓勾起一抹跟他家大狐狸哥一模一样的算计笑容——对着单小五。 只可惜了,只顾着埋头苦吃的某个神经大条女压根没瞧见。 三人分三方坐着,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吃着饭默不作声,客栈里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热络,随着时间的消逝,交谈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是以,安静吃饭的三人也就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桌边,一名背对着他们,戴着斗笠状似喝着酒的年轻男子长长吁了一口气。 “老天爷,全天候保护真不是人干的事……” 喃喃的说完,执着酒杯的手探入斗笠下的黑纱中,将里面的酒水一口饮尽。 隐藏在斗笠之后的斯文脸上满是苦逼的神情,奔雷内牛满面的在心里握拳发誓:等这次完成任务回去,他一定,一定要要求主子给他加月银!不然他就拉倒不干了!哼哼。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路上八卦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4775 又过了一天,在客栈休息够,确定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单小五便催着单宝乾上路,反正左右到黑风寨的路途也已经不远,无所谓继续耗着浪费时间也浪费银子,要知道,这些天的住宿费到时候可是全都记在她账上的,别指望她家那只钱精二哥会大发善心给她出钱。 虽然有太阳晒着,但毕竟也是下了好几天的雨,积水没那么快褪去,导致地面还是泥泞一片,车轱辘从上头碾过,每次都是裹上了更厚的一层泥。 因为怕太阳出来会太热,所以一行人都决定在清晨离开,此刻空气里还夹着水汽,露珠沾在树叶草根上,一呼一吸间都是舒爽的夏日味道。 “呼~~~没被污染过的空气就是清新啊~”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单小五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自制的抱枕,朝着大开的窗户外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 “小姐,吃水果。”翡翠将洗干净的小红果递给单小五,自己则是留了另外一个。 单小五接过水果,却并不吃,反而掀开了车帘,几步蹭了出去,蹲在正委屈自己当‘柴科夫’司机的单宝乾身边——因为原先的车夫让他遣走了,单小五也懒得花钱再雇一个,于是思来想去,最后便只有让单宝乾这唯一的男性顶上了——当然,车费还要照算,单宝乾可精了,这些全都记在单小五账上呢。 “二哥,给。”将手里的红果递到单宝乾身边,单小五兴致大好的跟着他坐在车厢外头享受着凉风。 单宝乾斜睨了她一眼,手上缰绳拉的松紧得当,一转头,就着单小五的手在红果上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 收回手,单小五也毫不顾忌,也跟着在上头啃下一大块果肉来。 反正她放得开,单宝乾更看得开。虽然小时候家里并不缺钱,该有的东西兄妹三人都能平分到,但单小五就是偏好这种‘分享’的行动,一块糕点也不介意分成三半来吃,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就像维系着兄妹三人的感情不会散掉一样,分外珍贵。 “是不错。” 单宝乾甩了下缰绳,伸手扯住单小五的手臂将她往里面拖了拖,免得她因为坐的太靠边,马车跑的快了会掉下去。 “小心点。” 单小五将屁股往后挪了挪,算是听了单宝乾的话,可是一双灵活的大眼却是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伸长了脖子极力眺望着前方。 “二哥,你看那是什么?那么多人,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单宝乾不语,但是目光却顺着单小五的手指望了过去,他的视力比单小五要好很多,不一会儿便看清了前方的情况,当下便不由得蹙起了剑眉。 “把手收回来,进车厢里坐好。”低喝一声,单宝乾扭头看着单小五,示意她主动听话进车厢里躲着。 “为什么……好吧。”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最后不得不在她家二哥的眯眼瞪视下不情不愿的缩了回去,只不过,在进车厢之后,她却又立刻掀开了窗帘,将脑袋从窗口探了出去,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咱变个法子偷着看还不成么? 相处十多年,单宝乾怎么可能不了解单小五? 几乎是在她刚把脑袋探出去的同一时间,单宝乾低沉的声音依旧带着威胁灌进了车厢内两人耳朵里,“翡翠,看好你家小姐,不然你就干脆在这边下车不用回单府了。” 单小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翡翠已经叼着小红果,哭丧着一张脸自动自发的将单小五给拖了回去,“是,二少爷。” “叛徒!叛徒啊!”车厢内,被翡翠紧紧拽住的单小五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小姐,为了奴婢,您就忍一忍吧。”翡翠陪着笑脸,可是拽着单小五的手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天知道要真让自家小姐跑出去了,二少爷会不会当场把自己给扒皮了?所以还是小心听话,稳妥一点的好。 随着马车越走越近,耳边便飘进了低低的唢嗒声,不喜庆,听着倒是很哀戚。 单小五眉心一拧,想起刚刚看到的一片飘动的白色,也倒有几分白幡的模样,莫不是……她刚刚看到的所谓‘热闹’,是有人在出殡?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怪不得二哥要让她先进车厢里避一避了,毕竟按照锦鎏皇朝习俗,未婚女儿家是不宜在白事上露面的,免得冲撞了人家。 这样一想着,单小五便安静了下来,只不过天生长了一颗好奇的心,害她总忍不住想要掀开帘子看个究竟。 过了会儿,马车便近了前去,耳边哀乐声越强,被那长长的送葬队伍挡住了路,所以单宝乾只能匆匆停下了马车,“吁……” “……真是造孽啊,一下子就死了这么人。”一名肩上挑着两担杂货的货郎摇着头,望着那排成一列的好几口棺材,不无感慨的说道。 旁边另外一名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农夫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听说这些人都是被冻死的,你说这么大热天的,怎么可能被冻死呢?也太离奇了。” “邪气,太邪气了。”货郎伸长了脖子远远看着,“这怎么说也得有十二三个人吧,难道说全都是被冻死的?现在可是夏天,这太阳没把人融了,怎么倒是把人冻死了?” “嘿,说了你可别不信,这些人还真的就跟冻死的一样,衙门里仵作都检查过了,还请神婆去唱过祝呢,”农夫一脸看热闹的神情,瞅了瞅远去的队伍,又压低了嗓音道,“你都不知道,就因为这些人死的邪乎,所以府衙里那位啊,都不敢受理,怕会中了邪,一早就结了案,这会儿啊,正打发那些死了人的家里都赶紧把人给葬了呢。” 农夫说着,用眼神示意的指了指站的老远的一行人,被众人簇拥着站在正中间,穿着官服顶着啤酒肚的那个便是县令大人,此刻他正一脸不耐烦站在林荫下,挥着长袖扇风,不时猛拍身边一做小伏低状的衙差,显然正在气头上。 坐在马车上的单宝乾听着两人的对话,远远的瞟了一眼那个胖县令,随即若有所思的转向那农夫所在的方向,“这位大哥,你刚才说县令大人一早就结了案,不知道嫌犯是判的怎样一个罪名?” 那农夫一听有人附和自己的话,立刻来了兴致,“咳,哪里有什么嫌犯,因为这些人死的邪乎,又加上传说有什么大官要来还是怎样的,所以县令大人干脆就断定他们都是淹死的,以自杀结案了。” “这也未免太草率了。”货郎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这么一听,语气里立刻带上了点义愤填膺的味道。 单宝乾特意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会他,只是高高挑起了眉,那双向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俊脸上一片冷凝,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倒是有听到点内幕消息,”农夫又是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那充满八卦的语气立刻引起了车内竖直了耳朵听壁角的单小五全部注意力。 “据说这些人都是死在一个叫什么逍遥岛主的人的手上,都说他是江湖大魔头,练了旁门左道的功夫走火入魔了,这会儿是要杀够七七四十九个人才肯罢休呢。” “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双手紧握成拳,坐在车内的单小五小脸整个皱成一团,下意识的,她很不喜欢别人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归不离头上,不要问她为什么,反正她就是直觉各种不爽。 虽然跟他也就见过几次,也知道他确实有那种用冰的奇怪武功,但她就是私心底下认为他不会这么做,他是江湖人士,杀杀恶人也就罢了,为何要对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动手?这完全说不通不是吗?她单小五的朋友才不会滥杀无辜! 都还没有查出来个半点结果,那些人凭什么就将矛头全都指向他? 陷入沉思中的单小五完全没发现自己一脸的狰狞,倒是坐在她旁边的翡翠给吓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小姐这副模样,简直就跟要吃人扒皮的恶鬼一样,好恐怖。 揪紧人心的唢嗒声越来越远,车轱辘继续转动,单小五还兀自在车里生着闷气。 “这么晦气的事还要本府亲自来处理,搞什么仪式,让他们赶紧的埋了,不要阻碍了本府接待西凉国使节。”地方县令在一边抖着肥胖的双下巴气急败坏的叫嚷,一众下属赶忙扇风的扇风,递水的递水。 “大人您别急,使节团明天才到,我们还有时间。”一旁的衙差讨好的用手当扇子给县令扇着风,另外一个则是低头哈腰的赶紧送上几枚新鲜的水果。 胖县令冷哼了一声,大力的抓过鲜果就吃了起来,八字眉倒竖,咀嚼的时候双下巴一抖一抖的,活像癞皮狗一般。 单小五控制不住想要去外头看看情况,却奈何翡翠怕虽怕,却一直紧紧的拽着她不肯松手。 “喂,叛徒你够了哦,还不放手?” 被单小五一瞪,翡翠立刻又缩了缩脖子,可是那只手还是抓的牢牢的,“小姐,你就别为难翡翠了,二少爷会杀了我的。” “到底谁才是你主子?”单小五挣扎了下,鼓着双颊拿眼瞪她,“吃里扒外。” 翡翠只是苦哈哈的陪着笑,打死也不松手。 见状,单小五也知道威胁她是没用了,于是只好朝外头高喊道,“哥,二哥,我尿急。” 架着马车的单宝乾呛咳了下,饶是经过这么久,他还是顶不住单小五时不时突如其来的粗俗表现,姑娘家家,如厕不说如厕,偏要学人家市井流氓说什么尿急,真是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心思,”无奈的朝里边望了一眼,单宝乾收回视线,吩咐道,“翡翠,放开她,开窗可以,出来免谈。” “没问题!”有得听八卦凑热闹,哪怕是有个窗户,她也能创造奇迹啊。 挣开翡翠的桎梏,单小五兴冲冲的跪在软垫上,将窗帘整个卷起,恰好能看到几步之遥的县令一行人。 “哥,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事呗。”单小五|不好出面的时候,通常都想推自家兄弟出去。 单宝乾知晓她会这么问,肯定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于是只得在一行人面前停下车,跳下马车后朝几人抱了抱拳,一派谦和有礼的问道,“这位大人,不知……” 上下打量了单宝乾一眼,见他虽然气质卓越,却是一身的粗布麻衣,大概又是什么落魄的世家子弟或者赶考的酸儒,都是没什么身份的。 癞皮狗县令当下哼哧一声,轻蔑的挥了挥大袖,直接打断单宝乾的话,“去去去,别挡着本官,不知道本官正忙着吗?” 言罢,瞪了单宝乾以及他身后的马车一眼,挺了挺那滚圆的肚子,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开了,一干随从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偷偷掀开窗帘往外看的单小五看着那一大队人马远去,莫名的觉得喜感,“翡翠,翡翠,你看看,那队人像不像隔壁老岑叔家的那头癞皮狗带着一整队小鸡出行?” 翡翠挤过来往外瞧了瞧,也忍不住捂着嘴笑眯了眼,“确实很像。” 单宝乾耳朵何其灵光,听到两人的对话,回头就是凌厉的一眼扫过去,吓的单小五跟翡翠立刻合上嘴巴,脸颊抽搐却再也不敢笑出声来。 “师爷,不知道您刚才说的那个使节团是出自哪一国?”见单小五安静下来,单宝乾这才转过身,朝唯一留下来的那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做了个揖。 那名被称为师爷的老者掂量了下手里的碎银,笑了笑,很是客气的道,“公子你们有所不知,北方西凉国前些日子突然向我国示好,还派使节团带了东西来进贡,这座县城是他们的入京必经之地,朝廷早已吩咐下来,好生安排他们在此住宿,偏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大热天冻死人的怪事,所以我们家大人逼不得已,只能将这些人先安葬了,好以整洁平和的容貌迎接西凉使节团。” “西凉国?”单宝乾闻言突然脸色大变,刚离的远没听清,没想到真的是他们,如果是这样,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使节团要来了?”躲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单小五立刻双眼一亮,“这么说接下来岂不是会很热闹?” 见单宝乾回到车上,单小五立刻掀开车帘,兴冲冲的道,“哥,要不我们在这里住两天好不好?” “想都别想。”单宝乾很干脆的一口驳回。 “为什么嘛,”单小五揪着他的衣服撒娇,“难得有使节团来,城里肯定会很热闹,说不定还有……” “坐好。”没等她把话说完,懒得跟她争执的单宝乾一甩眼色,立刻将一旁努力当隐形人的翡翠给炸了出来,“好好看着小姐。” “啊?又是我啊?”翡翠内牛满面,她明明都已经把自己缩到最后边了,为什么二少爷还是能一眼就看到她? 再次苦着脸将单小五拉回去紧紧拽住,翡翠在心里高声念着阿弥陀佛,希望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小姐不会把她给劈成八大段才好。 放下车帘,不去理会车厢里单小五的尖叫咆哮,单宝乾沉着脸,一甩缰绳将马车赶的飞快。 该死!没想到使节团居然来的这么快,看来他们要加紧赶路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美男鱼之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5012 因为单宝乾急着赶路,所以当天晚上他们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在野外露宿。 好在没有下雨,简单的吃过晚饭之后,单小五便带着翡翠两个人到附近的湖边泡脚乘凉,单宝乾留在原地看着马车。 因为不知道水有多深,所以虽然身上有点黏|腻,但主仆两人都不敢下水,只是选了快较为柔软的草地,脱了鞋袜将双脚泡了进去。 “小姐,这水可真凉。”翡翠靠在单小五身边,用脚尖点了点水面又收了回去。 虽然从小跟着单小五鬼混,但对于在野外大胆的露出双腿泡水此等‘伤风败俗’的事情,一直谨守《女诫》教诲的翡翠还是有点接受不能,即使现在是晚上,周围也没有别的人,特别是男人这种生物。 “凉的话就别泡了,你陪我坐着吧。”单小五斜睨了她一眼,耸了耸肩,也不勉强她,只是自顾自的用脚将水扑腾的哗哗作响,自娱自乐的很。 翡翠果然点着头,很快的将鞋袜穿了回去,乖巧的坐在单小五身后,实行‘陪坐’的义务。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单小五用脚搅动着水面发出的轻微声响。 “小姐,”坐了一会儿,翡翠终究忍不住了,“这样泡水里很容易着凉,要不,翡翠去二少爷那边给你拿点热茶过来暖暖身子吧。” “也好,”单小五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顺便再拿点甜糕过来。” 喝茶就是要有茶点配着才香嘛。 “知道了,”翡翠点了点头,转过身分开树丛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道,“小姐你等着,翡翠很快回来。” “去吧。” 待翡翠一离开,单小五便收了双脚靠在草地上,白皙细嫩的脚丫衬着墨色的草叶,在上面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看起来格外显眼。 从湖面吹来的风撩动她的长发,四周氤氲着水草特有的淡香,气氛美好的让人控制不住的想张开双手直接躺平——太舒服了,简直就是人间享受,要是在现代世界,能找到这样美的地方才怪。 圆盘似的圆月倒映在水面上,四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水面飞舞漂荡,漂亮的让人忍不住侧目。 从来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如梦似幻的画面,单小五坐直了腰,单手托着下巴,笑眯了眼伸出另外一只手在一大群萤火虫中间挥舞,看着它们受了惊吓四散逃开,然后又傻傻的重新飞回来绕着她打转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在单小五嘻嘻哈哈的自娱自乐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荡漾开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然后,冷不防水声哗啦,一条身影破开水面,以着人鱼出水的姿态从水里冒了出来,带起不少水花,将靠的颇近的单小五兜头淋了个透心凉。 “啊……唔!” 身体颤抖了下,单小五呼吸一窒,心脏差点没被吓停摆,反射性的就尖叫出声,但也只是半句,剩下的那半句在看到湖里的那人伸手拨开湿漉漉的黑发之后,突然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难道她跟水特别有缘吗?怎么在水边总是能遇到裸、泳的美人? 月光明亮,那如瀑般的黑发在月辉照耀下闪着点点璀璨的水光,犹如小扇子似的长睫染了水汽,不知为何竟显得万分温柔,刀凿似的脸庞俊美的堪比太阳神阿波罗,五官细致犹如精雕细琢的人偶,美的压根不像凡人,特别是那还在往下滴水的尖细下巴,更是带了种说不出的诱惑,一再刺激着人的感官。 吞了吞口水,一遇到美色,脑子就又开始当机的单小五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然后停留在那宽阔的肩膀以及同样还在泛着水光的健壮胸膛上,有一道显然是刚愈合不久的粉色疤痕歪歪扭扭的划过肌理分明的胸膛,从心口延续到腰部,继而没入还在微微波动的水里。 美男鱼! 这是此刻单小五唯一能想到的,继而她又快速的脑补了一下形容词:带疤痕的美男鱼。 然后接下来她的反应才算真正的反应,举起双手,慢吞吞的挡住了脸,然后再慢吞吞的裂开两指露出两只眼睛继续研究——偷看也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此乃流氓必备常识。 眼睛不停的在没过腰的湖水上来回瞟着,单小五发誓,自己只是很单纯很单纯的想让他站起来让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条鱼尾巴而已,绝对不是为了看某样不纯洁的存在,真的。 就在单小五光明正大的偷看的时候,那条美男鱼也正眯着眼打量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正在被人吃豆腐的事实,反而眼里便带上了一抹说不出是讶异还是愉悦的流光,衬得那双狭长的眸子更为出色迷人。 目光与那双藏在手指后头,泛着狡黠的大眼儿对上,美男鱼蓦地勾起嘴角,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单小五|不服气了,霍地便放下双手,瞪大了双眼看回去。 “还是那么好色……”低低的呢喃在水面漂荡开来,顺着风刮进单小五耳朵里。 “什么?” 这低沉磁性会让人背脊发麻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单小五挖了挖耳朵,皱着两道柳眉想着,奇怪,听起来还挺耳熟。 “过来。”无视单小五皱成一团的小脸,美男鱼双手环胸,慵懒的朝她勾勾手指头,狂放邪肆的让人咬牙切齿。 单小五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倾身过去,临到水边了才蓦然醒悟,猛的退了回去,嘴硬的吞着口水说道,“你……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不岂是很没面子吗?” 闻言,美男鱼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然后在单小五越瞪越大的眼睛注视下站直了身体向她走了过去,就在单小五还在鼻血已经看到某堆‘杂草’的时候,他却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将她轻轻往前一带,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低头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吻。 犹如果冻般柔软的唇紧贴着她的,辗转厮磨,带着沐浴过后清凉香气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单小五猛的涨红了脸,深深觉得自己的眼睛如果再瞪下去可能就真的要撑破眼眶了——她保留了两辈子的初吻啊! “张嘴。”见单小五死命咬着嘴唇,美男鱼将额头抵着她的,一手绕到她后脑勺托着她,声音低沉的诱哄着,他的每次呼吸都带着熟悉的香味,可是某女目前脑子一片混论,压根就想不了到底是什么香。 死撑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摇了摇头,单小五猛的伸手抵在他胸口,将他用力的推开。 被她这么一推,美男鱼又扑通一声回到水里,稍稍挑起了一道剑眉,脸带讶异的看着她。 “呼……”见他离开,单小五总算得以松开咬得死紧的下唇,死命的呼吸,刚他靠的太近,害她紧张的都忘记呼吸了。 眼里带着笑,美男鱼也不急着逼近,只是看她努力的呼吸着,脸上满是促狭的神情,月光洒在他身上,妖异美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抬眼望了下四周飞舞的萤火虫,没忘记刚才她是以怎样渴望的眼神望着那群小东西,他抿唇一笑,蓦地伸长手。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放到她面前的拳头,“这是什么?” 美男鱼没说话,只是缓缓的摊开了大手,露出掌心里只有一个鸽子蛋大小,却散发着盈盈绿光的漂亮玩意来,“拿着。” “给我的?”单小五惊喜的眨巴着双眼,对于这种会发光的小玩意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美男鱼没有说话,只是浅浅一笑,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直接拉过单小五的手,摊开,将那枚发着光的东西放到她掌心里。 手心里传来一片冰凉,那落入手中的物体像冰又非冰,既有冰的冷寒却没有半点融化的痕迹,看着像夜明珠,却比夜明珠更美更明亮。 嘴角开心的差点咧到脑后,单小五伸出另外一只手,高高兴兴的捧高了那枚夜明珠凑到眼前,仔细看了老半天,才愕然发现,原来那珠子是跟玻璃一样透明的东西,而那明亮的绿光,却是被关在里面的好几十只萤火虫同时发出的。 “这是……这是……” “萤火虫。”美男鱼眯着眼,很满意单小五的反应,“天亮之前这颗珠子才会融化,它们可以陪你一段时间。” “谢谢。”某女如获珍宝似的捧着那个萤光珠,完全忘了自己刚被一个陌生人强吻的事。 “笨死了。”话虽这么说,但美男鱼还是笑着伸手,用还湿漉漉的蒲扇大掌盖到她头上,揉乱她一头顺滑的长发。 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着那颗萤火虫珠子的单小五才不管他怎么乱来,只是满脸兴味的抬起头,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他,合起手掌心小心翼翼的捧着那颗珠子,生怕给压坏了。 “对了,那个……美男……大侠,未请教贵姓?” 打听好名字,先套套交情,以后要弄点什么小东西来玩玩才能开口嘛——单小五脸上嘿嘿直笑,心里那把如意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响。 美男鱼顿了下,随即挑起了剑眉,脸上似乎带上了点不悦,“不是要让你记住了吗?” 单小五一脸茫然,“记住什么?” 他们有见过面吗? “小姐,小姐我回来了!” 正当单小五还在疑惑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翡翠的声音,湖边的两人皆是一愣。 美男鱼眯起眼,倏地再次靠近,霸道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继而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薄唇一张一翕,单小五听到他说道,“你会是我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却已经如一开始出现一样,犹如鬼魅似的沉回了水里,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诶……喂喂,等一下……”单小五焦急的站起身,伸长了手想挽留。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她就是下意识的舍不得他走,见他离开,心里便诡异的空落落一片。 完蛋了,她真的成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花痴了么?单小五在心里哀嚎。 “小姐,你在跟谁说话?”翡翠分开树丛走了过来,手里没有拧着半点东西,反倒是她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单宝乾。 “没有啊,”单小五眼神闪躲,被单宝乾那双探究的眸子一看,脸上立刻连笑都笑不出来,一双手则是藏到身后,将那颗会发光的珠子给藏到袖子里,“二哥,你怎么来了?” “夜深了,别乱跑,”单宝乾捏了捏她假笑的快要僵掉的脸,佯装斥责道,“水边长虫多,当心被咬,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好的,这就去,这就去。”做贼心虚,单小五重重的点了下头,连忙抓起翡翠的手臂,拉着她往回走,可是走了几步,眼光却还是忍不住的往后看,月光下的湖面平静的很,压根就看不出有人存在的痕迹。 单小五心头说不上的失落,转身跟着翡翠一起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单宝乾将单小五的全部反应看进眼里,只见他倏地停下脚步,侧脸深深的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薄唇紧抿,狭长上挑的凤眸微微眯起,沉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脚离开。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颀长的身影便从左侧的湖心石那边转过脸来,赫然是刚刚的那条美男鱼。 望着单小五消失的方向,他的黑眸映着湖水,亮的仿佛里面装了无数的星子,嘴角微勾,轻笑一声,随即悠闲的走向另外一边靠岸。 躺在马车的软垫上,单小五懊恼的想着,刚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默默的摊开双手,接着从窗口探进来的月光上下翻动,单小五的思绪飞的老远。 话说,刚刚那尾美男鱼的胸肌真的很有看头也很好摸,皮肤带着点凉意,摸上去就跟上好的丝绸一样,那邪魅的眼一勾,她就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小心肝直跳。 早知道就直接扑上去把人吃了就好,干嘛估计着第一次见面不好直接滚上床,唉唉……不过就是ONS而已嘛,不过就是野战而已嘛,不过就是第一次嘛,难得遇到个费斯赞身材正的极品,结果居然让她这双不争气的手给推开了,唉唉……后悔啊! 果然前世没有实战经验就是杯具啊,当时她怎么就突然那么矜持呢?又不是圣女贞德,她贞洁个毛线啊! 最郁闷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然还有个追寻的目标,能让她有冲动想要扑倒的男人,这种人果断的要嫁啊! 黑暗中单小五深吸一口气,将一双小短手紧握成拳,在心里默默的高喊——美男赛高!嫁给美男万岁! 对了,方才他说已经让她记住了名字,可是他都没告诉她半个跟他名字有关的事……等等!好像曾经是有那么一个人,要求让她一定要记住某个名字…… 双眼蓦地瞠到最大,单小五讶异的张了张嘴,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老半天,最后才生生的收了回去。 怪不得她刚就觉得他的声音熟悉,连身上带着的香味也熟悉,原来他就是‘他’! 归不离…… 早就知道他面具下的脸面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今儿个一见,却还是着着实实给吓到了,那样近似妖孽的美人,怪不得要以面具遮面,不然肯定引起天下大乱啊。 捧起手心里的那颗萤火珠子,单小五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想着,奇怪,这种面红耳赤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是恋爱了么? 想起刚才的吻,虽然只是很单纯的嘴唇相碰,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有种奇怪的幸福感萦绕在心口。 了。 但是随即,单小五跳跃的思维又接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面——现在离早上经过的那个县城也不过几百里远,如果归不离出现在这里,那他跟那件无辜村民被冻死案到底有没有关联呢? 她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可是……就算是嫁祸,终究他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吧? 将脸深深的埋到靠垫里,单小五嗷呜一声,完了完了,今晚她注定要失眠了,悲摧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葵水惹的祸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3858 就在单小五还在纠结着自己对归不离是不是动心了的时候,一队打着西凉国旗帜的人马也驻扎在了离晋陵县不远的空旷地面上。 装满礼物的马车停靠在一边,手持弯刀圆盾,身着坚硬铠甲的士兵挺直了腰背守立一旁。 随着夜幕低垂,大型篝火便照亮了围坐在旁边一张张饱经风霜的粗犷面孔,几名蒙着面纱穿着大胆的妖冶女子跪坐地上,小心翼翼的端了酒壶为所有人斟满酒杯。 最中央的火堆上架了一只滴着油的烤全羊,翻滚着油花的金黄颜色,香脆绵远的味道引动的人口水直流。 “将军,为何非得在此地扎营,而不到城里驿站去呢?” 长发编成两条小辫子分撒在两边肩上,面容算的上清酌老实的中年人将酒杯举高,让侍女可以为自己斟酒,一边则是望向主位上的人,声音里似是带着不解,“以我们的身份,住到驿站中去,也是情理中的事不是吗?” “对对,那驿站在城里,咱们住进去,就能看到女人了,没想到这里的女人皮肤都是又白又嫩,摸起来就跟羊乳一般样子,你说这锦鎏怎么就哪儿来的山水养出那么一堆跟水似的女人呢。” 坐在最边上的大汉高声应和道,这一声立刻引来了其他几人的哈哈大笑跟打趣。 那中年人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去,当下扭头一看,却见刚才发话那壮汉一脸乱糟糟的邋遢胡子,大热的天头上却还顶着一顶小毡帽,头发胡乱四周翘起,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腰间围着像是虎皮一样的东西,因为正抓着跟半熟的羊腿撕咬,连带的鼻头跟胡子上都沾满了油,也许是想到了口中锦鎏女子的娇俏模样,当下向往的吞了吞口水,张嘴哈哈笑将起来,黑黄的牙齿中间还塞着几根肉丝,看起来尤为恶心。 “格布拉,收起你那副嘴脸,别好似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给咱们西凉国丢脸。”虎着脸,那绑着辫子的中年汉子沉声喝道。都多少岁的人了,家中妻妾侍婢都有好十来个,居然还想着乱来,“别忘记我们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的,都给我收敛着。” “嘿嘿……”被中年男子这么一训,格布拉,也就是那满脸胡子拉杂的壮汉立刻咧着嘴抓了抓头发,当下又将手中的肉渣跟油渍都涂脑袋上了。 “无妨,”坐在主位上,长腿曲起的魁梧男子慵懒的半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一张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模糊不清,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高兴就行,反正我们本就不是为了办正事而来。” 那人眯起眼,仰头望着头顶上的缀满繁星的深蓝色苍穹,眉心却是不耐烦的深深皱起,“女人,哼。” 他本就不赞成这次到锦鎏来,奈何国主有他自己的目的,身为臣子,他不得不遵从。 到锦鎏的这些天,每一天都过的漫长煎熬,他本是属于烽烟四起的热血战场,却被临时派来做这吃嘴上功夫的外交使节,这让他如何能适应的了。 仰起带着轻微胡渣子的坚毅下巴,那人狠狠往喉中灌了一大口烈酒,抬手随意的将唇边酒渍擦掉。 火光下,那双握着酒坛的手掌指节凸出,修长有力,他的身上套着利落的褐色短衣,腰间围着一圈似金非金的金属链子,未被衣料所覆盖的健壮手臂上肌肉一块块偾起,犹如鼓起的小山包一般,过肩的黑发狂放不羁的披散在脑后,右耳垂着一枚做成狼头形状的骨质耳环,那狼眼似乎是镶嵌了宝石,在火光下闪着明灭的幽光,很是栩栩如生。 他的胸口衣襟敞开着,古铜色的肌肤泛着金属一般冷硬的光芒,胸口处是一枚用黑色的牛筋绳绑着的獠牙,那寒气森森的白色獠牙也不知道来自哪种野兽,模样狰狞恐怖,却将他整个人衬得更为粗犷威武。 热闹的篝火晚宴还在持续进行,男人们就着火光喝着酒高谈阔论,女人们便安静乖巧的倒着酒分着食物。 过了不久,眼看着月色渐浓,原本还在为大伙儿斟酒的侍女便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瓮,娇笑着各自找了个看中意的男人依靠着,格布拉见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便哈哈大笑着伸长了油腻腻的手去抓人家的脚,让一群女人又是尖叫又是怒骂的跳开了。 所有人中最为高挑美艳的那名侍女,凹凸有致的身上罩着一袭中空的大红色纱衣,有同色系的流苏从上头垂下,一走动起来便随着荡漾起一圈红色的醉人波浪,她从地上站起来,光脚踩着落叶走向主位上的高大男人。 略显褐色的微曲长发遮住了她的后背,却挡不住前头小蛮腰的美好风光,走动间,那双修长匀称的细腿便仿佛要从薄纱中透出来一般若隐若现,诱惑非常。 越过已经稍显黯淡的篝火,她在粗犷男人身边坐下,腰肢软软的贴着他,一只手攀住他的肩膀固定住自己,另外一只手则是小心的避开了那枚尖利的獠牙,从敞开的衣襟里伸了进去,由上而下轻轻的摩挲抚弄。那双瞅着男人的湿润眸子里带着渴求的光芒,侧过头,她大胆的隔着薄薄的面纱以舌尖轻触那坚硬如铁的胸膛肌肉。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抬扯去她的面纱,露出底下美艳妖娆的妆容,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与他对视,他听不出情绪的冷哼了一声,随即毫不客气的伸手在她翘挺的臀上抓了一把,惹来女人娇嗔的低呼。 将女人一把从地上抱起,粗犷男人眸色暗沉,懒得理会身后一群男人的高声起哄,抱着她踢开帐子的门走了进去,转眼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 “哥,我肚子疼。” 单小五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身体赖死在马车里,扁着嘴泪汪汪的伸手拽着单宝乾的衣服,一脸苦大深仇的哼哼唧唧。 “忍一忍,就快到城里了,”单宝乾在前头驾着马车,闻言不由的放柔了嗓音,微微侧过头拍了拍单小五的脑袋,“待会到医馆里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二少爷说的是,所以小姐,你还是小心点躺着吧,”翡翠跪坐在单小五身边,一边焦急的拿手帕替她擦着额上的冷汗,一边跟着好声劝道,“咱们出门时带的那个带……东西不多,你还是别再动了,会更疼的。” 最后一句她是压低了声音在单小五耳边说的,毕竟那个东西,她一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确实有点羞于启齿,特别是当二少爷就在她们两人面前的时候。 单小五捧着肚子勉强坐了起来,因为古代的马车防震系统普遍不好,所以她躺着的时候总是感觉后脑勺被震的特别难受,这会儿人不舒服,更是宁愿靠在软垫上也不想打横了躺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身体太壮从未有过病痛让老天爷妒忌了,现在这副身体虽说也很少有什么大问题,但却有个现代妇女统一烦躁的毛病——当每个月那几天到来的时候,她都得为此痛个要死不活。 生在富裕之家,自小就衣食无忧,营养供给给的足,葵水自然也比其他女子稍微来的早了那么一两年,但因为体质问题,这些年来她没少受痛经之苦,虽说也不是那种痛的要人命的程度,但总归身为一个弱女子,当疼痛来临的时候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原本为了方便出门,她是有详细记录下自己的生理周期的,但前些天走的匆忙,她一时恼怒便忘了算好时间,再加上昨晚在湖边又是泡水又是吹风的不小心着了凉,所以才导致了这次例假的提前到来。 这会儿要不是有单宝乾跟翡翠跟在身边照料,估计她脑门一热可能就痛的当场去投湖了。 “嘶!” 小腹又是一阵强烈的抽痛,单小五咬着牙,痛的不停皱眉,最贴身的里衣此刻都快让疯长的冷汗浸透了。 将头靠在翡翠大腿上,任她帮自己擦着汗,单小五意识模糊的想着,再这么痛下去她会不会就这么翘了辫子回现代?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个不错的结果…… “吁!” 就在单小五晕陶陶的想着回现代后一定要把自己在这里的经历都写成书自费出版收藏的时候,马车终于越过了城门,在最近的医馆面前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到了。”翡翠刚掀开窗帘就看到那龙飞凤舞的五味药馆四个字,当下欣喜的转过头,小心翼翼的将单小五靠在自个儿腿上的脑袋托了起来,示意她看向窗外,“小姐你看,药馆就在旁边,你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不痛了。” 单小五勉强睁开双眼唔了一声,继而砸吧砸吧已经泛白干裂的嘴唇,伸手按着软垫,在翡翠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单宝乾掀开了车帘,示意翡翠将单小五移过去,接着便伸出双手,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单小五牢牢托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她进了医馆,翡翠虽然也想跟过去,但碍于没人看着马车,只好听从单宝乾的吩咐留了下来。 而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一身紧身短打黑衣,自以为是低调路人甲的奔雷站在卖胭脂的小摊前头,一手捏着胭脂盒放到面前打开,装模作样的假装闻着胭脂香味,那双清亮的眼则是瞬也不瞬的盯着五味医馆瞧。 见翡翠转过头往他这边看来,便立刻扭过了头,将胭脂盒举高深吸了一口气—— “啊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过后,望着面前沾了他飞沫的那盒胭脂,再瞅瞅瞪眼张嘴定在原地,脸上头发上均沾着厚厚红色粉末的小摊老板,鼻腔里还满是浓烈脂粉味的奔雷尴尬的眨了眨眼,快速的合上胭脂盒,不敢去看老板那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从怀里掏出银子,也不问价格多少,直接丢了就跑,而且是边跑边瀑布泪。 自打跟着单小五一行人起,他就一直在倒霉,不是失足砸坏人家的房顶就是毁了人家谋生的工具,再不然就是将人撞到河里去游泳——要是让人知道他堂堂逍遥山庄惊雷堂堂主居然跟踪人跟踪到这种蹩脚份上,那还不得活生生笑掉一地的大牙? 越想越是悲摧,奔雷狂奔了一阵,直到冲出了城外好几里之后才猛的想起,原来他还要奉命继续跟踪保护这单小五,于是又再次哭丧着脸用上轻功快速折返了回去。 但等他到了原来的地方,却发现五味医馆前的马车已经不再原地了,连带的,他刚看着进了医馆的单宝乾跟单小五两兄妹也已经消失不见。 “不会吧……” 望着那空荡荡没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医馆,奔雷的心霎时间哇凉哇凉的——惨了,这下离真的会把他给绞成肉碎的,一定。 正文 第三十九章 AA制生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4522 “掌柜的,”奔雷抬脚走进五味医馆,一直走到柜台前,屈指敲了敲台面。 此举果然引起了柜台后正在低头称着药材那人的注意。 手里捏着药材,身材瘦小的掌柜走上前去,抬头仰望足足高他一个头有余的奔雷,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这位公子,您是想问诊还是买药?” 奔雷清了清嗓子,略带点焦急的左右张望着,“掌柜的,刚才不是有个穿绿色衣服的姑娘让人抱进你这边来了吗?现在他们人呢?” 掌柜的略微沉吟了下,“适才的确是有位姑娘,如公子所说,是让人抱进来的,不过他们只是跟我们这儿的坐堂大夫说了两句话,抓了药就走了。” “抓药……”奔雷紧紧的皱起眉,心想难道是上次给单小五吃的药没让她退烧,这会儿吹了风又风寒症复发了?“掌柜的,那你知道那姑娘买的是什么药吗?” “知道是知道,可是……”掌柜的一脸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奔雷一番,直把他看的各种不自在了才继续说道,“这药方之事,也涉及个人隐私,特别刚刚那位还是位姑娘家,本店不好说,还望公子谅解。” 挥了挥手,掌柜的转身又回到装药材的架子前,只不过嘴里虽然这么说,那双贪婪的眼睛却还是时不时的偷偷瞧向穿着像是大户人家武师的奔雷。 接收到掌柜的热情偷窥电波,奔雷眼里闪过一抹了然,想了想,于是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到台面上,微微往掌柜的那边推了推。 “这里是十两银子,还望掌柜的帮个忙,”压低了声音,奔雷朝喜上眉梢的药店掌柜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麻烦掌柜的,把刚刚卖给那位姑娘的药也给我来上一份。” 掌柜的眼睛一亮,盯着那十两银子,嘴巴都快咧到了脑后,“原来是买药啊,这个好说,好说。” 奔雷抱了抱拳,催促着掌柜的包好药,掌柜的很是开心的嘿嘿一笑,小心的将银子收回袖袋里,转身拉开抽屉照着记忆找药材去了。 眼见计谋得逞,奔雷总算是放下心来,心里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不假呐。 抽空又环视了一圈内室,此刻医馆里人并不多,只有稀稀疏疏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在那边坐着等看大夫,奔雷虽然心里依旧焦急单小五的下落,但脸上却没有多少焦急的神情。 刚开始他的确是因为跟踪失败而精神不济了一阵,不过等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情之后却反而不着急了,这会儿只想着打听明白了单小五到底身患何病,好为她对症下药去了病痛,面对自家主子的时候也好来个将功折罪不是? 他奔雷虽然武艺修为都不错,但那仅限于跟人打架,或者进行暗杀,跟踪保护这种事却是极少做过的,现在派他来做什么秘密护卫,主上摆明了就是想看他出洋相嘛! 望着屋顶摸了摸鼻子,奔雷讪讪的想着,估计不日他家主子就会到这边了,有了那个‘东西’,不管单小五人在哪里,主子肯定会知道,那么身为下属他就不用再继续烦心了。 到时候等主子接过手,也许他还能偷空出去逍遥一下,天天跟在马车后头,还要不显山露水的玩躲猫猫也是很辛苦的。 “公子,给,这里是三帖药,您拿好了。” 掌柜的包好了药,用细绳拴了一提溜,手脚麻利的放到奔雷面前。 奔雷点了下头,提起药包走了出去,却不留神和刚进门的一个人撞了一下,两人道过谦便各自离开。 没有人留意到,有一个银色的胭脂盒从奔雷怀里骨碌碌的掉了下来,一直滚到柜台前,并从底下的缝隙里溜了进去,恰恰好撞到药店掌柜的脚边,停了下来。 “哎,这是哪儿来的玩意儿?”药店掌柜一转身便觉得脚下有异物,捡起来一看,却是跟自家婆娘经常用的胭脂盒一般无异,旋开一看,果然是满满一盒的红色胭脂,闻一闻还挺香,就是……好像带着点怪味。 再次用力闻了几下,药店掌柜皱了皱眉,接着便松了眉心笑将起来,有点怪味怕什么,这么大一盒胭脂,买的时候想必也要不少银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人落下的,若是没有人来问,便拿了回家去送给自家婆娘,哄了她开心,说不定还会松口同意让自己把倚翠楼的小莲给娶回家伺候了。 越想越是高兴,掌柜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就笑着将那盒胭脂给揣到怀里去了。 要是让掌柜的知道那盒子里的胭脂被奔雷‘赏赐’过不少鼻涕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会立刻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待奔雷离开后,一袭粗布衣裳的单宝乾便从五味药馆右侧的巷子里转了出来,目光深沉的目送着奔雷离去,眼里是捉摸不透的情绪。 单小五从他斜下方探出头来,一脸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满大街的人,没办法锁定目标,只能仰头问单宝乾,“哥,是你说的那个人走了吗?” “嗯。”单宝乾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翡翠则是吃力的牵着马挪到两人后边,见两人的动作,也跟着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去。 “二少爷,小姐,你们在看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单小五揪着单宝乾的衣服站直了身体,仰头望着自家二哥,“哥,你到底在防谁啊?” 单宝乾斜睨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哼,就你是老人。” “嗯?!” 单宝乾闻言也不生气,唇角蓦地勾起,扭头直接给了她一个阴森的让人发毛的微笑。 只是简单普通的一个鼻音,单小五却对其中的威胁深有体会,于是活生生打了个哆嗦,原本的士气高涨瞬间变成了萎靡不振。 神情一动,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肚子装出一脸痛苦,“啊,我肚子好痛……” 单宝乾眼角抽搐了下,倍感无奈的伸手在她光洁额头上弹了一把,“行了,别装了。” “小姐,那个人好眼熟啊……”就在单小五揉着脑袋跟单宝乾抱怨的时候,翡翠却是一直盯着奔雷的身影看,直到他消失在城门外才疑惑的开口道,“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谁谁?”单小五一听有熟人,立刻好奇的转过身,也不跟单宝乾算账了,从巷子里蹦出去,上下左右张望了一番,“翡翠,谁那么眼熟?你相好的?” “姑娘家注意点形象!”单宝乾二话不说就在她脑袋上种了个老大的爆栗。 单小五嗷呜一声,抱着脑袋缩到一边哭去了。 “小姐你别乱说,翡翠才没那个……什么相……相好的。” 翡翠则是被单小五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毕竟她也还是个十六七岁未出阁的小姑娘,被单小五一声调侃哪里能不害臊?当下声音是越来越低,连头都快垂到胸口去了,顺带的也就忘了跟单小五说看到奔雷的事。 “哟,害羞了啊?”单小五倒是没那个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伸长手臂横到翡翠肩膀上,狡黠的伸出手指去勾她的下巴,一脸地痞无赖模样,堂而皇之的调戏起自己的贴身婢女来。 “小姐!”下意识的加重了语气,虽然翡翠知道单小五是在跟她玩闹,小时候也没少被调戏,可每次一看到单小五那张可男可女的清秀脸庞,再被她那双灵动大眼儿一瞟,自己那颗少女心还真有点小鹿乱撞的感觉。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肚子疼先回去休息一下。”松开翡翠,单小五动作有点蹒跚的爬回马车上,刚刚站了那么久,要不是有翡翠跟单宝乾扶着,估计她此刻就该滑到地上躺尸了。 翡翠见她上了马车,用手捂着发烫的脸也跟着坐了上去。 单宝乾接过了缰绳,跳上马车,小心控制着前进速度往大路上走去。 “哥,我刚演技是不是很好?”休息了一会儿,单小五又从车帘里探出大半个头来,笑嘻嘻的拿手去拍单宝乾的肩膀。 后者挑了挑眉尾,不着痕迹的斜睨了她一眼,“还算可以。” “那……出场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单小五脸上那抹得瑟的笑可是真真切切的。 犹如猥琐大叔一般搓着双手,单小五了如花的模样可劲抖着两道眉毛,不断的朝单宝乾抛着可笑的媚眼。 虽然她来葵水的时候的确是会肚痛,但那也只是微微的钝痛而已,过了第一天便没什么事,好似刚刚那种脸色惨白直哼唧的惨状,却都是单宝乾在路上就刻意吩咐她做出来的。 “你是想让我提早跟你算这一路花掉的费用?” 懒得理会她的得寸进尺,单宝乾拨开她搭在肩膀上的爪子,别过脸淡淡的开口,只一句便让单小五立刻瘪了嘴,“小气鬼。” “小姐,喝点水,这个是加了甜浆的,味道很好。” 翡翠在里间端了个杯子出来,小心翼翼的托着喂连手都懒得抬的单小五喝下去。 “嗯,不错,谢谢。” 砸吧砸吧嘴,单小五一抬手,动作相当豪爽的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渍,刚在药馆里喝了一包苦的要命的药茶,现在这杯水倒是让她嘴里的苦味淡去不少。 伸手推掉翡翠递过来的第二杯甜浆水,单小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喝够了,转头却又掀开帘子,一边望着街上两边的铺子,一边继续跟单宝乾聊天。 挪动身体靠在车厢上,单小五吩咐翡翠坐进去一点,自己则是索性将整张帘子都掀了起来绑在一边,光明正大的享受着外面的阳光跟空气。 本来她还想将两只脚都垂到边缘去晃荡,被单宝乾严厉喝止了几次,也就绝了这个念头,只是规规矩矩的坐着。 好在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约束也不是太严厉,要不然单小五这个适龄未婚女子就这么大喇喇的掀了车帘晒太阳,那可是绝对要被骂有伤风化的。 “哥,过了这晋陵城,再走上一天就到了。” “嗯。”单宝乾一直谨慎的留着着四周,听了单小五的话,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哥,要不我们我们去买点烤鸡路上吃呗。”路过某个飘着香味铺子,单小五像小狗一样翘着鼻子吸了半天空气,一脸嘴馋模样的建议。 “嗯。”单宝乾依旧是以单音回应。 答应的这么爽快? 单小五疑惑的侧脸打量着自家二哥,见他显然没留心在听自己在说什么话,于是便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故意靠的离单宝乾极远,单小五伸手招了翡翠一起过来,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然后笑着一齐开口,“哥(二少爷),钱袋掉了!” 单宝乾果然上当,下意识的便立刻低下头着急的去摸自己腰间挂着的钱包,见其还好端端的挂着,再一瞅车内已经笑成一团的两个女人,当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来你们两个应该不饿,那待会就随便吃点干粮对付下,我们继续赶路。” 此话一出,不光单小五大惊失色,就连翡翠都一脸哀戚的模样。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单小五爬回去,鼓起了脸颊可怜兮兮的抓着单宝乾的衣角告饶,“哥,我是病人,我来月事了,我要求吃鸡肉喝鸡汤,坚决抗议只吃干粮!不吃干粮!” 她才不虐待自己,有银子买热乎乎的熟食,干嘛还要委屈自己去啃硬的能砸死人的干粮?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哦?”说是哀求不如说是提意见的声音很快便被单宝乾突如其来的灿烂一笑给盖了过去,“想吃鸡肉,想喝鸡汤?” “嗯嗯。”虽然被单宝乾少有的笑脸给炫晕了头,但想起吃的,单小五还是像啄木鸟一样用力的猛点着头,翡翠在她后面,揪着手绢不知道是要跟着点还是该规规矩矩的坐着就好。 “也行,”单宝乾意外的倒是很快便答应了,接着便将马车停在一家大酒楼面前。 就在单小五心里正嘀咕着她家二哥是不是脑袋又让门板夹了的时候,单宝乾却又再一次出了声,“为兄就在这边等你,元宝妹自己去吃吧。” 说着,还刻意换了个位置,让单小五能更清楚的看到他将腰上的钱袋收回怀里的举动——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给单小五半分钱。 要吃鸡肉喝鸡汤是吧? 行,他大爷不拦着,大家AA制,自己给钱吧。 “……” 悲愤的缩回马车里乖乖坐着,单小五垂着脑袋无声的在心里骑着草泥马疯狂呐喊:尼玛死要钱还极度爱记仇,二哥你丫就是个极品中的极品啊有木有!有木有! 正文 第四十章 这女人很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3800 用过午饭,单宝乾却没有急着带单小五离开,反而将马车驾到一家中小型客栈前,卸了行李下来,很明显就是一副准备在此住宿的样子。 “哥,我们不赶路吗?” 单小五提着装点心的小包裹跟在他后面,一脸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客栈内部,虽说经常会从晋陵城经过,但她都是选比较便宜的客栈住宿要么就是干脆在野外露宿,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一时间也算是蛮新鲜好奇的。 “不是已经快到了吗?”单宝乾望了望天,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在这城里歇一晚吧。” 刚在饭馆里他也打听过了,西凉的使节团只是在城外驻扎,并没有进驻安排好的驿站里,相信很快就会离开,他们现在在城里住一晚,正好可以避开他们。 “谢谢二哥。” 单小五|不知道单宝乾肚子里的打算,只知道可以在城里休息多一晚,这对肚子还在隐隐作痛的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当下便高高兴兴的拿了东西跟翡翠一起上楼找自己的房间去了。 “长不大。”单宝乾摇了摇头,交了押金给掌柜,也随着小二上了楼。 就在他们几人都上了楼之后,客栈门口又有一行三个人转了进来,三人都是身材极其高大彪悍,一齐走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阳光便全被挡在了他们背后,在里头用饭的人差点都以为天黑了。 店小二见有人上门,放下水壶便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三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 “三间上房。”为首那位身穿宝蓝色锦缎衣裳,五官格外深邃的高大男人沉声道,随即不耐烦的越过店小二往里面走去。 “好咧,三间上房,客官还需要点别的……” 店小二正要待继续往前跟几人交涉,冷不烦一直站在高大男人左手边,那名脸上满是络腮胡,又虎背熊腰一脸狰狞凶猛的男人便往前一站,侧着相当于两个店小二还大的壮硕身体横档在他面前,那明晃晃的大刀出鞘大半,泛着寒光抵在店小二面前,“干什么?” “没没……没有。”被他这么一恫吓,身材瘦小的店小二当即傻了,两条腿差点没软瘫到地上。 客栈里的人见此情景纷纷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津津有味的坐着,一脸八卦的盯着三人和店小二看,就是图着待会能看个新鲜事。 “哎哟,几位爷,真是抱歉,这小兔崽子没见过世面耽误了几位,还望几位见谅,见谅,”掌柜的看情形不对,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弓着身作揖赔笑道,“三间上房马上为几位爷准备好,等下小店会再备上一坛薄酒赔礼,几位爷千万笑纳。” 为首的蓝衣公子冷睇了掌柜的一眼,淡漠的点了下头,“那就多谢了。” 说完,也不等掌柜反应过来,率先便走上楼去。 挡在店小二前面的那名虬髯大汗望了眼自家公子的背影,回过头来便大着嗓门道,“准备五斤牛肉和最好的酒酿三坛送到房里,我们公子饿了,敢怠慢就砍了你。” “是是是,马上到,马上到。”掌柜和店小二不约而同出了满头冷汗,被这么凶神恶煞的人一瞪,顿时都觉双脚酸软无力,心里着实害怕,只能唯唯诺诺的赶紧点头称是。 那大汉又抡着砂锅大的拳头威胁了一阵,这才丢下一声冷哼,转身上了楼,那楼梯在他大力的踩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一般。 见三人上了楼,掌柜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扬手就往店小二后脑勺上扇了一大巴掌,怒斥道,“瞎了眼的兔崽子,没看到那三人腰上都带着武器吗?这种江湖人你也敢靠近,不要命了?” “掌柜的你冤枉我了。” 店小二委屈的摸着脑袋,他怎么知道这三个人是这种恐怖的性子,以前客栈里也没少来过那些江湖侠客之类的,都没有他们难伺候,他一直都是照着以前的待客方式来的,难道是哪里出错了? “小二,加水。” 那边有客人在招呼,掌柜的应了一声,接着转过头来又拍了店小二后脑勺一把,顺势将他推了过去,“还愣着做什么,赶快伺候客人去,以后记得多担待些楼上那三位,不然小心丢了小命。” “是是,谢掌柜的提醒。”店小二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赶紧脸上堆笑,给客人斟茶送水去了。 “将……公子,我们不跟其他人一起走,真的没有关系吗?” 楼上客房里,两名高壮大汉跟那名宝蓝衣衫的公子围坐在一起,除去方才恫吓店小二的那长了满脸络腮胡的,还有一名虽然也同样高壮,但眉眼间煞气却少了不少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正端坐在椅子上,抬手为主位上的自家公子倒了一杯热茶。 “分开走更好,”宝蓝公子冷哼一声,浓眉高高挑起,端起茶杯直接饮尽,“他们唯一的作用是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我们这样出来,更好办事。” 说着,一抬眼,冷睇着那络腮胡壮汉,“虽然今天我不阻止你,但是以后给我记住,不要太张扬,否则你也不必跟来了。” “是,公子,属下知错了。”络腮胡壮汉抓了抓头发,脸上带着点尴尬。 中年男子笑看着同伴被训,自顾自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公子放心,以后我会随时看着他的。” “嗯。”蓝衣公子冷淡的应了声,见店小二几人拿了菜上来,便放下茶杯,语调毫无起伏的说了句,“开动吧,早上没吃半点东西,估计你们也饿了。” “谢公子。”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那边络腮胡汉子已经抢先一步搁下杯子,伸手在盘子里抓了一片酱牛肉,急乎乎的塞到嘴里去了,“好吃,好吃。” 嘴馋的模样跟刚刚在楼下时的彪悍威风完全判若两人,蓝衣公子跟中年男子两人看了,不由得暗自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他半句,就由着他去了,反正屋里也没别的人。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到哪里去?”中年男子端着酒碗,喝了一半却突然想起这件事来,于是便放了碗筷,蹙眉道,“锦鎏这么大,我们要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头上那位指定的人?” “叫那些分散下去的人都机灵着点,既然他是铁了心要找到那个女人,那我们就找给他看,”仰头将酒灌入喉中,感受着那无以伦比的辛辣,蓝衣公子脸色很是冷峻,“无论如何,多点收集有用的信息,一旦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立刻传书来报。” “属下等人遵命。” “公子,我能光膀子吗?这一身衣服热死了。”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络腮胡壮汉吃了一大盘的牛肉,又连着喝了几大碗的酒,酒气一上来,一张脸立刻涨的通红,浑身也跟着冒出了汗,这会儿正拉着衣领使劲的扇着风。 中年男子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呵斥道,“这是在公子房里,要光膀子回你自己房里去。” 络腮胡壮汉于是转向蓝衣公子,却见他垂着眸子只顾喝酒,半句话不说,于是也只好把到了喉咙口的请求咽了回去,换上一句不满的咕哝,“这锦鎏的衣服就是麻烦,大热天的把自己包那么紧作甚……” 蓝衣公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中年男子看着他的神情,一番揣测后便对络腮胡说道,“扎姆,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要做什么的,如果不想让公子遣你回去,最好收起所有抱怨。我们身在锦鎏,要混进去找人就只能跟他们穿一样的衣服。” 被叫做扎姆的络腮胡大汉又是一阵像是极不舒服的扭动,觑了眼主位上的蓝衣公子,最后却是突地推开了凳子,一弯身便单膝跪地,“是扎姆不对,扎姆保证以后绝对不让公子为难,如果扎姆没有做到,就请公子将扎姆逐出军队。” 蓝衣公子淡漠的瞅了他一眼,这才缓缓的放下碗筷出了声,“起来吧。” “多谢公子。” 扎姆眼里满是感激,得了令便从地上翻了起来,重新坐回凳子上,只不过却是再也没敢去用手抓桌上的肉食菜肴,一杆腰身挺的笔直的像是等待命令。 “你是第一次来锦鎏,难免会有不习惯,”蓝衣公子垂下眸子,低头喝着酒,只不过语气里却是半分悠闲也没有,“以后多跟着阿木学学这边的风俗,管好自己的言行,要是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公子,扎姆知道了。”深知自家公子是说到做到的个性,扎姆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却是不敢用手去擦。 这次本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跟公子一起行动,但公子却破格带了他出来,如果他还不知好歹的嫌弃这嫌弃那的,估计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属下一定会帮扎姆恶补锦鎏的风俗习惯,公子请放心。”旁边的中年男子听到这里,也是站起身,单手横放在胸前,弯腰向蓝衣公子行了个礼,显然他就是那个阿木了。 “都先吃饭吧。”重新拿起酒碗大口喝酒,蓝衣公子语调平平的吩咐,扎姆跟阿木这才如获大赦般,坐了下来继续用餐。 “快点快点,我都快急死了,是这间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略带焦急的问话,接着便是碰的一声巨响,脆弱的门板们猛的被大力推开,狠狠的撞到墙面上,隐约还可以听到细微的咔嚓声,想来那门板也该是招了损了。 “什么人!” 门一开,戒备如扎姆跟阿木都是一愕,接着便立刻抓起了身边的佩刀,将亮晃晃的兵器对准了门口。 至于蓝衣公子,虽然依旧是慢悠悠的喝着酒,但那张好看的脸上,两道浓眉却已经高高蹙起,将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显然也是相当的不悦。 “欸?!你们是谁?” 闯进门来那个女子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梳着灵巧的飞天髻,脑后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带垂挂着,身上是一袭同色系的纱裙,看模样很是飘逸可人。漂亮的杏眸大睁着,小巧红艳的嘴儿微张,袖子挽高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她的手里正提着好几个纸包,隐隐有烤栗子的甜香从里面透出来。 只见她先是讶异的在房间里左右打量了一翻,然后视线又落回他们三人身上,歪着头瞅了瞅满桌子的酒菜,接着再退后两步,努力研究了下挂在旁侧的门牌号,再然后,门里的三个大男人便听到那女人炸雷似的尖叫,“翡翠翡翠,快来啊,我们的房间被人抢了!” 喝酒的动作一顿,蓝衣公子的眉心瞬间从川字进化成了好几个中国结——这女人,很吵!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霸气侧漏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4443 “喂,你们三个干嘛抢我的房间?”单小五抱着东西挤进房里,仰高了头与三人对视,见阿木跟扎姆站起身来,自己只能被迫九十度抬头往上,于是更是不服气的哼哧了一声,努力的挺了挺胸口,“怎么?仗着人高马大想欺负本姑娘是吧?” “你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谁抢了你房间了?找打是不是?”扎姆横跨一步挡在单小五前头,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并打扰了他们吃饭的陌生人相当没好感,一时激动,便将一双牛眼更瞪的老大,配上满脸大胡子,看上去简直比恶鬼还吓人。 “你才找打咧!” 单小五从小在黑风寨里混大,什么样的凶神恶煞没见过,虽然扎姆的身材确实是高壮的离谱,但她却也没有半分怯意,此刻见扎姆一步步逼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撸起了两只袖子双手叉腰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赶快从这里出去,把本姑娘的房间还回来,不然打的你满地找牙。”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晃了晃不足一个包子大的小拳头。 “你!”从来都是只有他吓唬人的份,何时轮到别人吓唬他?何况对方还是个不到自己肚脐眼的小矮子,扎姆气的双眼一瞪,刷拉一声便要拔刀架到单小五脖子上,“我杀了你!” “扎姆!不要乱来。”一旁的阿木见了自家主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连忙快步上前,一抬手将那出鞘的寒刃打了回去,同时将扎姆往后拉了几步,“你忘记先前才答应公子什么事吗?别动不动就出手。” “可是她……”扎姆有心想教训单小五一顿,结果却被从后方飞来的一个茶杯当场砸中后背,当即僵了身体。 “公子……”阿木略带歉意的转过头,正好对上蓝衣公子不耐烦的眼神。 “把他拖下去。” “是,公子。” 阿木应了一声,抹去头上的冷汗,忙不迭的将已经被定了身的扎姆拖到一边纳凉,免得挡了自家公子的视线还要继续丢人。 “还是这位兄台懂事理。” 单小五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主位上的人。 一袭宝蓝色织锦长袍,腰间围着一条白色云纹腰带,略带铜色的长发以赤金发箍束起,只留下一缕从右眼上垂落,为他粗犷的俊脸平添一抹落拓不羁。 他的眼窝很深,鼻子又挺又直,嘴唇颜色很淡,淡的近乎粉色,看起来倒有那么点异域风情,让单小五|不由得想起在现代经常碰到的欧美人,也是如此这般的高鼻深目,如果硬要说眼前这个人是欧美人的话,不如说他是中欧混血来的贴切,毕竟人家长相上还是带着东方人特征的,比如那一头漂亮的如墨黑发。 “你是他们的老大?”倒是长的挺人模人样,看久了也还赏心悦目。 就在单小五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蓝衣公子的时候,他也正抬了头,微眯着眼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此刻听得单小五出声,便冷哼了一声,“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妹的事! 一句话就把原本第一印象的八十分给降到不达标,单小五嘴角抽搐,握紧了双拳暗自鄙视,这人到底是自傲到怎样的一种境界? “什么叫做不关我的事!”强忍着火气,单小五大喇喇的绕过扎姆跟阿木两人,直接在桌边坐下,又低头看了眼桌面上的吃食,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喂,这位兄台,看你也是个能讲理的,你们三个无端霸占了我的房间这么久,是不是该走了?” “走?”蓝衣公子转动着酒杯,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一样勾起一边唇角,“姑娘口口声声说这房间是你的,可有何证据证明?” “想要证据?有!”单小五重重的点了下头,昂着下巴指向外边,“就凭外面的房号,天字二号房,还有这个钥匙牌,你自己去看看,本姑娘刚才订的就是这一间。” 单小五说着,一伸手将一块已经略显老旧的巴掌大木牌拍到桌面上,让上面几个快要模糊的小字能清楚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看到没有?天二,就是天字二号房,一样的。” 蓝衣公子垂眸看了眼木牌,淡定的放下酒杯,接着侧脸看向阿木,后者立刻会意的从怀里拿出一块同样造型的木牌递给他。 “这又做何解释?”随手将木牌丢到桌面上,蓝衣公子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冷眼睇着单小五将两块木牌拼到一起翻过来翻过去的进行对比。 用手抠着两块木板上同样的‘天二’两个字,单小五一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是一样的?明明掌柜的就说这里的房号都各只有一个。” “那你就该去问掌柜,而不是在这里扰人清净。” 蓝衣公子冷冷的说道,也不顾单小五瞬间涨的通红的脸颊,起身直接走到床边,往后一倒,随即闭上双眼“阿木,送客。” “你!”单小五气极,这家伙凭什么这么狂妄!那是她的床,她的房间,她的她的! “姑娘,请吧。”见蓝衣公子出声,阿木也就不再当隐形人,一脸严肃的摆出了个请人出去的手势。 单小五扭头瞪了他一眼,磨磨两排白牙,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的转身。 就在阿木以为她是要离开的时候,她却猛的一个转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仗着身高的优势,机灵的从他胳膊底下寻了个空钻了过去,像头脱缰野马一般冲向自家公子床边。 “姑娘!” 单小五跑的快,阿木只来得及抓住一溜残影,再看时,单小五人已经到了床边,此刻正伸出了两只爪子要去揪他家公子的衣服,吓的他差点魂都飞了。 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深知自家公子有何忌讳,怕单小五的贸然的举动会惹怒了主子,阿木此刻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脚底下一个使力,人便如脱了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几个大步蹿到单小五身后,伸长了手臂就要将她给扯回去。 结果慌乱中却未曾注意到床前摆放的木头架子,冷不丁左脚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便失了平衡,想要拉住单小五的手下一刻却变成了将她推出去的禄山之爪。 单小五原本是想着要将那个狂妄自大的蓝衣公子给揪起来‘好好理论’一番,谁曾想到指尖刚一沾到他的衣裳,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直把她整个人给撞的飞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脑袋重重的磕在一个硬物上,疼的她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牙齿也好似咬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有少量的液体涂到了嘴唇上,惹得她满嘴都是咸腥味。 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擦嘴,没想到手腕却猛的被一只大手死死钳住,那手的主人似是用上了十二分力,不到半秒钟就让单小五整只手臂痛到将近失去知觉。 “痛死了,放开我放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抡起拳头就往那只手掌砸下去,单小五又掰又捶的都没办法让那人松开手,反倒是让他捏的越来越紧,无可奈何之下,她立刻亮出两排白牙,狠狠的朝那手掌的虎口咬了下去,一边咬一边尖叫,“放开我!” “女人,你真的惹毛我了。”带着强烈杀意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下一秒,单小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便猛的飞了起来,再重重的摔到地面上。 几乎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甚为清晰的骨头折断的声音,一阵尖锐的疼痛自最先接触地面的右手手肘传来,单小五一时没忍住,便是一声带着呜咽的惨叫。 “啊!”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犹如寒风过境,冷气打着旋儿哗啦啦的往下飘。 作为此次突发事件的始作俑者,内牛满面的阿木单手抓着床沿,一只脚搁在木架边上,整个人成四十五度角卡在半空,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保持着将单小五推出去的姿势,好半天收不回去。 被定了身的扎姆瞪着两只牛眼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这一幕,想过去帮忙却苦于无法动弹,只能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单小五的背影看,心里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恼了个彻底。 “将……公子,你没事吧?” 快速的收回手,阿木垂着头,用眼角瞄着自家公子右边脸颊上明显的牙印跟鲜血,后背的衣裳很快便被冷汗给浸湿了。 亏的他还说要好好教导扎姆不让他闯祸,结果没想到最先惹出祸端来的居然是他自己! 自家公子虽不似锦鎏男子一般注重长相,但这会儿却是让一个陌生女人近了身还让她咬破了脸上的皮肉,这……这……被吩咐去送客的他实在难辞其咎啊,别说这事还有一半原因是出自他身上,如果不是当时他推了那个姑娘一把,估计现在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从床上坐起来,蓝衣公子脸上如罩了一层寒霜一般,那双深邃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也不回答阿木的话,只是盯着坐在地上,单手小心翼翼的抱着那只折断的手臂,明明已经痛的满头大汗,却依旧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半声,只是红着眼眶,恶狠狠的瞪着他,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拆吃入腹一般的单小五。 好半晌之后,他才伸手慢吞吞的抹掉脸上伤口沁出的鲜血,眼睛转向掌心的殷红,嘴角却倏地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有趣,真是有趣。” “你们两个出去。”淡淡的瞟了一眼还垂着头站在床边的阿木,蓝衣公子吩咐道,接着又将眼神转回单小五身上。 “是,公子。”阿木如蒙大赦,也不敢再多呆下去,只告了声退,连忙到桌边解了扎姆的穴道,扯着他出了门,而且还相当有眼力色的把门板拉上了。 “很疼是吗?”垂眸与单小五对视,安坐床榻上的蓝衣公子出声问道,声音里满是笑意。 单小五疼的厉害,一口银牙因为忍着痛差点没被咬碎,此刻见那蓝衣公子非但没有道歉,反而笑出声来,心里一把火早就烧到了眼底,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再加上断了一只胳膊,情势比人强,她也不敢贸贸然的继续跟他耍嘴皮子对骂,只能恨恨的瞪着他,企图用眼光将他剜的千疮百孔。 “你就是个变态!大变态!” “哦?还挺泼辣的嘛。”蓝衣公子唇边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步下床榻,他伸手就要去摸单小五的脸。却被她快速的闪开了。 “别碰我。” 单小五戒备的盯着他,捂着手臂往后退开好几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身上煞气明明很重,却刻意笑的跟二月春风一样,再加上脸上未干的血迹,着实诡异的让人发毛。 天可怜见,她一点都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光猜他们的心思就够累死人了,太伤脑细胞。 “如果我坚持要碰你又怎样?”五官深邃,笑起来的时候充满异域风情的男人眯着眼,语调慵懒的在她面前蹲下,好似逗猫儿一般用修长的手指划过单小五细嫩的脸庞,并用指腹抹掉她额上的一滴汗珠。 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变态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会是好话。 这个莫名其妙跑进来的女人,会耍无赖会讲道理,不怕死又够硬气,刚刚那一下,明明手臂骨头已经折断,她却还能忍这么久的跟他抬杠,倒是少见的引起了他想要了解下去的兴趣。 如果带上她在身边,也许这次的锦鎏之旅就不至于那么无聊烦闷了。 偏头躲过他欲碰触自己嘴唇的手指,单小五做了个深呼吸,好几次想要破口大骂,最后却通通忍了下来,换成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哼,“这位兄台请自重,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虽然她偶尔随便起来的时候也真的不是人。 “名字,”直接无视了单小五的抗议,蓝衣公子收了笑,伸手强硬的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的名字。” 单小五盯着他脸上那估计是被自己的好牙口磕出来的伤口,暗自恼怒着刚才怎么不咬的深一点,让他破了相最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蓝衣公子斜睨了一眼她微微发抖的手臂,双手环胸,“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帮你把骨头接回去。” 帮她接骨? 单小五低头艰难的瞅了瞅自己那只似乎是被某人所害而无力耷拉着的右手,翻了翻白眼,继而转过头很认真很严肃的问他,“请问我可以申请抽你吗?”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完颜非不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3784 帮她接骨? 单小五低头艰难的瞅了瞅自己那只似乎是被某人所害而无力耷拉着的右手,翻了翻白眼,继而转过头很认真很严肃的问他,“请问我可以申请抽你吗?” “……” 蓝衣公子怔楞了下,显然是没想到单小五会这么问他,两道浓眉略微往上挑了挑,继而猛的笑出声来,“很好,很好,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 彪悍的女人见的多了,倒没多少个如她这般无厘头又让人生不起气来的。 “有趣你妹啊有趣!”挪动了下位置,不小心又碰到受伤的手臂,单小五当下疼的直抽气,连带说话声音也提高了八个度不止。 蓝衣公子也不恼,学着单小五的样子面对着她席地而坐,单小五见鬼似的瞪了他两眼,忙不迭的又往旁边移开。 他便挑了挑眉,不说话,只是伸长了手去抓她受伤的胳膊。 单小五下意识的想要躲开,结果却更扯到了伤处,闭着眼张大嘴无声嚎叫了好一阵子才将那阵疼痛给压了下去。 “别乱动,”皱起眉心,蓝衣公子伸手在单小五胳膊上连点好几下,封了她右胳膊上的穴位,让她不至于那么痛,这才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手臂察看。 “喂喂,你轻点,轻点。”即使穴道被封,痛感减轻不少,但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弯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单小五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各种肉疼。 蓝衣公子莞尔的看了她一眼,垂着头在她手臂上轻按了几下,接着猛的一拍骨头凸出的那一点,蒲扇大掌迅速张开钳住,接着便是极为快速的用力往前一扯。 单小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胳膊跟SD娃娃一样被他扭过来扭过去,眼珠子早就瞪的快跳出来的,这会儿被这么突然一扯,骨头间变发出噼啪的一声,接着一阵比刚才更痛上上万倍的痛楚立刻席卷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神经。 “啊!” 惨烈的尖叫下半截堵塞在喉咙里,任单小五张大了嘴巴如何痛哭流涕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哑穴被点住了。 卧槽!为什么每个会点功夫的江湖汉子都喜欢来这招!一上来就点穴,尼玛难道不知道这会让普通老百姓的她有种瞬间化身折翼奥尔良烤鸡的错觉吗? 伤不起啊! “试着动动看,”放下单小五的手臂,蓝衣公子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拍了拍,淡定的说道,“刚才我检查了下,骨头没伤到,只是脱臼严重了点而已,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眼泪鼻涕还全都挂在脸上,单小五狼狈的吸了吸鼻子,将全部注意力都转回右手上,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指,接着再疑惑的微微曲起手肘,神情严肃的像是在人民大会堂参加XX代~表~大~会。 等到整只手臂都能如从前一样完全曲起的时候,她的脸上便漾起了惊喜的笑容,终于放心大胆的用手左右甩了甩,接着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蓝衣公子,眼里还带着那么点莫名的崇拜。 “……”张大了嘴巴想要说话,却蓦地想起自己的哑穴被封住,于是单小五便伸手拽了拽蓝衣公子的衣袖,用刚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他赶快给自己解开穴道。 后者眉尾轻轻一挑,飞出一指解开她的穴道。 “额咳咳……”抚着喉咙清了清嗓子,单小五偷眼看着蓝衣公子,微微昂着下巴给自己壮声色,“那个,本来就是你弄伤我的手臂,别指望我会跟你说谢谢。” 蓝衣公子往后靠在墙面上,单膝曲起,修长的腿搁在地面上,闻言便侧过脸,双眼灼灼的盯着她看,“道谢就不用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单小五被他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的又往旁边移了移,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汗滴,硬着脖子咕哝了句,“拜托,不知道姑娘家的名字是不能随便乱问的吗?” “我不是你们锦鎏人,自然不用守你们这边的规矩。”蓝衣公子见她羞赧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唇角微勾,眼尾的笑纹便浅浅的显现了出来,“女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早就看出来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单小五挺了挺腰,撅着嘴嘀嘀咕咕,“虽然粗暴庸俗,不过看在你认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本姑娘就好心告诉你算了,”侧过头,她对上他那张混血儿般的漂亮脸孔,一字一句的道,“我叫单小五,单双的单,不过单字念的是善良的善音,大小的小,一二三四五的五。” “单小五是吗?”蓝衣公子将这几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随即轻笑出声,“这名字倒是跟你很相配。” “那是当然,这么生动可爱的名字也就我能配的上了。”单小五闻言,眉梢高扬双手叉腰,尾巴立刻翘了起来,样子十足的得瑟。 蓝衣公子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却突然道,“女人,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跟着你干嘛?”单小五瞄了他一眼,蹭了几下,学着他倚墙而坐,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当我的女人。”蓝衣公子见单小五坐下,立刻伸手过去,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欲将她搂进怀里。 “喂,兄台自重点。”反应速度奇怪的闪过他的狼爪,单小五连滚带爬的躲的远远的,她刚怎么就忘了这家伙还是个登徒子呢,贸贸然过去简直就是在为自己找罪受。 蓝衣公子倒是没再追过去,只是收回手,仰头望着窗外,“真的不打算当我女人?我可以保证你以及你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免了,”她现在就衣食无忧了,何苦给自己找个人管着自己,别说这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她对他半点了解都没有,要是他早就有家小,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三姑娘?“我还没想过要跟男人一起生活,你就收起你的花花心思吧。” “是没想过跟男人一起生活,还是我的长相并非你所喜欢?”蓝衣公子倒是不知道何谓放弃,一下子就将话题重新扯了开来,“或者只是你在害羞?我听说锦鎏的女人都很放不开,见到喜欢的人只会脸红,连看多一眼也不敢。” 单小五猛翻白眼,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结果却把自己的手掌拍的生疼,奶奶个熊,他的肩膀是石头做的啊,硬邦邦的。 “别把我当成那种小家碧玉的女人,从刚才到现在我都不止看了你好几眼了,你可曾看到我脸红过半分?”哼哧一声,单小五将黏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回去,继续道,“再者,你的长相在我的认知里算的上是很顶级的了,不要妄自菲薄。” “你倒是跟我见过的锦鎏女人有很大不同,”蓝衣公子眯起双眼,语调慵懒的将单小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下放到手心里,微笑着向她眨着眼猛放电,“真的不考虑当我的女人?” 单小五朝他龇牙,猛的将手抽了回去,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当然不考虑了,我跟你总共也就见过这么一次面,而且你刚还打伤了我的手诶。” “刚刚的事,我很抱歉,不过那是你先扑到我身上的,我那是正当防卫。”略带怅然若失的看着她被衣袖掩盖的手掌,蓝衣公子收了目光垂下眸子。 她的手很小,也算不上纤细,带着点肉肉的感觉,很柔软,让他一时之间倒有点舍不得放开。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单小五揽眉歪嘴的想了老半天,这才挫败的想起刚刚的确是自己不小心的先把他的脸咬伤的,于是便望着他,勉强压下心虚道,“这样吧,虽然我不可能当你的女人,不过看在你这个人还挺好说话,而且个性也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交了你这个朋友吧。” “我不需要朋友。”蓝衣公子皱了皱眉,一张酷劲十足的脸皱成一团,看的单小五在心里直呼可爱,当然,为了身家性命着想,她没敢当场说出来。 “不要告诉我你长这么大身边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拿眼斜他,单小五漫不经心的打趣道。 真是奇怪,刚刚明明还恨不得杀了他,这会儿居然能够跟他坐下来跟老朋友一样聊天,实在匪夷所思。 蓝衣公子冷哼一声,神情显得很不耐烦,狂傲的道,“什么朋友,那都是懦弱的人才需要的东西,我的身边只需要有听话的人存在就行。” 单小五很不以为然,她这个人最喜欢热闹,没有人说话她会感觉活着很无趣,“你这个人还真是死板,反正我当你是朋友,至于你当不当我是不是你朋友,那就不是我能管的范围了。” 从地上站起来,单小五拍了拍屁股,将衣服的褶皱整理好,转身便要往外头走去,“我先去问问掌柜的这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慢慢坐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等等,既然这样,那就按你所说,先当朋友吧。”伸手扯住单小五的裙角,他抬眼与她转过来的目光对上,倏地挑了挑剑眉,又肯定的追加了一句,“反正以后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女人的。” 卧槽,真是打睁眼没见过这么自大的男人。 听完他最后一句话,单小五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很是淡定的将他的手推开,收了裙角立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客官,您的臆症又发作了,是否需不需要小的给你找个大夫瞧瞧?” “不用,”单手撑地从地上灵巧的跳了起来,蓝衣公子笑的张狂,趁着单小五没注意,一把将她给禁锢到自己怀里,动作迅猛有力的低下头在她脸上同样位置也咬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细嫩的皮肤上也顶上了一模一样的牙印一个,“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完颜不破。” 单小五捂着被咬的那边脸,见鬼一般瞪大了双眼,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又趁机将脸埋在她脖颈边,撩起她的一缕长发嗅闻,完颜不破,也就是蓝衣公子不知道打哪里摸出来一个做工精美的银色狼头项链,一把塞到单小五手里,“作为条件,我许你五次机会,只要不与我的个人原则相驳,我都会帮你。” 低沉的话语伴着暧昧的气息蹿进耳中,鼻端有淡淡的酒香缭绕,还没等单小五反应过来,完颜不破却已经先一步将她放开,背着手心情愉悦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徒留一脸血恨不得当场去撞墙的单小五如一根木头般呆立着,须臾,内牛满面。 尼玛自诩为色女的她居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家伙抢先给吃豆腐调戏了……打击!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打击啊! 她不活了,嘤嘤!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宜男又宜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5 本章字数:4537 “小姐,你跑哪里去了,翡翠都担心死了。” 单小五刚从掌柜的那边探问清楚,一转身就被心急火燎的翡翠给抱住了。 “没有啊,我刚不小心迷路跑到后院去了而已。” 单小五一只手紧紧捂着脸,另外一只手则是忙着将翡翠抱她腰上的两只手臂推开,天气热,被她这么一搂,更是热的犹如置身火炉一样。 “小姐,你怎么会迷路到后院去呢?后院是跟厨房连在一起的……啊,我知道了!”翡翠惊叫一声,惹的来往客户都盯着两人看,“小姐你是不是肚子饿偷偷跑去厨房吃东西了?” “你才去偷吃东西呢,”单小五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下,“整天就只知道吃吃吃,脑袋都吃笨了!” “本来就是嘛,小姐刚都只让我拿着衣服,云片糕都在你手上,我都没吃到。”翡翠委屈的抱着头,跟在单小五身后上楼。 单小五垂头扶额长叹,“懒得跟你说了,我二哥呢?” “二少爷还在房里呢,”翡翠走快几步,扶着单小五走到二楼,见她要往左边转,便急急忙忙的拉住了她,“小姐小姐,你走错了,我们是在右边。” 单小五涨红了脸,望着左手边第二间房,再瞅瞅右边倒数第二间,简直恨不能立刻削尖了脑袋往地里钻进去。 就是这莫名其妙的住房格局害她刚刚丢脸丢大了,尼玛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不靠谱的客栈建筑风格。 上了客栈二楼左手边第一、二间分别叫天字一号房、天字二号房,第三间开始以地字打头,一直到地字三号房,接下来的四间全部叫做玄字房;至于楼梯右边,则是以相反的排列方式命名,前四间是玄字一二三四号房,然后是三间地字房,最后才是两间天字房,单小五他们住的,刚好就是倒数第二的那间天字房。 至于早先那个吃她豆腐的完颜不破,他住的就是先前她误闯的那间天字房,她一开始上楼的时候没去仔细留意就只埋头跟着翡翠走,结果出去买个东西回来,却是挨着门牌认的,于是一个不察就稀里糊涂的跑错了边到完颜不破那里闹事去了——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单小五就觉得各种想死。 “走吧走吧。”偷瞥了一眼左边天字二号房紧闭的房门,生怕完颜不破会从里面跳出来,单小五连忙低下头推着翡翠往自个儿房里走去。 “你的脸怎么了?”单宝乾正坐在自个儿房里喝茶,见单小五从前头经过,于是便喊了她进去,第一眼便看到她脸上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红色伤痕。 单小五反射性的拿手盖着脸颊,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转,在心里高呼好几声倒霉之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事,地板太滑,我,我不小心撞到门板了。” 她可不敢告诉单宝乾自己找错房间惹了大乌龙还被吃了豆腐,要不然二哥非得把完颜不破一伙儿给切葱一样切了不可——当然她很怀疑不会功夫的二哥能拼得过完颜不破他那两个熊一样壮的手下。 “哦?”单宝乾挑了挑眉尾,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神情相当平静,虽然他压根就不相信单小五这蹩脚的谎话,不过倒也不急着拆穿她。 “姑娘家脸面最为重要,万一伤到筋骨毁了容那可不得了,过来,”放下茶杯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让为兄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不用了吧,”单小五嘿嘿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非但没有听话的走到单宝乾身边,反倒是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待会我找点金创药涂一下就没问题啦。” “过来。”单宝乾见她往后退,蓦地沉下脸。 单小五僵着后背,双腿下意识的抖了抖,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最能乖乖的在她家二哥不怒而威的注视下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好嘛好嘛,过去就过去,那么凶干嘛。” 等回了府里,她一定要找机会把他存起来的银子都偷个精光,让他给她脸色看,哼! 单宝乾将她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扯下她遮着脸的手掌,皱着眉拿手指去碰那一块红印,“还疼不疼?” “不疼。”单小五摇了摇头,用手掌心摩挲着自己的脸颊,本来就不疼嘛,即使是被完颜不破那家伙咬的时候也就跟让蚊子叮了一口似的,除去恶心的口水,倒没怎么感觉到疼痛。 她现在唯一感到好奇的是,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咬的,还是他口水里带了什么毒药,导致她脸上的牙印到现在都没消褪,两个红色印子贴在白皙细滑的脸上,怎么看怎么招摇。 单宝乾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摸出个瓷瓶,拔掉瓶盖倒了一些浅绿色的透明膏状物,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那两个牙印上,“以后走路小心点,别总那么冒冒失失的。” “知道啦,谢谢二哥。”撒娇的抱住单宝乾的手臂,单小五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腻歪道,“我就知道二哥是最疼我的。” “怎么?现在知道为兄的对你好了吗?”单宝乾好气又好笑的推开她靠过来的脑袋,毫不客气的吐槽道,“我怎么好像记得有人在家里的时候一直骂我不道义,而且还夸尽了爹娘跟大哥就是不夸我呢?” “嘿嘿,哪有,是你听错了而已,肯定是听错了。”单小五抓着后脑勺笑的有点心虚,尼玛怎么就忘了她家二哥也是个很会记仇的主呢。 “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拍拍单小五的脑袋,单宝乾示意她先回去,自己则是重新端起了茶杯,“晚饭我会让翡翠给你端过去的,记住不要乱跑。” “遵命!”单小五吐了吐舌头,皮皮挫的扭了扭腰摆出个nobody的标准动作,下巴一昂,收了搞笑的姿势,脚底抹油从单宝乾房里溜了。 “笨丫头。”无奈的摇摇头,单宝乾目送着单小五跑出去,耳边听着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脸上的笑便收了起来,目光沉沉的望着窗外,右手指骨则是毫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说起来,元宝妹也到了该许配人的年纪,先前也是因为她不喜欢娘亲给她选的人,自己才借口替她寻如意郎君带她出来,难道这会儿她已经有了看上眼的人了? 她脸上压根就不是什么撞伤,依他看来,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伤口很浅,除了有点红痕,连破皮都没有,再加之元宝妹遮遮掩掩的态度,更是让他起了疑心——这丫头该不会是趁着自己没看着她的当口到外面胡来吧? 想到这里,单宝乾一张脸当即黑了半边。 要真让小妹给什么下三流的男人给骗了,那他还有何颜面回家见爹娘跟大哥? 有鉴于此,单宝乾决定以后一定要牢牢的将单小五给看在眼皮底下,免得她什么时候被其他臭男人给勾走了自己都不知道,那太有损他单府二公子的威名了。 猛的灌下一大口茶水,单宝乾握紧了茶杯想着,一定要尽快查出那个敢在他家元宝妹脸上盖章戳印的家伙,然后将他痛揍一顿再碎尸万段。 先不说单宝乾是何种心思,就说单小五进了房里,一头倒在床上,心事重重的来回转了几个圈,一下子便将单宝乾刚给她涂上的厚厚一层药膏给蹭了个干净,把枕头弄的一片狼藉不说,连脸上也是青绿的一片,房间里好大一股青草味。 “小姐,你的脸……” 翡翠按单小五的吩咐去厨房买了些碎冰回来泡茶,一进门就看到单小五脸上青绿的一团,吓的差点没把茶壶都给扔了出去。 “干什么?”单小五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压根没把翡翠那能吞鸡蛋的大嘴给放在眼里。 翡翠放下茶壶,绕过桌子到包袱里找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往单小五面前一放,“小姐你自己看看。”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接过铜镜,低头一看,双眼立刻瞠的老大,“哇!这……这是谁?怎么会这样?” 左右瞄了两眼,单小五一把扯过翡翠挂在袖口的手帕,粗鲁的在脸上擦了起来。 “小姐小姐,那是我的帕子!”翡翠见自己最喜欢的手帕皱成一团,心疼的整张苹果脸都扭曲了。 “哎哟,怕什么,先借用一下嘛,等下我帮你洗干净就行啦。”单小五笑嘻嘻的拍掉她伸过来欲将手帕抢回去的手,依旧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努力将脸上的药膏擦干净。 “好吧,那小姐你要小心点,翡翠可是只带了这么一条手帕出来而已。”翡翠虽然心疼,但既然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也唯有忍了。 “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下次我再帮你买多几条手帕不就行了,”擦干净了脸上的药膏,单小五见翡翠嘟着张嘴,于是便嬉笑着伸手去勾她的下巴,“来,给大爷我笑一个。” 翡翠一听新手帕有着落,双眼立刻闪闪发亮,狗腿的走过去就给单小五捶起了肩膀,“小姐,你说话可要算话,翡翠可都记着了。” “那当然,”单小五学着纨绔公子哥一样翘着二郎腿嘿嘿笑了几声,晃着脑袋吟诗一般允诺道,“只要你伺候的大爷我高兴了,手帕,绝对多多的有~” “谢谢小姐。”道了谢,翡翠高高兴兴的主动拿起脏掉的手帕收回袖子里,转身为单小五倒了一杯冰茶,“小姐您先喝茶,翡翠去给小姐端盆水来净脸。” “去吧去吧,”脸上沾了药膏,虽然已经擦掉,但单小五依旧觉得脸上还有东西粘着,十分不舒服,此刻听翡翠这么一说,倒是立刻高兴了起来。 在这里不比现代,走到哪里都有自来水供应,水资源的利用还很贫乏,要洗个脸都很费事,在自家府里的时候单小五就喜欢在房里放着一盆干净的水,方便可以洗脸洗手,夏天更是能解一下手汗跟油腻,可是出门在外就没这好条件了,住客栈里,用什么都觉得不方便,她又是个懒骨头,根本就不喜欢去亲自端水,这会儿带了翡翠过来,倒是省心了不少。 “啊,对了,翡翠,”翡翠刚打开房门,正在照着镜子的单小五却突然将她喊住了,“等一下,回来回来。” “小姐怎么了?”翡翠将门掩上,不明所以的折返了回去。 “你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帮我看看我二哥在不在房里,如果他不在的话,就从他那边先弄套衣服过来,我有用,”按着脸上的牙印,单小五头都没抬的挥着手朝翡翠吩咐道,“记住,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了。” “啊?小姐你又要扮男人啊?”翡翠一听,立刻知道自家主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当先便苦了脸,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如果去二少爷那边拿了衣服吧,让二少爷知道自己是帮凶,肯定会把她赶出单府,但若是不去,小姐这边也不好交代,按小姐的性子,这接下来的路上自己肯定少不了要多灾多难,她现在就是一整儿的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啊。 “趁现在天还没黑,没事做就出去逛逛,扮成男人安全点。”单小五倒是一派悠闲淡定的捧了茶水喝着,丝毫没把翡翠苦逼的表情看在眼里。 不是她自夸,虽然她女装扮相只能算清秀,但若扮起男人来,那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没话说,谁叫她长了一张宜男宜女的脸呢,不利用那就太可惜了。 “小姐,不要了吧,”翡翠哭丧着脸劝道,“要是让二少爷知道你又出去外面闯祸……” “嗯?”单小五眯着眼冷哼一声,翡翠立刻捂着嘴噤声不语,不敢再说下去。 “你是去,还是不去啊?”伸手拨拉着垂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单小五笑的很是奸诈,“如果不去的话,那么手帕可就没有了哟。” “去去去,我马上去,马上去!”被单小五这么一威胁,翡翠立刻很没志气的投降了,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房内的单小五看着,笑的连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 说来也巧,在翡翠把水端过来的时候,单宝乾也正好关了房门出去。 翡翠将这消息跟单小五一说,后者立刻兴奋的一蹦三尺高,也不让翡翠去偷衣服了,自己开了门便偷偷摸进单宝乾房里,小心的翻过自家二哥的包袱,不仅从里头拿了一整套的男装还顺了老大一锭银子。 几分钟后,头上用玉冠束了发,一袭改良紫色镶银线织锦长袍犹如翩翩佳公子的单小五便摇着纸扇从自己房里走了出来,甩下翡翠,大摇大摆的出了客栈的门,悠闲的朝街上杀过去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落难套麻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3784 在客栈里大半天,出了门才发现时间已经将近傍晚,太阳就像一个咸蛋黄般挂在空中,一整天的暑气也在此刻散去不少。 晋陵城有晚市,这会儿街边已经有不少人搭起了小吃摊摆出了趣玩古董,悬挂在屋檐下的漂亮红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有饭菜小吃的香气在空气里蔓延远飘。 理了理头发,单小五唇边挂着痞痞的笑,刷的一声打开折扇,迈开大步走在路上,外罩的紫纱套衫随风飘荡,衬着里头银白色秀着云纹的长袍,倒有那么点飘逸绝尘的味道。 耳边渐渐有吆喝声响起,天一黑,正是放工的时候,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难得出来放松下,三三两两的聚成一群,无论男女,都是奔着这夜市的美食和热闹而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逛晚市,但单小五每次来都觉得心情倍儿棒,总是欢喜的不时这边摸摸那边瞧瞧的,因为带的银子不多,所以并没有跟以往一样看中什么东西都买进手里,一路走下来,却还是两手空空。 在街边点了两碗馄饨随便对付着吃下肚,虽然穿那么光鲜亮丽去吃路边摊难免会引来无聊人士的窃窃私语,不过单小五可丝毫没有被围观的难为情,依旧自得其乐的吃的眉开眼笑。 古代的东西就是实在,东西纯天然无污染不说,那馅料也是实打实的,两三个馄饨就有一个碗大,虽然因为盐比较贵重放少了,味道比之家中做的淡了点,不过那股子鲜香却反倒提高不少。 吃过馄饨,天也完全黑了下来,街边的灯笼成团升起,红色的微光照着整条大街朦朦胧胧的,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又随着人群逛了几个摊位,想着还在客栈里的二哥肯定也发现自己偷溜出来了,便顺手用十几文钱买了几个烧饼,准备回去孝敬单宝乾,然后才转身朝最近的医馆走去,她可没忘了出来的最终目的。 从医馆出来,单小五脸上的印子已经淡了许多,如果离的近了,还能看到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细粉。 “有了这东西,路上就不怕没东西泡茶喝了。”伸手摸了摸涂在脸上的珍珠粉,将手里那两包甘草块抱在怀里,单小五笑眯眯的迈着八字步往客栈方向走回去。 虽然糖没有盐那么金贵,但也算是奢侈品,就算单府里有的是存货,但糖毕竟容易化,要带上路很不容易,但是甘草就不同了,虽然是用来入药的,但晒干了含在嘴里,甜味可不输糖块,也不怕会跟糖块一样化掉便的特别黏~腻,更别说甘草还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平时多吃点对身体也没坏处。 她这个人别的没啥不好,就是一闲下来的时候嘴巴就停不住,非得找东西吃,前些天就因为跟着翡翠那个吃不胖的狂吃糕点,结果楞是把自己的脸给吃圆了一圈,所以这会儿她才下定决心,就买点甘草片回去充当零食,免得继续胖下去,那就太丢人了。 再原路走回去,虽然看到的依旧是同样的景致,单小五却依旧兴致勃勃,路过某家灯红柳绿的特殊店面时候还刻意打开了扇子半遮着脸朝那群穿着暴露的美~娇~娘勾着手指头猛送秋波,惹的一群女人尖叫不已,连带身边的恩客都忘了招呼,把一旁看着的鸨母气的是直跳脚。 于是单小五便倍感圆满的维持同一姿势走远了,依稀还听到有人在问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哥,如此俊美潇洒玉树临风云云,让某女更是得瑟的尾椎都翘了起来,以致于放松了警惕,一个不留神便走错了路,正好让一直尾随着她的两道影子得了机会。 从热闹的大街一路走过去,左右已经没什么人在,刚走到一条小巷子前,一只手却从暗处伸了出来,猛的拽住单小五的手臂,没等她反应够来,脸上已经被一块冰凉粗糙的布料捂住,辛辣的味道随之窜进鼻子里。 “唔……”单小五挣扎了几下,脑子里渐渐升起一片混沌,接着便无力的瘫倒在地,不醒人事。 “小姐呢?” 单宝乾刚回到客栈里,便见翡翠焦急的在门口踱来踱去,不时的往外头望,心里立刻涌起不详的预感。 “啊!二少爷!”翡翠让单宝乾的话吓了一跳,脸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半天没回过神来。 单宝乾皱起两道长眉,不悦的望着她,耐着性子再问了一次,“小姐呢?” “小姐……小姐……小姐她……”翡翠垂着头,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裙角,眼珠子左右转来转去,支支吾吾了老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单宝乾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立刻了然,绷着一张脸便上了楼,一脚踹开了天字二号房的房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二少爷……” 翡翠苦着一张脸跟在他后头,看着他将床上堆成人形的棉被掀开,露出里头排成一列的枕头,当下在心里哀嚎一声,整个人心虚的缩到一边,恨不得跟着单小五一块儿消失。 单宝乾冷哼一声,用力的甩开手上的棉被,背着手斜睨了翡翠一样,脸上的表情越发乌黑,“如果小姐没事最好,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话说完,人也跟着出了房门,雷厉风行的找那个只会闯祸的自家小妹去了。 “小姐啊,你快回来吧,翡翠真的要给你害死了啦。”内牛满面的朝那凌乱一片的床褥看了一眼,翡翠也顾不得收拾,赶紧的跟在单宝乾身后,心急火燎的帮着找单小五去了。 不知道晕了多长时间,当单小五醒过来的时候,面前便是一片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套在自己身上,双手双脚都被迫蜷缩了起来,因为看不见,她只能伸手推了推,掌心里是粗糙的麻条触感,想来自己应该是被套了麻袋,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要给送到什么地方。 对不可预知的结果虽然有些恐惧,但单小五此刻更怕的是当她家二哥发现她偷溜出来后,自己一旦回到他面前,不知道该被怎样痛宰。 想到这里她就有种忍不住想打寒颤的感觉,瞬间整个背脊都凉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要是自己能快些逃出去,说不定还能赶在天明之前回到客栈,最好她家二哥也出去鬼混到半夜,不然要让他撞见了,自己就真的铁定会吃不完兜着走了。 就在单小五研究着要怎么从这个禁锢自己的麻袋里逃出去的时候,耳边便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双眼骨碌碌一转,立刻放弃了挣扎,调匀呼吸,安静了下来。 “林公子,这边请,这边请,小心门槛,”粗嘎声音说着奉承的话,面色黝黑的矮壮汉子擎着火把,引着一名手捏粉色手绢,身着艳丽衣裳,妆容犹如女子似的男人进了房里。 视线被麻袋挡着,单小五只能隐约看到火光照耀下有两三个人影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但是听脚步声又好似不止。 “袋子里的就是你要给本公子的货?”男人说话的声音娇嗔不输女儿家,但因着声线的关系,硬生生让那原本应该软如呢喃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宫里被阉割的公公一般别扭。 “哎,正是,正是,林公子果然好眼力。” “我说鸭四,你少给我来这套,”刚刚那个声音犹如阉人的林公子冷哼一声,声音尖锐犹如硬物划过玻璃,刺耳的很,“也不看看这柴房里就这么一个能装人的袋子,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能看不出来?” 那个粗嘎的男声便嘿嘿笑着赔罪道了不是。“是是,林公子教训的是。” “上次送个丑八怪都好意思说要卖给本公子,这回不会又找了同样的货色来吧?”大概是不常出入柴房,林公子才进来不一会儿进因受不了那里头的干木头味道,挥了挥手绢便捂了鼻子一脸的嫌弃,又用脚尖踢了踢装着单小五的麻袋。 “靠!死娘娘腔,等老娘出去有你好看!”单小五强忍着伸手去摸被踢到地方的冲动,双手握的紧紧的,恨不得破袋而出,立刻还那林公子个七八脚,让他也试试被人踹的滋味。 “我可告诉,这次要还随便弄个什么烂萝卜臭菜根的来滥竽充数,下次你可就别指望本公子还会跟你谈买卖。”林公子眉眼间尽是嫌弃,那手帕更是紧紧的捂了鼻子。 鸭四搓着手,小心的靠近了林公子,咧着一口黄牙碘着脸赔笑,“这哪能呢,上次那个纯属失误,夜晚太黑了没看清楚,但这个可不一样,小的可是跟了他一路,那长相身段可是绝对没的说的。” “离本公子远点!”下意识的侧退了几步避开鸭四那散发着臭味的嘴,林公子看着那排黄牙,简直想吐了。 “是是。”鸭四脸一绿,讪讪的退开了,一招手唤了个人过来,“快点把麻袋解开,让林公子看货。”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有条不紊的将麻袋的封口解开,顺便将袋口给扯了下来,露出单小五的脸。 便有人擎了灯笼在她身边打上,单小五一直假装自己还晕迷着,此刻也只敢微微的睁开眼,本想继续装下去等看看他们会有什么阴谋,没想到有一只手伸过来将自己的脑袋侧转过去,没等她瞄清楚是什么人,鼻子里却抢先被一股浓重的脂粉味给侵占。 一向最受不得呛鼻的味道,单小五蓦地眼一瞪,鼻翼一张,一个重重的喷嚏便打了出去,“啊秋!” “果然打出来舒服多了……” 伸手抹了抹鼻头,单小五毫不客气的用袖子擦掉两管鼻涕——反正衣服是她二哥的,用着不心疼。 擦完鼻涕,眼一抬便瞅见一张放大N倍的脸,虽然浓妆艳抹,但也不难看出是个男人的轮廓,此刻那张脸上正沾着不少透明的液体,脸色黑的简直堪比擦锅底的抹布。 “嗨……” 心想这家伙应该就是刚才的林公子了,单小五望着他脸上的鼻涕沫,心虚的缩了缩肩膀,朝他招了招手。 一见面就给人家来个天女散花,这礼够大,怪不得人家那张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恨不得要掐死她。 “哎哎,林公子,林公子您没事吧?” 鸭四一看这情况不对,立马走上前来,撩起满是汗臭味的袖子就往林公子脸上擦,让他更是脸黑了个彻底。 “走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本公子!”恶狠狠的瞪了鸭四一眼,林公子脸色铁青,猛的站起身,拿起手帕便往自个儿脸上猛拭,力道大的将脸上的胭脂都给擦下来不少,一张脸瞬间变跟毕加索的抽象画似的,花花绿绿的堪比调色盘。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逃脱及算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4165 “林公子,嘿嘿,您瞧这长相还有这皮肤……”皮肤黝黑,左边额头上贴着块狗皮膏药的鸭四搓着手,用眼神示意了下还在麻袋里坐着半点不见惊慌的单小五,对着打扮艳丽的男人笑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板牙,“是不是比您楼里的那位花魁,如烟公子还要灵气标致上那么几分呢?” 林公子听得这话,勾魂眼一瞟,再瞅了单小五一眼,似是有点不甘情愿的道,“这样貌倒是不错,不过要比起如烟来,那可还早的很,买回去少不得我那里还得调教多些时日方能见人。” “那林公子的意思是……?”鸭四见林公子开了口,立刻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也就忽略了单小五这个异常淡定的存在。 “一百两。”林公子用手绢擦着额角几乎看不见的汗,看也不看鸭四一眼,一边扇着风一边竖起右手食指比了个一字。 “不好吧,才一百两,这……”鸭四用手掌心在衣服上擦了擦,眼里亮起了贪婪,脸上虽然带着满意的笑,但还是不满足的舔|着干裂的嘴唇,又道,“林公子,这么好的货色你到哪里去找?上次楚公子他们从我这儿买的那个,不及现在这个一半的姿色,都给了一百两,林公子你看……是不是再多加点?” 花魁?如烟公子?一百两? 单小五挑了挑眉,眼神在屋子里几人身上转了转去,好家伙,听这口气,感情自己这是要被卖到鸭馆去当小倌呢? 虽然一百两是少的可怜,她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单府的千金大小姐,身家就算没有个一万起码也有八千两,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糟蹋了她的身价啊——好吧,她现在是女扮男装的无名氏,咱就不做比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让自己扮起男人来是这么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走在路上回头率都快超过百分之两百了,这鸭四会动起自己的歪脑筋,倒也是个极有眼光的。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卖到某个地方后会有的凄凉下场,自顾自为自己美貌沾沾自喜的某女活动了一下腰背,又捏了捏手腕腿肚,一双大眼骨碌碌的在林公子跟鸭四身上转来转去,也不出声,就那么看着他们两讨价还价。 怪不得那林公子明明是个大男人却穿的如斯艳丽,声音尖细如女人不说,更是涂脂抹粉的比她这个真正的女儿家还会打扮,却原来是特殊行业出身,怪不得,怪不得。 目光顺着林公子的双腿一路往上,然后热烈的盯着他微翘的臀部和胸口,单小五的眼光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果然不愧是花馆里出来的,除去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瞧那身段,那小腰还有那长腿,啧啧,都是没得话说的,再加上那柔媚的动作,还真是生来就是一注定被压的小受,就是不知道他这小身板,是在上还是在下了。 双手托腮极有兴致的用X光眼又将人从头到尾给看了个遍,单小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想将此人压倒在地然后各种上下其手的冲动,不是将其OOXX,而是推倒检查菊花——虽然被人称为公子,但她怎么看那林公子起码也有三四十来岁了,眼角的鱼尾纹那是再厚的粉都遮不住的。 跟青楼女子一样,小倌吃的也是年轻饭,仔细看这林公子的五官,年轻时想必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到了如此这般年纪,想必已是从业多年的老手,就是不知道他那怒放的菊花是否也会如狗血耽美小说里提到的,依旧紧窒如处子? 特殊行业嘛,你懂的。 这厢林公子正将擦完了脸的手帕丢给跟随,后背却突然窜起一股寒气,就像被猎人相中的动物一般,本能的挤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回头瞧了瞧,却只见地上的单小五一脸忒无辜的望着他,于是便摩挲着手臂,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 奇怪,刚刚那股阴森森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有种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蹂躏的错觉? “林公子?林公子?”鸭四见他皱着眉,还以为他是在为加价的事情犹豫,于是又添油加醋的哭诉了一番自己是如何的辛酸艰难度日,最后还不忘追加一句,“林公子,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一不小心被官府发现那就完了,怎么说您也得体谅体谅我们,给点辛苦费什么的……” 许是林公子厌恶鸭四的为人,见他又靠过去,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行了行了,就多给二十两,以后有好货色千万要先送那边去,知道吗?” “成交,绝对没问题。”鸭四也知道不能做的太绝,毕竟以后还是要跟人家谈生意做买卖的,听到这价格,便立刻欣喜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刚想上去接钱,没想到斜地里却突然钻出来个坏事的程咬金。 “慢着!” 林公子跟鸭四两人皆是一愣,对看一眼,随即将眼光移向已经自个儿从麻袋里钻了出来,此刻正在拍着衣服上灰尘的单小五。 “你凑什么热闹,来人,快把她弄回去!”鸭四一见出声的是单小五,那张黑炭似的脸便扯出了个嘲笑的表情,连忙指挥着同伙去抓她。 “等一下,谁敢动我!”大力的甩开抓住她的人,单小五清了清嗓子,双手环胸一脸鄙视表情的上下打量了林公子一眼,随即转向鸭四,聚齐了十二分内力破口大骂,“好你个鸭四,这会儿拿了钱就想翻脸不认人是吧?” 鸭四一愣,显然没想到单小五会这么说,当下便接口,“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好啊,这会儿连认我都不敢了是吧?这么多年兄弟,你倒是忘的挺快!”单小五双手叉腰一脸怒容,声音更是拉高了好几个度不止,“是你要我打扮的好看点跟我一起来骗钱的,这会儿那个你惦记着的风骚又蠢笨的什么林婊子的上当了,你就想撇开我不算我的份了是吧?你倒是想的美,我呸!” 此话一出,不仅鸭四傻了眼,连带躺着也中枪的林公子更是气的脸如锅底般黑。 “风骚又蠢笨的婊子……好啊,好啊,好你个鸭四!”怒极的林公子一个回身,抬手便结结实实的给了鸭四一巴掌,“居然还敢惦记本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怎样的恶心模样!” “你别听他乱说,林公子我绝对没有……”鸭四也知道这个林公子是个火爆的性子,不好伺候的主儿,这会儿见他发了怒,便赶着去劝慰解释,却不料单小五比他更机灵,一声高呼便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乱说,什么没有,明明是你跟我说的,让我穿的好看点,等我们把这林公子的钱骗到手了,你就会把得来的银子分我一半,然后带我离开这里去过逍遥生活的。” “不是,不是,林公子你听我说,我没有,我没有,他说的是……” 鸭四捂着被打出五个指痕的半边脸,急急忙忙的上前扯住一脸暴怒正要离开的林公子,谁曾想那林公子已经对他厌恶到了极点,这会儿见他还敢扯着自己的衣服,一怒之下又回过身,重重的朝他胯下踢了一脚,鸭四一个没防备立刻被踢了个正着,当下脸色一白,惨叫一声,双手捂着下体躺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死命打着滚。 “我们走。” 林公子一挥手,带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恨恨的离开了。 才不到五句话就挑拨成功,这离间计使的也太容易了吧?简直有如神助啊! 本来她以为这事会有点难度,还准备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说辞来着,结果却是半句没用到,着实可惜,可惜。 想不到那个林公子看着一脸精明,却是个极端耐不住火气受不住激将法的,真是lucky啊。 见挑拨计成功,单小五吐了吐舌头,也不敢继续待着,缩着肩膀在心里暗自宣了声佛号,道了声善哉善哉,连忙也跟着跑了出去,贴着墙根溜到一旁先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她可不笨,虽然那个鸭四现在受了伤,他的同伴无暇顾及其他,但他们总有缓过来的时候,刚才虽然都是自己自说自话的使了计谋,让他们两人丢了生意又挨了顿打,如果此时不逃,等他们反应过来,到时候自己可就不止是被卖掉那么简单了,少不得还得被毒打个几顿。 再者,那个林公子虽然没有出钱买到人,这会儿怒气冲冲的走了,难免他待会冷静下来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可以顺手牵羊带走的,若真他动了这个心思,恐怕鸭四两人也是拦不住的——想起跟在他身边那两个肌肉一块块的家丁,单小五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阿弥陀佛,她只是个没有半点武功的弱女子,要真跟他们几个对上了,那是一准的稳死稳输,还是逃命要紧,逃命要紧。 一路狂奔逃跑的单小五并没有发现,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鸭四两人用来关押她的院子里便轻飘飘的落下来一个着黑色紧身衣的人。 “真是,才走开一会儿就又进了狼窝,这单姑娘还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主,要真娶了她,离以后的生活可就精彩多了。”掸了掸黑色夜行衣上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尘,奔雷抬手拨弄着刘海感叹了一声,随即迈进柴房里头。 “你是谁?” 鸭四刚缓过气来便见到一个容貌清秀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当下便又是眼睛一亮,虽然今天抓的那小子给逃了,不过这会儿又送上门来一个,虽然没有刚才那个好看,但也是个漂亮的,肯定能卖不少钱。 于是便偷偷的朝身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鸭四便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这位公子深夜来访,不知道是……” 他话还没说完,对鸭四那双赤~裸~裸打量自己身材长相的绿豆眼早就深恶痛绝的奔雷已经伸手从地上抽了根足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的木棍,对准了他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一棍子。 鸭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到墙壁上,脑袋瓜瞬间塌了半边,鲜血夹杂着脑浆从他爆裂的眼眶以及鼻子耳朵嘴巴里钻出来,红红白白的流了一地,看着尤为恐怖。 本来计划着要从背后袭击奔雷的鸭四同伙看到这里,两只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出来了,就这么维持着高举儿臂粗木棍定在原地的姿态张着嘴巴看着死状甚惨的鸭四,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转过身,那双冷酷的眸子便如毒蛇般盯住了那个人。 “不不……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手中的棍子碰的一声砸到地面上,鸭四的同伙抖着腿软软的跪倒在地,对着犹如死神一般杀气十足的奔雷哐哐有声的猛磕着头,裤裆处快速的渗出水渍,刺鼻的味道随即弥漫在柴房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求饶,太晚了。”淡漠的说完这句话,奔雷手一动,还带着血迹的木棍便夹带着冷风朝那人脑袋上挥过去。 “知足吧,”一挥手丢掉手里的棍子,奔雷慢吞吞的拍了拍双手,阴鸷着一张秀气的脸,轻声念道,“敢动我们的岛主夫人,这么死还是便宜你们的了。” 房内一片鸦雀无声,除了门口草丛里的蟋蟀偶尔回应那么一两句,夜,深沉的很。 “若是让离知道,恐怕你们此刻就是一堆碎肉了,哪里还能有现在的全尸留着?所以说,死在我手上果然还是比较有美感一点的嘛……”呐呐的对着那两个被打的跟加料沙琪玛似的脑袋瓜自言自语了几句,随着周身的杀气慢慢褪去,奔雷鸡婆爱唠叨的个性又重新回来了。 提气跃上房顶,奔雷扭了扭脖子,照着方才记忆中单小五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虬髯客洪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4179 “这到底是哪里啊?” 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单小五舔着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撑着腰望天。 她已经在这座全然陌生的城里逛了好长时间了,昨天晚上忙着逃命,累极了便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睡了一觉,没想到今天早上从干草堆里迷迷糊糊爬起来,走上大街一看,却完全没了记忆中晋陵城的模样,虽然也是个繁华小镇,但她可以确定这地方自己从未来过,想来应该是鸭四从晋陵城将她抓来后便连夜换了地方。 最坑爹的是她当时吸了**进入假死状态,连来得及看眼四周都没机会就被装包套麻袋里送这边来了,这会儿想要循着原路找回去,就凭她接近路痴的认路能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自己出来这么久没有半点音讯,也不知道二哥跟翡翠两人是不是正满大街的找着人,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人会怎样焦急,单小五就觉得万分愧疚。 眼见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茶楼点心铺子都已经开了档,在街上转悠了好一会儿,接连拦了好几个路人才知道这地方叫月罗镇,也是锦鎏皇朝属地,但是具体是在什么方位,问的人不清楚,单小五自己也完全没有头绪,思考了老半天没得出半个有用的结果,反倒是肚子愈发的饿了。 昨天傍晚匆忙吃进去的二两馄饨根本就顶不住胃酸侵蚀,此刻已经完完全全被消耗了个精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早进了五谷轮回之地。 “咕噜……” 按着不时抗议两声的扁平肚皮,单小五长叹一声,目光落到最近的包子摊上,被那香气一勾引,更是馋的口水直流。 本来她身上还带着从二哥单宝乾那边顺来的几两银子,只不过昨晚上逃出来后就发现钱包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不小心遗失的还是让鸭四那伙人给抢了去——总之一句话,她现在是穷的连买个包子的钱都没了。 “可恶,早知道钱包会不见,就应该先把银子骗到手再逃跑的嘛……”揉着酸痛的肩膀,单小五使劲吸了吸空气里飘散的香气,垂着头无精打采的跟蔫了吧唧的花儿一样。 隔着衣服按着心口上悬挂的硬物,虽然钱袋丢了,不过好在一直挂脖子上的玉扳指藏的深没被抢走,不然这会儿她早该急死了,没有了玉扳指,以后就算找到了齐勐那家伙,也只能干瞪眼没相认的份。 可惜她昨天出来的匆忙,很多平时不离身的东西都没带,要是穿女装出来,把头上的簪子卖了,好歹还能换点吃饭的钱,现在她全身上下就剩这么一个卖不得也换不得的玉扳指,这不是纯心将她往绝路上逼么? 不行,等会她得去客栈里找那些来往的客商问问,看是不是有人认得去晋陵城的路,如果有人正要往那边过去,那就一定死活要跟着走,不然以她现在身无分文的窘况,也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就先去找份工作做着,等赚到银子填饱了五脏庙,再雇个牛车送自己回去,只不过一夜时间,料想这月罗镇应该离晋陵城不远才对。 无奈的背着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单小五仰头左右望了望,却见前面人家房里晾着的衣裳正在院子里随风飘荡,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装,再瞅瞅身上已经开始发皱发酸的长袍,眉毛一挑,立刻计上心头。 “嘿嘿,这下有救了……” 从当铺里出来,单小五换了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衣,腰上缠了条土黄色的系带,一头黑发则是随意扎了个马尾,平分了刘海,额上用一道二指宽的灰色布条绑了,手上还学着江湖侠士一样缠了个时尚的护腕,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不少,猛眼一看还颇有些江湖人的味道。 将手里的十两银子小心的放到怀里,单小五眉飞色舞的压挤着两边手指骨,感觉整个人都变的轻松了不少,果然还是身上有钱比较有安全感啊。 搔了搔后脑勺,单小五横出一指在鼻子下来回刷了刷,又拍拍肚子,这才笑眯眯的选了一家酒楼,填饱肚子去了。 “二少爷,二少爷。” 日正当中,忙活了一晚上没睡过半分,脸色略显苍白的翡翠满头大汗的跑进客栈,差点撞翻正端着菜盘子的小二,连忙道了个歉,快速的迎上正从楼上赶下来的单宝乾。 “找到小五了吗?”单宝乾眉心一蹙,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妹到底会去哪里? 翡翠摇了摇头,猛摆着举高的手,一边不忘拍着胸口喘气,“没……没有。” 单宝乾脸上的表情更是阴鸷。 “但是,但是我在城东找到这个。”见单宝乾脸色不太好,倍感心虚的翡翠吓的一个激灵,气也不敢继续喘了,连忙把两个药包跟一把折扇交到单宝乾手上,“这把扇子是小姐出门的时候拿在手上的,还有这两包药,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现,我后来问过那附近的药馆,的确是小姐买的。” 单宝乾结果折扇,并不急着去看,反而先打开药包嗅了嗅,随即疑惑道,“是甘草?” “小姐最近总嚷着要减肥,说是不能再贪吃糕点了,嘴馋的时候就吃甘草片解一解。” 翡翠适时的出声给他解答了疑惑。 早知道小姐当时是要去买甘草片,她就应该死拦着代她去的,也不至于现在闹的小姐失了踪影,就留下这么两包解馋的东西让人干着急。 “那地方在哪里?快带我去。” 想来那甘草片应该是没啥大用处,单宝乾放下药包,拿过纸扇吩咐道。 “是。”翡翠半刻也不敢耽搁,顾不得喝上一口水,连忙带了单宝乾往刚才奔过来的方向回转过去。 主仆二人站在传说中单小五最后出现的巷口往里头望,其实这巷子也不算笑,只是因为两边都堆放着竹竿,故而显得有些狭窄,入口边上有些已经倒了,横七竖八的搁在地上,也没人理。 单宝乾矮下身,伸手去摸掉在地上已经干掉的青苔,再看旁边的墙面,上头凌乱一片,显然是有人用手撑在墙面上,挣扎的时候擦出来的印子。 “二少爷,我们要顺着这巷子出去找吗?”翡翠站在单宝乾后头看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看明白,于是便伸长了脖子望着巷子的另外一边出口建议道。 “这条巷子的另一边是通向哪里?”单宝乾收回手站了起来,眉心拧的死紧。 “奴婢也不知道。”翡翠摇着头,刚才她在这里找到折扇的时候也没看见半个人影,于是便想着先将东西交给单宝乾,以他的聪明才智找起自家小姐来应该比较容易。 “二少爷,要不奴婢现在进去看看?” “别去。”单宝乾伸长手用纸扇横在翡翠面前,面色凝重,“先等我弄清楚再说,我们回客栈。” “可是小姐她……”翡翠急着将功折罪,恨不得立刻就能找到单小五。 单宝乾却是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翡翠只能气恼的瞪了眼那幽深的巷子,猛的跺了跺脚,不甘不愿的尾随了上去。 两人刚进客栈,店小二便迎了上来,“两位客官可回来了,那边那位侠士正要找这位公子呢。”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正立在柜台边上跟掌柜说话,一身浅灰色朴素长袍,背后背着个用破布缠住的长条状怪东西的虬髯大汉,看那模样分明就是个常年行走江湖的,光那身材,往人群里一站都能吓退不少人。 “洪兄!”单宝乾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明显的笑意,走上前去,双手抱拳喊道。 那虬髯客转过身,一见是单宝乾,双眼便亮了起来,藏在胡子后头的嘴差点咧到脑后去,蒲扇大掌跟着拍到单宝乾肩上,声如洪钟,“单老弟,你可回来了,刚为兄还以为要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被那只大手连着猛拍了好几下肩膀,若是个身子骨弱的,此刻怕是连肩胛骨都有可能当场碎掉。 “洪兄,手。”单宝乾轻咳了几声,示意他把爪子收回去,再让他拍多几下,他就该得内伤了。 “噢?哦,抱歉抱歉,”虬髯客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放开单宝乾的肩膀,可是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抱怨开了,“我说单老弟啊,你明明就……” “洪兄!”单宝乾不等他把话说完,连忙出声打断他,“洪兄想必也饿了吧,就先让小弟做东请一顿饭如何?” 虬髯客呆了一呆,随即反应过来,知道单宝乾并不想让他多说,于是便消了那份还要继续刚才话题的心思,笑呵呵的抓着后脑勺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能让你这万年抠门的家伙请客,那是为兄的福气!只不过,要是有菜无酒,那……” 单宝乾脸色变都没变过,听他这么一说,便接口道,“今天无论洪兄想喝多少,全都由小弟请。” “如此甚好,甚好。”虬髯客一听,立刻喜的将一双牛眼都给眯成了两道小缝,舔着嘴唇搓着手活似被馋了好久,伸手拉住经过的店小二就要讨酒喝,结果却被单宝乾眼明手快的拦住了。 于是虬髯客脸色哀怨了起来,“单老弟,也是你说的,要请为兄喝酒的,怎么这会儿倒把人给拦着了?敢情是舍不得请客?”他就知道这丫的抠门到死,怎么可能会亲自掏腰包请客呢,失算,失算啊。 “洪兄说的哪里话,小弟说要请客,那当然是真的,”单宝乾丝毫不理会虬髯客的人参公鸡,淡定的摆摆手,接着道,“只不过现在小弟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请洪兄帮忙,等这事忙完了,洪兄想要喝多少酒,小弟一定奉陪。” 虬髯客状似思考了下,随即眉开眼笑,“行,没问题,只要有酒喝,只要我洪九办得到的,通通都包在我身上!” “那小弟就先谢过洪兄了。”单宝乾脸上这才现出真正的笑意,挥手摆了个请的姿势,“洪兄请容小弟细说,这边请。” 言罢,领着洪九就要往前走。 “二少爷……” 一直跟在单宝乾身后的翡翠惊惧于虬髯客洪九浑身彪悍的江湖味,自打进门起就没开口说过半句话,努力将自己缩到最边边上当隐形人,这会儿单宝乾一挪开身,她便暴露了出来,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单小五没在旁边,她一惊起来,自是惴惴不安不知道该将手脚往哪里放。 “欸,我说单老弟,这位小娘子难道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元宝妹?长的倒是挺标致。”洪九没有听到那声二少爷,见单宝乾身后突然冒出个姑娘家,便料定是他最常提起的单小五,一双牛眼立刻毫不客气的将人家给上下打量了个遍。 翡翠怎么说也是个极少出过门的姑娘家,被他这么一看,立刻胆小的缩到了单宝乾后头,垂着脑袋不敢再抬头。 单宝乾满脸黑线,扶额长叹,“洪兄,这是我家元宝妹的随身丫鬟,翡翠。” “噢原来是这样,”洪九搔了搔后脑勺,瞪眼问道,“那你家妹子呢?在哪里,喊出来也让为兄我认识认识。” 单宝乾便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小弟,现在也不知道舍妹她人在哪里。” “哪有做哥哥的不知道自家妹子在哪里的?”洪九还以为单宝乾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当下便嘿嘿笑了起来,拍着微鼓的肚皮道,“是没带出来吗?你不是总说你那妹子生性好动,顽劣的跟猴子似的,你要出门她能不跟着?总不会是跟出来却不小心走丢了吧?” 一针见血,单宝乾跟翡翠两人同时绿了脸。 卧槽,不带这么坑爹的,居然还真让这呆瓜给蒙中了,这让他们两人颜面何存,何存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丐帮九长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4663 单宝乾脸色不太好看的用手背掩着唇轻咳了几声,“洪兄,其实这次找你来……的确是为了帮忙找寻舍妹。” “不是吧?真走丢了?”洪九的声音本就大,这会儿更是拉高的差点把屋顶掀翻,一整客栈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他,眼里都是嫌弃的神情。 略感头痛的看了看四周,单宝乾也很无奈,“真的丢了。” 洪九楞了下,接着猛的一拍大腿,笑的前俯后仰,“我说单老弟啊单老弟,没想到你为人如此精明,结果却连自家妹子都看不住,你真是,你真是……哎,哈哈哈……” “洪兄!”声音里满是警告,单宝乾额际青筋都少见的蹦出来两条,对于洪九落井下石的表现是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给他脸上来上一拳的冲动。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话虽这么说,但那笑容可没少过半分。 “我家小姐才不是自己走丢,而是被人绑架了,你可别冤枉二少爷。”翡翠看不过洪九那副邋里邋遢又笑的狂妄的模样,恼起来就忘了刚才自己对他有多惧怕避讳,沉下脸便俏生生的顶了回去。 “翡翠。”单宝乾侧过脸,沉声喝道,“不得对洪兄无礼。” “可是他……”除去单小五,翡翠平日里走的最近的算是单宝乾了,这会儿见他被洪九打趣,忍不住就想跳出来为他出头。 “退下,我自有主张。” 翡翠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福了下身子,往后退到他旁边,“是,二少爷。” 大概是笑够了,洪九瞅了瞅鼓着脸的翡翠,然后才转向单宝乾,拍着胸脯保证道,“单老弟,你就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为兄这就立刻出门,让这附近的小兔崽子们都帮你留意着点,若是你家妹子真被人绑架,才不过一晚上时间,想必那贼人也逃不到哪里去。” “那是,有了洪兄帮忙,舍妹定能很快找回,小弟就先在这里谢过洪兄了。”单宝乾双手抱拳朝他行了个礼,心中感激,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一片。 有了天下第一帮丐帮长老的帮忙,这下,想找不到小妹人都难了。 “欸,先别急着道谢,找人这种事,也得有个模子比对才知道,”洪九单手点着桌面,摸着大胡子朝单宝乾说道,“为兄知道单老弟画画的功夫不错,不如你先给我画上几张你家妹子的画像,也好让我手下那些个兔崽子们知道怎么找人。” 单宝乾一听,这话也在理,于是便抱了个拳,“这是当然,洪兄请稍等片刻。” 说罢,随即扭头吩咐翡翠,让她去寻了纸笔来,按着她口中单小五昨天出门时的装扮画了十来张画像出来。 “哎,我说单老弟,你不是要找妹妹吗?怎么画出个小子来了?”洪九一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立刻毫不客气的戳着纸上玉冠束发丰神俊朗的少年鼻子的位置,皱着眉头向单宝乾大力吐槽。 “咳咳咳,洪兄……”单宝乾尴尬的假咳了几声,想起自家小妹喜好女扮男装的习惯,也是脑袋一抽一抽的犯疼,“舍妹有个习惯,但凡出门在外游历,都喜好扮成男子模样,这便是她昨儿个出门时的装扮。” 洪九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是皱眉又是砸吧嘴的对着那画像研究了老半天,“怪不得你常说你家妹子是个闲不住的,照这么看来,倒是个颇有江湖儿女情怀的姑娘。” 单宝乾很是无奈,“洪兄……” “欸我说,单老弟,你这妹子可曾学过武?”越看越是喜欢,洪九一拍桌子,猛的凑到单宝乾身边,举高了那张画像,兴高采烈的建议道,“要不这样吧,等找到你家妹子,你让她拜我为师怎么样?” “……” 单宝乾嘴角抽搐,要真让元宝妹跟着洪九学武,估计他还没回家,他家娘亲就会直接从炎州赶过来拍死他这个不孝子了。 “洪兄,还是等找到人再说吧。”其他的,请恕他无能为力答应不了。 洪九大概也知道单宝乾不会答应,于是便哥两好的拍着他的肩膀,哈哈笑了几声,“瞧把你急的,为兄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就算你答应把你妹子让给我当徒弟,我想令堂也肯定不会答应吧。” 单宝乾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洪兄了解就好。” “当然了解,咱哥俩什么交情,”将那几张画像折好收进怀里,洪九拍着胸口,“单老弟你放心,你妹子就是我妹子,相信我,很快咱妹子就能找回来了。” “那小弟就等着洪兄的好消息了。”单宝乾也在笑,只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碰上这么一个性子大大咧咧的粗鲁汉子当兄弟,你还指望能跟他文绉绉的来讲大道理?别开玩笑了。 先不说单宝乾三人此刻正商量着要怎么找人,那边单小五已经从酒楼里美美的吃了一顿,还打包了不少干粮背在身后,此刻正站在酒楼门口大喇喇的剔着牙。 饿了两餐,刚才一下子塞了好多东西进胃里,现在肚子还有点发胀,单小五打了个饱嗝,见店小二领了个身材瘦小的老汉过来,脸上立刻涌上兴奋的表情。 “小哥,您要的人给您找来了,这就是咱月罗城里经常跑晋陵城的刘大爷,他赶的马车,那可是一流的。” “公子。”那刘老汉听到这里,便走上前来给单小五做了个揖。 单小五虚扶了一下,笑道,“刘大爷不必这样,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多有劳烦呢。” 那刘老汉见状,也就不推诿的站了起来,“公子说的哪里话,老汉我接了这活,那就一定会平安把公子送到,哪会有什么劳不劳烦的。” “小二哥,多谢了。” 谢过刘大爷,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子塞到店小二手上,单小五是一刻也不想耽误时间,爬上车便催促着刘老汉赶紧上路。 刘老汉便应了,跳上马车,调转马头朝城门走去。 等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坐在离酒楼不远处茶摊边的奔雷这才转过身,默默的将本来要偷偷给单小五送去的一锭金子放回怀里。 “没想到这单姑娘会闯祸归会闯祸,但脑子还挺聪明的嘛。”摸了摸脸上用来伪装的胡子,奔雷双手环胸站起身,两道眉毛一高一低的挑着,“居然懂的用衣服去换银子,还知道找车夫,希望她以后不会一时兴起把离那家伙也给卖了才好。” 不过就算她把真把人给卖了,离那家伙估计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当然,前提是她真能把他卖出去。 据他所知,当今世上想拉拢离的人多了去,但有那个狗胆敢把他买下的,估计没有半个。 “现在想想,那家伙应该也快到了,哎,只要他一接手,本大爷很快就能自由了……” 扭着脖子伸了个懒腰,只要一想起接下来不久就会回归的悠闲生活,奔雷就开心的连做梦都会笑醒。 这些天的跟踪保护着实让他费了不少精力,光是每天愁着要怎么给单小五治病解难,他就烦恼的头发都掉了好几撮,要是变成个秃头地中海神马的,也实在太有损他逍遥山庄第三美男子的名称了。 “不管了,还是先跟上去瞧瞧吧,要是在这里还把人跟丢,离绝对会把我宰了喂鱼的。” 自言自语了两句,奔雷从茶寮旁牵过来一匹枣红马,翻身骑了上去,慢腾腾的跟着前头的马车一路瞎逛出了城。 “刘大爷,您经常在这条路上走,那肯定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了。” 坐在车里,耳边听着车轱辘咯吱咯吱转动的声音,单小五穷极无聊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刘老汉搭讪,不然这一路走过去,也不知道得闷到什么时候,她连两座城之间的距离都没搞清楚呢。 “哎,公子你若要问月罗城好玩的地方,那倒也不少,不过怎么也比不上每年一度的庙会,那时候人可多了,又热闹,”刘老汉控着缰绳,一边笑着回过头跟单小五说道,“要是遇到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抛绣球,那更是全城的盛事呢。” “哦?月罗城还有抛绣球的习俗?那岂不是很好玩?” 从来只在电视里看过的节目,单小五一听,兴致立刻就上来了,她可没忘记当初还珠格格里一群人抢着绣球玩的盛况,那到底是一种从没见过的活动,如今听说有可能就在身边发生,她怎会不感兴趣。 “那可不,”刘老汉见单小五来了兴致,也就一五一十的解释给她听,“老汉我总共也就见过那么两次,最盛大的那次,还要数十年前月罗城首富张遥先张大富为他的女儿办的绣楼选亲。” “真的真的?”单小五双眼发亮,“那最后选成了没?选了什么人?” “可惜啊,最后没选成,”刘老汉摇了摇头,似是惋惜,“非但没有选成,连那要招婿的张小姐也莫名其妙被人劫走,至今还下落不明呢。” “啊?下落不明十年了?”单小五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奇道,“那知不知道是谁劫走的?难道张首富都没派人找过他女儿?” “当然找了,张首富那么大岁数才得一独女,怎么可能会不找?”刘老汉甩着鞭子,不无遗憾道,“可惜了那张小姐,当年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如今却不知道流落到了何方,是生是死啊。” “也是啊,听起来挺可怜的。”单小五双手托着腮,吊着眼睛望天,“不过往好一点的地方想,说不定她已经觅得了自己的良人,此刻已经儿女成群,生活的很幸福呢。” “哈哈,但愿真如公子所说,这张小姐也是个好心人,好人会有好报的。”刘老汉笑着点点头,想来也是极同意单小五的话。 “就是啊,老天爷肯定会保佑她的。” 沉默了一会儿,单小五却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刘大爷,你刚才说月罗城有庙会,那庙会是什么时候举行的?” 下次她要掐准时间过来,但凡有热闹的地方,她单小五都想凑上一份,痛痛快快的活着,才不枉此生啊。 刘老汉笑了笑,接过单小五递给他的水袋喝了一口,“要说这庙会,公子你来的可真不对时候,今年的庙会早在上个月举行过了,再等下次,可就要明年了。” “啊……还要等明年啊!” “没事,明年要是公子来看,老汉带你去凑热闹,还有几个有名的景点可以赏玩呢,”将水袋挂了回去,伸手擦掉额上的汗水,刘老汉哈哈笑起来,声音里便多了一丝调侃,“看公子的年纪,大概也快弱冠了吧?这月罗城别的不多,好姑娘倒是有不少,公子下次来,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可心的。” “真的?真的?”单小五听到这里,便知刘老汉这是想着要为她牵线呢,于是便装出了欣喜若狂的模样,“那刘大爷你可要帮我多看着点,晚生的未来就靠您老帮忙了。” “哈哈,你这小子……” 老人的笑声和着少年清脆的抱怨随着风传出去好远,车轱辘继续转动,太阳已经日渐偏西。 “怎么样,洪兄,打听到了吗?” 华灯初上的时候,单宝乾跟洪九同时从外头步入客栈,今天下午当洪九在菜市场集结他的徒子徒孙帮忙的时候,他跟翡翠也没闲着,四处都在搜寻可疑的踪迹,两方人马搞得整个晋陵城人心惶惶,不知情的还都以为要变天了。 洪九脸上带着笑,听得单宝乾这么问,也没怎么多说,只是先拉了他进去,两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又吩咐掌柜的拿了两坛好酒备些好菜过来,牛饮了好几碗之后才道,“我都说了,单老弟不用担心,有为兄在,什么事都不成问题。我手底下那帮兔崽子已经有人找到消息了。” “真的?”单宝乾跟翡翠同时惊喜的问出声,翡翠更是喜的在原地直打转,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了。 太好了,小姐的下落有眉目了,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洪兄,”单宝乾强忍了心中的喜悦,沉着气为洪九又添了一碗酒,“不知道,舍妹到底现在何方?” “单老弟不用急,为兄现在就告诉你,”洪九便摆了摆手,朝门口丢了个东西,咕隆一声脆响之后,他又喊道,“还在外头磨蹭什么,赶快进来。” 单宝乾跟翡翠面面相觑,正当翡翠想开口问个明白的时候,一个驼着背,满头乱发,脸上还长着麻子的人出现在了门口,见了洪九,立刻变矮了身体双膝跪下,“拜见九长老。” 单宝乾见店小二正要过来赶人,连忙出声阻止,“小二哥,那是我朋友。” 店小二楞了下,随即在掌柜的瞪视下默默的退了回去。 “起来吧,把你昨晚上看到的,都跟单公子说明白道清楚。”洪九挥了挥手,打发了那驼背小乞丐,便拿了碗筷,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是,九长老,小的知道。” 那小乞丐又行了一礼,这才弓着腰低着头缓缓的将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求助苦无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3967 “小的名叫小六子,平常都在城东一带乞讨,昨晚上在街边睡觉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九长老要我们找的那位公子后边,将他拉进了一条巷子里。” 单宝乾放在桌面上的手猛的收紧,脸色也跟着泛起铁青,“然后呢?” “然后……”小乞丐用脏兮兮的手抓了抓蓬乱的脑袋,看了看只顾大吃大喝的洪九,又小心翼翼的瞅着脸色不太好的单宝乾,“然后……然后他们就把那个公子弄晕了,装到麻袋里运走了。” “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单宝乾见他望着桌面上的酒菜猛吞口水,想必也是饿极了,于是便又遣了翡翠,向掌柜的点了好几盘菜跟一桶喷香的白米饭放在他面前,“好好的想一想,我知道你肚子也饿了,说完了,这桌饭菜就请你吃。” “真……真的?”小乞丐一路长大,吃的都是馊饭,看的都是四人的白眼,何时见过有人和颜悦色的请他吃这样这样丰盛的一餐,当下眼睛一亮,望着那飘着香气的饭菜,双手都抖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单宝乾用单小五留下来的折扇拍着手掌心,点头颔首,“只要你一五一十的将看到的说清楚。” “我说,我说,小的一定说清楚。”小六子眼睛连离开那喷香白米饭一眼都没有,就这样好像倒豆子似的将接下来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因为这城里没少出过有人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我当时觉得这两人行为奇怪,想来应该就是那拐人的,所以就偷偷的跟了上去,想看看是不是能把他们藏身的地方找出来,好报给官府拿些赏钱。” 单宝乾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那后来呢?为什么没有报到府衙里去?” “后来那两个人把人运上了马车,又出了城,我跑的不快,跟不上他们,肚子又饿了,没有力气,所以就……所以就放弃了。” 小六子跪在地上,有点心虚的用眼角瞄着浑身好似被烈焰环绕的单宝乾,这会儿却是半点不敢打那桌饭菜的主意了,只想着赶快退下,这人太恐怖了,光是一个眼神就让直接背脊发凉,站都站不稳。 “你记得那两人的样貌身材吗?” “这……让我想想,”小六子习惯性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因为我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他们的长相如何我也没怎么看清,但是我记得那两个人,一个长的很瘦高,另外一个则是矮了很多,都是穿着土黄色的衣服。”小六子说着,伸出两只手一高一低的摆着做对比。 “那他们从哪个方向去了,你还记得吗?沿途又有什么景物比较显眼?”眉心聚拢形成川字,单宝乾狭长的凤眸微微往上挑起,脸上的神情不怒而威。 “我……当时天很黑,小的跟着他们出了城,见追不上也没什么看头就没再跟过去,”小六子努力的在脑子里回想着昨晚的一切,“不过小的可以确定,他们走的那条路,应该是到最近的月罗城的,小的曾经在那边住过,所以对那条路还有点印象。” “月罗城是吗……” “二少爷,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赶快过去吧,要是晚了,他们把小姐又运到别的地方,那就麻烦了。”翡翠比单宝乾还着急,听得小六子说完,恨不得立刻就能插上翅膀飞到月罗城去。 单宝乾思考了下,示意翡翠安静下来,又让小六子自己拿了饭菜去吃,一边则为自己和洪九各倒满酒碗,冷静的问道,“洪兄,你手下可有人知道,这月罗城到底离晋陵有多远?” 洪九忙着大口吃喝,听到这里,牛眼一瞪,楞了一楞,随即伸手指着旁边同样正在埋头苦干的小乞丐,意思相当明显——问他。 小六子正站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因为满嘴都是饭菜,把两边黑漆漆的脸颊都塞的胀了起来。 本来他正要去夹最远处的鸡腿,一抬头却看到隔壁桌无论男女,几个人都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当下心脏一抽,差点没被一口饭活活噎死。 “快说,从这里到月罗城,大概要多长时间?”见他停下进食的动作,翡翠望了单宝乾一眼,见他没反对便抢先开了口。 原来是要问这个啊,他还以为是要把他撵出去暴打呢。 小六子松了一口气,伸手捶了捶胸口,猛的把喉咙里的饭菜都压了下去,又灌了老大一口茶水,之后才喘着气说道,“走路,走路的话大概要……嗝……大概要两天半,骑马的话,小的就……嗝,不知道了。” “走路只要两天半……”单宝乾拿扇子轻敲桌面,垂眸沉吟道,“既然这样,那么如果是骑马的话,大概能缩短一半时间,不,如果日夜兼程,应该会更快。” “事不宜迟,二少爷,我们现在就走吧,奴婢先去找马。” 翡翠比单宝乾还着急,知道骑马能缩短路程,跟他说了一声,便冲出了客栈——这次单宝乾没拦着她。 “这次真是多谢洪兄了。”举起酒碗,单宝乾站起身,“来,小弟敬洪兄一杯,多谢洪兄仗义相助。” “跟为兄客气什么,来,喝了。”洪九哈哈一笑,很是干脆的举起酒碗,“祝你早日找到妹子。” “多谢。” 浅底酒碗互相碰撞,醇香的酒水从里头洒出来,滴到桌面上,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等翡翠找了两匹快马过来,洪九却也重新背了他那条包裹的紧紧的奇形怪状武器,一把跃到好几个小乞丐拉过来的马背上。 “洪兄这是要走了?”单宝乾带着几分疑惑抬头打量他。 洪九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淡定自若,“没有啊,日子太无聊,为兄打算跟着你们去找人。” 单宝乾心生疑惑,什么时候这个最讨厌往外跑的家伙会那么好心的跟他们走那么长路去救人了?这不摆明了坑爹么? “今天幸的有洪兄帮忙,小弟已经感激不尽,又怎敢再劳烦洪兄跟我一起去找舍妹呢?” 文雅的抱了抱拳,单宝乾话外有话,很是委婉的拒绝了。 只不过偏偏有人听不懂,“哎,客气什么,你我兄弟一场,这事为兄自当尽力帮忙才对。” 单宝乾嘴角抽搐,“真的不麻烦洪兄……” “别这样嘛,何况跟着你,有饭吃有酒喝,何乐而不为?”洪九嘿嘿一笑,扯着缰绳坐的四平八稳,脸上半点尴尬之色也没有。 这会儿单宝乾不止嘴角抽搐,连带眼角也跟着抽了起来,生生让一张俊脸都扭曲了,尼玛原来这家伙打的是这等好主意! 这次被他赖上,恐怕是逃不掉要大出血了——很好,很好,他会把这些日子花的银两都记到元宝妹的账,反正都是为了平定她惹出来的祸端出的银子,都算在她头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不是都说了,欠债不怕多——元宝妹从以前到现在,欠他的银两都快够成天文数字了,多这么一点也没关系了。 心中虽是这么想,但当看到洪九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头,优哉游哉的抱着酒坛子灌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扶额长叹,也不知道这次他为了省掉盲目寻找的时间而让人请了这贪吃的丐帮长老过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也罢,反正到了月罗城,有他在还是大有用处的,就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边一行三人退了房赶紧赶慢的出了城,第二天中午刚过一点时间,单小五所乘坐的马车也过了晋陵城的城门,刘老汉驾着车,按着单小五的指示,直奔先前她与单宝乾还有翡翠三人住的客栈去了。 于是原本应该要相会的兄妹两人便因为前后时间不同的关系而错开了,并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各走各路,互不得相见。 将车钱付给刘老汉,单小五进了客栈,第一件事就是往楼上走,结果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小二哥,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去,我就住天字二号房。”单小五以为单宝乾还在,被店小二拦着,又不能上去,只能圈起双手充当喇叭朝楼上喊道,“二哥,二哥,翡翠,我回来啦。” “哎,公子,你别这样,会吵到咱店里客人的,”单小五穿着男装,店小二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见她一直往楼上跑,怕她扰了客人,于是只得伸长了手臂将她拦住,“如果公子要找人,可让小二我代你去通知一声。” “这样……” 单小五咬着下唇,想起自己还是男装打扮,也就不为难他了,反正只要二哥跟翡翠两人来一个就好,她也没必要争强一定要上楼。 “那我在楼下等着,麻烦小二哥帮我上左边天字一号房,找一下里面住着的那名英俊公子哥,就说他有亲人找就行了。” “天字一号房是吧?”小二想了想,连忙伸手将要下楼的单小五挡了下来,“公子,天字一号房今天才住进去的那位是个很秀气的姑娘,并没有你说的什么英俊公子哥啊。” “今天才住进去的?”单小五一听不对劲,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让她不由自主的恐惧了起来,反射性的就紧紧抓住了店小二的手臂,力道大的差点掐断他的胳膊,“那原来住在里面的人呢?还有天字二号房,里面……里面不是还有一位姑娘?脸圆圆的,很可爱。” “公子你说的是原来住的那几个人吧?那倒的确是有个英俊公子哥跟圆脸的小姑娘,之前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姑娘的,”好不容易才抽回手,店小二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后来好像是其中一位姑娘出了什么事,那位公子跟圆脸姑娘很着急,昨儿个晚上就连夜退房离开了。” 连夜……离开了? “那……小二哥,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店小二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倒是他们走的时候,带了一个好像很能吃饭的江湖侠士。” 单小五闻言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腿软从楼梯上滚下去。 怎么会这样?她人都还没回来,二哥跟翡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还有,那个江湖侠士又是谁?该不会是骗子吧?是鸭四一伙儿的吗? 他们这么一走,那就是说银子跟行李也没了?这样的话,她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典当衣服的银子早就花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如果想要住店,恐怕也住不起。 “不对,肯定还有办法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喃喃的自言自语着,单小五失魂落魄的走下楼梯,却在踏下最后一个阶梯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天字二号房……天字二号房,完颜不破! “小二哥!”快走两步赶上店小二,单小五急切的一把拉住他,“小二哥,左边天字二号房的人走了,那右边的呢?右边那个是不是也换人了?” 店小二挠了挠鬓角,很是为难的模样,“右边的天字二号房的客人是还没走,只不过我已经接连两天没看到他出现了,连同另外两个很恐怖的人也没看到,想来应该也是有事离开了吧。”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打破,单小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厨房小帮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3800 “掌柜的,你还记得我吗?” 单小五双手巴在柜台上,挥着手企图引起客栈掌柜的注意。 掌柜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似乎有点迷茫,“请问你是……” “掌柜的不记得我了?我啊,我前些天才跟我哥哥还有婢女住进来的。我们三个人包揽了左边的天字一二号房,”伸手戳着自己心口,单小五双眼圆睁,焦急的说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我因为走错房间还特意来找你问过,为什么会有两间天字二号房的。” “哦……哦,我记得了,”掌柜的恍然大悟,只不过看着单小五一身江湖草莽打扮又疑惑了,“可是我记得当时是位小姐,怎么……” “掌柜的先别宣扬,”单小五左右看了看,走到柱子后头,寻了个暗角,小心翼翼的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头乌黑长发,“我有要事在身,只能先这样打扮,请掌柜的谅解。” 掌柜的一愣,仔细瞧了瞧单小五的五官,继而笑了起来,“原来真是姑娘,我记得了,记得了。” 单小五重新将帽子戴上,整理了下头发才走出来,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做出一副哀求的表情,“掌柜的,我因为跟我哥闹了点小别扭,在外面耽搁了些时间没回来,现在他们不管我就走掉了,我……我现在身上的银子不够我回家,我想……” “你想怎么样?”掌柜的停下拨算盘的手,久等不到单小五接下来的话,于是自己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我想问问,你这边需不需要雇人帮忙?”单小五拍着胸口,仰起脸急切的毛遂自荐,“我会做很多事的,我会洗碗扫地上菜添水倒酒,还会炒菜洗衣服晾衣服,我样样都会的。” 客栈掌柜闻言犹豫了下,“这……可是我们这儿并不缺人手啊。” “掌柜的帮帮忙吧,我……我只要工作三天……不,两天就好,两天,”抓着客栈掌柜的手臂,单小五举起两根手指,“只要两天时间一到,我就会走了,绝对不耽搁掌柜的时间,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掌柜的你就当积点功德吧,我会好好做事的。” “可是……” “掌柜的,你就答应了这位小哥呗,”正巧店小二过来放水壶,一听到单小五这么一说,就笑嘻嘻的插了一句,“咱客栈最近生意也好了许多,厨房里那位都快忙不过来了,正嚷着缺人打下手呢。” “就是就是,掌柜的,你看,小二哥都说生意变好了,说不定过几天还会更好呢,到时候我就能派上用场啦。”感激的看了眼店小二,单小五在心里决定等自己下次来晋陵一定要请他搓一顿当谢礼。 “这……好吧,”听店小二这么一说,再加之刚刚算账的时候也确实发现生意好了,掌柜的也算是个厚道人,听单小五说的诚恳可怜,也就答应了,“你会不会做菜?要是会的,就去厨房里给大厨打下手吧,每日十五文钱,包一顿饭。” 每日十五文钱,两天就是三十文,一文钱一个包子,三十文钱就可以买三十个包子,每天还包一顿饭,也就是说她每天只要花四文钱买四个包子就可以对付过去,两天就要用掉八文钱,那到最后她还能剩下二十二文钱,再加上原先典当衣服剩下的二两银子,应该够她撑到黑风寨了。 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单小五想着,黑风寨离这里不远,只要她省着点用钱,买做好的捕猎工具带着,路上说不定还能打些野味祭祭五脏庙改善生活。 等到了黑风寨,再让干爹跟兄弟们帮忙去找二哥跟翡翠,这样会比较快。 心里的如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单小五回过神来,立刻眉开眼笑的朝掌柜的抱了抱拳,“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让你失望的。” 单宝乾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在第二天早晨风尘仆仆的进了月罗城。 因记挂着自家小妹的安危,单宝乾随便选了间客栈,订了房间落脚后,半刻也等不得的便拜托洪九联络了这城里的大小乞丐探听消息,自己则是率先出了门找单小五,就连身为弱女子的翡翠都顾不得洗漱,只在客栈里讨了碗水喝,便又跟着一同出门寻人去了。 稍晚些的时候,当单宝乾二人回来的时候,便在自己房里看到了正埋头喝着闷酒的洪九。 见单宝乾进门,他便面色凝重的放下了酒碗,“单老弟,你回来了?” “洪兄,”单宝乾一看他这模样便知事情有变,于是赶忙问道,“舍妹她……” “先坐下。”洪九示意单宝乾坐到他对面,见他坐下了,才缓缓的道,“单老弟,为兄对不住你,这里的兔崽子没人看到过你家妹子,到现在都没消息传来。” 单宝乾先是眉心一紧,出动了全城消息最灵通的乞丐,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单小五的消息,他当然着急,但毕竟洪九也是好心在帮他,他怎么可能责怪于人呢? 当下便是抱拳,真心给洪九行了个谢礼,“洪兄言重了,就算是老天爷也未必能算的准所有事,何况洪兄呢?洪兄这么大力帮忙,小弟已经很感激了。” 洪九灌了一口酒,拍拍单宝乾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今早还猛拍胸口保证很快会找到人,结果一直到了晚上,却依旧半点消息没有,这让他如何能不尴尬? 单宝乾也就沉静了下来,两人默默的喝着酒,立在单宝乾身后的翡翠眼里带着泪,想着不知道现在还在何方受苦的自家小姐,便忍不住的想要自责。 过了一会儿,洪九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单老弟,虽然我的人没找到你家妹子的有关消息,不过倒是听到一件这城里才发生的诡事。” “哦?!”单宝乾兴致缺缺,但抱着说不定可能会有关联线索能寻的心态,也就接了下去,“不知是怎样的诡事?” 示意路过的店小二给自己再捎几坛子酒过来,洪九侧着头,看着单宝乾说道,“也就是前天晚上,月罗城北边的一个破院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看模样也是市井小民的模样,但是头都让人打棍子了个稀巴烂,据说死状极惨。” “前天晚上?”单宝乾略微思索了下,折扇则是下意识的拍着掌心,“这么说,跟舍妹失踪的时间很接近?” 单小五也是在前天晚上失踪的。 “洪兄,能知道那两个死了的人是什么人吗?” “这不好说,”洪九摇了摇头,难得的也皱起了眉,“因为那两人脸都被打烂了,所以光凭衣着装扮,衙门里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来,再说也没听有人报案,衙差可能会将其列为不明人士失踪处理,草草丢到义庄,如果要查,估计得费点时间。” 单宝乾想了想,总觉得这事肯定跟单小五失踪有关联,于是又仔细的问道,“洪兄手下的人可曾打听到,那两人身高如何?又是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洪九听他这么一问,立刻想起了小六子的说辞,“你是怀疑,那两个死了的人,就是将你家妹子绑走的贼子?” 单宝乾缓缓摇了摇头,眉心一刻也没松开过,“我也不确定,时间算起来倒是挺吻合,但具体是不是,还得先从我刚说的那两点来判断。” “既然是他们劫了你家妹子过来,那为什么他们又会被人杀了呢?”洪九一拍手掌心,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道是,黑吃黑?” “不知道,”单宝乾走到窗边,低头望着楼下的漆黑一片,“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两个应该都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只要知道他们的身份,就可以找出平常跟他们接触的人,也才有可能找到舍妹。” “洪兄,”单宝乾蓦地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洪九,声音里难掩激动,“如果万一真是这样,还要劳烦洪兄代为加紧查探,小弟不甚感激。” “单老弟你放心,”洪九本就已经喝的两眼通红,听得单宝乾一说,豪气立刻随着酒意又涌上来了,“有为兄在这,一定尽快帮你查清楚,让你好早日跟你家妹子团聚。” “多谢!” 天刚蒙蒙亮,单小五就从墙角的稻草堆里爬出来,在附近人家讨了些水洗漱一番,把身上的草屑拍干净了,确保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整洁,这才朝客栈里走过去。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工,她得勤快点,可别迟到了给人留个不好的印象。 客栈掌柜的虽然给了她的工作时间,而且也包一顿饭,但并没有说给她住的地方,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求个住处,于是只好找了个还算安全的破屋子,蹲在屋檐下,抱了些稻草盖在身上,将就着过了一夜。 “早上好,小二哥。” 毕竟是做生意的,客栈开门很早,单小五一进去就看到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于是从旁边寻了块布,也帮着他摆放椅凳擦拭桌角。 “早啊,小五。”昨天她已经跟掌柜的还有店小二都说过名字,这会儿店小二看到她来帮忙,也不拦着,就笑眯眯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华师傅起来了吗?”放下一张长凳,单小五忙活的同时也不忘跟店小二聊些八卦,毕竟接下来两天自己还要在这边工作,关系得先拉好,“我听说他不是太喜欢人家迟到,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嗨,那都是误传,其实华师傅人不错的。”有了单小五的帮忙,店里的板凳桌椅很快便摆整齐,店小二偷了个空,便跟单小五聊了起来,“你别看他平时挺严肃,其实私底下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我们这些跑腿的先尝一点,是个顶好的大厨。” “真的?”单小五一听立刻双眼闪闪发亮,开小灶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接下来的两天有可能连早晚饭的钱都能省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什么,”店小二甩了汗巾子到肩膀上,将手哥两好的驾到单小五肩膀上,“要不是看你小子是个能说的上话的好苗子,我才不会告诉你。” “哈哈,那还真得谢谢小二哥了,以后咱要能得了华师傅的关照,那肯定也是托了小二哥的福。” 单小五讪笑了几声,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将店小二的手推开,她这个人有稍微感情洁癖,如果不是她自己乐意接近的人,基本都不会让人碰到自己半分。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瞎奉承了,华师傅人虽不会因为迟到骂人,但迟到太久也不好,赶快到后院帮忙去吧。” “没问题,小的这就过去,小二哥再见。”单小五笑眯眯的摆摆手,掀开帘子到后院帮忙去了。 正文 第五十章 给你两菜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4609 客栈后院厨房里,所有人都在为早饭要的馒头跟小菜做准备,灶膛里的木柴烧的旺,红色的火苗直往外头窜,垒的老高的蒸笼上头飘着白色的烟。 夏天本来就热,这小小不透气的厨房里却更甚,空气就像不会流动的粘稠液体一样,单小五刚进去不到一会儿,额上背心都已经挂满了汗水。 厨房里除了刚出去的店小二就只剩下系着白围裙在砧板上挥着刀的中年男人,不用想那就是大厨华师傅了,单小五擦掉额头上的汗渍,又整理了下帽子,走过去弯身鞠躬行了个礼,“华师傅早上好,我是新来的帮工,你叫我小五就好了。” “你就是掌柜请来的临时工?”跟所有厨师一样肥肥胖胖的华师傅手上不停的咄咄切着菜,一边则是上下打量了单小五几眼,脸上尽是怀疑,“就你这小身板?能挑水能劈柴?” “能啊!”单小五重重的点了下头,举起一边手臂比了个健美先生挤肌肉的动作,“华师傅你别看我瘦归瘦,其实我力气很大的,别说挑水劈柴,就是宰牛杀猪也成啊。” “得了吧,”华师傅明显的不信,在另一台锅里倒了些猪油,将切好的菜丢了进去,一边挥着铲子翻搅,还不忘回头朝单小五翻了个白眼,“我这边平日里工作其实也不多,就是这两天突然有些忙不过来,让你这细胳膊小腿的来挑水劈柴我是不指望了,”他指了指乱糟糟堆在墙角的好几样菜,“你先把角落里的菜给洗了吧,手脚放麻利些,待会晌午的时候我要用到。” “绝对没问题,”单小五撸起两边袖子,抬手比了个军姿,气势十足的吼了句,“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得得,就你小子还做这功夫,”华师傅被她这一动作给逗乐了,想笑又顾着要炒菜,于是便抬起铲子做了个吓唬的动作,“别耍嘴皮子了,赶紧工作去,不然小心我这锅铲。” “遵命,小的这就去,立刻马上。” 吐了吐舌头,心知这华师傅是个好相处的,单小五便放了心,一蹦一跳的出了厨房,提着木桶打水准备洗菜去了。 华师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用手擦了擦围裙,调侃了句,“小心着点,可别掉井里去了。” “安啦安啦。”单小五笑眯眯的回了他一个鬼脸。 虽然单小五这一世身为单府千金小姐,但也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她出入厨房的时间可不少,没事就发挥穿越女的本事,把上一辈子吃过的东西尽量复制过来,什么春卷花糕冰淇淋葱爆狮子头糖醋排骨还有酒酿丸子等等,哄得全府上下对她都服服帖帖的。 不说下厨,就是洗菜这种事她上辈子也没少做,自然不会像其他养在深闺的小姐一样,看到条菜虫子就花容失色尖叫的天崩地裂。 就砖家理论来说,有虫子的菜才是最自然无污染的,哪像在现代,随便吃点东西都得担心到底有多少元素周期表的成员进入身体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想着,手脚麻利的洗完菜,单小五又帮着包菜包,虽然不比华师傅做的好看,但也算能入得了眼。 自古君子远包厨,单小五能有这表现,倒是让华师傅讶异了一把,对她也有那么点刮目相看了,特别是当她又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做糖醋酥炸鱼的绝活之后,华师傅更是喜的直拍她的肩膀赞她有才华。 忙完了厨房的活计,单小五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去前院大厅帮忙,跟着店小二给人端菜送水,因她嘴甜又一直笑眯眯的,服务态度也不错,一整天下来,不仅华师傅对她赞不绝口,连客栈掌柜也满意的直点头,心想这人雇的不冤。 直到天色渐晚,客栈里的客人基本都入睡了,单小五才捶着腰帮店小二又把板凳搬回桌面上。 从掌柜的那领了今天的工钱,小心翼翼的将十五个铜板放到钱袋收回怀里,喜笑颜开的跟所有人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 “小五,小五,你过来。”刚跨出门槛,那边正在拨着算盘的掌柜的却突然抬起头喊住了她。 心下突的一跳,单小五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一边在心里大呼这下死定了,一边则是用手挡着因为装了华师傅偷偷塞给她当夜宵的咕噜肉而微微涨起来的肚子,慢腾腾的转了回去,一脸的可怜兮兮,“掌柜的,你不会是想扣我工钱吧?我今天有很勤劳工作,而且没打烂半个碗盘哦。” 顶多她就是在华师傅那偷吃了好多东西而已,不过那是华师傅给的,算起来应该也不算偷吧。 “乱说,谁要扣你工钱了,你今天做的不错,我这双眼是看得到的,”客栈掌柜的敲敲桌面,左右瞧了瞧,见店小二离的远远的在打呵欠,于是又压低了嗓音道,“我是想说,如果你要不急着赶路,不如再留下来多帮忙几天?工钱我算你十八文怎么样?” 这年头,要找个像单小五这样又勤快又老实的帮工可是很有难度的,掌柜的自认是个有远见,当然要先把人给拉拢下来。 “啊?”单小五简直哭笑不得,原来喊住她就是为了这么回事啊,她还以为是想扣她工钱呢,“不瞒掌柜的说,其实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想继续留下来,只不过就是怕我哥哥走远了我会追不上,所以也不能久留。” “这样啊……”掌柜的一脸惋惜。 单小五也知道是客栈掌柜在危急的时候给自己这份短工救了自己一把,这个时候拒绝人家也不是太妥当,于是想了想,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掌柜的,我就在你这儿帮工五天,你看如何?” 伸出一只手掌摆了摆,她接着说道,“五天是最多的了,再耽搁我可能会错过找我哥哥的时间,所以还请掌柜的体谅下。” 客栈掌柜想了想,立刻满口答应了,就算留不住人,那让她多帮几天忙也是赚到的了。 “那掌柜的我先走了,小二哥明天见。” 见事情解决,单小五也就不多做逗留,工作了一整天,满身臭汗的,她现在就只想能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大睡——当然,因为她现在是住街边的流浪汉,所以想洗热水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顶多把腰带解下来到河边找个隐蔽地方擦擦身体就算。 第二天早上,单小五依旧早早的就到客栈帮忙,磨合了一天,她现在已经大概习惯了所有人的工作频率,也能很好的配合了。 “华师傅,厨房里为什么不多开几个窗户呢?这样有风透进来,应该凉爽一点。”一边使力拉着风箱,单小五还不忘空出一只手去擦掉快滴进眼睛里的汗水。 因为脸上沾着锅灰,她一个不留神,脸上的黑色被抹开,东一块西一块的,就像从烟囱里钻出来的花猫。 “这城里大都厨房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大户人家,想多开几个窗户,那也得老板舍得花钱,怕热也没办法,多待几天就习惯了,你华师傅我可是在这灶台边熏了十多年了,”华师傅正炒着菜,一转身就看到单小五一脸灰的狼狈模样,于是便哈哈笑出声,顺手将一条挂起来的干净布条扯下丢给她,“行了,火已经够旺了,不用再吹,去洗把脸吧。” 单小五还傻里傻气的不知道什么事就让华师傅推出了厨房,到井边打了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张脸是如何的惨不忍睹,不过她并不像其他女子一般注重自己的外表,看到这幅模样也只是微微楞了下,然后便慢条斯理的用布条浸了水,缓缓的将脸上的锅灰都擦掉。 “二哥,翡翠,你们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等她回来呢?还是说,他们找不到自己,然后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什么江湖侠客骗到别的地方去了? 呆呆的望着木盆里的水,单小五思绪飘的老远,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一般,那自己留在这里五天,岂不是会发生很多不可预估的事情? 要是二哥跟翡翠出了什么事…… “小五,小五!你在哪儿?快回来。”华师傅的大嗓门从厨房里传来,将单小五满脑子的焦急感伤都给震飞到九霄云外。 “在这儿呢,马上就来。”将脏了的水倒掉,单小五一刻也没耽搁就往厨房里跑。 “外头有人要办两桌酒席,菜不够了,我列张单子给你,你赶快去买些回来。”华师傅唾沫横飞的说着,随手抓了张草纸,用烧黑的木炭当笔在上面写了好几样蔬菜水果,一把塞到单小五手里,然后将她推出了门,“快去快去,趁现在集市还没散,晚了就赶不上了。” 单小五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抓着那张字迹歪七扭八的菜单,就这么急急忙忙的拉着大厨塞给她的小板车,糊里糊涂的往菜市场去了。 刚走不到几步路,单小五便跟一个驼着背满脸麻子的小乞丐迎面撞上了。 小乞丐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因为长期吃不上饭,身板比单小五还瘦,再加上单小五走路又是跟蛮牛一样只知道低着头一昧的横冲直撞,于是两人这一撞,便出现了单小五往后退了两步,而小乞丐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乞讨用的破碗甩出去好远的境况。 “我的碗……”小乞丐顾不得摔疼的屁股,爬起来就要去抓自己的生财工具。 单小五比他高,看到这里也心虚,便赶紧连跑好几步,将那只破碗捡了起来,在小乞丐面前蹲下,将其递到他面前,“给你。” 小乞丐便紧紧的抱住了碗,鼻子一抽,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单小五看着他那张长满麻子的脸,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不过她真对那张脸生不起丝毫同情,“那个……刚刚真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小乞丐不理会她,只是抱了碗,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我,我这里还有两个菜包,都给你好不好,你别哭了。” 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单小五想了老半天,这才想起来她早餐只啃了个馒头,华师傅给她的菜包她都收起来了。 本想留着当晚饭吃的,不过现在出了这样的情况,拿来赔罪算是最好不过了。 不舍的将两个菜包送到小乞丐眼前,果然,他只看了一眼,立刻便止住了眼泪,抬起乌漆抹黑的小脸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两个包子……都给我?” 单小五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将两个包子一股脑塞他怀里,“都给你。” “……真的是给我的?” 似乎是不敢相信真的天上会掉馅饼,小乞丐捧着那两个菜包,却只顾着咽口水而不肯吃上半口。 “是,我保证真的是给你的,赶快吃吧,我知道你应该也饿了是不是?” “嗯,”小乞丐将两个包子抱到怀里,抬眼看着单小五,点了下脑袋,“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饭了,” “那你还不赶紧吃?放心,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在单小五的诱哄下,那小乞丐这才抓了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你慢点吃,当心噎到。” 小乞丐只顾着吃包子,把自己咽的直翻白眼,对单小五的话也只是呜呜了几声当做回应。 “看吧,都让你慢点吃了,”不嫌脏的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因为没有带水,单小五也帮不了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等我再到这边,就找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小乞丐听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只是机械的将包子咽下肚,然后便呆呆的看着她,“你……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单小五跟着他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腰,一脸自豪,“我告诉你,我以前可是经常在这一带混的,这晋陵城有名的酒楼我哪里没去吃过。只不过是因为这次出了点小小的问题,我跟我哥哥走散了,所以才不得不先打工存钱,等我回了家,下次再过来就有银子了可以请你吃饭了。” “那……那我等着你。”小乞丐毕竟年纪不大,又一门心思的扑在填饱肚子上,所以对于单小五的话也只是听一半信一半。 “没问题。” “好了,你继续吃你的包子,我也该去买菜了,不然待会错过集市,华师傅肯定会骂死我的。” 拍了拍手,整理了下衣服,单小五站起身,走到手拉板车旁边,却又忽然转过头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小六子。”小乞丐三两口咽下菜包,快速的答道。 “小六子?嘿嘿,跟我的名字差不多嘛,好,我记住了,”朝小乞丐挥了挥手,单小五笑嘻嘻的拉起板车,慢悠悠往菜市场方向继续走过去,“我叫单小五,好好记着,下次再请你吃东西,掰掰~” 白白?那是什么意思? 小六子望着单小五的背影,用还抓着半个包子的脏手挠了挠乱糟糟一片的脑袋,嘟囔道,“奇怪,我怎么总觉得这人那么眼熟啊,在哪里见过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鸭血粉丝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4366 这天将近快要打烊的时候,从来不加班的客栈大厨华师傅居然少见的还在后院厨房里呆着,身为小帮工的单小五自然也得乖乖的陪在身侧,随时准备打下手。 “小五,你过来,”华大厨在厨房里乒乒乓乓了好一阵,突然将头从窗口伸了出来,朝单小五招着手,“过来过来,快点,别磨蹭。” “来了,来了。” 打了个呵欠,倚在门柱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单小五嘟囔着应了声,倍感无奈的捶着酸痛的肩膀走进那热的要人命的厨房重地。 “这么多东西,”眼角余光扫过桌面上一溜排开的生鲜鸡鸭鱼肉,单小五皱了皱眉,“您老这是打算做满汉全席呢?” “去去,什么满汉全席,尽说些我没听过的,”华师傅用勺底敲了下单小五的头顶,把滚圆的肚子一挺,斜睨着单小五道,“华师傅我知道你这小子肚子里肯定还装有别的稀奇菜式,这是特意要向你请教来着。” “向我请教?”右手食指向内弯指着自己的眉心,单小五嘴巴整个张成O型,两只眼睛瞪的老圆,样子看起来相当滑稽。 “怎么?难道不行啊?”华师傅也学着她的模样瞪大了双眼,只不过因为脸上肥肉太多,有点撑不太起来,怎么看也都依旧只是比绿豆大那么一小点。 再多的瞌睡虫这个时候也都跑光了,单小五腰板一挺,气势立刻就上来了,“行,行,当然行,怎么会不行。” “华师傅,不是我吹牛,我这肚子里装的菜式,还真有挺多是这里没有的。”单小五装模作样的昂起头,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胸口,“我敢保证,我写出来的菜单,这全锦鎏,乃至到飞凤国或者西凉国,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当然,他们家单府自己开的连锁酒楼不计算在内。 “哟呵,”华师傅看着她耍宝,伸手又是一勺子过去,被单小五眼明手快的闪过了,“我说你小子,给你几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得瑟起来了,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菜是我们锦鎏,乃至其他两国都没有的?难道你去过其他两个国家?” “要我说,这样的菜多了去了,就比如五柳炸蛋,”朝华师傅眨了眨眼,单小五很是得意的追加了一句,“怎么样?没听过吧?嘿嘿。” 华师傅胖胖的脸上立刻显出了沉思的神情,似乎正在思考着是不是曾经听到过这个菜名。 好半晌之后他才讪讪的回了句,“是的确没听说过。” 单小五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心里却不停腹诽着:让你装,让你装,五柳炸蛋可是传统粤菜,老广州最爱的下饭佳肴,不仅佐料精致而且忒讲究火候,在这个时代能有人做的出来才怪了,就算是她第一次在这边做,也着实为了找寻那些可以替代的材料而费了不少心思跟精力。 “华师傅没听说过其实很正常,这道菜是我爹娘一起研制出来的,只做给自家人吃,并没流通到外面。” “那……”华师傅是个热爱研究厨艺的人,一听单小五这么说,望着她的眼里立刻显出了渴望的表情。 “华师傅别急,”单小五哪里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怕他要自己立刻做示范,于是便摆摆手,解释道,“如果华师傅要学这道菜,小五一定会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但今天却是实在没办法将这道菜做出来。只因这道菜要准备的材料比较特殊,有一些还得经过特别腌制发酵过的才行,缺一味做出来的味道都会大不相同,所以……” 单小五话虽没说完,但华大厨可不笨,立刻就明了她的意思,心知今天是学不成这稀罕彩色,也只能遗憾的搓了搓手,“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再学,下次再学。” “华师傅,五柳炸蛋虽然今天做不了,但我还有别的菜色呢,”见华大厨神色似乎有点不悦,单小五斟酌了一下,见桌面上摆着还未开膛的光鸭,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笑了开来,“如果华师傅不嫌弃,小五倒是可以跟您研究下我们家乡一种用鸭下水做的鲜汤。” 在古代,举凡动物内脏都是很少有人吃的,所以单小五这么一说,华师傅立刻疑惑了起来,“用鸭下水可以做汤?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宰完鸭子,下水一般都是丢掉不用的,没想到你家乡那边却拿来做汤,这倒是新鲜。” “那是当然,你都不知道,用鸭下水煮出来的汤可好喝了,我们哪儿的人不论老的少的都喜欢。”从桌面上取过一把菜刀,单小五把那只已经褪了毛的鸭子摆到砧板上,小心翼翼的准备开膛取出里面的内脏。 华大厨怕她手艺不好把鸭子切坏了,于是便抢过刀,将她推到一边,“还是我来吧,瞧你这手抖的,就知道不常干这活,可别把这鸭子给毁了,等会做完菜,剩下的撒了盐放地窖里,明天还能用呢。” 单小五闻言,嘴角抽了两抽,再看向那只鸭子的时候眼里便带上了排斥,这么大热的天,就把鸭子藏温度接近20摄氏度左右的地窖里放一夜……她决定了,如果明天有鸭肉吃的话,全部都拨给店小二加餐。 教完华大厨做鸭血粉丝汤,单小五眼睛都已经严重睁不开了,最后只能勉强靠着揉眼睛的动作维持不当场倒下去。 华大厨大概也觉得自己私自把人留下来偷师占又用他人休息时间似乎有点不厚道,于是在吃完一大碗鸭血粉丝汤之后,便偷偷的塞了三个今天剩下来的肉包子还有几片牛肉给单小五,吩咐她藏好带回去当夜宵。 单小五自然不会推辞,虽然她现在比较想回她的干草堆躺尸。 两人辞别了客栈掌柜便各自归家,刚出了客栈大门,华大厨犹豫再三,还是喊住了走路都在摇晃的单小五。 “明日天城武馆的肖馆主要给老馆主夫人过大寿,特意请了好多厨子去做菜,你华师傅我也是其中之一,要不,明天我跟掌柜的说一声,你跟我一道去,也好帮忙打个下手什么的。” 单小五本来脑子还混沌一片,听到这里却是彻底清醒了,“天城武馆?” 那不是肖天城那个贱~人开的么? 乖乖,上次在树林里带人暗算她,害她差点脱水挂掉,她正愁没机会报仇呢,没想到眼下立刻就有机会高调送上门,真是天助我也,看她明天怎么让那家伙在众人面前一‘泄’千里,丢人都够丢死他了。 这样一想着,单小五便回了头,笑的分外谄媚,“谢谢华师傅提拔,小五一切听从您老安排。” 肖天城,你给我等着,明天有你好果子吃的,哼。 “单老弟,我的人已经打听出来了,”客栈房间里,洪九难得的的端起了茶盅,“死了的那两个人的确是一高一矮,均着土黄色衣物,很符合小六子的形容。” “这么说来,那两个人已经可以确定就是抓走舍妹的贼子了?”单宝乾背着手站在窗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密信,闻言便眯起了狭长的眸子。 洪九呷了一口茶,两道眉毛瞬间皱的老高,犹豫了老半天,还是将那口茶水喝了下去,表情犹如吞了好几只苍蝇一样纠结,“听说那两人自称是师兄弟,去年开始做的这种强抢强卖的勾当,男女都抢,男的卖给南风馆,女的就卖到青楼。” 单宝乾倏地转过身,眼里染上凌厉的怒火,反手一掌打到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瞬间将那椅子震的四分五裂,“青楼!” “单老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洪九摆着手示意他先冷静下来,自己则是皱着眉继续喝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去盯着这城里所有的青楼妓院了,到底你家妹子是不是在那边,很快便会有消息过来,而且,再说了,就你家妹子被绑时候的扮相,我估计那两有眼无珠的应该会把她给卖到南风馆去才对……” “……洪兄!”单宝乾倍感头疼的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能正经一点吗? “其实单老弟你也不用太着急,你想想看,那两个绑人的家伙都死了,那代表着什么?”洪九平时虽然有点马大哈,不过关键时刻还是能冷静下来思考,毕竟事不关己。 “洪兄是说……” 单宝乾垂眸,修长的手轻敲着窗框,沉吟道,“既然那两个人死了,那么除去黑吃黑,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把小五救走了?” 关心则乱,他怎么会忘了还有这一点呢? “这位爷,楼下有好几个乞丐挡在小店门口,说是要找他们的九长老,您看这……?”店小二提了水壶上来,给两人添了茶水,犹豫了下才开口问道,“能不能请二位爷去看看?” 单宝乾跟洪九对看一眼,心知这是有人送消息来了,洪九正要起身随店小二出去,却被单宝乾拦住了。 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店小二,单宝乾吩咐道,“那是我朋友,小二哥行个方便,麻烦带他们到这里来。” “这好说,好说。”店小二眼睛整个都快笑眯成一条缝,喜笑颜开的将那碎银子收到怀里,点头哈腰的去了,不一会儿便带了个灰头土脸看不出年纪的乞丐进来。 “公子,您要的人给您带来了。” “有劳小二哥了。”单宝乾点了点头,店小二便鞠了个躬,下去了。 那灰头土脸的乞丐朝两人行了个礼,快速走到洪九身边,弯腰用手掩着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通,接着就又恭顺的退了回去。 洪九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解下腰上一个熏的焦黑的牌子递给他,那乞丐接了牌子,又行了个礼,便匆匆的退出去了。 单宝乾看着洪九端起茶喝了一口,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放松的神情,当下便诧异的问道,“洪兄,发生什么事了?”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最讨厌喝茶的,现在居然喝茶都不皱眉了,还笑眯眯的,莫不是要变天了? “单老弟,”洪九放下茶盅,长吁了一口气,“最新消息,小六子,就是上次在我面前大吃大喝那个臭小子,让人来告诉我说,在晋陵看到跟你家妹子长的很像的人,同样是男装打扮,而且那个人还亲口跟小六子说,他的名字,叫做单、小、五。”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说,果然见到单宝乾那双漂亮的凤眸失去形象的瞪大变圆。 “元宝妹!”单宝乾霍地站了起来,俊美无铸的脸微微扭曲着,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多点。他们一行人从晋陵风尘仆仆的赶到月罗,又是送钱贿赂衙差又是满大街找人的,结果她居然还在晋陵好好呆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九就爱看他这副完全失了风度的模样,于是便笑嘻嘻的追问了句,“确定真是你家妹子?” 单宝乾勉强压下心底的惊诧,沉着脸点了点头,“是,舍妹的闺名,确实就叫小五。” “小六子说那个自称跟你家妹子同名的人现在正在单老弟你之前住的客栈当杂工,想来,如果真是你妹子,也应该是有几分可能的。” “这么说,元宝妹已经自行逃出去了?” 难道是她杀了那两个人? 单宝乾蹙起两道剑眉,心中只一动,但随即为自己的荒唐念头而失笑,怎么可能,元宝妹就算平时再坚强,她也只是个柔弱女子,想要同时杀死两个壮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莫非是有人在暗地里帮着她? “如果小六子说的没错,那应该是已经逃出去了,而且她还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到了晋陵,”洪九一副老大爷模样靠坐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拿小指头舒服的剔着牙,“不过毕竟人还没见到,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会继续派人盯着这边的青楼跟南风馆,直到你们兄妹相认为止。” 单宝乾心中正在想着有人暗地里相助单小五的事,听得洪九这么说,便躬身抱了个拳,“那就有劳洪兄了。” “二少爷,好消息,好消息!” 洪九还没来的及开口,那边翡翠已经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衣服上沾着灰尘,连发髻都歪到一边,苹果更是红了个透,显然是跑了好长一段路,“二少爷,奴婢……奴婢打听到,小姐她,她曾经在这里出现过的证据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当铺慢寻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6 本章字数:3827 “翡翠,你说的可是真的?”单宝乾一把抓住翡翠的双臂,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翡翠跑的急切,这会儿一停下来就只能不停喘气,听得单宝乾这么问,便忙不迭的用力点着头,“嗯,真的,真的,是那个当铺老板告诉我,他还让我看了小姐当在那里的衣服,我认得出来,确实是从二少爷包袱里拿出来的那件紫纱锦缎袍子没错。” “这么说,元宝妹是真的已经安全逃出来了?”低垂着眸子想了想,单宝乾松开了抓着翡翠肩膀的手,声音里难掩喜色,“那家当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是。” 主仆两人达成共识,二话不说就出门找证人去了。 被遗留在房里的洪九翘着二郎腿,砸吧砸吧嘴,很是淡定的拿起茶壶将里面的茶水全都倒进房里唯一的盆栽里头,然后将空茶壶往桌上一摆,打开房门豪气干云的朝下面喊了一句,“小二,给我送十坛好酒上来。” “嘿嘿,总算不用喝茶了,跟馊水一样,半点味道没有,真不知道到底有啥好喝的……”自言自语了一通,洪九嫌弃的将杯子喝剩下的茶水顺手朝地上泼了下去,顺手拍开酒坛子的封泥,就着坛口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还是酒的味道合我胃口。” “老板,你确定,当时就是这个人拿着衣服来当的?”坐在名为有当无类的当铺店里,单宝乾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盅吹了吹热气,示意跟在他身后的翡翠将单小五的画像拿出来。 当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接过画像仔细研究了半天便忙不迭的点着头,“对对,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虽然穿着打扮不一样,但这脸面,确实是一模一样的,老头子我可以确定,就是这个人没错。” 单宝乾放下茶盅,剑眉微微蹙起,“那这个人离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你还记得吗?” “让我想想,”当铺老板招来手下的活计问了问,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又转向单宝乾的方向,“这位公子,如果我们两人都没记错,那个典当衣服的小哥是朝街东的荣盛酒楼去的,我这伙计站在门口,亲眼看着他进的门,之后的,就不知道了。” “是吗?”单宝乾垂眸应了一句,伸手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下摆,随即站起身,“既然这样,翡翠,那我们接下来就去荣盛酒楼看看。” “多谢老板提供的消息,敝人不胜感激。” “公子客气了。” 单宝乾刷的打开扇子,迈开大步率先走了出去,“翡翠,我们走。” “是,”翡翠跟在他后头走了两步,却又猛的回过头去,看着当铺老板捧在手里的衣服,“二少爷,那套衣服……” 单宝乾扭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变的很难看,“老板,这件衣服是我府里下人偷出来的,作为证据,我要把这件衣服带回去,麻烦你帮个忙。” “啊?”店铺老板顿时傻眼,“可是,可是公子,这是我花了十两银子才……” “老板,”单宝乾慢悠悠的截断他的话,很是严肃的解释道,“这个当衣服给你的人近几年来偷走了我府里不少贵重的东西,这次被我发现才畏罪潜逃,我已经请了官府介入调查,县太爷也是大力赞成,相信过几天就会有人过来收集证据,到时候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老板,你这店专门收售典当赃物的话……” 话外之意不用单宝乾多加明说,人老成精的当铺老板也立刻明了个中利害,虽然肉疼当出去的那十两银子,但为了以后的安宁,还是忍痛将衣服给送了出去,“这衣服就还给公子了,小店是薄本营利,还望公子在县太爷面前多美言几句,勿要坏了我百年老店的名声才好。” “那是自然,”示意翡翠接过衣服,单宝乾脸上的表情端的是光明磊落义正言辞,完全没有办法讹诈他人的愧疚感,“老板如此明事理,本公子一定会跟县太爷他老人家说清楚道明白,绝对不扯上老板你一丝半毫,免得影响了你这百年老店的声誉。” “那就多谢公子了,多谢公子了。”明明心疼的要命,可是掌柜的这么一听,还不得不得给单宝乾作揖道谢。 “不谢,先告辞了。” “翡翠,拿好赃物,我们去找下一个证据。” 淡定的打开纸扇摇啊摇,单宝乾回头故意朝翡翠吩咐了声,自个则是率先步出门槛。 “是,二少爷。” 一等出了门走远,翡翠往后看了看,见当铺老板没跟出来,想是正在心疼那十两银子,于是便扑哧一笑,凑到单宝乾身边崇拜的看着他,“二少爷你真厉害,半分钱都不用出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单宝乾挑了挑眉,对翡翠的仰慕的眼光很是受用,“那当然,也不看看你二少爷我是谁。”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当铺老板说的那家客栈,单宝乾仰头瞧了眼高悬的匾额,微微挑了下眉尾,走进门去,寻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了下来,翡翠则是亦步亦趋的立在他身后。 “这位公子,请问您要点什么?小店什么都有,饭菜酒水小吃零嘴都卖。” 眼尖的店小二见两人一身打扮皆显贵气,提着水壶便转了过来,手脚麻利的为单宝乾倒好茶,一边则是快速的解下肩膀上的布巾在桌面上快速的擦了几下。 “随便来两个小菜,再加一壶酒。”单宝乾摇着扇子,轻描淡写的吩咐道,“酒不要太热。” “是是,马上来,马上来。”店小二又是一阵点头哈腰,正想转身离开,却被收到单宝乾眼神示意的翡翠再次喊住了。 “小二哥,先等等,我还想向你打听个事,”从怀里拿出单小五的画像,翡翠将其张开举高到店小二面前,“我想问问小二哥,你认识这画像上的人吗?” “诶,我瞧瞧,这人还挺面熟的,”店小二用手摸着下巴,皱着眉上下左右的看着那张水墨画。 “面熟是吗?那麻烦你在好好想想,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啊!对了!”店小二猛的一击掌,让翡翠这么一提示,再仔细看过那张画像,他立刻想了起来,“这人我见过,他前些天在我们店里吃过饭,我记得他一个人点了好多饭,最后全都吃完,好像饿了很久一样,最后他还让我替他找了个车夫,说是要赶回晋陵城去,当天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二少爷,这么说,小……五少爷现在已经平安无事的到了晋陵城?”翡翠喜的差点连手里的画像都要丢了出去,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哼,她倒是好,还坐车回去,累的我们在这边一顿好找,”即使心里已经高兴的快要跳天,单宝乾却硬是板起脸发起牢骚,“到了晋陵城也不发个消息通知我一声,等回去有她好看。” 知道单小五安然无恙,其实他比谁都高兴,只是此时此刻,坐在客栈里让他有点拉不下脸来就是了。 翡翠从小就在单府长大,除了跟着单小五外,也经常会接触到单宝乾,哪里有可能不了解他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不过她现在也是开心的嘴巴一直往耳后咧,暂时就半斤不说八两了,“既然知道小姐已经回去了,那二少爷,我们也立刻启程去跟小姐汇合吧,免得让小姐等久了。” “不用那么赶,”合上折扇放到桌面上,单宝乾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反正现在单小五已经没了危险,他也算能放松下来了,“坐下来吧,这些天你找人也辛苦了,先吃完饭,等会儿跟洪兄说一声,我们再走。” “谢谢二少爷。”被他这么一说,翡翠也确实觉得肚子饿了,跟的单小五久了,她也很少有那种奴才不得跟主子同桌的规矩要守,此刻听得单宝乾邀约,自然是高高兴兴的便收好了画像,在旁边坐下了。 “先别急着谢我,”单宝乾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眉尾微挑,一本正经的算道,“饭菜钱一共一两二十八文,一人承担一半,回去后我会从你的月钱里扣的。” “……啪嗒。”翡翠刚夹到嘴边的菜心跟着筷子一起投奔大地去了。 嘤嘤,她就知道天下没有二少爷会白请的午餐,就像小姐说的,二少爷是个死要钱的钱精,一天不跟人算账他就一天不自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说不吃了他会不会大发慈悲不算自己的钱? 单宝乾看出她的犹豫,于是又闲闲的追加了一句,“你刚已经碰过饭菜了,不要奢望二少爷我没看见。” “……”好吧,是她单纯了。 苦逼的坐了好一会儿,等店小二将菜全部上全,翡翠便在单宝乾讶异的注视下风卷残云,犹如饿了好几十天的难民一样,将所有能吃的都塞到肚子里,差点生生把自己撑死,一两二十八文的饭,反正都是自己出钱,不吃回本就亏了——单小五教的。 待喝过茶水,结算了饭钱,主仆二人便起程赶回了客栈。 洪九知道单小五确实安全无虞的回到了晋陵城也很替单宝乾高兴,当下又喊了几坛子酒拉着单宝乾非要他跟着一起不醉不归。 单宝乾急着要回晋陵城,自然是喝了几口便婉拒了,让洪九好生抱怨了一顿,不过当单宝乾答应今天他喝的酒全都算到他账上的时候,洪九却立刻又高兴了起来——说起来,他这个人除了特别喜欢看人家变脸之外,还很喜欢占人便宜,所以,你们懂的。 一连灌白开水似的喝了三坛子陈年花雕,洪九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在爬上马背之前甚至还吩咐店小二再给他酒葫芦里装上好几斤黄酒,说是要带着路上解渴,直把生性抠门的单宝乾看的一阵肉疼,尼玛早知道刚刚就不要那么豪气的答应给他结账了,这下还不得赔上个几十两,亏死了! “小五,把菜刀跟酱料都拿好,我们要准备进去了。” 天城武馆后门外边,华大厨从板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包袱,示意单小五赶快下车,把东西都拿上。 “来了来了,”将昨天晚上特意买的泻药贴身藏好,单小五阴笑两声,整理了下帽子跟衣服,拿起早整理好放在一边的木盒背好,一路低着头跟在华大厨胖胖的身体后面,当一个合格的帮工。 因为是来当后台掌厨的,所以单小五一行人和其他大厨都被安排到后门招待,至于张灯结彩披红带绿的大门,那是用来招待大人物的,还轮不到他们去踩一踩。 从后门守卫里结果检查完毕的木盒,单小五抬头环视了一眼偌大的庭院,眯着眼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嘿嘿冷笑。 肖天城,等着老娘来收拾你吧。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仙人或鬼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5194 天城武馆在江湖里也算颇有名头,现在当家的老夫人过六十大寿,自然得做的热闹盛大。 武馆门外车水马龙,门内人声鼎沸,头发花白的管家笑容满面在门口接待来祝贺的人,而穿的一身紫蓝色衣袍的肖天城则是陪着自己过寿的老母亲,亲自在大厅内招待自己的亲戚兄弟还有其他江湖好友。 一群人正在互相寒暄,门口唱名的小厮又是一声高喊,“本县青天老爷刘大人到——” 听得响声,肖天城跟几名交好富商赔了个笑,当即领着母亲一起到门口迎接去了。 “刘大人抽空光临寒舍,简直是令我这小小的地方蓬荜生辉了不少啊。”双手抱拳朝一身便服的刘县令行了个礼,肖天城依旧端着文质彬彬的谦厚模样,白净的书生脸上带着虚伪的笑。 “肖馆主,恭喜,恭喜,”示意跟随在其后的师爷将礼盒送上,刘县令闻言便笑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恭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大人能亲自来,老身就已经很高兴了,就如我儿天城所说,简直就是令咱们这武馆啊,整个都蓬荜生辉了,”肖母平日里跟一帮贵夫人走的近,自然没少见过这刘县令,听得他这么说,保养得宜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快来人啊,还不赶快给刘大人看座奉茶。”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婢女走了出来,朝刘县令福了福身子,垂着头恭顺的引着他上了主桌。 打扮成小厮模样的单小五正好捧着托盘经过,见状不由的小小的哼了一声,在心里暗骂了句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话,将新上的菜式交给等候的婢女,便晃荡回后院厨房了。 她不是个不辨是非的人,现在在桌的大都是无辜的人,如果只为了毒倒一个肖天城而在全部菜里下药,先不说会害到其他人,万一毒发的快,让肖天城的人发觉了,那可就是想跑都跑不掉死定了。 就算她侥幸能逃脱,带她一起来的华大厨恐怕也难以幸免于难。 所以,为了不连累其他人,她还得先想个别的法子才行。 这厢单小五心不在焉的洗着菜,苦苦思索着整人后完整开溜的方法,那边单宝乾一行人已经行至半路,因为顾及翡翠是女儿身,所以洪九便提议他们在路上中途休息下,让跟随他们一起前来的另一名有武功底子的大汉率先骑马回去打点好一切,他们三人却是选了个小树林先歇脚。 “我说单老弟,你不用再看了,就算你把眼睛看掉了也要等上个一天才能见到你家妹子,”洪九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笑眯眯的灌了几口,“倒不如学为兄我,先坐下休息休息,等一下养足了精神再走,兴许还能快点。” 单宝乾想了想,虽然很想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去,但也知道洪九说的是事实,于是也不多加拒绝,收了折扇,将马绑在一旁的大树上,留了一段距离让其可以啃食地上的嫩草,手一伸便接过他递过来的酒葫芦,仰头就着葫芦嘴喝了几口。 翡翠身为婢女,现在自家正牌主子虽然不在,但好歹还有主子的哥哥在,这几天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单宝乾身后,这会儿本想倒水给他喝,一转身却见他已经接过了洪九的酒葫芦,心想他一时半会儿是用不着喝水了,于是便自己解了水袋,悄悄找了个地方坐着歇腿解渴去了。 “单老弟,实不相瞒,其实为兄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洪九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树干,仰望着头顶上的树叶,突然出声道,“你家妹子,是不是真的半点武功底子都没有?” “洪兄莫不是怀疑舍妹跟那两个人的死有关?” 单宝乾收回远望的目光,转头看向洪九,眉尾轻挑,狭长的眸子微微带着诧异,“老实说,舍妹年幼确实瞒着家父家母去学过武,但那都是小孩子贪玩,兴头一过就没再上过武馆,如果硬要说她会武功,那也只是比普通深闺女子的花拳绣腿要好上一些的三脚猫功夫罢了,但若说到杀人,”他微微停顿了下,肯定的道,“我以我的个人名誉保证,她还没有那个胆量跟能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也太奇怪了,”洪九呷了一口黄酒,粗粗的眉毛便皱了起来,“我后来找了仵作重新查过那两兄弟的尸体,虽然脸面模糊,却不难看出是一招致命,就用那么粗的一根木棍,一下子就把人脑袋给打扁,这出手的人力气不小啊。” “或许出手的人跟那两兄弟有血海深仇也说不定,”单宝乾眯着眼沉吟道,“单从手劲来看,女子应当没有此等神力,下手的有很大可能是个男人,而且照洪兄你的话来看,如果要一招便打烂人的脑袋跟脸面,那个人想来应该也颇为高大。” “这点为兄相当赞同,”洪九不舍的摇了摇酒葫芦,将葫芦盖子拧紧了,重新挂回腰上,“单老弟,你说,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家妹子的旧识?抑或者,他现在正跟你家妹子在一起?” “这……”单宝乾蹙起剑眉,犹豫了下才道,“不瞒洪兄,舍妹虽然不会武功,但平常却是极爱往外跑,交的朋友也是三教九流都有,具体是不是有这么个力大无穷的人在帮她,这点,确实不好说。” 洪九一拍大腿,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就说嘛,你这妹子确实是个跑江湖的好苗子,个性想必也是豪爽不拘小节,才能好友遍布天下。” 单宝乾眼角抽搐,咱思维能正常点么,从猜杀人疑犯到如何好友遍天下,这话题到底是怎么转的? 摇了摇头,懒得继续跟洪九扯下去,他转身捡了个干净的草地坐下,学着洪九的样子靠坐在树干上,打算争取时间养够精力赶路,反正现在元宝妹人都已经安全在晋陵城了,那个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她一贯混熟的,想来应当不会吃亏,再加上被绑过这么一次,以她的性子,想必不用他叮嘱,以后出门必定比以往警惕十倍,他也就不用急着去教训她了。 正寻思着是否要打个小盹儿,与生俱来的危机感突然全数开启,单宝乾几乎是跟洪九同一时间跳起来的。 两人沉默的对看了一眼,洪九率先趴到草地上探出身体往外查探,单宝乾做了个手势示意翡翠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则是使出轻功跳到最高的树干上,眯着眼极目往前方勘察。 晌午时分,正是太阳最为毒辣的时候,单宝乾一行人即使躲在林荫下也控制不住的全身冒汗,更别说曝晒在日光下的花草了,都蔫头蔫脑的。 但是就在这种热的连水都会被蒸发干的夏日里,居然有一团仿若鸡蛋一般凝而不散的白色雾气飘浮在地面半尺高的地方,以缓慢的速度渐渐由远而近。 就仿佛山精鬼魅出现一般,那团白色雾气经过的地方,花草树木都沾上了指甲盖大小的水珠,仿佛刚遭了淅沥沥的雨水洗礼,完全焕发出了如清晨太阳未升起前的柔韧清新状态。 当然这还不是最单宝乾跟洪九惊讶的地方,最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雾团中间居然包裹着一个玄色身影,修长高挑的身材,看起来像是成年男子。 他的脸被白雾遮掩,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倒是一身宽袍大袖临风飘摇,隐约能看到那长长的黑发并未束起,只是随意披散在身后,随着他的走动便左右轻摆,在白雾中,如有了生命一般翻腾着妖娆起舞。 白色雾团眨眼便到了几人面前不远处,单宝乾盯着那雾气里的人好一会儿,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刚才看的时候没有留意,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完全的足不沾地,黑色鞋履从草丛上踏过,半分没碰到草尖,就这么脚踏虚空,悠闲的犹如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一般。 轻功吗? 单宝乾微微蹙起眉在心里自我反问,心里的惊讶跟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可是他还从没听说过能不用借力的轻功,从刚刚开始他也盯着那人看了不下半柱香时间,而他居然就这么维持着不紧不慢悬在半空的姿态,一步一步,将虚空踩在脚下,完全不用借用外力——难道他真的是山精鬼魅?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树林里两人的注视,被雾气包裹着的那人蓦地动了动,似是转过了头,那覆盖在脸上的面具便暴露在艳阳下,白色的金属质地反射着日光,刺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面具后如黑曜石的双眸冷的仿佛能把人冻僵,被他这么一眼望过去,单宝乾跟洪九皆是一怔,下意识的运起全身内力随时准备抵挡他的攻击。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鬼魅阴暗的危险气息,明显就是个不好惹的主,也不知道武功修为到底多高,单凭他们两人,能不能挡得了他一招半式都还是个未知数。 也不知道是急着赶路还是懒得跟他们周旋,那人仅仅只是望了单宝乾两人藏身的地方一眼而已,却没有要跟他们开打的意思。 只是懒洋洋的转回脸去,重新将那张面具隐藏在雾气后面,继续维持轻飘飘如仙人一般的姿态在空中飞行往原来的方向去,连点一下地面借力都不用,仿佛他生来就会如此飘浮一般。 随着他的离去,单宝乾跟洪九两人这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人虽然没有跟他们动手,但散发出来的无形威压却还是让他们下意识的直冒冷汗,特别是洪九,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此刻脸上的汗还是一滴接一滴的往外冒个不停。 “太恐怖了,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鬼怪变的,”抬手擦掉额头上的虚汗,洪九心有余悸的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道,“光是凭空行走就已经够骇人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内力外放这一招,想来武功修为必定极高,还好我们没有动歹念,不然得罪了他,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单宝乾关注的地方则是有点不一样,从树上跳下来,轻巧的落在洪九身边,他眉心的川字一直没打开过,“那身白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洪兄你也不认得这么一个人吗?” 洪九摇了摇头,拿起酒葫芦灌了几口给自己压压惊,之后才道,“我要是这个人是谁就好了,起码还能套套交情。” “洪兄可曾听过逍遥岛?”单宝乾眯了眯眼,脑子里高速运转起来,那个人也戴着面具,也许该从这一点突破,“据传逍遥岛上所有人外出皆需以面具遮住容貌,其岛主归不离更是常年戴着鬼面,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你说,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逍遥岛派来的?” 洪九沉吟了下,“听单老弟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逍遥岛本就与世隔绝,极少与人来往,若有人修炼此种神秘的武功,那也解释的通了。” “如果我说,刚刚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逍遥岛主归不离,洪兄可信?” “……”洪九楞了老半天,然后才猛的站了起来,大力的在单宝乾肩膀上拍了下,“哎呀,单老弟,果然还是你够精明啊!” 逍遥岛主归不离最近突然在江湖上行走,这是江湖上人人都知晓的事,怎么到了这里,自己就给忘了呢。 “翡翠,”抬手向洪九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单宝乾沉声唤道,“出来。” 翡翠从树丛里探出头来,见没了危险,于是立刻拍了拍沾到衣服上的杂草,迅速的跑了出来,“二少爷。” “刚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吧?实话告诉我,你对里面那个戴面具的人有没有印象?” “没有。”翡翠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真的不认识?”单宝乾蹙眉,狭长的眸子盯紧了翡翠,一点也不放过她脸上的神情。 “二少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什么戴面具的人,”见单宝乾凶巴巴的直瞪她,翡翠便缩了缩脖子,万分委屈的说道,“奴婢,奴婢根本就看不清楚啊。” 她本来就离的远,而且也没有武功,眼力自然没有单宝乾二人好,躲在树丛后头的时候只是隐隐约约看到有团白色的东西飞过去了而已,二少爷非要她说认识什么戴面具的人,这不是故意整她么? “……”单宝乾挫败的长叹一口气,他怎么会忘了,这么远的距离没有功夫的人是看不清的呢? “那好吧,我现在问你,你好好给我回答,上次你跟小姐在凤来酒楼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戴着银色面具,穿一身玄色带金线的袍子?” “这……”翡翠有点为难,毕竟当时她是跟着小姐一起跳窗逃走的,小姐早就交代过她不能乱说话,这会儿她要回答了二少爷,那岂不是就表明了她跟小姐的确是有去过酒楼吃饭,而且还跳窗逃走的吗? “翡翠,”见她犹豫,单宝乾便眯了好看的凤眼,眉尾微挑,低声诱哄到,“如果你说实话,那昨儿个的饭菜钱,二少爷就帮你出了。” “真的?二少爷你别骗我。” 听到单宝乾这么一说,翡翠果然开始动摇了,一两二十文钱,那可是她月银的三分之二啊,如果二少爷肯把这笔钱撤销,那她也不算亏本了不是? “不骗你。”单宝乾一脸‘我是好孩子我从来不会骗人’的模样点头允诺,“洪兄在这里,他可以为我作证。” 有了他的保证,翡翠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二少爷你说的没错,那位我们在酒楼里遇到的好看公子,的确如二少爷所说一般穿着打扮,翡翠是不会记错的。” “果然是这样……” 同一个人是吗?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归不离没错了。 只不过,像他这么喜怒无常的一个危险人物,又怎么会跟他家的元宝妹有所接触呢?而且还是心平气和的同坐一桌安静吃饭喝酒聊天? “二少爷,翡翠已经说完了,那饭钱……”对着手指头,翡翠一脸希冀的看着单宝乾。 “饭钱自然是一笔勾销。” “但是,”还没等翡翠欢呼庆祝,单宝乾眸子里却又倏地勾起嘴角,笑的十分阴险的反手指向她栓在树干上的坐骑,淡定自若的补充道,“买这匹牡马的钱,还是算在你账上,同样,我会在你下个月的月钱里扣,你放心。” “……什么?” 听闻此言,翡翠的脸瞬间便绿的跟菠菜一样,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差点活生生噎死自己。 放心……居然还让她放心?谁要放心了?尼玛不带这么坑爹的啊,嘤嘤,二少爷,翡翠恨死你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偷窥的后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3738 这厢寿宴已经开席有段时间了,忙的跟个陀螺似的的单小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翡翠出卖,只是一门心思的打着下药整人的如意算盘,偷着空就找借口四处溜达。 之前她没来过天城武馆,不认得路,于是只能趁着上菜的时候骗说迷了路到前后院各绕上几次,一边绕一边强迫自己记住天城武馆的地图,这样待会才方便找对门路做手脚,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逃跑路线的制定。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往前院端菜送酒水的时候,算好了这个时间后院卧房没有人,单小五激动的握紧了两只爪子,眼看着华大厨还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下茅房,接着便手脚麻利的从茅房边上翻过墙去,照着记忆中从武馆里伺候老妇人的婢女们那边套出来的消息,避开巡逻的人,偷偷的摸进了后跨院,一路来到肖天城书房门前。 因为书房的房门是锁着的,无奈之下单小五只能试着去推了推窗户,结果却意外的发现居然可以打开,当下心中一喜,未作他想便从窗口跃了进去,回身再将窗户小心掩好。 之前说了,肖天城是个爱装文雅的江湖人,素日里白衣扇子不理身,这书房看着倒也雅致,古董盆栽画卷名砚什么都不缺,书桌上甚至还有未写完的字帖,看上面的字迹,笔触娟柔细腻,蝇头小字的字末还要微微勾出个尾巴来,这等风骚的作品,她就只在平时偶有交往的知府千金那边看过一次,难不成这字是女人写的?抑或者肖天城这货外表男人内里装的实际是个爱俏的女儿心? 撇撇嘴,让自己的想象恶心了下,单小五伸手摸了摸,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想来待会并不用拿去换,真是天助我也。 从怀里拿出已经用水勾兑好的强力泻药,狞笑着拔掉瓶塞,单小五搓了搓手,只袖口里抽出一块干净的细布,小心翼翼的叠好沾了药水,仔细均匀的涂在茶壶的壶嘴跟每只杯子的杯沿上,确保没有一丝痕迹可寻才满意的停下手。 想了想,生怕药效不够,她又用沾湿的细布在桌面跟毛笔上都各自涂了一层,大户人家都有喝茶配点心的习惯,只要肖天城碰过这些东西,那么无论他接下来吃的是什么东西,都会将一部分泻药给吃到肚子里去。 “嘿嘿,大功告成,看这次还不泻死你。”将所有作案工具重新收好,单小五心情愉悦的小声哼着不成调子的曲子,得瑟的从书桌后头踱了出来,见拐角处还放着个大鱼缸,里头好几条颜色鲜艳的名贵锦鲤正在干净透明的水里悠闲的吐着泡泡游荡。 眼珠子转了两转,某女的脸上立刻现出恶作剧的神情来,收了脚步拐回鱼缸前,举起双手放在眼前翻过来翻过去的瞧了瞧,垂着头对里头的鱼儿喃喃念叨了两句阿弥陀佛,随即双眼闪闪发亮,一把将两只爪子戳到水里去,使力搅了搅,便将一缸子鱼给搅的晕头转向。 刚刚给杯子水壶上药的时候,她手上也沾了不少,本来还想着要寻个地方洗干净,这会儿正好,有这口鱼缸,不仅省了她还要到外面洗手的麻烦,而且还能帮助里面的鱼儿加速排泄,免得积食撑了肚子——看看,她是多么善良可爱的一娃儿啊! 做完坏事,悠闲的在旁边扎起来的帘子上擦干净双手,再环视一圈书房,正要开了窗户里去的时候,耳边却听见外头房门有人开锁的声音,单小五反射性的停住脚步,心也跟着不受控制的跳起来。 她打听过,书房的钥匙只有肖天城一个人有,想来外头的人应该是他,但是奇怪,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还在前厅招呼客人吗?怎么会提前回来? 焦急的用手抓了抓裤管,单小五咬着牙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天城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如果现在她从正门窗户出去,保不准外头还守着人,自己贸贸然出去就只有羊入虎口的份,但是如果不出去,这书房里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肖天城一进来,自己依旧是稳死无疑。 就在单小五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眼睛蓦地瞄到另外一边窗户,虽然是从里面栓住的,但自己不就在里面吗?要打开那是轻而易举啊!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一声笨蛋,来不及思考,单小五快速的奔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也顾不得外头是什么地方,一股脑的就往外头蹦。 好在天城武馆虽然大,但也比不得单府有钱,自然也就没有那种外头是池塘的房间,所以单小五这一蹦倒是挺安全的落到了地面上,因为外头是个花圃,被她这一蹦踩死的花不止一两朵。 刚小心的把窗户合上,那边房外的人已经开了锁进了门内,单小五小心翼翼的趴低了身体以花草遮掩着自己,并不急着离开,反而将耳朵紧紧贴在墙上,打算听听八卦壁角。 古代的房子隔音设备很多不如现代,所以单小五可以清楚的听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匆匆进了房里,接着房门便碰的一声快速关上,还有落门闩的声音,干净利落。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告诉过你我今天没空吗?” 这个急切的声音单小五认得,是肖天城那个贱~人的。 不过奇怪了,这个时候他不在前院招待客人,反而带着另外一个人跑回自己房里,还把房门落了锁,形迹可疑啊。 “做什么那么生气,瞧把这张小脸红的,真是可爱,”另外一个男人轻挑的声音响起,隐隐还带着低沉暧昧的笑意,“这么多天不见,难道你都不想我吗?我可是想死你了。” 有基情! 听到那暧昧的对话内容,单小五瞬间兽血沸腾了,果然留下来是正确的选择啊,瞧瞧这八卦发展的,多壮烈。 啪的一声,似是挥开了什么东西,房内的肖天城语气硬邦邦的,“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我娘做寿,我这个当儿子的必须去招待客人,哪里有时间陪你?”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我们都这么久没做过了……”轻挑男声更为暗沉嘶哑,贴着墙壁的单小五鸡冻的涨红了脸,听那家伙的声音,分明是下半身海绵体已经开始膨胀的征兆,难道这就要开始压倒了么? “你……别这样,十天前不是才陪着你……一夜,”抗拒着男人的抚弄跟亲吻,肖天城焦急的道,“全部人都在外面等我,我不能久留,下次再……唔。” 未说完的话突然消失,单小五竖起了两只耳朵努力听着,却只听到口水交流发出的暧昧声音,接着才是轻挑男人喘着气的低语,“就一次,一次就行,我忍不住了。” “……”这次肖天城没有回答,只是那亲吻的声音越发激烈。 卧槽!现场live秀,今天没白来啊! 墙角下偷听的某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用纸捏了两个小团塞在鼻子里防止流鼻血,偷偷用手指将未关紧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挺直了腰背趴在窗框上努力眯着眼往房里瞄。 目之所及,果然不负所望的书桌面前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搂抱在一起,脑袋贴的极近的转来转去,似乎亲的正起劲。 单小五认得肖天城的衣服,自然就知道背对着自己的就是他,而搂着他的却是一个身着大红长袍的貌似颇为妖孽的男人,他的脸被肖天城挡住,所以单小五看的并不清楚,只是看到他搂着肖天城的两只手,一只搭在他臀部用力的揉捏,另外一只则是迅速的剥着两人身上的衣服。 ——果然是吃果果的基情啊! 肖天城被挑逗的的说不出半句话来,嘴里只余下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沙哑呻吟。伸手阻止了红衣男脱掉他上衣的动作,他喘息着道,“别……别脱衣服,待会,待会还要出去……” 红衣男听得他这么一说,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将肖天城往后推倒在软榻上,毫不拖泥带水的抬起他的双腿将裤子快速的扒掉,自己则是又快速压了上去。 在心里默默的赞叹一声红衣男动作迅速,扒着窗框偷窥的某人鸡冻的想着,等她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个事实真相给写进《江湖艳情史》里头,而且还要开个独章大力推荐。 谁能想到,样貌俊俏家世显赫,不知是多少待嫁少女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声名在外的天城武馆馆主,原来却是个兔儿爷,喜好龙阳之事,怪不得对娶回家的美~娇~娘半点不上心。 料想那姑娘肯定也是因为发现了丈夫的不寻常,这才提出和离改而嫁给高家公子的吧? 收回思绪,房内两人已经开始剧烈活动起来,喘息呻吟交杂成一片,软榻上的两人皆毫不避讳的浪~叫出声,单小五撇了撇嘴,很是同情有可能站在外头守门的人,这得多大定力才能忍住不喷鼻血啊。 “喂,那边那个人,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正当单小五欣赏的起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女子的娇喝,单小五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就蹦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刚想逃跑,却不料一个没注意让摆在花圃旁边的几个花盆给绊了一脚,人刚摔到,花盆碎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单小五满身是泥的爬起来,仔细一听,书房内原本还在回荡的高亢呻吟已经没了声息,想必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当下心里一惊,顾不得拍掉身上的泥土,转身就跑。 “来人啊,抓小偷,有小偷进来了,快来人啊,”那开口的女人见单小五落跑,立刻跑到外头高声呼喊求救,将前院的人都惊动了。 不一会儿,接着便有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拿着武器冲了进来,后院霎时间人声鼎沸。 单小五听着身后的响动,慌乱之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里,只是盲目的往前冲。 茅房,茅房,刚刚爬墙过来的茅房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找不到了? 心急如焚的穿过一片假山,单小五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刚才她送菜的时候乱转并没有看到这个地方,上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想跑?”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哼哧,那声音阴冷的,就好像爬行而来吐着信子的毒蛇。 后背发麻的单小五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鲜艳的红色从眼前掠过,接着颈间一阵巨痛,视线左右摇摆了下,整个意识瞬间陷入黑暗,接下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地牢受折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4320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 众人轰轰烈烈的追着单小五跑了一段时间,到了后院却没见到人,只有一脸潮红未褪的肖天城单手扶额从书房里踱了出来,表情似是很不悦。 “馆主。”众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当下都停住了脚步,诧异过后便都恭敬的抱拳行了礼。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背着手,肖天城冷冷的看着底下众人,“我只不过喝多了点酒,回来休息下,你们便如此吵闹,都不要命了吗?” “不是的,馆主,”见肖天城发怒,刚刚那名出声的婢女便被众人推了出来,她嗫嚅着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绞着裙角解释,“奴婢刚看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趴在房子外头,怕他是要偷东西,所以才喊了人来抓他……” 肖天城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人抓到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刚才那名婢女继续解释道,“回禀馆主,我们本是追着那贼人到这边来的,但没想到他居然不见了,我们……没抓到他。” “荒唐!”怒喝一声,肖天城抬手指着底下一干人,眯着眼斥道,“还没搞清楚事情之前就乱嚷嚷,非但让贼人跑了还惊扰了客人,如此丢脸,还不赶紧都给我滚回去解释清楚?” “是,馆主。”所有人都被他吓的一愣一愣的,当下便行了告退礼,各自散开了。 “城儿,发生什么事了?”肖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一脸担忧的伸手摸着肖天城的手臂左右查看,“没伤到哪儿吧?” “娘,孩儿没事,你怎么来了?”肖天城走上前去扶住她,略带点讶异的问道,“前厅的客人……” 肖夫人挥手遣退跟随的婢女,让她们退后守到走廊外头,“客人有李总管招待着,我听说家里遭贼了,怕你和贼人打斗会受伤,放心不下,所以特地过来看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是个小误会而已,孩儿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搀扶住肖夫人的手臂,肖天城笑着道,“今天是娘的大喜日子,可别让这事坏了您的好心情,儿子这就陪您回前厅去,免得让外头的客人久等了。” “也好。”得知只是个误会,不想坏了心情,肖夫人便一口应承了下来,提了裙摆,让肖天城扶着上了走廊,往前厅去了。 临走的时候,肖天城却又回头朝着后方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面色冷峻的点了下头,之后才带着众人离开。 等所有人都如潮水一般走的一干二净之后,一条红色身影便轻飘飘的从走廊顶上跳了下来,他的腋下夹着的,正是刚才被众人狂追,此刻却已然昏迷过去的单小五。 望了一眼肖天城离去的方向,身着一袭红衣的男人冷哼一声,提起单小五扛在肩上,提气迅速的朝相反反向奔了过去。 稍晚些的时候,酒席散去,天城武馆开始清理厨房,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华大厨左等右等,却怎么也找不到单小五的人影,正当焦急的不得了的时候,一个婢女打扮的人却送了一封信,说是单小五托人留下的。 华大厨不认识字,不知道里头写了些什么,回去的时候便在路边找了个摆摊书生看了,才知道那是封告别信,信里单小五说她在寿宴上看到熟悉的人,因为有急事便跟着那熟人先离开了,让华师傅先行回去。 “臭小子,真是不负责任,下次看到定要骂他一顿才行。”华大厨一听是单小五自己开溜,便气哼哼的拿了信,抱着做菜的工具,坐上马车兀自走了。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天的天城武馆重归寂静,陪着肖夫人聊了一会儿,肖天城便告退回了自己房里。 看着四下无人,便关了房门,走到床边,掀开床单,扳动床头机关,床板下便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洞口来。 将煤油灯吹灭,肖天城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亮了,小心的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来的这么晚?又去看你家老女人了?” 刚推开密室的门,坐在里头的红衣男人便迎了上来,一把将肖天城搂到怀里,低下头就要亲他,却被肖天城推开了,“今天那个人呢?” “在地牢里关着呢。”红衣男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靠坐在密室里唯一的床上,将肖天城拉坐到他腿上,“放心,他逃不了的,先过来把正事办了,今天让那该死的臭小子打断了,我都还没享受够……” 肖天城再次将他推开,语气不是太好,“别闹了,先带我去看看他。” “怎么?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都已经跟了你那么久,你以为我还会喜欢其他男人?”肖天城眯起了眼,白净的书生脸上布满了怒气。 “嘿嘿,我就爱看你生气的摸样,真美。”红衣男人不为所动,倒是又笑眯眯的伸手摸了肖天城一把。 “走吧,既然你要看人,那我就带你去。” 天城武馆用来关押不听话弟子的秘密地牢里,昏暗的烛光下,单小五单薄的身体蜷成一团窝在草堆上。 肖天城两人刚进地牢,便有识趣的弟子提了水桶过来,将一大桶带着异味的水哗啦一声泼到单小五脸上。 “咳咳咳……”鼻子里进了水,浑身上下都凉了个透,单小五呛咳几声,缓缓的睁开双眼。 早在今天中午被抓到的时候,牢里的看守为了讨好上司,便已经私自对她用了鞭刑,她的脸上跟身上还带着新打出来的鞭伤,这会儿让水一泡,更是觉得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嘶,疼……” “醒了?” 带着嘲讽意味的熟悉嗓音窜进耳朵里,单小五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单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双眼含恨的看着牢门外头坐着的人,咬牙切齿的喊出那个让她恨的牙痒痒的名字,“肖天城!” “啪!”一道鞭影快速的落了下来,重重的从她背后划过,单小五按着肩膀呜咽一声,整个人重重的摔到地上,眼泪随即掉了下来。 “臭小子,居然敢直呼馆主名讳,找死。” 地牢看守见肖天城脸上没有不悦,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于是便放开了手脚,甩鞭子甩的更加用力。 地牢里总共也就那么一点空间,带着强劲力道的鞭子一下下的落在身上,单小五躲闪不及,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用手抱着脑袋护住脸面,尽量减少明显地方出现伤痕。 长鞭带着呼啸的风划破空气,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声,鞭尾便贴着皮肉带出飞溅的红色,在看守的持续鞭打下,单小五背上的衣物在染上艳丽的红色之后又尽数被撕裂,血腥味在地牢里渐渐蔓延开来。 死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早就模糊了脸庞,自打出生起就一直受家人庇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头,硬撑着一口气不吭半句的单小五心里酸酸的想着,早知道当初就该听二哥的话不要乱跑,如果不是因为被绑架,这会儿他们早就到了黑风寨了,又怎么会因了偷听墙角而被抓在这里让人打的皮开肉绽? “好了,停下吧,再打下去就没意思了。” 悠闲的喝完了一盅茶,肖天城这才开口喊停,彼时单小五脑子里已经疼的开始出现混乱,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差点把衣服都抓出五个洞来,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背上更是血肉模糊一片,惨白的脸上冷汗混合着血水一滴滴的砸到地上,晕开一朵朵浅红色的花。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潜进我府里?”好整似暇的放下茶盅,肖天城冷笑一声,“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放你离开。” “哼,放……放我离开?是让我横着离开……吧?你……你是疯子,变态,”因为死命的咬紧牙关,倔强的让自己不痛叫出声,这会儿单小五的声音已经整个沙哑,“你对不起你的女人,她……她迟早也会……揭穿你的。” “哦?”肖天城嗤笑一声,低头欣赏抓着立在他身后的红衣男人双手欣赏着,看也不看狼狈的单小五一眼,“你是说杜若兰那个贱人吗?她啊?想揭发我,大概也就只能告诉阎王爷了。” “你杀了她?!”单小五的双眸蓦地瞪的老大,可是她来晋陵城这么多天,并没有听到关于高家新娘子被杀的消息。 “当然,你以为,发现了我和耀儿的事,还能留着她吗?”肖天城抬头爱恋的看了眼身后的红衣男人,继而转过头冷笑道,“和离?那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杜若兰早就死了,嫁给高子松的只不过是我找来的替身罢了。” “本来她好好的管好自己也就算了,起码我还能留她一条命让她继续做馆主夫人,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威胁要揭发我跟耀儿的事!”肖天城说道这里,便恨恨的咬起了牙,“她不是想要我跟她好好过,给她一个孩子吗?既然她那么想要男人,那我就让她临死前好好享受了一番。告诉你,那贱女人可是跟五个大男人快活了将近两天才死去的。” “你好狠的心,她可是你的妻子!”居然让人轮~暴自己的妻子,他就是个彻底的变态! “妻子?我根本就不需要那东西,”示意地牢看守先出去,肖天城便站起身,柔柔的投进身后红衣男人的怀里,笑着将手探进他衣服底下,“我唯一想要的,只不过是耀儿而已。” 单小五便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虽然她不反对同性恋,但是这一对实在让她太恶心了。 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把泻药改成七步绝命散,这等祸害留着也只是污染空气而已,她何苦要那么心善的只是想用泻药整他一整? “……”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话来骂他才能表达自己的唾弃跟鄙视,单小五忍了又忍,干脆闭上双眼,眼不见为净,这种人渣,她是一秒钟也不想看见。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高子松迎娶假的杜若兰的时候,在街边挑起混乱的也是你吧?”见单小五闭眼不语,肖天城便冷哼一声,又道,“上次没能把你弄死,没想到今天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单小五心下一惊,上次自己还贴着假胡子,他居然也能认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的?是不是杜家已经知道什么?” 单小五用眼角瞟了他一眼,眸子里尽是鄙夷的神色,“神经病。”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见单小五死活不肯给出自己要的答案,肖天城就越发烦躁起来,可是一抬头看到红衣男人,他却又突然笑了起来,转头便道,“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瞧着你倒也有几分姿色,就这么把你弄死确实可惜了点,正好耀儿的玉欢楼还缺人,不如就把你送过去,每天伺候不同男人,肯定很有乐趣。” 玉欢楼,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按那个红衣男人的装扮来看,如果是他开的,那么有很大可能是南风馆。 背上是一阵强烈过一阵的灼烧感,单小五咬着牙不开口,心里却已经开始千回百转起来,只要他们把自己送出去,那么自己肯定还有办法能获救,只要路上看守松一些,她就能逃跑,只要能逃跑…… “还真是犟骨头,哼,我就不信到明天你还能这么嘴硬。”上前一脚狠狠将趴着的单小五踹翻,肖天城拂袖而去,“耀儿,他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你手下的人好好的调教调教他。” “放心,我今晚就让人把他送过去,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冷笑的打量了单小五一番,那红衣男子转身拥住肖天城,带着他一起离开了地牢。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单小五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碰了碰被踹的地方,眼里燃起滔天怒火。 只要她死不掉,肖天城,还有其他所有人,我绝对会让你们也尝尽今天我所受的折磨,让你们通通生不如死! 咬着牙在心里恨恨的诅咒出声,单小五终于再也扛不住,合上双眼疲惫的晕了过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为你而复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4587 夜色渐浓,乌云将原本高悬的月盘遮住,赶晚市的人群散去,只余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远处偶尔有狗吠声响起,但过一会儿却又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梆过三更,街上黑灯瞎火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便推着车停到了天城武馆的后门,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便有人来开了门,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将染了血的**袋扛在肩膀上,碰的一声用力的丢到板车上架着的宽大浴桶里。 三人嘀咕了一阵,那丢麻袋出来的男人便仔细的掩了门,而另外两人则是毫不犹豫的推起板车朝来路退了回去。 “阿大,你说这次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多血,不会是死人吧?”其中身材较为瘦小的那个人探头望了往浴桶里还在往外渗血的麻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另外一个人听他这么一说也犹豫了下,不过还是很快的接了过去,“这人要是死了,肯定是让去埋掉,没理由还往楼里送,放心吧,应该还没死。” “可是都流了这么多血了……你说那天城武馆怎么就那么狠,把人给打成这样……” “嘘,不要乱说话,不知道那肖馆主是耀公子的好朋友吗?我们只要负责把这东西送回楼里去就行,其他的不要随意打听。” “哦……” 两人说着话,一边不停的左右张望,一边推着板车快速的往前走,过了一会儿—— “阿……阿大,万一,万一要是这个人还没送到楼里就死了,你说,他会不会回来找我们算账?”一开始开口的那个人又出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恐惧的微微颤抖。 “放屁,又不是我们害死他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是去找那个肖馆主。”被叫做阿大的那个人立刻粗暴的骂了回去,“都告诉你安静了,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现在要把一个重伤不治的人弄回玉环楼吗?” “不……不是,阿……阿大,那……那边……”个子瘦小的那个人惊恐的瞪大双眼,一把抓住阿大的手臂,颤抖着手指着正前方,“你你……你看……鬼……鬼啊!” 阿大本来想再呵斥他两句,可是在好奇心驱使下却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看,立刻吓的差点连呼吸都停止了。 就在他们两人前面不远处,一个被白雾包裹的身影正脚不沾地的飘了过来,月光下朦朦胧胧的,那微微下垂的脸反射着惨白的光,无风自动的长发狂乱飞舞,却不是鬼魅是什么?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块,脸上皆是惊恐的表情,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惨叫一声,顾不得管板车上浴桶里的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尖叫着逃开了。 那鬼也懒得理他们,只是自顾自轻飘飘的飘到了板车旁边,垂头望着里面染血的麻袋,半晌,这才慢慢的伸手,仿佛对待脆弱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那个麻袋从浴桶里捞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放到一旁铺了干草的地面上,修长的手指快速的将袋口解开,露出单小五毫无血色的小脸来。 甫一接触单小五那张沾染血迹的惨白小脸,那人面具覆盖下的眸子里便好似染上了白雪般氤氲着风暴,再一看她体无完肤的后背,周身的白雾似乎有一瞬间淡了下去,接着又重新聚拢而来,猛的凝结成团团雪花,一落到地面便堆起了厚厚的冰层,街上的气温在瞬间降低了好几十度,冷的足以将所有事物冰封冻结。 “离,是不是找到了人了?” 一条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呵着气从天而降,堪堪落到他身侧,差点一个没站稳踩到冰上滑飞出去。 “也不要突然发那么大火嘛,莫名其妙弄那么多冰霜出来,冷死了,我不是都说了单姑娘她有可能只是……”喋喋不休的话在看到全身血肉模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单小五时猛的顿住,奔雷清秀的脸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一般冷的吓人,双手紧握成拳,牙齿更是咬的咯吱咯吱响,“该死,到底是谁干的?” 归不离没有回答他,只是用袖口仔细的将单小五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动作温柔的把她抱了起来,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将她小心的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右前方,破屋。” 简短的丢下五个字,归不离头都没抬,面具后的眸子一直怜惜的望着怀里的单小五,随着他每往前一步,地上的薄冰便随着消融,然后重新聚集。 虽然他说的不清不楚,但奔雷还是听明白了,神情一凛,他飞身上到屋顶,几个纵步便跃到了归不离说的地方,在里面将还瑟瑟发抖的阿大揪了出来,提着他摔到归不离面前。 快速消融聚集的冰块将他的双手紧紧的冻结在地上,阿大全身抖的仿佛筛子一样,想跑却跑不掉,只能趴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那个被他当成鬼的人慢吞吞的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无法求饶,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说,到底是谁把这位姑娘伤成这样的?” 奔雷浑身上下都是戾气,那张原本和善清秀的脸此刻更是冷厉的犹如恶鬼一般,快速抽出缠在腰间的软件,剑尖直指阿大喉咙,凛冽的剑气立刻在他脖子上刻出一道血痕。 “我……我……我不知道……”地上的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居然慢慢的从他手背上蔓延至双臂,就连膝盖也被迅速冻住,刺骨的寒冷让阿大反射性的直打哆嗦,但无论如何都抵不过他心中对归不离以及奔雷的恐惧。 “还敢嘴硬?”奔雷眼一眯,反手将银色软剑一挑,阿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边耳朵已经带着血掉在地上,很快被薄冰覆盖,等尖锐的疼痛传来的时候,他才猛的瞪大双眼惨叫了一声,想要捂住耳朵,但双手却偏偏被冻住了,只能在原地干嚎着任鲜红的血顺着脸颊不停的掉到冰面上。 “两位大侠,两位神仙,饶……饶命啊,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这位姑娘,我真的不知道,”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因为不清楚单小五的伤势,只看到她全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样子,阿大便以为她已经死了,生怕眼前这两人会以为是他下的毒手找他算账,当下更是嚎的惨烈,“求求两位神仙放过小的吧,小的真的不知道是谁……” “闭嘴!” 头顶上突然冒出一句让人冷到骨子里去的低语,阿大只来得及抖了一下,地上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薄冰居然迅速的生长并将他整个人包围,只留下一个头在外面,远远望去,就跟一块冰渣子上面镶嵌了个人头一样。 居高临下的看着阿大逐渐发白的脸,归不离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眯起,丝毫没有半点同情,声音冷的仿佛从地狱里来的幽冥之音,“谁伤的?” “我我……”阿大脸色惨白,被冰冻住的身体已经开始麻木,冷的他连呼吸都快停住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人,这位姑娘玉欢楼的耀公子吩咐我们从天城武馆运回去的,送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我,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两位神仙开开恩,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子儿女要养……” “玉欢楼,天城武馆……” 一字一句的念出这两个名字,归不离藏在面具后的表情简直可以媲美罗刹鬼魅,温柔的将奄奄一息的单小五更往怀里搂了搂,他抬脚望着远处的高楼瓦台,浑身迸裂出冷冽的杀气。 “奔雷。”菱形薄唇蓦地开启,归不离的声音冷的彻底。 奔雷握着软捡垂头立在他身后,“属下在。” “我们走。” “是。” ……………………我是偶尔出现一次发现某小归发怒的分割线……………………………… 单小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整个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脑袋昏沉沉的使不上半点力气,除了听觉还在,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隐约能听到耳边一片惊恐的尖叫,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小孩的哭声,很混乱。 她想睁开眼睛,但是努力了很多次,眼前依旧是那片永恒不变的黑暗。 心中逐渐升起烦躁,单小五很害怕,这漫长的黑暗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过去,肖天城那个贱人马上就要将她弄到小倌馆去了,她必须马上醒过来,不然就逃不掉了,她必须马上醒过来,醒过来!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呐喊,再怎么挣扎,她的身体依旧不受半点控制。 害怕从此再也醒不过来,黑暗中的单小五虽然闭着眼,但热~烫的泪水却还是顺着脸颊悄悄滑落,瞬间便沾湿了归不离的胸膛。 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伫立在天城武馆大厅中的归不离蓦地垂下眸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许久,才伸手,用指腹温柔的将她眼下的泪痕轻轻抹掉,“不哭。” 不要害怕,只要有我在,便会护你一生平安。 看看这些胆敢如此对你的人的下场,他们都必须为伤了你而付出代价。 许是归不离的话起了作用,单小五的眼泪慢慢的便止住了,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她贪恋着他身上的冰凉气息,还有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让她很安心。 “已经将武馆跟玉欢楼的人都集中在院子里,请主上发落。”半边脸被鬼面遮住的奔雷低眉敛目,不苟言笑的单膝朝归不离跪下,虽然平日里他跟归不离是自小长大的兄弟,但每当这种有其他岛众介入的情况发生时,他通常会让自己只是一个听话的下属。 “把玉欢楼烧了。” 淡然的下着命令,自始至终,归不离都冷着脸,薄唇抿的死紧,只有在看到单小五的时候才会偶尔放松一下。 “是。” 奔雷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转身走到门外,抬手比了个手势,立刻有三个戴着狰狞鬼面的人凭空出现在门外的空地上,垂着头单膝跪地等候命令。 朝三人下个了简单的指令,那三人也不开口,只是点了下头表示已经收到消息,随即身影极其快速的跃起,朝着相同方向飞奔而去。 “问出来是谁了吗?” 伸手轻触单小五毫无血色的脸颊,掌心传来的高热让归不离深深皱了眉心,比起刚刚,她的体温又升高了不少,很明显是在发烧,看起来喂她吃的小续命丹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奔雷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离得自己最近的鬼面众,那人立刻会意,不一会儿便一手一个,将蓬头垢面狼狈万分的肖天城跟红衣男人耀公子一齐扔了进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肖天城话还没说完,奔雷的软剑已经整个缠上他的脖子,逼得他不得不将下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就是你们两个,把她伤成这样的?” 平淡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却是阴冷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发抖,随着归不离的一抬眼,房里瞬间便被飘摇的白雪所笼罩,平地刮起的狂风更是彻底将所有人隔绝在冰雪的世界里。 肖天城跟耀公子对看一眼,两人都对这突如起来的落雪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看向归不离的眼神更是如看怪物一般。 “我再问你们一次,”沉沉的音色里渐渐带上怒意,归不离站起身,抱着单小五走到两人五步之遥的地方,他脚下的地面已经结出了半尺厚的坚冰,“是你们,把她伤成这样的?” 单小五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止血处理,归不离也给她换了件外衣,但即使这样,肖天城还是认出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当下不由得脸色一白,不安的转动着眼珠,伸手就要去抓耀公子的手。 眼前这批来路不明的人在刚刚突然闯到武馆里,不仅将所有人都赶到了院子里跪着,自己跟耀儿更是被两个伸手诡异的鬼面人打成重伤,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实力更是他们猜不透的恐怖,居然还能恐怖风雪,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的理解。 “主上在问你话,不想死的就快给我回答。”奔雷眼神一凛,蓦地将随身软剑轻轻一拉,被勒住脖子的肖天城立刻涨红了脸。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艰难的喘着气,肖天城死撑着不肯承认,一旁的耀公子看着心上人被如此对待,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只顾垂着头不出声。 正在这时候,外头却有人传了个消息进来,奔雷看过之后,立刻朝归不离点了点头,后者不悦的抿起了薄唇,却还是慢慢的将狂舞的风雪停了下来。 一直在地上趴着不动声色的耀公子这个时候却突然抬起了头,猛的出掌袭向奔雷,逼得他反手松开了对肖天城的禁制,接着便朝地上砸了个烟雾弹,在烟雾腾起的瞬间扶起肖天城,使出轻功就要往外跑。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血腥罪与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4909 “想逃?没那么容易。” 归不离冷哼一声,抬起袖子伸手凌空一抓,原本已经飞到半空的两人突然像是撞到什么透明的东西,接着便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吸力扯着往后退去,最后再次重重的摔到地面上,震的两人皆呕出了一口心血。 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冰块迅速的覆盖了他们全身,将互相搀扶的两人冻成只剩头部还能活动的冰雕。 这个时候便有人从远处轻巧的几个弹跳,落到了奔雷身边,朝他点了下头,一手将肩膀上瑟瑟发抖的男人丢到地上,转身便又走远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用力的掼倒在地,长相猥琐的地牢看守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顾一直往前磕着头,连看四周一眼都不敢。 “你会用鞭子?”归不离垂眸,眼睛扫过他别在腰上的长鞭,隐约还能看到上面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地牢看守楞了下,随即用手摸了摸挂在腰侧的鞭子,点头哈腰的赔着笑,“会的,会的。” “你是这里的这里的地牢看守?” 单小五身材娇小,被身材高大的归不离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跟小娃娃似的,被他的袖子一档,在加上地牢看守也不敢多看归不离两眼,于是便没有发现他怀中的人就是被自己一顿毒打的单小五。 听得归不离这么问他,也只是犹豫了两下就赶忙点着头回答,“小的正是这里的地牢看守。” “很好。”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话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几乎是在下一瞬间,那名地牢看守便被一只透明坚冰形成的手臂掐住了脖子,高高的举到了半空,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不一会整张脸便涨的跟猪头一样,眼珠外翻,舌头开始往外吐,就连裤裆也跟着不停的往下渗水,刺鼻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把离的最近的肖天城跟耀公子熏的频频作呕。 归不离扭头看了奔雷一眼,后者立刻飞身上前,从那名地牢看守腰上将长鞭抢了过来。 将人举高至半空的坚冰手臂这才快速融化,将已经半死状态的肥胖男人从空中甩了下来。 但还没等他喘过气,地上却又凭空冒出了两股寒冰,一左一右的将他双臂缠了起来,举高到离地面半尺的地方,那名地牢看守骇的差点连呼吸都忘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这般惩罚,当下鼻涕眼泪爬满了整张脸,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不停的念叨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当然,没有人理他。 奔雷向归不离点了下头示意,得到他的首肯,便走上前去,狞笑着抽出鞭子,啪的一声甩在青石地面上,顿时火花四溅。 那名看守当下瞪大了双眼,悬在半空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见奔雷走近,更是骇的使力挣扎,却如何能挣脱得了那比之石头更硬的坚冰锁铐?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 奔雷冷笑一声,又是一鞭子抽在地板上,因为暗自用上了内力,所以这会儿地板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鞭痕,足足深入石板一分有余, 地牢看守自然也看到了,知道那鞭子的厉害,当下更是挣扎的颇为疯狂,“放开我,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饶命?”唰的一声,奔雷冷笑着一鞭子朝他劈头盖脸砸了下去,鞭尾划过地牢看守的鼻子,瞬间将他的鼻子整个削平,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血腥很有趣,奔雷暗自眯起眼舔了舔嘴唇,在他还没结束的杀猪般嚎叫中再次甩下一鞭,直把他打的一身皮肉都翻了开来。 “当你对单姑娘下手的时候,为什么不想着,也饶她一命呢?” 现在才知道求饶,太晚了。 看着奔雷用长鞭将那个地牢看守撕成真正意义上的碎肉,归不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冰雕中已经明显呼吸困难的两人,突地伸手,五指成爪凌空虚握,那冰雕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哗啦一下碎成好几十块,连带被冻在里面的身体也随着坚冰四分五裂,只剩下两个圆滚滚七孔流血的头颅跳出去好远。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尖叫了起来,霎时间,整个天城武馆便犹如陷入了地狱一般,哀鸿遍野。 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才过完六十大寿的肖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按着胸口两腿一蹬,就这么也跟着去了。 天城武馆众人一夜之间失了两个主心骨,自是惶惶不安,而现场所有被集中到这边来的玉欢楼小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看着主子就这样死去,一个个都惊恐的连呼吸都忘了,在四周鬼面众的注视下哭嚎着四散逃走。 因为有了归不离的吩咐跟示意,故而鬼面众并没有出手将他们拦下,只是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默默等待下一步命令。 大火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燃起的,就仿佛为了助兴一般,红的热烈的焰火窜上了夜空,随着满地的哭嚎尖叫,猛的点亮了整座晋陵城。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推开门一看,却只能看到滚滚浓烟将夜空整个笼罩住,刺鼻的烧焦味顺着风传递而来,耳边是仿若人间炼狱般的鬼哭狼嚎。 这一夜,凄厉的狗吠声不断,注定了晋陵城所有人将无法入眠。 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被熊熊大火所笼罩,归不离垂下眸子,轻托着单小五,转身离开,他的长发在夜风中飘飞,有几缕落到了单小五苍白的脸上,她的脸上便浮起了安心的微笑,嘴角弯弯,就仿佛吵闹的小孩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玩具,很满足。 奔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鬼面众则是四散分开,卸了面具,做回了原本他们隐藏于闹市中的身份。 身后燃烧的房屋开始分崩离析,摧枯拉朽的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一夜过去,曾经辉煌一时的天城武馆跟玉欢楼纷纷化为飞灰,侥幸存活下来的人逃的逃,疯的疯,人们都传言这两处地方的人造孽太多得罪了天神,致使六月飞雪天降神怒,没有人敢顶着神的旨意踏足过去,渐渐的,那两个地方便荒芜起来,成了远近驰名的鬼屋。 天城武馆被毁,‘快刀侠’肖天城惨死,此事在江湖上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有不少自诩维护正义的正道人士便提议要为其报仇查出真相,事情一开始倒是讨论的相当热烈,可是到了后来,原本还热情高涨的人却在得知幕后主使人之后纷纷默默退出,没有人敢继续追查下去——因为那个人,他们,惹不起。 事情便这样不了了之,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追查死因,而连累让自家人也跟着成为刀下亡魂,那绝对是只有蠢人才会做的事。 ………………………………我是围观报仇的血腥分割线…………………………………… “咦,到底是谁家在烧东西?好浓的焦臭味。” 单宝乾一行人满脸疑惑的在守门小卒的盘查下进了城门,走不到几步远,翡翠立刻捂着鼻子怪叫起来。 单宝乾跟洪九也不由得同时皱起了眉,这味道也未免太重了点。 “老丈,这城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城门口会突然戒严?” 洪九是个最容不得疑问的,当下便伸手拦下了一名经过的灰白头发老人,一脸诚恳的问道,“是不是谁家的房子遭人纵火了?” “这位小兄弟是刚从外地来的吧?”老者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随即捋着胡子道,“好在你们昨天晚上不在,不然以后可要遭梦靥了。” “哦?”单宝乾也来了兴趣,“老丈为何如此说?” “唉,说来也是惨事一件,昨晚我们这儿的天城武馆,还有那个什么玉欢楼的,一夜之间就被无名火给烧了个精光,官府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是满地断埂残垣,”老者说着,咳嗽了两声又继续道,“昨儿个本来是天城武馆老夫人的寿辰,谁曾想居然也成了她和她儿子肖馆主的死忌,母子两人双双惨死在里头,听说衙差去查探的时候,除了老夫人尸首是完整的之外,还有一堆看不出模样的人形碎肉,另外的肖馆主跟玉欢楼的耀公子也都被人切成了无数碎块,”老人背着左手,以右手在空中比了个切割的姿势,继而摇着头补充道,“两个人都只剩下一个七窍流血的脑袋是完整,咳咳,有去围观的人看过之后都受不了吐了,说是死状甚惨呐。” 这厢老人说的兴致勃勃,那边翡翠已经一脸欲吐表情的捂着耳朵躲的老远。 “那后来怎么样?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听逃出来的人说,放火的是一群戴着鬼怪面具的人,他们会飞檐走壁,而且还法术,一下子就能把人冻起来,很恐怖的,我们这儿的人都说那是天城武馆的人得罪神仙了。”老人说的活灵活现,似乎当时他就在场一般。 戴着鬼怪面具? 单宝乾跟洪九对看一眼,接着便辞别了老人,继续往前。 “是逍遥岛的人。” 单宝乾看着前方还在冒黑烟的地方,总觉得似乎有些事情超出他的控制了,他们昨天下午才看到悠闲‘飘浮’散步的归不离,没想到晚上他就到晋陵城杀人放火,江湖传闻果然没错,这个人也太喜怒无常了。 “肖天城这个人我认识,看着是个挺不错的人,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私底下作风很有问题,没想到这次他居然胆大包天惹上归不离,不死也难了。”洪九摇着头,晃着空空的酒葫芦舔着嘴唇,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哪里可以讨酒喝。 单宝乾没有回应他,只是若有所思的蹙着眉,牵着马往记忆中客栈的方向走去。 到了客栈门口,三人便收了脚步,让门口候着的小童把马牵去马棚栓好。 洪九早就闻到了酒味,此刻正是犯酒瘾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想冲进门去,结果却在门口跟一个体型比他还要高壮一倍的人撞上了,两人为了稳住身体都不由得各自后退了好几步,那名正要走出来的彪形大汉更是碰的一声撞到最靠近的一张桌子上,力道大的差点没把桌子掀飞。 客栈里顿时鸦雀无声,正在用早饭的客人们都被这突如起来的巨大响动给震的忘了下一步动作。 “扎姆,怎么回事?” 依旧是一身宝蓝色衣裳的完颜不破从后面转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面无表情的阿木。 看了一眼衣服都让茶水汤汁给沾湿了的扎姆,完颜不破微微皱了皱眉,抬眸望向门外的单宝乾。 彼时单宝乾也正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双方一打照面,便暗自在心里揣测着对方的来头跟修为。 有鉴于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罪魁祸首之一的洪九正想开口,却让单宝乾抢先一步拦住了,只见他双手抱拳朝完颜不破一行三人行了个礼,不卑不亢朗声道,“三位,真是抱歉,刚才我身后这位大哥是酒瘾犯了比较毛躁,并无恶意,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包涵。” 见对方没有开口,他便又补充了句,“这客栈的门比较小,两位身材却又实属高大,相撞之事,我想大家都不是故意的,再者除去里面那位仁兄,我这位兄长刚刚也被撞了出来,大家也都看见了。类似此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不如就让在下做个中间人,双方当做扯平,算了吧。” “算了?什么算了?居然敢撞我?也不去问问我是谁?” 扎姆这还是第一次被比自己小的人推倒,当下眼一瞪,也不管单宝乾说的什么,一把握紧了拳头站起身,立刻便大着嗓门吼开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才没那么快完,老子我……” “扎姆,闭嘴。” 在一旁听完单宝乾的话,也确实知道双方都不是故意的,完颜不破不想徒惹麻烦,于是便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的咆哮,冷着声音警告道,“记着我跟你说过的话,如果你还是改不了这种臭脾气,马上就给我回去。” “可是公子……” 扎姆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阿木怕他继续乱说话会泄露太多,于是便上前将他扯到一边,耳语了两句,扎姆肩膀一垮,最后只能点着头不情不愿的退到后方。 “……是,公子。” “失礼了,我们走。” 冷淡的朝单宝乾回了个礼,完颜不破侧脸看了扎姆一眼,后者立刻挺直了腰背,犹如被驯服了的巨大狗熊一般,乖乖的跟在他后面出了客栈,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后头朝单宝乾举了举砂锅大的拳头。 当然,单宝乾很淡定的无视了。 “……身材比平常人高大也就算了,那张脸一看明显就不是锦鎏人……起码不是纯正的锦鎏血统,怪了,他们来干什么?”双手抱胸用手在胸口抓痒,洪九脸上完全一副不痛不痒的局外人模样,仿佛刚刚被人撞出门的不是他似的。 “眼窝那么深,鼻子又那么高,翡翠可还从来没见过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翡翠倒也不再怎么怕他,这会儿见他这么说,自然是动了好奇心,“洪大哥,你说他们会是哪里人?” “这个不好说,北方游牧民族大概就长这样吧……”洪九搔着后脑勺,一脸犹豫不定的看着单宝乾,“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单老弟,你说他们会是哪里人呢?” 将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单宝乾当然也对完颜不破三人不同于锦鎏人的深邃五官和高大身材起了疑心,只不过他现在急着找到单小五,没空去分析这些事,只当这是个小小插曲而已。 于是便没回应洪九,带着翡翠头也不回的进了门,径自到柜台找掌柜的问话去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灾祸制造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4849 “掌柜的,你可还记得我?”单宝乾凤眸微眯,一只手横放在柜台上,另一只手则是拿扇柄轻敲台面。 客栈掌柜已经是第二次被人这么问了,因为这次他没在算账,于是便有空将单宝乾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单宝乾在炎州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除去小气抠门不说,长相气质都是一流的,那双狭长的凤眸一挑,嘴角含笑就不知道能电死多少人,前阵子他跟单小五住在客栈里的时候就没少女人借口喝茶来偷看他, 再加之后来还带了洪九,酒水消费更是可观,客栈掌柜的看在眼里甚为欣喜,自然便对他有了深刻印象。 这会儿仔细一看,立刻便喜的喊出声来,“啊……你,你就是上次那位公子,天字一号房的那位。” “正是,”单宝乾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掌柜的好记性。” “公子这是办完事回来了,要住店?”敢情好啊,他要再住上几天,少不得又有人排着队来占座看他,如此一来,自己这家客栈的生意肯定会蒸蒸日上。 想着钱财滚滚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客栈掌柜的一双精明老眼立刻就眯成了一条细缝。 单宝乾挑了挑眉尾,同为爱财之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掌柜的心思,“住店的事先缓一缓,我现在有些要事想请问下掌柜的,不知掌柜的是否见过舍妹。” 客栈掌柜顿了下,“令妹是……” “舍妹闺名小五,曾与我在这里住过些时日,平日最爱做男装打扮,这么说,掌柜可有印象?”一句话将单小五概括出来,单宝乾也不容易。 “有有,”掌柜的一听立刻醒悟过来,猛的一拍桌面,“原来公子就是小五的哥哥,你瞧我这记性,她之前也是来我这儿寻的公子你呐。” 怪不得他就觉得刚才单宝乾跟他说话的模样跟动作都很眼熟,原来是之前单小五也这么做过,果然不愧是兄妹,不仅动作一样,连开口问的第一句话都无差。 “我听说舍妹因为身上没有盘缠,故而在掌柜的这里做事,我两已多日未见,还望掌柜的赶紧通知一声,让我与舍妹见面。” 用扇子拍着手掌心,单宝乾欣慰的想着,原来元宝妹回到晋陵城是为了找他,若是当初晚些离开,说不定就能等到她回来碰面了。 “这……”掌柜的沉吟了下,似乎面有难色,“虽然令妹之前的确是在我这帮过两天工,但她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啊。” “不在这儿?难道是离开了?” 小六子明明说是亲眼看着单小五进的客栈,而且也私底下问过店小二,她确实是在这里帮工没错,但这会儿掌柜的却说人不在这儿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掌柜的你再好好想想,舍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说到这里我也很纳闷,令妹,人长的乖巧,而且还勤快好相处,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垂着头叹了一口气,客栈掌柜又道,“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昨天她跟着我们大师傅去天城武馆帮忙,结果就再没回来,只托人留了封信给大厨,说是遇到熟人要先行离开,这不,今日便再没看到她了。” “公子既是小五的兄长,那是否知道,小五她遇到的是什么样的熟人?我们这里的大厨到现在还在念叨着她的不告而别呢。” 单宝乾蹙眉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 他本来就对单小五的交友圈子没什么概念,谁让他这个妹妹从小就喜欢往外跑,交游比他这个七尺男儿还要广阔。 “天城武馆?”翡翠手里挂着包袱,皱着鼻子在后面小小声的插嘴道,“二少爷,这名字怎么听着好耳熟啊。” 单宝乾还没来的及回应,后边洪九正心满意足的喝着酒,听得她这么问,便顺嘴回了一句,“天城武馆不就是肖天城的家么,昨晚被烧……唔……天城武馆!” 这下洪九是彻底清醒了,抱着酒葫芦和客栈掌柜好一阵瞪眼。 单宝乾听完他的话也是浑身一僵,脸色当下难看仿佛刷了一层绿漆,受不得惊吓的翡翠更是失声叫了出来,“糟了,小姐!” 晋陵城外某破旧的义庄 “就是这里吗?” 从县衙里出来,一行人便出了城,单宝乾抬头望着顶上挂满蛛丝灰尘的义庄二字,脸色黑的堪比锅底。 洪九用拿酒葫芦的手背蹭了蹭鼻子,打个喷嚏才道,“这里的县令到底是怎么回事?案子都没审出个结果,怎么就把尸体随便丢这里?” 天气本来就热,尸体随意丢在破烂木板上,也没有人打理,黄豆般大的绿头苍蝇就在尸体周围飞来飞去,用不了半天时间就已经臭味弥漫。 三人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大热天的,里边的味道相当难闻。 翡翠其实在门口就已经想打退堂鼓了,不过当洪九跟她说待会要靠她从一些有可能的特征去认人的时候,她才一脸大无畏的跟了进去,为了小姐,她翡翠才什么都不怕。 “都在这里了?”单宝乾蹙眉看着一排过去的盖着白布的尸体,眉心堆起一个高高的川字。 “都在这里了,”洪九也是惯常看过死人的,这会儿居然也不计较那股子臭味,只是一个劲儿的灌着酒,脚步有点飘的点了点那排尸体,“我打听过,除去肖天城跟他母亲,还有那个开南风馆的何耀因为有点头脸被收在衙门殓房之外,其的尸体,毁了容认不出来或是没有人接收的,就全都放到这里来了。” “二少爷?我们真的要看啊?”翡翠瑟缩在单宝乾背后,使劲捂着鼻子不敢去看那些尸体,“我敢肯定,小姐她一定会平安健康什么事都没有的,所以我们还是……” “闭嘴,怕的话就出去。”单宝乾正是烦心焦虑的时候,听得翡翠这么说,脸色便沉了下来。 事实上他比翡翠还希望她说的是真的,单小五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哪里有会希望有在义庄里看到她的那一天,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可以冷静点下来思考问题。 翡翠本来就没胆,被他这么一喝,立刻委屈的闭了嘴,跟在两人后头,趁着单宝乾掀开裹尸布的时候偶尔探头看一看,然后便一脸欲哭无泪的转开。 一连看了五个人,虽然都是被烧的面目全非,但从骨骼来看,全都是男子无疑,最后一具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尸,因为容貌还算完整,所以可以肯定也并非单小五——至少那会儿单小五是穿着男装的。 确定遇难的人里面没有单小五,单宝乾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不过随后却又紧紧揪住,他那个爱惹祸胡来的宝贝妹妹,此刻到底身在何方? 连自己妹妹都看不住,他这个做人二哥的,确实有够失败。 洪九见他疲惫的捏着眉心,知道他是在担心单小五,于是便大着嗓门安慰道,“没有找到尸体,那说明她还活着,你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苦着一张脸?” 这乐观心态,还真是跟自家妹妹有的一拼,单宝乾扶额无奈想着,哪天他们两个见了面,怕不得将天都闹翻了。 “我是在想,元宝妹到底是被什么人骗走的,”背着手遥望着晋陵城近在咫尺的城门,单宝乾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她都认识了些什么样的朋友,但就我对她的了解来说,既然她已经找到客栈那边等我,那就说明她知道我会回来,所以一定不会离开,更别提还是在没有其他人知晓的情况下突然留书出走了。” “所以你是怀疑,她是让天城武馆的人带走的?” “不无可能,因为从小跟着我们兄弟两人上私塾,再加之性子活泼外放,她的字可谓粗犷豪迈不拘一格,”理了理衣襟,从袖口抽出那封单小五留给华大厨的信,单宝乾将其展开,“而这封信里的字迹,大气却不失细致婉约,小五她是断然不会写这种字的。” “这么说,这封信是假的了?”洪九瞪大牛眼,一把将那封信抢了过去,倒过来翻过去的查看。 单宝乾点了点头,“我可以肯定,这封信绝对不是出自舍妹小五之手。” “照这么看来,将你家妹子骗走的人,极有可能跟天城武馆有很大关系了?” 能使唤的动下人拿假信给华大厨的,想必那人在武馆里的身份地位应该颇高,抑或者,那个送信的丫鬟其实就是那个暗地里使黑手的家伙? 可惜的是,现在整个天城武馆被付之一炬,肖天城死了,原本跟着他的人,没死的要么卷款逃了,要么就是变的疯疯癫癫的,让人压根不知道到底该从何处找寻问起。 “这正是我担忧的地方,如果这事真是天城武馆里的人干的,那跟小五有关的线索很可能会因为那把大火就这么断了。” 单宝乾抿着薄唇冷冷的道,藏在袖子里的双拳下意识的攥的死紧,狭长的凤眸里盛满愤怒。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把元宝妹骗走,而且还以她的名义留书自言出走刻意杜绝了其他人寻找她的机会?万一她若是被囚禁哪个见不得光的地方,连衙差也没有找到,时日一久,就算不受伤,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也该饿惨了,元宝妹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吃东西,她可是受不得饿的, 更别说还有这么一把大火……他多担心她此刻正被困在某个地方求救无门。 只要一想到她气息奄奄被困在大火里的样子,单宝乾就忍不住一阵害怕,怕她真就这么丢下一切走了,那他这个发誓要护她平安的二哥还有何脸面面对江东父老? 洪九哪里会不懂他的顾虑,但这个时候也不知从何安慰起,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道,“走吧,先回客栈里去,待会再找那个大厨问问吧,说不定他能想起些别的线索来。” 单宝乾无异议,毕竟暂时也只能这么做了。 但是走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街边摆摊算卦的人那边借了纸笔,提笔快速写了一封信,然后用信封封住了,转身交到身后脸色发青翡翠手里,“翡翠,想不想把买马的钱给清了?” 依旧没从那堆可怖的尸体里回过神来的,翡翠两眼无神的接过信封,听的他这么说立刻抬起头,“二少爷你刚说什么?” “回客栈去,梳洗一翻,然后帮我把这封信送回府里去,上次跟你说的,买马的钱就一笔勾销,”见翡翠来了精神,单宝乾便接着说道,“切记不要让别人,特别是老夫人知道小姐失踪的事,就连老爷那边也先不要说,你只要把这封信悄悄交到大少爷手里就行。” 翡翠脸上有过一阵欣喜,但随即又变成了为难,“可是二少爷,奴婢不认识回去的路啊,而且奴婢说了要等小姐回来的……” “让你做你就做,别那么多废话。” “……是,二少爷。”顶头上司的上司都发话了,没有小姐撑腰,身为一名小婢女她还能说啥? 小姐,翡翠想你啊! “记住,你此趟回府,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小姐先让你回去的,什么都别说,我保证过一段时间就把小姐带回去。”见翡翠垂着头一脸落寞,单宝乾脸上严厉的表情也就软化了下来,“至于你不认识路,到时候我会找人雇辆马车送你过去,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奴婢知道了。” “放心,小姑娘,你洪大哥我待会就找几个会拳脚功夫的人陪着你回去,绝对不会让你出事。”洪九豪爽的拍了拍自己胸口承诺道。 “谢谢洪大哥。”这下翡翠总算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了。 “洪兄,今晚小弟想找个时间去探一探天城武馆,看看是否有密室之类可以藏人的地方,府衙那方面,就得有劳洪兄你帮忙打点下了。”单宝乾双手抱拳,一本正经的朝洪九行了个礼。 发生了杀人放火这么大的事,官府当然不会放着不管,就算装装样子也罢,那烧焦的废墟边上肯定也会派人守着,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事先踩下点还是必须的。 “哎,你我兄弟二人都这么熟了,哪里还需这些烦礼约束,什么谢不谢的,为兄我可不爱听,”洪九故意板起脸说道,但随即又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略微扎手的胡子,略微沉思了下才继续道,“正巧我在这边也有一个挺有脸面的朋友,他还欠我个人情,我去请他帮个忙做个担保,应该能行得通。” “到时候你就说是从京城来游历的断案高手,是来帮忙的,我想那无知县令断不会拒绝让你进那废墟去查探。” “若真如此,那就真是再好不过了。”回到晋陵城这么久,单宝乾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不过说真的,单老弟啊,”洪九见他露出笑脸,心知他现在已经放开了心怀,于是便一胳膊压到他肩膀上,吊儿郎当的调侃道,“我怎么总觉得好像你家妹纸走到哪儿灾祸就跟到哪儿一样?先是那两个绑了她去月罗城的人莫名其妙惨死,她人跟着失踪,接着她回了晋陵城,只是去了趟天城武馆,就让人家那主人跟房子一起给烧了,你说,这要万一真是肖天城那厮把你家妹纸给藏起来了,而且现在她人还好端端健康快乐的活着——那他可就真的是倒了大霉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脑袋了,是不是?” 单宝乾:“……-_-#” 在他最担心自个妹妹安危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跟他抱怨说他打小宠到大的妹妹其实是个人工灾祸制造机——他应该感谢他的幽默吗?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一伤再伤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4567 单小五觉得自己似乎是在黑暗里漂荡了好久,手脚仿佛都浸在粘稠蠕动的液体中一样拔不出来,身体沉沉的使不上半点力,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后背突然变的又疼又辣,就好像有人拿烧热的铁板贴在她背上一样,她尖叫着想要逃开,却反而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拉扯着更往黑暗深渊掉下去,前方的光线越来越稀缺,偶尔的几道透过水面便成了曲折散开的一片冷光。 后背是火烧似的疼痛,前方却是冰冷交叠的寒水,渐渐的,喉咙便好像被扼住似的无法呼吸,就在单小五近乎绝望的放弃挣扎往下沉的时候,在她上方却突然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冲破了黑暗,温柔的抓着她的手臂一个使力将她托出了水面。 “有我在,我会护你一世平安。”他说道,声音犹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那张脸隐藏在重重黑雾中无法看清,只有那双与她对望的的眸子璨若星辰,明亮而魅惑。 单小五想告诉他赶快把自己救出去,但是一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反而像是鱼儿在水里一样,只能吐着泡泡发出模糊不清的哇哇音。 “……好在你事先帮她控制了体温,否则再晚点就救不回来了,”耳边蓦地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隐隐约约好似隔了老远,虽粗嘎好似鸭子,但也听得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保心丹喂了吗?” “十一个。”冷淡低沉的男声好一会儿才响起,眼前的场景蓦地转换,能将人溺毙的深潭瞬间消失,昏睡中的单小五反射性的动了动手指。 “什么?!十一个!”先前开口的老人失声尖叫,仿佛连身体都颤抖了,“你以为这是糖做的丸子啊,我一年那么辛苦才炼出来两个,你你你……” “救人。” “你救人还是我救人,现在是我在跟你讲道理!”老人气极。 “你。”依旧冷淡如昔。 “我?”老人楞了下,随即炸毛,“我!” “咳咳咳,戚婆婆,我想你还是先救人吧,”某个耳熟的声音相当友好的提示,“再耽搁下去,估计老大就该把你扔出去换戚长老来了。” “他敢!” “老大敢。” “……我说的是死老头,”老妇人哼哼了两声,似是很不甘愿,不过气势倒是弱了下来,“都走开都走开,别耽误我救人。” 差点想扑哧一声笑出来,隐约中感觉有人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单小五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隐约只看到好几张模糊的人脸在她面前晃动,接着便有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半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强迫着喂她喝了好些苦到不能再苦的东西,她想吐却吐不出来,很快,脑子里又重新荡起钟摆,整个人昏沉沉的,很快又重新昏睡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没有再做半点噩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趴着的,脑袋还有点晕,单小五晃了好几下头才能勉强睁开双眼,窗外空气有点湿润,树叶上挂着水珠,似乎刚下过雨。 入目便是这样的好景色,让她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屋外院子里应该种了桂花,风从窗户吹进来,满屋子就都充斥着桂花的淡香。 单小五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结果却不小心扯到后背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反射性的就重新趴了回去,然后……然后……她被踹伤的肩膀便很荣幸的砸到床板上了。 “啊!!!”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杀猪叫了。 “发生什么事了夫人?” 门被推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蒙着面纱的粉衣少女奔了进来,见单小五正抓着肩膀疼的满头大汗,其中一个赶紧走上前去,小心的扶着她替她矫正姿势放松肌肉,另外一个则是立刻转身出门,想必是喊大夫去了。 “夫人你放心,七巧已经去找戚婆婆来了,遥香先帮你按摩一下,很快就不疼了。”那名留下来的少女声音宛若黄莺出谷,面纱后的眼睛是弯月形的,即使不笑也很好看。 单小五咬牙抽噎着点了下头,一边闭着眼让她替自己查看背后的伤口。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天城武馆的地牢里,对这个看起来典雅别致的房间压根半点印象没有。 “这里是逍遥山庄,夫人现在住的地方是御风阁。”遥香轻手轻脚的将单小五的衣服拉下,小心翼翼的将染血的绷带揭开,“呀,果然伤口裂开了。” 因为绷带连着血肉,即使遥香手脚再轻,将绷带从伤口拉开的时候单小五还是疼的反射性抖了几下。 “夫人,遥香弄疼你了吗?”见单小五咬着牙,遥香吓了一跳,连忙松了手,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 “没,没事。”单小五泪眼汪汪的朝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就是比较怕疼,如果不介意,麻烦美女你给我弄个止痛药先吃了?” “夫人,遥香不知道什么是止痛药,”遥香摇了摇头,面纱便随着风飘了起来,露出小巧好看的下巴,“不过戚婆婆会针灸,等下戚婆婆来了,夫人就不会疼的睡不着了。” “哦……”也就是说现在她还得继续忍着疼就对了。 “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安静的趴了一会儿,单小五总算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夫人啊。”遥香眨了眨弯月似的眼睛,垂着头恭顺的站在床边看着单小五。 “夫人!” 单小五突地拉高嗓音,反射性的就用手撑着床板往后一躺—— “啊!” 虽然有遥香眼明手快的把她扶住,但左侧后背的几道鞭痕还是不可避免的再次压到了。 “夫人,夫人你别急,我马上去找戚婆婆来。”遥香见单小五后背伤口渗血,立刻慌了神,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单小五紧紧拉住她的裙子下巴不让她走,“你先回来。”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为了不让单小五为了扯她裙子而掉下床,遥香只好乖乖的走回去呆着。 “你为什么叫我夫人,我我我……我看起来像是那么老的人吗?” 她还没结婚,她才十六岁……好吧,加上上辈子的年纪这个数就得翻倍再往上叠加好几次了。 遥香歪着头,长长的睫毛扇呀扇的,很是诚恳的回答,“夫人当然不老了,夫人还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老呢。” 单小五一脸悲愤,“既然我不老,那你为什么喊我夫人?” 她家娘亲也让人家喊夫人,可是她家娘亲那都四十好几了,能比么? “这是奔雷堂主说的,”遥香是个诚实的娃儿,当下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您刚到山庄的那一天他跟我们所有人宣布了,您就是我们未来的庄主夫人,以后无论谁见了您,都得这么喊。” “……” 单小五啪的一声摔回床上,脸整个埋在松软的锦被里。 奔雷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庄主夫人?什么该死的庄主夫人?奔雷的顶头上司是归不离,该不会是…… 这边单小五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事,那边先前出去的婢女七巧已经带了一大群人回来。 听得遥香的恭敬的问好声,单小五便下意识的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走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她之前见过好几次的归不离,他的脸上依旧覆盖着银色半边面具,墨色长发这次倒是一反往常模样的全部以玉冠束起,只留几缕从额头上划过再垂落至颊边,配上一袭飘逸的白衣,再加上他大刀阔斧的走路姿态,很是潇洒帅气。 单小五很不想承认自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睛就凸成了心形——但那确实是事实。 在归不离身后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清秀小胡子奔雷,然后才是刚刚出去的婢女七巧扶着一名童颜鹤发的老人蹒跚的走了进来。 “嗨,面具兄,奔雷,你们怎么都在这?”半抬起一边身体,单小五举起手小力的朝两人挥了挥,言语间颇有老乡见老乡的味道——天知道他们见面的次数还不超过一只手掌。 听到自己被点名,奔雷反射性的抬起头,于是床上某女衣衫不整的模样立刻映入眼底。 倒抽了一口气,非常怕死的某雷连话都不敢回,二话不说红着脸背过身去,咻的一声,以豹的速度带着风飞到外头去了——还顺便乖巧的给阖上了房门。 归不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过从他微微挑了下眉的动作来看,似乎对奔雷的懂事行为相当满意。 径直走到床边,他毫不避讳的直接在床沿坐下,蹙眉看着后背一片狼藉的单小五,也不说话,只是抬手将她后背上衣裳掀的更开,接着便开始控制着手劲将遥香不敢再拆的绷带都给解了下来。 单小五在新时代天朝活了二十几年,夏天的时候没少穿着工字背短裤满大街跑,这会儿只是让人看见后背,自然没有这个时代女子的扭捏,在遥香这个旁观者都红了脸的时候,她这个当事人却只顾着一个劲龇牙咧嘴,“喂,你轻点,轻点,不要撕太快,小心点那边……哇,都让你小心点了,很疼诶。” “……不要乱动。” 早上才帮她包扎好,一转身她就又把自己弄成这副鲜血淋漓的模样,着实让人头疼。 “我是不想乱动啊,”单小五也很委屈,她现在手不能动肩不能挑而且还不能翻身,偏偏后背的伤也不知道上了什么药,让绷带一带感觉就跟蚂蚁咬似的难受,“要不是你弄的我又疼又痒,我肯定能忍得住。” 此话一出,候在一旁的遥香脸色更是红得要滴血一样,好在有面纱挡着没人看的出来,不然要让单小五看见了,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虽然明知道单小五只是心直口快,但遥香就是忍不住要想歪——瞧瞧,这情形,这对话,多暧昧呀,你让她这一个二八年华的大姑娘能不想歪么?能么?能么?不能! 见单小五扭来扭去的依旧像条虫子似的不肯合作,归不离沉默了一会儿,本来他是想跟以前一样直接点她的定身穴让她安静下来,只是后来研究了半天,实在没办法在她满目疮痍的后背找到地方下手才作罢。 戚婆婆正摆弄着药箱,本来还想去给单小五把把脉,但是看她聒噪精神的模样,立刻便打消了主意,嗤笑一声坐到一旁,让七巧伺候着喝茶顺便看戏。 “对了,我都还没问你呢,你跟奔雷怎么会在这里?”趁着归不离帮她换绷带的当口,单小五将两只手举高垫在下巴下面,一副享受马~杀~鸡的姿态懒洋洋的问道,“刚刚奔雷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他打招呼呢,犯得着跟见鬼似的跑那么快吗?我又不会把他吃了,你说是不是?” 归不离忙着聚精会神拆绷带,懒得理她,倒是遥香忍不住扑哧一笑,被归不离扫了一眼,连忙收了笑,一本正经的行了个礼,借口说要给单小五端热水,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单小五无聊,于是便又侧过脸重复问了一遍,“喂,面具兄,我问你话呢,你得回答我呀,不然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多无聊,我可是把你看成好朋友才这么放得开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闭嘴。” 头疼的皱了皱眉,归不离此刻深深觉得,自己此刻亲自为清醒的某女换绷带,那就是个很不理智的决定。 “不闭。”单小五回头,用手扒拉着眼皮朝他做了个鬼脸,“不闭就不闭,你咬我啊?” 魔魅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她,归不离郁闷的想着,这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公然反抗他。 不过…… 面具后的剑眉挑了挑,他蓦地低下头将薄唇贴在她耳边,也不管屋里还有其他人待着,将一只手搁在她的腰上,粗糙的掌心借着衣服的掩盖威胁的摩挲着底下细腻的肌肤,以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阴森森的说了一句,“不咬你,先奸后杀。” 原本还以为单小五会跟上次一样很快安静下来,结果没想到她却很是兴奋的转过脸来,瞪着两只晶晶亮的大眼瞅了他半晌,然后突地一脸认真很是严肃的出声问道,“谁上谁下?你先来还是我先来?要不,咱们现在就来好好研究研究?” 归不离:“……” 得,这会儿他是自己拿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因为单小五的不合作,换药的事闹了好一会也没个结局,最后还是想念自家药庐的戚婆婆实在看不过去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打情骂俏’太有伤风化影响市容,于是便趁单小五没注意的时候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让她乖乖的重新趴回床上睡大觉,归不离这才有空将研磨好的药粉重新敷到她伤口上。 正文 第六十章 只对你使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3874 “我想吃肉。” 单小五趴在床上,两只手交叠垫在下巴上,歪着脑袋像小狗一样吊着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站在床边的遥香和七巧,就只差没在尾椎后边安个尾巴摇一摇了,“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遥香跟七巧对看一眼,两人同时扑哧一笑,遥香便掩着嘴说道,“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戚婆婆说你刚退烧,要吃清淡点的食物先养着身子,以后才能好的利索。” 单小五嘟着嘴,用下巴努了努那摆在桌面上放凉的白粥,“那能不能换点别的?天天喝白粥配水煮青菜,半点油花都看不到,你们不是故意整我的吧?” 再这么吃下去,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等夫人好了,遥香就让厨房给夫人做好吃的,保证有很多肉。”遥香忍着笑,举起一只手保证道,这是单小五教她们的,要发誓就得举手。 见遥香先开了口,七巧立刻也跟着毛遂自荐,“七巧很会做饭,到时候七巧做好吃的给夫人尝尝。” 都是好孩子啊! 单小五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着头,立刻无耻的扳着手指头点起菜来,“那我要吃咕噜肉酸甜鱼还有酱蹄髈卤鸭腿!” “好好,遥香(七巧)一定做给夫人吃。”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没被面纱掩住的眼睛都笑眯眯的。 这夫人真好玩,一点架子也没有,每天乐呵呵的见了谁都能撒娇,让人怎么看怎么喜欢,不知不觉就想宠着她。 “又在欺负遥香跟七巧了?”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戚婆婆便拄着拐杖背着药箱进来了,一进门便没好气的横了单小五一眼,不过脸上倒是笑吟吟的没半分谴责的意思。 遥香见她走的困难,走上前就要去帮她提东西,却被她一把推开了,“不用扶不用扶,我老太婆只是腿脚不方便,又不是老的走不动了。” “戚婆婆,你又冤枉我了,遥香跟七巧加起来是两个人,而我势单力薄的,还是伤患欸,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她们呢,你说是不是?” 单小五说着,朝正走过来的遥香挤眉弄眼的,惹的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故作正经的抿紧了嘴唇假装严肃。 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再加上前些日子伤口发炎高烧不断,虽然有归不离为她渡了真气护住心脉,不过毕竟救治的时间还是延迟了一点,现在即使吃再多药,单小五的脸色还是惨白一片,不过精神倒是挺不错就对了——起码有力气折腾别人。 伤还没好,她被勒令躺在床上不许动,无聊的她只能发挥一如既往贫嘴的好功夫,将遥香跟七巧收服的服服帖帖,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戚婆婆都让她逗的乐呵乐呵的,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单小五,暗地里却没少把好药材往她那儿送。 见戚婆婆一瘸一拐的坐到床边,单小五立刻讨好的露出个狗腿兮兮的笑容,很是合作的伸出爪子让她把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戚婆婆瞄了她一眼,皱纹横生的脸上现出个了然的神情来,“今天这么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老婆子帮忙啊?” “嘿嘿,戚婆婆果然神机妙算老当益壮宝刀未老风韵犹存,我都还没说开口您就知道我有事要拜托您了。”被人戳破心思,单小五也不尴尬,反倒是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戚婆婆收回诊脉的手,又翻了翻单小五的眼皮,然后才示意遥香上前帮忙解开单小五后背的衣服查看伤口。 “说吧,我老婆子姑且听听,看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就知道戚婆婆最好说话了,”单小五眼睛闪闪发亮,听得她应允,便一副打商量的口吻说道,“婆婆,您说我这伙食是不是应该改善下了?天天喝白粥,好歹给配点肉丝什么的,您看我这身体都被折腾的这么虚弱了,您老就发发慈悲别再折磨我……啊!” 话还没说完便结束在一声凄厉的惨叫里头。 始作俑者戚婆婆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定的将那条被她使劲扯下来的带血绷带丢到一边,“刚刚手抖了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单小五肩膀抖动,哭丧着脸往床里头缩了缩,“……没,没了。” 遥香跟七巧跟在一边看着单小五吃瘪,两人都是一副憋笑憋的相当辛苦的样子。 “要想快点好起来,就得忌口,不要老是吃些油腻的东西,当心胖死你。” 用手戳了戳单小五略圆的肩膀,戚婆婆一贯的冷着脸说道,顺手在药箱里翻了翻,拿出个巴掌大的青瓷药瓶,小心的在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洒了些药粉,然后再重新绑上绷带固定好。 “戚婆婆,人家不是胖,只是稍微圆了那么一点而已。” 单小五鼓着脸替自己辩驳,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自己被人说胖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这药是专治你背上鞭伤的,每日三次敷在伤处,等结痂后再换过另外一种药涂抹,以后就不会留下疤痕了,”戚婆婆完全将她的抗议当成耳边风给漏过去了,兀自收拾着东西朝立在旁边的两人吩咐道,“遥香你看着点她,以后准时给她上药,七巧你跟我来,我那边还有点事要你帮忙。” 话说完,东西也收拾齐整,戚婆婆连看单小五一眼都懒得,就这么大喇喇的带着七巧走了。 屋里子的单小五趴在床上,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内牛满面,她的改善伙食提议方案就这么被抹杀了……想到以后还不知道得喝多少白粥下肚,她就有种反怀孕了的错觉——好想吐。 戚婆婆前脚刚走,过了一会儿,归不离也跟着过来了。 遥香朝他行了个礼,让他挥手遣退出去了。 “为什么不吃饭?”见桌面上的清粥小菜还放着没动,他便掀了前摆,在床边坐下。 “能换点别的吃吗?”单小五无精打采的扭过头去看他。 “……你想吃什么?” “肉!……行不行?” 归不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行。” “那你别管我,我继续睡了。”单小五颓废的倒回去,甚至将脸扭到另一边不看归不离。 “起来吃饭。” “不要。” “别胡闹。” “我没有,”赌气的又将脑袋转过来,单小五看了看归不离露在面具下漂亮的菱形薄唇,突得嘿嘿一笑,“不过,要我吃饭也行,你喂我我就吃。” 归不离瞟她一眼,摆明不甩她这一套,“你是伤到后背不是伤到手。” 单小五理直气壮的指着自己的肩膀,“这里也受伤了,使不上力。” “……” 最后归不离还是认命的把粥碗了端到手上,扶着单小五半坐起来,笨拙的舀了熬煮的绵密细腻的白粥喂到她嘴里,有好几次还差点将粥洒到被子上,好在单小五眼明手快的接住了,这才免了换被子的窘况。 眯着眼享受美男的服务,单小五嘴角咧的开开的,一边还要快手快脚的接饭粒,那模样活像个中了五百万大奖手舞足蹈的大傻瓜。 “喂,面具兄,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乐够了,单小五突然出声问道。 说也奇怪,他们两个其实也没见过几次面吧,但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救她呢?不仅把她带回逍遥山庄还对她这么放纵……这也太超乎常理了,就算是谈恋爱,这是不是进行的太快了点? 狗血小言除了喜欢玩ONS的之外,基本这个时候男女猪脚都应该还在斗嘴闹不愉快呢,怎么到他们两这儿就那么融洽的好像老夫老妻似的,着实让她……各种羞涩啊,矮油。 “不准这么叫我。”归不离剑眉微蹙,抿起薄唇不悦的哼了一声。 “……不准叫你什么?”单小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原来你是说这个啊,那你的确是整天戴着面具嘛,我不喊你面具兄喊你什么?” 难道叫他美男鱼么?只要他敢应,她绝对不介意随时随地大庭广众喊上十来次。 “名字,上次告诉你了。” “也行啦,”单小五想了想,觉得也该闹够了,于是便继续道,“不过喊你全名比较别扭,要不我就喊你单字一个,离?” 归不离眉心堆起一个川字,“不行。” 因为奔雷那个贰货有事没事也会这么喊他……早知道当初就该打的他不敢乱喊的,现在光想想就觉得胃不舒服。 “那小离?小归?小不?小离离?小归归?”眨巴着眼睛,单小五很是认真的建议,“再不然小不不?” “……” 归不离忍了好久才克制住没将她一把掐死,长叹一口气,认命的转移话题,“我给你的玉佩呢?” 单小五挠了挠下巴,两只眼睛一齐往头上望,“你是说上次那个青龙佩吗?那个太贵重我没敢戴在身上,一直收在包袱里呢,估计现在是我二哥跟翡翠在保管。” “是吗?”归不离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当然了,那东西少说也得值个上千两吧。”单小五点着头,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好在没带上,不然要是让人给抢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赔给你咧。” “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又喂了她几口粥,见她皱着眉满脸嫌恶,知道她抗拒,也就不逼她了。 放下碗筷,归不离刚回头便见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心知她现在是看着精神,其实身体还没跟着恢复过来,于是便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帮她调整了下姿势,替她将棉被拉高,低声道,“累了就先睡一会儿。” 单小五一脸感激的抓着他的袖子,“放心吧,面具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过既然是你救了我,以后我绝对会当你是好朋友,为你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还真想学人家江湖侠客豪迈的拍着胸脯保证——前提是她能翻过身…… 归不离嘴角抽搐了下,没好气的揉乱她的头发,用手将她都快睁不开的眼皮抹了下去,阻止她继续发疯,“睡吧。” “嗯……这样也行,那等我睡醒再跟你说,你先陪着我一下,别乱跑啊……” 声音渐渐的便低了下去,单小五一手抓着归不离的衣角,将脸在被她拉去当枕头的另外一张锦被上蹭了蹭,砸吧砸吧嘴,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归不离便垂下眸子,伸手温柔的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容,冰冻多年的心不知不觉开始慢慢的回暖。 “……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都回到我身边了。” 没被面具遮盖住的菱形薄唇微微弯起,他俯身,爱怜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腐女普及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5-28 15:21:37 本章字数:4501 无论时空跟地域两者怎么划分,古往今来,纵观所有位面,女人跟女人最能聊的来无外乎两件事,除去有权有势长相英俊风流倜傥的男人,另外的一点,就是美容了。 单小五上辈子是个懒货,只交过一个木讷的男朋友,不到三个月就吹了,平时都是在家里死宅,活到二十多岁当了大龄剩女也从来不保养,到了这边换了个天生丽质的外壳再加之无空气污染山明水秀长年往外跑的也能养出一身好肌肤,自然就更懒得去打理自己了。 但是,她不保养自己,不代表她不懂得美容,起码上辈子心血来潮的时候也在互联网上收集过不少美容秘方,所以这会儿拿出来糊弄糊弄人倒是个极好的话题。 女为悦己者容。 可别说,女人爱美都是天性,就凭着那几张蔬果美容的方子还有按摩保养的推拿方法,单小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庄主夫人就这么赢得了庄子里大多数女性的青睐—— 剩下的少部分则是因为她是空降部队抢了她们心目中天神一样的主子归不离,故而对她怀恨在心不予理睬背后中伤,到处散播她是狐狸精转世蜘蛛精托生的丑八怪,不要脸的骚蹄子——结果因为某天奔雷没事闲逛经过,正好抓了个现行的,于是那名带头玩煽动的婢女便被很‘客气’的请进湖里喝了一肚子水,据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当遥香和七巧绘声绘色的将这些迅速流窜起来的八卦新闻讲给单小五听时,她正趴在床上吃桃子,听得这么一说,咬在嘴里的桃子肉就这么当场扑哧一口喷了出去,把遥香两人吓了个半死,结果她却边咳嗽边捶着床板憋红了脸狂笑,最后因为太激动,后背的伤口一不留神又裂开了几道,要不是被戚婆婆恶狠狠的拿一指禅在脑袋上弹了个大包,估计她现在还在合不上嘴的‘痛并快乐着’。 看着同样守在一旁脸色阴沉无奈的归不离,某女脸上那是各种得意外加拽的二五八万啊——看到没有,就是有了阴险狡诈女配的衬托,特别是有不懂事的婢女垂涎主子中伤主子的女人,她才会越发像狗血小言里的圣母女猪脚嘛,啊哈哈哈…… “到底什么事那么开心?” 送走了戚婆婆,又吩咐遥香两人在门外候着,归不离在床边坐下,一脸无奈的替她拉好被子。 单小五扭脸看他,眼睛里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两颊红通通的,“嘿嘿,你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说我是狐狸精诶。” 狐狸精,那是多高的赞美啊!就她一个没脸蛋没身材的小丫头,居然也有人喊她狐狸精,哈哈,太激励人心了。 归不离同情的看了看她,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随即挑了挑剑眉——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让人骂狐狸精你很高兴?” “那不是骂,那是赞美,”单小五嘿嘿笑着,眯着眼享受归不离的大手在她后脑勺上有一下每一下的顺毛,“在我家乡那边,只有长的漂亮身材超好外带女人味十足的才会被喊狐狸精,你看看我这副模样,有人喊我狐狸精难道我不该开心么?” 归不离摸了摸她的脸颊,垂眸与她对视,低声道,“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单小五眨了眨眼,两颊突然不可控制的烧了起来,连忙偏过视线不敢直接跟归不离对视,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道,“那个,咳咳,知道了……咳……谢谢。” “不客气。”归不离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回答。 单小五当即喷了。 “对了,我想问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单小五突然假咳了几下,抬眼偷看他,“你真的是这里的主子?逍遥岛的岛主?” 归不离看了她好一会儿,点头颔首,“嗯。” 得到确定的答案,单小五先是一阵欢欣雀跃,接着却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黑风寨后山竹林里对他的评价,当初她还斩钉截铁的说他要么是被人抛弃然后怀恨在心的老头子要么是品行不良脾气古怪的怪大叔……今天一看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早知道就不顺着金庸大师的思路走了,既然这本书是小言,那就该走狗血小言的路子:凡戴面具神秘莫测的男子必定是武功高强长相绝美的帅哥——以后谁跟她说戴面具的是丑八怪她就跟谁急! 想到黑风寨,单小五就下意识的想起老绝,也不知道那只死老鬼是不是还在原地漂荡,还有干爹跟黑风寨的一帮家伙,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喝着酒唱着歌吃火锅——当然,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妹妹,联想力丰富的单小五还想到了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单宝乾跟翡翠。 自己离开这么久,二哥说不定是去找她去了,万一找不到她让家里的奸相——就是她家大哥知道了,那她以后还用得着出门? 算了,还是尽快找人帮忙给二哥带个口信保平安,让他知道事情的大概,免得等她一回到家就被禁足禁到死,那就是史上第一大杯具了。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找谁去好呢? 将脸埋在被子里想了想,单小五蓦地双眼一亮,有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当从练功房回来的奔雷从御风阁外头经过的时候,奉命守在门口的遥香跟七巧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一人一边将他给拖进了屋里,奔雷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单小五面前。 “嗨~奔雷,好久不见。” 单小五坐在床上,晃着挂在床沿的两条腿笑眯眯的朝他举起爪子挥了挥。 “单……单姑娘?”奔雷一看到单小五,立刻反射性的左右瞅了瞅,发现归不离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嘿嘿,的确是好久不见。” “坐吧。” 待奔雷在桌边坐下,单小五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上次我跟你打招呼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啥?” “咳咳咳……” 被方入口的一口茶呛了一下,奔雷在心里哀嚎一声,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是不会吃了我,可是你男人会把我切成十八块啊。 单小五~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于是便促狭的眨着眼,添油加醋的说道,“还是说,你是太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敢来看我?” “……” 扑通一声,受惊过度的奔雷这次不喷茶了,直接一个跟斗摔到地上,他攀着桌腿脸色惨白的连连摆着手,眼神哀怨惶恐活似被人凌虐的小媳妇,“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属下……属下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想啊。” 别说他只是把她当妹子看了,就算喜欢也不能说出来,又不是嫌命太长! 上次只不过开玩笑说要娶她当老婆,离那家伙就狠心的在他胳膊上留下好几道伤口当纪念,这会要让他知道自己跟单小五说了喜欢之类的话,估计明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已经进了鱼肚子里被拉成粑粑了。 遥香跟七巧难得看到奔雷如此吃瘪,两人掩着嘴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单小五眼珠子转了转,收起没心没肺的笑脸,清了清嗓子道,“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谁让你上次看到我就跑,我心理不平衡总得找回点场子么。” “单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会出人命的……” 奔雷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七巧正要给他重新到过一杯茶,却让他阻止了——谁知道待会单小五还会怎样吓他,为了小命着想,茶水之类能呛死人的凶器,还是先搁着吧。 “奇怪了,你干嘛老是一惊一乍的,上次在茶楼看到你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罗嗦。”单小五下意识的摸着脸,怀疑自己是头上长角了还是被毁了容,怎么奔雷对她的态度突然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之前他们不是还在凤来酒楼里称兄道弟热热闹闹的喝着酒吗? “说来话长……”奔雷是有苦说不出,他也不想被说啰嗦,但……罗嗦点总比没了小命来的好,离那家伙的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那就长话短说。”事实证明单小五也是吃荤的。 奔雷苦恼的抓着头发,小心翼翼的瞅了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的单小五,“……我能不说吗?” 总不能告诉人家,他因为曾经开过玩笑要跟他们家老大抢女人,结果被老大追杀差点嗝屁,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那多丢脸,好歹他也是堂堂逍遥山庄惊雷堂的堂主,让江湖同袍知道了还不得全部笑掉大牙? 原本还以为单小五会不依不饶,谁想她却只是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点头同意了,“行,不说就不说。” “……真的?”奔雷挖挖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比珍珠还真,”接过遥香递给她放凉的药碗,光闻到那味道,单小五整张脸就皱成一团,“不过……” 奔雷正要放下去的一颗心因为这两个字再次提高,“不过什么?” 看着奔雷局促不安的模样,单小五倏地咧嘴一笑,用手在虚空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紧张,“淡定,淡定,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而已。” “请我帮忙?”奔雷疑惑了,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便换了一脸轻松的模样,“当然没问题,不知道单姑娘要我帮的是什么忙?” “是这样的,”憋着一口气将药一口喝光,单小五苦着脸从遥香递过来的小木盒里拿了好几片蜜饯丢进嘴里,表情这才好看了些,“之前我原本是跟我二哥在一起,但是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跟他们分开了,我估计他们现在也在满世界的找我呢,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短时间内我是没办法亲自去找我二哥的,为了让他可以放心,所以我想请你找到我二哥,帮我带封信给他。” 单小五被绑架到月罗城的事情奔雷自然是知道的,那会儿还是他把玩绑架的兄弟俩脑袋打成沙琪玛的,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怕她家人会担心,于是便拍着胸口豪气的一口应允,“行,都交给我吧,这个完全没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单小五双眼闪闪发亮,很是高兴的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封写着‘二哥亲启’字样的信来,一把交到奔雷手里,“一定要给我二哥哦。” “绝对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奔雷满口答应着,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不知道单姑娘的兄长现在何处?” 单小五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也不知道。” 奔雷:“……” “不过我想他们可能会去这个地方找我的,”讪笑着躲开奔雷无语的表情,单小五想了想,将曾经在晋陵城带过的那家客栈名字告诉奔雷,然后才道,“你帮我把这封信给那里的掌柜,让他把这封信给能对得出暗号且长相俊美的公子哥就行了。” “……” 奔雷其实很想告诉单小五,其实他认得单宝乾的模样,只不过后来想起自己做的是跟踪工作并不光彩,于是就作罢了——反正都是送信,到时候看到单宝乾他直接给就是了,以逍遥山庄分布在外的耳目,要找一个人那是易如反掌。 “好吧,我记得了。暗号是什么?” “暗号么……”单小五搓着手想了一会儿,脸上随即浮现一抹奸笑来,“来来,你可听好了。” “上一句是,近可欺身压正太。” 奔雷:“……” 单小五无视了他头上明晃晃的问号,继续乐呵呵的接了下去,“下一句,退可提臀迎众基。” “……什么是正太?为什么要迎鸡?”奔雷擦了擦汗,满头雾水的问,“是诗吗?怎么从没听过?” “咳……呃,这个嘛……这个其实是我家长辈传下来的两句话来着,”单小五呛了下,这才想起来这两句诗在这时空还没普及,于是便挥了挥手,“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就把这两句记熟了念给掌柜的听就行了。” “……那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奔雷完全不疑有他,将信往怀里收好,再跟单小五哈拉两句,被逼着答应以后没事多来找她聊天喝酒,这才顶着满头黑线虚弱的爬走了。 待奔雷一走,遥香立刻一脸好奇的靠了过去,“夫人,刚才那两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听着好像很好玩。” “当然好玩了。”单小五嘿嘿笑的极其奸诈,一边幻想着奔雷知道那两句诗的意思之后的反应,一边朝遥香跟七巧招了招手,“来来,我给你们普及一点新时代成人知识……” 套句邓爷爷的话,腐女的普及,要从娃娃抓起啊。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色女大作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4 本章字数:4222 逍遥山庄临风水榭,两道颀长劲瘦的身影立在水边,其中一个背着手,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她让你送信?” “是的。”跟归不离比肩而站,奔雷犹豫了下,还是把怀里的信拿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归不离只瞄了一眼,也没接过手去,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照她说的做,顺便把她的东西都带回来。” 奔雷将信重新放回去,嘿嘿一笑,“没想到你这么信任单姑娘,难道你就不怕她把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 “她不会。”归不离仿若一尊雕像似的的直挺挺站着,面具后深邃的眸子倒映着水榭外的一汪碧波。 “也对,”奔雷抓了抓头发,双手环胸深吸了一口气,“单姑娘神经线那么粗,要让她想起泄密这件事,估计得等上好几年。” 就她那副傻了吧唧的样子,想当间谍?别开玩笑了。 归不离侧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转化过来就是五个字:心有戚戚焉。 “把青龙珏带回来。”平静的转身,归不离临走前丢下这么一句。 “什么?我没听错吧?”奔雷先是楞了下,继而猛的跳了起来,“你把青龙珏给她了?” 乖乖,大手笔啊! “……”归不离连头都懒得回,兀自慢慢走远,奔雷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喂喂,我说离,你真的把青龙珏给单姑娘了?真的?” “……不要那么叫我。”停住,转身,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别这样嘛,好歹告诉我一下,是不是真的?”奔雷大妈不改三八本性,单手勾住归不离的肩膀八卦兮兮的凑过脸去,嘿嘿猛笑,“这么说的话单姑娘接受了?没想到你手脚挺快的……” “……闭嘴。”耳后根难得红了一下,归不离略感恼羞成怒的瞪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奔雷。 “哎,还害羞了,我得去……哇,你谋杀啊!” 话还没说完,奔雷整个人仿佛踩到弹簧一般往后跳了好几丈远,而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冰锥散发着森森寒气,尖端深入地面三分之一有余。 “你你你……” 虽然经常时不时被这样对待,但是奔雷还是没从过去的教训里学乖,刚落地就想过去找归不离算账,结果刚踏出一步,地上又蓦地冒出个半透明的冰墙,他一个收不住,差点整个人贴上去。 不带这么整人的!还设连环套! 从心惊胆跳中回过神来,奔雷一抬头,面前哪里还有归不离的身影,就连地上刚刚出现的冰锥跟冰墙也全都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地上还留着冰锥制造出来的大坑和水渍,不知内情的人估计会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当然知情人奔雷公子不算在内。 “害羞就害羞,居然用暗器,太卑鄙了。” 哼了一声,抗打击能力超强的奔雷双手环胸,昂首阔步往回廊上踏,“送信去咯。” ……………………………我是奔雷大妈很三八的分割线,哦也………………………………… 因为后背伤口的关系,单小五几天没下床,每天都是遥香在帮她擦身体,不然她绝对受不了。 不过让单小五比较高兴的是,她现在的待遇跟夏天开空调盖棉被睡觉一样,因为有归不离的关系,房间里有好几个角落随时都放着大冰块,这让她即使在炎热的夏天盖着两床被子也不觉得热。 这天晚上,单小五的伤口已经结出了粉色的痂,遥香本来想给她上药,看到这里也知道是时候换药了,于是便把原本装着药粉的瓶子放到一边,对她福了福身说道,“夫人,你的伤口已经结痂,戚婆婆特别交代过,等结痂就不能用药粉了,遥香现在就去戚婆婆那里取新药。”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单小五正在屏风后拿镜子照后背的伤口,听到遥香的话便高声应了一句。 “主上。” 遥香刚走到门口,见归不离正要进门,她乖巧的行了个礼便让开了。 归不离看了她一眼,挥手示意她继续未完成的事,自己则是抬脚慢条斯理的跨进了房内。 当走到一半的遥香想起屋子里的单小五还是光着上身的时候,想装回去救场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能鸵鸟的想着,反正单小五都是未来的庄主夫人了,让庄主提前享受点福利也没什么不妥——上次庄主就给单姑娘上过药了,这可是她亲眼看见的。 打定主意,遥香便高高兴兴的转过头,继续往药庐找戚婆婆去了,嗯,也许待会回来的时候她可以再到别的地方逛逛拖延些时间再回去。 彼时单小五正背对着屏风坐在床上,因为后背的伤不宜受摩擦,她这两天便没有系肚兜,所以当归不离一绕过屏风,入目便是单小五整个光~裸的后背,甚至还隐约能看到半边弧度优美的丰满。 归不离眼神微微一黯,眼里只剩下那坐在床上的背影,单小五手里拿着的铜镜将微弱的烛光放大,浅金色的光照着的后背,将她雪白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衬的更为狰狞。 “谁?” 手中的镜子转了半天没看到结果,单小五一抬起头,眼角余光便扫到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屏风旁边,吓了一跳,她也顾不得会拉扯到胸口,急急忙忙的套上衣服,扯紧了前襟,用手里的铜镜紧紧的挡在身前。 结果一转头,看到的却是归不离戴着面具的脸,那张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为什么事而感到不悦。 “耶?你怎么会在这里?” 归不离淡定的举起手,让单小五能能看到他掌心的瓷瓶,“你的药。” 借着垂眸的动作,他很好的将眼里残忍嗜血的情绪掩藏了起来,不让单小五发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他不想让单小五怕他。 “啊,哦,那个……遥香这么快就拿回来了吗?”涨红了脸,单小五语无伦次的说道。 归不离脸上戴着面具,她没办法看出他是不是有害羞,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自己的脸现在应该热的能煎鸡蛋了。 上次虽然也是归不离帮她换的药,但是当时她还穿着中衣,这次却是全裸上阵——虽然只被看去个后背,但她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前面也是凉飕飕的。 夜幕低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接下来如果气氛允许,他们会不会……嗯,滚床单?这……好像不能滚,她的背还都是伤口呢,除非想弄出个凶杀案现场……对了,可以考虑下女上位,不过第一次女上位可能会更疼吧…… 这边单小五正捧着烧红的脸YY着各种让人喷鼻血的画面,那边归不离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慢吞吞的走到床边,很自然的在床沿坐下,然后,抬眸看她,“衣服脱了。” “什么?” 脑子里还在想入非非的某女听闻此言立刻瞪大了双眼,两只手下意识的往下抓紧了衣服,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不……不太好吧,我,我都还没准……准备好,而且我背上的伤……” 归不离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我只是想帮你上药。”这个满脑子黄色念头的丫头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上……上药?”单小五瞬间傻了,不是要OOXX吗? “对,上药。” 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归不离长叹一口气。 这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是不改她色女的本色,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想,还笨的不知道掩饰,傻兮兮的。 “咳咳,原来是上药啊……”也对,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后背上那么一大片带血的鞭伤,除了虐待狂,任谁看到都不会有兴致想到邪恶的事情吧?也就她还玛丽苏的自以为自己很有吸引力,真是让人挫败。 嘴角抽搐了两下,单小五尴尬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把色迷迷的表情收回去,尼玛她居然也有会错意的一天——好吧,貌似不止一天,这下丢脸可丢大了。 转身趴回床上,让出后背给归不离帮自己上药,单小五懊恼的把头埋到被子里,后悔的直想捶地板。 虽然她对归不离各种垂涎,但是毕竟他们还认识不久,这么贸贸然就把自己内心的念头表现出来了……我勒个去,这以后他还不得天天躲着她啊?保不准明天等他一回过神来,立刻让她收拾包袱滚蛋了——哎,失算,失算,太失算了。 将单小五懊恼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归不离心里的空缺瞬间被温暖填满,就连嘴角也不知不觉勾了起来,单手打开瓶盖倒出里边绿色的膏药,小心翼翼的以指腹轻轻涂抹在她后背的伤口上。 略带着凉意的药膏顺着指尖在雪白的背上来回游走,单小五|不知不觉的便放松了下来,睡意似乎有点上涌,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像只偷懒晒太阳的慵懒猫咪。 归不离眼里有笑意闪过,没有惊动她,手指依旧温柔细腻的划过每一道结了淡痂的伤痕,仔细的就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 等伤药上完,遥香却还没回来,归不离见单小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于是便默默的收拾好东西,把药瓶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小心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咦?擦完药了?” 归不离前脚刚一站来,后脚单小五立刻警惕的抬起头,只不过因为稍微打了个盹儿,她的眼睛现在模糊一片,只能用手揉了揉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夜深了,早点睡。” 归不离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毛,放低了声音劝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单小五眨了眨眼,差点就给他催眠过去。 甩甩头,单小五企图将满脑子瞌睡中甩掉,手指却是紧紧的拽着归不离的衣服,“等……等一下。” 归不离挑了挑剑眉,依她的要求重新坐了回去,“怎么了?” “那个……”单小五抓了抓头发,顶着个鸡窝头神情纠结,想了老半天之后才抬起头来,可怜兮兮拽着他的袖子与他对视,“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哦。” “你问。”毫不犹豫的颔首,干脆利落。 单小五用手成拳抵着嘴巴轻咳了几下,“其实,我们也不算认识太久吧,可是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呢?”说道这里,她又生怕归不离听不明白,于是又紧跟着追加了一句,“一定要说真话哦。” 管它是不是狗血,管它是不是俗辣,她就是执着的想知道那一个答案,不然她今晚光是想这件事就别想睡了,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对对方有意思,不然也可以趁早结束这种单相思。免得她情根深种结果他却来给她发什么‘妹妹卡’‘基友卡’等等——她会哭死的,绝对。 望着她急切的模样好一会儿,原本面无表情的归不离蓦地笑了,虽然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但从他眼里,单小五确实看到了如亮光般闪烁的笑意。 就在她还呆呆的为那一点笑容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他却突然伸出修长的手绕到她身后,掌心轻托着她的后脑勺,一个使力将她往前推,然后低下头去,准确的吻住她的双唇,不紧不慢的在上面轻咬了一口,接着才低声笑着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放开单小五,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而自始至终,直到房门重新关上,单小五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状态—— 他他他……他刚刚亲她了?是真的吧?不是在做梦? 算上上次在湖边的那一次,这是第二次了,难道说,他也是喜欢她的? 虽然那句话说了也等于没说,但是有归不离那一个吻,单小五坚信,今晚她绝对可以一觉睡死到天明。 接吻赛高!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专人有邮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4 本章字数:4943 奔雷从逍遥山庄离开,一路发挥腿长的优势,又跑又跳又飞的,外加骑了一会儿顺风马,用不到三天时间便赶到了晋陵城,按单小五交代的,一进门就先找掌柜——因为他粗略看了下,没发现客栈里有单宝乾的身影,问掌柜比较快。 “掌柜的,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姓单的公子带着婢女住在这里?”奔雷双手环胸依靠在柜台边上,拿手指骨在台面上敲了敲。 “请问你是……”客栈掌柜眯着眼将奔雷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是职业的问了一声。 奔雷也跟着低头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然后才笑嘻嘻的答道,“如果他在这里,你就跟他说我是送信的,放心吧,我不是坏人。” 掌柜的一脸怀疑,“……坏人是不会在脑袋上刻字的。” 奔雷闻言踉跄了下。 “掌柜的,我真是来送信的,如果那位单公子真的住在你这儿,麻烦你给通知一声,我还赶时间。” 虽然逍遥岛属下的情报系统确定单宝乾的确是住在这儿,不过奔雷自认是文雅之人,当然要保持绅士风度不乱来硬闯,给别人留个好印象嘛。 “掌柜的,我家公子说要借文房四宝一样,麻烦你给我一下。” 两人正说着,一道清脆的声音斜地里插了进来,奔雷扭头一看,居然是在酒楼里见过一面的翡翠。 “翡翠姑娘。”奔雷笑眯眯的走上前去,有她在,这下可省了不少事了,“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你是……”头顶上方突然罩下来一大片阴影,翡翠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才仰起头,先是疑惑的看着奔雷好一会儿,继而猛的瞪大双眼,小嘴微张,手指颤抖的指着他,显然应该也是认出他来了,“啊!我想起来了,你,你是上次跟我家小姐喝酒的奔雷公子!” “正是,”奔雷笑着颔首,抬头朝楼上望了望,直接开门见山,“我是替你家小姐来送信的,不知道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给我家小姐送信?”翡翠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猛的像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小姐!” 凄厉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不少住客都探出头来往下看,单宝乾跟洪九这两个认得翡翠声音的,更是好似蛟龙出海一般猛的从二楼房间里直接跃了出来,赢得周围一片看热闹的叫好声。 “翡翠,发生什么事了?”三两步挡到翡翠面前,单宝乾一双丹凤眼危险的眯起,上下打量了奔雷一番,跟翡翠一样,他也是很快就认出了奔雷是之前一直跟踪他们的那个人,脸色自然不是太好看。 奔雷拍了拍脑袋,企图把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的翡翠那声尖叫给拍出去,见单宝乾下来,也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只是笑笑的挥了下手,“单公子,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自从在晋陵城跟丢过单小五一次,他后来跟手底下玩追踪的人讨教了两招,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单宝乾耍了,于是从此之后便暗地里跟他杠上,有好几次还特意‘不务正业’的跑去单宝乾身边捣乱,为的是给自己洗刷失手的耻辱。 虽然打心眼里很不想搭理奔雷,但既然他都先开了口了,他自然也不好给人臭脸看,只得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作了个揖,“未请教阁下是……” “好说,在下奔雷。”奔雷依旧双手环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两撇小胡子末端翘翘的,怎么看怎么像现代雅痞。 洪九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看着奔雷还算顺眼,于是便主动打招呼道,“远来是客,来来,奔老弟,先坐下来喝一杯。” 奔雷嘴角抽搐,“洪长老,在下全名奔雷,不姓奔……” “随便了,都一样,”洪九也不去追问为何奔雷会认识他,自己寻了张桌子坐下,然后朝所有人招招手,“来来,大伙都先坐下,单老弟也来。” 店小二很有眼力色的凑了上去,然后按洪九的吩咐,从里间抱了两大坛子酒出来,又给所有人派发了酒碗。 “少爷,奔雷公子说是给小姐送信的!” 翡翠跟在单宝乾身后,双眼盯紧了奔雷,话却是对着身边的主子说的,“小姐会不会就是他带走的?” 单宝乾眼里精光闪烁,视线落到已经随着洪九落座的奔雷身上,几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先别乱猜,待会问问就知道了。” 四人在一张桌子上落了座,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酒过三巡之后,单宝乾看向一脸意犹未尽跟洪九说着话的奔雷,笑不达眼底,“不知奔雷兄弟这次来,到底所为何事?” 虽然知道单宝乾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奔雷却也不介意再说一遍,反正都喝了那么多酒了,不怕会口渴,“在下是受了令妹小五姑娘所托,为她送信来的。” “哦?”单宝乾冷笑在心底,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我听这里的大厨说,舍妹在天城武馆的时候遇到熟人所以才先行离开,莫非,舍妹认识的熟人便是奔雷兄弟?” 哟呵,这是在探他的老底呢。 “在下与小五姑娘确实认识在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奔雷一脸平静,淡定的替自己平反,“只不过,在下却并未在天城武馆见过还‘清醒’的小五姑娘。” 特别强调了清醒两个字,奔雷想着,他可没说错,因为他们见面那时候单小五已经被鞭伤折磨的奄奄一息了,所以她才不是他们拐带走的,这点得可得分清。 “你说什么?”单宝乾倏地站了起来,一双拳头握得死紧,双眼冷冷的盯着奔雷一字一句的问道,“什么叫做‘并未见过清醒的小五姑娘’?” “别急,虽然她之前的确是受了伤,不过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奔雷闲闲的说道,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看到奄奄一息的单小五时那股子要杀人的冲动。 单宝乾猛的一伸手,紧紧的抓住奔雷的衣襟,声音冷戾的像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该死的你们居然敢伤害她!” 奔雷抓住他的手臂,一个扭身,三百六十度转之后又轻巧的换了个位置落座,“单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小五姑娘并不是我们所伤,为了替她报仇,我们主上可是又大开杀戒了呢。” 洪九停下喝酒的手,蓦地转向奔雷,双眼瞠的老大,“难道说天城武馆是你们……” 奔雷耸了耸肩,笑而不答,但任谁都能从他眼里看出来答案。 “都别急,这是单姑娘托我送过来的,”奔雷说着,从怀里将信封和作为信物的一只耳环都递给单宝乾,“单公子看过信就知道了。” 单宝乾蹙了下眉,正待接过信封,谁曾想奔雷却又突然临时起意把手缩了回去,于是单宝乾便只捞到一手的空气,“慢着!” “阁下这是在耍单某?”从奔雷兄弟又转回阁下,可见单宝乾也有点被惹毛了。 “嘿嘿,先别生气,先别生气,”起了恶作剧心思的奔雷欠揍的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笑的极端惹人嫌,“在下只是临时想起来,小五姑娘有交代,一定要对得出来暗号的人才可以从我这里拿到信,其他人再熟都不能给。” 单宝乾跟洪九同时黑线,这下单宝乾绝对有理由相信这封信的确是单小五写的了,因为就她喜欢玩对暗号这一招,从小到大乐此不疲。 “奔雷兄弟,请吧。”知道单宝乾此刻绝对拉不下脸,洪九于是便抢先替他开了口。 “那几位可都听好了,”将信收起来,奔雷贼笑着朗声念出单小五教给他的暗号,“上联是:近可欺身压正太。” “……”单宝乾跟洪九不由的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暗号?听都没听过。 见两人不约而同的皱眉苦苦思索起来。奔雷心里那个得意啊,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不懂,看来搞不明白单小五这个暗号的,大有人在呢。 “二少爷,这个我懂。”翡翠从刚刚就一直很沉默,这会儿听得奔雷念出这么一句,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立刻高兴的说道,“小姐曾经教过我,我牢牢记着呢。” 洪九眼睛一亮,没等单宝乾开口就抢先道,“翡翠姑娘,快快将这下联道出来,也好让我等认识认识。” 翡翠看了单宝乾一眼,见后者颔首示意她开口,于是便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脆声道,“奔雷公子,这暗号的下一句是:退可提臀迎众基。” “……不是吧?” 奔雷惊讶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够猜到,他之前在庄子里试了下,就连长老们都被考倒,没一个答的出来的,这会儿倒是翡翠一个小姑娘给出了答案——不过以单小五疯疯癫癫的个性,会教贴身婢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肯定的,这趟他输的不冤枉。 “奔雷兄弟,她说的可对?”见奔雷惊诧的模样,单宝乾跟洪九便知道翡翠答对了,不过于理,他们还是要先问一声以示对对方的尊敬。 “对,对,太对了!”奔雷哈哈一笑,不吝啬的重新拿出信封来,径直交到单宝乾手上,“这封信,单公子收好了。” “多谢。” 接过信封,单宝乾也不罗嗦,直接把耳环给了翡翠收好,自己则是抽出信纸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才蹙着眉放下信,沉声道,“的确是元宝妹的笔迹没错。” “二少爷,小姐有说她现在在哪里吗?需不需奴婢过去陪她?”翡翠见单宝乾看完信,立刻眼巴巴的望着他,期望能从里头知道些单小五的消息。 单宝乾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知道单小五现在没事,他的确放心不少,但是她现在人却在逍遥岛,逍遥岛啊,江湖传言不输给蓬莱仙岛的神秘地方,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非逍遥岛的人能找到过——老实说,单宝乾也很纠结,这么隐蔽的地点,他要怎么把单小五带回来?难道就任她一辈子住在哪里? 先别说爹娘会念女成灾,就是大哥也会一怒之下把他治个看管不利的罪名,说不定将他小金库的钥匙没收了都有可能。 但就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单小五人在逍遥岛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爹跟大哥千里迢迢的想把她送走,不就是图的护她周全么?现在既然有逍遥岛的人保护她,他们也可以暂时放下心来——他直觉归不离跟眼前这个叫奔雷的家伙一定会好好照顾单小五的。 早在奔雷来之前,他就已经循着线索找到天城武馆存活下来的两名仆人,用重金从他们嘴里多少了解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也知道发生大火当天晚上是一群戴着鬼面的人袭击了武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联想到这件事跟逍遥岛脱不了干系,奔雷这一来,无疑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只是没想到归不离真的是自家妹妹的朋友,而且居然还不惜为了她大动干戈把天城武馆给烧成了一堆废墟——光凭这一点就够让他放心把单小五留在逍遥岛了。 跟洪九又干了好几大海碗的酒,奔雷痛快之余也没忘记某个人特意吩咐他的事,于是便趁着单宝乾安静下来的当口,打着酒嗝断断续续的说道, “单公子……嗝,既然……嗝……已经看到信了,那奔雷还有……嗝,还有一个请求,麻烦你把小……嗝,小五姑娘的行李……” “翡翠!”单宝乾没等奔雷把话说完,已经扭过脸去,朝翡翠吩咐道,“到房间里去,把小姐的东西通通收拾好,交给奔雷公子带走。” 耶?!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开玩笑的吧? 奔雷眨着眼,就那么傻傻的张着嘴,心想单宝乾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他话都还没说完他怎么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其实奔雷不知道是,单小五因为上次归不离问过她青龙玉佩的事,再加上因为自己包袱里还有其他诸如辣椒粉、弹弓之类的随身小玩意在,一天不带就觉得没有安全感,于是便动了心思要把东西先拿回去,这次她让奔雷帮她送信,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他帮忙把自己的行李带回逍遥山庄。 而单宝乾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爽快,全都是因为看到单小五在信里特别做了记号的重点嘱咐,这会儿自然不吝把东西交出去。 单小五平日里就鬼灵精怪,包袱里时常带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许有危险的时候,那些小玩意能救命也不一定,让奔雷带过去给单小五,单宝乾自然很放心——如果不是因为逍遥山庄从不接待陌生客人,他还真想把自己打包打包也让奔雷带回去,听说逍遥山庄不仅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而且更重要的是,遍地黄金,富可敌国啊! 某只已经放下心来的钱精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大呼遗憾的想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个妹子的安危呢。 等非常收拾好东西下楼,奔雷也喝的差不多了,跟单宝乾也突然变的融洽起来,两人一路称兄道弟的,只怕没勾肩搭背一起上花楼找姑娘嗨皮去。 “信已送到,奔雷也差不多该走了。” 接过包袱,用奇怪的手势在外面摸了摸,确认包袱里的确有青龙珏的影子,奔雷朝两人一抱拳,“告辞。” “后会有期。”单宝乾跟洪九也跟着站起身,翡翠跟在两人身后向他行了个礼,目送他出了客栈大门。 可是不一会儿功夫,奔雷却又转了回来,不是找单宝乾三人,而是转向柜台,特意趾高气扬的在掌柜面前来了这么一句,“掌柜的,看清楚了没有?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了吧,不信你问他们几个……” 客栈掌柜:“……” 单宝乾跟洪九还有翡翠,三人早在奔雷的手指点向他们的时候就不约而同的扭过脸,假装忙碌的各自吃着东西——尼玛这么丢脸的事情谁承认谁是傻子。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自在逍遥游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4 本章字数:4366 单小五在床上趴了将近一个月,因为戚婆婆的威胁,导致她每天只能苦逼的喝着清粥素菜,一段时间下来,不止下巴差点变成锥子,就连肚腩也小了不止一个档次,要是再不补充点蛋白质脂肪神马的,估计再过几天连她一度引以为傲的C杯都能给趴没了。 “婆婆,再不吃肉我要疯了。” 在某天戚婆婆来为她复诊的时候,某女终于忍不住旧事重提,“你看我都吃斋一个多月了,伤也快好了,要不你就撤销禁令,让厨房给我送点加肉的饭菜好不好?” 她是肉食动物,没肉吃真的会死啊。 戚婆婆瞟她一眼,手上功夫不停的将针灸银针从单小五身上拔除,“丫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主上给你带烤鸡的事。” “鸡肉又不油腻,而且他也就答应过那么一次……”单小五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继而又想起自己是为了捍卫吃肉的权利而来的,于是便又接着道,“婆婆,发烧没食欲那几天吃清粥小菜是可以,但是现在我烧退了,伤口也正在愈合,不是应该多补充营养才会好的快么?” 这样每天都白粥青菜的,要补到什么时候? “什么是营养?”戚婆婆人虽老,耳朵可精着呢。 “营养就是我要吃肉。”单小五可是理直气壮的很。 戚婆婆淡定的回应,“吃肉会长胖,吃素最好,还能健康长寿。” 单小五败退,“婆婆,难道就因为你老人家是吃素的,所以不让我吃肉吗?” “老婆子不茹素,”前段时间每当单小五这么抱怨的时候,戚婆婆总是会神秘兮兮的笑,诡异的是这次居然不笑了,一脸正气凛然正儿八经的回答,“不让你吃肉是因为丫头你太胖了,瘦点才好看。” “……” 单小五捏了捏自己只剩不到几两肉的胳膊,一脸血的望着她,“婆婆,你不会是想让我变成骨架子之后好剁了熬汤吧?” 这丫老太婆好狠的心啊。 “答对了,”戚婆婆居然也不否认,就这样笑眯眯的和单小五对看,“等你变成骨架子,再让主上慢慢养吧养吧把你重新给喂胖了,那肯定很有成就感。” “……婆婆,其实你是现代狗血小言作者穿越过来的吧?”单小五脸色发青胸腔郁结几欲吐血。 原来这段日子她天天想念着红烧肉东坡肉咕噜肉各种肉的吃白粥活受罪就是因为眼前的老太太想以后可以讨好归不离?——麻痹的,她能暂时抛弃‘敬老’的美德客气的请她先去死一死么? 身为医护人员居然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这还有王法么? 大概是当天单小五眼冒绿光想要杀人的狰狞表情震住了戚婆婆,也有可能是恶作剧被拆穿的心虚,第二天中午居然就有厨房的人乖乖的给她送来了一大桌子的菜,自她来到逍遥山庄之后还没见过白粥青菜以外的东西,而这些菜品种丰富的她差点就叫不出来,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全都是用肉做出来的! 迎着遥香跟七巧诧异的目光,单小五痛哭流涕的大块朵颐的时候不忘懊恼的想着,早知道暴力如此有用,她一早就该发飙了,失算,失算啊。 当天因为太久没有开过荤,某女兴奋过度把整桌子的菜都给吞了三分二,结果毫无悬念的吃撑了,晚上只能坐着侧靠在墙面上睡觉——因为肚子太圆了没办法趴下。 有了食肉权争取成功的前例,单小五也不再惧怕戚婆婆的威胁,过了两天便原形毕露,几乎是在御风阁里横着走的。 她一向是活泼好动坐不住的主,这次在屋子里关了一个月已经耗尽她所有耐性了,每天就只能看着窗外的一小块地方,虽然景致不错,但看同一样东西看久了也会腻味。 素来都说逍遥岛神秘莫测且风景优美四季如春,这次是误打误撞让人带进来的,下次指不定就没机会来了,不趁这机会出去走走逛逛见识见识,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自己虽然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大夫,但好歹也帮人拔过箭头处理过伤口么,自己的身体还是有那么点把握的,除了几处见骨的这会儿还在长肉比较疼,其他地方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趁着风和日丽出去走一走应该没关系。 左侧脸上的伤因为有她用手挡着所以没那么重,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只剩下几道细细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听说她要出门,遥香跟七巧劝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办法打消单小五的念头,只好顺了她的意,七巧更是准备了纱巾给她。 单小五本就大大咧咧的,还以为那纱巾是给她遮脸上的伤痕用的,于是连连摆手说不用。 后来还是听遥香说岛上的女眷出门大都必须以面纱覆面,而且看那纱巾也很漂亮,这才兴致勃勃的戴上了。 揽着镜子左看看又瞧瞧,虽然只能看出个模糊的影儿,但单小五还是很自得其乐的挤眉弄眼摆了好几个造型,要说纱巾蒙面,那可是很有感觉的,即使是丑女,蒙上纱巾之后整个人也会带上一股名为神秘的诱惑力,更别说她自认还是长的不赖的。 两名婢女忙前忙后的为她打水洗头,吹干之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妆点了些青春洋溢的亮色珠花,最后才为她挑了一袭宽松飘逸的湖绿色衣裳换上。 “夫人真好看。”替单小五系上纱巾,两名婢女站在一旁看着她兴奋的转着圈圈,眼里都带着笑意。 “好看吗?”单小五双眼闪闪发亮,抓过铜镜又是一通欣喜的狂照。 前头怎么说来着?女为悦己者容,只要是个女人,没有会不喜欢被人夸漂亮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七巧虽然不及遥香会说话,但胜在心灵手巧,知道单小五喜欢新奇玩意,于是便把一条镶嵌着水滴状翡翠的额坠系到她眉心前,那翠绿的光衬着额间白皙的皮肤,将一双漂亮的杏眸照耀的更为灵动。 单小五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欢喜的不得了,直嚷着要把她们两人带回家当专属形象设计师。 因为单小五照镜子自恋的时间长了点,等她们整理完出了门,才发现太阳已经高悬到半空了,明晃晃的日光照的人睁不开眼。 遥香跟七巧两人领着单小五穿过庭院,为防她晒伤,三人出了月洞门,便直接上了走廊。 待她们三人走远,一直站在走廊拐角处的归不离才慢吞吞的踱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略微瘸腿的戚婆婆。 “她的伤怎么样了?”背着手看向兴高采烈的左右张望的单小五,归不离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怎么?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老婆子的药吗?”在他身后的戚婆婆哼了一声,整了整被风吹乱的灰白头发道,“看她能跑能跳的样子也知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接下来两天不受大的损伤,伤口慢慢跟着药,一个半月后大概就能完全恢复了。” “不用调理?” “调理?调理什么?那丫头壮的很,”戚婆婆甩了甩手,没好气的说道,“虽然刚送回来那时候的确是元气大伤,不过你不是给她渡了不少真气吗?再加上那丫头原本身体就不错,现在她的复原情况绝对比你猜想的还要满意。” 有段时间戚婆婆也很疑惑,为什么单小五明明伤的那么重,可是却在用药过后的第二天晚上就能自行醒过来,而且精神还很不错,半点看不出前一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前些天她没少偷偷观察单小五,如果不是因为老是因为不习惯趴着睡半夜乱翻身,估计这会儿她后背的伤口应该已经完全愈合了——她也曾怀疑单小五有武功底子,可是多次给她把脉都探不出半点内力,如此一来,也就只能说明是她体质特殊,自我愈合能力比常人快罢了。 听到戚婆婆的保证,归不离原本还悬着的一颗心便彻底放了下来,“如此最好。” “……好好的照顾人家,虽然这丫头看着傻里傻气的,别说倒是挺会关心人,我看着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以后把人娶过了门,可要多对人家好一点。” 粗声粗气的说完这句话,戚婆婆抬头看了看头上高悬的日头,将药箱背好,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而留在原地的归不离则是眯着眼,面具后的双眸若有所思的望着单小五离去的方向,半晌之后才以坚定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会的。” …………………………………我是戚婆婆其实很喜欢单小五的分割线…………………………………… “夫人,这会儿日头大,我们先歇一会儿再逛吧。” 在庄子里走了有一会儿,遥香见单小五气色不是太好,便扶着她小心的在回廊拐口的湖心亭坐下,一边掏出手绢给她擦汗。 这湖心亭建在水面上,水汽从湖面上吹过来,比之别处自然要凉爽许多。 “遥香,这湖好大,一眼都看不到边呢,建造的时候肯定要花好多银子吧?” 鼻端闻到熟悉的水的味道,瞬间来了精神的单小五兴致勃勃的趴在栏杆上,谢过遥香的手帕,一边用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它有名字吗?”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很爱近水,小时候跟着单金霖单宝乾他们就没少在自家澡堂跟人工湖里泡过,此时此刻,单小五看到水总有种忍不住想下去闹一闹的冲动,就算不能游泳,也想拿把叉子叉鱼玩。 “回夫人,有的。”遥香站在她后头,拿扇子给她扇着风,一边仔细的解释道,“此湖名为镜湖,是自然生成而非人工筑造,咱们整座山庄就是建在这镜湖之上呢。” “你是说,整座逍遥山庄都是建在湖面上?”单小五来了兴趣,拉着遥香的手就追问道,“这么说的话,传说中的逍遥岛并不是在海中,而是在这镜湖之上?” 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能找到逍遥岛,估计那些人都往海里找去了。 “夫人真是天资聪颖,”遥香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继续解说,“传说这镜湖是上古龙神的栖息地,过了湖底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只要有人能通过深不可测的湖水,就能见到龙神了呢。” “真的假的?” 单小五咋舌,她刚刚听到什么来着?这里的湖底连着另外一个世界?这么说,如果她能游到湖底并见到龙神,那么说不定她就能回到现代了? 只不过,先别说她能不能游到湖底,要是某天她侥幸真能潜下去了,结果却被龙神给吓死了怎么办?要是这镜湖底住着的龙神跟天下三应龙湖里那条大蟒蛇一样……那她还是继续在这儿住着等老死再回去算了。 (玩过天下三的人都应该知道,在应龙村湖底下有条黑色的看不到脑袋的超级大蟒蛇——原谅我实在没办法把它当成龙来看,那么长的一圈,鳞片还一直在动,第一次下水真的有被吓到囧) 遥香不知道单小五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好奇心重喜欢听故事,于是便又说道,“镜湖深不可测,虽然传说住着龙神,但却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看到过,就连那些个水性极佳的人也甚少有能够游到这湖底一半距离的,所以我们庄子里的人,可是都以能超过前人创造的距离为傲呢。” “水性极佳都没能游到一半距离,该不会这地方就是古代版的马里亚纳海沟吧?”单小五挠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水底压力那么大,光靠血肉之躯能潜入一半距离已经很厉害了,也不知道如果有现代潜水装备他们是不是能一口气就游到湖底……” “夫人您说什么?”遥香正和七巧一人一边,将带在食盒里充当野餐用的点心跟茶水都摆到桌面上,见单小五在喃喃自语,于是便出口问道,“谁能一口气潜到湖底?” “哦哦,没有没有,我想说,如果很厉害的人都游不到一半距离,那怪不得没有人能看到龙神了。”被遥香一打断,单小五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刚才神游过。 “对了,既然镜湖这么深,那里面是不是也有鱼?” 闲的百无聊赖,单小五于是转着杯子随口问道。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镜湖懒垂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4 本章字数:3761 “对了,既然镜湖这么深,那里面是不是也有鱼?” 闲的百无聊赖,单小五于是转着杯子随口问道。 “有啊,”七巧见单小五心情似乎很好,于是便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给她,解释道,“夫人昨儿个吃的那条桂花鱼就是从这湖里头抓的呢,镜湖里不仅鱼多,而且种类还很丰富,咱们厨房里每日用的,可都是大师傅从这里现抓现做的,味美而不腥,咱庄里的人都爱吃。” “这样啊……”单小五茫然的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却想不起来昨天自己是否有吃过桂花鱼,估计是太久没吃到,直接跟猪肉之类的混一起了。 “要不这样吧,今天逛的地方也够多了,我们就不走了,在这里钓鱼怎么样?” 逍遥山庄比单府还要大的多,这一路走来,单小五只觉得自己那两只个把月没活动的脚都快废了——别说还只是看过两个花园跟一个演武堂而已,为了待会不至于瘫倒在地的丢人,还是找个地方坐着保险一点。 “钓鱼?”另外两人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夫人是要吃鱼吗?可是大师傅有个习惯,不是他自己抓的鱼是不会料理的。” 单小五摆摆手,示意她们两人不用担心,“放心吧,你们大师傅要是不肯做,我们自己做就行了。” 自己做鱼那还不容易,直接架起个火堆烤了就行,想当初她一个人行走江湖的时候,这烤鱼可是必不可少的野餐佳肴之一呢。 “夫人您会做菜?” “会啊,”单小五得意的昂着下巴,尾椎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不仅会做菜,而且做的还不错呢,等我可以进厨房了,就给你们做一些好玩又好吃的新鲜菜式。” “谢谢夫人。” 两个婢女都只是笑笑的随便应了一两句,在他们看来,单小五说这话顶多就是在夸海口而已,信不得的。 等七巧吩咐小厮做好了鱼竿,主仆三人便坐在湖心亭里,架起了钓竿放着,偶尔看一看,大多数时间都是边喝茶边吹着凉风看书,别提有多惬意了。 因为遥香两人始终坚持主仆有别,所以事实上,钓鱼的就只有单小五一个人,看书的也就她一个人,坐着的……好在遥香她们在自己的威胁下总算是肯坐下了,虽然离的远,不过好歹她不会觉得愧疚。 午后的阳光照着水面,偶尔有风吹过,便掀起一片微微的波澜,像是细碎的金子撒在上面,很是耀眼。 也不知道是这里附近的鱼太狡猾还是单小五人品有问题,等了将近两个时辰,鱼没钓上来半条,倒是鱼饵赔进去不少。 “夫人,喝药时间快到了,要不咱们回去吧?”遥香看了看太阳,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单小五她还是伤患的事实,定时吃药才能好的快。 单小五看了看水面,把书本一收,挥着手道,“不回去不回去,我还没钓到一条鱼呢,说出去太没面子了。” “既然这样,那我去帮夫人把药端过来好了。”七巧放下手里的绣工,腼腆的笑了笑。 “好啊好啊,”单小五忙不迭的点头,她现在正是吹风吹的舒服的时候,有人代劳自然再好不过了,“那就麻烦七巧了,嘿嘿。” 七巧起身行了个礼,沿着走廊离开了,于是亭子里就只剩下遥香陪着单小五。 逍遥山庄除了演武堂比较热闹之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人烟,早先单小五一直听着遥香跟七巧小声说话聊天,现在七巧一走,亭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怕遥香会觉得无聊,单小五正想开口跟她聊会天,却发觉被她按在手心里的钓竿却猛的震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鱼钩上,立刻惊喜的丢下书本,趴到栏杆上探头看过去,果然见湖面上挂鱼饵的地方正荡漾开一群群涟漪。 老天垂怜啊,等了这么久,总算有鱼上钩了! 惊喜的扭过头,单小五朝遥香猛的招几下手,示意她过来,见她正准备开口,连忙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别出声。 这个时候水底的东西挣扎的越发厉害了,细竹做的柔韧钓竿被拉圆绷紧,就好像一张拉开的圆弓,湖面的涟漪此刻已经卷成了水涡,单小五把钓竿的另一头卡在栏杆的空隙里借力,一边示意遥香跟她一起抓着钓竿,借力将水里的东西往回拉。 “遥香,待会我喊一二三,我们两一起用力往后拉,知道吗?”见遥香点了点头,双手跟着握紧钓竿站稳了腿脚,单小五于是将身体往后退,同时开口数道,“一,二……三,拉!” 随着她一声令下,遥香也绷紧了身体,将自己挡在单小五身后,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扯。 就在这时,手上力道猛的一松,似乎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从水里跳了出来,借着势头冲上去好几丈高,然后才啪嗒一声掉落到亭子里。 一下子失了力道的两人惊叫一声往后跌成一团,即使有遥香在后边挡着,单小五依旧痛的惨叫一声,她后背的伤口又扯到了。 “夫人!”遥香听到单小五的惨叫就知道不好,这会儿见她按着肩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起身,焦急的道,“夫人你还好吧?是不是伤口疼,奴婢这就去找戚婆婆。” “不用了,”拉着遥香的手阻止她去叫人,单小五想着,要是让戚婆婆知道她擅自出来玩又把自己弄的伤口崩裂,怕是绝对有理由再请归不离让她吃上一个多月的素,她才不会这么笨的自己送上门给人虐待咧。 “只是不小心闪到腰了,没什么大碍,你扶我起来坐一下就好。” 见遥香还是一脸担忧随时准备撤退喊戚婆婆,单小五连忙朝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示意她扶着自己坐到栏杆上,“放心吧,我没事,待会喝过药我们就回去。”她的背啊! “夫人,您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单小五挥着手,勉强忍着痛笑道,“刚不是钓到鱼了吗,我这会儿高兴着呢,怎么可能会有事。” 说着,便将跌在石桌后的钓竿抓了起来,刚才两人往后倒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会儿支起钓竿一看,鱼钩上挂着的居然是一块湿淋淋的破布,看样子像是条裤子,上面还开了好几个破洞。 “嘿!真是幸运,上古神龙的裤子让我们钓上来了!” 挥舞着钓竿将那条裤子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单小五失望之余不忘朝遥香打趣道。 “夫人。”遥香可没她那份好心思,听得她这么打趣,又是担心的不得了——以为单小五撞到脑袋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那么缺德,居然把爷爷我的裤子给弄上去了,还不快快给我还回来!” 耳边突然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嚣,单小五一听乐了,敢情这是有人在底下游泳经过,让自己给扒了裤子呢。 于是赶忙趴到栏杆上,左右瞧了瞧,视线往下一看正好对上一张稚嫩的脸,看模样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大眼高鼻小嘴,右边脸上还有三道蓝色的横纹,可能是经常在水里泡,他的皮肤也是水嫩水嫩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掐上一把。 原本还露着一半肩膀的小孩见探出头来的竟然是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当场瞪圆了一堆眼睛,不由分说的将身体又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来,鼓着一张脸气哼哼的问道,“就是你这个不害臊的丫头把爷爷我的裤子给勾走的吗?速速还回来,爷爷就不跟你计较。” 单小五脸皮绝对比他厚多了,当下便支起钓竿,将那条裤子在他面前十来米高的地方甩来甩去,一边嘿嘿笑道,“原来这是你的东西啊,我都还没说你不害臊呢,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钓鱼,你衣不蔽体的出现在这里,是何居心?” “你你……血口喷人!先把裤子给爷爷还回来,看爷爷不教训你。” “一口一个爷爷,你个小屁孩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人了,告诉你,老娘就不还给你了,有本事你就光着屁股上来教训我,我就坐这边等着你。” 说着,看也不看下面一眼,缩回脑袋坐回栏杆上,把那裤子甩到鱼竿顶头挂着,翘起二娘腿就这么得瑟的支在湖心亭上当摆设。 水底下的小孩见状气的脸都绿了,却因为裤子还在单小五手上捏着不好发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在原地不停的叽里咕噜咒骂。 鉴于他骂的不是太难听,单小五也乐得跟他斗,于是便自动将他所有脏话都过滤掉,只当他是五音不全唱歌跑调,好心的不予计较。 遥香听得两人对话,一时好奇就探出头去,这镜湖本就深,庄子里除了水性佳的,甚少有人会下水去,更别提还要是在潜水的时候潜到这边,连裤子都让人给钓上来的。 “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镜湖里?”入目是一张遥香从未见过的脸,虽然是小孩,但也足够引起遥香的警惕。 那小孩以看白痴的模样瞄了遥香一眼,很嚣张的哼了一声,然后才朝只给他看后脑勺的单小五喊道,“喂,那边那个坐着的女人。” 见单小五懒得理会他,他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叽里咕噜,之后才又拉高了声音,“那边那个嚣张的小妞,就是头上戴着个绿石头的那个……” “那是翡翠额坠!”单小五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有,死小孩,就你这模样居然也敢喊我小妞,叫姐姐!” “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居然让我喊你……那什么,姐姐?” “乖。”单小五笑眯眯的朝他咧出一排白牙。 “……” 等水底下的小孩醒悟过来,差点没被激的一口老血洒满水面来个‘半湖瑟瑟半湖红’。 “喂,小妞,爷爷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斗不过单小五,那小孩只能在心里猛念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什么交易?说出来听听。”单小五这会儿是抱着不调戏白不调戏的姿态,就是纯粹想看小屁孩跳脚而已。 “夫人,这个人来历不明,你可千万别……”遥香怕单小五着了别人的道,毕竟这人突然在湖里冒出来,又是不属于庄子里的人,贸贸然的答应只怕会惹祸上身。 单小五笑嘻嘻的拉着遥香一同坐下,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咱手里还有条裤子在呢,不怕他耍赖。” 说着,也不管遥香焦急的神情,探出脑袋又朝下面喊道,“小屁孩,先说到底是什么交易,我听着呢。”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龙翔镜湖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4 本章字数:3938 “不要叫我小屁孩,我有名字的。” 水底下的小孩磨着牙恨恨的说道,一边把水面拨的哗哗作响。 “本来就是小屁孩还怕让人叫啊,”单小五撇撇嘴,“好吧好吧,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那小孩顿了顿,才郁闷似的撇过脸,“我叫邪(ye)。” “爷?”单小五瞪眼,接着扑哧一下笑出声,“敢情原来你名字就叫爷啊?怪不得刚才一口一个爷爷的,果然有装大牌的本钱。” 邪吐血,“不是爷爷的爷,是邪恶的邪。” “好吧,邪恶的邪就邪恶的邪,”单小五点点头,随即狡黠的眨着眼,“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邪子好了。” 邪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这昵称怪怪的,“不要加后面那个字,小邪就行。” “那就叫小邪。我呢,我叫小五,单小五。” 单小五说着,扭脸得意的看着遥香,以口型说道,看吧看吧,这丫多好糊弄,没危险的。 遥香只得叹了口气,顺着她的意思走,乖乖站一边安分的等着。 “小五?这名字听着就像下人。” 单小五眼一瞪,这回换她开始磨牙了,“死小孩!” “赶快说说是什么交易吧,我听听看有没有意思。” 邪看了单小五一眼,忽的转身,就这么微张着嘴朝远处打了个尖利的唿哨。 那哨声尖锐刺耳,单小五跟遥香两人都下意识的掩住了耳朵。 哨声时高时低,就像夜里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一样,仔细听却会发现其实他的音量根本不大,就是声调很高,单小五知道有声波这个词,今天总算体会了一把——果然听久了,即使是细小的声音也能要人命啊。 像是附和邪的哨声一样,远处慢慢的有一长条的水波缓缓靠近,像是有体积颇大的鱼在游动,不一会儿,等他停下来的时候,那东西也跟着到了湖心亭下面。 哗啦一声,随着邪声音蓦地拔高,一个浑身雪白的东西便从水里冒了出来,脑袋顶上两只Y字型的犄角,脖子处一溜像马一样的樱色鬃毛,大大的黑眼珠子,长长的嘴,鼻孔旁边还有两条鲤鱼一样上下抖动的胡须,看起来有点像神话中的龙——只不过是Q版的。 单小五跟遥香两人看的眼都直了,遥香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一边难以置信的晃着脑袋,“我一定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有龙呢,神龙……神龙……” “这是琅燮,我用它跟你交换我的裤子,怎么样?”邪伸手拍了拍身边古怪生物的脑袋说道,那叫琅燮的龙一样生物便高兴的发出海豚一样娇柔可爱的嘤嘤声,扭着身体用脑袋往他身边蹭了蹭。 单小五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琅燮给拽到怀里各种蹂躏,多萌的孩子呀,用条破裤子换个新奇品种的宠物,这交易不亏,简直赚死了。 “那个,它能做什么?”用手擦了擦差点掉到地上的口水,单小五努力控制着想要跳下水的冲动。 “琅燮,表演给她看。” 邪得意的翘翘小下巴,一挥手说道。 琅燮很高兴的又是贴着邪一声甜腻腻的叫唤,然后蓦地整个跃出水面,像海龟一样的鳍状四肢在空气里划拉划拉好几下,又肥又短的尾巴拍打着水面,然后呼的周身腾起一阵耀眼的白光。 白光不断的升高,然后在半空拉升扭曲延长,不到片刻时间,原本萌的会滴出水来的小龙居然呼啦一下变成了一条足有十多米长的威武白色巨龙来。 漂亮的银白色鳞片在夕阳下闪着光,脖子上的鬃毛见风就长,垂下来估计也有一米左右,胖短的尾巴拉伸得跟柱子一样又长又粗,每甩一下空气都跟被划开一样带起一阵狂风,圆滚滚的鳍状四肢则变异成四只带着尖利弯勾的粗壮爪子,爪子上还缠绕着淡淡的雾气,至于它头上的犄角则是又分出了两茬,远远看去,跟珊瑚一样漂亮。 这是在看东方魔幻大片? “龙……神龙啊!” 遥香按着脑袋,在巨龙从云里钻出来冲所有人摇头摆尾卖萌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咚的一声倒了下去,只有单小五还带着满眼的星星在原地流口水。 邪看琅燮变身完毕,这才神气活现的挺着肩膀向单小五解释道,“琅燮可以变成坐骑,在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都没问题,而且它还可以变的更小跟着你到处去,吃的也简单,你吃什么它就跟着吃什么,不挑食的。” 简而言之,除了不能吃之外,琅燮这一种族就是出门在外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不解释。 “交易交易!”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一条破裤子换条十项全能龙,三岁小孩都知道该怎么做。 二话不说从钓竿上解下那条破裤子丢给邪,单小五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琅燮,半分也不愿意移开。 “我……我可不可以坐到它身上去?” 邪正在忙着往身上套裤子,听到单小五的话,头也不抬,只是伸手朝半空勾了勾,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原本还在空中晃头晃脑的巨龙突然低着头,两只巨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单小五,然后慢腾腾的甩着尾巴降低了高度,身体贴着水面跟她平视。 单小五见它的嘴巴抵在自己面前,于是便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那两条像蛇一样扭动的胡须,琅燮眨了下眼睛,突地用一条胡须缠住单小五的手腕,另外一条则是伸长,像是好奇一样戳了戳她的脸颊,嘴里发出了哈哈的声音,像是在笑。 “算你走运,琅燮还挺喜欢你的。”邪的声音从底下闷闷的传来,“以后你要让它载着你的时候,可以直接跟它说,它听得懂你们的话。” “琅燮,载我到天上飞一圈好不好?”单小五是一分钟也不浪费,听了邪的话,立刻摸着琅燮的鼻子笑眯眯的问道。 琅燮巨大的脑袋点了点,然后扭动了下身体,将其贴近湖心亭,让单小五可以扶着犄角跨到它身上。 “好,我坐好了,琅燮,走咯!” 随着单小五一声令下,琅燮便扭动着身体,用四只脚在水面上点了下,轻盈的跃上了半空。 刚从走廊上端了药过来的七巧正好看到这一幕,当下尖叫一声,手里的药碗也碰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夫人!” 随着琅燮越升越高,风也越来越大,单小五紧紧的抓着那两只犄角,感觉自己就像《魔神英雄传》里开着龙神号的的战部渡童鞋,那叫一个拉风——也确实是在拉风,她的面纱都被吹飞了,头发上的珠钗也被甩了个一干二净——风太大了扯不住。 一人一龙在逍遥山庄上空盘旋了好久,玩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单小五高兴的连连惊呼。 从空中往下看,可以看到逍遥山庄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碧绿湖水中央突兀隆起的一个小山丘,原来整座逍遥山庄乃至整个逍遥岛都是坐落在镜湖中完全不假,至于镜湖,单小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了,除了大,还是大。 镜湖应该跟天山天池一样属于高山湖泊,不同的是天池是半月形,而镜湖则是完全的圆形,就像铜镜一样,几百里外的高山上积满了落雪,白茫茫的一片,而镜湖中却半点未见霜色,湖水清澈,晶莹如玉,周边群山环抱,绿草如茵,野花似锦,逍遥岛则是这铜镜中唯一的点缀。 单小五看着下面的逍遥岛,再对比一下烟波浩渺的镜湖,心想怪不得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了,如此偏僻的地方,在这科技落后的时代当,她很好奇逍遥岛的第一批访客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指挥着琅燮在逍遥岛上空盘绕了一圈,引来所有人的惊呼跟围观,好奇心与虚荣心同时得到满足的单小五这才笑容满面的回了老地方。 还在半空的时候就看到底下的水面泛起巨大的漩涡,水流拍打着湖心亭发出巨大的哗哗声,一个堪比一艘货船的巨大黑影缓缓从漩涡中心冒了出来,倒三角的扁平脑袋,光滑如镜的墨色鳞片,如灯笼一般大小的猩红眸子,还有哧溜哧溜往外冒的分叉舌头—— 号称世界蛇王的森蚺跟这条巨蛇一比,简直就被比到吐鲁番去了,如果说眼前这条是成年蛇,那森蚺就是刚从蛇卵里孵出来的小蛇仔。 单小五敢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乃至上辈子见过最最大的大蛇!光一个脑袋就这么大,那要是整个身体都从水里冒出来得多恐怖?估计把整个逍遥岛盘起来都有可能——现在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天下三里创作出应龙湖的KFZ成员应该就是从这儿穿越过去的。 邪已经着装完毕,先前他虽然光着身体,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套金色铠甲穿在身上,黑色长发用紫金冠高高束起,眉目清秀中透着一股隐隐的威压。 见单小五回来,他便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水里一个借力,翻身跳上大蛇的脑袋,那蛇也乖巧,就这么驮着他,红色的眸子看不到半点杀气。 “琅燮就交给你了,等你死了之后我再收回,好好照顾它。” 还带着稚嫩气息的嗓音在空气里回荡,单小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邪站在那个巨大的蛇头上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慢慢消失在水中。 讪讪的擦去头上的冷汗,单小五这才知道后怕。 还好邪虽然看着脾气不太好,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心地也不坏,若是当时他起了杀意,只要他指挥着刚刚那条大蛇发起攻击,自己跟遥香只怕连挣扎都不用就能跟着湖心亭一起被吞下肚消化掉了,哪里还有跟他对吵做交易的乐趣——别说自己还收获了一条萌龙当坐骑——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贵险中求? 早在他不用借助任何外力的打出那样尖锐的唿哨唤出琅燮的时候,单小五就知道邪不是普通的小孩了,及至琅燮变成巨龙……好吧,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说,这个世界上是有神仙的,她绝对第一个摇着红旗热烈的将此帖顶上去。 只不过有一点她还弄不清楚,遥香说镜湖底住着上古神龙,如果琅燮是神龙,那邪是什么身份?掌管龙之一族的超级大boss么? 嗯,决定了,等她有一天真的穿越回现代去,一定要开一本书记叙这件事,书名就叫《我在古代与龙族大boss不得不说的故事》。 肯定赚翻了。 “夫人,夫人,你快下来。” 就在单小五还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签名签到吊手腕的时候,七巧焦急的声音总算将她唤回了现实。 扭头一看,却发现原本在湖心亭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来了一大批逍遥山庄里的人,包括归不离跟戚婆婆都在内,甚至连奔雷也在——他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迎着所有人或好奇或崇拜的激动目光,单小五嘿嘿一笑,将视线转向归不离所在,眼光与他的一接触,立马心虚的移开——好嘛,这下她真的要出名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绝顶轻功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5 本章字数:4114 月上柳树梢,夜幕掩盖下的逍遥山庄一片寂静,偶尔有蟋蟀弹唱的声音稀疏响起。 “难道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骑着龙吗?” 单小五怀里抱着正在打盹的琅燮,在归不离第N次将菜夹到她碗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知道自从她风骚的骑着琅燮在空中逛了一圈之后,庄子里凡是看到她的都差点把她当神仙般膜拜了,就连奔雷都克制不住的特地找了个时间从头到尾问了个详细,就只有归不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好像这件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归不离顿了下,眸光从单小五脸上移到她怀里的琅燮,半晌才淡淡道,“我早就知道了。” 单小五当机——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他把邪的裤子钓上去了?还是知道她是从邪手里弄来的这条小龙?抑或者是全部都知道? “吃饭吧,”淡淡的开口说道,归不离揉了揉她的头发,“既然他把琅燮给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它。” 单小五瞪圆了两只眼睛,听他这么一说,似乎,归不离是认识邪的? “喂,面具兄。”单小五捅了捅归不离,八卦的把脑袋凑过去,小声的问他,“你是不是认识小邪那家伙?” “叫我不离。”归不离抬眸,迎上她好奇的目光。 “呃?!”单小五楞了下,连归不离塞到她嘴里的醉鸡都忘了咀嚼。 这是哪门子跟哪门子? 见她不回答,归不离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叫我不离。” “那我是不是要改个名字叫不弃……”现在单小五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不过显然她的思维还在某个拐角绕弯。 “如果你想改。”归不离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不介意。” 不离不弃,正好凑成一对。 “……我跟你开玩笑的。”单小五讪讪的嘿笑两声,一边托着下巴懒洋洋的把嘴里的鸡肉吞下去,“说实在的,你真的认识小邪?” 说到底她就是还不死心,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就对了。 归不离放下筷子,端起酒壶慢慢的为自己倒酒,“认识。” “那你肯定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 “……知道。”归不离顿了下,略微挑起一边剑眉斜睨单小五,奇怪她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单小五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除了归不离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于是便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问道,“你就老实跟我说吧,小邪他是不是人来着?” 归不离奇怪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别说废话,快快,你就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单小五用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朝他龇了龇牙。 “不是。” “哈!”单小五激动的一拍掌,发出很响的啪一声,“我就说嘛,是个人哪里有可能突然弄出件那么帅的衣服来,而且还能用那么尖锐的声音把琅燮喊出来。” “……” 面具后的剑眉扬的老高,归不离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以为她关注的是会变身的琅燮跟玄蟒,谁知道让她一惊一乍的居然只是一件衣服,这……未免有点跳脱了。 “琅燮只能离水三天,记得每三天带它去泡一次水。” 说完这句话,归不离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喂单小五。 “我知道,昨天才让它泡过,”咬住他夹到嘴边的牛肉,单小五用力的点着头,“我怕它会脱水,昨天洗澡的时候顺便带它一起洗了。” “咔嚓。”某男手里的筷子突然断成大小相同的好几截。 单小五看着归不离空空如也的右手,再瞄一眼桌面上的筷子碎屑,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事,”归不离淡定的扭过头,吩咐站在外头的遥香重新添一双筷子过来,伸长手将还在熟睡的琅燮拎了过去,“以后不要让它跟你一起泡澡。” 琅燮正睡的香,突然被人提着尾巴倒挂起来,立刻不爽的在半空挥舞着四肢嗷嗷的叫了起来,使劲扭着圆滚滚的身体,嘴里一排尖利的锯齿形白牙也亮了出来,像是要咬人, 结果被归不离森冷森冷的一眼扫过去,立刻可怜兮兮的学海豚嘤了一声,乖乖的用两只前鳍抱住脑袋,静止不动了。 单小五看不过它受欺负,连忙把它抢了回去,安抚的抱在怀里拍了拍,“你别欺负它。” 琅燮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像宠物一样往她胳膊弯里猛钻,胖胖短短的尾巴也卷了起来,努力表现它很害怕的情绪,只可惜它的脑袋不像猫狗一样圆滑,单小五让它两只犄角抵着受伤的手臂,脸都有点抽搐了。 归不离自然看出了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大掌一伸二话不说再次将某只小龙给揪了出来,一甩手丢到等候在一旁的七巧怀里,冷声吩咐,“把它丢到湖里,明天再捞起来。” “是,主上。”七巧手忙脚乱的接住琅燮,跟捧着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的捧着,点了下头便朝门外走去。 “诶……”单小五正想站起来阻止,归不离已经抢先一步把一筷子竹笋塞到她嘴里去了。 “明天它自己会回来的。” “吕去印?(你确定)”嘴里塞满食物,单小五困难的用手掩着嘴巴便咀嚼便语意不清的问。 “确定。” “好吧,那就让它去游游泳好了。”反正琅燮本来就是镜湖里养着的,应该淹不死。 第二天一大早,单小五果然在自己床边的空木盆里看到了蜷成一团的琅燮,它正睁着一对可怜兮兮的黑眼珠子,抱着尾巴万分委屈的看着她,看的单小五心都软了。 “早啊,琅燮,吃过饭没有?” 琅燮嘤了一声,歪着脑袋蹦到床上,单小五一把将它抱在怀里。 遥香抱着洗漱用的东西进来,一看这场面便笑着说道,“琅燮很粘夫人呢,一大早就钻到屋里来了,还知道蹭干身体,真跟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哈哈,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带的,是不是啊,琅燮?” 单小五拍拍琅燮的脑袋,后者立马很高兴的嘤了一声,晃着小尾巴使劲在单小五身上蹭了蹭。 用过早膳,单小五在屋里逗琅燮玩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带了所有人,拿着上次做好的鱼竿回到湖心亭,准备这次一定要钓个满盆满钵。 奔雷跟归不离两人正从议事厅出来,碰巧见到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眼前看过去,为首的还是抱着琅燮的单小五,于是便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到了湖心亭,就见好几个人一字排开,有人穿了鱼饵挂着钓竿往水里甩,有人则是从食盒里拿出糕点糖水,还有人端了一个半人多高的长条形凹槽,打横架起来后放了往里头丢木炭。 单小五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跟琅燮叽叽咕咕什么,就见琅燮猛的立了起来,像是颇为兴奋的嘤嘤叫了一声,单小五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把琅燮举高,踏上栏杆一个用力把它从空中推了出去。 琅燮奋力划着鳍状四肢,在空中飞了好一会儿才扑通一声掉到水里去,但是很快又甩着水珠跃了水面,翻了个筋斗再掉回去,就像一条滑溜溜的银白色大鱼一样。 跟着去的好几个侍女都惊奇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纷纷围了过去,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奔雷本就对琅燮很感兴趣,再加之看单小五的模样似乎又有什么好玩的点子出炉,于是便忍不住心痒痒的催促着归不离一起过去。 “走吧,走吧,看着架势,待会应该有好吃的。” 归不离不置可否,慢吞吞的抬脚跟了过去。 等他们走到湖心亭,那个装了木炭的长条凹槽已经冒出了烟,两个小厮正将一张差不多大小的铁网往上面盖。 见归不离过来,两人垂着头行了个礼便站到一边去了,奔雷好奇的过去询问他们那放木炭的凹槽是要干什么用的,一边还不忘推了归不离一把,用下巴努努巴在栏杆上的单小五,“过去跟她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增进感情。” 归不离想了想,不一会儿人便坐到了单小五身边。 身边有人坐下,单小五扭头一看,发现是归不离,立刻笑咧了嘴,“你怎么来了?” 其他人见状都自动往后退了开去,给两人留了个独立的空间。 “在看什么?”归不离往她身边靠了靠,眸子一直没离开她兴奋的微微发红的脸颊。 “看琅燮表演啊。” 单小五丝毫没发现他的注视,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指着底下畅快的游来游去,时而冒出水面来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转的琅燮,兴奋的就差没跳起来。 “琅燮最棒了,加油!” 听到单小五的夸奖,琅燮嘤了一声,在水里扑腾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再出来的时候嘴里便咬了老大一条鱼,高高兴兴的叼着跳出水面就往单小五怀里扔。 眼看着那鱼就要砸到单小五,归不离嘴角不悦的抿了抿,突地伸手拍出一掌,将那条鱼给原路震了回去,正好将还探头等着表扬的琅燮一头砸翻。 这下琅燮可不高兴了,用鳍状四肢在水面划拉着,一边抬起头冲着亭子里的归不离发出威胁的低叫。 归不离冷冷的哼了一声,在指尖凝结了石子大的一颗冰珠,曲起修长的手指一弹,可怜的琅燮再次中招乖乖的翻着跟斗飞出去老远。 向他的女人献殷勤,也不看看他还在这呢,找死。 “你不要总是欺负琅燮,是我叫它帮我捉鱼来烤的,”单小五皱皱鼻子,无奈的瞪着归不离,“现在好了,鱼都让你给丢回去了,我们待会烤什么?” “烤鱼?”归不离挑着眉,似乎不是太能理解。 “当然是烤鱼了,不然我搭烤架干嘛?”单小五扭头用下巴努了努正被奔雷上下做着研究的烤架,“今天中午我们的都决定要吃烧烤,你没看到我准备的东西都是生的吗?” “……我帮你抓。” 收回目光,归不离也不啰嗦,说做就做。 从身边抽了一根钓竿,一甩手丢向水面,自己则是提了另外一根竹竿,轻巧的几个跳跃站到水面上,借着先前那只钓竿的浮力冲出去好远。 眼都不眨一下,他的脚就像长了爪子一样牢牢的钉在水中的竹竿上,双眼如炬,长臂一伸,手中的钓竿借着巧力一下下快速的拍打着水面,将方圆几里内的经过的鱼全都挑出水面,一时之间水声哗哗不绝于耳,就连好不容易游回来的琅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吓的忘了划动它卖萌的鳍状四肢。 “我靠,我这是在做梦呢……” 打从归不离跃出湖心亭开始,单小五就一直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仿佛看武侠大片一样愣愣的看着一身黑衣的归不离身边霍地腾起一片片水雾,更绝的是,水雾中还有十来条翻着白肚皮的大鱼在扑腾挣扎,就像天生长在水雾里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附近实在已经没有活物敢经过了,归不离这才满意的眯起眸子,脚尖在竹竿上轻点了下,借着腾空的势头,左右两个掌风扫过去,一股脑将还在半空挣扎的鱼儿们都扫飞进湖心亭里,噼里啪啦的落到单小五脚边活蹦乱跳。 而他自己则是慢悠悠的丢开钓竿,就这么轻飘飘的用脚踩着水面飘飘然的回到湖心亭里,身上的衣服连半点水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绝顶轻功蜻蜓点水吗?尼玛比看武侠大片还过瘾啊! 正文 第六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5 本章字数:3212 “这些,”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在某女心中留下震撼的印象,归不离指着地上活蹦乱跳的生猛湖鱼,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高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问,“够吗?” “我想,”单小五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堆满整个湖心亭的生猛海鲜,学着他的语气道,“这些鱼应该够我们所有人吃到大大后天了……” 等下人收拾完满地乱蹦的活鱼,风把腥味都吹散,夕阳西垂,单小五指挥着所有人在湖心亭及附近的走廊里加挂了几个火把增加亮度,又架起了三个做工简陋的烤架,用临时赶制的叉子叉了鸡翅鸡腿还有处理过的活鱼放到上面烤。 因为是第一次吃烧烤这种东西,所有参与的逍遥山庄下人都显得兴致勃勃,随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香味也随着青烟飘的老远,不少人都循着香味找了过来,上一秒看到屋顶是空的,下一秒就全都挤满了人,连墙头上都站着好几个,但是碍于归不离在下面不敢造次,都是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模样,就这么趴在上面看着,不时的抽着鼻子做嘴馋状。 单小五一看乐了,询问过归不离,知道他不反对,于是便狐假虎威的吩咐着再用石头垒两个篝火台,让所有人一起过来,用最直接原始的方式烧烤吃野味。 奔雷正在心急火燎的等吃的,听到单小五这么一说,立刻二话不说,带上一帮兄弟到后山直接劈了好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回来。 等石头都清洗过放好,其中一个略显福态的腼腆青年便在奔雷的示意下,五指成爪,几下就把巨石掏成只剩下十多厘米厚的一圈,甚至还弄出了两个通风口,一手绝活看的单小五瞠目结舌——尼玛这可比穿山甲推土机牛~逼多了! 知道单小五自从来到逍遥山庄后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没认识几个人,奔雷便趁机为他们几人做了介绍。 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腼腆青年名字叫飞爪,绰号就是穿山甲……怪不得打洞那么厉害。 ^^^^^^^^^^^^^^^^^^^^^^^^^^^^^^^^^^^^^^^^^^^^^^^^^^^^^^^^^^^^^^^^^^^^^^666666666666^^^^^^^^^^^^^^^^^^^^^^^^^^ “这些,”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在某女心中留下震撼的印象,归不离指着地上活蹦乱跳的生猛湖鱼,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高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问,“够吗?” “我想,”单小五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堆满整个湖心亭的生猛海鲜,学着他的语气道,“这些鱼应该够我们所有人吃到大大后天了……” 等下人收拾完满地乱蹦的活鱼,风把腥味都吹散,夕阳西垂,单小五指挥着所有人在湖心亭及附近的走廊里加挂了几个火把增加亮度,又架起了三个做工简陋的烤架,用临时赶制的叉子叉了鸡翅鸡腿还有处理过的活鱼放到上面烤。 因为是第一次吃烧烤这种东西,所有参与的逍遥山庄下人都显得兴致勃勃,随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香味也随着青烟飘的老远,不少人都循着香味找了过来,上一秒看到屋顶是空的,下一秒就全都挤满了人,连墙头上都站着好几个,但是碍于归不离在下面不敢造次,都是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模样,就这么趴在上面看着,不时的抽着鼻子做嘴馋状。 单小五一看乐了,询问过归不离,知道他不反对,于是便狐假虎威的吩咐着再用石头垒两个篝火台,让所有人一起过来,用最直接原始的方式烧烤吃野味。 奔雷正在心急火燎的等吃的,听到单小五这么一说,立刻二话不说,带上一帮兄弟到后山直接劈了好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回来。 等石头都清洗过放好,其中一个略显福态的腼腆青年便在奔雷的示意下,五指成爪,几下就把巨石掏成只剩下十多厘米厚的一圈,甚至还弄出了两个通风口,一手绝活看的单小五瞠目结舌——尼玛这可比穿山甲推土机牛~逼多了! 知道单小五自从来到逍遥山庄后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没认识几个人,奔雷便趁机为他们几人做了介绍。 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腼腆青年名字叫飞爪,绰号就是穿山甲……怪不得打洞那么厉害。 “这些,”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在某女心中留下震撼的印象,归不离指着地上活蹦乱跳的生猛湖鱼,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高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问,“够吗?” “我想,”单小五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堆满整个湖心亭的生猛海鲜,学着他的语气道,“这些鱼应该够我们所有人吃到大大后天了……” 等下人收拾完满地乱蹦的活鱼,风把腥味都吹散,夕阳西垂,单小五指挥着所有人在湖心亭及附近的走廊里加挂了几个火把增加亮度,又架起了三个做工简陋的烤架,用临时赶制的叉子叉了鸡翅鸡腿还有处理过的活鱼放到上面烤。 因为是第一次吃烧烤这种东西,所有参与的逍遥山庄下人都显得兴致勃勃,随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香味也随着青烟飘的老远,不少人都循着香味找了过来,上一秒看到屋顶是空的,下一秒就全都挤满了人,连墙头上都站着好几个,但是碍于归不离在下面不敢造次,都是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模样,就这么趴在上面看着,不时的抽着鼻子做嘴馋状。 单小五一看乐了,询问过归不离,知道他不反对,于是便狐假虎威的吩咐着再用石头垒两个篝火台,让所有人一起过来,用最直接原始的方式烧烤吃野味。 奔雷正在心急火燎的等吃的,听到单小五这么一说,立刻二话不说,带上一帮兄弟到后山直接劈了好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回来。 等石头都清洗过放好,其中一个略显福态的腼腆青年便在奔雷的示意下,五指成爪,几下就把巨石掏成只剩下十多厘米厚的一圈,甚至还弄出了两个通风口,一手绝活看的单小五瞠目结舌——尼玛这可比穿山甲推土机牛~逼多了! 知道单小五自从来到逍遥山庄后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没认识几个人,奔雷便趁机为他们几人做了介绍。 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腼腆青年名字叫飞爪,绰号就是穿山甲……怪不得打洞那么厉害。 “这些,”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在某女心中留下震撼的印象,归不离指着地上活蹦乱跳的生猛湖鱼,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高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问,“够吗?” “我想,”单小五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堆满整个湖心亭的生猛海鲜,学着他的语气道,“这些鱼应该够我们所有人吃到大大后天了……” 等下人收拾完满地乱蹦的活鱼,风把腥味都吹散,夕阳西垂,单小五指挥着所有人在湖心亭及附近的走廊里加挂了几个火把增加亮度,又架起了三个做工简陋的烤架,用临时赶制的叉子叉了鸡翅鸡腿还有处理过的活鱼放到上面烤。 因为是第一次吃烧烤这种东西,所有参与的逍遥山庄下人都显得兴致勃勃,随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香味也随着青烟飘的老远,不少人都循着香味找了过来,上一秒看到屋顶是空的,下一秒就全都挤满了人,连墙头上都站着好几个,但是碍于归不离在下面不敢造次,都是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模样,就这么趴在上面看着,不时的抽着鼻子做嘴馋状。 单小五一看乐了,询问过归不离,知道他不反对,于是便狐假虎威的吩咐着再用石头垒两个篝火台,让所有人一起过来,用最直接原始的方式烧烤吃野味。 奔雷正在心急火燎的等吃的,听到单小五这么一说,立刻二话不说,带上一帮兄弟到后山直接劈了好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回来。 等石头都清洗过放好,其中一个略显福态的腼腆青年便在奔雷的示意下,五指成爪,几下就把巨石掏成只剩下十多厘米厚的一圈,甚至还弄出了两个通风口,一手绝活看的单小五瞠目结舌——尼玛这可比穿山甲推土机牛~逼多了! 知道单小五自从来到逍遥山庄后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没认识几个人,奔雷便趁机为他们几人做了介绍。 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腼腆青年名字叫飞爪,绰号就是穿山甲……怪不得打洞那么厉害。 等石头都清洗过放好,其中一个略显福态的腼腆青年便在奔雷的示意下,五指成爪,几下就把巨石掏成只剩下十多厘米厚的一圈,甚至还弄出了两个通风口,一手绝活看的单小五瞠目结舌——尼玛这可比穿山甲推土机牛~逼多了! 知道单小五自从来到逍遥山庄后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没认识几个人,奔雷便趁机为他们几人做了介绍。 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腼腆青年名字叫飞爪,绰号就是穿山甲……怪不得打洞那么厉害。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烧烤总动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5 本章字数:4151 “这些,”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在某女心中留下震撼的印象,归不离指着地上活蹦乱跳的生猛湖鱼,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高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问,“够吗?” “我想,”单小五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堆满整个湖心亭的生猛海鲜,学着他的语气道,“这些鱼应该够我们所有人吃到大大后天了……” 等下人收拾完满地乱蹦的活鱼,风把腥味都吹散,夕阳西垂,单小五指挥着所有人在湖心亭及附近的走廊里加挂了几个火把增加亮度,又架起了三个做工简陋的烤架,用临时赶制的叉子叉了鸡翅鸡腿还有处理过的活鱼放到上面烤。 因为是第一次吃烧烤这种东西,所有参与的逍遥山庄下人都显得兴致勃勃,随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香味也随着青烟飘的老远,不少人都循着香味找了过来,上一秒看到屋顶是空的,下一秒就全都挤满了人,连墙头上都站着好几个,但是碍于归不离在下面不敢造次,都是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模样,就这么趴在上面看着,不时的抽着鼻子做嘴馋状。 单小五一看乐了,询问过归不离,知道他不反对,于是便狐假虎威的吩咐着再用石头垒两个篝火台,让所有人一起过来,用最直接原始的方式烧烤吃野味。 奔雷正在心急火燎的等吃的,听到单小五这么一说,立刻二话不说,带上一帮兄弟到后山直接劈了好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回来。 等石头都清洗过放好,其中一个略显福态的腼腆青年便在奔雷的示意下,五指成爪,几下就把巨石掏成只剩下十多厘米厚的一圈,甚至还弄出了两个通风口,一手绝活看的单小五瞠目结舌——尼玛这可比穿山甲推土机牛~逼多了! 知道单小五自从来到逍遥山庄后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没认识几个人,奔雷便趁机为他们几人做了介绍。 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腼腆青年名字叫飞爪,绰号就是穿山甲……怪不得打洞那么厉害。 跟所有人寒暄了一下,把烧烤方法教给其他人,单小五便在遥香的催促下回到湖心亭里,因为归不离向来喜欢清静,所以她只能安排两人单独一个烤架,由她来当小奴婢给他大爷烤东西吃。 将用盐、姜汁、料酒、胡椒粉腌制好的鱼片摊开放到架子上翻烤,不时刷一刷蜂蜜跟酱油,不一会儿架子底下窜出火苗,受热之后鱼的香味就开始微微透了出来。 奔雷闻到香味非得来跑过来跟他们挤,归不离瞪了他好几眼都没能把他赶走,最后也只能由着他了。 单小五天性喜欢热闹,有了奔雷做榜样,她便干脆把遥香跟七巧也喊了过来,所以现在是他们五个人共享一个烤架。 因为有遥香跟七巧抢着帮忙,单小五最后跟归不离一样也只需要负责吃就行,哦,当然,还要照顾扭着屁股装深沉闹脾气不肯吃东西的琅燮。 原本要分给琅燮的份空了出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奔雷,单他一个人便横扫了好几条烤鱼跟鸡翅,连蔬菜都吃了不少,单小五忙着哄琅燮,归不离只吃单小五烤的东西,遥香跟七巧只顾着埋头烧烤,于是演变到最后,就只剩下奔雷左手鸡翅右手牛扒的吃的既幸福又满足。 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各自烤着东西,甚至有人机灵的到酒窖捧了好几坛子酒出来助兴,喝完了酒便耍起功夫比划拳脚,其他人便围城一团在旁边加油看热闹,现场气氛一时之间达到顶点。 单小五好不容易将琅燮哄回水里抓鱼吃,一转身就看到一碟烤完剥好壳的河虾摆到自己面前,旁边还贴心的摆着两个装辣酱跟酱油的碟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那么呆呆的看着。 “吃吧。”归不离用手将河虾往她面前推了推,低声说道,见单小五没有反应,便直接拿了筷子夹起一个,沾了酱油送到她嘴边,“张嘴。” 单小五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话走,一张嘴将河虾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些些。(谢谢)” “沾到酱油了。”归不离挑了挑眉尾,微微勾起嘴角,伸手用指腹拭掉她嘴角的酱汁。 奔雷跟遥香几人见状便在一旁低着头猛笑,不用归不离瞪人便自动的端了盘子拿着菜走远,只留下他们两人在湖心亭里独处。 单小五难得的红了脸,被他的亲昵举动吓的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摆,只能嘿嘿笑着学着他的模样夹了些牛肉送到他面前,“呃,你也吃吧。” 归不离看着她,薄唇微张,将牛肉吃了下去,接着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很有趣,于是他又重新夹了片牛肉递给单小五,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乐在其中的互相给对方喂食。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没问你呢,”过了一会儿,单小五一口吞下嚼的牛肉,一边拿着筷子比手划脚的问道,“江湖传言都说你杀人如麻,我想问下……呃,你,是不是真的杀过很多人? “……嗯。”归不离慢吞吞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归不离的表情,见他并无任何不悦,单小五这才追问道,“那个……无论正道魔道都杀吗?” “在我眼里没有正邪,我只杀该死的人。” 丝毫不奇怪单小五回这么问,归不离淡定的垂眸,优雅的吃了一口鲜嫩的鱼排,语调波澜不兴。 ……霸气侧漏啊! 单小五眼冒星光的看着归不离,几乎可以从他身上看到那强大如斯的王八之气——嗯,她喜欢。 “你……”沉默了一下,见单小五没有再开口询问,归不离这才略带迟疑的抬头看她,“介意我杀人?” 彼时单小五正在逗着水里翻身打滚的琅燮,闻言便扭脸看他,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没有啊,干嘛要介意?” 归不离顿了下,垂下眸子,“我以为,你讨厌我杀人。” “还好啦,”单小五神情相当轻松的耸了耸肩,“其实有时候我也蛮想杀人的,就是没有武功打不过人家,所以才不敢冒险,嘿嘿。” “再说了,既然都已经是你认定该死的人了,那他们就都有非死不可的理由,让他们活下去估计也是祸害,早点除掉也是好事一件不是吗?说不定下次我会找你帮忙杀人也说不定呢,毕竟你武功比我高太多了。” “……”归不离看着单小五,久久不语,眸子里却闪着惊讶柔和的光芒。 虽然听这话很有瞎掰的嫌疑,可是他就还是对她的内心深信不疑。 “不过以后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不要杀人,最好惩罚他们就可以了,等改不掉了再杀不迟,呃,对了,犯下滔天大罪还死不知悔改的不计算在内,像那些为了小三杀害原配妻子啦作恶多端强抢民女又不出粮赈灾的贪官污吏啦等等这些,基本都可以一刀咔嚓咔嚓掉的。”单小五掰着手指头,努力想给归不离竖立一个正确的杀人标准。 “我知道。” 伸手摸了摸单小五的脑袋,归不离嘴角含笑将她拉坐到自己怀里,低头在她前额印下一个愉悦的吻,“以后只要你说不杀,我便不杀。” “呃,也可以不用都听我的啦……” 被他这么一楼把脑袋搅的乱七八糟的,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单小五酡红着脸靠在他肩上,两只爪子犹豫了好久,还是抵不过内心的色狼嚎叫,慢慢的伸出去环住了归不离的窄腰。 圆盘似的月亮在两人身后搭起浪漫的背景,身后的镜湖倒映着月光将整座湖心亭映的发亮,单小五厚着脸皮想着,除去眼前烟雾缭绕的烧烤架,此情此景,他们两人应该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的英雄美人了吧? 许久之后,单小五突然又从归不离怀里挣脱出来,满脸好奇之色的说道,“那个,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话有点破坏气氛,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霸道山庄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霸刀山庄,就是那个江湖传言在归不离喜怒无常之下被满门屠戮殆尽的杯具正道门派。 归不离闻言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杀霸刀山庄的人,你信不信?” “信啊,”单小五毫不犹豫的点着头,“为什么不信?我相信你肯定有什么苦衷的。” “没有苦衷,”伸出大掌在她脑后轻抚了几下,归不离淡然道,“只要你相信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只是这么一句,便再没了下文。 单小五知道他是不想多说,于是便也不再提起,只是柔顺的依偎在他身边,默默的看着远处欢乐的人群,顺便偷偷的打了个呵欠。 在归不离身边的时候总是倍有安全感,让人忍不住想好好放松。 热热闹闹的烧烤晚会过后,因为不用留下来善后,嫌自己身上烧烤味太重,单小五一早便领着遥香跟七巧回房沐浴更衣准备睡觉去了。 归不离还在湖心亭里站着,琅燮从水里冒出头来,一看到他便甩着脸哼唧了一声,撅起尾巴又潜回了水里。 奔雷手里拿着个酒壶,三两下蹭到归不离旁边,看着在月色下游泳扑腾的琅燮,突然道,“庄子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归不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平静的水面,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没想到单姑娘厨艺还挺不错,而且有趣的想法也很多。”就今天的烧烤而言,确实很有意思。 “嗯。”归不离依旧以单音节回答。 “有单姑娘在,庄子里可有生气多了,”奔雷见归不离眯着眼神情淡然,于是便加了把劲努力的扇着风点着火,“大伙儿知道单姑娘心地好而且容易相处,都说她以后肯定也会是个好夫人呢。” “……”归不离挑了挑眉,不说话,只有眼里的些微笑意能证实他是赞成奔雷的话的。 奔雷见他嘴角微勾,似乎心情不错,于是在连灌了好几口酒之后便涎着脸道,“要不,赶明儿你就把人家单姑娘给娶了吧?” 虽然现在逍遥山庄人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庄主夫人,可是毕竟这名分还得有个仪式来坐实了才可以,不是吗? “……我还有事。” 牛头不对马尾的一句话说完,归不离一摆身,背着手就这么踩着水面往镜湖里走去,宽袍大袖映于湖面,身姿飘然犹如临水谪仙。 “欸!怎么又跑!你还没回答我娶不娶呢?” 轻功是奔雷一直以来的硬伤,见归不离在水面上以诡异的步法越走越远,想追又追不上,只能急的在原地直跳脚。 但是过了一会儿—— “离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猛的一击掌,自以为已经找到真相的奔雷兴奋的打了个响指,“对,肯定是这样没错。”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离若害羞不敢出面,那就由他奔雷代替他去向单姑娘提亲好了,再不然还有长老们可以帮忙呢! 总之,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把单姑娘给留在逍遥山庄,为了离的未来,也为了逍遥山庄所有人的光明前程……额咳咳咳,当然,还有为了他自己贪吃的五脏庙。 “很好,明天就去提亲!” 打定主意,奔雷将手里的酒壶咕咚一声往身后甩掉,兴致勃勃的搓着手朝外头走去,决定找长老们彻夜研究研究提亲要注意的细节跟聘礼的数量还有种类。 而毫不知情的归不离则是突然感到背脊恶寒了下,随即皱起了好看的剑眉——奇怪,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御史VS将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5 本章字数:3605 西凉国使节团在炎州待了有多少天,炎州百姓就愁眉苦脸多少天。 怪不得所有人都称呼西凉国为蛮子的国度,穿着打扮露胳膊露腿不说,说的话叽里呱啦的没人听得懂,还总仗着长的比熊壮经常威吓驿站附近的老百姓,又因为有官府护着,所以即使是吃了恶亏,也没几个人敢真的站出来顶回去的,生怕无能的官府倒打一耙把自个儿抓进牢里聊天连累了家人,再大的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当然,除了那些恶霸似的的男人,最为炎州百姓津津乐道的,更多的还是随从的几名娇媚舞娘。 因为有塞外胡人血统,舞娘们普遍高鼻深目,长相显眼让人注目,再加上穿着香艳,总露出半个肚子还有两只细胳膊,走到哪里总会引来一帮男人的嬉笑围观。 虽然舞娘们普遍皮肤略黑,但看起来却与严谨的锦鎏女人不同,别有一番豪放的异域风情。 男人们贪恋美色,女人们就一边在心里咒骂那些舞娘的伤风败俗,风~骚~浪~荡。 但是私底下却又偷偷关注着她们的衣服,因为舞娘穿的鞋子并非绣花鞋,而是一头尖尖翘起来的船靴,搭配上束起来宽大的跟裙子一般的丝质裤子,很是好看,所以有不少炎州女人都在四下打听这身衣服有没有人会做,打算做好了在闺房里穿着给另一半看看增加点情趣。 在所有炎州百姓中,算得上最淡定的,应数单家排第一,个种原因,除去早就知道使节团要来已经做好准备外,另一个重点就是,单金霖乃当今皇上御封的御史陪同,以专门护送的名义实则暗中监督使节团上京面见圣驾。 御史陪同,说好听了是个官,说不好听了就是个跑腿的,但是皇上一道圣旨下来,所有人都不得不听他的话做,虽然御史陪同没有正当官职,但却相当于正三品的官位,他有权管理使节团的一切,所以只要是使节团稍有点风吹草动,单金霖基本都能很好掌握在内,并及时回报给皇帝。 “西凉那些人到底还要在这里住多久,这都快半个月了。” 单老爹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两只手拽着小胡子捏啊捏的,满脸的郁色。 “他们在这里待多一天,我就一天不能安乐,这么久没见到你娘跟我的小心肝元宝,也不知道她们娘俩现在怎么样了?” 单金霖神情悠然的用杯盖挑着茶沫,慢吞吞的啜饮了一口,“放心,他们只是在等一个人,只要那个人到了,他们就会离开。” 单老爹霍地停住脚步,“等谁?” “一个真正领头的人。”单金霖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带过。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个兔崽子还在跟你爹我打太极!”单老爹急的就差没上去敲单金霖脑袋了,人家生儿子他也生儿子,为什么他儿子就是生来跟他抬杠的? “爹,你这么说,岂不是连你自己也骂了进去?”悠闲的放下茶杯,单金霖唇边勾起习惯性的狐狸微笑,“如果我是兔崽子,那你不就是兔子了?” 单老爹:“……” 谁来帮他把这坑爹的小子塞回去重新铸造? “娘她最近跟同样去大佛寺参悟佛法的尚书夫人相谈甚欢,平日里两人都一通念经祈福,暂时没想过回来,至于元宝妹,她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爹你就不用担心了,”单金霖睨着自家老爹难看的脸色,笑眯眯的说道,“放轻松点,安心赚钱就好。” 单老爹撇撇嘴,哼了一声,“说的倒轻巧。” 父子两正说着,门外突地有两个身穿官服的衙差大步走了进来,朝单金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启禀御史大人,西凉使节团完颜将军回归,使节团全员不日将会重新启程前往面圣,烦请御史大人前去安排。” 单老爹还一头雾水,单金霖已经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总算来了。” “你们先回去吧,仔细看好使节团的所有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来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我待会儿自会过去。” 打发走了两名前来报信的衙差,单金霖慢条斯理的摇着折扇,回身朝单老爹说道,“爹,孩儿先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小心着点。” 从刚才衙差说的话来看,再结合单金霖的反应,单老爹推测应该是他口中那个真正领头的人出现了,多年从商,说不精明那是假的,单老爹其实也怕情况会有什么变化,他巴不得西凉国的人赶快离开,所以不等单金霖开口,他就连连催促着他赶紧离开办事去。 单金霖哪里会不知道自家老爹在想什么,当下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也不回应,喊上恭喜发财就出了门。 “少爷,我们真的要去见那个什么完颜不破的人吗?”单求财很是担忧,“据说他的手下每个都壮的跟皇上秋猎时候捕到的大黑熊一样,那他本人岂不是比恶鬼还凶狠?” “怎么你怕了?” 单金霖还没回应,单发就在一旁嘿嘿怪笑着打趣,当然后果是获得单求财一个大脚丫子踩到自个脚背上,疼的他只能抱着脚一路猛跳。 单恭是四人之间年纪最大的,性格也最为严肃,见状便皱起了眉,小声的拉住还想追打的两人呵斥道,“没看到少爷正在烦恼呢,瞎吵什么。” “无妨,”单金霖呵呵一笑,扇子悠闲的摆动,“现在闹没关系,待会到了驿站小心点就行,万一说错话做错事,少爷我可救不了你们。” 此话一出,几个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特别是单求财跟单发,就差没夹着尾巴缩到最后边去——少爷可是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了,为免待会把小命弄丢,他们还是乖乖的听话当个合格的跑腿摆设就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单喜这才幸灾乐祸的无声笑了起来。 西凉国使节团歇脚的地方离单府不算远,单金霖一行人走不到半柱香时间就到了。 因为怕会怠慢了使节团的成员,所以这次炎州城的负责接待的全知县可是下了老本把整个驿站周围都清空了,又给整栋楼披红带绿的,甚至还请了好几个漂亮姑娘在里头陪坐,要不是外头有重兵把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怡红院新开的连锁店。 “站住。” 刚到门口就被两名手握长矛的西凉国士兵拦了下来,单金霖之前也来过几次,守门的士兵自然是认得的,只不过他们对锦鎏的人都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何况据说单金霖还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非正牌官方人员,自然少不得还得来个下马威。 单金霖脸上笑容不减,斯文有礼的略一抱拳,不卑不亢的道,“御史陪同单金霖求见完颜将军,还望二位代为通报一声。” 守门的士兵对看了一眼,接着其中一个跟另外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另外一个人点了下头,上下打量了单金霖一番,接着便扭头向后边的人以西凉国自己的语言喊了几句,立刻就有人应了,迅速的跑进驿馆里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就见刚才跑进去的那个人重新出来,低声在那两名守卫耳边说了几句,那两人这才松开交叉的长矛,毫不客气的朝单金霖说道,“我们将军说你可以进去了。” 好大的架子! 连个请字也没有,还真是有够不客气。 单金霖危险的眯起眼,唇边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扩大,很好,这笔账他先记下了,来日再一起算。 掸了掸衣角,单金霖直起腰,脸上挂着笑,从容不迫的走进驿馆里,恭喜发财四人则再次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士兵粗鲁的将四人推开,恶狠狠的道,“我们将军只让一个人进去,其他人没有允许谁都不许靠近。” “少爷!”单发跟单求财同时喊出声,他们两人在锦鎏也算得上高的了,结果跟那守门的西凉国士兵一比,简直就是成年人跟刚开始发育的少年一样,身材差距太大了。 单金霖抬手朝他们挥了挥,吩咐道,“都在外边等着,不要乱来,恭喜,看好他们。” “……是。”单恭跟单喜这才上前去,将焦急的抓着长矛欲硬闯的单发跟单求财两人拖开。 “请随我来。”刚去通报的那人朝单金霖行了个礼,领着他往门内走去。 “御史大人来的可真早。”尚在门外就听到一声暗含讽意的轻哼,单金霖慢条斯理的跨进门去,一抬眼,就只见一名穿着随性狂野,衣服半敞露出一半胸膛的魁梧男人慵懒的侧靠在大厅最中央那张宽阔的椅榻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搁在软榻扶手边,两名围着面纱穿着暴露的舞娘正柔弱无骨的依靠在他身边,一个为他倒酒,另一个则是乖巧的给他捏着腿。 那姿态狂妄的男人赫然就是单小五在晋陵城见过一面的完颜不破,只不过此时他的眸子是幽幽的碧蓝色,让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是洋味十足,要摆现代活脱脱就是一欧美明星的料。 在完颜不破椅榻两侧又依次排开好几张椅子,上面都各自坐满了人,全都清一色做西凉国装扮的熊样大汉,见他进去,大厅里所有的目光便瞬间集中到他身上,有研究的有嘲讽的,五花八门。 单金霖不卑不亢的站在所有人中间接受眼光洗礼,脸上始终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慢吞吞的朝主位上的正打量着他的邪魅男人抱拳行了个礼,“下官单金霖拜见完颜将军。” “御史大人多礼了,”椅榻上的完颜不破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闪着幽光的碧蓝色眸子朝座下扫了一圈,道,“你们,谁没事的就滚出去,给御史大人让个座。” 下面一排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霸占着位置死活不肯让出来,最后还是被完颜不破不耐烦的瞪了一眼的扎姆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用西凉话嘀咕了好几句,这才抱着从不离身的大刀站到了旁边。 “多谢。” 单金霖脸上虽在笑,眼里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见状也只是抱了个拳,便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去,在扎姆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正文 第七十章 血契养宠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5 本章字数:4155 “不知御史大人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完颜不破大喇喇的侧躺着,半点想起身迎客的意思也没有,那双蓝眸微微眯起,以自上而下的姿态斜睨着座下右手边的单金霖,仰头灌下舞娘为他倒上的酒水。 单金霖轻摇纸扇,面上笑容就像贴上去的一样,自始至终从未变过,“单某身为御史陪同,得知将军平安归来,自是得过来慰问一番。” “御史大人有心了。”完颜不破皮笑肉不笑的应道,侧脸朝朝身边的舞娘吩咐了一声,“还不快给御史大人倒酒。” 那舞娘听话的点了点头,下了椅榻,端着酒碗跟酒壶朝单金霖走了过去。 单金霖也不推辞,伸手将酒碗接了过去,毫不犹豫的仰头一口饮尽,“好酒。” 再把就碗还回去,对着面前身材火辣的舞娘略一抱拳,朗声道,“有劳姑娘了。” 为他倒酒的舞娘笑着弯身朝他行了个西凉国礼节,乖乖的退回到完颜不破身边去了。 “单某身为吾皇钦点御史陪同,从炎州护送贵国使节团进京面圣,对将军及各位自当要照顾周全,闻说将军前几日有事离开,不知将军是否方便告知是去了何方,单某也好向吾皇禀告。” “闲来无事,四处逛逛看看风景而已,”完颜不破同样是笑意不达眼底,“御史大人不必多虑。” “既然如此,那单某就放心了,”单金霖文绉绉的做了个揖,一副放松下来的模样道,“不过我锦鎏地大物博,没有人陪同很容易迷路,若是下次将军想要出行,可知会单某一声,单某必定派人一路为将军解说,若将军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好尽快帮将军解决。” “再者,最近江南出现一批穷凶极恶的流寇,烧杀抢掠无所不做,还请将军日后出门小心些为好,切勿让贼子得空伤到将军,到时候那可就是两国的大事了。” 单金霖话中有话,一来宣示国土主权,二来则是不轻不重的给了完颜不破一个软钉子,告诉他在锦鎏不要随便乱跑,否则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别怪他没提醒。 “岂有此理!”旁边蓦地有人拍案而起,是一个腰间围着虎皮头发乱糟糟的壮汉,“不要以为你们锦鎏人有多了不起,告诉你,我们将军何等骁勇,区区几个贼子哪里能近得了身!” “完颜将军素来骁勇善战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只不过,”单金霖面不改色,收了扇子轻声道,“凡事总有例外的时候,不是吗?” “该死的锦鎏狗!”那穿着邋里邋遢的壮汉牛眼一瞪,几个跨步来到单金霖面前,抓着他的前襟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砂锅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落下。 “格布拉,退下!” 完颜不破蓦地大喝一声,蓝眸里尽是冷厉,“这里没有你说话份。” “可是将军……”格布拉还想说点什么,却让完颜不破更为凶狠的瞪了一眼,“滚出去!” 大概是没想到完颜不破会突然发怒,格布拉被他这么一喝楞是没反应过来,拳头就这么高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位大人如果要养狗的话,单某可以命人送几条来,保证性格温和,绝对不会乱吠跟咬人。”单金霖淡然的拨开格布拉抓着自己的手,一边理着衣襟一边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 “把他给我押下去。” 没等格布拉一句话说完,得到指令的士兵已经一人一边将他给架了出去。 完颜不破蓝眸里盛着愠色,随着格布拉大喊大叫的离去,大厅里气氛一时僵住,被完颜不破周身的低气压笼罩,其他人自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唯有单金霖不受半点影响,依旧悠闲自若的扇着他的扇子,看模样淡定的很。 挥手遣退身边两名舞娘,完颜不破看向单金霖,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方才让单御史受惊了,不如先欣赏一下我西凉的歌舞压压惊吧,来人,上酒。” 说着拍了拍手,一群身披薄纱的舞娘便由内室鱼贯而出,细足纤纤轻点地面,随着音乐款摆柳腰,身姿轻盈飘摇,垂在白皙肚皮上的银色链子闪着耀眼的光,暧昧而热烈。 对完颜不破的做法不置可否,单金霖只是慢条斯理的接受身边的侍女一次次的往他碗里添酒,笑而不语。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热烈的奔放的歌舞而稍微回暖了一点,一曲毕,单金霖便搁了酒碗,率先拍起手来,“长闻西凉国人杰地灵,舞蹈更是奔放不俗,今日得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单御史喜欢就好,”完颜不破皮笑肉不笑的向他举了举酒碗,说道,“这些舞娘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若单御史看得上,可直接带走。” “既然是精挑细选,单某又怎敢让将军割爱呢?”单金霖似假还真的推脱道,“何况单某已答应未婚妻这辈子只能有她一人陪伴身边,若收下这几位惊才绝艳的姑娘,少不得家中又要不安宁了。” “看不出来单御史原来还是惧内之人,”完颜不破眯着蓝眸,勾起一边嘴角状似调侃,“若是在我们西凉国,女人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原配妻子从来不得干预。” 单金霖摊手,无奈笑道,“单某一向惧内,自然比不得将军豪气。” 完颜不破看着他,蓦地放声大笑,“好,好,单御史果然快人快语,我完颜不破就欣赏你这样的人,比今天早上那个狗屁县令好说话多了。” “全县令为人是比较刻板了一些,若是有得罪将军的地方,单某自当代全县令向将军赔罪。” “不用了,一路走来,你们锦鎏的官儿都是一个德性,若要赔罪,把整个锦鎏算上都赔不起,”完颜不破坐直身体,冷笑道,“还不如尽快到帝都面见你们的皇帝陛下,也好早日完成我等众人的任务。” 单金霖一派云淡风轻的坐着,扇柄握在手心轻敲掌心,对完颜不破的狂妄抱以一笑,“不知将军打算何时启程?” 完颜不破看了下面一排部下,抓起酒坛子仰头喝了好几口,半晌才眯着眸子毫无情绪起伏的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既然这样,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启程如何?” “可以。”完颜不破想都不用想就点头答应了,“明天正好,有劳单御史了。” “这些都是单某的分内事,”单金霖笑眯眯的说道,“既然将军已经决定明日启程,那今晚就由单某及炎州府衙做东,在醉仙楼准备好饯别宴,到时候还请将军和在座各位大人一定赏脸光临。” “自然。” 完颜不破一开口,座下左右两排人也跟着纷纷表态,但凡有人朝自己点头示意的,单金霖都一一笑着记下了。 双方人马又各自寒暄了好一会儿,单金霖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一抱拳,“单某还需准备宴饮事宜,就不打扰将军休息,先告辞了。” “单御史客气了,”完颜不破依旧靠在榻上,也不挽留,只是点点头做了个手势,“来人,送单御史。” “请。” 双方都是各怀鬼胎笑的虚伪,单金霖又抱拳做了个揖,这才转身退了出去,在仆人的引领下离开。 完颜不破冷眼看着他离去,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敲着椅榻扶手,眯着眼不知道在计算些什么。 单金霖是吗? 看着虽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模样,但胆色可不差,居然敢单枪匹马闯到这驿馆来,而且面不改色淡定如斯。 倒是有点意思。 朝座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凑到他跟前,完颜不破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蓝眸里闪过玩味的眼神,“去,跟着他,给我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具体回报。” “遵命。”那人点了下头,迅速的起身出门办事去了。 “将军。”待打探消息的人离开后,原本被拉出去的格布拉便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口,捂着屁股面有惧色的看着主位上的完颜不破,讷讷的喊道。 完颜不破冷睇了他一眼,看向自己右手边第二把椅子上的阿木,“该怎么教导他你看着办,如果再让我看到刚才那种情形,你就自己收拾好回西凉去。” 阿木神情一凛,立刻站起身行了个军礼,“属下遵命!” 完颜不破这才站起身,提起放在椅榻边上的长刀,带着满脸冷酷出门去了。 ……………………………………我是本文第N次不知道为什么粗线的分割线……………………………… 逍遥山庄御风阁 遥香跟七巧正在一边卖力的用简陋榨汁机压着西瓜汁,单小五跟奔雷两个人则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加冰的杂锦水果汁,表情那叫一个过瘾惬意。 “再来一碗!” 一口饮尽那冰凉可口的果汁,奔雷呼出一口气,高高举起搪瓷小碗向着遥香的方向,七巧便连忙将碗接了过去,将做好的果汁加了些碎冰递给他。 单小五~不满的拍拍桌面,“我说你难道就没别的事做了吗?一个大男人天天跑我这蹭东西吃喝,你不羞啊。” 奔雷用手扇着风,涎着脸伸长脖子看着七巧手里的冰碗,将其接了过去,嘿嘿笑道,“为了美食,死都愿意,何况只是丢点面子。” 单小五:“……” “遥香,你们两个也别再弄了,都坐下来歇一下喝点果汁凉快凉快。”没好气的瞪了奔雷一眼,单小五朝两名婢女招招手,“待会休息够了再用竹筒装一些,送点给你们庄主还有戚婆婆。” “是,夫人。” 见两人乖乖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到一边笑嘻嘻的喝果汁,单小五这才扭过头,看着奔雷,“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来着,当时我在天城武馆关着,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事她从醒过来那天就一直在想,可是没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给忘记了,现在刚好想起来,又有奔雷在身边,自然是要赶紧问一问。 奔雷打了个饱嗝,摸着肚皮笑的见牙不见眼,“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离那家伙自打第一次见面就在你身上下了蝴蝶香,无论你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你哦。” 为免单小五心生反感,奔雷自动将那天在街上看到一身血肉模糊的单小五时,归不离差点把整座晋陵城给冻结起来,以及两人之后在天城武馆的残暴作为略过不提,专挑好听浪漫的来说,就为了哄她开心。 “蝴蝶香是什么?”果然单小五喜滋滋的笑眯了眼,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抬起手,在自己身上使劲嗅了嗅,“没味道啊。” 奔雷更为得意,“当然了,这香里面掺了离的血,自然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其他人,就算是长了狗鼻子都没用。” “纳尼?”敢情她这是让人下了血契当宠物养着呢? 玄幻小说里不都写了吗?但凡收服灵兽宠物之后都得弄点血来画个血契什么的免得他们跑了——该不会归不离当初在她身上下蝴蝶香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 一想到归不离拿她当宠物看的样子,单小五就觉得那画面忒扭曲。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了,”挥挥手扫掉脑子里各种不和谐画面,单小五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霸道山庄的事吗?” 虽然她相信归不离没有杀人,但是这件事一天没有人告诉她真相,她的心里就像猫爪子在心头挠啊挠的痒痒的难受。 “你是说那个里面的人脑子都有问题喜欢自相残杀的霸刀山庄?”奔雷舔了舔碗底,将冰块全都扫到肚子里,这才若无其事的问道。 单小五茫然,“应该……是吧。”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往事已随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5 本章字数:4201 “他们一家人都不太正常,哥哥杀弟弟,弟弟杀哥哥,嫂嫂杀小姑子,小姑子咬死嫂嫂,一群人打着打着,然后就全都死了。” 奔雷嘴里叼着牙签,眯着眼用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 单小五差点被一口果汁当场呛死,尼玛照这逻辑,该不会霸刀山庄全庄上下都得了狂犬病吧卧槽? 在他三言两语的解说下,单小五这才知道,原来霸刀山庄灭庄惨案果断并非归不离所为。 作为霸刀山庄的庄主,韩霸天一直表现的像个乐善好施的正派老好先生,但是背地里却做着倒卖私盐买卖人口的黑心勾当,他的弟弟韩霸昆也是个贪心不足的家伙,因为无意中撞见了韩霸天的暗地里的交易买卖,妒恨他发大财不喊上自己,再加上屈居于人下多年心生怨恨,故而买通了韩霸天的贴身小厮密谋下药篡夺庄主之位,碰巧韩霸天也对韩霸昆不满已久,两人都在暗地里给对方下了诛杀令,结果就是演变成一庄子无辜的人全被这两歹毒的兄弟砍死毒死一大片,而他们兄弟两个武功旗鼓相当,拼到最后也都双双同归于尽。 韩霸天拼着仅剩的一口气爬到路边打算求救,结果刚好就那么巧的遇到了正跟着归不离经过的奔雷,因为深知主子最讨厌的就是人家挡着他的路,于是奔雷就自告奋勇的走上前再一腿把人给重新踹回山庄里叠罗汉,结果就是这么一幕,也不知道被哪个没眼力界的混蛋看到了,到处宣扬说霸刀山庄是被一个戴面具的家伙全灭的。 因为归不离常年戴着面具,江湖上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一口咬定了屠戮霸刀山庄的就是逍遥岛的岛主,这样一个传一个,谣言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江湖,可怜散错步的归不离就这样倒霉催的成了所有人眼中杀害了霸刀山庄全庄上下的侩子手。 “日,不带这样的!”单小五忿忿不平的拍桌,“你们为什么不澄清呢?干嘛要给他们背黑锅?” 奔雷哼了一声,“以那帮江湖傻X的智力,你觉得跟他们说人不是我们杀的,他们会相信吗?” “……” 好吧,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说“谣言止于智者”了,跟那帮四肢发呆头脑简单的江湖人说理,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啊。 “那好歹也发个声明嘛,这样不清不楚的被人冤枉,如果是我我就绝对受不了……”单小五撅着嘴嘀咕道,“要我有绝世武功就好了,谁敢冤枉我一句我就打的丫满地开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哼。” “要真像你这样,那逍遥山庄以后可就不逍遥了,光忙着对付满世界散播谣言的人就得累死,”奔雷捏了捏小胡子,淡定的继续剔着牙“何况人家说一句你就打得人家满地找牙,那不是更坐实了残暴的名声吗?”,单小五挠了挠下巴,撇嘴道,“……那倒也是。” “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我们管不着,反正只要我们自己知道不是自己做的就好,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看他都没找人家报仇是吧?”奔雷一摊手,顺便把自家主子拉下水。 “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奔雷嘿嘿笑道,“不然你以为逍遥山庄的逍遥二字怎么来的?” 所以为了逍遥,他们的庄规就是: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让那群江湖里混的傻~B说去吧,他们不惧! 单小五:“……” “对了,单姑娘……” “叫我小五就行了,老是喊单姑娘很生疏诶。”单小五摆摆手。 奔雷只得改口,“小五,你觉得离他人怎么样?” 单小五头都没抬,自顾埋头吃碎冰,“什么怎样?” “这样说吧,”奔雷换了个姿势,热切的看着单小五,“你觉得离的人品怎么样?” “不错啊。”能让她认为是朋友的都是人品值没得说的。 有戏! 奔雷双眼一亮,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长的俊不俊?” 单小五重重的点了下头,“俊!” 岂止俊,简直就是美呆了! 想起那天晚上在湖里看到他裸~身从水里冒出来,月光下他的长发缠着雾气,水珠从精致的五官沿着下巴掉落,健壮的肩膀跟胸口上的水滴在月色下闪闪发亮,那场面绝对是香艳的让人想喷鼻血啊! 当然,还有后来的那个吻……矮油,真是羞涩。 单小五捂着脸,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烫了。 “他对你好不好?”奔雷大妈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把凳子又搬近了单小五,眼睛里燃着八卦的光芒。 “很好啊。”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点着头,又救她又帮她疗伤换药还由着她胡闹,甚至没事的时候还喂她吃饭,这样的人就算说不好她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那……” “奇怪,你今天怎么话那么多?”单小五奇怪的上下打量着奔雷,眼里满是猜疑,“吃错药了?” 奔雷当场垮下脸,“我问了你这么多,难道你都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单小五瞪眼,“什么问题?” “算了,我还是直说了吧,”奔雷把凳子搬回原地,又灌了一口果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之后才在单小五的瞪视下缓缓的抬眼看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家主子?” “谁?”单小五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来一会儿才眨着眼,“你是说面具兄……哦不是,是不离?” “……对。”奔雷终于可以体会归不离的心情了,丫这姑娘居然喊他面具兄,怪不得他到现在还不表态。 “喜欢啊。” 奔雷眸子里再次燃起斗志,试探性的问道,“那要是我现在来……” “提亲是吧?”单小五挑了挑眉,淡定的替他接了下去。 这么明显要做媒的问话,她要是没明白过来就真白活了两辈子了。 奔雷窒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废话,”单小五斜睨着奔雷,“你提还是他提?” 奔雷愣愣的摸了下小胡子,“我……” “你要娶我?” “……噗”奔雷一口果汁全数喷到桌面上,呛的脸都白了。 “不……不是!”吓死个人了,老大看上的女人,他是不要命了才敢娶。 “下次看准点喷,桌上还有东西呢。” 早在奔雷喷果汁的当口,单小五就已经反应敏捷的将桌面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一股脑端走了,这会儿正淡定的示意遥香擦干净桌面,待七巧帮她接过手里的东西,她就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是你娶,那就是不离娶了?” “对对。”奔雷忙不迭的点着头,就怕回答慢了单小五又会以为是他要娶她,他还想活到百岁当人瑞咧,可不想因为这个天大的误会让离那家伙提早把他切成十八大段送给阎罗王当女婿。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单小五拿眼斜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怀疑两个大字。 奔雷眼角抽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假装咳嗽了两声,“咳……都有。” “既然这样,那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单小五伸手拍了拍奔雷的肩膀,看着他阴阴的笑,“不是本人的话,多没诚意,你说是吧?” 奔雷:“……” 要是离自己肯来的话,他也不用来这当苦命的媒人公了。 “哦,对了,”过了一会儿,单小五又想起来一件事,“顺便告诉他,要娶我得先答应几个条件,除非他能全部遵守,否则也不用来了。” 奔雷好奇道,“什么条件?” 单小五白他一眼,“你想娶我?” 奔雷立刻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那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得先替离问着嘛……”奔雷摸着鼻子嘿嘿直笑。 “问了又能怎样?你替他回答啊?” 奔雷搓着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我很介意!”单小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的道。 “懒得跟你说,我去送果汁,另外那一份你要是蹭够了记得帮戚婆婆送过去。”接过遥香递过来的篮子,单小五没好气的站起身往外走,但是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对了,你家主子现在在哪里?” 奔雷眨着眼,将两只手一摊,“不知道。” 离从昨天晚上出去后就没回来过,谁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单小五抓了抓后脑勺,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篮子,随即走了回去,将篮子隔回桌面,“那算了,这果汁下次再给他好了,我先去睡个午觉。” 奔雷:“……” 傍晚的时候,归不离终于回到逍遥山庄,奔雷拦前拦后苦口婆心的劝了他好大一轮,想让他亲自去跟单小五提亲,结果人家归不离显然没当他是一回事,连句话都懒得施舍给他,直接回书房把门关了将他苍蝇一般隔绝在外头。 两边都吃了闭门羹,奔雷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这个媒人公当的可真够悲摧的,都快赶上天朝版苦命阿信了。 摇了摇头,奔雷想着,还是先找长老们重新商量下好了,那帮老头子虽然还在闭关,不过应该也算的上能出主意的人,起码比其他人好多了。 要不是昨晚他们死活不肯让自己进密室商议大事,这会儿估计他已经成功撮合那对各自少根筋的绝版情侣了。 哼,不是说不见他吗?那好,待会他就去密室外头制造点关于他家主子的绯闻,让人偷偷捎进去,看那帮老家伙是不是还能坐得住。 把头一扬,奔雷用食指勾了勾两撇小胡子,阴险的笑着走远了。 至于书房里关着的归不离,他正坐在书桌前,眸光沉沉的打量着手里正在把玩的青龙珏,半晌,才将它重新塞回一旁的小包袱里。 其实对于奔雷关于娶单小五的提议,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早在看到单小五脖子上的玉扳指之后他就曾有过这个打算,只不过…… 用手按着胸口的位置,归不离漂亮的墨色眸子里便染上了一丝落寞,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在黑风山陪着她胡闹并且承诺会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的齐勐了,她……在知道真相后,还能坦然的接受他吗?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忍着不回黑风山,就是怕看到她会让自己发誓要死寂的心再次动摇,却没想到居然在晋陵城再次遇到她,甚至于之后接二连三的偶遇,这些都绝对会是他这些年来最为无法意料掌控的事。 他挣扎犹豫着是否要坦诚自己的身份重新回到她的身边,疼她怜她,却也因为某些顾忌而不敢太过接近她,只能派奔雷在暗中保护着不让她受到伤害,自己则是寻了个地方冷静下来思考。 可是就在他想清楚某些事之后,她却再次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当看到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被困在麻袋里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将天与地都毁灭了为她陪葬,很多年前他没能保护好她,现在居然又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事,他的疯狂可想而知。 当年黑风山上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虽然没有让她失去性命,但却也让他认清楚了一件事,如果要好好守护她一辈子,他就必须让自己变强,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毅然离家出走,力求能闯出一番天地好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疼惜,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要成功的时候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现在的他,既是齐勐,却也不是齐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了。 少见的轻叹了一口气,当年的齐勐,也就是现在的归不离站起身,缓步踱到窗边,看着窗外开的烂漫的桂花树,眉心深锁。 他……到底该怎么办?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北斗七猩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0 8:27:56 本章字数:4103 单小五像条软绵绵的虫子一样搭在湖心亭的石桌面上,手里揽着个用丝绸填充棉花做出来的圆形抱枕,下巴搁在上头整张脸都差点陷不见了。 遥香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摇着团扇,和七巧一起陪着她。 不远处的水面上,琅燮兴奋的在镜湖里扑腾,自顾自玩的不亦乐乎。 远处隐隐有蝉鸣传来,风吹过归不离特意让人挂上遮挡艳阳的白纱发出微微的猎猎声,午后的时光显得宁静而悠长。 当然,这是指的没有特殊情况发生的时候。 就在单小五几乎要神游到天边去当口,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几条白色人影突然咻咻咻的从湖心亭上头飞过,然后齐刷刷落到石桌面前,七个人一字排开低头看着趴在桌面上呼噜大睡,发髻都歪到一边去毫无形象的单小五。 遥香跟七巧一见这七人,慌忙矮下身体行了个礼,正待开口,却让最左边须眉皆白,一脸严肃的老者挥手制止住了。 “退下。”白眉老者蹙眉示意遥香两人离开。 “是。”遥香跟七巧两人对看一眼,再望望还睡的跟死猪一眼的单小五,犹豫了下,还是乖巧的走了出去,只不过碍于有归不离的吩咐,没敢离的太远,就在走廊外的院子里守着。 几大长老也不去管,白眉长老上前一步,伸手在单小五身上点了几下,原本睡的浑然忘我的单小五只觉得肩膀一阵刺痛,反射性的就要跳起来,结果却是一声尖叫都没发出就让白眉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止住了。 动了动嘴巴,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单小五心里晓得自己这是又被人点了哑穴了,当场郁闷的无以复加,她恨会点穴的功夫的! 使劲眨着还模糊一片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好几个老人,恍惚间单小五还以为自己穿越到水月洞天的世界里了。 无论高矮胖瘦,全都是统一的宽松白色长袍,额头以上都让连衣帽给遮住了,以单小五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溜的长眉跟白胡子,说是仙风道骨却也不像,说是凡人吧,又看起来明显的不普通。 就在单小五打量着几个人的时候,刚才开口的严肃老者已经迅速的抓起她的手,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拧着眉说道,“没有武功……但是,奇怪了……” 单小五侧着脸看他,手腕被举的老高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正要开口说话,结果一张嘴才想起自己被点了哑穴的事,只能撇撇嘴作罢,由他去了。 在他们几人身上没有感到危险,想来应该也不会对自己怎样,单小五也就放下心来,既来之,则安之了。 “大哥怎么样?还有什么奇怪的?” 严肃老者的话刚说完,后边站的离他较近的红脸老者已经焦急的问道,看他的架势,大有冲上来接替严肃老者的意思。 严肃老者没有回答他,只是取回了搭在单小五手腕的手指,改而将她的手拉高贴到耳朵的位置,细细的做倾听状。 单小五闲极无聊,再加之也觉得这几个老人看起来都没有恶意,于是便单手托腮,淡定的将他们一个个看过去,遇到个看起来和善的,也会跟着笑一笑。 那老者被她一笑,先是楞了下,继而也跟着笑将起来,捋着白胡子微微点了点头。 “大哥,你倒是说说,别光听脉啊!”红脸老者上前几步,依旧是那副焦急的模样。 单小五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八戒,经常也是一副急冲冲的模样对着悟空喊,“猴哥,你倒是快说啊……” 两人的形象一叠加,单小五没能控制的咧出一排白牙,笑的猛捶桌面,惹的七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大哥……” “吵什么吵,要想知道哪里奇怪,你自己来听。”严肃老者一瞪眼,红脸老者立刻萎了。 “呃,还是大哥你来吧,我不会……” “那就一边等着去。”严肃老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红脸老者立刻乖乖败退。 单小五又想笑了。 “丫头,你真没武功?”严肃老者又听了一会儿,才满脸疑惑的放下单小五的手腕,自言自语道,“可是不对啊,我看你经脉的样子,像是以前有过内力……” “……”单小五兴致勃勃的看着他,等着分析,见他转过头看着自己,于是连忙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别忘了她现在还被点着哑穴呢,怎么回答他? 严肃老者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解开她的穴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单小五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只顾甩着发酸的手臂,“要真会武功我也就不会被你们给抓住了,你看我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吗?” 虽然她很希望自己会。 “这……”严肃老者果然迟疑了。 “不用这了,我是真的不会武功。”单小五坐直身体,重新将抱枕搂在怀里,看着面前几个老人兴味盎然的问,“要不,几位大爷教教我?不用太厉害的,只要能一招将人打飞出去的就行,再不然来点轻功也不错,起码跑路的时候能快点。” 没空理会单小五的幽默,严肃老者退了回去,七个人围成一圈叽叽咕咕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得出结果了,又很默契的一字排开。 “先不论是否有武功,就凭刚才丫头这份临危不乱的模样就很值得赞赏,你们不觉得她笑起来很有我年轻时候的感觉吗?”其中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者突然开口说道,“所以我同意了。” 单小五茫然,同意什么? “听奔雷那臭小子说这丫头会做很多很特别的吃食,”肚子凸出来老大一块,好像弥勒佛一样的胖老者碰碰的拍着自己的肚皮,笑道,“只要会做好吃的,管她会不会武功,我都同意了。” “……” 单小五再次茫然,到底是同意什么事? “有酒吗?会酿酒吗?”顶着个酒糟鼻的老者摇了摇空空的酒葫芦,把最后一滴酒珍惜的滴到自己嘴里,砸吧砸吧嘴说道,“丫头,以后多给我好酒,我绝对同意你们的事。” 单小五……单小五撇掉脑袋上的冷汗,依旧一头雾水——尼玛有没有人可以来告诉她,他们同意的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事? “可是她没有武功,这……这不符合规矩啊……”红脸老者跳脚,“以后万一要是……” “庄主的武功够高了,用不着保护,”笑脸老者轻飘飘的抛过去一句,“依我看,八成是你改不了爱找人切磋的性子,想以后没事能跟庄主夫人比划比划是吧?” “我!……我这也是为山庄的未来着想,难道你们不觉得若是有个武功高强的贤内助的话,庄主大人以后会轻松许多吗?” 被人说中心思,红脸老者也着实不好意思了一下,不过那张红脸上也实在看不去尴尬的神色来。 笑脸老者乐呵呵的捋着胡子,“所谓娶妻求贤,你怎么就知道庄主喜欢的是会武功的而不是像这丫头一样处变不惊多才多艺的?” “……我怎么知道,算了算了,庄主喜欢就好,我才不掺和。”红脸老者噎了下,见吵不过笑脸老者,只能硬着脖子说了这么一句,默默的假装若无其事的退开了。 “我听我家那老婆子说,这丫头身子骨不错,若是调养好了,日后必定能替我逍遥山庄开枝散叶。” 倒数第二那位一脸云淡风轻的长眉老者捋着胡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单小五皮笑肉不笑的想着,现在她总算明白他们到底是同意什么事了。 “虽然脉象奇怪,不过她倒没说谎,真的是没有半点功力,”为单小五把过脉的严肃老者就事论事道,“但是做为研究材料倒是挺不错的,所以我想……也可以先同意着。” 身为备用研究材料的单小五:“……” “虽然姿色平平,身材也没什么看头,不过也算能凑合着过了,”七人中唯一没有留着长眉的老者捋了捋修理的整整齐齐的胡子,哼哧了一声,“难得庄主自己看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生下继承人要紧,等以后再给庄主纳几门妾侍也就是了。” 纳妾……还是几门! 听完这句话,单小五当场脸就绿了,两只杏眼恶狠狠的盯着说这话的老者看了一遍,牢牢的将他的模样记在脑海里,准备着以后将这个敢给她男人找小三预备役的老家伙往死里整。 对她人参公鸡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破坏河蟹家庭,很好,很好,她记住他了。 “不知几位怎么称呼?”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单小五强忍着上前踹他一脚的冲动,假装谦和有礼的问道。 “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严肃老者两道眉毛挑的老高,语气里尽是不敢置信。 “要是知道就不用问你们了。” 单小五无语问苍天,丫一群老家伙上来直接点她哑穴对她评头论足又不说自己是谁,她又不是他们肚子里会玩穿越的蛔虫,鬼知道他们到底什么身份。 几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沉默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还是严肃老者先开了口,“也罢,我听说你之前昏迷了一段时间……也就不跟你计较了,老夫就是天枢。” 红脸老者粗声粗气的接了下去,“天璇。” “天玑。”云淡风轻长眉老者继续捋胡子,单小五从他的说的话里猜他应该就是戚婆婆的丈夫,之前因为一直没有见过,她还以为他就单单称为戚长老而已,没想到却原来是天玑。 “天权。”这是依旧笑眯眯的笑脸老者。 “玉衡,”喜欢特殊吃食的胖老者用手托了托明显圆的有点下垂的肚子,鼻子嘴巴同时歪了歪。 “嗝,开……开阳。”酒糟鼻老者打了个酒嗝,依旧不死心的晃着手里的酒葫芦企图从里面再弄点酒出来。 至于刚刚嫌弃过单小五那个一看就是洁癖狂的长者则是皱着眉,轻蔑的用下巴对着单小五,哼了一声,“摇光。” “等一下!”单小五举高右手用力从空中劈下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咱能说清楚点吗?” 天权摇光开阳……如果她没记错,这不是北斗七星各自的名字吗? 摇光一脸鄙视,“难道你进庄这么久都没听说过我们北斗七星几位长老吗?” “没有。”单小五很干脆的摇头,“完全没听说过。” 北斗七星?一群为老不尊的老家伙而已,依她看,应该是北斗七只猩猩才对,单小五在心里哼道,和颜悦色的天权天玑还有玉衡开阳长老可以放过,但是其他三位么,以后还是请多保重吧,只要她单小五在逍遥山庄呆多一天,他们就别想逃脱被整的命运。 “你!”摇光长老勃然大怒,一直以来都是被视为镇庄长老的他何时被人这等轻视过,见单小五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便火从中来,正待开口,却被单小五抢了先。 “我?之前我是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你就是摇光长老是吧?”笑容越发灿烂,单小五压低了声音阴森森的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记住您老人家的。” “……” 奇怪,这平凡无奇的女娃到底哪里来那么让人胆寒的气势,都快赶上他们家庄主了。 被单小五笑吟吟的盯着,摇光长老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未出口的话就这么顺势咽回了肚子里。 他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未来的日子将不会像以往那么平静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娃娃脸斩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1 8:24:46 本章字数:4117 送走了七大长老,遥香跟七巧也回来了。 好好的一个午觉被打断,单小五也睡不下去了,干脆就要求两人继续带自己去逛完整个逍遥山庄。 上次只不过是逛到湖心亭她就懒得往前走了,所以说到要逛逛,其实她也没怎么真心去走过,迄今为止她就认得自己的房间还有湖心亭,再来就是归不离的书房了——说实在话她最想认识的还是他的卧室来着,没事也可以搞搞突袭增加点生活乐趣嘛。 走不到半会儿就在一个空旷的大院子里看到正在跟人比武的奔雷,单小五见他打的起劲,又是飞身腾空又是刁钻下腰躲过攻击的,出手更是凌厉不凡,不由得停下脚步,寻了个草地坐下,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隔的老远都能听到奔雷每次出手都带起的风声,单小五这才了解,原来古装电视剧也并不是全都在骗人,起码她现在知道有武功的人一掌打出去,刮起的风真的能让隔开好几米外的树叶扑啦啦掉一堆的。 跟奔雷对打的那个娃娃脸少年功夫似乎也不错,两人这一来一往的都堪堪过了两百来招也没分出个胜负,满院子就能看到两人你追我赶的到处扑腾,别说树叶了,石头都被砸裂好几块。 为避免遭池鱼之殃,单小五坐了一会儿,还是摸着鼻子站了起来,在遥香跟七巧的劝说下退到院子外边,只探头往月洞门内瞧。 “那个小娃娃是谁来着?怎么之前好像都没见过?” 两只眼珠子定格在与奔雷交手的少年身上许久,单小五双手抱胸颇为感兴趣的扭头问遥香。 “夫人说的可是跟奔雷堂主交手的人?”遥香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轻声解释道,“那位是惊雷堂的斩月副堂主,因为平时都在外边出任务,极少在庄子里走动,所以夫人才没什么印象。” 单小五用手托着下巴,挑了挑眉,“原来是这样……” “他多大了?够不够十八岁?” 遥香跟七巧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单小五奇怪的看着她们,“有什么好笑的?” “夫人,斩月副堂主今年已经三十有六了。”遥香强忍着笑,开口说道,“他的儿子小冬瓜去年就满十岁了呢。” 纳尼!!! “三十六岁?!”单小五震惊了,霍地扭头对着遥香,手指头则是指着反方向的斩月抖啊抖,“坑爹呢!你在开玩笑吧,就他那样子也叫三十六岁,他以为是天山童姥二世吗?” “你才天山童姥二世!”呼啦一声,一条身影像燕子一样低空飞过,堪堪在单小五旁边落下,伸手不悦的将她发抖的手臂给拍下去,接着又来了一句,“你全家都天山童姥二世!” 单小五收回被打疼的手,瞪着那张近距离放大的娃娃脸,下巴差点砸到自己脚后跟。 “你你你……天山童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飞那么远都能听到她的话,他是蝙蝠啊! 斩月那张看起来只有十八岁左右的娃娃脸顿时蒙上一层乌云,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做威胁状,“我说了,我不是天山童姥!” “对,你不是天山童姥,”收回掉地面的下巴,单小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补充,“你是天山童爷。” “噗……” 一连三次忍俊不住的喷气声,遥香跟七巧怕惹怒斩月,只敢咬着下唇忍着笑低着头身体猛抖,至于随后赶过来的奔雷则是毫不在意的勾住斩月的肩膀,非常不给面子的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斩月,我不是早就跟你小子说了,咱们未来夫人就是个宝,你还不信,这下可见识到了吧?” 脸色铁青的斩月闻言,上下打量了单小五一番,语气里尽是难以置信,“她就是庄主夫人?” “怎么?不行啊?”单小五~不客气的仰着脸看回去,双手插腰嚣张不落人后。 虽然她一开始也不怎么习惯这个称呼,总觉得喊她夫人就是在嫌她老,不过后来当她一想到她家‘夫君’是归不离那个尤物的时候,立刻就很坦然的接受了,而且还习惯成自然的听上了瘾。 “行!”斩月咧嘴一笑,露出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借机反讽回去,“只要庄主喜欢,母猪都行。” “看来你一直认为你们庄主是公猪。”单小五眯着眼,不怀好意的故意扭曲他的话,“可怜不离当了你们那么久的庄主,原来他在你心目中就是一头猪的份量……” “喂!”斩月霎时变脸,连忙摆着手摇头否认,“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庄主在我心中可是最神圣的……” “公猪。”单小五抢先一步把他的话截住,笑嘻嘻的继续道,“不然怎么会喜欢母猪?你说对吧?” 斩月简直想抓狂,“我没有……” “我听见了。”奔雷在一旁挖着耳朵,嘿嘿笑着落井下石,“你说庄主喜欢母猪。” “堂主,别玩了。”斩月哭丧着脸哀求道,虽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好久,但是他依旧下意识的怕不到三十岁的归不离,这叫等级压制,可不是他没胆,“这话要是让庄主听到,估计我下半辈子就看不到我老婆孩子了。”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真正有说话权的是你面前那位。”奔雷坏心眼的推开他,自己则是后退了好几步,用下巴努了努院门口看热闹的单小五。 斩月尴尬的摸了摸头发,转向单小五嘿嘿一笑,“庄主夫人,刚刚斩月只是开个玩笑,并无恶意,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真是不巧,”单小五眨了眨眼,蓦地笑出一口白牙,摊手道,“刚好我也是开玩笑的,所以斩月副堂主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不然我可要心生愧疚好长时间了。” “……” 斩月再次愕然,直到被奔雷用手肘撞了一下才醒悟过来,面对着一脸狡黠却偏又笑的灿烂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单小五,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庄主会看上她了。 “对了,单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奔雷重新勾住斩月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个子娇小的单小五,心想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午睡么?怎么这会儿会跑到这后院里头来? “快别提了,”单小五挥了挥手,一脸的郁闷。被奔雷这么一问,她又想起早先被七大长老当猴子围观的画面了,“刚遇到几只为老不尊的猩猩,现在心里正不爽着呢。” “怎么?被人欺负了?”奔雷闻言便挑了挑眉,用手捋了下上唇的两撇小胡子,兴奋的摩拳擦掌,大有单小五一开口立刻就帮她去砍人的模样,“说说看这庄子里除了庄主还有谁敢欺负我们未来夫人的,我这给你报仇去。” “真的?”单小五耷拉着脑袋,不抱任何希望,“你敢打你们家的七大长老?” “……不敢。”奔雷立刻蔫了。 又不是不想活了,在这逍遥山庄里,除了归不离是最高统帅,接下来就是七大长老,那七个老家伙武功都是江湖上排名一二三的,谁他妈想不开了才去找他们报仇——虽然奔雷自认自己武功也不错,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在这种关乎个人性命安危的事情面前,他还是很想得开的。 “就知道你不敢,”单小五撇撇嘴,朝奔雷皱皱鼻子扮了个鬼脸,摇头晃脑扭头往外走了。 “堂主,这下你可糗了。” 斩月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猛笑,奔雷睨了他一眼,一个反手给了他小腹一拐子,斩月眼明手快的伸手挡住,朝他露出个‘你多保重’的笑脸,双脚在地面一点,轻飘飘的跃上屋顶,朝远处去了。 奔雷找不到人打架,败兴之余只得亦步亦趋的在单小五身后跟了过去。 “对了,那几个老家伙找你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 摸了摸下巴,奔雷眯着眼想着七大长老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能让单小五一提到他们就满脸不高兴,这个中缘由……值得深究呐。 单小五漫无目的的瞎逛着,看到有门就进,逛到后来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走到哪儿了,这个时候听到奔雷的话,便扭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也不尽是七个都讨人厌的,像那个谁……哦,好像是天权长老吧,就笑眯眯的挺招人喜欢的。” “那谁最讨厌?”奔雷好奇的问道,接着又一脸沉思的自问自答起来,“让我猜猜看,该不会是摇光长老吧?” “bingo!答对了。”单小五蓦地顿住脚步,转身打了个响指,“就是他!” “那个有洁癖的死老头,嫌弃我没样貌没身材也就算了,居然还打着算盘说要等我嫁给你们庄主之后再给他纳几房小妾来伺候着,气死我了。” 此种恶劣言辞表现简直令人发指,这要放现代非让女权主义者劈死不可,哪里容得他一个死老头嚣张。 “其实纳妾很正常……额咳咳,不是,我是说,纳妾这种事,摇光长老怎么可以乱说呢,我就绝对相信离,他是个正人君子,纳妾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被单小五一瞪,奔雷自动将原本要出口的赞同纳妾的话给吞了回去,换上单小五爱听的。 “唉……你们这群老八股是不懂的了。” 无奈的挥了挥手,单小五垂着头长叹了一声,两只手臂无力的耷拉在身侧荡来荡去。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在古代要让一个男人忠于一个女人有多困难。 在古代封建社会,纳妾基本都是合法的,皇帝可以后宫三千,有钱人家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三妻四妾,小老婆娶的少了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即使是个佃农,稍微有点银子的都会在正妻之后再纳个妾伺候着,正妻那可是半句话都不能多说的。 像单小五这种坚决不肯给丈夫纳妾的,那可就是典型的妒妇表现了。 作为一个沐浴在红星的光辉下好几十年的现代人,一夫一妻制早就深入骨髓,现在要她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真是这样,单小五赌咒,她宁愿一辈子不嫁老死家中也绝对不承认这样的家庭。 无精打采的走了一圈,几个人不知不觉便来到一个满是鲜花的院子里。 似乎是因为地处偏僻的关系,这里的阳光没有别处那么强烈,大朵大朵的月季跟牡丹精神抖擞的簇拥着盛放,入目尽是一片耀眼的姹紫嫣红,空气里漂荡着浓郁的花香,吸引了不少彩蝶在上头翩翩飞舞。 “哈秋!”奔雷跟在单小五后头,还没进到院子里便先重重打了个喷嚏。 单小五看了他一眼,解下手帕就要递给他,谁知奔雷却像是看到会咬人的怪物一样,一下子蹦出去好远,捏着鼻子死活不肯接过去。 “爱用不用。”瞥了他一眼,单小五哼了一声,把手帕收了回去。 奔雷心里那个委屈啊,他哪里敢用未来主目的贴身手帕,这要让某个醋坛子知道了还不得立刻把他给大卸八块喂鱼不可。 摸了摸鼻子,闭着呼吸不去闻空气里的花香,奔雷抬脚就要跟在单小五身后,可是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上面的几个字,却是立刻愣住了,这个地方…… “云水阁,”单小五抬头望着院子里唯一那栋二层建筑屋檐下的牌匾,高声念道,“好名字,看起来布置倒也别致,遥香七巧,我们进去看看。” “等等,单姑娘,这个地方不能进。” 没等奔雷说完,单小五已经抢先一步高高兴兴的看花去了,他想拦都拦不住。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蛇蝎美人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2 8:25:08 本章字数:3929 “单姑娘……!” 奔雷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眼见单小五进了云水阁,那张清秀的脸立刻蒙上了一层担忧。 上前几步拉住七巧,奔雷蹙眉在她耳边吩咐了两声,让她先想办法通知归不离,接着再对频频扭头的遥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看好单小五,随即神情凝重的跟在后头一同进去。 “夫人,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遥香紧紧跟在单小五身侧,小心翼翼的左右观察着。 单小五顾着用手去碰每一朵看到的花,好奇的这边瞧瞧那边摸摸,压根就没去留意神情紧张的遥香,“看完这里就走,难道你不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吗?” 这么多不同品种的名贵花品同聚一个院子里,而且仔细看过去,每种花都被照顾的很好,有这份好心思,难不成这云水阁的主人是个女的? 一想到这里单小五的心里突然不可控制的冒起酸泡泡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服。 “谁在那里?” 正当单小五无意识的想要去揪花瓣的时候,在她们一行人身侧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句冷淡到极点的质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单小五一怔,两只手指还提着片月季花瓣,眨了眨眼才顺着声音望过去。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的微妙起来,隐约似乎有风夹杂着水汽漂荡,白的接近透明的纤细五指如蝴蝶般栖息到名为‘倚栏娇’的茶花上,身着一袭飘逸白色素袍的颀长人影从拐角处的虞美人花丛后转了出来。 如墨的黑发只用玉冠半束着,长长的半垂肩侧,略显削瘦的瓜子脸,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映衬得眉心的红痣更是圆润耀眼,眼尾微挑,像是含了水似的的眸子波澜不兴,眼波流转,顾盼之间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失色,淡粉色的薄唇微抿着,仿若季末的海棠,孤独倔强的盛开。 单小五觉得自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仿佛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全身所有毛孔都跟用了爽肤水一样舒畅,这个人美的太过耀眼,美的让人觉得难以捉摸,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一般清冷而又遥不可及,满院子的怒放的鲜花似乎都让他全身散发出来谪仙一般的冷艳光辉给掩盖了过去。 之前她一直觉得归不离的真实面容是她见过最美的,却没想到此人甚至比之归不离更要美上三分,归不离是属于偏阳刚的那种,美虽美,却不失男子气概,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是纯粹阴柔的像天池里清澈的寒水一样,浑身处处都透着素冷。 跟在后头的奔雷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忍不住捂脸在心里暗叹一声,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单小五尚处在目瞪口呆状态的时候,那个美的仿佛从二次元空间里跑出来的年轻男人已经信步踱到了三人面前,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离的几步远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单小五。 “你是哪个院里的下人?不知道我这云水阁不能随便进来的吗?” “我?”单小五眨了眨眼,呆呆的望着他,话也不回,就这么傻站着。 过了一会儿才好似大梦初醒一般,也不知道到底想到了什么,蓦地张嘴便来了句,“这位妖……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两眼无神今日之内恐有特大灾祸降临……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奔雷一拍额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妖言惑众!” 风华绝代的美公子眉心一蹙,蓦地抬起手,奔雷见状脸都吓绿了,赶紧冲过去将单小五拉开藏到身后,“水影,冷静,冷静,别乱来。” “是你?”被奔雷一打岔,被称为水影的美公子便缓缓的收了手,眉心却皱的更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奔雷嘿嘿陪着笑,一边不着痕迹的将单小五护在身后,“没什么,不小心迷路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水影掀了掀眼皮,讽刺的笑道,“堂堂惊雷堂堂主在自家院子里也能迷路,说出去恐怕又是逍遥山庄另一个笑柄了。” 这人美则美矣,说话怎么那么毒。 “他是跟着我来的,我迷路而已,跟他什么关系。”单小五就是看不过去有人欺负自家的朋友,被遥香跟奔雷挡在后头还是忍不住想跳出来住持公道,一只手指着水影愤愤不平的叉腰骂道,“别以为你长的好看就可以说话刻薄欺负人,长了张女人脸有什么好得瑟的,莫名其妙。” 完了! 奔雷在心里哀嚎一声,姑奶奶你这是自己要往枪口上撞啊。 水影这家伙平时就喜怒无常,稍有一不合他心意的便会直接动手取人性命,这云水阁平常地处偏僻,平时没什么人会过来,说好听点是为了留点空间给水影清净清净养伤,其实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孤僻刻薄不招人喜欢——更别提他还视人命如草芥,想杀就杀,这庄子里也没什么人敢得罪他,谁会吃那个哑巴亏的来让他练手艺? 就因为顾忌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想阻止单小五到云水阁来,他担心心思单纯的单小五会受到伤害所以才努力的将水影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没想到她自己却偏要跳出来撞枪口,水影这辈子最厌恶莫过于别人拿他的长相做文章,这次单小五说他是女人脸——他肯放过她才真见鬼了。 “该死的女人!” 果然水影闻言脸色一变,下一秒便猛的扑了过来,身形诡异的绕过奔雷,单手成爪直取单小五咽喉。 奔雷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便猛的扭过身体,单手抵着肩膀一个用力,手肘直撞水影胸口,逼的他不得不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趁着两人缠斗在一起的时候,遥香赶忙把呆若木鸡的单小五拉开。 “夫人,我们快离开这里。” “想走?没那么容易。”水影阴冷一笑,双眼微眯,漂亮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神情,一掌隔开奔雷打过来的拳头,他往左侧跃开数丈,冷声喊道,“水无!” 一条人影应声从外头跃了进来,几个起落便落到水影身边,他全身都罩在斗篷里,脸垂的低低的,仿佛隔了一层雾一般看不清晰。“少爷。” “挡住他。”水影吩咐道,纵身踏着花枝朝单小五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奔雷眉心紧蹙,一刻也不敢放松的追了过去,没想到那个斗篷怪人却总是比他快一步的挡到他面前,也不出手,就是一直闪躲他的攻击,却偏又让他没办法追上去。 “给我让开。” 奔雷焦急的看着水影远去的背影,难得绷紧了脸怒气勃发的喝道。 依照水影的残暴个性,他还真怕他就这么把单小五给拆皮去骨就地活埋,然后第二个被拆的就是他自己了——被归不离拆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说了给我让开,不要逼我出手。”奔雷握着拳头挥了挥高声威胁道,惹毛了他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 斗篷怪人静静的猫着腰站着,半句话不说,只是履行水影交代给他的任务——挡住奔雷。 Kao!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奔雷蓦地沉下脸,将全身气力都集中在手上,往后退了一步,趁着斗篷怪人水无跟上前来的空档,以左手做了个假动作,然后再猛挥出右手,重重的朝他的肩膀打了过去。 水无明显楞了下,但很快便做出反应,这个时候要躲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肩膀迎了上去。 碰的一声,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奔雷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再看水无,他还是静静的站着,只不过下一秒却猛的呕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都说了叫你让开了,你偏要挨揍,何必呢。” 悲天悯人似的说了一轮,下一秒奔雷却又得瑟的用手哈了哈右拳,哼哧了两声,赶紧施展不是太熟练的轻功马不停蹄的朝水影那边追了过去。 水无想要跟过去继续自己的责任,奈何一提气肩膀乃至肺腑就犹如被火烧过一样,想用轻功是不可能了,只能按着肩膀,咬紧了牙关一步步跟上。 奔雷赶到的时候,单小五正被水影堵在角落里,遥香虽然也吓的脸色发白,但仍尽职的张开双手挡在单小五面前。 “夫人,你别怕,遥香保护你。”咬着下唇,遥香逼自己努力挺起腰面对犹如玉面罗刹鬼似的的水影,颤抖着声音说道。 单小五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动极了,“遥香,谢谢你,不过你没必要为我牺牲自己。” 连奔雷都打不过她们面前那个蛇蝎美人水影,像她跟遥香这样连花拳绣腿都舞的不怎么样的小鸡仔恐怕连在他手底下半招都挨不住就直接呜呼了。 不过她的危机意识没有冒头,这说明至少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单小五阿Q的想着,她还是很相信她自己的第六感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这女人真的很讨人厌。”水影背着手站在两人面前,像堵着老鼠的猫一样,冷冷的看着她们,单小五脸上坦然的笑更是让他觉得碍眼极了。 单小五挖了挖耳朵,将遥香推开,不顾她的阻拦,站起身走到水影对面,“我说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天气这么好你脾气怎么火爆难道是上火了不成?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枉费我还想称赞你长的跟神仙一样,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心眼,我算看错你了,呸。” 最后这一下呸简直让水影怒不可遏,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啐他,单小五算是第一个,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初级发怒阶段,那现在他可以说是已经进入暴走状态了。 “该死的女人,我绝对要杀了你。” 水影按着胸口,怒气勃发,美艳绝伦的面孔几近扭曲,长袖一甩,猛的将最靠近自己的花盆大山石抽飞,再击出一掌将其拍向单小五的方向。 院子里总共也就那么点地方,单小五又是个反应迟钝的,耳边传来遥香的尖叫,她躲闪不及,眼看着那夹带着万钧雷霆的巨石就要砸到她脸上,蓦地身边人影一闪,单小五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腰肢被快速勾住,然后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以极高的速度移形换位到安全地带。 “没事吧?” 总算及时赶到的归不离心惊胆跳的将她搂在怀里,一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仔细查看,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胳膊小心往下摸索着,就怕会碰到她的伤口。 单小五惊魂未定,攀着归不离的手臂,呐呐的顺着他的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脚有点软……” 我了个去,那么大的石头就照面甩过来,丫还真下的去手——被砸到就算她不死也该变成无相老祖了! 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单小五这才开始后怕,刚刚水影那家伙是真的存了心要她的一条老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不是归不离及时赶到,估计等她再次睁眼就回现代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不对,是最毒蛇蝎美男心啊!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弟恭兄不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3 8:25:27 本章字数:4449 巨石碰的一声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水影愕然收回手,眼睛里带着复杂光芒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归不离,似是怨恨又似高兴,“……主上。” 归不离搂着单小五转身,连头都没抬,不冷不淡的应了声,“嗯。” 水影眼见他全副心思都落在单小五身上,连看他一眼也没有,不由得又是变了脸色,冷声道,“看来主上对这个女人宝贝的很……怎么原来主上喜欢的是这种蠢的无可救药的女人吗?” 早知道他品位特殊,为了一个蠢女人也能变脸,他就不吝啬的送他一打了,又何苦要跟他斗到现在? “她不一样。” 归不离这会儿总算肯正眼瞧水影了,声音同样是波澜不兴,配上他的面无表情,还真是让人……很想一拳将他的淡定击碎。 水影暗自咬着牙,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给气的,“你想娶她?” 归不离不回答,不过看向单小五的眸子里却闪过奇异的温暖光芒,手臂则是占有性的搂紧了她的腰,算是间接回答了水影的问题——他认定她了。 “这么说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未来庄主夫人了?”水影蓦地放声大笑,声音里尽是嘲讽,跟他美艳的脸蛋半点不配,“呵,这么傻缺的女人,也就只有你会当宝了,倒好,跟你挺相配。” 单小五本来正眼巴巴的等着归不离的回答,结果一句“yes,Ido”没等到却盼来了水影更大声的嘲讽,当场觉得胸腔里腾的升起一把无名火,一个没忍住就激动了。 “喂!你够了!口口声声说人家蠢人家傻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别人是胸大无脑,你是个男人,长了一张女人脸平胸也无脑!你才傻缺,你全家都傻缺,傻缺到无可救药了!” 越说越怒,受不得刺激的单小五~不由分说掰开归不离的手臂,冲动的就想双手叉腰上前跟水影掐上一架斗个你死我活。 “回来。” 归不离倍感无奈的将她拉回去自己身边,用手保护性的挡在她面前,免得水影一抓狂直接把她撕开两半。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躁性子,也不知道黑风寨里那帮家伙是怎么教她的。 堪堪赶到的奔雷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当场乐的笑眯了眼,双手环胸在一旁插嘴道,“单姑娘,水影是离的亲哥哥,你这样说等于把离也骂进去了。” “闭嘴。”归不离没好气的瞪了奔雷一眼,后者咧了咧嘴,无辜的耸了耸肩。 “啊……哦,对不起,我是不是有心的,”单小五抓了抓后脑勺,尴尬的看了一眼归不离,正要垂下头悔过,却猛的醒悟过来,短短的手指横向水影,结结巴巴道,“什么?他他他……他是不离的哥哥?亲哥哥?” “很失望是吧?” 水影冷笑,同样是一个父亲生的,而且他还是哥哥,可是却被迫要喊自己的弟弟主上,多么讽刺。 “没,我干嘛要失望?”单小五一头雾水,“我刚还在想说怎么有人长这么好看呢,原来是跟不离有血缘关系。” 这话再次戳到了水影的痛处,为什么每次所有人看到他都只会用这种谈论归不离附属品的语气?明明他才是哥哥!血缘关系?他痛恨这种该死的血缘关系! “该死的女人!” 水影怒红了眼,下意识的聚起全身气力,双手成拳就往单小五打过去,不能让她活着,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哇,又来!救命啊!” 单小五眼见水影再次动手,连忙怕死的缩到归不离怀里,两只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跟只生猛的八爪鱼一样巴在他身上。 归不离好气又好笑的单手搂着她,眉心一蹙,单手接住水影的攻势,灵巧的将其化解,一边抱着单小五脚下不停的往后飘去,间或虚晃几招迷惑水影。 奔雷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心下不由叹道,果然归不离还是不忍对水影做的太绝,可惜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水影就是不能体会他的用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水影虽然名义上是要杀单小五,可是却招招都对准了归不离,而且用的还都是最毒辣的招式——如果不是归不离武功比他高太多,这会儿他们逍遥山庄的庄主跟庄主夫人都该嗝屁上西天了。 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越加白热化,有好几次单小五都能看到水影跟罗刹鬼似的的脸,偏偏他就是够不着归不离半截袖子,两人同时跳上房顶你追我赶,忽上忽下的蹦踏来蹦踏去的,单小五被抖的头晕目眩之际不忘在心里兴奋的感慨道:真他妈精彩……就是她的胃好像有点难受。 “那个……”一张嘴就吃了满嘴的风,单小五呛咳了两下,红着脸晕陶陶的趴在归不离耳边问道,“我有点头晕,能不能不打了?” 归不离顿了下,随即张开五指,微一使力,在他们两人跟水影之间蓦地升起一道厚厚的冰墙,而他则是借机抱着单小五跳下房顶,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水影险险的避开冰墙,一扭头霍地跟着跳了下去,脚尖点地,借力冲向前,五指成爪朝单小五抓过去,归不离冷然的眯起眼,在水影快碰到单小五的瞬间抬手朝他肩膀打了一掌。 冰冷的霜气迎面扑来,水影来不及躲闪,生生受了这一掌,整个人蓦地往后飞去,正好跌进赶过来的水无怀里。 “少爷!”水无焦急的用身体挡着水影,吃力的扶着他靠坐到墙边,一边用没受伤的手使力拍散他胸口积聚起来的寒气,粗哑着嗓子喊道,“少爷,醒醒。” “咳咳咳……”水影咯出一口血,这才慢慢醒转,看着归不离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单小五揪住归不离的衣襟,扭着头看水影,担心的问道,“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好……不会死掉吧?” “奔雷,”归不离沉声道,搂着单小五转身离开,“让戚婆婆过来。” “啊,哦。”奔雷正在看热闹,冷不防被点名,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亲爱的弟弟。”水影按着胸口,在水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着归不离的背影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剥夺我的自由,将我囚禁在逍遥岛,现在又想为了一个女人将我杀了,你跟老头子,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好好养伤吧。” 归不离脚步顿了下,低低的说道,却仍旧头也没回,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单小五发现他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受他身上的低气压影响,单小五感觉自己心情都变的沉重了,乖乖的跟在归不离身边,却仍旧控制不住的扭过去头看水影。 看来这两兄弟的感情并不好,最起码,从他们的对话,她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手足之情。 有一瞬间她甚至同情起水影来,从他的话来看,他的童年似乎过的不太好,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也许得找个时间从奔雷那边探听下。 身后水影突然纵声大笑,笑的人心里毛毛的,单小五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却正好对上水影阴冷残佞的眸子,带着鲜血的薄唇一开一合间尽是暴戾的气息。 “你逃不掉的……” 单小五背脊一寒,赶紧转过身去,紧紧的抱着归不离的手臂。 为免死的不明不白,以后她还是离这云水阁远点的好,太可怕了。 晚上睡觉之前,单小五面对着墙壁坐在床上,让归不离用内力替她磨平后背的痛楚。 虽然她背上的鞭伤已经愈合,但内力的筋肉毕竟还没长好,被水影追着一通乱跑,惊慌之下自然是扯到了伤口,虽然没见血,但却是酸麻火辣疼的让人受不了。 所幸归不离一手绝活,可以暂时替她降低痛苦,不然这会儿她大概又的灌**入睡了。 “那个,你哥哥……我是说水影,他真的没事吗?” 憋了一整个下午,单小五总算是将这句话问出口了,说话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的,怕会惹归不离不高兴。 “当然,哈哈,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当没听见,哈哈……” “……他之前受过内伤,”归不离垂下眸子,收回手,语调平平的说道,“我那一掌,只不过是逼他提不起内力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绝对死不了就对了,何况还有戚婆婆去照顾,水影想死也难了。 “那就好。”单小五轻叹了一口气,就算她再不喜欢水影,也不希望归不离因为她而杀了水影——那样他就真的要背上弑兄的名称了,不值得。 归不离沉沉的看着她,不发一语,良久才轻声说道,“不早了,睡吧。” “哦。”单小五应了一声,乖乖的爬回床上盖上被子。 “对了,今天那块冰是怎么出现的?” 虽然被转的头晕目眩,不过单小五可没忘记在归不离抱着她跳下房顶时挡在水影面前那块巨大的坚冰,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到底怎么办到的? 归不离沉默了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原因,“睡吧,以后,你会知道的。” 单小五撇撇嘴,虽然还是很好奇,不过既然归不离不想说,那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理由,还是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过来一会儿,单小五睁开眼,见归不离正要离开,下意识的就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怎么了?”归不离楞了下,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坐回床沿。 “你说,你哥哥不会派人半夜偷偷掐死我吧?我看他好像有点心理扭曲似的。”想起他们离去时候水影那阴森恐怖的表情,单小五忧桑了,他这是不弄死她不罢休啊。 归不离好笑的对上她担忧的眸子,伸手为她摁好被角,“什么是心理扭曲?” “就是失心疯之类的,”单小五抓了抓耳朵,砸吧砸吧嘴想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说来着,就是说他疯起来的时候看谁都想一刀砍了,觉得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似的恨不得毁灭掉才好。” 应该是这样定义的吧?不过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像灭世魔王? 归不离莞尔,“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动你的。”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单小五呼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睡吧。”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单小五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死命拽着他的衣服下摆不让他离开。 “说吧。”归不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要是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肯定又会睡不着了。 “水影真的是你哥哥?”单小五双眼瞠的老大,亮晶晶差点把烛火都给比下去。 归不离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讲,是的。” “其实我觉得还是你看起来比较像哥哥,”得到肯定的答案,单小五又郑重的说道。 归不离控制着自己不去摸脸,“我看起来很老?” “矮油,不是老,是比较成熟稳重可靠啦。”单小五嘿嘿笑着,用手撑着床板坐起来在他脸上讨好的吧唧了一口。 于是归不离很受用的笑了。 “要不你今天就在我这儿睡好了。”沉默了一会儿,单小五突然开口建议,“外面那么黑,你回去肯定会迷路的。”说完还重重的点了下头,强调似的补充了句,“一定会的。” 归不离简直啼笑皆非,但是看着单小五的眸子却似乎有什么暗哑哑的光飘浮着,“你确定?” 单小五又是一通猛点头,接着像个猴急的色狼一般兴奋的将他一把拖床,然后再手脚并用的缠上去,舒服的蹭了蹭,“有你在身边比较有安全感,而且也不热。”前者是真的,后者也不假——是她此刻的真心话。 归不离别的不说,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就跟天然的制冷机一样,夏天光是靠进他身边两米都凉爽的不得了,抱着他睡,那绝对比在空调房呆着还舒服。 “晚安。” 舒服的呼了一口气,困意上涌,单小五眯着眼,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选了个好位置,很快便睡着了。 “……鬼灵精。” 明白过来自己会错意的归不离无奈的环抱着她,一边催动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冷气,控制好速度给单小五周遭降温——现在他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老喜欢没事就往他身边蹭了,敢情是把他当移动冰块呢! 这个女人,唉。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赶鸭子上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4 8:26:03 本章字数:4114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一向习惯浅眠的归不离安置好单小五,又在房间里放多了两个冰块降温,这才从她房里从容的离开了。 遥香端着水去喊单小五的时候,她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正香,衣服领口敞的老开,露出里面歪到一边的鹅黄色肚兜,连被子都被她踢到了地上。 两名婢女对看一眼,突然互相笑的暧昧。 吃过早饭,单小五这个没事人照例先去湖心亭里逛一圈逗逗琅燮,或者看看书,然后再让遥香七巧带着她道逛逍遥山庄没去过的地方踩踩点——不过鉴于昨天才差点被水影掐死,现在她没那个胆子乱跑,只敢在人比较多或者熟悉的地方停留。 午饭是在湖心亭里吃的,正巧奔雷经过,单小五便把他喊了过去一起吃——本来她还想让遥香把归不离也请过来的,不过听说他这个时候通常不在庄子里,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气热,但是单小五食欲倒是半点不减,自从她教会厨房做酱黄瓜还有凉拌菜之后,这两样东西就没少出现在饭桌上。 又开胃又好吃,光这两样菜佐着就能吃下两大碗饭——粥就更多了,起码三碗。 逍遥山庄的人对这些小菜也是喜爱的紧,遥香跟七巧跟着单小五,饮食习惯跟饭量也变的越来越像她了。 酱黄瓜跟凉拌肚丝一上来,奔雷就跟饿死鬼一样扫了一大半,要不是有遥香事先帮她留了一份,估计单小五这会儿就啥都吃不到了——有鉴于此,奔雷心安理得的又把剩下那一半全给扫到了自个儿肚子里,吃完甚至还砸吧砸吧嘴直盯着她碗里的瞧,看的单小五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单小五自己有做了一些存起来,这会儿正好可以拿出来吃。 “单姑娘,你真的懂好多好吃的,以后谁娶了你谁就有福了。”奔雷一边扒着饭,一边往嘴里塞凉拌菜。 单小五挑了挑眉,还没出声,遥香就先嬉笑着抢先开口了,“奔雷堂主,你真是糊涂了,这是咱们夫人,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跟咱们庄主抢人?” “对对!”奔雷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哈哈笑道,“你看我,都把这茬给忘了,单姑娘现在可是咱庄主夫人,离那家伙有福了。” “吃饭吧你们。”单小五笑眯眯的看着奔雷耍宝,一边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招呼着水里的琅燮出来吃东西。 琅燮在水里泡的舒服不愿起来,单小五便让遥香拿了个梨子,抛高出去丢给它,琅燮果然很兴奋的在水里扑腾着跳了起来,一口将梨子叼到嘴里,嘤嘤的朝单小五献宝似的的晃着脑袋。 单小五立刻给它鼓起掌来,奔雷见状于是将头探了出去,喃喃的说了句,“这真的是神龙吗……怎么那么像狗来着……” 琅燮耳朵可灵的很,奔雷这话一出口,它立刻不高兴的扭过身去,将头埋进水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在水面上。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琅燮那条尾巴却突然变的有半米粗左右,然后啪的一下猛的往水面拍去,掀起足有两米多高的水花,奔雷一个躲闪不及,浑身都被淋了个透彻。 “……”手里的筷子另一端还夹着个凉瓜片正要往嘴里送,被水这么一泼,奔雷就这么张大嘴巴僵在原地,然后啪嗒一声,连那湿透的黄瓜也经受不住重量的掉到地上了。 单小五连同遥香七巧三人当场笑不可抑,琅燮见恶作剧成功,也跟着抱着梨子躺在水面上挥动鳍状肢嘤嘤笑的开心。 “……大热天的,洗个凉水澡也不错,”又楞了一会儿,奔雷这才回过神来,无奈的丢掉手中的筷子,用手将脸上的水擦掉,“好在饭菜都没湿,要不然我非痛揍那家伙不可。” 琅燮在水里不满的叫了一声,单小五见它又想来一招神龙泼水,连忙制止了它,免得等下他们连饭都吃不成。 “你不去换件衣服?” 单小五看着浑身都在滴水的奔雷,见他头发上的水一直往脸上流,知道自己的手帕他是不会用了,只能示意遥香先借他擦拭一下。 “天气热不用换了,待会自然会干。” 奔雷接过遥香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把水差不多都擦干净了,这才把皱成一团的帕子丢到桌面上,朝遥香点了点头,“下次再买一条还给你。” 遥香连连摆手说不用。 这个时候又有下人端了新菜式上来,单小五探头一看,居然是清蒸湖鱼,看样子很明显就是上次他们玩烧烤的时候抓上来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留到现在,不得不说厨房里的人养鱼很有一套。 伸手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还没放进嘴里,鼻端先闻到鱼腥和泥土的味道,单小五楞了一下,几乎是反射性的,胃部突然开始翻腾起来。 奔雷看着她青绿的脸色,正想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没想到单小五却突然一把丢掉筷子,捂着嘴逃也似的奔到走廊外头,扶着廊柱在花圃里吐的天昏地暗。 遥香跟七巧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遥香更是焦急的帮单小五轻拍后背,“夫人,夫人你别吓遥香,夫人你怎么了?” 单小五用手按着胃,正想回答,冷不丁看到自己的呕吐物,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接着再次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去找戚婆婆来。” 七巧把手里本来要给单小五漱口的茶水塞到遥香手里,提起裙摆就要跑去找人,被单小五一把抓住了,“不……不用。” “夫人!”遥香跟七巧同时焦急的开口。 “单姑娘你没事吧?”奔雷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隔得老远的高声问道,“是不是刚刚的鱼不合你口味?” “……没事。” 已经吐的连酸水都吐不出来的单小五摆了摆手,弓着腰按着肚子,让遥香和七巧扶着回到湖心亭里。 奔雷倒了一整杯的茶水放到她面前,单小五红着眼眶恹恹的看了一眼,还是捧起来喝了两口。 刚吐了一轮,现在单小五胃袋里整个都空空的,还暖和着的茶水一下肚,立刻舒缓了胃里的痉挛感觉。 只不过一转脸看到桌上摆着的鱼,她的脸色又开始青白交错,活像中了毒药快挂掉一眼,奔雷急忙示意七巧把鱼端走,单小五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琅燮从湖里跳起来,在栏杆上挂着风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担忧的蹦到单小五怀里,仰着头用长嘴蹭蹭她的脸。 “夫人,真不要七巧去找戚婆婆来看看吗?”七巧拿出手帕,小心的替单小五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见她嘴唇发白,忍不住又想起戚婆婆来。 单小五深吸了一口气,按着胃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里风大,要不夫人还是回房里休息吧。” 遥香扶着单小五建议道,奔雷也跟着点头,“的确,如果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单小五想了想,感觉胃还是很难受,于是便同意了,随即又抱歉的对奔雷说道,“奔雷,我估计今天这顿饭你是吃不成了,下次再做好吃的请你吧。” “哎,那怎么好意思呢……”奔雷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番。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单小五苍白的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将怀里的琅燮挪到七巧怀里,她在遥香的搀扶下慢腾腾的往外走去,“我们走吧。” “好好休息。” 奔雷朝几人离去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继而若有所思的望着单小五按着肚子的手,想起她刚刚吐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再联系下人们之间流传的关于归不离在单小五房里过夜的话,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看来又有事情可以让那几个老头子去烦恼了,哈哈! 周身洋溢着八卦之气,奔雷也顾不得吃饭了,直接搓着手出门找七大长老唠嗑去也。 傍晚的时候,归不离回到庄子里,照例要去陪单小五吃晚饭,听遥香说她人不舒服正在睡觉,到内室里陪她坐了一下,又替她摁好被角便独自回了书房。 单小五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遥香跟七巧不在房内,她便兀自起床洗漱,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一推开门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红色!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 屋檐下回廊上,月洞门花草树木,到处结着漂荡的鲜艳红绸,红的跟火似的,甚至连石桌石椅都不放过,廊下的灯笼也全换成了红色的,明晃晃的差点刺瞎人眼。 要不是认得自己屋子里的摆设,单小五差点以为自己昨晚犯糊涂睡错地方了。 “遥香,七巧!”单小五用手挡着眼睛,避免被刺瞎,一边高声朝外头喊道,“随便来个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遥香跟七巧两人笑嘻嘻的从月洞门外并排走了进来,单小五发现她们都各种换了桃红色的衣服,就连脸上蒙着的面纱也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你们……中邪了?”这是单小五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夫人,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遥香嬉笑着上前扶住单小五,一边将她往房里带。 七巧同样笑容满面,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她的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富贵花开的礼服。 单小五傻不愣登的让两人推进屋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大喜的日子?开什么玩笑!” “夫人就别害羞了,”遥香将单小五按坐在椅子上,将她绑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放下来,拿过梳子灵巧的为她理顺满头长发,“今天是您跟庄主缔结连理的日子,理当开心才是。” 开心个屁! 难道她一觉睡醒之后又穿越了吗? 单小五差点抓狂,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嫁给归不离?就算有,也没可能今天说完第二天就成亲吧! “你们庄主呢?我要见他!” “现在已经快晌午了,庄主不在庄子里,”七巧将礼服放到床上,一边吩咐跟在她后头的人将用红绸绑着的东西一箱箱的抬进来,一边还要忙里偷闲的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夫人还是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免得饿到小少主。” 单小五双手抱头,看着那一箱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将整间屋子还有院子都堆满,差点就崩溃了。 她刚刚听到什么恐怖的词了?小少主?小-少-主! 那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小少主?怎么会有小少主!”单小五几乎要咆哮了,为什么她睡一觉起来就翻天覆地了,老天爷你还给不给人睡觉了? 上次睡一觉,穿越到这边来了,这次睡一觉,马上就要被赶鸭子上嫁——该死的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夫人,你千万别激动,”遥香见单小五猛的站起身,连脸都扭曲了,怕她伤到自己,连忙走过去护在她身前,“戚婆婆说算算日子,小少主现在可能还不稳定,所以夫人一定要保持心情平静才可以,不然会伤到小少主。” 小少主……还不稳定…… “我要疯了……” 单小五挫败的抱着脑袋喃喃的蹲下,上帝啊!什么时候她被‘怀孕’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肚子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少主来? 这是新型的整人方式吗? 让她死了吧!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乌龙求婚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5 8:26:50 本章字数:4448 “夫人。” 遥香跟七巧面面相觑,不知道单小五这是在做什么。 “该死的……这些又是什么东西?”看着那些将自己的房间还有院子给霸占了个齐全的箱子,单小五很有种想要在自己大腿上掐两把的冲动——这是在做梦吧卧槽? “这些都是长老们准备的彩礼,”七巧拿着张礼单一五一十的点着,一边解释道,“因为长老们说时间紧凑,怕会赶不及为庄主主持这桩亲事,所以就把纳采、向名、纳吉、纳征、请期还有亲迎一起办了好节省时间。” “……” 这果然真的是在赶鸭子上‘嫁’。 虽然她没成过亲,但好歹也知道古代婚礼的基本程序——那七只猩猩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一下子就把六礼全集中在一起办了,用的着这么着急吗? “喂,那边的人小心点,千万别把东西碰了,里面可是易碎的东海血珊瑚和乌兰翠佩。” 七巧用毛笔在礼单上来回写划,不停的这边看看那边点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她嫁女儿。 就在单小五冷汗兜头的时候,那些彩礼一瞬间功夫已经排到院子外头去了。 更夸张的是居然还有两名小厮牵了不下十六只系着大红领结的怪异鸭子(后来单小五才知道那是大雁),一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仿佛款爷一般殷勤的伺候着送到她面前。 七巧见单小五两眼发直,于是又尽职的解释道,“这是代表庄主来向夫人您纳采的。” “……让我死了吧。” 稍晚些的时候,归不离接到七大长老模糊不清的请求后总算提前回到逍遥山庄。 单小五得到消息,第一时间痛哭流涕,丢下一屋子彩礼提着裙子磕磕绊绊的就出门找人去了。 遥香跟七巧跟在她后头焦急的喊着:“夫人,您慢点跑,小心小少主……” 见鬼的小少主!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在门口看到归不离的身影,单小五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泪眼汪汪的往他怀里撞过去,抓着他的手哽咽道,“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归不离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花,略感诧异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单小五仰头看他,又是疑惑又是欣慰,“难道你也不知道?” 归不离面无表情的看向跟在单小五身后跑过来的遥香跟七巧,然后又低头与她对视,“知道什么?” “你跟我,我们两个要成亲了,而且就在今天!”说到这里,单小五又忍不住激动的提高声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成亲?”归不离这下是真的诧异了,两道剑眉扬的老高。 “就是成亲!”单小五强调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抱怨道,“我还以为是你的主意呢,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听到这事有多惊讶。” 归不离摸了摸单小五的脑袋,没有说话。 “庄主。” 就在这时候,遥香跟七巧也赶过来了,两人离的老远的朝归不离行了个礼。 “谁让你们做这些的?”归不离环视一圈,将一片火红的逍遥山庄纳入眼底,墨色眸子里一片冷然。 遥香跟七巧同时瑟缩了下,两人对看一眼,这才由遥香讷讷的回答,“回禀庄主,是七位长老让我们准备好婚礼事宜的,因为……因为长老们说,不能让未来小少主没名没分,所以……” “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少主!”单小五忍不住要跳出来吐槽,“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乱造谣的?我自己是不是有小孩难道我会不知道?” “小少主,嗯?” 归不离挑了挑眉,颇感意外的看了单小五一眼。 单小五跟他对看了一会儿,猛的吃了ZY似的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满脸狰狞,“你看什么看?我都没跟你那啥过,怎么可能有小孩!” 哦,还没有那啥啊…… 遥香两人还有一众赶到的下人都不约而同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单小五吼完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见一堆人看着她笑的暧昧,某女简直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躲到归不离身边揪着他的衣服涨红了脸辩解道,“总之……我没有怀孕,你们别瞎猜。” 越描越黑。 ……这个笨丫头,怎么一遇到急事还是那副一根筋通到底的傻模样? 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归不离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感慨了一番,随即面无表情的吩咐,“把七长老跟戚婆婆都喊过来。” 说完便径直牵起单小五的手,拉着她往湖心亭走去。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有好几个小厮兴高采烈的脱离人群跑去喊人了。 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也一起跟过去看热闹。 两人才在湖心亭里坐下不久,很快,七大长老还有戚婆婆便都赶了过来。 奔雷跟斩月,还有上次那名用一双肉手掏空山石的腼腆胖青年飞爪,三人本着哪里有热闹往哪儿凑的心思也跟来了。 归不离见人都到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戚婆婆先帮单小五把脉。 “戚婆婆,怎么样?”单小五看着戚婆婆,焦急的问道,“我没有怀孕吧?” 戚婆婆瞟了她一眼,收回手,用粗哑的声音向众人宣布,“的确不是喜脉。” 单小五松了一口气。 除了归不离一派悠闲的坐着,其他人都惋惜不已。 期待了那么久,结果他们的小少主居然连个小蝌蚪都不是。 “臭小子!”七大长老有志一同的怒瞪奔雷。 后者嘿嘿猛笑,一把蹭到戚婆婆身边,“戚婆婆,这不可能吧,你是不是诊错脉了?要不你再看看?” 戚婆婆冷冷的哼了一声,“我老婆子说不是就不是,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奔雷陪着笑,“当然是您老了。” 单小五看着奔雷涎着脸求戚婆婆再诊一次的模样,就知道谣言的出现肯定跟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当下又好气又好笑,“奔雷,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怀有身孕的?” 他又没帮她把过脉。 被点名的奔雷抬头见是单小五,立刻心虚了一把,“单姑娘你之前不是怕鱼腥味吗?闻到鱼味儿就吐了,我见过跟你一样的,斩月他家娘子怀着小冬瓜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看到鱼就吐。” 一旁看热闹的斩月摸了摸下巴,中肯的回了句,“似乎真是这样……” 单小五长叹一口气,解释道:“小冬瓜的娘有身孕的确有可能会闻到鱼腥味就吐,至于我为什么看到鱼就吐,那是因为我前天晚上吃太多果酱拌碎冰了,肚子不舒服而已。” “怎么会这样……”奔雷讷讷的辩解,“但是离他之前不是也在你房里过夜了吗?” 单小五瞪了他一眼,“我们盖棉被纯聊天不可以吗?” 奔雷蔫了,“可以……” “而且不离在我房里也就前天那么一次而已,要真是我们之间有发生什么,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出现怀孕的症状?”猪脑袋! 奔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嘟哝道,“不止一次吧,之前两个月你不就说了,离曾经去过你家,你们睡一起了……” “是睡一起了。” 单小五点点头,现场立刻哗然一片,七大长老年纪大了听到这话题都有点不大自然的红了老脸——当然天生关公脸的天璇长老除外。 归不离放下茶杯,望着身边的单小五挑了挑眉,薄唇微勾,墨色眸子里闪着笑意。 “哈,我就说嘛!”难得单小五自己承认,奔雷兴奋的一击掌,“两月前,那应该就对的上日子了,这么说我的推测还是对的。” “错!简直就是错太离谱了。”单小五毫不客气的吐槽,“我都还没说完话呢你得瑟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也就只见过一两次面,又不熟,何况当时他还跟土匪一样闯进我房里霸占我的浴盆要热水,态度又相当恶劣,我气愤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跟他发生什么事嘛,”单小五停顿了一下,喝口茶润润喉咙才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有看到他不着寸缕的模样。” 再喝一口茶,单小五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她是疯了才会在一大群人面前高调谈论她跟归不离是否有同房OOXX——真是要命的诡异。 单小五此话一出,湖心亭外再次冒出整齐的哦声一片,甚至有人大胆的吹了个会转圈圈的口哨。单小五自认是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所以只是脸红了下没有什么不自在,倒是一旁的归不离咳嗽了一声,似乎是不小心被茶水呛到了。 只有奔雷面如土色。 “所以……你们到现在还没同房?”这是天权长老的疑问。 单小五犹豫了下,“同睡一张床,盖棉被纯聊天算吗” “……” 七大长老再次怒瞪始作俑者。 奔雷一缩脖子,讪讪的缩到一边。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大家都已经弄清楚了吧?”单小五站了起来,面对着七大长老,“既然我肚子里没有小孩,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所谓的小少主没名没分了,所以,依我看,这场婚礼也可以取消了,你们觉得呢?” 人群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七大长老,而七大长老叽叽咕咕商量了老半天,又统一无声的看着归不离。 “照她说的做。” 归不离在这一点上跟单小五持统一意见——就算要成亲,他也想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仓促慌张的好像逃难似的委屈她。 “两位先听我说一句吧,”虽然自知理亏,但奔雷还是不肯死心,“反正婚礼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看你们两人也并不是讨厌对方,而且单姑娘还看过我们庄主的身体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嫁给他的。早成亲晚成亲不都是要成亲嘛,为什么不干脆趁此机会干脆搞定算了呢?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不是?” 归不离闻言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单小五,看的她尴尬的不得了,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无言以对的坐着,一圈人就这么兴致勃勃的围着他们两个人看,单小五敢赌咒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刻。 奔雷大妈见状就知道有戏,于是连忙热心的跳出来继续加把劲鼓吹道,“单姑娘,你看我们这东西都办好了吧,还什么东西都不缺。再说我们庄主人长的高大威猛功夫又高而且家底也很丰厚,绝对可以保证单姑娘你未来的日子每天都过的舒舒服服的没的说!” 单小五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奔雷还有当媒人公的本事? “我……” 话还没说完,立刻又被说的起劲的奔雷毫不留情的截断,“虽然吧,现在还没有小少主,不过只要你跟离两个人各自加把劲,相信很快就会有的。而且我们逍遥山庄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难道你忍心让大家白高兴一场吗?你们说对不对?”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外头围成一圈的人说的。 “对对!”立刻有不少人点着头附和起来,然后又拉高了嗓门起哄道,“单姑娘,嫁给我们庄主吧,嫁给我们庄主吧!” 奔雷自认优雅的回转身,对单小五眨了眨眼,嘿嘿笑道,“单姑娘,你还犹豫什么呢?赶快答应了吧。” 众人(回音):答应了吧,答应了吧,答应了吧…… 不得不说奔雷还是有那么点口才的,把单小五说得心生愧疚之余还带上了心动,“可是我爹娘他们……” “关于这个单姑娘不用担心,”奔雷摆摆手,说道,“长老们已经派人通知亲家二老去了,等婚礼结束后,我们会派人把聘礼送到你家,并邀请二位亲家还有两位舅老爷过来的。” 单小五:…… 她还能说啥? 想了想,单小五还是下意识的靠到归不离身边,小小声问他,“那个,如果我答应了,你娶不娶我?” 归不离眼里带着温暖的笑意,伸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抚顺,低声道,“你嫁,我便娶。” “真的?”单小五眼睛一亮,这算是在求婚吗? 归不离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声,“我从不说谎。” “那还等什么!”单小五猛的站起身用力一拍桌面,豪气干云的拍着胸口高声喊道,“同志们,都准备起来吧!老娘我嫁了!” 人群里随即爆出热烈的欢呼。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洞房花烛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6 8:25:59 本章字数:4512 既然准新娘都亲自开口说要嫁了,那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场史上最不靠谱的婚礼举行? 从湖心亭散去,所有人都继续忙活起来,单小五跟归不离两人被推搡着回各自房里换衣服去了,七大长老则是人手一本名为《成婚必备守则》的蓝皮小册子背着手四处视察,照着书里说的这边瞅瞅那边瞧瞧,就怕落下些什么重要东西。 逍遥山庄这么多年才办一场喜事,而且还是庄主的终身大事——虽然匆忙,但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华灯初上的时候,穿着凤冠霞帔的单小五便被送到了张贴着老大一个红双喜的前厅,一条结着大红花的丝绸缎子被塞到她手里,透过垂落下来的珠帘,单小五可以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归不离也是一身喜气的蟒袍。 她兴奋的拉了拉手里的红绸,立刻感觉到另一端也被轻轻扯了下,似乎是在告知她他的存在,于是单小五安心的笑了。 作为今天的司仪,奔雷对能够把他们这一对不是情侣的情侣忽悠到立刻结婚感到相当得意,全场欢声雷动的时候就数他喊的最大声。 “现在开始!一拜天地……” 地字拉的老长,跟在单小五身边的遥香连忙扶着她转向大厅外边,归不离也顺着她的脚步转过去,两人对着空旷的院子同时弯腰鞠躬。 单小五一边低头一边想着,没想到上辈子没能穿上西式的梦幻白纱,这辈子倒是齐全了一整套的凤冠霞帔嫁给个古人了——真是***有够酷的! “二拜长老、戚婆婆,还有众位亲朋好友!” 友字话音刚落,奔雷便立刻眼巴巴的跑到七大长老身边排好队,嘿嘿笑着等一对新人给他‘拜’下去。 他也属于亲朋好友的行列嘛! 单小五脸上有红盖头挡着看不见,但是身边的人有什么动作她却能够感受得到。 奔雷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诶! 果然,归不离闻言,冰冷十足的眼刀一个扫过去,奔雷立刻吓软了腿,“好吧好吧,那就只拜长老们还有戚婆婆就行了,就行了。” 归不离冷哼了一声,这才和单小五一起朝八位长辈微微鞠了个躬。 “好好!” 七大长老同时捋着胡子笑呵呵的比了个请起的动作,就连戚婆婆都少见的歪了歪嘴,扯出个笑容来。 “夫妻交拜!”奔雷摸了摸鼻子,这次不敢出幺蛾子了——新郎官冻死人的冷眼一直集中在他身上呢。 遥香扶着单小五,将她转过去跟归不离面对面,一边轻声在她耳边提醒道,“夫人,庄主在你对面呢,该弯腰了。” “知道了。”单小五小小声的回答道,一边盈盈的矮下身,努力装出婀娜多姿的模样。 在她对面的归不离看她将两只手交叉着,在腰侧摆过来摆过去选着最佳姿势,不由微微勾起薄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个性狂放的单小五压根就不适合这套大家闺秀的礼范,归不离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努力模仿人类行为的顽皮小猴子,更别说旁边围成一大圈将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的逍遥山庄众人了。 有归不离挡着,他们是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硬生生把自己憋大红脸。 “礼……成!”深吸了一口气,奔雷咳了一声,拉高嗓子喊道,“送入洞房!”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山庄门口二十四串鞭炮便同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归不离跟单小五这对史上最无厘头的夫妻就在众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中被送到洞房里去了。 当单小五披着红盖头坐在归不离房里的时候,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做梦——直到身上带着些微酒气的归不离揭开她的盖头她还在晕。 “我们……真的成亲了?” 归不离点了点头,伸手替她取下头上足有十来斤重的珍珠凤冠。 “天啊!”感觉头上一轻,单小五很干脆的摊成大字型往后倒在床上,用手摸着脖子长吁了一口气,“总算解脱了。” 好在这个时空没有撒帐的习惯,不然她这一躺下非让花生莲子之类的东西磕个满背红包不可。 归不离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后悔了?” 单小五挣扎着爬了起来,抓着头发咧了咧嘴,“怎么说呢?我也没有后悔,就是觉得很奇怪。你见过有人前一天还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刚起床不久就被人送去拜堂成亲的吗?” 临到结婚的前一刻才发现新娘是自己,这很怂诶! “有。”归不离眼里带着笑,微微点了下头肯定她的问题。 “真的有?” “我。” 归不离无奈的摊手,估计他比她还晚知道自己要成亲。 单小五长长的叹了一声,“所以说我们两个可真是够怂的。” 怪不得能走到一起当夫妻。 归不离笑了笑,不置可否。 “饿了没?”起身走到桌边,他低头看着桌面上几样简单的酒菜。 “饿倒是不饿,”单小五用手扶着腰左右扭了扭,忽的狡黠的笑了起来,“虽然遥香还有几个婆婆都说不能吃东西,不过我偷偷的拿了两个酱菜肉包藏在袖子里,趁她们不注意都吃了。” 不然哪里能捱到现在?要不是有那两个偷渡过来的肉包,以她挨不得饿的个性,估计早在拜堂的时候就直接倒地不支了。 ……果然是她会做的事。 归不离失笑,转身朝她伸出手,“过来。” “干什么?”单小五把手放到他掌心里,好奇的走过去,见他正往一双杯子里倒酒,两只骨碌碌转的杏眼蓦地亮了起来,“要喝交杯酒吗?” “还有这个。”归不离看向桌面上摆着饺子一样的东西,一边把酒杯递到单小五手里。 早在进洞房之前,就已经有不下数十个‘过来人’特别叮嘱过他应该注意些什么了,甚至还有人大胆的把一摞春|宫图摆在他的必经路上——归不离后来让人把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丢到镜湖里泡水反省去了。 “这是什么?”一手端着酒杯,单小五还不忘拿筷子去翻那个饺子。 归不离沉默了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知道。” 都是头一次成亲,这些事情谁懂? “不管了不管了,来,咱们先喝酒。” 古代人结婚比现代人还要麻烦,一大早的被人转过来转过去像个陀螺似的换衣服做头发化浓妆,单小五本来就觉得眼前金星直冒了,别说到拜堂的时候脑袋上还要顶着个由上千颗顶级珍珠和金锁片做成的凤冠——那重量真不是盖的! 单小五几乎要怀疑,如果归不离再晚来一点的话,估计自己的脖子就真的要断了。 粗鲁的拉过归不离的手臂,把自己的勾过去和他交握,单小五豪放的仰头,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全倒进嘴里,结果差点没把自己呛个半死,归不离都来不及拦住她。 “咳咳咳……好辣。”松开手,单小五用手扇着风,按着脖子一通猛咳。 “这酒很烈。” 伸手替她拍着后背顺气,归不离将自己的那杯喝光,接着把碗里的饺子夹起一个放到单小五嘴边,“张嘴。” 单小五听话的将大半个饺子咬进嘴里,但随即又皱着鼻子抱怨道:“生的。” 归不离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将剩下的都丢到自己嘴里,“现在还觉得难受吗?” “好点了……喂,生的你还吃啊。”单小五勉强将半生不熟的饺子吞进肚子里,“这谁煮的?都没煮熟。” “可能厨娘没注意吧。” 归不离脸色都没变过,又端了莲子羹过来,喂单小五喝了两口,见她闭着嘴摇头不肯继续喝,便把剩下的都包了。 单小五用手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 门外突然传来高亢的狗吠,接着便是好几声熟悉的惊呼声。 “噢噢,好戏上场咯~” 开心的拍了拍手掌,单小五笑的分外奸诈。 归不离想起刚进门时栓在院门口的两条大狼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是你放的?” “聪明吧?”单小五回到床上坐着,将两只脚盘起来兀自笑的开怀,“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敢来闹我的洞房。” 用狼狗看门,这招果断够狠! “真是一点没变……”归不离扶额低叹,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是愉悦而温柔的。 “对了,现在我们都结婚……我是说成亲了,那我以后我叫你什么才好?”单小五用手支着下巴,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叫你离是肯定不行的……叫不离我又觉得很拗口……那要不然夫君?这个听起来有点恶心……叫老公,这个听着倒还可以,就是在古代这么叫很奇怪……” 归不离只是微笑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叫官人……咦,不要,我又不是白素贞,亲爱的?好像也挺难为情的……啊,有了!”单小五猛的一击掌,下意识的抱住归不离的手臂,兴奋的宣布道,“以后我还是喊你相公吧。” “你喜欢就好。”归不离含笑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拂开垂落在脸颊的发丝。 “相公!”单小五立刻笑嘻嘻的喊了一句。 “娘子。”归不离笑着回应她。 “相公!” “娘子。” “相公!” “娘子。” …… 单小五喊一句,归不离就应一句,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对新婚夫妇却拿这个当游戏玩的乐此不疲。 “相公,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归不离挑了挑眉,“你想去哪里?” “去看月亮!” “……” 是夜,整个逍遥山庄的人都在狂欢,喝酒的喝酒,猜拳的猜拳,吃饭的吃饭,打架的打架,就连琅燮都因为被丢进酒缸里头泡了半天,出来的时候猛打酒嗝,醉的东倒西歪。 东厢房洞房外两只毛色油光发亮神俊威武的大型猛犬威风凛凛的蹲坐在地上,尽职的将想要闹洞房的人都挡在外头,而洞房内红烛高燃轻纱漂荡,气氛相当朦胧暧昧——就是关键人物新郎新娘不见了踪影。 归不离果然带着单小五看月亮去了——在逍遥山庄足有十五米高的山门牌坊上。 “这里好像挺高。” 坐在牌坊上面,脚下就是逍遥山庄的‘逍遥’二字,单小五探头望了眼下边,立刻把视线转回去,虽然平时喜欢爬上爬下,但那并不代表她就不会有恐高症。 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啊。 “害怕的话就去别的地方。”归不离说着,小心翼翼的搂着她靠近自己,免得一个不留神让湖面上吹来的风把她给掀跑了。 “不要!”单小五摆着手很快拒绝道,“这里就行,这里就行,有你在身边我怕什么。” 因为喝了酒,她的脸颊现在仍旧酡红一片,夏夜的风将她的满头青丝吹的像飘荡的丝绸。 墨色眸子里闪过温柔欣慰的光芒,归不离唇边挂着愉悦的笑——被这个笨丫头依赖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风清月朗,草丛里不时传来悦耳的蟋蟀鸣叫。 归不离抱着单小五,两人依偎着坐在一起,圆盘似的月亮在他们身后,大的仿佛近在咫尺。 靠在归不离身上,单小五眯着眼晃荡着两条腿,一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空气真好,要是能天天来看月亮就好了。” 归不离用手紧紧的环着她,避免她一个不小心从牌坊上栽下去,一边用冰凉的手贴在她脸上替她挡着酒气上涌,闻言笑了下,“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天天过来。”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单小五笑嘻嘻的伸手抱住他的腰,小猫一样把头靠在他胸口蹭了蹭。 其实回想起来,单小五也不知道她跟归不离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先是稀里糊涂的相遇,接着再稀里糊涂的住到一起,最后更囧,被人一起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亲了——结婚当天才知道女猪脚是自己,她连爹娘大哥二哥都没通知——单小五在心里划了个十字架,衷心希望单老爷跟单夫人他们知道后不会当场失控掐死她这个不孝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相公~~” 过了一会儿,单小五突然甜腻腻的喊了一声,努力的往归不离怀里钻过去。 “怎么了?”归不离眉尾微挑,任她像只耍赖的小狗一样,从旁边蹭蹭蹭的蹭到自己怀里,低头询问的看着她。 单小五朝他咧出两排大白牙,毫不掩饰的将两只色爪探到他衣服里,“我们回去洞房吧!”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新婚燕尔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7 9:05:39 本章字数:4382 虽然单小五色心大发把归不离扑倒然后压住再各种上下其手,归不离也很配合的乖乖躺平了任摸任咬任亲,偶尔把单小五反扑回去再来个深入探索神马的,但是事实上是——昨晚他们并没有完成洞房的最后一步,也就是钥匙木有卡进钥匙洞…… 因为新娘很不负责任,稀里糊涂进行到一半就支撑不住睡的跟头死猪一样——对此,下半身已经被撩拨的起立敬礼的新郎简直啼笑皆非,最后只能自己弄了一堆冰水出来降火,然后才挪吧挪吧将新婚妻子挪到自己怀里,抱着她慢慢睡去了。 单小五刚一睁开眼就对上归不离带笑的眸子。 “醒了?” “早。” 单小五咕哝了一句,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满足的模样十足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现在几点……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归不离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的面具已经在昨晚被单小五摘掉了,此刻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尽是宠溺的神色,望着单小五的墨色眸子里漾着笑意。 “午时……”单小五趴在他胸口,一边掰着手指换算了下,随即掉了下巴,“那不是已经过了一点钟了?” 好在归不离没有父母,不然这会儿她早让公公婆婆给丢出去了——哪有当人媳妇第一天睡到这么晚的——虽然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没少睡到下午两三点,不过那不同,那个时候她还是自由身。 “庄主,夫人,是否起身用膳?” 遥香跟七巧在门外轻声问道,她们从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门外守着。 鉴于归不离跟单小五是新婚,这两丫头很是心思细腻的一直待到现在才开口,就怕打扰了他们夫妻两的‘好事’。 “等一下。” 眨了眨眼睛,单小五扬声回应道。 这才用手撑着床板坐起来,长长的黑发顺着手臂垂落,一直逶迤到归不离身上。 一扭头就见昨天才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眼神灼热的盯着她直看,单小五后知后觉的顺着归不离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立刻涨红了脸,急急忙忙用手将胸口掩住。 她的肚兜系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直落到小腹的地方,圆润可爱的双峰就这么曝露在空气里,在青丝遮挡下若隐若现,诱惑无比。 因为晌午的阳光将整个卧室照的一片亮堂,所以归不离几乎可是说是毫不费劲的就将眼前的美景看了个够,他的眼里很快氤氲起深沉暗哑的欲望。 “不准看。” 凶巴巴的勒令归不离闭上眼睛,单小五一边捂着胸口,一边从归不离身上爬过去,将掉在床边的中衣捞了过去快速的套上,耳朵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虽然昨晚是她自己先起了色心把人家压倒的,但这不代表她就不会害羞——特别是在清汤寡水的纯洁了十六年(加上前世的二十多年)之后突然在某个大白天被一个男人用深沉探究的目光把全身看了个遍——是个人都会害羞的好吧。 归不离看着她急匆匆的往身上套衣服,眉尾一挑,突然伸手将她拉了回去。 “啊!” 单小五只觉得身体一轻,接着整个人便飘着回到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归不离已经一个翻身将她给压在身下。 “干……干……干什么?” 单小五将衣服抱在胸前,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活像正要被人坚强的良家妇女,明明就是她先嚣张的上门把人家给看光摸光的,而且还很不负责任的吃一半就落跑,结果现在人家追过来收债了,她却装的跟个无辜的路人甲似的。 “洞房。” 丢出这两个字,归不离毫不啰嗦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三两下甩开,然后再顺便把单小五的也脱了。 “可……可现在是白天……”单小五结结巴巴的说道,白日宣~淫不好吧。 “……”归不离挑了挑眉,微凉的大掌蓦地在单小五的惊呼声中熟练的探入她衣服底下,粗糙的掌心顺着她腰际细腻的皮肤一路往下,继而扣住弹性极佳的翘臀。 忍耐了一个晚上,他现在突然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单小五涨红了脸,双手无力的抵在他健壮的胸膛上,“那个……遥香她们……还在外面……” 归不离一低头,直接将她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嫣红小嘴整个堵住,贪婪的吮吸了个够才悠悠的哼了一声, “她们不敢进来。” 单小五彻底拜服了。 算了算了,反正他们已经是夫妻,而且……而且她之前不是也很想把他吃干抹尽来着?怕啥? 湿|濡的吻在单小五发呆的空档已经从她的脖颈处慢慢往下滑落到胸前,火热的舌头所过之处都带起一片无可抗拒的痉挛,大腿之间有热铁一样的东西紧紧抵着,之前的二十多年又不是白活,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午后的阳光很好,好到可以让她将归不离带着情|欲的俊脸还有修长健硕的身材尽收眼底,被他暗哑哑的墨色眸子盯的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单小五索性伸手紧紧的攀住他的肩膀,将自己贴近他,涨红了脸说道,“好吧好吧,洞房就洞房……不过我可警告你,你……轻一点。” 归不离低低的笑出声,“傻瓜。” 单小五闭着眼不敢看他,虽然没有朦胧暧昧的灯光,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更让人羞涩,特别是当某人那只嚣张的大手还很给力的罩住她一边雪峰轻轻揉捏的时候……真是要人命。 虽然闭眼不去看,但身体的感官却在瞬间放大了不少,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放肆的流连,激发出她心底最深处的颤栗。 明明昨晚还很生猛的要将人家拆吃入腹啃的一点都不剩来着,现在却只能乖乖的呆着不敢乱动。 归不离看着她视死如归的神情,眼里忍不住涌现促狭的笑意,慢慢的分开她的双腿。 单小五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归不离立刻欺身上前,如果冻般柔软的薄唇蓦地噙|住她的,火热的舌头勾住她,挑逗着她体验他的炽热情感。 被他这么出其不意的一吻,单小五虽然惊愕了一下,但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红着脸笨拙的回应着他。 接下来单小五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眼前只有归不离那双温柔的眸子一直暗哑哑的盯着她,来不及反应,只能顺着他挑逗的动作呻吟喘息出声,整个脑子都已经软成一滩浆糊不会思考了。 直到……某样火热的凶器狠狠的挤进了她的身体里。 “啊!痛痛痛!不是让你轻一点了吗?你你……唔唔……唔……”归不离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某女的嘴堵上了——用百试不爽的招式。 单小五被吻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就连归不离慢慢动了起来都没发现。 于是过了一会儿…… “好像也不是太疼嘛……喂喂,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呃……突然……啊……加……加快速度,轻……轻点啊!唔……轻……算了,随便……随便你吧。” “……” 归不离没应声,只是努力尽职的打拼,将身为一名丈夫在床上应得的权利全部实行到底。 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的遥香跟七巧只隐约听得自家主母惊呼了一句,接下来便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呻吟还有低沉喘息。 心知肚明的两人均是同一时间涨红了脸。 “要不……我们还是等等再来吧?”七巧咳了一声,小声的建议道。 遥香用力的点头,“完全同意。” 两人说着,同时闷笑着转身离开——估计在日落之前,他们家庄主跟庄主夫人是不太有可能需要她们伺候了。 太阳将最后一丝光线收了回去,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归不离总算将某女完全吃干抹尽,顺带连甜点的份也吃了,此刻正心满意足的剔着牙。 单小五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累的连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没想到OOXX也是个要人命的体力活,光躺着不动也能累出一身大汗,一整个下午都没停过双人河蟹运动,她的腰都快断了。 通过今天这件事,她这才深切的体会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没想到归不离看着孤高冷傲,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结果上了床却比禽兽还禽兽,不把她杀的丢盔弃甲决不放弃——这丫完全就是一外表道貌岸然的闷骚啊! 相比较与单小五的疲惫,归不离看着倒是精神不错。 慵懒的挪了挪身体,他调整了下姿势,避免压痛了单小五,然后翻过身将她揽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口,蒲扇似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背后的肌肤轻划着。 “饿吗?” 单小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试试一整天不吃饭又持续不间断的进行高强度运动,看看会不会饿!” 她早就饿的没知觉了。 归不离微微蹙起眉,刚刚他的确有点需索无度了。 “先去净身,待会就有东西吃了。” 单小五哼了一声,任归不离将浑身光溜溜的她抱着往相连的浴室走去。 虽然很想有骨气的拒绝,不过以来她现在浑身黏|腻腻的确实很不好受,洗个澡会舒服点,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丢脸的双腿无力站不起来了,只能靠归不离来人工运输。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酸软的腰肢总算得到缓解,就是两条腿还是有点合不起来。 “混蛋……我的腿要断了!”单小五试了好几下都是一动就酸的要命,当场欲哭无泪的在归不离肩上咬了一口,愤愤的抗议道,“下次不准把我腿抬那么高!” 归不离无声的笑了,也不回答,只是让单小五趴在自己肩膀上,一边使着巧力替她按摩腰肢还有大腿内侧。 单小五懒懒的趴着让归不离替她清洗身体,也顾不得羞耻了,现在她只想好好休息下,太困了。 洗完澡,归不离将昏昏欲睡的单小五抱出浴池,用干净的布巾为她擦干净身体,再耐心的替她穿好衣服。 等他们再回到房里的时候,烛火已经点燃了。 橘红色灯光下,床铺整齐的就好像没人在上面躺过一样,房内的桌面上还摆了一桌冒着热气的丰富酒菜。 “小五,醒醒,吃饭了。” 搂着单小五在桌边坐下,归不离柔声唤道。 “哦……” 抬起头,单小五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窗外,再望望空中高挂的圆月,后知后觉的呢喃了一句:“已经晚上了啊……” 这才是真正的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单小五无精打采的想着,她的洞房花烛夜变成洞房花烛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日’字怎么听着那么猥琐而又形象贴切呢。 “张嘴。”知道单小五懒得动,归不离体贴的夹了一片切的极薄的酱鸭肉到她嘴边。 单小五反射性的一口吞下,满足的砸吧砸吧嘴,“我饿了。” “要吃什么我帮你夹。”归不离眼里带着笑,揽着她腰肢的手往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要吃那个蹄髈。” 单小五立刻不客气的出声点菜,归不离好脾气的一一照着夹到她嘴边。 无论单小五的眼睛看到哪里,归不离的筷子几乎同时就跟到哪里,两人默契十足,配合的天衣无缝,简直就像她在用念力控制着他的手一样。 吃饱喝足,单小五打了个饱嗝,继续像滩烂泥一样摊在归不离身上,一边摸着撑的滚圆的肚子喘着气。 归不离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肚子填饱,然后便抱着单小五坐到窗边的软榻上,面对着窗外——他没忘记她喜欢看月亮。 只不过显然单小五现在没那份心思。 所谓饱暖思淫~欲,不过现在她可是半点想要‘淫’的兴致都没有——今天都已经放纵了一整天,再下去她就要先X尽人亡了,这可绝对要不得。 “睡吧,待会我抱你回去。” 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归不离便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窝上,让她靠着自己,一边用手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单小五昏昏沉沉的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模糊的想着:嫁给他果然是对的…… 正文 第八十章 吸金媳妇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8 8:25:31 本章字数:4147 在归不离跟单小五甜甜蜜蜜的享受着新婚日子的时候,逍遥山庄偏僻角落里的云水阁里却是一派死一般的寂静。 纤细飘逸的人影站在摇曳的花丛中,月光从他头上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色中,他的脸就像镀上了一层银辉似的散发着高贵圣洁的光芒,眉心的红痣更是红的鲜艳欲滴。 “成亲……” 水影仰头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伸手向上像是要接住流泻而下的璀璨月光,静谧的院子里,他就仿佛一尊石化了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少爷……” 依旧将自己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黑色斗篷里,水无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担忧的看着他。 “是那个女人吗?”水影的声音突然变的冷冽无比,隐约还带着愤恨与不甘。 水无无声的点了点头,“是的。” “好极了……”水影的手蓦地握紧,连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都没有发觉,“该死的女人,该死的婚姻!” “少爷,你的手……”水无欲言又止的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是想要替他止住手心里冒出的血珠,但随即又顿了下,缓缓退了回去。 “自以为可以得到救赎的家伙,我一定要他们一辈子都跟我一样痛苦!” 月色下,水影绝美的脸犹如罗刹一般狰狞扭曲,眉心的红痣更是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猛的按着胸口狠狠的咳嗽出声,水影脸色苍白,伸手漠然的拭掉唇边的血迹,仿佛那血是别人的,跟他无关一样。 水无隐藏在一片黑暗中的脸似乎抬了下,细看却又没了反应。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水影挣扎着挺起腰,缓缓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只要让他们痛苦……只要他们痛苦就好……” “……属下知道。” 水无目送着水影蹒跚的走回自己房里,几不可闻的低低应了一声。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少爷的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对老爷还有那个人的仇恨啊…… 像是轻叹了一口气,水无头一低,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悄无声息的融入苍茫夜色中。 “夫人,长老们好像又派人送口信过来了。” 遥香一边帮单小五梳理头发,一边瞧了外头越来越近的人影一眼。 “口信?”单小五正打着呵欠,闻言不由得楞了下,“什么口信?” 七巧在一旁收拾着床铺,闻言便抬起头说道,“夫人不知道吗?长老们从昨儿个早上就说要夫人你这个新媳妇去给他们几个长辈敬茶,都已经来说了好几回了。” “好几回?”单小五抓了抓脖子,疑惑的皱了皱眉,“怎么我完全没有印象?” “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归不离背着手从门外跨进来,淡然说道。 想起昨天两人裸裎相对的事,看到归不离专注的眼神,单小五还是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为什么?” 归不离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冷冷的盯着来传信的小厮,“告诉他们几个,见好就收,不要逼我出手。” 前天成亲的时候向他们弯腰已经是极限了,别再想着挑战他的怒气。 那名小厮在他的冷眼瞪视下战战兢兢的点了下头,转身就想离开。 “等一下!” 单小五出声叫住他。那名小厮转过头,看向单小五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告诉长老们我等一下就过去,”单小五脸颊抽了抽,心想什么时候她也变的那么吓人了,光被她喊一声就跟见鬼似的。 “但是你记得跟他们说明白,如果要我给他们敬茶,就得先准备好红包,谁给的多我就先给谁敬茶,要是想拿些破烂来糊弄我……”单小五嘿嘿一笑,“告诉他们,他们的庄主大人会陪着我一起去。具体怎么办,让他们自己斟酌斟酌。” “是,是!” 那名小厮闻言重重的点了下头,几乎是用飞的逃离了院子。 遥香笑道,“夫人这是想痛宰几位长老呢。” 单小五嘿嘿的笑了起来,“想让我做事总得有个报酬不是?” 归不离无奈的摇了摇头。 遥香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红色的缎面衣裳要给单小五换上。 单小五看了一眼立刻垮下脸来,“又要穿红色啊?不要不要,换掉换掉!” “可是夫人,您现在还在新婚期……” “新婚期要穿红色衣服吗?”单小五转向正在左边喝茶的归不离,他就还穿着他之前的衣服,那套超级华丽霸气的玄金色长袍。 “你们庄主就没穿!”愤愤不平的控诉。 归不离放下茶杯,含笑看着她,“其实你穿红色很好看。” “啊……啊……真……真的吗?”单小五捂着脸,被他这么一夸突然觉得有点飘飘然了。 “夫人,庄主都这么说了,你就换上吧。”七巧忍着笑,也跟着在一旁劝说。 “可是……”单小五犹豫了下,“不要大红色的,颜色浅一点的可以吗?” 她一向不习惯穿红色,衣服都是暖色系的绿色还有黄白两色为主,咱做人要低调,低调啊。 “也是可以的。”遥香笑了下,走到衣柜里,重新翻了套桃红色的衣服出来,“好在前些日子庄主吩咐为夫人多做了好几身衣服,这桃红色,夫人穿上肯定合适。” 单小五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桃红色没问题,她穿过,最重要是……没有大红色抢眼! 对于单小五的提议,七大长老为了逞一时威风很快就答应了。 小厮来通报的时候单小五正和归不离在院子里喝花茶,闻言不由得嘿嘿一笑,很自然的抱住归不离的手臂,眯着眼开心的道,“相公,我们走。” 归不离毫无异议的让她一路拖着到了前厅,那边早就聚集了老大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七大长老一字排开坐在最中间,看到单小五夫妇,个个都是同一动作的捋着白胡须一副两眼发光的模样。 ……这帮老家伙到底是有多缺爱? 单小五嘴角抽搐了下,挽着归不离一路走过去。 虽然她是一脸笑眯眯的没错,可是被她硬拉过来的归不离脸色就不太好了,一路走过去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扫飞一样,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得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把脸扭开假装自己只是路过而已。 唯一还算镇定的要算奔雷了,反正他经常跟在归不离身边,平日就没少享受自家主子的超级冷气,差不多都免疫了。 要说郁卒的是,前天晚上他纠结了一堆人去闹洞房,结果洞房没闹成,反倒差点让生平最怕的大狼狗给咬了屁股,更别说后来他一个不小心喝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混蛋居然在他身上绑了条绳子把他当鱼饵一样丢到镜湖里泡了一整夜,害他早上起来整个人膨胀了一圈,头顶上蹲着一只肥到死的大胖青蛙不说,而且还很光荣的加入了感冒一族,到现在还是一副要死不活蔫头蔫脑的样子。 今天听说单小五答应要给七大长老敬茶,向来爱凑热闹的他哪里会错过,一大早的就搬定了张凳子坐好在旁边嗑瓜子等围观。 “几位长老,红包可都准备好了?” 单小五笑眯眯的问道,一边拉着归不离在七大长老对面并排摆着的两张椅子上坐下。 摇光长老率先哼了一声,“没见过这么贪心的丫头。” “那你可得睁大眼睛瞧瞧,现在不就见到了?”单小五没空理会他的讽刺,涎着脸讨好的将下人送上来的酸梅汤放到归不离面前,尾椎后头无形的尾巴摇的欢快,“相公,帮我冰一下。” “……”归不离斜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将汤碗接过去放到手上,不一会儿,从那碗里便开始冒出丝丝寒气。 围观众人的下巴掉了一地,奔雷更是一张嘴将满口花生碎屑喷的老远。 他们印象中一个劲冷酷无情孤高冷傲,从来不与人接近的天神一般的庄主,让夫人随意拉着到处跑的面不改色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听话的拿自己的绝世武功给他们庄主夫人冰酸梅汤,这…… 庄主夫人威武啊! 眉开眼笑的将已经半结冰的酸梅汤接回去,单小五拿小勺子敲了敲,急乎乎的喝了好几口,冻的直缩脖子喊过瘾,然后才舀了一勺送到归不离嘴边,“相公,张嘴,啊……” 众人纷纷将目光对准了自家庄主,归不离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微蹙了下剑眉,毫不犹豫的将那勺酸梅汤喝了下去。 “啪啪啪……”继下巴之后,围观众人的钛合金狗眼也忍不住追随下巴投奔大地去了。 众所周知,对于食物,他们家庄主大人可是非常挑剔的,别人碰过的一概不吃,别人盯着的也不吃,即使是碗筷也要越少人碰到越好,更别说别人用过的勺子——可是现在就在他们面前,他们伟大的有洁癖的庄主,居然面不改色的把他们家庄主夫人刚用过的勺子咬到嘴里了!而且看他嘴角微勾的模样似乎心情还相当不错。 难道是因为夫人的口水特别好吃吗? “咳咳咳……”天璇长老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将已经呆掉的众人拉回现实,又瞥了一眼还在你侬我侬秀恩爱的新婚夫妇,老脸微红的说道,“行了,都别傻站着了,来人,把东西端上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好几名蒙着面纱的女婢端着托盘,排成一列站到七大长老身后,单小五伸长脖子看了看,发现托盘上无一例外的都放着一套的茶壶跟茶杯。 见状,归不离的漂亮的眸子立刻不悦的眯了起来。单小五感觉到他身上缭绕升腾的怒气,连忙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下来,一边在他耳边小声低语道,“放心,交给我就行,没问题的。” 归不离看了她一眼,怒气慢慢平息了下来,他相信她。 “这么快就准备好茶了?几位长老真是迅速。”单小五站起身,笑眯眯的将几大长老来回瞧了个遍,“不过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要我敬茶,那可得先拿出诚意来才行,不知道几位长老的诚意如何呢?” “你这丫头,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天权长老笑的跟弥勒佛似的,突然伸手拍了拍,“把东西抬上来。” 随着天权长老话音刚落,两个身手利落的小厮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一人一边,将手上提着的一个足有一米多长的木箱放到单小五面前,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又嗖的一声窜回去了,逃窜的速度简直比被猫追着的老鼠还快。 “打开看看,丫头。”天权长老示意的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木箱。 单小五毫不犹豫的蹲下身,用力的一把将箱盖掀开。 惊呼声立刻此起彼落,看到箱内物品的围观众人全都为天权长老的大手笔拜服了。 “这不是真的吧……” 嘴巴张的老大,单小五瞠目结舌的四十五度角向下看,仿佛连整张脸都变成金色的了——被箱子里的黄金照的。 “呵呵……”天权长老似乎很满意单小五的反应,捋着胡子笑道,“不多不少,刚好五百两黄金,这份诚意丫头觉得如何?” 单小五收回目光,退后一步合上木箱盖子,又回头看了归不离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神色,于是便笑的格外谄媚的走到天权长老面前,主动接过婢女手中的茶盅,很干脆的双膝跪下,“老爷子请用茶。” 连称呼都变了,可见黄金的魅力有多大。 天权长老笑的眼睛都剩下一条缝了,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的,接过茶盅的时候手居然抖了两下才拿稳。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压榨耍流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9 8:26:08 本章字数:4238 “真是没眼力见的丫头,区区五百两黄金而已就值得你那么开心。” 摇光长老捋着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白胡子,状似不屑的瞄了单小五一眼,对她狗腿的行为表示了行动上的瞧不起。 “五百两黄金确实不多……”单小五就是打心眼里不爽摇光,自大装X不说还要给归不离纳妾,这老家伙整一活久了的老人渣,“但是摇光长老,不知道您老又能出得起多少个五百两黄金呢?” 摇光长老又是一声冷哼,单小五握紧两只爪子,真心很想让她身后的归不离上前把丫的胖揍一顿然后丢到镜湖里去游几圈凉快凉快。 “一群不长见识的丫头小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南海夜明珠。”摇光长老傲然的打开放在自己左手边桌面上的盒子,将一颗只比足球小一点的深绿色玉石展示在众人眼前。 围观众人一时鸦雀无声。 单小五凑上前去左右瞧了瞧,又用手指头戳了戳,除了感觉特别光滑之外,也没看出来哪里有半点夜明珠的样子,“这就是南海夜明珠?也没什么特别嘛。” “就是就是……”围观者立刻对此表示了高度赞同。 “你你你……” 摇光长老本来正自得的捋着白胡子等着单小五惊呼之后乖乖奉茶,没想到结果却只得到这么一句让他差点吐血的点评,“不识货的臭丫头!” 对于他这句话,单小五无所谓的耸耸肩担了下来。 她平时就没什么金钱概念,夜明珠她也有,虽然没这么大颗罕有,但是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真比不上五百两黄金实在,起码黄金还可以立刻就拿出来用,不像夜明珠,这么大一颗,先别说拿不拿的动好了,难道当你没钱吃饭的时候要拿它去付饭钱吗?那岂不是亏死了。 搞不好人家店老板还以为你是来乱的直接乱棍将人打出去。 奔雷悄悄的靠近单小五,小小声的说道,“单姑娘……啊,不对!是夫人,这个夜明珠是真的,保守估计起码价值两千两黄金以上。” “真的?” 单小五两只眼睛立刻变成标准的$符号,一路幻想着两千两黄金到底要用几个箱子来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归不离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这才将她飘的老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讪笑着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杯,单小五同样很狗腿的快速跪下奉茶,“摇光长老请喝茶~” 茶字拉的老长,单小五想着,跪一下就有两千两黄金的收入,虽然摇光长老很不得她待见,不过为了金子,跪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反正都只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又不是男人,现在跪一跪,就权当旅游的时候到庙里拜拜就行了。 摇光长老又是很熟练的哼了一声,对上单小五谄媚的笑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昂着下巴很是高傲的把茶杯接了过去。 单小五立刻站了起来,牢牢将那颗南海夜明珠抱到怀里,一路小跑回到归不离身边,兴奋的打开给他看,“相公相公,看看是不是真的,奔雷说值两千两黄金呢。” 摇光长老一口茶喷了出来,奔雷则是一拍额头,围观人群里传来好几声偷笑,但很快又止住了。 归不离低头看了一眼,无奈的将盖子合上,“是真的。” 单小五使劲将沉的捧不住的夜明珠盒子抱在怀里,一边嘿嘿傻笑的想着,两千两……黄金啊!加上之前天权长老给的,她今天一共收入两千七百两黄金了,是她过去所有积蓄加起来的好几百倍呢,要是让二哥知道非得嫉妒死他不可! 接下来开阳长老因为给了一整盒的珠宝,据说价值将近五千两,虽然不是黄金,但也乐呵呵的得到了媳妇茶一杯。 然后是天枢长老,单小五想着,估计所有人里就他最吝啬了,居然只给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秘籍,名字好像叫什么玄冥功的,不过从奔雷还有其他一干人等双眼发光的模样来看,应该也算是宝物一件,单小五姑且假笑着把茶奉上,打算转手找个时间弄个拍卖会,就是不知道这本破烂武功秘籍能拍到多少银子了。 戚婆婆的丈夫,也就是天玑长老送了她两只手才能捧的过来的一袋子丹药,还有一盒装在绒布盒子里的五个朱红色果子,那果子只有山楂大小,红的透亮,仿佛会从里面喷出火焰来一样。 作为万事通的奔雷见单小五满脸疑惑,立刻凑上前给她解释,袋子里的药是天玑长老跟戚婆婆夫妻两联手练出来的续命丹,虽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起码能把命吊住十来天左右等待最佳救助,据说现在江湖叫价已经达到一颗六百六十六两了,一整袋子的药丸,那该值多少钱啊! 还有那五个火焰果,同样是天下不可多得的至宝。 火焰树通体透红,只生长在极炎之地,对治疗多种中毒症状非常有效,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生产数量极少,一棵树上顶多就结三十来个,而且成熟的时候若不用特殊的盒子装着,果实便会入土即化。 天玑长老花了一辈子四处搜罗,总共也就只找到十个,结果他却大方的送了一半给单小五当见面礼——某女当下感动的连敬了两杯茶——另外一杯是给戚婆婆的。 玉衡长老给了一个用羊脂玉雕出来的半透明长方形盒子,里面放着一朵仿佛才刚摘下来一般的并蒂花,盒子一打开,院子里立刻充满了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新香气,就连一直表情冷淡的归不离都忍不住略感诧异的看多了一眼。 单小五见他似乎认识,于是便蹭了过去,“相公,这花有什么特别的吗?” 归不离颔首,低声解释道,“这是双生白莲,并蒂双生长与雪山之巅,其气能解百毒,而且摘下来之后还能开足十年不败。” “双生白莲同时还是夫妻之间矢志不渝相生相随的象征哦。”长舌公奔雷不甘寂寞的凑过来插嘴,被归不离一个冷眼瞪的直缩脖子。 单小五同样很欢喜的给玉衡长老送上热茶一杯——先别说双生白莲的功效和象征,光那个装白莲的玉盒就价值不菲啊! 排在最后的天璇长老左右看了看,咳嗽了几声,慢吞吞的从身后拿出一把刀鞘上镶满各色宝石的匕首来。 那把匕首只有单小五手臂长,刀锋很利,几乎能吹毛断发。 除去刀鞘上的细碎宝石,在刀柄上还镶嵌着一颗猫眼大的透明水晶——单小五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金刚钻! 这把匕首倒是挺得单小五欢心的……就是带着实在不方便,摆着当艺术品绝对比拿来防身好多了——你见过谁带着一堆宝石跟人打架的吗?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其他人,来抢我吧来抢我吧! 最后跪下给天璇长老敬完茶,单小五估算了下,发现今天真的是赚大发了。 没想到这七只猩猩还真不是普通的有钱——话说回来,他们那天给她的聘礼她都还没去看呢,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银子。 看起来自己还挺有面子的嘛!单小五嘿嘿的想着,她不知道的是—— 因为七大长老年轻时醉心武学并没有留下子嗣,即使是唯一成亲了的天玑长老,他跟戚婆婆两人也没有所谓的后代。 人老了总会忍不住感到寂寞和后悔,事实上,他们一直都把从小看着长大的归不离当成了自己的小孩,所以现在才会嚷嚷着非要让单小五过来敬这杯新媳妇茶不可。 为了这事,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喝完新媳妇茶,七大长老很满意的各自回去闭关。 一堆人见没热闹可看,也跟着纷纷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奔雷眼巴巴的跑到单小五面前,涎着脸笑的谄媚,“夫人……” 单小五抱着归不离的手臂正要离开,闻言横了他一眼,“干嘛?” “夫人,反正你有那么多续命丹,咱们商量下,分我两个成不?”奔雷双眼发光的盯着单小五手中装着药丸的袋子,馋的就差没流口水。 归不离冷哼了一声,两颗冰冻眼珠子随即落到奔雷身上,后者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 “想要续命丹啊?行,当然没问题!但是,”单小五坏心眼的晃了晃袋子,朝奔雷勾了勾手指头,“来,先跳个舞我看看。” 奔雷苦着脸,“夫人……” 他一个纯爷们,怎么可能做那种娘们才做的事,跳舞?别开玩笑了。 “要不我给舞剑给你看?”奔雷干巴巴的问道,反正都带个舞字,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单小五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没的讲。” 奔雷见在她这边行不通,随即将可怜兮兮的脸转向归不离,“庄主大人,你就劝劝夫人吧。” 归不离冷睇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倒是单小五反而看不过去的开口了,而且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威胁的挥了挥手,“不准用那副样子看我家相公,不然以后见一次打你一次,懂吗?” 奔雷愕然,归不离扭头往下看了单小五一眼。 “呐,你不是要续命丹吗?先给你两个,等你以后有媳妇了我再给你媳妇。”没好气的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放到奔雷手里,单小五哼了一声,“记住,不准打我相公的主意!” “……” 眼睁睁看着归不离夫妇相携离开,两只脚都被冻在坚冰里动弹不得的奔雷手捧着两颗续命丹欲哭无泪。 该死的!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叫做不准打离的主意?夫人到底是把他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啊啊啊! 稍晚些的时候,用过晚饭看过月亮,单小五一个不察,又毫无放抗能力的让化身禽兽的某男压倒在床上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了好几遍—— 泡在水池里,单小五咬着牙悲愤道,“我要抗议!你这是虐待,虐待!我强烈要求休息时间。” 双人河蟹运动也要有个度啊,她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归不离低低笑了一声,一边掬着水帮单小五擦洗身体,一边好整似暇的说道,“白天你可以好好休息。” 单小五一听,脸都黑了——白天可以好好休息,晚上就要继续那啥被压榨吗?这丫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流氓了? “明明之前就说对我的身体没兴趣,还说我没身材,现在到底是要闹哪样……” 单小五浑身光溜溜的任归不离抱着,很是大方的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稳住自己的身体,撅着嘴不满的抱怨道。 归不离闻言楞了下,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受伤撞到她房里去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敢情这笨女人到现在还在记仇呢?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你……”垂下眸子,归不离低声说道。 单小五还以为他是在道歉,于是便晃了晃脑袋,用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去碰他的,“矮油,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现在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我身材还是不赖的……不过我可警告你哟,以后不准进别的女人房里,看到有人洗澡一定要避开,知道吗?不然我就阉了你,哼哼。” “你绝对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归不离挑了半天剑眉,终于俯下头好笑的在她唇边啄了一下,单小五立刻有样学样的给他胡乱亲了回去,就跟小狗给主人洗脸一样。 “小五。” 过了一会儿,归不离突然唤道。 单小五嗯了一声,声音懒懒的,“怎么了?” “我想,”归不离似乎沉默了很久,直到单小五有点不耐烦的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有件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很重要的事吗?”单小五从他生意里听出了严肃跟无奈。 归不离抬眸与她对视良久,然后蓦地伸手拿过单小五放在一旁的翠绿扳指,郑重其事的套到她脖子上, “我是……齐勐。”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旖旎水中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19 8:26:08 本章字数:3404 浴池里一时之间静谧了起来,除了水珠滴落的声音和两人之间的呼吸,一切都很安静。 单小五像是石化的雕像一样愣愣的看着归不离,后者则是略带紧张的抱着她与她对视,双手将她的腰箍的紧紧的,就怕她会突然跳起来,然后来上一句:对不起,你哪位? 那他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但是出乎归不离意料之外的,单小五居然没有表现出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也没有半点得知最后真相的愤怒。她只是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用手捧着他的脸颠过来倒过去的研究了个彻底,然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我最近看着你总觉得很眼熟,刚开始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没想到居然是你,小勐勐。” 归不离,也就是以前的齐勐猛的呛咳了下,“……不要这么叫我。” 单小五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下,发出啪的一声,很高兴的笑着说道,“矮油,三八啦,以前在黑风寨不都是这么叫来着,你害羞个什么劲。” 归不离满头黑线。 “你……难道不生气?”生气他明明已经认出她了,却还要瞒着她那么久。 单小五傻了吧唧的看着他,一脸茫然,“我干嘛要生气?” “……没什么。”归不离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收紧了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他默默的想着,这个特别的女人,总是能带给自己无边的惊奇呵。 “小勐勐,你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呢,”单小五将下巴搁在归不离肩膀上,在他背后掰着手指头,“干爹啦还有二虎子大彪他们,都跟我一样想你。” 说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当年我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有多伤心,还以为是我向你求婚才把你给吓跑了。” 说到这个单小五就郁闷,想当初她还是个小小萝莉的时候,就曾经很有先见之明的跑去跟还是个美貌正太的齐勐求婚,至今她都记得他惊讶的红着脸跟她解释这种事要男人先开口才行的窘迫模样。 身为一个穿越女,对一切长大后的事皆有预知可能的她才不管这个,就是死活追问着他不肯松口,非逼着他答应娶她不可,甚至还跑去找齐老爹告状——最后齐勐被逼无奈,只得当众答应长大后一定娶她过门。 谁知道这件事之后过不到半个月他就很干脆的留书出走了…… 当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叫一个伤心,好歹她也是长的清秀可人的一小美女,他至于要用离家出走来抗议必须娶她的事情么?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归不离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好,只能用手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重复着,“对不起……” “我收到了,所以不用自责啦!”单小五又是一副三八兮兮模样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狡黠的笑了起来,“反正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嘿嘿……” 被打上‘单小五专用’的归不离无言的搂紧了她,低低的笑出声,得妻如此,他夫复何求? “对了,我才想起来。”单小五突地把头往后拉,定定的跟归不离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对视,“相公,你怎么会当上逍遥山庄的庄主的?还有,干嘛连名字都改了?”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归不离苦笑道,用手抚摩着单小五湿漉漉的长发,眸子里尽是无奈,“相信我,等时机到了,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单小五看了他很久,倏地用力一点头,“嗯,我相信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归不离顿了下,墨色眸子里似乎有特殊的光芒闪了闪,无言的抱紧了她。 “小五……谢谢。” 单小五伸出两只手回抱着他,用下巴在他肩膀上调皮的来回划动,“谢什么谢,夫妻之间还需要道谢吗?” 归不离的回应是将她搂的更紧,仿佛她是最珍贵的东西,无法缺失。 过了一会儿…… “话说,相公,咱们商量下,反正我都知道你是小勐勐了,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叫归不离?” 被她这么一问,归不离忍不住挑了挑眉,“为什么?” 单小五痛哭流涕,“因为你让我想起狗不理包子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超级大帅哥改有的名字嘛! 归不离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我父亲……我是说亲生父亲姓归。” “这么说干爹他不是你的……”单小五很快反应过来,在黑风寨的齐老爹看来应该跟归不离没有血缘关系了。 归不离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单小五一副‘我了解,我什么都了解’的神情将身体往后拉,盯着他的俊脸歪着脑袋想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建议,“但是咱爹起名字也太不讲究押韵了——话说如果你一定得姓归,能不能改个正常点的名字,比如叫海一刀神马的,这样大家以后就能叫你归海一刀了——是不是比归不离霸气多了?”(某少甩汗:话说这名字真的有正常到吗?) 归不离:…… “其实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归不离轻叹一声,对单小五跳脱的思维有点招架不住,“除了要让我父亲满足最后一个心愿之外,还有另一层含义,”他抬眸望着她,低声道,“那正是我一直想要对你说的话。” 单小五眨着眼迎上他的目光,舔着嘴唇有点紧张的问道,“什么话?” 归不离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深深一吻,沙哑着嗓音呢喃似的说道,“若归,不离。” 他当初唯一的心愿。 单小五愣住了。 好半晌之后才醒悟过来,将自己钻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紧紧的抱着他,眼里突然有了灼热感,“……我们不要改名字了,归不离……挺好,挺好。” 归不离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拍着她滑腻的后背,没有开口。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凝结成水珠,氤氲的白雾之中,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交缠,就像连体婴儿一般无法分开。 “相公,”沉默了好一会儿,单小五突然出声唤道,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哽咽,双眼却是亮晶晶的看着归不离,嘴角的笑容更是越咧越大,“既然不改名儿了……要不我们现在先来做点别的事吧?” 归不离的目光沿着她脖子上晶莹的水珠一路往下,直到它没入单小五胸口的丘壑,墨色的眸子蓦地变的幽暗,他慢吞吞的开口问道,“娘子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个水池嘛,可不止单单可以用来洗澡,还可以用来做别的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哦。”单小五朝他抛了个媚眼,两只手摆在他肩膀上,坐直了身体,调皮的用小屁屁压着某个已经逐渐起了变化的热铁,一边轻轻扭动着腰肢努力的挑逗着它。 自从打小时候认识齐勐,单小五就少年老成的幻想过无数次将此人压倒吃干抹尽的猥琐情形。只不过苦于那时候身体还没发育成熟,再加上归不离还是个纯情小正太不好下手——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长大成人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具备——这个时候不实行反扑计划,那简直就在浪费资源该遭天打雷劈! 至于会腰酸背痛腿抽筋……哦,那个先抛一边去吧,大不了明天她不起床睡一整天。 冒着热气的水池随着单小五暧昧的晃动而荡漾开一圈圈水纹,丰满白皙如羊脂玉的高耸胸脯布满了诱惑的水珠,仿佛刚摘下来的新鲜水~蜜~桃,而她,则是该死的像极了诱惑人的水中仙子。 喉结上下滑动着,归不离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就离不开她的身体,被摩擦的地方更是迅速的挺直起立。 她简直就是生下来折磨他的妖精! 单小五嘿嘿奸笑着,倏地低下头不轻不重的在归不离滑动的喉结上咬了一口,满意的听到后者轻喘了一声,又大胆的将手探到水里,顺着他结实性感的胸膛一路往下,划过形状完美的六块腹肌,然后张开手掌,蓦地将某个已经抬头挺胸的‘亲戚’握住。 重要把柄被人掌握,归不离终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漂亮的黑眸暗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深渊,声音沙哑的问道,“比如?” “洞房!” 豪气的宣誓完,单小五捧住他的脸,猛的给他亲了下去——不止洞房,还是超第八个英文字母的水震咧! 归不离眯着眼,轻笑一声,“好主意。” 蒲扇大掌轻而易举的将她纤细的腰肢捧起,硬挺的分|身毫不犹豫的抵着湿润的桃源入口。 他不甘示弱的回吻回去,舌尖叩开她的牙关,与她的纠缠嬉戏,同时使着巧劲将她的腰往下压,放慢速度让她适应自己之后,再猛的律动起来。 异物蓦地闯入让单小五忍不住惊呼一声,身体仿佛被撑开到极限一样,有种战栗的感觉从两人交接的地方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不已。 双手紧紧的揽住归不离的脖子,单小五很快便迷失在他强悍又不失温柔的撞击中。 情~欲的味道渐渐取代暧昧的气氛,浴室里回荡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低吟,旖旎的春色让月娘也忍不住羞红脸而躲进了云层里。 身体随着归不离有力的撞击而上下起伏,耳边环绕的尽是自己那羞人的呻吟,单小五眯着眼昏昏沉沉的想着,这下她真的是纵~欲过度了…… 希望明天她还能有力气爬起来吃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超拉风回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20 8:26:30 本章字数:4516 难得起了个大早,单小五干脆趴在床边欣赏她家的睡美男丈夫。 细软柔滑如上好丝绸的黑亮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堪比太阳神阿波罗的俊美容颜安静祥和,双眼紧闭,小扇子似的的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视线顺着紧抿的薄唇一路往下,溜到颀长有力的身躯上。 咽了口口水,单小五用手捂着鼻子,强忍住要喷鼻血的冲动,目光从他宽阔结实的胸膛还有强劲有力的双臂慢慢滑落到有着六块形状完美腹肌的小腹,再从性感挺翘的窄臀到修长有力的双腿,当然没有错过双腿间的某位‘亲戚’……咳! 越看越是满意!老天爷,他真的是性感迷人极了! 怪不得之前被她看到很多次都完全坦然,有这么性感的身体,她也可以毫不在意的光着走——当然这是笑话,听听就好,在这个时代裸奔是要被浸猪笼的。 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单小五笑的见牙不见眼,这辈子能拐到这么一个极品老公,超赚的! “看的可还满意?” 归不离蓦地睁开眼,一把伸手将她搂到自己怀里,脸埋在她脖子上嗅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单小五用力的点着头,兴奋的双眼发亮,“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这个隐形的江湖大哥大,而且魅力超过一百分的男人现在是属于她的,她会不满意才怪! “傻丫头。” 声音沙哑的说道,归不离在她肩膀上轻咬了一口,惹来她的低声抗议,“好痒!” 闹腾了一会儿,单小五突然抬起头来,小声的道,“对了,你上次给的那个萤火虫冰球化了……” 原来她还记得这件事。 归不离喉间滚出连串低沉磁性的笑声,修长的手掌按着单小五的腰肢,小心的替她按摩着,他没忘记她总抱怨腰酸的事。“下次给你做一个更大的。” 单小五欢呼一声,高兴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谢相公!” 门外遥香听到单小五的声音,推测她应该醒了,于是便开口说道,“庄主,夫人,请问是否用膳?等下夫人还要回门……” 单小五闻言楞了下,“什么是回门?” 归不离微微蹙起剑眉,伸手替单小五拉好衣服,抱着她坐起来,低声道,“先起来吧,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遥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小五好气的问道,归不离在他身边喝着酒,时不时的夹一两筷子菜送到她嘴边,宠溺之情满溢。 “你刚刚说了回门……为什么要回门?” 遥香诧异的看着单小五,“夫人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张嘴吞下归不离夹给她剥去了壳的对虾,单小五含糊的问。 庄主跟夫人感情可真好。 遥香和正在布菜的七巧对看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遥香钜细靡遗的解释道,“回门虽然没有并列三书六礼中,但是作为婚礼的最后一项仪式同样非常重要。新娘出家后第三天,必须在新婚夫婿的陪同下回娘家探望父母。也就是说夫人您今天要由庄主陪着回去看老太爷还有老妇人。另外,庄主还要送回金猪一只,以示夫人您这个新娘子的贞洁。之后你们两位要在夫人家的长者,也就是老太爷还有老夫人的陪同下吃完宴席之后方可离开,但是最好在黄昏前回就回到山庄里。” 单小五很不好意思的同样夹了个鸡腿放到归不离面前的瓷碗里,最近她被喂习惯了,这真是个不好的习惯——虽然看起来很甜蜜。 “为什么要赶在黄昏前回来?” 遥香捂着嘴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早日生下小少主呀!若是庄主跟夫人日落前赶不及回来或是有急事需留宿,那么你们就必须分房睡,这样才不会冲撞到夫人的家人。 “不能同住一个房间耶,相公。”单小五神色暧昧的朝归不离眨眨眼。 归不离淡定的回望她,语调波澜不兴,“你觉得我会遵守这种规定?” 单小五勾住他的脖子笑的开心,“正好,我也不想遵守说。” “庄主,夫人!”遥香无奈的扶额,这对夫妻,真是,太跳脱了! 单小五才不管遥香怎么想呢,她正忙着跟她家相公商量,“我说,相公,我娘家可是在炎州诶,你确定我们今天真的能赶到?” 归不离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自负的说道,“只要我想。” 他垂下眸子,“我可以带你飞过去。” 而且保证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虽然逍遥山庄离炎州城十万八千里距离都有了。 “用轻功吗?那不是会很累?算了,我可舍不得让你带着我飞那么远……要不我们骑琅燮回去好了,它应该能飞很快吧。”单小五用手指支着下巴,将脑袋侧靠在他肩膀上,“而且琅燮是龙族,骑着它回去肯定非常拉风。” 归不离其实很想告诉她,‘骑’着他更拉风。 “我带你去。”他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可是……”单小五其实也不知道这里距离炎州城多远,但听奔雷说起,好像逍遥山庄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那肯定近不了了,老实说她不想让归不离拼命,就算骑马也不成。 如果可以她真想慢慢走回去算了,沿途还可以欣赏风景,只不过,那就不是三朝回门了。 归不离低头看她,坚定的说道,“我带你去。” 单小五楞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遥香已经笑着替归不离解释了,“夫人,你就别担心了。庄主说能做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庄主他每天出去,来回距离都比去炎州还远了,您可曾看到庄主累过?” “好像没有……”单小五挠了挠下巴,印象中归不离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疲惫的神情,晚上的时候还精力超级过人咧! 这么想来,应该可以放心让他带着自己飞……呃,飞过去? 在单小五发呆的当口,归不离已经放下筷子,“吃饱了?” “啥?”单小五愕然的抬起头,就见归不离正低头看着她,很明显那句吃饱了是在问她,“啊呃,饱……饱了。” “那走吧。” 归不离站起身,顺便把单小五也一起揽了起来。 “去哪儿?”被半夹在他腋下的单小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归不离把她放下让她两只脚能碰到地面,然后再霸道的环住她的腰,“回门。” 单小五这才眨了眨眼,一把接住从外边冲进来,三两步蹦到她怀里去的变种萌龙,“那我可以带上琅燮吗?” 说实话,归不离其实跟琅燮很不对盘,但是既然单小五都开口了…… 伸长手将腻歪在单小五胸前的琅燮提起来一把甩出门外,归不离很自然的转身将她抱到怀里,“让它自己飞。” 他从来不带任何他不喜欢的东西在身边,特别是跟他抢女人的小鬼。 遥香万分同情的看了一眼被迫‘飞’的都看不见的琅燮,矮身朝两人行了个礼,“庄主,长老们已经提前准备好金猪了,在庄主到炎州城之后就会跟聘礼一起送到夫人家里去。” “嗯。”归不离应了一声,揽着单小五走到门外,脱下玄金色袍服披到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干什么?”单小五吓了一跳,这么大热天干嘛还给她多加一件衣服?很热诶! 归不离斜眼看她,薄唇微勾,“带你飞。” “耶?!” 很快单小五就知道归不离为什么要用衣服把她包起来了,因为……因为他们是一路在十多米的高空以超高速飞行没停过啊! 她只能感觉到耳边有恐怖的风声呜呜的响着,整个人像坐在炮弹上一样快速往前冲,归不离的速度快的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天杀的!他的轻功到底是达到了怎样的一种境界啊! 怪不得他说可以带着她飞回炎州城,而且绝对来得及——现在她完全相信了! 单小五打了个喷嚏,将脑袋更往归不离怀里缩进去,好冷! 反正听说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到,她先睡一会儿好了。 这边单小五还缩头缩脑的让归不离带着跑,那边单府里所有人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堆规模庞大的‘超人’从天而降,再顺手把比他们身体还要大上一号的红木箱子卸到院子里,然后再非常有秩序的沉默离开。 这是蚂蚁在搬家吗? 单老爹跟单宝乾站在前厅门口,父子两都默默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单老爹掉了下巴,单宝乾则是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箱子,估算着里面到底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等那些红木箱子终于一个叠一个的把整个院子堆满,最后一个离开的中年汉子才走上前来,朝父子两抱了个拳,笑着说道,“两位想必就是亲家老太爷还有二舅老爷了。” 单老爹迟钝的扭过头看向二儿子,“老二,他在喊谁?” 亲家老太爷是什么东西? 单宝乾凤眸微挑,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那个带着浑身江湖气息的中年汉子,“爹,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中年汉子爽朗一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将一本蓝皮小册子递了过去,“二位,这是所有聘礼的礼单,还请二位先过目。” “聘……礼?”单老爹这次迟钝的连下巴都合不上了。 单宝乾没有接过礼单,反而一眯眼,倏地飞身上前,五指成爪抓住中年汉子的肩膀,不悦的喝道,“什么聘礼,说清楚!” 中年汉子没被单宝乾狰狞的表情吓到,脸上始终是那副不变的笑脸,肩膀一个使力将单宝乾震开,“多有得罪了,二舅老爷。” 他说着,突然一扬手将整本小册子甩飞出去,单宝乾一侧脸避开,那小册子就跟利刃一样深深的嵌入廊柱里头。 “好内力!”单宝乾不由得高声道,看向中年汉子的眼光里带着赞许。 中年汉子哈哈一笑,双手抱拳说道,“雕虫小技,献丑了!” “我们庄主跟夫人应该就快到了,两位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问他们不迟。在下就先告退了。”中年汉子说完,一个旱地拔葱猛的跃上房梁,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了身影。 剩下单府大大小小百来号人傻不愣登的盯着院子里那堆‘聘礼’——话说这到底是给谁的? 至于庄主还有……夫人? 单宝乾眯起眼,踱步走到一个红木箱子前面,伸手扭断铜锁,一把掀开箱盖——一整箱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聚集在一起,反射出来的亮光差点晃瞎在场所有人的眼。 再接连打开好几个箱子,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珍赏古玩,而且全都价值不菲,就如那尊佛手一样的珍贵血珊瑚,黑市叫价已经超过一万两了。 到底是谁那么大手笔? “老……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单老爹喘着粗气,两只眼瞄了一下好几个打开的箱子,口水差点就流出来了,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呐!加起来说不定比他整个家底都还要多——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贪财的时候。 单宝乾没有理会他,只是用手捧起一把珍珠掂了掂,然后再一扬手甩落回去。 接着又回到廊柱前,伸手略一使力,将蓝皮小册子从木头里拉了出来,这才回头看了自家老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聘礼礼单,“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是又有人要来向元宝妹提亲了,老头子。” 单老爹楞了一下,然后转眼看了一下满院子的红木箱子,“如此大手笔,来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是宫里头的人?可是刚刚那个人明明说的是庄主……再说了,若是皇宫里的人,单金霖是一定会知道的,但是他们压根就没听他提起过! 单宝乾感兴趣的翻了翻那本礼单,接着蓦地合上小册子了然的说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那还不快……” “爹!二哥!我回来了!” 单老爹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由远而近,呼啦一声,众人只见一道白烟闪过。接着,一个戴着银色半边面具,长发飘飞的颀长男子便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冷冷的站在那里,好似一尊从天而降的魔神一样将所有人环视了一圈,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黑色条状物体——众人这才将目光从他那张邪魅冷冽的脸上转移到他手中。 只见黑色条状物动了动,然后一个身着湖绿色衣裳面色绯红的小姑娘从里头探出半截身子来,笑眯眯的朝差点掉了下巴的众人用力挥着手, “哈喽,大家!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金猪喜洋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21 8:27:19 本章字数:4125 除了已经知道个大概的单宝乾之外,单老爹还有一众下人全都傻了,一堆人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嘴巴张的都能塞好几个水煮蛋。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才几天没回来,难道已经丑的见不得人了?”单小五摸了摸脸。 归不离占有欲很强的把她更往自己身边搂,很坚定的告诉她,“不丑。” 单小五仰头看他,再扫一眼石化的众人,耸了耸肩,“看来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等下次再来好了。” 归不离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说什么傻话,还不快进来。” 单宝乾拍了拍单老爹的肩膀,一边吩咐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去,然后再走到单小五面前,看着站在她身边极具震撼力的归不离。 “这就是我妹夫?”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单宝乾的话却是对着单小五说的。 单小五高兴的咧出一排白牙,用手拍了拍归不离的肩膀,得意洋洋的说道,“答对了!怎么样,二哥?你妹妹我很有眼光吧?” “的确是比娘给你挑的那些好多了……”单宝乾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显然没有放下对归不离的戒备,“但是具体他对你如何,还有待商権。” 归不离这才把目光转到他身上,似是不悦的眯起了眼,“我能保护好她。” 单宝乾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归不离的这话别有深意,很显然让他想起了之前单小五被绑架的事。 “那个……要不我们先进去?” 单小五小心翼翼的来回看了眼自家二哥跟相公,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噼里啪啦的有火花在冒。 归不离默不作声,单宝乾哼了一声,“当然,单府不至于连这点待客之道都不会。” 客者,归不离是也。 单宝乾可是非常记恨他刚刚那句话,这妹夫他还得再观察观察才决定要不要承认。 “元宝!爹的乖元宝!”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差点开打的时候,迟钝的单老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张开双手,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单小五立刻挣脱归不离的手臂,欢呼一声冲到他怀里,“爹!” “乖女儿!”父女两好似久别重逢一样紧抱在一起,然后过了一会儿…… “不对!”单小五蓦地推开单老爹后退好几步,表情很是不爽,“我想我还是走好了,爹你上次不是说让我滚出这里吗?我不要回来了!” 单小五一扭头,很干脆的抱住归不离的手臂,“相公,我们走!” 归不离点了下头,真的抱着她准备跳上房顶。 “别!别!乖元宝,爹错了爹错了,是爹不好。”单老爹赶紧上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闹别扭的宝贝女儿拉住,“爹不应该这么凶你,爹只是着急而已……爹,爹怎么舍得让我的元宝不回来呢?” 单小五一转身很用力的继续投入她家老爹怀里,嘤嘤假哭,“爹啊!” 归不离嘴角抽搐了下,不知为啥很想动手打他家老丈人…… “乖女儿,咱们回去吧,爹让他们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水晶肘子。”单老爹说着,拉着单小五就要往大厅里走去,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归不离——怪不得人家归不离想揍他。 “等下爹,先来看看我相公,你的女婿。”单小五一把拉住归不离,将他带到目瞪口呆的单老爹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满意?” 身高比归不离矮了不少的单老爹努力仰高头:“……嗯,挺高。” 然后他转向单小五,后知后觉的尖叫了一声,“乖女儿,你刚喊他什么?” “相公啊。”单小五笑眯眯的回答,一边紧靠着归不离,后者看了看单老爹,冷淡的喊了句,“岳父大人。” 单老爹风中凌乱了,一只手抖啊抖的指着堆的山高的红木箱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聘……聘礼……” 才刚收到聘礼,他这个为人爹的都没点头同意,女儿就已经高高兴兴的搂着人家喊相公……这这……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哦,你说那个啊。”单小五一看自家老爹铁青的脸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于是便好心的解释道,“因为我们是当天决定当天就成亲的,再加上那边离我们家路途遥远,所以聘礼来不及送,只好在成亲后再运过来咯。事实上,我们两天前就已经拜过堂了。” 所以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有盖章的。 单老爹按着额头,觉得自己就快要晕倒了,“胡闹,胡闹!”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抓着头发嘿嘿傻笑,“一开始我也觉得挺胡闹的。” “两天前?”单宝乾略感诧异的出声,“那么今天是第三天,你们是来回门的?” “没错!”单小五用力的点了下头,笑眯眯的抱着归不离不放,后者则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用眼光追随着她。 单宝乾窒了下,随即不悦的眯起眼,眼光一路往下,“元宝妹,你该不会是……” 哪有人说成亲就成亲的,如此匆忙,没有内情才有鬼了! 单小五见自家二哥盯着自己的肚子,知道他是跟山庄里那帮家伙一样想歪了,于是很豪爽的用力在自己小腹上拍了拍,“没有没有,二哥不要乱想,我们是很纯洁的。” 单宝乾哼了一声,单老爹依旧风中凌乱。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女儿养那么大,居然不声不响的就给眼前的臭小子拐跑了,他还想着要风风光光的把女儿给嫁出去……这下全没了。 “爹,你不同意也没用啦,”单小五吐了吐舌头,看了归不离一眼,挽紧了他的手臂,“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而且还是生米煮成超熟饭的那种咧。 “你你……”单老爹指着单小五跟归不离两人,抖了半天嘴唇,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 面前这小子虽然冷是冷了点,但看样子对自家女儿倒还可以,而且还一下子给了那么多聘礼——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了,居然还学人家戴个面具。 “嗷呜……”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云层像被人拿棍子搅动一样剧烈翻滚。 咔嚓一声,兰色的闪电蓦地划裂半个天空,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近二十多米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银白色巨型生物从空中盘旋而落,冲着单府院子中间俯冲而来,临近地面的时候却又猛的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小小的怪异生物划拉着四肢扑腾着落到单小五怀里。 乌云退去,阳光重回大地。 这次不单单府上下所有人,几乎整个炎州城的人都呆了。 天呐!神龙,是神龙!神龙……出现了! 外面各种喧哗讨论,单府里单小五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琅燮,没想到却差点被手上突如起来的重量拉的差点向地上扑倒,要不是有归不离始终坚定的用手固定着她的腰,估计这会儿她非得扑街不可。 讷讷的望向归不离,她迷茫的问了句,“相公,你有没有觉得,琅燮它……好像变胖了?” 归不离几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在逍遥山庄里人人宠着它,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给它送过去,它在那里可是过的比大爷还大爷,不胖才怪。 琅燮从空中掉下来后先是嘤嘤的跟单小五哭诉了一番,然后又转身咧着嘴威胁的冲面无表情的归不离愤愤的尖叫——居然把它丢到山庄里就跑,而且还飞的比它快!太过分了! 归不离冷冷的瞥了它一眼,正想伸出一根手指头继续把它弹出去,单小五赶忙把它搂到怀里,“别欺负它了,它一路跟过来也不容易。” 归不离哼了一声,慢慢收回手。 视线从空中落到单小五身上,再瞧向她怀里的琅燮,单宝乾无奈的一拍额头:天有异象,神龙降世。这下单府真的要出名了——出了这种事,上头那位不派人下来关心才有鬼了。 单老爹怔怔的看着像小孩一样不停的扑腾着鳍状肢向单小五撒娇的琅燮,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升级当外公了。 “元……元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真的有所谓的神龙……天呐,单老爹觉得自己今天受到刺激的时间比以往几十年加起来的总数还多。 “你说它啊,”单小五两只手捧着琅燮,把它举到单老爹面前,让他们一人一龙大眼对小眼,兴冲冲的解释,“这个小家伙叫琅燮,你们也看到了,它的最终形态是条龙……现在是我的伙伴兼坐骑。” “……坐……坐骑?”单老爹那可怜的下巴又再一次掉地上了。 至于琅燮,它则是很高兴的用短短的鳍在离它很近的单老爹脸上啪嗒拍了一下,兀自哈哈笑了起来。 单老爹眼神激动的就跟被自家小外孙调戏了一样,看着琅燮就只差没眼泪汪汪了。 原本被单宝乾遣散的下人又一个个围了过来,个个都惊奇的对着琅燮指指点点。招财进宝四个人跟在单宝乾伸手使劲搓着手对琅燮流口水,神龙啊!这要是拿去全国巡回展览,光收门票就赚翻了。 众人看着琅燮,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真可爱,这就是刚才那条神龙原本的样子吗?好小。” 耳朵特别灵的琅燮听了,不可一世的扬起两只Y字形犄角,用两个阔鼻孔哼了一声。于是众人又开始激动的讨论起它的鼻孔了…… “老爷,老爷!”看守大门的旺伯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直跑到众人面前,一手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说道,“门……门外……猪……猪……” 单老爹本来正想把琅燮抱过去研究研究,被旺伯这么一大段,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手,“旺伯,你说清楚点,什么猪?门外有猪赶跑不就行了?要是咱家的就拉回来。” 旺伯满头黑线的提醒他,“老爷,咱家没养猪……” “哦,那赶跑得了。”单老爹随意的挥了挥手,注意力又回到琅燮身上。 “老爷,你确定真要赶跑?那头猪可不得了哇!” 单小五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归不离,一边小小声的靠近他问道,“相公,你说会不会是那只金猪来了?” 归不离垂眸看她,“不知道,应该吧。” “什么猪那么大不了?” 单老爹被旺伯这么一说也起了疑心,连忙收了心神跟他一起出去。 “单老爷,恭喜恭喜呐。” 单老爹刚出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天降神龙在您府上,看来贵府肯定是又有大喜事了,怪不得有人送了这么大只的金猪过来。” “王老板,您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什么金猪?”单老爹一脸的雾煞煞,天降神龙他懂,说的是琅燮嘛,但是金猪……那是什么? “两天前有人让王某用最好的料子打造一只金猪,约好今天送到您府上,麻烦您收个货,王某也好交差。”王老板说完便闪到一边,顺手将他身后一个大型物件上面的红布给扯了下来,露出一片晃瞎人眼的金色。 一时之间,单府门前门后所有人都呆了。 “……” 单老爹看着面前那只跟真猪一般大小的黄金猪,忍不住当场哽咽出声。 他是听说过三朝回门的时候女婿要陪着女儿送金猪回娘家,但是打死他都想不到,他家女婿送过来的,居然是真的金猪——那可是明晃晃的真金啊! 这女婿他认定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岳父看女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22 8:27:15 本章字数:4681 王老板见单老爹两只眼睛亮的跟几百瓦灯泡一样,忍不住得意的挺了挺滚圆的将军肚。 “单老爷,您觉得怎么样?这么大的金猪,耗费的黄金数量恐怕全锦鎏都是数一数二的了,”王老板说着,上前用手怜惜的拍了拍金猪光滑亮堂的表面,继续说道,“为了能赶在今天中午送过来,我把我店里能用上的师傅跟伙计都喊上,十来号人不眠不休忙活了两天两夜,不容易啊。” “辛苦了辛苦了。” 单老爹一门心思都挂在那头超级大金猪上头,听得王老板这么说也只是随意的应了两句,又赶上前去赞叹的用手敲了敲,简直恨不得当场就在金猪身上咬一口、 王老板示意着手下的活计把金猪抬进单府里,过了一会儿又好奇的拉住目光拉的老远的单老爹问道,“我说单老爷,当初来跟我订做这金猪的人特意吩咐了要好好做,说是主子要送给老丈人的……怎么令嫒已经许配给人家了吗?” 整个炎州城的人都知道单府就单小五这位不靠谱的千金大小姐,有人喊单老爹老丈人,那嫁出去的肯定只能是单小五了。 “这……” 单老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群围观凑热闹的人已经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个个都想打听到底是谁那么牛X能从一向把女儿疼到心坎里去的单老爹手上娶到他们炎州城最有名的招财童女。 “单姑娘已经嫁人了?怎么没听说过?” “对啊,我之前只听说单姑娘不在城里,可没听说她出嫁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人清楚的?出来说一下?” “这么大的金猪一下子就送出手,单姑娘婆家看来也是大富之家啊。” “天佑好人!单姑娘人那么好,肯定会嫁个好夫婿……对了,单老爷,单姑娘嫁的到底是哪里人啊?” “哈哈,这个嘛……”被人一路追问着,单老爹只能用手捏着小胡子尴尬以对,总不能坦白告诉别人他也是刚刚知道自家女儿已经嫁人了吧? 聘礼刚看了一眼,女儿就已经带着丈夫来回门,他这个当人家爹的还啥都搞不清楚,这……说出去肯定笑掉一地大牙啊。 “小女确实已经出嫁,只不过因着小婿家中路途遥远,怕累到小女,所以婚礼是于小婿家中举办,故而未能赶得及通知各位乡亲父老,”整理了下情绪,单老爹赶紧端起笑脸一一赔罪道,“现在小女及小婿已经回到我府中,待他二人稍作休息之后,必定会出来向各位乡亲告个罪,到时候单某会于家中设宴,还望各位父老乡亲赏脸来喝个喜酒。” “一定一定。” 众人自然是笑着应下了。一来确实是为单小五高兴,二来则是因为单老爹一向吝啬,所以众人都以能在他这里占到便宜为荣耀,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喝喜酒的机会来吃白食。 “单某还得进去安排些事宜,就先回府了。”单老爹笑着面对众人说道,一转身又立刻把单福拉到身边悄声吩咐,“赶快到刘屠户那里给我弄两只金猪来,今天就要,赶紧的!还有,千万记得压价,刘屠户那厮还欠了我们布庄一匹蓝花布的钱没还呢。” “是,老爷!”单福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好几个人走了。 单老爹这才放心的转回府里去。 按照古礼,女婿送的金猪可是要送给街坊邻里品尝的。 但是他家女婿搞特殊送了真正千足金做成的金猪,单老爹……咳,单老爹倍感高兴之外当然也为女婿的‘粗心大意’扣了点分,为了让大家能尝到真正的猪肉,所以他宁愿自己掏腰包买金猪,至于女婿送的那一头嘛,还是赶紧收吧收吧放金库里来的保险。 待单老爹高高兴兴的回到府里,归不离跟单小五已经被众人迎到大厅里去了。 淡定如归不离只是坐在一边闷不吭声的喝茶,单小五在旁边给他介绍所有经过的人,而单宝乾则是双眼冒光的盯着金猪直转悠——在喜欢钱这一点上,他可说是全都遗传到单老爹的优良基因了。 “相公,”虽然眼光也一直没离开过那只金光闪闪的‘猪’,但单小五关心的显然不是它的重量,“这只金猪该不会是七大长老搞的鬼吧?” 归不离用手捏了捏她凑过去皮肤细腻的脸颊,要笑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模样像是很无奈,“你说呢?” 会做这种无厘头事情的,除了那七个无聊的老家伙别做他想——他们在逍遥岛关太久都与世隔绝了。 单小五瞥了一眼金猪,喃喃的摸着脸,“真要命……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让人订这么头金猪过来的……” 而且居然还真有人要钱不要命的在两天内硬是把这么大一只金猪雕出来了——这才是最让她最哭笑不得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慢悠悠的喝着茶,归不离难得一针见血的做了总结。 单小五楞了下,然后猛点头表示同意。 “额咳,都进来了啊,”单老爹抬头看了一眼霸占了左边一排椅子的女儿女婿,再看一眼带着招财进宝围着金猪转的二儿子,清了清嗓子,挥挥手示意招财进宝几人离开,“都跟着瞎转悠什么呢,绕的我头都晕了……没看到姑爷在这里吗?还不赶快去弄些糕点过来,就只会奉茶。” “老爷,不是您交代的吗?没有您的准许,这个时候是不准上茶点的。”跟在旁边伺候着的丫鬟小声的提醒他。 单老爹噎了下,尴尬的看了女儿女婿一眼,连忙也压低了声音用手挡着悄声吩咐,“我说的那是外人,外人!现在这里都是咱家的人,这规定不成立,赶紧有多少好吃的给我拿多少出来!” “是,老爷。”那丫鬟应了声,正要低头下去拿差点,却又让单老爹喊住了,“哎,等等。” “记得把小姐喜欢吃的绿豆糕还有栗子糕都拿多点,另外再重新泡壶茶过来,记得要用地窖里藏着的极品碧螺春,明白了吗?” 小丫鬟很用力的点着头,“明白了。” 耳尖听到自家老爹的话,单小五知道他这是有心想讨好归不离这个女婿,于是又转过脸去朝他挤眉弄眼的打趣道,“爹,怎么样?这金猪还合您口味吧?” 单老爹咳嗽了一声,用手挥了挥示意单小五安静,一边笑容满面的走回主位上坐着,朝归不离唤道,“贤婿啊……” “噗……”彼时单小五一口茶方入口,一听她家老爹谄媚的口气,差点没失神被呛个半死。 归不离暗叹一声,连忙伸手小心的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咳咳咳,爹,你……你别喊的那么……恐怖行不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单老爹瞪了她一眼,“不孝女,我这么喊我女婿怎么了?你打击我?” “什么打击你,明明你刚刚就还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来着,现在居然连贤婿都喊出来了,你不嫌丢人啊?”单小五顺了口气,力尽自己之所能事的吐槽自个儿老爹。 “我现在承认了还不行吗?”单老爹涨红了脸,在儿子女儿鄙视的眼光注视下强硬辩解道,“我一开始说不同意那是因为我舍不得女儿,但是看到贤婿对你还不错,而且你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我能不同意吗?” “哦?”单小五拉长了尾音,摆明了不信任。 单老爹只得咳嗽了两声,努力忽视自家女儿怀疑的目光,笑眯眯的看向归不离,“贤婿啊,来就来,何必做这么大头的金猪破费呢……” “原来爹你不喜欢啊,要是这样的话,那相公我们把这头猪弄回去好了。”促狭的坐到归不离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单小五就是纯心跟单老爹抬杠。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生怕女婿真的听女儿的话把金猪弄回去,单老爹赶紧抢白道,一边使劲瞪了宝贝女儿一眼,在心里愤愤的抱怨:死小孩,才刚嫁出去没多久就胳膊肘往外弯! “既然喜欢,早说嘛。”单小五看着单老爹的反应,憋笑憋的肠子都打结了,“听爹你那么说我还以为你不乐意呢。” 单老爹又瞪了她一眼,然后立刻换上另外一幅‘和蔼慈祥’的表情对上归不离,“不知道贤婿府上何处?今年几岁了,叫啥名字?有何产业?” 女儿都来回门了,当爹的却对女婿一无所知。单老爹觉得自己真可谓是史上第一糊涂丈人,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爹,你查户籍呢?”单小五嘿嘿笑着调侃,再次被单老爹赏了白眼一颗。 将身边坐不住老想蹦起来的单小五按住,归不离脸上依旧是那副酷毙了的神情,不冷不热的开口,“逍遥山庄,二十六岁,归不离,不知。” 归不离?! 单宝乾闻言讶异的将对黄金猪的全副精神分了一半到归不离身上,虽然知道这个拐了自家妹妹的男人很有可能来自逍遥岛,但他倒是没有想过,归不离居然会是逍遥山庄的主人。怪不得光聘礼还有金猪就足以压死人——放眼整个朝廷还有江湖,谁不知道逍遥山庄最是富可敌国的? 虽然不知道逍遥岛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金银财宝,但即使再贪婪的人也没办法去分一杯羹,一来逍遥岛不归朝廷管;二来江湖上也没有人能打的过归不离,当然,能不能找到逍遥岛还是个大问题呢。 没想到他家元宝妹还是个捞富豪的体质——单宝乾哼了一声,相信只要归不离下辈子还要她,那她下辈子依旧能当第一富豪夫人。 不过,能有个超级富有又是江湖高手的妹夫,老实说,嗯,真是该死的有意思极了! “哦……哦!” 单老爹一脸茫然,好半会儿才醒悟过来,忍不住抹去一头冷汗——他家女婿还真不是普通的言简意赅,产业不知……那应该就是无业吧。 但是无业…… 单老爹瞄瞄大厅中央那头金猪,再看看还堆在外头的超大份量贵重聘礼——奇怪了,要是无业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财宝? “那贤婿你……” “好了啦,爹,现在先不要问那么多,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单小五摆摆手,阻止单老爹继续问下去,她知道归不离不喜欢人家老追着他东问西问,所以连忙扯开话题,“爹你不是说要让人给我做水晶肘子么?东西咧?我跟相公一路赶过来,都饿了啦。” “啊……哦,对对对,你瞧我,都给忘了,水晶!” 单老爹果然成功被引开注意力,一拍大腿,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那小丫鬟在旁边笑着说道,“老爷,饭菜的事您就不用担心了,今天大家都知道小姐跟姑爷回来,厨房那边早就开始在准备啦。” “哈哈,还是水晶你们了解我。”单小五哈哈笑着,随意盘起双腿坐没坐相的蹲在椅子上,单府的人自小就知道她的这些小怪癖,见状只是抿嘴一笑,倒是单老爷怕女婿把女儿不‘贤惠’的一面给看了去会萌生退货的心思,所以立刻假咳嗽了几声,“乖元宝,注意点形象,形象!” 单小五摆摆手,示意她家老爹不用太紧张,“爹,放心吧!我家相公估计比你还了解我——相公,你说是不是?” “嗯。” 归不离适时的点了下头,薄唇微勾表示支持自家娘子的言论——当年单小五在黑风寨可没少野过,论粗俗捣蛋同龄人里头没几个是她对手的。 “咳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既然女婿都已经把女儿的底摸清了还敢娶她,这就说明至少他是认可自家女儿从小到大的不靠谱——单老爹总算稍微放下心来了。 “对了,大哥呢?不在吗?还有娘呢?”又坐了一会儿,迟钝如单小五这才想起来似乎从刚刚进门起就没看到家里另外两个成员。 单宝乾正忙着指挥人把外边院子的聘礼分类送到金库里去,闻言抽空看了单小五一眼,“大哥这两天有事上京去了,娘在大佛寺里还没回来。” “娘去大佛寺我理解,但是大哥没事上京干什么?”摸了摸鼻子,单小五兀自猜测到,“难道是去赶考?大哥不是比我还懒吗?他什么时候那么有闲心了?” “大哥是不是有闲心我不知道,不过为兄现在很有闲心倒是真的,” 处理好了金猪跟聘礼的事情,单宝乾慢悠悠的在单小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撩起长袍下摆搁在一边。 单手惬意的托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小型金算盘,另外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那散发着诱人光彩的小珠子上来回拨了拨,单宝乾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凤眸里尽是欢快愉悦的神情,“既然你都已经嫁出去了,那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虽然没去到你要去的地方,但是路上的车马费住宿费还有你买馒头救助别人的种种,我想今天应该来好好算算了。” 纳尼?! 面对着自家二哥那张笑的分外~阴险的脸,单小五~不由得菊花一紧,脑子里电闪雷鸣的滚过三个大字——死定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婚后必算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23 8:27:40 本章字数:3951 单小五脸色有点发青,下意识的握紧归不离修长的手掌。 “怎么了?”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归不离疑惑单小五怎么会突然那么紧张。 单小五往他身边靠了靠,整个人就差贴在他身上,小小声的解释,“你不知道,每次我二哥打算盘的时候,被他算账的人通常都会死的很惨——他太能讹钱了。” 归不离挑了挑剑眉,用眼角瞄了一眼已经摆好架势的小舅子,冷哼了一声,淡定的安慰她,“放心,有我在。” 只要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可以随时提供武力。 “也对吼,有你在我怕啥……” 有个据说武林排行超第一的相公陪着——单小五咕哝两声,她还需要怕毛啊? 要是等下她没有钱付给二哥,大不了就让自家相公揍他一顿。 单小五奸诈的想着,她想看她家二哥吃瘪的嘴脸很久了,这绝对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啊! 这样想着,某女很快便放下心来。 再然后,当她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兜里还揣着在七大长老那边赢回来的几千两黄金后,瞬间便成淡定帝了。 嘿嘿,以前总是被府里的人戏称为‘史上最穷千金小姐’,她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敢笑她存不住银子。 “好了,老二,别尽吓元宝了。”单老爹见二儿子摆出随身金算盘也有点冒冷汗,不过看了眼女儿女婿,身为老丈人的他还是强撑着劝说道,“他们两夫妻赶那么远路过来应该也累了,现在离午饭做好还有点时间,就先让他们去休息下吧。” “好啊。”单宝乾眯了眯眼,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家老爹,“既然这样,那要不就从爹你那边先算起如何?” “……我……我,老二啊,爹也累了……”单老爹被二儿子不怀好意的一笑,笑的鸡皮疙瘩都群起革命了。 单小五在一旁嘿嘿笑,“爹,你放心好了。二哥要算就来算,这是我们早就约好的,不用担心。” 反正现在有归不离给她撑腰,再加上那几千两金子保底,她可是虾米拢唔惊啦! “老头子,听到没有,这边没你的事了。”没大没小的朝单老爹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边去,单宝乾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神情笑的那叫一个开怀,“亲兄妹明算账,这点元宝妹比老头子你懂理多了。” “……放屁!”单老爹跟单小五非常有志一同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乖元宝,你先陪贤婿在这边坐着,爹到后边去一趟。”没眼看二儿子一副奸商嘴脸,单老爹拍了拍衣服下摆,站起身往后头走去,一边又回过神来吩咐道,“记得等下都去休息一会儿,我已经派人通知你娘了,估计她今晚上就能赶回来,你们娘俩这么久没见,估计会有很多话说。” 单小五点了点头,“知道了爹,你放心去吧。” 单老爹这才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转到门外,然后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又立刻换上一副馋爆了的嘴脸,搓着双手兴高采烈的往金库所在一路小跑过去,估计是去盘点今天到底有多少银子进账了。 而在大厅里,单小五依旧紧靠在归不离身边——不是因为新婚甜腻,纯粹是因为跟在归不离身边比哪儿都凉快。 “既然老头子走了,那我们也开始吧。”单宝乾狭长的凤眸里有狡黠的光芒闪了闪,一手忙碌的噼里啪啦打起算盘来,“首先是一路上的住宿费……我算算看……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六十两。嗯,然后是雇马车的费用二十一两……” 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家二哥的算账方式,但是每当他用手指一下下快速的拨打着算珠记数的时候,单小五还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肩膀,总觉得那算珠跟催命符似的。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紧张情绪,哭笑不得的归不离干脆反手一把将她的两只小手都抓到手里,安慰的握了握,提醒她:放轻松,一切有我呢。 单小五舔了舔嘴唇,看了他一眼。 迹似地,在他专注的目光凝视下,她也开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说不上为什么,但她就是想无条件的信任他。 这边夫妻两旁若无人的浓情蜜意,那边单宝乾还优哉游哉的翻着账本在算着,“……伙食费加救济费,去掉零头三文钱,总共是一百一十三两,还有买马的钱,我算算看,三匹马一共是一百九十八两……” “停!”单小五听到这里总算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为什么会有买马的钱?什么时候买的马我怎么不知道?” 单宝乾狭长的眸子略微上扬,唇边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你以为要在一天半之内赶到月罗城救人不用费力气?嗯?” 单小五鼓着两边脸颊跟他对视,气呼呼的顶回去,“你们去月罗城救人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在!我才……等等?月罗城?”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单宝乾慢条斯理的看着自家妹纸,眼睛里亮亮的满是奸计得逞的笑意,“真难得你还对这个地方有印象。不过可惜了,当时我们赶死赶活的依旧没能阻止你自己回到晋陵……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单小五|不敢吭声了。因为她总算想起来为什么月罗城听着那么耳熟——自己之前乱跑被绑架的时候,逃出来的地方不就叫月罗城吗?当时她还在那里的当铺当过衣服来着。 没想到二哥他们居然也跟过去了……早知道他们会找到那边去,她就不用花那个该死的银子坐车回晋陵了啊混蛋!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单宝乾见单小五蔫了下去,立刻愉悦的继续拨起算盘,“除了买马的钱,还有精神损失费五千六百两……” “哥!我是你亲妹诶!” 单小五终于忍不住了,虽然她是坐拥好几千两黄金的小富婆,但那不代表着她愿意给人不清不白的猛宰——五千六百两的精神损失费?坑爹呢这是! 两只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单宝乾听完单小五的抱怨,用惯常的阴森森语调威胁道,“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告诉爹娘还有大哥,你不听我的劝告偷跑出客栈,还把自己搞的一身是伤的差点死……呃,回不来的事吗?” 蓦地被归不离冷厉狠绝的一瞪,单宝乾呛咳了一声,连忙把‘死在外面’四个字给吞回去换上‘回不来’——话说,被自个妹夫瞪了一眼就忍不住头皮发麻两股颤颤,他这个小舅子是不是当的有点怂了? “哥……”单小五拉长了尾音,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哥,我是你亲妹妹,唯一的独一的只有一个的亲妹妹耶,你真的忍心让我被爹娘还有大哥一关就是好几年吗?” “你是我亲妹妹没错,只不过,”单宝乾瞄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我忍不忍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 单小五面容扭曲:这丫真是她亲生哥哥么?这丫就一混蛋加三级的吸血鬼啊玛丽隔壁的!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你。” 就在两兄妹互相比着眼珠大小的时候,一旁坐着的归不离蓦地沉下脸说道,声音是让人压抑的低沉。 话虽是对着单小五说的,面具后的眸子却是冷冷的直盯着单宝乾,后者在他的寒气攻势下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灵的冷颤。 被归不离一提醒,单小五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妇的事实,“对哦,我都忘了现在我归你管了……也就是说,现在谁都关不了我?啊哈哈哈!” 她现在已经嫁给归不离了,名头上顶着的是归夫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如果爹娘跟大哥硬要把她关在家里面壁个三五载的,那还得经过她家相公的同意呢。 不过现在她家相公摆明了就是绝对会给她撑腰的,她还怕谁啊? 想到这里,单某女忍不住贱贱的吹了吹手指尖,朝因为吃瘪所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的单宝乾抛了个疑似抽筋的媚眼,桀桀怪笑道,“二哥,你尽管去说吧,人—家—不—怕—哟~~” “……” 生平头一次讹银子没能成功,反而还被倒打一耙的威胁了,单宝乾内心那叫一个郁卒——要不是因为单小五身边有武功神秘莫测的归不离守着,他一定上前在她头上砸几个大包泄愤,看她还怎么得瑟! 死小孩! “咳,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也不要那六百两,就算你个整数,五千两好了。”单宝乾清了清嗓子,非常‘大方’的把零头给去掉了。 “二哥,人家没有那么多钱耶,要不你还是去告诉爹娘吧。”单小五笑眯眯的回望他,一边忙着从侍女端上来的茶点里面挑好吃的夹给归不离,夫妻两表现的那叫一个恩爱和谐。 单宝乾脸色有点发青,见归不离又开始有意无意的朝他这边散发冷气,只能咬了咬牙,狠下心再自砍一次价,“最少两千两!不能再少了!” 单小五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大概还能接受,于是便打了个响指,很爽快的答应了,“成交!” 二哥虽然死要钱这点很讨人厌,不过她相信他对她的担心是绝对不假的,会从她这里讹这么多的精神损失费……大概也只是想警告她,让她以后不准乱跑而已。 “呼……” 单宝乾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心情总算平静了一点,终于有心情端起茶杯吹了吹打算润润喉咙——无端端被砍了三千六百两,他简直肉疼死了。 “对了,二哥,”捧着吃了一半的糕点,单小五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必须跟她家二哥报备一下,“我在月罗城的时候没有银子,就把从你那边拿的衣服拿去当了,没想到真的有人要诶!” “噗……”单宝乾一口气将嘴里方入口的茶全喷出去了。 单小五只当他是一时接受不了,也不去管他,兀自兴奋的说道,“你都不知道当铺老板人有多好,不但很有礼貌的请我喝茶吃点心,而且居然肯给我换十两银子!我一开始以为那破衣服最多只能换个五两来着,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下次有过去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个老板才行。” “五两……”单宝乾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简直恨不得当场一口老血直接喷到单小五脸上。 当初从当铺老板那里知道自己最喜爱的紫纱锦缎袍子被十两银子贱当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吐过一回血已经百毒不侵了,没想到原来在单小五眼里,那衣服就只值五两,五两啊! 天杀的!紫纱锦缎本身是用全锦鎏只得十二块的上好云里织锦做成的,光布料本身就不下二百两银子,更别提这件衣服还是由锦鎏最出名的成衣师傅‘剪刀手’罗非鱼出品,成衣价格更是高的离谱——他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么一件,结果没穿过一两次就被单小五把一整套衣服给十两贱卖了,而且她到现在还很高兴的以为自己多赚了五两! 单宝乾按着胸口,困难的将不断上涌的血液硬吞回去。 苍天啊!有妹败家如此,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娘子很猥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24 8:26:48 本章字数:4009 “哥,你就别嚎了,有损形象。”单小五优哉游哉的靠着归不离的肩膀,一边用着糕点一边笑嘻嘻的调侃单宝乾,“还是赶快把银子都结了,一次两清,以后大家都方便嘛。” 单宝乾脸色黑了一下,捏着茶杯老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催着他赶紧结账的,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二少爷,”正想着,门外有人来报,“外头有个人说认识小姐跟姑爷,是来找他们二位的,是不是让他进来?” “来找人的?”单宝乾将金算盘放回胸前,抬头看了单小五跟归不离一眼,见他们两人都没什么意见,这才扬着眉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是,二少爷。”那小厮说着,一边转身退了过去。 单小五则是好奇的伸长了脑袋往外边看,只不过因为有影壁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相公,你说来的会是谁?” 这个时候会同时认识他们夫妻两的,除去她家二哥,大概也就只剩下逍遥岛那帮人了。 归不离垂下眸子,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奔雷。” “啊咧?”单小五楞了下,刚想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断定,门外传来的声音却瞬间打断了她的疑问。 “原来这就是夫人的娘家,感觉不错嘛,就是比逍遥山庄小了点。”大喇喇的点评完,一条黑色的人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蹿进了大厅之内。 依旧是那身熟悉的黑色劲装,白净的书生脸上挂着痞痞的笑,两撇显眼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格外精神——来人不是奔雷又是谁? 单宝乾自然是认得奔雷的,见来人是他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凤眸含着讶异,“奔雷公子?” “好久不见啊,单公子,”奔雷一转眼就看到坐在右手边上的单宝乾,于是笑嘻嘻的朝他抱了个拳,但是随后又拍了下后脑勺笑道,“哦,不对,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为二舅老爷了。” “……喊我单公子就行。” 按了按胸口,单宝乾今天第三次觉得想吐血。二舅老爷……这是什么见鬼的称呼?像他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怎么能被冠上如此难听的称谓——这不是存心败坏他的形象吗? 奔雷哈哈笑了一声,也不继续搭话,只是转过身去朝一旁的归不离跟单小五打了声招呼,“主上,夫人,我来了。” “……” 归不离看了他一眼,也不开口,神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 奔雷知道这是自家主子一贯待人接物的方式,于是也不计较的嘿嘿一笑。 倒是单小五看到他相当激动,一双杏眼闪闪发亮,脸上的表情就好像饿了几百年的人看到面前摆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鸭一样饥渴。 奔雷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大热天的居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奇怪,夫人该不会又想着要怎么整他吧? “奔雷!” 果不其然,这边奔雷还在脑子里想着可能发生的情况,那边单小五已经心动不如行动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溜烟冲到他面前,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太好了,你来的真是时候。” “啊啊……呃,是,是吗?” 小心翼翼的拨开单小五拉着自己的手,然后再不漏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果然看到自家主子脸上的冰霜稍微化了点,奔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好险! 单小五才不管他怎么退,依旧上前用爪子牢牢钳住他,一边兴奋的扭头朝单宝乾喊道,“二哥,赶紧赶紧,算算看一共是多少银子。” 耶?算银子?算什么银子? 奔雷还没反应过来,单宝乾已经高兴的拿出金算盘一阵噼里啪啦猛打,然后抬起头,笑的欢畅的给出结果,“所有费用加起来一共是三千九百八十八两,包括你当掉我衣服的钱还有后期精神损失维护费——” 单小五想了下,觉得这价格比自己预期的低太多了,于是高兴的挥了挥手,“随便随便,三千九百八十八是吧?现在就给你。” 话说完,手立刻也跟着往前,非常凶猛的作势要扒奔雷的衣襟,把他吓的差点没一个筋斗跳到屋顶上去。 “夫……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一个不察被她掀开外领,奔雷连忙紧紧的捂住衣襟退开好几步,神情悲愤活似被强盗给欺负了去的弱质女子。 “拿来!”单小五依旧不依不饶的要去摸他胸口,吓的奔雷又躲又闪的,就差没藏到单宝乾身后。 “夫人,您到底要什么东西啊?”奔雷都要哭了,夫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上来就想吃他豆腐。虽然他本人是非常愿意啦,但是—— 转眼一看,果然某人手中的茶杯已经开始冒白烟了,桌面上哗啦啦的冒出一大片霜白色,更别说那双像是要把他给切成生鱼片然后再丢到冰里冻上一辈子的冷厉眸子。 奔雷腿一软,非常非常想立刻就给他落荒而逃。 大概是归不离身上的杀气着实太重,以致于连单小五都有所察觉的停了下来不敢继续上前拉扯奔雷,不过她脸上可是一点想放过他的神情都没有,大喇喇的就朝他伸出手喊道,“来来,身上带了多少银票?都拿给我。” 原来只是要银票,早说嘛! 奔雷松了老大一口气,忙不迭的把身上所有钱都掏了出来,就连仅剩两个的铜板还有随身的玉佩都给献上去了,只求单小五别再继续对他‘上下其手’——他没那么多条命给自家主子练刀法啊! “哥,给你。”收到钱,单小五高兴的数了数,然后把一大叠差不多数量的银票塞给单宝乾,“这里是四千两,你先拿着。” 单宝乾狭长的眸子立刻一亮,正待接过手去,没想到旁边却有另外一只手更快的将其抢了回去。 “我妻子欠下的钱,我会还。” 冷淡的声音平地炸雷一般响起,所有人都愣愣的转头看着浑身环绕冷冽气息的归不离,却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将那叠抢到手的银票丢回去给奔雷,也不管他七手八脚的接得多狼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大额银票直接丢到单宝乾怀里,声音冷的不能再冷,“一万两,不用找了。” 话说完,人也跟着瞬间回到椅子上,而且还相当不爽的把楞在一旁的单小五也一同捞回去了。 “没问题,没问题。” 单宝乾验证过银票的真假,眉开眼笑的将其小心的叠起收到怀里,微微上挑的凤眸差点就眯成了两道有损形象的小缝——有个出手大方的妹夫总是让人觉得特别高兴。单宝乾他现在对归不离这个妹夫可是欣赏的很。 “喂……” 被丢在一旁自生自灭的奔雷风中凌乱——有没有哪个好心人来告诉他,现在这三个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元宝妹,妹夫带着你那么大老远的赶过来肯定也累了,你们赶快去休息吧,待会饭菜准备好了为兄会让人喊你们的。”拍了拍放银票的地方,单宝乾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吩咐道,一边招呼着奔雷坐下。 “知道了啦。” 看看,看看,这就是没给钱跟给钱后的差别待遇——单小五窝在归不离身边,忍不住对自家二哥见钱眼开的德行奉上鄙视的白眼一大颗。 “走吧,相公,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朝单宝乾跟奔雷做了个鬼脸,单小五牵起归不离的手,带着他往外边走去。 归不离不声不响的任她带着走,半晌之后—— “……以后要用钱,我给。不要找别人拿。” 声音冷硬的吩咐着单小五,归不离兀自沉着脸,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 单小五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见他紧抿着薄唇,连忙出声说道,“我不是抢奔雷的钱哦!我是想说,先借用他的,回去之后再还给他嘛。”绞着手指头倍感委屈的解释,她还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胡乱借钱败家,于是想了想,又举起三只手指头向天,“你放心好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随身带着银子,不再胡乱借钱让你难做,不然就天打雷……” “不要乱说。” 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归不离两道剑眉紧紧蹙起,盯着她委屈的脸看了老半天,然后才长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放软了语气无奈的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以后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希望你是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去找别的男人。” 单小五倏地抬起头,双眼圆睁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惊讶的神色。 “咳!”被单小五看的有点尴尬,归不离轻咳一声,一向没啥表情的脸上居然现出微微红晕,似乎很不习惯这样子的话题,“总之,你是我的妻子,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敢情他这是在生气自己要用钱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所以才……吃醋了? “相公,”双眼紧紧的盯着归不离被面具掩盖的脸,单小五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往脑后裂过去,“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 归不离倏地转眼看她,墨色眸子里闪过惊喜一样的光芒,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单小五从他脸上读出了微微的局促还有期待,于是扑哧笑出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经过,伸手一把粗暴的勾住他的脖子,两只脚也随即灵活的缠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只生猛的海鲜一样巴在他身上。 归不离怕她会掉下去,连忙伸手圈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单小五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双手捧着他的脸,快速的瞅准他的嘴唇猛的亲了过去,顽皮的轻咬了几下,然后高兴的宣布道,“相公,我最喜欢你了!” “……” 面对单小五的真情告白,归不离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下意识的更加抱紧了她,眼里满满的尽是满足的笑意。 这个总是让人惊喜的笨丫头呵! “唔,照往常的经验看来,这边应该很快会有人经过,亲爱的相公,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娘子表现如此大胆,我想我们还是赶快回我房里去好了。” 知道他一向感情内敛,单小五也不逼着他回应自己,将下巴尖靠在他肩膀上,她贼贼的朝他耳后吹了口气,如愿以偿的听到他呼吸蓦地急促了起来,然后才高高兴兴的在他脸上轻啃了一口,眯着眼抛出诱惑的建议,“怎么样?相公,要不要去参观下你家娘子我睡了十六年的床?” 一边照着记忆里曾经到过的她的房间走去,归不离唇角微勾,愉悦的以低沉的声音回应,“不错的建议。” 虽然之前他不仅参观过而且还躺过了,甚至抱着床的主人很‘平和的’过了一晚——不过这种时候,他可一点也不想破坏自家娘子的好兴致。 “或者我们需要睡个午觉……”某女还在兴致勃勃的规划着。 “嗯,的确需要。”某男声音低哑的回应。 “还可以来点适当的室内运动……” “很好。” “比如双人运动……” “双人的……更好。” 对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间或夹杂着愉快的低笑声,很快便被院子里轻快的鸟鸣掩盖过去。 夏天就该如此热情,不是吗?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逛逛逛瞎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6-27 8:27:48 本章字数:4064 傍晚的时候,在大佛寺跟尚书夫人讨论佛经讨论的起劲的单夫人也回来了, 彼时单小五还在睡觉,听到消息才赶紧让归不离抱着她去洗澡换衣服,‘运动’了一下午,她也会累的嘛。 赶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巧碰到单夫人也从轿子里下来,单小五双眼一亮,连忙朝她大力的挥着手,“娘!” 听到声音,单夫人反射性的抬起头。 一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单小五的时候,手中的念珠一个没握紧,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眼眶里似乎隐隐有泪花闪现。 “娘……”单小五甜腻腻的又唤了一声,放开挽着归不离的手臂,赶上前去准备给自家娘亲一个热烈的拥抱。 谁曾想一脸一脸泫然欲泣的单夫人居然一闪身就错开了,于是单小五大张的手臂就这么僵在半空。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娘亲从身边快速经过,然后再往自己后头小跑过去,某女的脸都快变成青绿色的了。 僵硬的扭过头,就看到她家娘亲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归不离面前,激动的绕着他前前后后打量着,话都差点说不清晰了,“你……这位公子,难道就是我那不孝女儿的夫婿?” 归不离点了下头,冷淡却不失礼貌的回了一句,“岳母大人。” “哎,这是真的……居然是真的,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单夫人顿时高兴的热泪盈眶,扶着额头后退了两步,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后边跟着的琥珀等人赶紧上前扶住她。 “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单夫人扶着琥珀两人的手站直,一边高高兴兴的上前亲切的拉住归不离的手臂,就连一旁站着的二儿子单宝乾都给她自动过滤掉了,“这就是我女婿,哎,我这心里……你们瞧我,都高兴的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那个,贤婿啊,来来,我们屋里坐去,让我先好好瞧瞧你。” 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单小五头顶乌云阴沉沉站在单夫人身后,犹如背后灵一样阴沉沉的唤了一声,“娘……” 尾音拉的老长,哀怨的简直堪比枉死城里的冤鬼。 单夫人吓了一跳,一转身见是单小五,连忙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臭丫头,想吓死你娘我啊。” 单小五表情阴郁的飘到归不离身边,拉住他的手臂,然后继续阴郁的拖着他往外边走,声音那叫一个哀怨,“相公,我们回去吧,我娘不要我了……” 单宝乾在旁边看着忍俊不住大笑出声,有了他的带头,旁边围观的下人更是掩着嘴笑出声,一时之间,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笑声此起彼伏。 归不离挑了挑剑眉,虽然不知道单小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她说要走,他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诶?你们这是干嘛去呢?回来回来!”那边单夫人总算从惊变中回过神来,一看到女婿被女儿拉走,恼的差点没失去形象的跳脚,“臭丫头,你走就走,干嘛把我女婿也带走?” 单小五闻言,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走的更快了。 大大小小的偷笑开始演变成正大光明的捧腹大笑,单宝乾看着自家娘亲跟妹妹斗法,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哎,女婿,女婿,你别走啊……”单夫人还不死心的想要追上去。 单宝乾赶紧挪到她身边拦下她,强忍着笑意提醒道,“娘,你就别喊了。元宝妹这是在跟你赌气呢。瞧你这对她跟对妹夫两个样的,她肯定以为你有了女婿就不要女儿了。” 单夫人这才理解症结所在,连忙撑出个惊喜的笑脸,“哎哟,元宝啊,娘可想死你了,快回来给娘瞧瞧瘦了没有……” 单小五哼了一声,回头给她大声的拒绝了,“不要。” 说罢,拉着归不离绕过影壁,干脆利落的出门去了。 “……她居然给我说不要!” 单夫人直接傻眼,单宝乾差点笑到地上去滚。 “这丫头吃错药了?” “娘,你赶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下吧。”好不容易止住笑,单宝乾唇边还挂着笑意,一边哄着自个娘亲,“元宝妹肯定是带妹夫去逛她的地盘了,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可是……” 单夫人还是很不甘心,刚见到女婿,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就被女儿给拉走了,她心里那叫一个郁结啊。 “娘,要看女婿不急于一时,”单宝乾继续劝说道,“反正晚饭他们是会留下来吃的,到时候你还怕没时间好好看你家女婿吗?” 单夫人想想也对,于是也就不再继续追出去了,只不过走了几步还总是会不由自主遗憾的望着门口,仿佛这样就能把女婿给盼回来似的。 ……………………………………………………………… 单小五果然如单宝乾说的一样带着归不离去巡视自己的地盘了。 从走出单府开始,一路上遇到的老老少少都会上来跟她打招呼,道恭喜,单小五一直都笑眯眯的,挽着归不离的臂弯道谢,偶尔还会停下来跟他们聊几声。 更夸张的是无论她走到哪里,哪里的小贩都会热情的招呼她去吃点东西,而且还坚持不收钱。 归不离这才知道,原来自家娘子在炎州城里居然如此受欢迎,不过以她活泼外向又自来熟的个性,大概想不受欢迎都难。 虽然归不离一身冰冷而且戴着面具,有点骇人,但毕竟身边站的是所有人从小看到大的单姑娘,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是笑着面对他们夫妻两,偶尔还有人调侃单小五几声让她以后不要欺负自家相公,单小五都一一笑嘻嘻的把问题抛回去了,不是让老王不要欺负他家老婆,就是建议小梁多陪陪未婚妻,还唆使鱼王罗赶快向街对面的豆腐西施表白,惹的一堆人笑骂不已。 当然更多人关心的是单小五身边的归不离,即使知道他应该就是单小五的新婚丈夫,但没什么人敢跟他搭上话,只不过没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友好而又好奇的。 归不离不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自然半点不自在感觉都没有,依旧是一副冷淡孤傲的模样,好在紧靠着他的单小五一直都是亲和力十足的笑脸一张,这才将他身上的冰冷之气缓和不少。 “相公,这里的人好玩吧?” 拉着归不离一路往东后街走去,单小五心情大好的问道,一边不忘扭过头跟他介绍路上见到的每一个人。 “这位是墨鱼婶,她很厉害哦,墨鱼叔十几年前就过世了,是她一个人靠卖墨鱼把儿子拉扯大的,现在她的儿子阿周哥在衙门里当主薄,而且还娶了个好媳妇,夫妻两个都对她很好,所以墨鱼婶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还有,那边那位卖云吞面的,是叮咚哥,你都不知道他卖云吞的时候总是哼着叮咚叮咚的曲调,别提多好玩了,而且啊……” 归不离一直默默的听着她兴高采烈的解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却是满含着笑意的。 “单小五!” 两人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接着便冒出来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挡在路上。 扇子斜插在衣领后,手里还提着个鸟笼,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居然是全富贵。 “全公子?怎么又是你?” 单小五将归不离挡在身后,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怕他等下会把全富贵给撕成几十片,她可丝毫不怀疑她家相公的实力。 全富贵把鸟笼小心的交到身后的小跟班手里,慢吞吞的走到单小五面前,看了眼单小五,又下意识的仰着头去看她身后的归不离,见他脸上戴着面具,便鄙视的打量了他一番,话却是对着单小五说的,“怎么?这就是你搭上的姘头啊?高倒是挺高,干嘛还带个面具,该不会是丑的没办法见人吧?” 归不离还没开口,单小五已经沉下脸,两只杏眼燃起熊熊怒火,“全富贵!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吃完屎也不要乱跑出来咬人。我相公岂是你这种贱人能看的?要论丑,这炎州城你排第二只怕还没人敢排第一。”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重视的人简直就是找死。 “单小五,你不要以为你哥跟知府大人认识就那么嚣张,本少爷告诉你,我才不管你个婊子怎……怎……”后面的话全部消音,正在挽着袖子想教训单小五的全富贵瞪着脖子边上突然冒出来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霜白色长剑,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整个凸出来,两条腿更是抖的跟风中落叶一样。 “说下去。”冷的仿佛从地狱里来的声音,每一句都夹杂着暴风雪一样的冰凝,归不离面具后的眸子邪佞残忍的让人犹如置身寒冬腊月。 原本大街上人来人往,此刻却每一个都跑的跟恶鬼追似地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偶尔有几个大胆的也只是敢开了门缝偷偷往外看。 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脖子上一片冰冷冻刺,像是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全富贵吓的脸都白了,原本还算长的过去的一张脸让冷汗浸泡了个透,扭曲的让人生厌,他的四个随从早就吓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剩下他一个人抖着两条腿软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不……不” “我让你说下去!”眸子一眯,归不离再冷不丁的沉声喝道,吓的全富贵整个人就差矮趴到地上了。 “相公,不要。”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不少,单小五下意识的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知道归不离发怒了,连忙拉住他的手,“不值得。” “……” 归不离看了她一眼,见她担忧的向自己摇了摇头,便慢慢的收回了手。 单小五都来不及看清楚,他手中的剑就这么凭空消失,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也不知道让他收到哪里去了。 虽然很像立刻把他扒光看看他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但现在显然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看了眼地面上还兀自缩成一团发着抖的全富贵,单小五又忍不住上前猛踢了他几脚,听到他的惨叫声才觉得解气了点,双手叉腰趾高气昂的威胁道,“全富贵,我也告诉你,像你这种贱人跟人渣也就只配在地上跟臭虫一样爬!老娘不让我家相公杀了你是不想让你的血脏了他的手,知不知道?” 全富贵一只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瘫在地上,颤抖着猛点头,“知……知道……” 单小五深吸一口气,用力大吼一声,“知道还不快滚!” “是……是……爹!”全富贵这次真的是哭着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摔。 单小五看着他一路跑回去,乐的扶着归不离的手臂哈哈大笑,后者无奈的用手将沾到她脸颊上的发丝拂开,一边偷偷的继续从指尖弹出珍珠大小的冰球,让刚爬起来的全富贵再次膝盖中招扑街。 罢了罢了,不需要杀人,不需要报复,只要她高兴,怎么做都好。 眼见着街上的人都陆续回到原来的地方,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夹带着恐惧跟崇拜,归不离头疼的皱了皱眉心,将还在兀自乐呵的单小五拉到自己身边,无奈的低声道,“你不是还要带我去看看你小时候建立起来的王国吗?走吧。” “恩恩。”单小五这才止住笑,高高兴兴的揽着他的臂膀猛点头,“对对,我们走,我们走。”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相公NO.1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2 8:30:17 本章字数:4149 单小五拉着归不离到一旁的糕点作坊里买了好多糖块还有捏面人,打包了满满一整袋,然后才高高兴兴的带着他往街角走去。 绕过卖云糕的摊子向左拐,再绕好几道弯,他们两人来到一座勉强算得上整洁的院门口,门上的红漆早在风吹日晒中剥落,只剩下两片半腐朽的木板。 隔着道门,还可以听到里面有孩子玩闹的声音传来,有牙牙学语也有规整认真的朗读声。 归不离单手轻轻松松的提着那袋单小五要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搬得起来的糖果糕点,默默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挽高两只袖子,然后一手插腰一手猛拍大门,“快开门开门,孩儿们,快来迎接你们家大王,我回来啦!” “是小五姐姐!小五姐姐回来啦!”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然后,原本平静的小院突然像炸开了锅一样,一堆小孩子的尖叫嚷嚷响彻云霄。 那两扇薄薄的大门一被打开,后面立刻哗啦一声涌出一堆萝卜头,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冲上来扑到单小五身边,就连绑着两只羊角辫,目测只有两岁不到的小女孩也咬着手指头一步一跌的跟了过来。 单小五将一群小萝卜头都挨个摸了下脑袋,然后有弯下身去把那个小女娃给抱了起来,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将那小女娃逗得乐呵呵的,不住的往她脸上亲。 “小五姐姐,你这次怎么那么久才过来,我们大家都好想你。”个子只到单小五肩膀,年纪大概十来岁左右的少年一手拉着一个小娃娃凑了过来,仰着头高兴的说道,一边低头安慰着两个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明月,遥星,小五姐姐来了哦,你们高不高兴?” 两个小娃娃傻憨憨的流着口水,当真乖乖点了点头。 单小五干脆蹲下身去,双手一张将两人也给网罗到自己臂弯里去了,“小五姐姐也想你们大家,这次我迟到了,是我不好,所以我买了好多好吃的给大家赔罪哦。” “太好了,有吃的,有吃的!”一群小萝卜头立刻都鼓噪了起来,单小五回头笑吟吟的看了归不离一眼,然后率先牵着小家伙们往里头走去。 “大家都别吵,我们先进屋子里去,要吃东西的跟我走咯。” 归不离挑了挑剑眉,看着自家娘子被簇拥着走远,这才无奈的转过身,用掌风将两扇破旧的门板给关上,然后提着满袋子‘好吃的’跟了上去。 “都坐好,坐好。”单手将年纪最小的孩子抱坐在自己腿上,单小五望着整齐的用破旧蒲团垫着坐在地上,大小不一的小孩们问道,“待会除了赔罪补偿,小五姐姐还要考大家功课,谁做的不好就得接受惩罚!当然了,谁答的好的话,小五姐姐也有奖励给他哦。” 本来大家听到要考试都很担心,但一听到还有奖励拿,‘小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有担忧的也有喜气洋洋的,甚至还有不知所措又跟着猛拍手的,乱成一团。 单小五笑笑的用手招呼归不离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一边继续说道,“好了,安静点!现在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好好念书?” “有——” 一听这话,小萝卜头们都生怕自己答晚了没有点心吃,个个都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高声回应,说完又立刻眼巴巴的看着单小五,就像一群等着主人开饭的可爱小狗——事实上他们也真的是在等,不过不是等着吃饭,是等着吃糕点。 单小五扑哧一笑,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都是乖小孩。” “利昂,你和潜翎帮大家排好队,准备拿好吃的。” 刚刚那个拉着小娃娃的十来岁少年利昂立刻应了一声,和另外一个跟他差不多身高,却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孩子迅速的指挥着所有人站好,乖乖的排起了长队。 单小五将腿上的小女孩交给利昂,然后从归不离那边拿回了装糕点糖果的袋子,解开了,按照一人一个捏面人,两块栗子卷还有五个小糖块的份量派发出去。 一共二十多个小孩子,每个人都很规矩的排着队,领完了吃的东西,喜滋滋的道过谢便很快走开到一边,也有比较懂事的,看到跟自己比较要好的孩子还没领到糖果,通常都会先给他们一个糖块含着,所有人都是笑眯眯的。 归不离背着手安静的站在一旁,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跟着和小萝卜头们笑闹成一团的单小五,心里头不知不觉的便暖了起来,望着她的眼神更是温柔怜惜的像要滴出水来一样。 他几乎可以想见,等他们有了孩子,她会是怎样开心的带着他们玩闹,那样的情景,让人一想到就忍不住想发自心里的笑出来。 “蜀黍……蜀黍……抱……” 一声细细软软的小孩呢喃在耳边响起,一坨小小的肉~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小腿,见他低下头去,那‘坨’小肉~团便咧开小嘴,将只有不到四个牙齿的嘴巴秀给他看,同时向上努力的伸长了两只胖胖的手臂,“蜀黍,抱。” “……” 归不离垂眸看着那双肉呼呼的小手,还有小圆脸上期待的表情,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自从离开黑风寨,到底有多少年了?他都没再让人接近过自己身边,特别是这种小小软软,一看就很不经摔的小孩子,他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怕会吓到他们或者不小心伤害了无辜。 可是现在……望着不断摇晃着小脑袋闹着要抱抱的小娃娃,老实说,归不离觉得无措极了。 扭头看向单小五,后者却是蹲在小孩群里,一脸看热闹的神情,摆明了就是要看好戏,看来是不会帮他的了。 “遥星,不得无礼,快回……”利昂正想把妹妹喊回去,没想到却让单小五快一步阻止了,见她向自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利昂也就只好乖乖住了嘴往后头站去,手里紧紧的拽着另外一个妹妹明月,就怕她也不知死活的跑上去要人家抱——那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哥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呐,他们还是乖点的好。 “蜀黍……要抱,要抱抱。” 小娃娃又开始闹腾了,大概是见归不离没有理她,所以这会儿整瘪着小嘴儿,一脸委屈的模样,似乎打定主意只要归不离敢继续冷漠下去,她就要很大声的哭给他看一样。 最终归不离还是迫于无奈,神情相当古怪的半矮下身体,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物品一样将小肉~团儿遥星给抱了起来,那模样简直跟上断头台没什么区别。 单小五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对归不离视死如归的表情简直想爆笑到底,特别是当她看到遥星嘟着嘴很阿沙力的在他脸上涂了老大一口口水的时候——老实说,呃,归不离错愕的神情真的……让她憋笑憋的都要内伤了。 对于完全不怕生的勾住他脖子拿他的脸当糖块啃的遥星,归不离错愕过后只能表现出满脸的无奈,一边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边则是不停的在心里反省着,到底什么时候一向冷酷不苟言笑的自己也变的如此亲民了?真是匪夷所思。 有了遥星当前车之鉴,那些原本都对归不离这个突然出现的怪蜀黍有几分惧怕的小孩子立刻都围了上来,一人一边拉着他的衣服下摆,这边一个大声夸奖他面具好酷,另外一边立刻就有人问他面具在哪里做的,能不能给他也做一个,甚至还有人要求他把面具摘下来给大家玩一玩——而跟遥星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明月,则是跟自己的妹妹很有默契,此刻也正闹着要归不离抱,逼得他差点当场丢下遥星落荒而逃。 单小五偷眼看归不离狼狈的被一堆小萝卜头围攻,一边没心没肺的窝在椅子里吃糖块,始终是一脸欢乐的笑,似乎很开心看自家相公苦恼的模样。 这样才比较有意思,光她一个人应付那群小鬼,那多不好玩,有自家相公陪着就不会了——要受苦受难大家一起来才黑皮嘛! 归不离知道这是单小五故意整他,却是半点也生不起气来。 长臂一伸将苦恼不休的明月也捞到胳膊上托着,虽然被两姐妹一左一右夹攻,在脸上留下好大两滩黏糊糊还带着蜂蜜糖块味道的口水,但归不离的心里,却始终都是奇怪的暖洋洋一片。 见两姐妹都能坐的那么高,而且还有漂亮蜀黍可以亲,其他同样年纪小的孩纸们立刻不乐意了,也跟着耍起了小脾气泪眼汪汪的望着归不离,一边直嚷着也要抱,利昂跟潜翎想拦都拦不住。 有鉴于自己没那个能耐能同时抱起十来个小孩而且保证他们一个都不会摔倒,归不离只能蹲下身去,在明月跟遥星两姐妹还有其他小萝卜头的抗议声中,缓缓的伸出两只修长的手掌打开,将开的灿烂的透明冰雕兰花送到她们手里,果然换来两个小肉~团惊喜的捧着冰冰凉的冰块高兴的哇哇叫。 接着,归不离不等其他小孩抗议,就仿佛变戏法一样,手掌一开一合间变出无数让人惊奇的冰造小玩意来,连冰雕鸭子跟小鸡都有——利昂跟潜翎甚至各自得到了一匹两个巴掌才能捧的起来,栩栩如生的冰雕骏马。 每个得到馈赠的小孩都喜逐颜开的仿佛得了天下至宝,捧着各自的冰雕互相比拼着谁的更好看,连糕点跟糖块都留不住他们的心思了。 单小五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咧出一排白牙兀自笑的开心——人长的帅又武功高强,而且居然还能凭空变出一堆小玩意来把天底下最难缠的小鬼们哄的服服帖帖的——果然她家相公最厉害了! 离开了小萝卜头们聚集的大杂院,太阳公公已经打着呵欠回去睡觉了,月娘倒是很高兴的撑圆了肚皮高悬在空中。 单夫人派人过来催了两回,单小五这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 给了利昂跟潜翎一些日常用度的银两,吩咐他们照顾好大杂院里的小孩,有事记得去单府找她——单小五挽着已经被小萝卜头们奉为天下第一‘蜀黍’的归不离踏上回家的征途,继续用两只脚。 “……其实我并不喜欢小孩子。” 半路上,单小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的手还挂在归不离臂弯里,只不过眼睛却是看着前面卖云吞面的摊子——晚饭没来得及赶上,她早就饿了啦。 归不离略感诧异的挑了挑眉,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好像在安抚宠物一样。 单小五便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贤惠,其实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了——会收养那群小孩子,只是纯粹因为我不想看到他们被遗弃在街头茫然无助的样子而已。”对,就是这样! “是吗?” 归不离总算出声了,他的声音悠扬低沉,就好像大提琴一样动听。 垂眸注视着只到他胸口单小五的头顶,眼里便带上了不自觉的怜惜——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跟小孩们玩耍的时候,那开心的模样绝对做不了假。 不喜欢小孩子? 哧!别开玩笑了。 “再确定不过了。”单小五又连点了好几下脑袋,生怕归不离会不相信似的,但随即又很快的转到别的话题上面,“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先回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告诉你,再不回去,我娘她肯定会亲自出来把我这个不孝女押回去三司会审的啦……” ……到底是谁在跟她讨论了?至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好吗?喂! 正文 第九十章 弱水三千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3 8:30:06 本章字数:4986 因为单小五从小就不喜欢按时回家吃饭,所以单府用晚膳的时间是从来不定的,而且在单小五的撒娇恳求下,还免去了主人用完膳后下人方可用膳的规定,主人吃饭不吃饭时他们的事,下人到点肚子饿了可以先吃,从来不用等的那么辛苦。 这会儿单小五拉着归不离回到单府的时候已经月儿高悬,四周也不复白日的热闹,但是单府饭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单老爷单夫人还有单宝乾都在坐,就连奔雷也被请上了主桌当座上宾。 单夫人捏着手绢频频望着门口,单宝乾悠闲自得的喝着小酒,单老爷则是跟奔雷聊的很开,一老一少不时叽叽咕咕几声,然后又开怀大笑,单老爷甚至把一条胳膊哥两好的架在奔雷肩膀上。 由于两人都是标准的头可随便断,血可随便流,胡子绝对不能少的‘保胡一族’,自然一见面就倍感亲切。 “夫人,夫人,小姐跟姑爷回来了,回来了。” 旺伯在门口瞄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知道单老爷跟单夫人等得及,连忙把门开了让自己的孙子帮忙看着,自己则是以不符合年纪的灵活冲到饭厅里做报告。 “回来了?!”单夫人闻言立刻刷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欣喜的正要走出门去迎接女儿女婿,结果却发现手腕让二儿子拉住了,“老二,你这是做什么?” “娘,”单宝乾笑盈盈的安抚着单夫人,一边拉着她重新坐回去,“你可是咱单府里的主母,也是稳当的岳母大人,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让你去接元宝妹跟她家相公呢,要也是他们自己来给你请安才对。” 单夫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可是就总觉得坐不住,“话说这么说,但那毕竟是我女婿……” “娘,你忘了今天元宝妹的反应了吗?是要女婿还是要女儿,您自己看着办吧。” 单宝乾闲闲的一句话过去,单夫人立刻脸色变了变,嘴里念叨了几声,但却不再想要起身去找单小五夫妇了。 “爹,娘,二哥,我们回来了。” 单小五还没到饭厅已经开始嚷嚷开了,等她走了进去,大伙儿才发现她手里正捧着个熟地瓜在啃的不亦乐乎,也不知道是哪个仆人贡献的。 归不离手里也拿着一个,不过显然他对地瓜这种东西没兴趣,充其量只是为了不让别人伤心而收下的——搞不好还有可能只是在帮单小五拿着而已。 “乖元宝,过来过来。”单老爷一看到自家宝贝女儿,立刻双眼闪闪发亮的招呼她坐到自己旁边去,至于一旁的女婿……不好意思,没有银子做陪衬,他又给忽略了。 “好女婿,过来娘这边让我好好瞧瞧。”那边单夫人一看到归不离也是双眼发光,也不管自家女儿是否会吃醋了,连忙站起身殷勤的招呼道,就怕好不容易见着的女婿又咻的一声让女儿拐跑不见了。 “……” 单小五嘴里还塞着地瓜,听完自家爹娘的话,下意识的扭头看了归不离一眼,后者同样看着她,深邃墨黑的眸子里是询问的神情。 于是她回过头,将地瓜皮吐掉,接过归不离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嘴,很给力的拉着他坐到离单老爷跟单夫人最远的地方,“我们坐这里就行——好了,别废话了,开饭开饭,我早就饿扁啦。” 耶?! 单老爷跟单夫人同时呆住。 身为人家的女儿,她这也太嚣张了吧? 单小五才不管自家爹娘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面上,兀自搓着筷子,先给归不离夹了老大一只鸡腿,然后才把剩下的另外那一只弄到自己碗里,毫不客气的狼吞虎咽。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吃到一半才发现饭桌静悄悄的,单小五捂着嘴打了个嗝,接过归不离递给她的水杯喝了一口,却发现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没动筷,要么傻愣愣的坐着,要么慢条斯理的喝酒盯着她看——现在是怎样?欣赏她的独食秀吗? 单老爷嫉妒的看了看女婿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鸡腿,再瞧瞧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碗筷,不由的垮下脸。 该死,嫁出去的女儿果然是泼出去的水,看看他家的乖元宝,嫁人后现在都不给他夹菜了,呜呜。 奔雷在旁边自顾自的和单宝乾碰着杯喝酒,自打单小五回来单老爷的全部注意力就被转移到那边去了,所以他现在是自己找乐子,跟单宝乾暗地里猜着酒拳呢。 “女婿……” 单夫人还两眼发直的看着归不离,一副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的模样,就好像饿了好几天的流浪汉看到一大块牛肉馅饼一样,饥渴的要死。 “娘,拜托你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家相公了,那很恶心诶!”将筷子放到一边,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指头,单小五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你再看下去,我都要怀疑你老人家已经不要爹,改换口味要跟我抢男人啦。” 抢男人,抢男人……抢-男-人! “噗……”单夫人还来不及表态,单宝乾已经抢先一步将方入口的白酒全都喷了出来,而且是把桌面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喷了个十足,没有一个遗漏的,全数雨露均沾——真是有够恶心的,他是想用这种方法独占全部饭菜吗? 奔雷暗自捶了捶胸口,一边庆幸自己刚才猜赢了不用喝酒,不然再让单小五多来这么几次语不惊人死不休,恐怕他一早就被呛死了。 单夫人楞了好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见身边单老爷正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似乎真的在担心她会‘老牛啃嫩草’的看上自家女婿,不由得火从中来,一个巴掌便pia的招呼到单老爷后脑勺,端庄的贵妇人样全无,“看看看,看什么看!老娘像是那种人吗?” 单老爷被打的眼冒金星,不过回过神来却又开始傻笑兮兮的承认错误,“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是为夫不对,为夫在这里给夫人赔礼了……” 说着,当真站起身弯腰给行了个九十度鞠躬大礼,单夫人哼了一声,这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单小五用手挡在嘴边,凑到归不离耳边小小声的给自家娘亲吐槽,“明明就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还死不承认,哼哼,早就跟你说过我娘表里不一的吧?” 归不离微微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那边单夫人的咆哮已经抢先一步轰炸了过来——、 “臭丫头,别的不会就光漏你娘的底,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不给我看女婿,你你你……不孝女!白眼狼!” 单小五悠闲的瞥过去一眼,理直气壮的顶回去,“是娘你先色迷迷的看着我家相公的,所以我才要护着他不给娘你看少一块啊。” 单夫人窒了一窒,随即又涨红了整张脸开始跳脚,“我哪里色迷迷的看着你家相公了,我看的是我的女婿,女婿!”她是最传统保守的好岳母,怎么可能会去肖想自己的女婿?再说她哪里有色迷迷了?她那明明就是长辈对晚辈殷切的盼望,好不好! “……你女婿还不就是我相公,”单小五撅着嘴咕哝两声,“反正都没差啦!” “有差!”被女儿气的过头,单夫人继续跳脚化身河东狮,完全褪去了贵妇人优雅平和的表象,“你倒是说说,谁色迷迷的看着你相公了?明明是你不给我看女婿先的!我才会想要看清楚一点,哪里是色迷迷了?话说完,她又喘了口气,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缩头缩脑的单老爷,“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连老头子都出来了……他敢说不是吗? 但是…… 顺带瞄瞄对面同样撅着嘴等他回答的宝贝女儿,被夹在中间当三明治烟熏肉的单老爷忍不住飙出一头冷汗,示意女婿帮忙接手女儿,他这才赔着笑转向依旧冒着火的太座大人,谄媚的安慰道,“夫人,顺顺气,顺顺气……” “……真是比看家庭伦理剧还精彩。” 奔雷喃喃的低语,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这一家人闹别扭,妻子和女儿各自占据一方拍桌子开吵,丈夫赶忙上前当和事佬,而儿子就在一旁偷着乐——这怎么看怎么诡异,难道他们这家人都不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颠倒了吗? 顺带再看一眼在家主子,还好,至少离那家伙是正常的——起码他这个时候还知道要小声的劝慰单小五。 年轻的夫妻在那边拼命的咬耳朵,而他旁边那对老的,则是在丈夫低声下气的劝说下慢慢的偃旗息鼓了。 “耶?真的?” 也不知道归不离到底在单小五耳边说了什么,就见她一脸惊奇的回看着他,本就很大的杏眼又睁大了一倍不止。 归不离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伸手替她将粘在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整理好,“真的。” “很大吗?”奔雷几乎可以看到单小五眼睛里冒出了一整条闪闪发光的银河。 “很大。”归不离继续点头,顺便帮单小五拉好歪到一边外衣领口。 “很凉爽?” 点头。 “而且还有酒味?” 再点头。 “可以美白养颜?” ……犹豫了下,继续点头。 “哇嗷!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回去啊!” 兴奋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单小五一把抓住归不离的袖子,双眼闪闪发光的就要往外头冲,完全忘了还有一大桌子的人在用餐——虽然食物全都让单宝乾耍贱招给包了,不过那不妨碍他们继续坐着欣赏满桌子带口水的菜肴顺便展示一脸的茫然给别人看:很大很凉爽有酒味还可以美白养颜……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外星生物吗? “等等!” 眼见单小五拉着归不离就要离开,单老爷在自家夫人的一通猛踹下终于忍不住开口拦住他们,“元宝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吃晚饭……”瞥一眼刚被二儿子‘污染’过的饭菜,单老爷清了清喉咙,“呃,我是说,也许你们可以先留下来喝点茶或者酒什么的,总得让我们跟你家相公,也就是我们两个的女婿好好聊两句吧?” “这个嘛……” 单小五用手指抵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个似乎也有点在理,毕竟自己今天是来回门的,不给爹娘机会认识归不离似乎不太好。 “好吧,就借给你们聊一下好了,不过只有一下哦,”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单小五在征得归不离的同意后又和他一起坐回椅子上,“有什么问题你们就赶快问吧,我们还赶着要出门呢。” “你们今晚不在家里住?”单宝乾脱口而出。 单小五瞥了他一眼,“不住,我们要回他家。”顺手将大拇指往后比着归不离,后者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 “回逍遥山庄?” “当然不是,”单小五摇了摇头,再一把牢牢挽住归不离的臂弯,笑的分外甜蜜,“是另外一个地方。” 单夫人不服气了,“臭丫头,你又要把我女婿拐到哪里去?回门不好好在家里住几天,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啧!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她一颗盼望女婿的岳母心。 “娘啊,”单小五无奈的将下巴靠在餐桌上,吊着两只眼睛跟她家娘亲对看,“这次可不是我拐你家女婿,明明是你家女婿要拐我——相公,你说是不是?” “岳母大人大可放心。”归不离一本正经的跟着单小五妇唱夫随。 “……” 单夫人简直欲哭无泪,她是要留女儿女婿在家里住啊,谁担心女儿的安危来着?她那个恰北北又暴力的女儿,有这么好的女婿跟着,她担心个什么啊! “好了,爹娘,二哥,你们有什么问题赶快问吧,我们真的很赶时间诶。”单小五又开始不耐烦的催促起来了。 单老爷跟单夫人对看一眼,最后两人一致决定由自然谈判技巧还不错的单老爷开口,“咳,我说贤婿,你当初是怎么会跟我们家元宝勾搭……不对,是瞧对眼的?还有,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你确定真的会对我们家元宝一辈子不离不弃?而且绝不纳妾或者休妻?” 温柔的大掌握紧了单小五的手,归不离声音低沉的保证,“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而单小五,就是被他相中的那一瓢弱水。 单老爷楞了下,单小五则是感动的将头靠在归不离胸口,眼里带着满足与幸福。 这样就够了。 当初在出嫁之前,她也曾让奔雷帮她问归不离这个问题,但那个时候她还来不及得到答案就被赶鸭子上嫁了——即使如此,婚后她也一直没想过问他这件事,也许,潜意识里她就是这么相信他的吧。相信他只会对她一个人好,相信他们一辈子都是属于彼此的。 就算弱水不止安茜,她也只想要他那一瓢就足够了。 “那……那你们……” 单老爷不是没有年轻肉麻过,可是现在看着女儿女婿之间鹣鲽情深的模样,不知道怎的,居然老脸一红,有点给他问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他比较想跟自家夫人顺便表白下心意说。 “我们要走了,爹,娘,你们应该没问题了吧?” 不等单老爷继续问下去,回过神来的单小五又是感动又是兴奋的重新拉着归不离离开,“既然你们没别的要问,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明天再见。” 说着摆了摆手,一把跳到归不离身上,后者则是立刻伸手将她牢牢的接在怀里,然后咻的一声,整个人就仿佛一支闪电一样拨地而起跳的老高,在屋顶上来回踩了两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徒留一屋子的人在那边面面相觑互相发呆。 真是难以置信! 就这样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他们对女婿(妹夫)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一下,话都没问完,人就又被宝贝女儿拐跑了——话说,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回门吗? 哧!真的只是回了两趟门——进门出门然后再进门出门,总共待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还真是有够吝啬的!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酒曲十八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5 8:32:38 本章字数:3975 归不离带单小五去的地方,是炎州城外依水而建的一座豪宅。 “这是什么地方?” 从归不离身前探出头来,被他搂在怀里的单小五好奇的站在屋顶上四处张望,“这宅子谁的?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归不离抱着她继续在房顶上跳跃,一边悠闲的回答她,“我的。” “什么?”单小五先是楞了下,继而蓦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差点把所有房顶上的琉璃瓦都给掀飞,“你说……你是说!这么漂亮的宅子,是你的?” 他什么时候在她的地盘上买了这么大的宅子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正确来说,应该是我们的,”归不离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将单小五放到地上,长臂却还是占有欲非常强的圈着她的腰肢,“以后,只要你想家,我们可以时常来这边住。这里的摆设,大多数是参照单府做的,我想你应该有印象。” 单小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总觉得这里所有地方都那么眼熟。” 这里居然是另外一个‘单府’—— 难以置信,他真的将整个单府差不多都‘搬’过来了,就连面前院子里的那五棵桂树都跟她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单小五眨了眨眼,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怕她住的不习惯,所以为她建了另外一个她从小住到大的‘家’给她吗?这个男人啊,真是温柔贴心到了极点。 轻轻的将头靠在他胸口,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单小五将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他的窄腰,轻声唤道,“相公。” “嗯。”归不离伸手回拥住她,一边伸出宽厚的大掌抚摸着她脑后滑溜溜的秀发,“怎么了?” 单小五叹了一口气,小声呢喃道,“不要对我太好,我会变的很贪心的。” 归不离将下巴抵在她头顶发旋上,沉默了下才道,“还不够。” 他们之间错过太多年,他恨不得将所有自己能得到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补偿她,只为她能天天展颜欢笑。 “如果你变的贪心了,那我会加倍努力满足你的所有愿望。”只要全力宠着她,保护着她就好,那是他此生唯一想不择手段做到的事。 单小五扑哧一声,终于忍不住含着泪笑出声,“那如果我贪心的看到别人的传家宝,可是别人不肯给我,我让你杀了那家人全家呢?” “你不会。”归不离眉毛都没挑一下,吃定了单小五没有这份残暴阴险。 “你确定?说不定我以后会变成那样的人哦。” 归不离揽着她慢条斯理的向后院走去,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不会。” “……好吧,你赢了,”单小五轻捶了他肩膀一记,“我想以我的鼠胆也做不来这种事,不过呢……仗势欺人的机会可能就会有很多,你要做好当我的第一保镖兼打手的准备哟。” 归不离微哂,“只要娘子开心。” “相公,我真是爱死你了。” “……”归不离没有接过话,他的表情都掩盖在面具之下,只有那对望着单小五的墨色眸子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浓情蜜意。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地方。” 说着,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单小五则是很熟练的将两只手盘到他脖颈后,“走咯!” 归不离唇角微勾,抱着她大跨步走向人烟稀少的后院,再穿过一小片正迎着风沙沙作响的翠竹林,然后缓步停在一汪月牙形池塘面前。 长满青苔的山石以错落的方式层层叠加,人工制作的碧翠竹管从石头中间穿过,竹管中间还刻意加了许多不规则的小孔。不知由何处而来的清澈水流顺着竹管细细的流淌而下,每当穿过一个小孔便发出大小不一的清脆响声,铮淙如美妙音乐回绕四周。 从竹林吹来的风带着卷落的竹叶飘落在平静的不泛半点波纹的水面上,仿佛一页扁舟遨游其中,而刻意栽种在池塘周围的桃树更是奇迹的开满了粉白色的花,一簇簇的,风一吹,便纷纷打着卷儿落下,慢慢铺满了大半个池塘,清澈的池水倒映着空中的圆月,明晃晃的折射出幽幽的银光,仿佛有无数星子散落在四周,美的让人窒息。 这个时候如果能再来点袅袅轻烟,说这里是仙境,她也信了。 靠在归不离怀里,单小五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看的眼睛发直——她甚至屏住呼吸不敢开口,就怕是身在幻境之中,一出声就会亲手将其打破。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样?”归不离将她放下,拉着她慢慢越过花团锦簇的桃花林走到池塘边,在池塘前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还喜欢这里吗?” 单小五呆呆的跟着他走,直到归不离把装着温茶的杯子放到她手里,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喜……喜欢,当然喜欢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难道她跟陶渊明笔下那位武陵的打渔兄弟一样误入世外桃源了吗? “不是做梦。”归不离好笑的拉过她的手握了握,解释道,“当初会买这座宅子,一来为了让你方便回家探望岳父岳母,二来则是为了这酒泉。”他指了指那个月牙形池塘,“这池塘里的水有强身健体美容养颜的功用,时常泡一泡不仅能延年益寿容光焕发,于习武之人,还能或多或少增加少许内力。” “这么厉害?那我们可要经常来泡水。”将杯子里的茶水一口饮尽,甚至连嘴边的水渍都来不及擦,单小五便急急忙忙的跑到池塘边,伸手好奇的用手指头碰了碰那平静的水面,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还没到之前就闻到有酒糟的味道,近了那味道却反而淡了,有点像她自己做的桂花酿,很是甘醇清冽。 怪不得会叫酒泉,原来泉水真的有酒味。 “这么好的地方,要不我们今晚就直接泡在里面赏月好了。”花前月下,多浪漫。 当然了,泡水嘛,脱了衣服之后再来点什么什么的,嗯,那可就不止浪漫了,那叫情趣。 一把将差点滴下来的口水擦掉,单小五迫不及待的脱了鞋子光脚站在池塘边柔软的青草地上,往上蹦了两下,突然疯了似的猛地冲向归不离,整个人扑到他怀里,然后用力的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差点啃到银色面具,“相公,你就从了我吧!” 接住她跟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身体,再一瞧她眼里幽幽的跟狼似的绿光,归不离忍不住轻笑出声,“遵命,娘子。” “哦也!” 单小五欢呼一声,一边催促着归不离用冰块设下屏障,一边则是猴急的开始扒他的衣服,那模样,活似几百年没见过女人的色鬼得了机会上青楼一样饥渴。 至于被强扒衣服的美人……呃,他绝对很乐意被面前的色女宽衣解带无异议,顺便还能偷个空也帮她脱一脱,你来我往才是良好的礼仪习惯嘛! 等单小五粗鲁的将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扒掉,归不离也已经把一圈足有三米高的冰墙围在了桃林之外,恰恰好能挡住不必要的视线,同时又不会影响他们看花赏月。 用脚尖试了试水温,单小五也不管慢吞吞的归不离了,率先噗通一声跳到水里,随即又打了个寒颤,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好凉!” 明明刚刚试的时候没那么冷的说! 朝岸上还在秀着绝佳好身材诱惑她的归不离挥了挥手,单小五流着口水色迷迷的招呼着,“相公,相公,泉水太冷了,麻烦你赶快下来‘温暖’一下吧。” “来了。” 归不离莞尔一笑,当真施施然的迈着一双长腿进了泉水里,同时挑了挑剑眉,慢慢张开强健有力的双臂,单小五眼睛一亮,立刻贼笑着钻了过去,紧紧的贴着他,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就连两只脚也嚣张的夹到他的窄腰上,立志化身为一只超生猛的八爪鱼。 “唔。”合拢双手将鱼儿一般滑溜溜的身体锁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归不离却蓦地闷哼一声。 低头瞧了瞧泛起细小波纹的水面,继而转眼觑着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单小五,他很是礼貌的问道,“请问娘子,你的手现在在做什么?” 单小五很是无辜的眨着眼,“没有啊,我就跟我家‘小叔子’打个招呼而已。” “哦?”修长的手掌顺着她细致滑~嫩的后背肌肤一路往下,继而掌控住弹性十足的翘臀,归不离墨色的眸子开始变的暗哑,声音更是饱含情|欲的低沉,魅惑着单小五的心,“照这么说,我想我最好也礼尚往来的去拜访下‘小姨子’才对……” 单小五咧出两排白牙,高高兴兴的在把他脸上的面具掀开丢到岸上的草丛里,然后捧起他的脸,重重的在他漂亮的菱形薄唇上啃了一口,“随时欢迎,热烈欢迎!” …… 于是,在正主儿的鼓励下,‘小叔子’便很有礼貌的带着‘礼物’拜访‘小姨子’去了,而且还是一‘聊’就是两个时辰——保证绝对句句都是重点,还不带半句废话哟! 暧昧撩人的呻吟声逐渐平息,月亮不知何时已然羞怯的将大半张脸躲进了云层里,风吹过竹林带来沙沙的响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蟋蟀在浅吟低唱求偶的序曲,银白色的月辉洒落到泉水里紧紧相拥交颈而‘眠’的那对璧人身上,水面折射着的亮光悠远绵长,世界万物仿佛连都静止了一般,宁静而祥和。 抱着瘫成一团烂泥似的单小五靠在岸边,归不离胸膛剧烈起伏,闭眼粗喘了几声,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双手则是依旧紧紧的托着单小五的腰,让她能舒舒服服的靠坐在自己身上。 单小五将下巴抵在他健硕的肩膀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感觉好像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还有她的腰……真是要人老命的酸啊! 知道单小五平时懒得锻炼,身体受不得如此激烈的运动,所以归不离很自发自觉的伸出一只手轻轻帮她揉捏着僵硬的腰身和大腿,小心的用真气为她活血化淤,后者则是很自在的享受着自家相公的宠溺跟疼惜。 良久…… “娘子。” “嗯?” |“为夫温暖你了吗?” “相公。” “嗯?” “好像温暖过头了……” 何止是温暖过头,简直就是热的她整个人都快融化了啦。 都怪她家‘小叔子’太过热情,同一件事非得跟‘小姨子’谈论个三番四次才够过瘾,害她现在不止心跳加速还面红耳赤头晕脑胀身不由己——真是比中暑还要难搞说。 又过了一会儿,某女突然抬起头,骨碌碌的大眼儿望着自家男人那张绝对会让人喷鼻血的俊脸。 “相公。” “娘子?” “我想让你跟我家‘小叔子’商量下,问问‘他’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猛?” 再这么下去,她的腰迟早会断掉的,一定会。 “……” 咳!别的事OK没问题,至于这个就……抱歉了。 他好像帮不上忙——关键时刻,当然‘小叔子’说了算!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火炎花风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9 8:35:02 本章字数:4401 酒泉,既然叫酒泉,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除去有天然弥漫的酒味之外,酒泉里的水也多多少少含有酒精成分,平时喜欢喝上两杯的人在里头泡着那叫享受,但若换了不胜酒力的,在里头待久了那绝对会出事。 这不,在里头泡了好几个时辰,当单小五趴在归不离身上由他抱着上岸的时候,整张脸已经红的跟关公一样,甚至还跟喝高的人一样猛打酒嗝——让酒泉的泉水泡醉了。 只不过她的酒品比较好,即使醉了,顶多只会变身关‘母’。其他的,非但不会大吵大闹反而安静的很,偶尔软绵绵的呢喃两句只有火星人才能听懂的话,那模样倒是甚为可爱。 细心的替东倒西歪的单小五穿好衣服,再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回到两人房里的床上,双手占有的圈住她的腰肢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归不离爱怜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抱着她慢慢睡去。 第二天,因为腰酸背痛的原因,单小五一直赖在床上直到近午时分才爬起来。 转头一看,归不离已经不在旁边——单小五估计他应该是有事出门了,因为一般如果没事他会陪着她在床上有多久赖多久。 她知道他有事在瞒着她,虽然好奇却从未想过逼他告诉自己,也许真的会如他所言,到了适当时机他就会和盘托出——希望真有那么一天。 来伺候她洗漱更衣的是两个面生的小丫鬟,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话不多,脸上倒是没有如在逍遥山庄时遥香与七巧等人一般蒙着面纱,就是好像面瘫了似的,脸上永远只有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 等单小五穿戴一新之后,归不离就好像掐准了时间一样出现在门口。 怡然自得的进了房间,再伸出修长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柔荑,单小五立刻很自然的靠到他身边,将脸贴到他胸口,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再舒服的叹了口气,“相公,咱们去爹娘那边蹭饭吃吧。” 反正他们现在就在炎州城外,一来一回,凭归不离高超的轻功,顶多也就不到三分多钟的时间。等他们回了逍遥岛,想出来就比较麻烦了——她得把握机会好好把这段时间给利用起来才是。 也是时候该让爹娘他们好好认识下她家相公了。 “好。” 简单的应了一声,归不离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她的支持,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飞身上屋顶——大侠,都是不走寻常路的。 应单小五的要求,归不离在离单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两人改而手牵手到地面上逛大街。一路上都是跟过来打招呼的人,甚至还有人不惧归不离的冷漠兀自向他笑眯眯的点头挥手——有鉴于归不离极少对外人笑,单小五只能努力的撑起脸部肌肉更用力的给大家笑回去,没办法,既然自家相公不爱笑,那唯有让她这个当人家娘子的帮他笑多一点咯。 “单宝乾,死要钱!混蛋,你给本小姐滚出来!” 好不容易突破热情的人群走到单府门口,还没缓过劲儿来,夫妻两耳朵里就先灌进气势汹汹的女子娇斥。 单小五挖了挖耳朵,疑惑的转向自家相公,“相公,是我听错了吗?刚刚有人在骂我二哥?” 单宝乾,死要钱?矮油,这还真押韵。 归不离若有所思的瞅着单府门口,淡定的回了一句,“骂的很对。” “的确很对!”单小五用力的点着头表示大力支持。 只不过……连她都只敢在私底下这么骂,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挑战她家的钱精二哥?是嫌钱多还是嫌自己活腻歪了想找个特殊的法子死一死? 要知道她家二哥可是整个炎州出了名的吝啬鬼+钱精+睚眦必报,史上最小气最记仇的当属她家二哥! 这人居然公然在她家门口高声叫骂让二哥滚出门来……如果不是有心寻死寻出糗求裸~奔,那就是被二哥拐过银子的外地人找上门寻仇来了。 两只骨碌碌转的杏眼转向自家门口,不意外的看到有个身着红色衣裳,一脸怒火的姑娘在那边跳脚怒骂。 她的手里握着一条缀着金片的长鞭,长及腰际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头上只罩着一个用银线跟珍珠编织成的发网,长长的珠帘垂落在黑发上,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晃荡飞扬,显得利落而又别具异域风情。 虽然俏丽细致的五官因为发怒而皱成一团,不过依旧无损她的美丽,一身红衣让她看起来更像朵耀眼的火炎花——还是会喷火的特殊品种。 女人?还是个漂亮又伶牙俐齿的年轻姑娘——难道二哥最近‘性’致大发在外头惹上风流债了? “单宝乾,我警告你!不要再装死扮乌龟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你给我出来!”红衣少女说着,猛的一把将手中的鞭子帅到地面上,刷拉一下带出满地灰尘,看得路过打算围观一下的众人又忍不住退后好几尺。 “……” 归不离盯着那只长鞭,眼神蓦地变的冷厉异常,就连周身都控制不住的环绕着腾腾杀气,显然那鞭子让他想起了当初单小五背上的累累鞭伤——老实说,那真是非常、非常让人不愉快的回忆,不愉快的他都想杀杀人降降火了。 “咳!相公,先冷静一下!那个……我们过去瞧瞧吧。” 背后汗毛直竖,晓得自家相公心情似乎不太好,但单小五也只能讪笑一声,赶紧挽住归不离的手臂,不怕死的拉着他走过去,打算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 看自家大门紧闭没有人理会的样子,显然是单宝乾特意交代过了——再看那姑娘,手持长鞭一身劲装,显然应该也是习武之人,就是不知道二哥到底得罪人家什么了——如此刁蛮的姑娘,要是发起怒来,也不知道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杀人放火吗?嗯,搞不好真的有可能。 为了自家人的安全,她还是过去问个明白好了。 如果大家能坐下来谈个明白最好,万一要是谈不拢……单小五瞄了瞄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归不离,各种庆幸好在自己嫁了个会武功的丈夫——谈不过就打呗,谁打赢谁说话! 觑了个美姑娘没甩鞭子的当口,单小五凑到她旁边,眨巴着对无辜的眸子傻笑的看着她,“这位姑娘,你长的真漂亮——你是来找单府二少爷的吗?” 火炎花姑娘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跑到自己面前来搭讪,头一转,眉梢上的珠帘随即跟着舞动,诧异的视线立刻落到歪着脑袋一脸傻笑的单小五身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只能傻傻的跟她对看。 一时之间周围十里地居然寂静无比,安静的好像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之后,火炎花姑娘才在归不离满身杀气四溢的情况下清醒过来,并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惊恐愕然的眼转而对上归不离面具后阴鸷的好像能将人冰冻三尺的冷酷眸子——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嚣张的看他家娘子,若不是念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他早一拳把人打到西凉去看雪了。 “姑娘,”单小五拍了拍自家相公的手,示意他不要把人吓着了,一边则是更加努力的笑的亲切,“你不用怕,我家相公就这副模样,其实他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才怪!没看到他那模样简直跟恶鬼没什么两样吗?说不定她再敢动一下,下一秒脑袋或者胳膊啊脚啊之类的,就会不翼而飞了。 火炎花姑娘咽了口口水,勉强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还是跟归不离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戒备的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单小五嘿嘿一笑,将大拇指弯向单府大门,再得瑟的挺一挺胸口,“我能让单宝乾从里面出来哦!” “真的?!”红衣少女双眼一亮,但随即又将喜悦的神色掩盖下去,脸上依旧挂着怀疑的表情,“你说能就能,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嘿嘿,信不信由你,反正要见他的人不是我——错过这个机会,你就只能继续在外面等咯。” “……”火炎花姑娘苦恼的咬着下唇,一手无意识的扯着鞭子,犹豫着到底该不该相信单小五的话。 单小五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于是又加把劲说道,“反正我又不想要你什么东西,也懒得去加害你,只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把人给你弄出来,你看如何?” 火炎花姑娘愁眉苦脸的想了老半天,最后还是乖乖的俯首称臣了,“……我叫绮念。” “绮念?好名字。”单小五用食指在唇上点了几下,凝眉想了想,倏地狡黠一笑,“好吧,绮念姑娘,你先等着,我这就让你要找的人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单小五在门口停下,用手拉着朱漆红门上的铜环规律的敲了几下,门立刻开了,一张胖乎乎的脸探了出来,见是单小五,那脸上立刻漾开欢喜的笑,“小……” 单小五赶忙打断他的话,并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嗓音吩咐道,“水生哥,先别说话,听我说就好。” 来开门的人,也就是旺伯的孙子水生,听到这话连忙住了嘴,只是用一双好奇的眼往外头瞧了瞧,单小五连忙把握机会笑眯眯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只见水生双眼一亮,脸上的表情像是非常开心,用手拍了拍胸口,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随即又把门关上了。 “好了,再等一下他就会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单小五便走回归不离身边,继续以纯围观的态度观看绮念美姑娘在那边局促的扯着鞭子,不时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似乎还带着代表羞涩的酡红——真有意思。 看来这位绮念姑娘真的是煞到她家二哥了。 “相公,你说这姑娘配我家二哥如何?”依偎在归不离身边,单小五双手环胸,笑眯眯的问道。 归不离连眼都没抬一下,只是伸手揽着她的腰避免她摔倒,“甚好。” 钱精配辣椒,日子绝对过的够味不会单调,他期待小舅子被炸的体无完肤又欲哭无泪的日子到来——那肯定很精彩。 “连你都觉得不错是吧?”单小五哼哼一声,“让他从小欺负我又扣我银子,现在我也找个人欺负他,看看谁玩的过谁,嘿嘿。” 不过照这绮念姑娘的火爆个性,她家二哥真的会喜欢吗? 单小五才高兴不到一会儿又开始担忧起来,因为根据小言定律,似乎,似乎像她家二哥那种小气吝啬又眼里只看得到钱的男人都嘛不太会喜欢女人,要不就是必须得配个温柔内敛的美人才比较稳妥管得住他。 眼前这个叫绮念的姑娘虽然脾气火爆,但根据她的第六感,这人应该没有恶意,倒是看起来蛮有活力的——虽然算不得内敛,但应该能把她家二哥折腾的呱呱叫吧? 正想着,那朱漆大门又再一次打开,一条颀长高瘦的白色身影立马从里头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赫然就是单府二公子单宝乾。 “谁谁?是谁准备还我一万两银子?谁?” “我。”单小五穷极无聊的吊高右手朝他挥了挥,笑的一脸奸诈。 “你?!” 一看到单小五夫妇,单宝乾立马就知道自己被耍了,连忙收起眼睛里的$符号,拧眉瞅了自家妹妹、妹夫一眼。 然后不到五秒,那双漂亮的凤眼又再次发亮了——开他玩笑很好玩是吧?好,今天他要是不从元宝妹那儿拗到一万两银子,他就不叫单宝乾! 打定主意,狭长微挑的眸子便愉悦的漾起算计的微笑,岂料单宝乾嘴巴刚一张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在旁边等候已久的红衣姑娘绮念已经把握机会,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猛的冲到了他面前。 一把狠狠的扯住他的前襟,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再恶狠狠的在他耳边尖叫,“单宝乾!还我小包子,把小包子还我!” 周围立刻一片哗然,每个围观的人都为绮念的大胆举动做出了最合适的表情:呆若木鸡。 咦?小包子?小-包-子~! 单小五下巴差点就掉地上了——上帝!火炎花姑娘口中的小包子,该不会就是……她想到的那个,小包子吧? 阿弥陀佛!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二少爷暴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12 8:40:35 本章字数:4964 “你怎么还没走?” 使力想要扳开绮念的手却反而被抓的更紧,单宝乾下颚重重抽搐了下,脸色黑的跟刚刷完锅底的破布一般无二,“该死的,放开我。” “不放!”绮念红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的,双手死死的揪着单宝乾的衣服,仰着头态度非常强硬的继续尖叫,“除非你把小包子还给我!” “莫名其妙!谁拿了你的包子了,快滚开。” 单宝乾怒道,反手抓住绮念的手腕,使了个巧力将她猛的推开。没想到她却又立刻黏了上来,而且还不知羞耻的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嘴里更是大声的嚷嚷着,“我不管我不管,你把小包子还给我,不然我就天天缠着你,缠到你死为止。” 此话一出,单宝乾那张俊逸的脸立刻扭曲的不成人样。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趁着单宝乾说不出话来的同时,单小五望了得意洋洋的绮念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绮念姑娘,我想请问一下,小包子是……” “是我的宠物啊。”绮念扭头看向单小五,神情相当严肃。 宠……宠物?! 单小五差点掉了下巴,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当宠物的么? 绮念撇着嘴,没好气的看了不耐烦的单宝乾一眼,“都是这个死要钱的家伙,就是他把我的小包子吃了!你说他是不是很混蛋?” 把小包子……吃了? 这下轮到单小五的脸扭曲了,她家二哥啥时候养成了吃‘人’的怪癖?那吃的……到底是别人的娃儿还是他自己的‘种’? “你说的小包子……”单宝乾原本正要唤人来帮忙把绮念拉开,听到这里总算理出个头绪来,眯着眼诡异的看着绮念,“该不会就是上次在竹林里,那条笨到想要咬我的丑青蛇吧?” “小包子才不丑!小包子是最漂亮的绿蚺蛇王后代!我走遍整个大漠也就只发现这么一条,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混蛋!”绮念激动的直蹦,连带单宝乾也被她撞的只能往后退才能稳住自己。 绿蚺蛇王,原来是条蛇啊…… 终于明白小包子为何物之后,单小五只觉头上一只漆黑乌鸦飞过,除了呱呱呱的伴奏,还有六个椭圆的黑色小点。 这姑娘给宠物取名字的天分不输给她啊。 “该死!就为了一条笨蛇你就一路跟着我到这里来?”单宝乾俊脸扭曲,这辈子他还从没被人逼得这般狼狈过,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单宝乾的怒气,绮念依旧双手双脚紧紧的锁在他身上,不高兴的反驳,“小包子才不笨,是你丧心病狂把它吃了,我要为它报仇。” 该死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单宝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你要蛇是吧,我明天就去抓个十条,不,一百条还给你,你就会滚了是吧?” 绮念哼了一声,“我只要小包子!”换句话说,她决定要赖死单宝乾就对了。 “该死的,你不要太过分!那条蛇早他妈被老子拉……”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被活生生咽回去,单宝乾用眼角瞄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忍不住低咒了一声,“那条蛇早就喝孟婆汤轮回去了,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早知道他就不要一时兴起吃什么蛇羹了,瞧瞧他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过来!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小包子,你不还给我,我就缠着你,直到你死我才会放开你!”绮念说着,更加用力的收紧了抱着单宝乾腰部的双臂,打定主意不放过单宝乾。 “……我喜欢她。” 单小五喃喃的说着,为绮念的决心,也为她的豪放——这姑娘到底有没有发现她自己在说什么?她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挂在她家二哥身上耶!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她早就被骂不知羞耻啦。 不过……她的性格倒是蛮合她脾胃的,这个二嫂,她要定了。 “嗯?”一直沉默的站着的归不离耳朵可尖的很,听到这话当下立刻眼一眯,状似无意的重复了一句,“你喜欢……她?” 修长的手指随着他的话慢慢的曲起,隐隐有白色的雾状雪气萦绕在拳头上,像是只要单小五一句回答错误,他就能立刻把绮念给冻成超级大冰柱让她死一边凉快凉快。 背脊下意识的一阵发麻,单小五连忙把他蠢蠢欲动的手给压下去,讨好的赔笑道,“相公,是朋友的喜欢,朋友的喜欢!” 只是朋友的喜欢吗? 雾气慢慢消散,只剩下若有似无的一缕白烟在拳头上依恋的飘荡。 垂下眸子,归不离定定的看着她,像是要在她傻兮兮的脸上看出朵花来,好半晌后才慢吞吞的问道,“那我呢?” “呃?” 掌心轻抚着她粉嫩的脸颊,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别扭,“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喜欢?” 单小五愕然,随即笑弯了眼,“我不喜欢你。” 拳头倏地再次握紧,归不离周身迸射出强烈的杀气,但是只不过一瞬间,那杀气却好像被水泡过的大火一样,哧啦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继而换上满身低沉压抑的气息,简直就像大暴雨之前的空气一般,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感觉,然后接下来又变成颓废、沮丧,甚至连哀怨好像都给他跑出来秀了一下。 他的情绪转换的太快,跟在他身边全程感受的单小五差点跟不过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真的相当在意她对他的感觉哩。 “我想……”单小五清了清嗓子,有趣的看着自家相公兀自沉默压抑的表情,见他倏地望向自己,然后才满含笑意的继续开口道,“我应该不是喜欢你,严格说起来,唔,应该是说,我已经喜欢你喜欢到无可自拔了,也许差一点点就是爱吧……所以我才说不是喜欢你,因为喜欢的定义已经不足以形容我对你的感觉了嘛!” “……” 这回轮到归不离错愕了。 之前虽然单小五也曾大声的向他宣告她喜欢他,但大概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她对他认真的表白,所以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也很正常。 他望着她的眸子,那样纯真自然毫无一丝杂念。只要看久一点,似乎就能透过这双眸子看进她的心里,看到那同样真诚善良的一颗心。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一直相信她,就像,相信着自己一样。 见归不离没反应,单小五便自动偎依到他臂弯里,仰起头狡黠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相公,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归不离在她讨好的仰起看着自己的脸上轻碰了下,唇角便微微勾起了弧度,深邃迷人的眸子里是无止尽的笑意和温柔。 毫不在意身边还有一大堆电灯泡杵着围观,他叹息一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再紧紧的抱住她,下颚就抵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谢谢你,小五。” 谢谢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也谢谢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一颗心。 “谢什么啊,”单小五在他怀里模糊的咕哝道,“我可是你娘子诶,娘子喜欢自己的相公不是很天经地义的吗?你要是想补偿我,那就跟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跟我开开心心的过下去就行了嘛。”她的要求很简单的,只要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完一辈子,她就很满足了。 归不离没有答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拥紧了她,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去一般。 经过的人都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对,没有人说到半句有关伤风败俗的字,对于单小五,他们从来都只有深深的祝福和宽容,所以别说是个甜蜜的拥抱跟亲吻了,就算她一时心血来潮想在大街上跟自家相公来场儿童不宜的妖精打架,估计街坊们还会自动自发的搭起人墙给他们放风咧。 当然,这样的宽容也仅只针对单小五夫妇,至于在单府门前表演的另一对……或者说还没凑成一对的那一男一女,似乎就没那么好运气能逃得过被围观的命运了。 由于两人之间争吵的白热化,路边的看热闹的人是越聚越多,男人羡慕单宝乾的艳福,女人则是集体瞪着绮念,简直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几百个窟窿来——虽然单宝乾人是小气了点,但起码外表是一等一的俊,即使倒贴,还是有不少女人想跟他在一起,这会儿看到绮念明目张胆的霸占‘她们’的二公子,自然是怒不可遏。 当然她们怒她们的,当事人可是半点没打算施舍个目光给她们。 单小五有趣的打量着两人,从刚刚起绮念就一直跟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巴在单宝乾身上,而更有趣的是,单宝乾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没发觉,居然也很好脾气的给她巴着,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怒到了极点,但却奇迹的没有一掌把人家给扇飞到城门口挂着晒太阳。 显然绮念对单宝乾而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要是这会儿换了这城里别个女人这么做,怕不早就被他巴掌问候到天边去了,哪里还敢这么嚣张的威胁他。 看来自家二哥也不是那么冷面冷心死要钱嘛! 单小五高兴的想着,说不定很快她就会有个嫂嫂来‘关爱’她了咧! 但是显然单小五还是高估了自家二哥,不到五分钟……不,甚至连三分钟都不到,她就立刻将之前对单宝乾的一切好评都给TF了。 她家的二哥果然还是那只不可理喻的,又吝啬又小气又没风度的恶魔! “我再警告你一次,放-开-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单宝乾低声咒骂了两句,想要推开绮念,偏偏她看着个子娇小,力气却大的跟蛮牛一般,两只手臂更是跟螃蟹的钳子一样紧紧的卡在他腰上,任他怎么推都推不开,而更该死的是,她的个子虽然不高,但该大的地方却是一点也不小——被她胸前的丰满磨蹭着,鼻端闻着的是少女的体香,单宝乾意外的发现自己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起了不该有的反应,真是见鬼! “乖乖,我二哥头上在冒烟诶~” 压下归不离想好心给他二哥来点冰块降降火的那只手,单小五兀自咋舌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家二哥如此失态咧,没想到这绮念姑娘倒是有两把刷子,果断不负众望的将她二哥给折磨的快疯了,如此甚好,甚好。 “我说过了,”绮念才不管他是不是声音比雷公大,反正就是雷打不动的用手脚当绳索勒紧了他,一派悠闲的哼了两声,“只要你一天不把小包子还给我,我就一天不放开你,吃在你身上,睡在你身上,顺便,哼哼……也方便在你身上。” 哇咧!这招够狠!不过——她喜欢。 单小五重重的点头,也不去理会自己二哥是不是已经怒到快要爆炸,一双眼睛牢牢的盯在绮念身上,心想着等下该怎么游说爹娘把人家弄来给二哥当媳妇。 “……简直不可理喻!该死的女人,你成功惹怒本公子了!”听完绮念最后威胁力十足的一句话,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单宝乾立刻化身哥斯拉满地喷火暴走。 两只手反过来抓住绮念的胳膊,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单小五等人只听到绮念突然尖叫一声,接着她整个人就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掀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个老大的抛物线之后再重重的落到地上。 “……” 碰的一声巨响过后,现场再一次回复寂静,外加各种吞咽口水的声音——刚刚还在对着单宝乾流口水的女人们这会儿全都吓的挺直了腰刷白了脸,心里直念阿弥陀佛——没想到单二公子居然这是么不懂的怜香惜玉而且还是个崇尚暴力的家伙,还好那个被甩的不是她们自己,不然下半辈子说不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就连单小五都被他突然爆发的怒气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归不离怀里躲,后者自然是善尽丈夫责任的紧紧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给予安慰跟保护。 “我不管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我现在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了,”狭长的凤眼危险的眯起,单宝乾猛的一甩袖子,居高临下看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红色身影,冷冷的宣告,“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话说完,白色的袖子再次嫌弃似的往后一甩,人也跟着大跨步回了门里。 朱红色的大门紧跟着便吱呀一声,再次在众人面前关上。 单小五望了眼闭合的大门,喃喃的说了句,“看来二哥这次气的不轻哩……” 居然能逼得二哥说出那句话,火炎花……不,绮念姑娘这下真的有难了。 “喂!”绮念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跑过去,用手大力的擂着门板,“单宝乾,你是天下第一的乌龟王八蛋,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杀了她二哥?现在她二哥不杀她就是奇迹啦。 不知大难临头的火炎花继续发着飙,单小五只能善尽自己老好人的义务,挪着两只懒洋洋的脚过去好言相劝,“绮念姑娘,我看你还是……” “我一定不会放弃!”没等单小五把话说完,绮念却蓦地转过头来,握着两只拳头宣誓一般说道,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斗志,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活力非凡。 “呃,可是你……” 单小五本想告诉她,要是她再不离开炎州城恐怕就会遭遇百年不遇的超级大杯具——被她家小气的二哥追杀然后死无全尸死无对证死到不能再死。 但是同样的,这次依旧没等她有幸把话说完,前方的火炎花便犹如一阵红色旋风一样冲了出去,直接跨上被栓在一旁的枣红色马匹,用力一甩马鞭,风驰电制般离开了。 “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耶?! 单小五愕然,哪A按呢? 难道她真的不怕死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八卦有风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14 8:32:36 本章字数:4451 目送火炎花姑娘心急火燎的离开,瞄了眼依旧关的死紧的自家大门,单小五也懒得去敲了,直接转身钻到自家相公怀里,两只手臂圈住他的窄腰,后者不用她明说,立刻用铁臂将她圈好,继而一个纵身,轻盈的从将近三米高的围墙上跃了过去。 徒留外面一群观众唏嘘不已——居然一跳就能跳过那么高的墙壁,单姑娘果真嫁了个了不得的夫婿哩! 因为单老爷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巡视商铺区了,所以单小五跟归不离并没有遇到他,反倒是单夫人一听说女儿女婿又回来了,二话不说立刻放下做了一半的女红就从房里飞奔出来,热切的问前问后,明明才用过早膳,午饭时间又没到,结果她却是又吩咐倒茶又吩咐准备酒菜的,就差没挥着小手绢跟青楼里的鸨母一样招呼两个姑娘来作陪了。 “娘,二哥呢?” 单小五坐没坐相的偎依在自家相公怀里,把人家的大腿当成超级舒服的坐垫,一只手则是吊儿郎当的从花瓶里抽了支早上刚摘的鲜艳月季在那边比剑法一样咻咻的挥舞着,把可怜的月季花折腾的花瓣差点全部掉光变‘秃头’花。 “你找琥珀或者招财进宝他们问问,”单夫人忙着打量女婿,压根就懒得理她,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我想那小子大概又躲在库房里数银子了吧。” 虽然知道自家娘亲只是想找个机会了解下女婿,但单小五实在看不过去她老人家明明都已经好几十高龄了还对着归不离流口水的样子,她不害羞她这个当女儿都替她感到丢脸了啦。 仰头附在自家相公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只见归不离的两道剑眉先是高高挑起,随即又好似很无奈似地落回了原来的地方,默默的点了下头。 见他颔首同意,单小五便立刻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转而一本正经的看着单夫人,“娘,现在我要去找二哥,我家相公就先交给你照顾,你要问问题可以,但是千万千万记得,当我家相公不想回答的时候绝对不准逼他哦,不然我跟你翻脸。” 放开手让娘亲把女婿理解各够本,让她安心,这样才比较一劳永逸——她可不想以后每次回娘家都看到自家老娘摆出一副‘哈’她家相公‘哈’到要死的模样,那真的很丢脸诶! 单夫人本来还挺高兴女儿没把女婿拐跑,但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却又忍不住沉下脸‘老’羞成怒了,“跟我翻脸?臭丫头,皮痒找揍是不是?信不信今天午饭没你的份?” “信,为什么不信?”单小五哼哼两声,斜睨了自个娘亲一眼,将手里的月季花顺手抛到桌面上,随即双手环胸大摇大摆的走出客厅,末了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句,“我信爹跟其他人肯定会偷偷给我送饭的。” 当她三岁小孩好糊弄呢?这招自打她呱呱坠地听到现在,根本就半点威胁力都没有嘛!就算爹跟两个哥哥不给她送饭,还有其他人抢着给她塞吃的咧。 而且,别忘了她可是及笄一年有余了,兜里随时有银子装着,没饭吃大不了自己出钱到外头搓一顿——最后的最后,就算她身无分文了,还有她家亲亲相公可以依靠呢,她没有在怕的啦! “这个死丫头!”身后传来单夫人跳脚的声音,单小五吐了吐舌头,赶紧翘头溜了。 “小姐,要不要来点甜糕,刚蒸出来的,还热乎着呢。”琥珀刚从厨房里转出来就撞到正四处溜达的单小五,见她左顾右盼的同时还不忘按着肚子小声咕哝,便笑着走上前去,将托盘里的东西托高放到她面前。 “哎,甜糕,不错不错!”单小五毫不客气的用爪子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只有珍珠丸子一般大小,用糯米浆合蜂蜜做出来的甜糕,仰高头张大嘴巴直接丢进去,然后才跟青蛙一样鼓着两个腮帮子笑眯眯的拍了拍琥珀的肩膀,“谢啦琥珀。” “小姐高兴就好。”琥珀同样笑着回道,“要不要再来一些?” “唔,不要了不要了,让我娘看见肯定又会说我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我耳朵都快让她念到长茧了啦。” 单小五夸张的咧着嘴挖耳朵,一边还不忘朝琥珀挤眉弄眼,“好琥珀乖琥珀,你可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娘哦。” “琥珀一定会守口如瓶的。”跟着单小五相处久了,琥珀自然知道她是在有意逗自己发笑,于是连忙配合的用手在嘴巴上划了一下,代表她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 “嘿嘿,琥珀你这么人美心善,日后肯定能嫁个好夫婿。” “小姐,你再继续这么糗琥珀,琥珀可就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琥珀脸皮薄,单小五也就不再不正经,“对了,琥珀,你知道我二哥在哪里吗?” 琥珀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二少爷在库房里,我刚才还给他送过茶水,肯定错不了。” 于是单小五便果断的晃到库房里去了。 刚到库房门口便看到单宝乾大马金刀的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托着金算盘正在向招财进宝四人交代着什么,一看到他狭长凤眼里熟悉的算计光芒,单小五就知道肯定又有人要倒霉了——当然,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她,现在她可是有她家超厉害的相公罩着,想算计她?行,打赢她家相公再说。 “二哥。”见单宝乾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单小五便嘿嘿笑着挥了挥手,很不请自来的挤到他身边坐下,再不客气的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点往嘴里塞。 “小姐早。” 单宝乾一看到单小五出现便住了嘴不再说话,反倒是招财进宝四人迅速的分站成左右两排,笑眯眯的朝她打着招呼。 “早啊。”单小五点了点头,一边将捧在手里的点心碟子托到几人面前,“吃早饭了没?要不要来点?” 四人同一动作扭头的先看了仍旧黑着脸的单宝乾一眼,然后再有志一同的咽了口口水,同时摆着八只手使劲摇头,“吃过了,吃过了,谢谢小姐。” 爱开玩笑,现在他们家顶头上司正在暴走当中,谁还敢去占他便宜吃他的东西,被台风尾扫到是会死人的好不好?谁敢跟她一样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啊,又不是不要命了。 “哦,那正好,反正点心不多,我刚就客套下而已,还好不用分给你们,嘿嘿。”眉开眼笑的在盘子里挑了自己爱吃的点心塞到嘴里,单小五语音不清的说道。 “……”招财进宝四人简直哭笑不得,但又不敢说什么话,只能努力垂头瞪着自己的脚趾头装作刚刚自己虾米都没有听到。 “都记住我的话了?”用力的将那碟点心扯了回去,单宝乾哼了一声,一边看向四个手下,神情相当不耐烦。 招财进宝赶紧学啄木鸟猛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很好。”慢条斯理的将扑过去抢食的单小五格开,单宝乾眼一眯,干脆快速的将剩下的糕点全都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再得瑟的摆了回去,同时挑衅的朝她挑了挑眉——这下他看她还怎么跟他抢! “二哥,你出贱招!”单小五瞪着盘子里每样都带了个整齐牙印的点心,两排白牙磨啊磨的,也很想照本宣科的在单宝乾胳膊上来上一口。 “这叫兵不厌诈。” 瞅着单小五气红了的脸,单宝乾这个时候心情倒是好起来了,嘴角弯了弯,俊脸上的黑雾立刻也跟着消失了一大半,看得招财进宝四人直呼神奇。 “太过分了,我要跟你单挑!” 单小五从椅子里跳出来,摆了个李小龙的poss顺带一声标志性的“阿达”,只不过她这poss摆的再好看也没用——因为压根没人理她嘛。 单宝乾哼哧一声,用眼睛白的部分瞄了单小五好几眼,然后很干脆的转向招财进宝,冷声吩咐道,“尽快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成果,每人罚一两银子,从你们的月银里扣。” 阴森森的朝几人咧出一口毫无瑕疵的白牙,单宝乾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你们懂的。” “……” 没有人回话,也没有人敢跟他反驳,招财进宝四个人忙着用最快的时间,最标准的跨栏式姿势,拼了老命挤出了库房,然后尾巴上装火箭一样,嗖的一声,一会儿工夫就跑的没影了。 “哥,你总是这样借机抽招财进宝他们的银子,当心他们被压榨久了,指不定哪天就揭竿而起把你给套麻袋拉暗巷里胖揍一顿。”到时候她一定会记得上去补两脚……不,补上十拳八脚才够解恨。 单宝乾瞥了她一眼,见她居然毫不介意的拿起他刚刚咬过的点心继续吃,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打听最新八卦啊!”用手翻着盘子里的点心,单小五将两条腿盘起来,大喇喇的靠坐在最宽大的那张椅子里,对自己的来意供认不韪。 “要听八卦去别的地方,少来妨碍我做事。” 每次都只会跟他抢东西吃,早知道会有个恶魔妹妹,当初娘亲生她的时候他就应该跟老大合谋一起把她塞回娘亲肚子里让老爹帮忙回炉重铸,免得她总是来漏他气偷他东西还败坏他名声——小时候这货可没少偷他衣服用他名字在外头拐骗小女生,好在她没具备男人该有的‘武器’,不然要是在外头给他搞出‘人命’之类的东西来,那他可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哥~~~~~~~~~”自动将自家二哥明晃晃写着不欢迎她表情的那张臭脸给忽略掉,单小五拉长了销魂的尾音,一伸手挽住单宝乾的胳膊,然后摇啊摇的,努力的撒娇发嗲,“哥~~~,你就告诉人家嘛,你跟那个绮念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我未来二嫂啊哥~~~~” “停!你给我打住!”被那一声长过一声还带颤音的‘哥’给呼唤出满地的鸡皮疙瘩,单宝乾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的将单小五从自己身边掰开,“不准再用那种声音跟我说话!” “这个嘛……当然没问题,”单小五狡黠的眨着眼,两只手却又自动自发的要过去黏住自家二哥,见他一脸惊恐的往后闪开,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只要二哥你答应跟我说说你跟绮念姑娘的事,我就啥都不做。” 包括用那种嗲到让人发抖的嗓音去恶心他——老实说,有时候那声音连她自己听了都受不了哩。 “……少来无理取闹。” 单宝乾脸色臭的跟踩到狗便便一样,甩开单小五便拿起金算盘走到一边,开了门进库房最里层清点东西去了,而没有得到满意答案,单小五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哥~~~~~~” 狭长的凤眸蓦地瞪向她,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些许不耐烦,单小五心头一惊,这是她家二哥发怒的前兆啊——该不会她真的踩到地雷了吧? 完了,惹怒了二哥,她会死很惨的!要不还是……还是先溜去找相公救命吧。 打定主意,单小五正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偷偷溜走,没想到这个时候单宝乾却蓦地收起那副邪恶恐怖的面容,换上一脸的平和淡定,声音更是温柔的不像话,“元宝妹,你想不想知道城东那个胖阿姑……还有在西街那边嘴巴不干不净老是乱放屁的东施,她们两人嘴碎的下场?” 不!谢谢,她一定都不想知道! “呃……这个,”单小五眼睛左右乱瞟,开始寻找最稳妥最快速的逃生路线,“那个……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不麻烦二哥,不麻烦,真的不用麻烦了。” “可是为兄突然很有兴趣再把整个过程讲给你听呢……”勾魂的凤眼儿一眯,单宝乾笑的万般邪恶,而且配合着他的话,他的人也跟着开始慢吞吞的往单小五那边移过去。 “二哥真是好兴致……不过,还是不用了,”单小五抓了抓后脑勺,心惊胆颤的后退两步,就怕二哥会突然发飙,然后用他那双修长好看的跟钢琴家一样的手……掐她脖子! “那个,二哥,我突然想起我相公刚在找我,我……我先走了!掰!” 话说完,人也跟着消失不见,就连一旁的椅子跟摆件都被砰砰乓乓的踢翻了不少——可见单小五跑的有多急。 “损坏公物……嗯?”慢吞吞的托起金算盘拨了拨,单宝乾在心里不客气的狂笑出声。 想跟他斗?哼!做梦!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热情奔放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17 13:43:34 本章字数:4881 从单宝乾那边灰溜溜的回到客厅,刚跨进门槛就就看到自家娘亲坐在主位上,捏着手绢捂嘴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连平日里最在意的鱼尾纹露出来了都不知道。 奇怪,在她离开的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归不离到底跟她娘亲都聊了些什么玩意儿,瞧她娘乐的,跟刚看完猴戏一样。 “娘,”习惯性的往归不离身边靠过去,双手占有欲十足的搂住他的臂弯,单小五抬眼好奇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你们谈什么那么开心?” 归不离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腰避免她从椅子上摔下去,一边替她拨开因为奔跑出汗而粘在额头、脸颊上的碎发,深邃的眸子里波澜不兴,“没什么。” “我跟女婿聊的正好呢,你来凑什么热闹?”单夫人赶苍蝇似的挥着手,看都不看单小五一眼,“去去去,不关你的事,一边玩儿蛋去。” 耶?居然还赶她走?太过份了吧! 不过…… 玩‘蛋’?这个可以有! 单小五双眼一亮,视线随即鬼鬼祟祟的落到归不离下半身某个部位上——她是个好孩子,最听娘亲的话,所以等下回房后她一定会找时间好好的研究研究,要怎么玩‘蛋’才好。 瞅着她一脸色迷迷的模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身为被吃了豆腐的受害人,归不离倒是淡定的很,虽然不介意被亲亲老婆用眼睛猥亵,但见岳母大人也想跟着女儿往下看,他还是快速的做出了反应——伸出修长的手掌托起单小五的下巴,然后半强迫的将她的脸掉个弯转向别的地方,再用别的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怎么那么快回来?” 宽厚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归不离望着她低声询问,“没找到二哥?” 低沉磁性又醇厚如美酒的嗓音立刻让单小五|不由自主的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背脊都让他的声音还有掌心的温度电的麻麻的,好像随时会软成一滩烂泥一样。 真是要命,每当他用这种好像情人呢喃一样的声音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到不止负五的档次,脑袋里的所有零部件全部同时打结停止运转,这时候就算让她当街跳脱衣舞,说不定她都会给他考虑考虑咧! “小五?”归不离看着突然‘性’致大发往自己怀里蹭的亲亲老婆,简直哭笑不得。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别吵我。”单小五咕哝了一声,凶狠的拍开归不离想要让她‘立正坐好’的手,毫不犹豫的化身八爪鱼巴紧了他继续在他怀里探索,压根不顾他们是身处在公共的大厅,甚至自家老娘就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表演’。 别说客厅里服侍的丫鬟,就连刚刚还笑眯眯乐呵呵的单夫人此刻都让此等火辣香艳的场景给惊的目瞪口呆—— 老天!他们以为这是在自家房里吗? 哦,见鬼!女儿的手都嚣张的摸到女婿下腹去了! 眼见自家女儿一脸迷醉的越来越往女婿身上靠过去,甚至那双小手还‘物似主人型’,跟条无骨长蛇一般溜进女婿衣襟里头这边揉揉那边捏捏的玩得不亦乐乎,将他胸前的衣服撑起了一个四处滑动的小蒙古包。 单夫人老脸一红,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正想训斥女儿一番,转眼却又瞧见女婿不仅由着女儿,甚至还相当配合的低下头给她亲亲亲啃啃啃——这……这未免太豪放了吧! 果然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想当初她刚嫁给元宝她爹的时候也是这样,三天两头的……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伸手将红着脸想看又不敢看,同时又窃笑不已的侍女都挥退下去,单夫人用力的咳了两声,努力将两头‘迷途羔羊’给拉回现实,“好了好了,元宝,你也差不多该收敛点了,这里可是客厅。要做别的事情等回了房再说。” 真是的,要亲热也给她看看时间地点好不好,这大厅里可是人来人往多的很——要不是都是自家人,说不定经过今天,自家女儿‘荡妇’的名声就坐实了——不过以女儿的脾性,就算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大概也只会挖挖耳朵当是狗在吠吧? “娘,你这是在羡慕嫉妒恨吗?” 单小五懒洋洋的放开归不离,一双手却还是挂在他脖颈后,漂亮的杏眼波光荡漾神色迷离,而且脸颊酡红,嘴唇更是红润亮泽的惊人——刚刚亲嘴游戏玩的太激烈了。 ……这死丫头! “我没事干嘛嫉妒你?”单夫人眼一瞪,捏着手帕的纤纤十指蠢蠢欲动,简直恨不得当场过去用手指头在自家女儿脸上戳戳戳的,看能不能给戳出个酒窝来。 “嘿嘿,”拉着归不离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降温’,单小五狡黠一笑,伸出大拇指比向门口,傲然的昂起下巴,“你嫉妒老爹没像我家相公对我这么对你好过!” “什么?”单夫人一窒,随即涨红了老脸高声尖叫,“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事嫉妒你!” 不孝女,不孝女啊! 就算她是真的嫉妒好了,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不孝女知道,哼! “难道不是吗?这么说老爹也向娘你做过这种事了?”单小五嘴角挂着挑衅的笑,看得单夫人差点化身披头散发母夜叉一枚,“废话,我跟你爹……” “岳母大人……”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归不离刚要开口,却被突然冷静下来的单夫人抢先一步给打断了,“好女婿,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叫什么岳母大人岳父大人的,听着就别扭,你跟元宝一样喊我们爹娘就好。” 女婿等于半子,不喊爹娘喊啥? “对对,相公,你就听我娘的吧,跟着喊爹、娘、大哥、二哥就行,而我爹娘他们可以喊你离儿,”对于称呼这一点,单小五跟单夫人是一样的坚持。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忘了自己刚刚正在跟自家娘亲斗嘴的事,连忙跳出来为老娘撑腰,“至于相公你呢,也不要自称什么小婿了,其他的随便你怎么叫都行,最好是……嘿嘿,自称不离啦。” 这样她每次听到都会觉得他是在跟自己保证不离不弃咧,多爽! 既然岳母大人跟娘子都这么说了,归不离只得听令。但是由于从小没怎么更爹娘亲近过,他眉心微皱了好一会儿才略感别扭的喊出了声,“娘。” “哎~”单夫人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神色,“好女婿。” 单小五立刻在一旁悄悄哼了一声,“得瑟。” 好在单夫人忙着沉浸了在‘半子’喊娘的喜悦中没听到,不然母女两非得再你来我往的互相尖叫咆哮个半天不可。 至于归不离,他则是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单小五的长发,对她总是想要激怒自家娘亲的幼稚做法报以一声叹息。 “对了,好女婿,你刚刚想说什么?”高兴了好一会儿,单夫人才开口问道。 左一口好女婿,右一口好女婿,显然通过刚刚短暂的谈话,她对归不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是满意到了极点。 虽然他脸上戴着个古古怪怪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总是一副不苟言笑,跟任何人都很疏离的模样,但从他凝望自家女儿时眼睛里闪现的亮光还有唇角的温柔笑意,单夫人就可以肯定,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肯定也是喜欢自家那个疯疯癫癫女儿的,所以她便放心了。 本来归不离一直都是冷面冷心无情无欲的一个人,之所以会对单老爷跟单夫人比较和颜悦色,也全都是因为单小五的关系,但此刻他却是真心为单夫人那句好女婿而感到心情愉悦了好一会儿。 垂下眸子,他微微扯了下嘴角,算是对单夫人善意的一笑,“我跟小五,要去大杂院,看小孩。” “对哦!”经他这么一提醒,单小五才想起来,自己两天前才答应了大杂院那帮小鬼头今天要带他们去郊外抓鱼野餐呢,“你不说我都忘了,走走,我们要赶快过去才行,不然那帮小鬼肯定会念的我们满头包的。” 想到这里,单小五又急急忙忙的从归不离身上跳了下来,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单夫人连忙喊住他们。 单小五扭过去去看她,没好气的问道,“娘,你还想怎样?女婿还没给你研究够啊?” “当然不是。”单夫人简直哭笑不得,走上前去,没好气的用手点了点单小五额头,“臭丫头,就知道护着相公,以前怎么就没见你这么为你娘我着想?”果然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想留都留不住。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娇憨的回了一句,“你有爹护着嘛,我才不跟爹他老人家抢工作岗位。” 谁都知道那是不道德的行为,OK? “光会耍嘴皮子!”单夫人瞪了她一眼,好气又好笑的转身唤来丫鬟吩咐了几句,然后才转向单小五夫妇,“要去大杂院看那几个小鬼是吧?正好今天厨房里蒸多了些馒头,等会我让那边打包好,你顺便带去给他们垫垫肚子。” “遵命!”单小五笑嘻嘻的朝她敬了个滑稽的现代军礼,“向领导保证一定送到!” “好了,娘,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单小五说着,拔腿就要离开。 奇怪的是一直都跟着她走的归不离这次却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单小五怎么拉扯都不动。 “相公,怎么了?” 墨眸从容的扫过欲言又止的单夫人,归不离将已经一只脚跨出门外的单小五揽回自己身边,淡淡的开口,“娘有话要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非常肯定的肯定句。 “耶?”单小五一怔,随即不怀好意的双手环胸看着自个老娘猛笑,“娘啊,我就说你还没看够女婿嘛,你还不承认,看看,让我家相公看出来了吧?” 单夫人看了她一眼,难得的没反驳她,只是转向归不离,把眼角的鱼尾纹又给笑出来了,“好女婿,能不能让娘看看你长啥样?” 女儿把女婿给带回来了是没错,但女婿一直戴着面具表演真人不露相,她这个当人家丈母娘的实在是对他的真面目太好奇了。 “……”归不离沉默了下,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垂着眼状似思考。 单小五在一旁憋着笑,“相公,如果可以你就偷偷给娘瞧一下好了,不然她肯定会郁闷的好几天睡不着,说不定还会埋怨以后在街上撞见了不认识自家女婿咧。” 虽然单小五说的是事实,不过基于老底被掀的尴尬,单夫人还是嗔了她一眼,“多嘴。” 至于归不离,听到单小五这么说,他想了下,觉得也没必要瞒着自家岳母,所以便索性抬手摘了面具,慢慢的望向单夫人所在的方向。 “老天爷!” 单夫人倒抽了一口气,下一秒便可悲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被猫叼走了,老半天都没能说出半句话来,只能瞪大了双眼,仰头看着归不离的脸,两只手抖啊抖的,差点连手绢都抓不住。 明明是那么出色绝尘的一张脸,却偏偏淡漠的好似全天下发生的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一样,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更是摄人心魄,仿佛看久了连魂魄都会被吸进那个无底深渊里去一样。 匆匆的移开眼,单夫人按着胸口轻喘了一口气,女婿的眼睛太可怕了——还是她家老爷那对眯眯眼看着温和安全。 “娘,可认清楚了?” 单小五挽着归不离的手笑的贼兮兮的,对自家娘亲瞠目结舌的反应很是满意——想当初她第一次看到自家相公模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现,只不过她是在流口水,而她家娘亲的反应显然是有点被吓到。 “我想,”单夫人灌了一大口茶,这才徐徐的抬起头,看着归不离美艳绝伦却又不失阳刚味的俊脸喃喃的说道,“好女婿,你以后……还是继续戴着面具吧。” 为了女儿的幸福,只能委屈女婿了——要是他不把脸遮起来,怕是以后他们家的门槛会被一堆狂蜂浪蝶踩烂。 淡定的接过归不离手中的面具小心翼翼的给他重新戴回去,单小五又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笑出声,“好了。” “娘,既然人你都看过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去吧去吧,”单夫人挥了挥手,被女婿那双眸子一吓,她现在还有点腿软呢。 但是待两人跨出门槛的时候,单夫人又在后面追加了一句,“对了,好女婿,你可千万记得今天答应我的话,切莫忘记了。” 归不离颔首,声音低沉,像是在做出承诺,“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耶?知道该做什么? 单小五疑惑的歪着头,“相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归不离回答的飞快,斜睨了单小五一眼,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走吧,再不走就赶不及了。” “可是……” 单小五才刚起了个头,归不离便很直接的给她截断了,“我们是先去买鱼篓还是先拿包子?” “耶?”单小五一愣,随即很自然的顺着他的话回答下去,一下子就把‘可是’之后的话通通给抛到九霄云外了,“当然是先去买鱼篓!” “好,就去买鱼篓。” 成功的将单小五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归不离唇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长臂绕过单小五的后背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往外走。 “等下买完鱼篓,也许还可以买点零嘴……” “哦也!谢谢相公!” ……果然转移她的注意力是件很容易的事呢。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宫中传密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7-18 13:23:16 本章字数:4198 将近八月份,天气已经不复之前的炎热。 日落时分,从外头野餐回来,先将那群吵闹不休的小萝卜头送回大杂院,再拐个弯绕回单府准备吃晚餐。 背后挂着个鱼篓,单小五用手拍掉沾在衣服上的细碎泥块,又弯下身用力把两条裤腿上的水渍拧干,虽然一张小脸被晒的通红,但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想什么那么开心?”归不离一边抬手替她把沾在头发上的几根枯草摘掉,一边则是将手掌心贴在她脸颊上,自动自发的催动内力给她降温。 “想今天你抓鱼还有摘野果的英姿啊!相公,那些小萝卜头肯定崇拜死你了。”歪着脑袋将脸颊更贴近他冰凉的手掌,单小五紧紧的将鱼篓抱在怀里,也不管自己一身的汗臭味还有鱼腥味会熏死人,高高兴兴的就往归不离身边凑,双眼好像两只一百瓦灯泡一样闪闪发亮,看着自家相公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骄傲跟自豪,“能拐到你当我的相公,嘿嘿,我上辈子肯定向佛祖烧了不少好香!” 归不离摇头失笑,但随即又望向身侧摇头晃脑哼着不成曲调歌声的单小五,黄昏的阳光投射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她的脸就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般光彩照人。 想起他们两人长大后的第二次相遇,她也是如这般唱着他从未听过的小曲,在溪边悠然自得的整理着头发。 她拐他? 深邃墨黑的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依恋与柔情——呵,于她,他心甘情愿被拐。 “相公,我们快点走吧。我饿啦!” 娇憨的声音回荡在路上,绚烂的晚霞铺就最华丽的背景,火红色的夕阳将一高一矮两个靠的极近的甜蜜身影拉的老长,悄悄的为他们未来的日子勾勒出最美好的誓言见证。 甫到单府门口,隔得老远的就看到单老爷跟单夫人正站在门口,态度恭敬的将一位身着朱红色官服,略微富态的傲慢灰发老头送进了轿子,两人脸上皆是一副僵硬的笑,站的笔直的目送那顶软轿离去。 等那轿子消失在街道尽头,夫妻两这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单小五一向不喜欢玩政治的人,这会儿看到爹娘愁苦的神色,立马便知道刚才那个‘官儿’来者不善,连忙拉着归不离迎了上去,“爹、娘。” “啊……你们回来了啊?元宝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赶快进去,赶快进去。”单夫人一转身就看到女儿女婿站在身边,而且女儿身上的衣服又是皱巴巴脏兮兮的一团,跟刚在泥地里打过滚似的,连忙招呼着两人往屋里走,一边则是高声吩咐道,“琥珀,赶紧的给小姐跟姑爷准备好热水跟干净的衣物,让他们可以好好清理一下,快!” “是,夫人。”琥珀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便伙同其他丫鬟下人一起退了下去。 “元宝,爹的乖元宝,你没走,太好了。”被单夫人一阵抢白,单老爷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连忙高高兴兴的拉住宝贝女儿的手,感慨万千,“爹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你这狠心的小丫头啊,可想死你爹我了。” “爹,”单小五好气又好笑的让单老爷拉着走,又回头看了眼慢吞吞跟在自己身后的归不离,这才无奈的转向单老爷说道,“我说爹啊,你好歹理下你女婿吧?干嘛每次都当我家相公是透明人一样?你是想让我以后都不回来吗?” 单老爷眨了半天眼睛,这才想起原来自家宝贝女儿早已嫁作他人妇,而且那个抢走他女儿的家伙就跟在他们身后,当下讪讪的一扭头,咧出一口略微扭曲的白牙对归不离做出个‘微笑’的表情,“咳咳,那个……贤婿,你也来啦。” “不是‘也’来了,是一直都在,”单小五没好气的吐槽,“根本就是爹你一直把人家给忽视掉了,过分了啊爹。” “他手上又没拿银子……”单老爷涨红了老脸硬着头皮为自己辩驳,“你也知道你爹我是先看银子后看人的……” “是哦是哦,”单小五翻了翻白眼,“所以你只有在看到银子的时候才会顺带‘发现’我家相公是你的‘贤婿’是吧?” 有爹爱财如此,真是……太丢人了! “嘿嘿,这不是习惯成自然么……”单老爷摸着小胡子,眯眼猥琐一笑,算是间接承认了。 “习惯个头!” 单小五又用眼睛白的部分给他瞄了好几眼,然后一转身跑到归不离身边,牢牢的挽着他的臂弯,昂着下巴朝单老爷威胁道,“爹,要是你下次再无视你的女婿我的相公,我敢保证我绝对会让你三年看不到我,你信不信?” “别,别,可千万别!” 单老爷立刻慌了神,宝贝女儿从小就是个牛脾气,说一很少能改到二,十来岁出头的时候就曾跟家里人赌气,莫名其妙失踪长达两年多,害他们一大家子人差点就以为她给野狼叼走回不来了。 现在她又嫁了人,跟着女婿有的是地方去,说三年不回来,那就肯定是真的,他才不会拿这种事冒险——那么长时间看不到他的宝贝元宝,他不闷死才怪! “那爹你是保证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看到我家相公了?即使他身上没带钱?”单小五斜睨着自家老爹,毫不客气的下条件。 单老爷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那爹发誓吧,”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单小五转动两颗黑白分明的骨碌大眼儿补充道,“如果爹违背了誓言,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我家相公,那就罚你被娘踢出房门睡书房三个月!请听好,是当面没认出来的话,一次罚三个月哦。” 纳尼?! 单老爷差点化身咆哮马,要他跟夫人分房过三个月,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 “我才不……” “爹,你要考虑清楚,是三个月重要还是三年重要~”单小五阴测测的笑着截断自家老爹的话,纯良无比的提醒道,“当然,三个月期限那个,只要老爹你谨守诺言,是可以完全避免的哟……” 单老爷窒了一下,随即忙不迭的举起手,照着单小五的要求将誓言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遍,惹得刚走过来的单夫人哭笑不得,笑骂他是老不知羞的。 见家里两个女人都满意的笑开,单老爷也跟着抹了把冷汗,转而亲切的跟归不离攀谈起来,“贤婿啊,奔波了一天累了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点药酒,可以抗疲劳活血化瘀还能美容养颜哦!” 精神明显很好的归不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谢谢岳……爹。” “客气什么,咱爷俩都那么熟了。” “……”归不离剑眉微挑,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不熟’两个字硬给吞回了肚子里,默默的让单小五拉着回房里梳洗。 ……………………………………………… 晚饭的时候,单家人刚上桌,一直赖在单府不走的奔雷跟琅燮也出现了。 琅燮蹲在奔雷肩头不停的打着酒嗝,四只短短的鳍在空气里扑腾着,而奔雷则是红着脸,脚步有点虚浮,一坐下就先狠狠的灌了老大一碗浓茶,想必也是醉的不轻。 最近这两货把单府酒窖当成家自屋子,一有时间就钻里面喝酒,一人一龙迅速发展出了酒友的超革命友谊。 而稀奇的是一向吝啬的二哥还有爹居然也任他们把整个酒窖差点喝干,愣是半句反对的话都没有,着实让单小五一双狗眼一跌再跌。 “嘤嘤~” 看到单小五,琅燮突然兴奋了起来,从奔雷肩膀上跳下去,用两只后鳍撑地站了起来,得意的迈着超高难度的八字步就往她旁边冲,又因为它身材‘娇小’,所以差点一度让脸色不是太爽的归不离一脚踩成龙肉馅饼。 伸出两只手将琅燮抱到怀里,单小五忍不住挑了挑眉,用手指在琅燮湿漉漉的鼻尖上点了下,没好气的哼了两声,“一直当大爷让人伺候的感觉很不错吧?吃好喝好还不运动,再胖下去当心你飞都飞不起来。” 琅燮眨了眨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倏地咧着嘴做出个笑的表情,用脑袋蹭了蹭单小五的掌心,它翻过身子肚皮朝天,嘤嘤了两横,舒服的将脑袋枕在她柔软的胸口,一脸满足的表情。 此举果断成功的激怒了某人,然后下一秒,厅内众人就只看到白光一闪,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嘤!” “……”餐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秉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声,就怕会被台风尾扫到,唯有奔雷不怕死的继续呼噜着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吃的是既幸福又满足。 瞪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单小五慢慢的将眼光移向身边坐着的某人,“干嘛把它丢出去,万一摔到怎么办?” 表面上波澜不兴实则正在大吃飞醋的某人酷酷的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她嘴里,声音凉飕飕的,“摔不死就行。” 仗着宠物的身份乱吃他老婆的嫩豆腐,那条蠢龙最好不要再让他看到,不然见一次摔一次,摔到它不敢再出现为止。 “……记住,以后不准再抱它。” 耶?! 觑着自家相公的脸,发现他连薄唇都不悦的抿紧了,显然正在不高兴。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之后,单小五简直哭笑不得,“琅燮还是个孩子,你跟它计较什么?” 归不离难得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孩子?都两百多岁了还算孩子?别笑死人了! “快……快,还不赶紧去把神龙找回来!” 那边单老爷单夫人吓了一大跳,回过神之后连忙差人去找琅燮,单小五这会儿倒是老神在在的摆摆手阻止了他们,“不用去找了,琅燮会自己回来的。”不然怎么配叫神龙? 话虽这么说,但单老爷跟单夫人却脸色不是太好看,两人对看了一眼,突然默默的端起碗吃饭,就连单小五给他们夹菜,也只是僵硬的笑了笑,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的古怪起来。 单小五顺势咬一口归不离夹到她嘴边的鱿鱼片,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下去了,“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单宝乾闻言也跟着挑眉,神色疑惑的看向略感不安的双亲,而归不离则是顺手将她咬过的另外半截鱿鱼片丢进自己嘴里,再善尽疼老婆好丈夫的责任继续给单小五夹菜,至于奔雷……恐怕他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想……” 知道瞒不下去了,单老爷跟单夫人再次对看一眼,接着单老爷便放下碗筷,大叹了一口气,“元宝你也看到早先那个刘大人了吧……其实,他今天来,是特意来我们单家要求一件事的。” 单小五疑惑的拧起眉,心里倒是没有多少不好的预感,于是便顺口接道,“要求什么事?” “要求……要求……” “还是我来说吧。” 见单老爷欲言又止,单夫人便用手绢拭了下嘴角,想了想,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概括出来,“皇上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们单府有神龙眷顾的事,所以特地下了密诏,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必须将神龙带到京城面圣,如若我们乖乖听话做到,加官进爵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但若是我们抗旨不遵或者找别的借口糊弄过去的话,则……” “则怎样?” 单小五~不悦的眯起眼,真是该死,没有考虑到龙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意义,皇宫里的那个肯定是听人说到琅燮所以起了心思,这会儿指不定正打算怎么对付他们单家夺取所谓的‘神龙’呢。 “则,我们全家都将落得个谋反的罪名。”单老爷轻叹一口气,连平日里神气活现的两撇小胡子都无精打采的耷拉了下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闲聊二三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0 本章字数:4086 “岂有此理!我们好好的过生活碍着他了?”单小五闻言忍不住气的猛一拍桌子,将两只杏眼瞪的又圆又大,“他凭什么说我们谋反?谁谋反了?不就是想贪琅燮么?他有病吧他!” 古往今来皇帝最混蛋了,看中什么东西,一道圣旨下来就要人家给他巴巴的送上去还不带有回报的,如果不给就直接砍头诛九族谢罪——女人是这样,珍宝也是这样,呸! “凭他是当今皇上,而我们是他管理下的子民。”单宝乾呷了一口酒,慢吞吞的开口,眼里倒是一点担忧之色也没有。 “……” 单小五一时哑口无言,该死的皇权至上! 所以说,皇帝都是变态加三级的产物没得商量! “放心吧,应该没有爹娘说的那么严重。” 单宝乾托着下巴,一手晃着酒杯,两道狭长的眸子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晃出一排精致的剪影。 早在琅燮出现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写在信内,托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给了远在京城的单金霖,这个时候想必大哥应该早就想好对策了吧? 只不过,现在他由着小皇帝这样威胁单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哥另有打算? “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万一要是我们把琅燮给了他,他却又反过来找个借口给我们定个‘莫须有’的罪名,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单小五依旧忿忿不平的嘀咕着,抓着筷子的那只手在空中鸡冻的挥舞着,“这种昏君最好是让他下台一鞠躬算了。”免得遗臭万年还要祸害百姓。 “停下停下!都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你们两小的都不要命了!”单老爷毕竟深谋远虑,连忙阻止了一双儿女的大逆不道的对话,就怕被有心人听去了,留个祸患无穷。 单小五撅着嘴,饭也吃不下了,干脆就在那边干喝着归不离为她冰镇好的果汁,“明明就是他不对嘛,为什么不能让别人说?我才不会把琅燮给那个昏君呢。” 虽然她也知道话不能乱说,但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把气撒出来她心里憋闷的慌。 “你这丫头!……唉。”单老爷知道宝贝女儿是什么脾性,自小就野惯了,要让她乖乖听话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左一口昏君右一口昏君,还说要让昏君‘下台’,这要是让哪个耳尖的听到了告上官府,他们一家可就真的完了。 “元宝,听你爹的,别乱说话。”单夫人见不得单老爷总是叹气,连忙朝单小五使了个眼色,“都先吃饭吧,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们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哦。” 单小五这才不甘不愿的放下茶杯,抓起饭碗闷不吭声的吃了起来,只不过两只眼睛却是滴溜溜的转着,像是在努力思考着这件事改怎么做才够妥当——既要保住自己的家人又要琅燮留在自个身边,她这一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像打乱的毛线团,总理不清个头绪来。 单宝乾也不开口了,兀自喝着酒吃菜,倒是奔雷这个时候抬头看了单小五的方向一眼,眼里似乎满是笑意,却又什么话都不说。 “他要,就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静坐不语的归不离这才慢吞吞的抬起头,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悠悠响起,瞬间便将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的气氛全数打破。 “耶?!”刚夹到手的东坡肉啪嗒一声掉到桌面上,单小五愕然回转头看着他,双眼瞠的老大,“给……给他?” 为什么? 归不离垂下眸子,伸手替她把粘在脸颊上的一粒白饭摘了下来,再拿过她身上的手帕温柔的擦拭她沾到菜汁的左手背,声音依旧低沉冷淡,“琅燮会自己回来。” 认主的龙,除非主人亲口承诺不要它,否则天涯海角它都会一路追随,至死方休。 单宝乾停顿了下变明了个中缘由,跟奔雷对看一眼,后者微微笑着点了下头,两人随即举杯欢快的对饮,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模样。 至于单小五,她先是楞了楞,继而低下头略微思考了下便也恍然大悟起来,“你是说,我们奉旨把琅燮送进宫里去就是完成任务,至于皇帝老儿他自己能不能留得住琅燮,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对不对?” 怪不得之前无论归不离把琅燮丢出去多远,隔天它又会乖巧的出现在她身边讨她欢心,感情这货认路能力一绝,逃跑功力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呢。 归不离嘴角微勾,回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可以这么说。” 单小五脸上漾着开心的笑,心里盘算着要尽快将琅燮带到宫里去,然后把它丢给皇帝老儿照顾两天,等它吃饱了再招呼它自己飞回来,多美好的计划! 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刚刚居然还担心那么久,真是白头疼了——果然还是她家相公看的透彻,脑袋更是顶呱呱的聪明! “很好!就照相公你说的做!我们过两天就启程到京城去献‘宝’。” 用力的一拍掌,单小五高高兴兴的站起来,伸长手把一整盘清蒸鲈鱼端到归不离面前,然后拿了筷子挑挑拣拣,在鱼腹的地方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腩喂到归不离嘴边,“相公,啊——” 归不离眉毛都没皱一下,很坦然的张嘴接受亲亲娘子的伺候,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望着单小五的墨色眸子里隐隐泛着愉悦的光芒。 “吃个饭都能腻歪成这样,真是受不了。” 单宝乾跟奔雷两人同时嫌弃的嘟囔出声,但随即又对看一眼,蓦地哈哈大笑出声。 饭厅里的气氛顿时让他们带动的活络了起来。 单小五昂起下巴用眼尾得瑟的瞄了他们一眼,撅着嘴哼道,“你们就是在嫉妒。” “是是是,我们好嫉妒,真的好嫉妒啊。”奔雷跟单宝乾碰完杯,一口饮尽那清冽的美酒,又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样的朝单小五眨了眨眼,结果换来归不离冰冷的眼刀两把,差点没在他身上戳出百八十个窟窿来。 他倒是不介意,一扭头又跟单宝乾喝上了。 至于被撇在一旁的单老爷跟单夫人则是一脸的茫然:奇怪,他们错过什么了吗? 吃过晚饭,单小五肚子胀的难受,便拐了归不离到花园里散步消食。 两人刚走到荷花池边上,早先被甩出去的琅燮也呼啦啦的变成巨龙飞回来了。 虽然脚步依旧不稳,但看到归不离它还是立刻红了眼,二话不说张嘴就吐出一股大水打算把他淋成落汤鸡,结果却是让归不离一抬手,顺势给冻成了亮晶晶的一坨冰雕。 琅燮是水生动物,最多弄些水来玩玩,至于冰就不是它能控制的范围了,是以当它被困在冰里的时候也只能泪眼汪汪的摆着poss给大家围观,却没办法挣脱。 单小五本想求情让它出来,但后来看它造型实在不错,那么快变回来太可惜,于是便让人拿了好几盏花灯,让人顺着它的曲线挂身上,就摆在花园里供人欣赏顺便乘凉。 透过被灯笼的光染红的冰层,琅燮摆出仰天长啸的姿势,四只爪子有力的前后扒拉在地上,长鬃飞扬,粗壮有力的尾巴甩出一个S型弧度,当真威风凛凛,就是两只大眼红通通的,眸子里尽是委屈的神色。 因为单小五这个无良的主人没想着解救它,于是可怜的琅燮就只能在花园里当了一个晚上的冰雕花灯,第二天冰化了之后,即使变回缩小版都苦哈哈的拖着一长条鼻涕,让府里好些人心疼的不得了,暗地里也不由得埋怨起自家主子,怎么能让神龙受这种委屈呢! 对于家里人的说长道短单小五倒是无知无觉,好久没在自己房里过夜,舒服的她一躺上床就直打滚,第二天早上更是干脆赖到快吃午饭了还不见人影,要不是单夫人特意过来喊女婿吃饭顺手把她揪了起来,估计她能继续睡到晚上。 因为翡翠跟珍珠让单金霖一起带着到京城去了,所以现在服侍单小五跟归不离两人的是从单夫人那边临时调派过来的水晶跟玛瑙。 这两丫鬟也是从小跟单小五玩到大的,自然知道她的喜恶,手脚麻利的给她收拾好衣服打理了头发,又闲聊了几句便识相的告退了,把时间留给自家小姐跟姑爷腻歪。 将窗户打开透气,隔的老远的看到招财进宝四人叽叽咕咕一路比手画脚的笑着朝库房方向走,想来应该是顺利完成了单宝乾昨日交代的任务,这会儿正准备去交功课——单小五寻思着肯定又有人被恶整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吃午饭的时候单小五告诉单夫人,他们夫妻两后天就会启程带琅燮上京,事情搞定之后估计就会回逍遥山庄,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所以一吃完饭,单夫人便急急忙忙的开始招呼丫鬟小厮准备到京城路上要用的东西。换洗的衣物跟干粮这是必须的,而且这次女儿是来回门,给女婿的伴手礼也得提前准备好,千万不能寒酸。 女儿那么懒,最好把府里那辆专用的马车也给她带上,顺便还能帮着载点东西,对了,还要有足够的盘缠! 想到这里,单夫人又忙使了人,跟单宝乾报备了一声,在账房支了两张千两的银票还有十来个银裸子,用盒子细细的包好了,准备给单小五带上。 当然这些单小五并不知道,她正忙着跟亲亲相公霸占着赏荷亭吹凉风呢。 归不离身体温度其实并不低,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总会环绕着冰冰凉的气息,夏天挨着他简直就是种超级享受,比吹空调还环保实在,所以单小五有事没事就喜欢赖他身边,要么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要么就钻到他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广,双臂张开足够她整个人塞进去绰绰有余。 在亭子里坐了大半天,用了些糕点,单小五又开始昏昏欲睡,归不离想抱她回房休息,她却死活不肯,就一直望着大门的方向,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归不离也不问,就由着她巴在自己身上,用手搂着她的腰避免她滑下去,一边用宽厚温暖的手掌像给小狗顺毛一样捋着她柔顺黑亮的长发。 微风吹过湖面上层层叠叠的荷叶,带起一阵绿色的波浪,淡粉色的荷花苞俏生生的立在水中,犹如娉婷少女一般婀娜多姿。 风里夹杂着荷叶的清香,绵延的荷花图更是将凉亭里相依偎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衬的如诗如画。 气氛本来是宁静温馨的,可偏偏有人不懂的欣赏—— “小姐,小姐,来了来了。”水晶从走廊那头狂奔过来,马不停蹄的冲到赏荷亭里,按着胸口直喘气。 单小五正打着盹,闻言半抬起头,往后靠在归不离肩膀上,揉了揉眼睛,又微微打了个呵欠,“什么来了?” “那个绮念小姐啊,”水晶用手擦了擦汗,单小五见她喘的狠,顺手倒了杯茶塞到她手里,她一口气喝完了才继续说道,“小姐你不是吩咐说一看到她出现就通知你吗?我跟玛瑙在那边等了好久才看到她出现,她人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呢。” “我知道了。”单小五这会儿总算完全清醒过来,听了这话便微微弯了弯粉色唇瓣,两眼微眯露出个宽心的笑脸。 “来了就好,我们就先去会一会她吧。”单小五说着,回头在归不离肩膀上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地。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绮念的苦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0 本章字数:3620 绮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单府门口来的,明明自己现在情况那么尴尬,为什么还要来找人讨厌呢? 仰头看着那朱门高户,目光像是要穿透高高的围墙看到里面。 可惜再怎么看,那个人也不会理自己的吧?昨天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生气…… 摇了摇头,绮念把手中的包袱甩到身后,失望的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转身准备离开。 “绮念姑娘!” 就在这个时候,两扇朱漆大门突然打开,一名笑脸盈盈的绿衣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曳地的葱白色长裙被她用手提着粗鲁的拉高,露出底下小巧精致的桃粉色绣鞋。她走的快,步履匆忙带起裙裾飘飘衣袂翩翩,发上系着的银色锦绣丝带更是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漂荡,很是娇俏可人。 她的身后紧跟着的是一名戴着银色鬼面,高挑削瘦的冷漠男子。未被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肤白如玉,淡粉色薄唇紧抿着,丝绸般的黑长发只挑起几缕用一只非金非玉的簪子束起,其余则是披散在肩头以及后背,墨底镶金色暗纹的长袍配以三指宽的银色腰带,与他身上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极为相符。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那绿衣姑娘的脚步,双手背在身后,面具后的双眼瞬也不瞬的落在绿衣姑娘身上,好似无奈又好似宠溺的看着她。 “绮念姑娘,等一下。”绿衣姑娘跑到她面前,两只杏眼眨啊眨的,蓦地一弯嘴角,露出一个炫目的笑容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果然没让我失望。” “啊,是你!”昨天早上跟她搭话的那个姑娘。 “你,你们是……”绮念指着两人,嘴巴张了半天却蓦地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两人的姓名,只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绿衣姑娘,也就是单小五笑的一脸和善,“我看你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不如你叫我小五,我叫你绮念好了。”她走上前去,自来熟的拉住绮念的手臂,转身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我相公,他姓归。” “哦,”绮念恍然大悟,“原来是归公子,归夫人。” 单小五眉眼抽搐,龟公子?龟夫人? “那个……其实不用那么严肃,你还是喊我小五就行。至于我相公,他比你大,你就喊他一声大哥好了。” 说不定绮念哪一天就嫁给她家二哥了,到时候他们就得喊她一声二嫂,要占便宜当然得趁现在。 绮念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看了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目光落到单小五头上,“对了,小五你刚不是说你已经成亲了,可是你的头发……?” “哦,你说这个啊。” 单小五摸了摸自己头上简单的飞天髻,嘿嘿笑着看了归不离一眼,“我嫌妇人的发髻太老,盘起来不好看,所以跟我家相公商量过了,他说只要我高兴,随我爱梳什么发式都行。” “归大哥真宠你。”绮念满脸的艳羡。 虽然对归不离满身煞气有些惊惧,但有单小五在身边,她却又觉得他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尤其是当他看着单小五的时候,那眼里的柔情更是她所渴望在‘那个人’身上看到的。 “是啊,是啊。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有时候我都怕他会把我宠的无法无天呢。” 单小五话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甜蜜,扭头看了归不离一眼,后者也正好低下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单小五满足的笑出声,主动将自己的手紧握住他的。 归不离眼里泛着笑,反手把她的柔荑包裹住。 “对了,绮念姑娘,你今天还是来找我二……二少爷的吗?”单小五转身面对绮念,笑脸盈盈的看着她,“为什么不等他出来呢?” 从单小五口中听到单宝乾,绮念脸上有一瞬间涌现欣喜的神色,但是继而又无奈的垂下头,“我……今天有事……明天再来吧。” 单小五见她神色有异,似有难言之隐,于是便顺口问道,“绮念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我……”绮念刚想开口,肚子却抢先一步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单小五了然的笑了笑,假装没看到绮念涨红的脸,亲切的拉着她往凤来酒楼走去,“来,我们边走边说,正好我跟我相公肚子都饿了,绮念姑娘不妨陪我们坐坐吃点东西好了。” “这……这不太好吧。” 话虽这么说,但绮念最终还是敌不过五脏庙的抗议,讷讷的被单小五拉着走。 “没事,”单小五理解的拍拍她的手背,脸上始终是一副和善的模样,“反正不打不相识,就当庆祝我们相识一场好了,相公,你说是不是?” 归不离默不吭声的看着她,慢慢点了下头。 见绮念还在怀疑,单小五也不给她多想的时间,直接拉了她就走。 归不离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因为他肚子‘饿’了。 既然要吃饭,当然是要光顾自家生意了。 因为有单小五夹带护航,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姑爷当保镖,即使之前二少爷有令不准那个看起来就很凶的红衣姑娘进来住店吃饭,但是凤来酒楼的人也没半个敢跳出来拦着——又不是想被揍一顿! 夹在两兄妹之间里外不是人的掌柜只能派人先去通知单宝乾事情的经过,表示自己也是被迫无奈,免得被自家二少爷惦记着荷包里的那点银子。 店小二过来打了招呼,手脚麻利的给三人各上了一杯特点的冰饮还有两碟开胃菜之后,便带着菜单回厨房去了。 “绮念姑娘,这个夏日芒果冰可是凤来酒楼的招牌茶点,你试试看,味道很不错哦。” 单小五殷勤的招呼着,一边用仿照前世吸管做出来的筷子大小空心竹管搅动着自己面前的荔枝冰。 “这个是……冰?”冰她不是没见过,但还真没见过有人把冰做的这么漂亮的,然而……芒果是什么?好像从来没听过。 绮念好奇的学着单小五的模样用竹管在圆筒状瓷杯里吸了一口,立刻被那清甜冰凉的味道给吸引住了,“唔,好冰,好喝!” “嘿嘿,我就说你会喜欢的。”单小五昂着下巴,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还得多亏她前世最怕热,所以对夏天消暑的玩意都特别留意,举凡跟冰有关的食物她都很有研究,除了珍珠奶茶……奶茶她做的出来,但是奶茶里的‘珍珠’就没办法了,那可是用合成胶做出来的,古代去哪里找? 当然,虽然没有那种Q到让人回味的珍珠吃,但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比如把新鲜果肉切成小小的颗粒,掺在冰里同样很有效果。 自然,因为这种冷饮做法复杂,用的都是时令水果,而且味美卖相也好,所以价格也相对较高,能吃的起的大都是兜里有闲钱的,倒也没让酒楼亏太多,跟雪糕一起也赚了不少。 “来,再试试这个萝卜糕。”将桌面上煎的两面金黄的萝卜糕推到绮念面前,单小五顺手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空着肚子的时候冷饮别喝太多,还是吃点东西垫垫比较好。” “嗯!”早就被那香味给吸引的差点流口水,绮念用力的点着头,笨拙的拿着筷子去夹萝卜糕。 单小五则是笑眯眯的给归不离夹了另一个盘子里的点心,外表沾了芝麻,炸的呈浅棕色,表皮上裂开一道大口,形如开口大笑的岭南小吃——开口笑,也有叫笑口枣的。 这开口笑外脆内酥,香甜可口,每逢过年过节,家中长辈都会做。单小五上辈子从小吃到大,连带也学会了做法,正好这一世还能拿来给人尝鲜赚钱,多划算。 “好吃!”三两口将掌心大小的萝卜糕吞下肚,绮念脸上幸福满足的模样让单小五|不由得失笑。 “喜欢的话等下我让人打包一些给你带走,现在我们先吃饭吧。” 单小五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店小二还有另外几个在厨房帮忙的伙计端着托盘,鱼贯将菜端上桌,放下之后又顺着原路有秩序的走出去。 绮念看着满桌子精致的饭菜,不知想到了什么,俏丽的小脸突然一垮,两滴眼泪立刻啪嗒一声掉了下来,鼻音浓重的看着对面的单小五夫妻,梗咽道,“谢……谢谢。” “说什么呢,应该是我谢你来陪我吃饭才对。”单小五也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帕给她。 绮念抽噎了两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单小五身边的依旧一脸冷漠的归不离,见他正熟练的剥着虾,沾过酱再放到单小五碗里,心里明白单小五这是刻意要给她台阶下,不由得大为感激。 “开动吧,这里的饭菜都是炎州有名的哦。” “嗯!”吸了吸鼻子,绮念赶紧端起碗来。 她从早上到现在没半点东西下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再加上面前一大桌子菜又是色香味俱全,能忍得住才怪了。 “相公,够了。” 收回望着绮念的视线,单小五按下归不离还在剥虾壳的手,拿出另外一条手帕替他擦拭干净,然后再把剥好的碧螺春炒虾拨了一半到他盘子里,“你也吃吧,不用管我了。” “无碍。” 话虽是这么说,但归不离还是接受了小妻子的好意,只是唇角微勾,时不时的再给她再添一些菜、肉到碗里。 绮念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看着夫妻两互动,眼里满是羡慕,“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小五,归大哥真的好疼你。” “那是当然。”单小五笑眯眯的挽住归不离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疼他,他也超疼我,嘿嘿。” “不害臊。”归不离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眼里带着笑,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单小五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嘿嘿傻笑,“干嘛要害臊,本来就是嘛!” 夹菜的筷子慢慢收了回去,绮念咬着筷尖,抬头偷觑面前恩爱甜蜜的两人。 不知怎的,方才还美味无比的饭菜,入口却全失了味道,变的略带点苦涩。 食不知味的扒着饭,绮念沮丧的想着,什么时候……那个人才会像这样对自己好呢?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近水楼台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1 本章字数:3808 “对了,”单小五忙着给归不离夹菜,一边不忘扭头跟绮念聊天,“绮念姑娘,你身上没带银两吗?” 她指了指绮念略显凌乱的头发还有放在椅子旁边的大包袱,轻咳了两声,尽量委婉的表达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会搞的这么……呃,狼狈?” 绮念楞了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用没抓筷子的手碰了下耳边已经打结的头发,略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我也不想的,我都有定时做清洁……” 女为悦己者容。有哪个女孩子会让自己看起来蓬头垢面的? “我原本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一切本来都好好的,可是就在昨天晚上!”绮念说着便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美目里似要喷出火焰来,“昨天晚上我本来正准备要休息,没想到那两个讨人厌的客栈掌柜跟小二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带了一大帮人把我赶了出来,还把我的包袱丢到外边不让我进去跟他们理论。” 单小五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闻言讶异的皱了皱眉,“有这种事?” 据她在炎州城这十多年来观察所得,城东悦来客栈的掌柜虽然不是什么善茬,可是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得罪客人的事才对,那么……想来背后应该是有人威胁唆使了。 “难道是……银子不够?” “当然不是!”绮念愤愤的拍了一下桌面,看样子还在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气恼,“入住的时候我就付了十来天的房费,可今天才第三天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不应该啊,”单小五想了想,“会不会是他们弄错了?房费他们退了吗?” “没有。”绮念气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双手下意识的按着挂在腰侧的鞭子,想来是气的不轻,“我本来也以为他们弄错了,可是他们说赶的就是穿红衣服带鞭子的女人没错。” “这样……”单小五跟归不离对看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的神情。 单小五放下筷子,抬眼看她,“绮念姑娘……真麻烦,我能叫你绮念就行吗?” 绮念愣了下,随即用力的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那好,绮念,”单小五指了指她紧按在手心里的鞭子,好奇的问道,“我看你那天挥鞭子的模样,应该不像没有武功的样子,为什么不试着把那些人打趴下再直接回去?那样不是更方便吗?” “我跟他们打过!”绮念下意识的接过话,但想了想却又低下头,嗫嚅道,“但是……他们有两个据说什么武馆来的人,武功比我高了那么一点,我……我打不过他们。” “武功比你高的?” 岔开拇指跟食指摩挲着下巴,单小五皱起眉想了下,炎州城的大小武馆也不少,不过要说到拳脚功夫,跟她看过的其他人来比对,也就一般水准吧,如果绮念打不过他们,那……可想而知她的功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高了一点哦,而且他们还是两个欺负我一个,所以我才会一时不察,打不过他们。”绮念涨红了脸,比手划脚的努力想要给自己掰回一点面子。 “咳!”单小五假咳了一声,勉强压下想咧出一排白牙给她看的冲动,“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既然悦来客栈不让你住,那你找过另外一家安顿下不就行了?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没找到?” 炎州城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也是一方经商要地,城里自然是客栈云集,再怎样也不至于悲惨到要露宿街头吧? “我都找过了,可是没用。”绮念委屈的扁着嘴,纤细的手指依旧摩挲着腰侧的鞭子,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安心一点,“从昨天晚上找到现在,所有客栈不是人满就是不开门理我,就连马厩还有柴房他们都说有人住了。” 都做到这份上,没把人赶出城里就已经很仁慈了。 单小五暗自嘀咕了两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来来,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说不定晚一点就能找到了。” “嗯,我听你的。”绮念用了点了点头,再次捧起饭碗,可是筷子刚伸出去一半却又突然停住了。 单小五见她神色有异,还以为她是对菜式不满意,于是连忙说道,“如果这些菜不合口味的话,还有别的……” “不是,这些菜都很好吃,我很喜欢。”绮念一脸失落的摇了摇头,发网上的珍珠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摆,“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这里的人很讨厌我,因为不知客栈里不给我住,就连街边卖小吃的小贩还有饭馆都不肯卖半点食物给我,我已经从早上饿到现在了。” “咳咳咳……什么?” 单小五方入口的果汁差点全数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又把自己呛个半死,好在有归不离在一旁及时用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咳到什么时候。 居然连食物来源都给切断……果然不愧是她家二哥的风格,够狠够绝。想来绮念在单府门前的那一闹确实是踩到二哥的狮子尾巴了。 怪不得今儿早上招财进宝都那么高兴,原来是已经达到单宝乾的要求,成功让绮念在炎州城四处遭排斥站不住脚了。 不过几个大男人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似乎有点不是太公平了…… 单小五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拿主管戳着荔枝冰,用眼角看了正沉静的吃着饭的绮念一眼,眼里慢慢涌现恶作剧的光芒,就连嘴角的笑也越发邪恶起来。 绮念忙着吃饭没看见,跟在她身旁的归不离却是看的个一清二楚,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止她,因为这是她的乐趣,只要她开心,他绝对支持到底。 “这样吧,”单小五收回托腮的手,将两只手臂交叠搁在桌面上,兴致勃勃的看着绮念建议道,“绮念,反正你要跟我二……二少爷讨债,而且现在也没住的地方,要不你跟我一起搬到单府里去怎么样?” “搬……搬到单府?”那岂不是跟那个家伙住一个地方吗?说不定能天天看到他,也许还能让他有机会记住自己…… “我……我……这样可以吗?我是说……我是说……”被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震惊到,绮念捧着烧红的脸颊,几乎是立刻就心动了,但她毕竟不傻,还知道要在这个时候腾出点心思来发表疑问,“小五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让我住到单府里去?” “我?”单小五咕噜噜转了两圈眼珠子,然后蓦地狡黠一笑,“我啊,我可是单府二公子最亲密的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哟。” 这话她可没说假,他们兄妹两的确从小玩到大,而且关系更是好的差点穿同条开裆裤——如果她二哥穿的下她的裤子的话。 她从刚刚一直都没提自己跟单宝乾的兄妹关系,只是故意的将自己的身份往暧昧的地方引,目的就是想试探下绮念的反应。 果然绮念听完这话呆了一呆,红艳的小嘴开开合合老半天,指着单小五跟归不离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他……他……你们……” 单小五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再顺势偎到归不离怀里,“我们?我们不就是这样咯。” “可是……” 绮念还想说话,单小五却比她更快一步将她所有想法打断,“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有我家相公了,不会跟你抢人的啦。” 就算要抢也不会抢她家二哥,又不是眼睛瞎了,去抢只锱铢必较又小气巴拉的钱精干什么?何况那还是乱、伦咧! 绮念楞了下,等反应过来立刻单小五话里的意思,立刻再一次涨红了脸,“这……这……我才没有,你,你别乱说。” “难道你不喜欢二少爷?”单小五挑起一边柳眉,她就不信绮念能说出个‘不’字来。 “我……” 绮念嘴巴张了张,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半个否认的字眼。 她喜欢单宝乾,是真的。 六年前在大漠,他从沙匪手中救下差点被侮辱的自己,又一路温柔备至的护送她回到家中,当时她的一颗小小芳心便遗落在他身上了。 这么多年来,她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他,盼着自己赶快长大,然后就可以离开大漠来找他。她从路过的行商那里打听到,他是锦鎏人,所以在她满十五岁那一年,她就坦白告诉爹娘她要来找自己的心上人,爹娘虽然担心,但却没有反对。 她一路南下,辛辛苦苦的寻觅了一整年,直到前些日子才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外遇到他,可惜他却不认得自己了,而且还把她带在身边唯一的宠物给吃了。 小包子的死,她虽然难过,但更多的还是高兴有一个机会可以接近他,可是他……似乎很讨厌自己呢。 明明自己那样的想要讨好他,可是到最后却总是看到他就忍不住要跟他针锋相对,她不想的,她真的……只是想要在他眼里看到六年前那样温柔的光芒而已。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说也行,安心住下就可以了。”单小五拉过她放在桌面上的小手拍了拍,继续循循诱惑道,“单老爷跟单夫人那边我会先跟打声招呼,他们人都很好,肯定会照顾你的,不用担心。而且你想啊,只要你住进单府,那岂不是近水楼台,不仅能接近我二……二少爷,而且能更好的为你的蛇……呃,我是说小包子讨回公道不是?” “可是我……” “别可是了,放心吧,一切有我呢。”单小五豪爽的拍了拍胸口,末了还不忘再捞过界的也在归不离胸口拍了拍,补充一句,“就算我不行,还有我相公呢。” 她家相公武功高强,二哥那种只会算计人的钱精压根不是对手,必要时咱可以武力镇压,嘿嘿。 “谢谢你,小五。”绮念知道单小五是有意帮自己的忙,不由得为自己先前腹诽单小五‘始乱终弃’的行为偷偷的唾弃了自己一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哈哈,”单小五挥了挥手,挽着归不离的胳膊笑的见牙不见眼,“报答就不用了,只要你多多缠着二少爷,能把他有多惨整多惨就行。” 整人?还是有多惨整多惨? 绮念呆了呆,“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 “屁的青梅竹马!”单小五恨恨的磨着牙,“小时候都嘛都是他在欺负我,不仅仗着大我几岁就逼着我给他跑腿做事,而且逢年过节,有人给我红包他都要来抢!要不是现在有我相公在,估计我还得继续给他压榨下去呢。” “……”绮念张大了嘴巴,心想怪不得单小五要另嫁他人了……原来是单宝乾做人鸭霸过头,太失败。 正文 第一百章 暧昧大联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1 本章字数:4785 吃完饭,单小五便带着绮念回了单府。 “……我跟我相公过几天会出门一趟,不过没关系。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好了,这里的人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照顾你的。” 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水瓢洗了下手,用白布擦干净了,单小五拉着绮念的手往大厅里走。 “小五,”绮念偷偷拉了拉单小五的袖子,四周投射过来好奇的目光让她多少有点不自在,“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毕竟是客人的客人,这样子突然就大喇喇的说要在别人家里住一阵子,好像不是太好哩。 饶是绮念脸皮再厚也觉得这事不是太稳妥,“要不我还是回客栈去住好了……” 她说着,转身就想往外面走去。在单府门口叫骂引起单宝乾的注意是一回事,住到单府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毕竟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回来回来,”单小五把她拉回去,无奈的斜睨她,“你觉得现在还有客栈能让你住吗?” 她家二哥的恶势力遍布全炎州城,他威胁人家做的事,没有几个人敢不听的,这个时候别说客栈了,估计城里的住户都不一定肯让她借宿。 绮念垂下头,右手又开始无意识的去拽发尾,不用她开口,单小五都知道她的答案。 “走吧,怕什么,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的。” 要知道在单府她可是除了大哥二哥之外的第三霸王,现在大哥不在不算在内,二哥也不是问题,他现在有她家相公暴力镇压,再加上有单老爷单夫人给她撑腰。所以,现在,她最大——她说了算。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夫人一直在找你呢。”水晶手里端着茶壶,见单小五跟归不离走了进来,便迎了上去。 虽然对跟在单小五身边的绮念也有点好奇,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毕竟是大丫鬟,为人处事自然比较谨慎。 “我知道了。”单小五朝厅内望了望,没看到单夫人,“我娘呢?” “夫人在佛堂里诵经,我这就去通知她。”水晶说着便福了下身,转身继续往走廊另外一边走去。 单小五把绮念安置在大厅里坐着,一边吩咐丫鬟们准备茶水糕点,自己则是拉着归不离坐到绮念对面。 知道绮念还需要时间适应,单小五还刻意让丫鬟仆从们离大厅远一点,免得让她感到不自在。 “小五,你到底是……”绮念欲言又止,抬头打量着气派豪华的大厅,再瞧瞧单小五自在的模样,精致小巧的五官全都皱成一团。 她总觉得这一切顺利的有点奇怪,但是具体哪里出问题了,她还没理出头绪来。 单小五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相信我,没问题的。” “我……”绮念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正想开口,却赶不及另外一个声音。 “你这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单夫人听到水晶的通报便提前结束了诵经,此刻正由琥珀搀扶着走进大厅,“出去也不说一声,不知道要用晚膳了吗?” “哪有,我可是有正经事做的。”见到单夫人出现,单小五水蛭便撇下归不离,自动自发粘到自家娘亲身边去了。 “娘,一会儿没见,你又变美了不少,看来菩萨没少保佑你诶。” 单夫人在主位上坐下,优雅的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再用眼角瞄了腻在她身边撒娇的单小五,嘴角不由得微微弯了起来,嗔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看看你,都嫁人了还总是没个正经样,让女婿看到还以为你没家教。” “嘿嘿,我家相公才不会这么想呢。”单小五得意洋洋的望向归不离,后者回望她,眼里带着无奈的笑。 “对了,这位姑娘是……” 单夫人这才发现坐在右下手的绮念,见她一身红衣腰悬黑色长鞭,头上只用珍珠发网束住一头青丝,穿着打扮皆不同于锦鎏女子,不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娘,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正经事了。”单小五一本正经的站到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让我来介绍下,娘,这一位是从大漠来的绮念姑娘,我新结交的朋友。” “大漠里来的姑娘?怪不得五官长的如此俊俏耐看。”单夫人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副跟单小五如出一辙的和善笑容。 绮念被单夫人一番毫无保留的夸赞弄的脸红不已,匆匆的站起身行了个礼,“绮念见过夫人。” “好,好。” “娘,绮念姑娘因为有点事不方便住外面,所以我邀请她来我们府里住些日子,娘你不会反对的是吧?” 单夫人斜睨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会?这府里你一不在家就安静的不得了,绮念姑娘能来住我不知道多开心呢。” “谢谢娘!我就知道娘你最好了。”单小五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然后又神秘兮兮的瞅了绮念一眼,凑到单夫人耳边开始咬耳朵。 单夫人听的认真,她的表情先是愕然,再来便是不信,最后才是欣喜,“真的?” “真的真的。”单小五用力的点着头,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作假。 “如此就真是太好了,只不过……是否能走到那种地步,还得再观察些日子。”单夫人用手帕掩了嘴,拉着单小五回转身悄悄的问道,“你二哥知道这事吗?”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也同样小声回道,“当然不知道了,二哥现在对人家好像还在气头上,所以才要娘你来帮忙啊,免得二哥一回来就把人轰出府去。” “这个没问题,包在为娘身上。”单夫人拍着胸口保证。 “我就知道娘你最懂我,”不吝啬的继续送上高帽猛灌单夫人迷汤,单小五再补充一句,“对了,娘,爹那边我到时候也会跟他说明,你们二老一定要帮我看好二哥,可千万别让他把绮念给欺负的太过分,不然人家以后可不敢到我们家里来了。” 单夫人小小的哼了一声,指尖没好气的戳了戳单小五的额头,“有你娘在,你二哥能翻得了多大浪?别忘了他可是我生的。” “是是是,娘亲威武。”狗腿的学小太监哈着腰,单小五给单夫人使着眼色,“那么最最最……威武的娘亲大人,我们可以结束这个悄悄话游戏了吗?再不回去绮念姑娘就要吓跑啦。” “……没问题。” 于是母女两同时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饼印盖出来的暧昧表情,齐齐对着绮念猛笑,楞是把早就头皮发麻的绮念笑出来满身的鸡皮疙瘩——菩萨保佑,她该不会是进入狼窝了吧? 跟单小五进行了一番母女间的亲切‘会谈’之后,单夫人看向绮念的目光便突然变的各种热情,甚至慈爱的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拍了拍,“绮念姑娘是吧?介不介意我跟我家元宝一样喊你绮念就好?” “当……当然可以。”绮念望向一旁朝她猛眨眼的单小五,两只脚一前一后摆出了落跑的姿势,打算一看情形不对就立马闪人。 她虽然性子火爆了点,但那不代表她没有脑子,会傻傻的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单夫人假装没看到绮念眼底的怀疑,依旧热情不减的招呼着她坐下,还服务到家的把下人送上来的花生酥糖塞到她手里,“来来来,别光站着,自家人别那么拘束。有我在这里,你想住多久都行,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一声。” “……谢谢夫人。” 绮念接过那块酥糖,有点招架不住单夫人的热情,只好小小的咬了一口,不过心里依旧毛毛的,谁知道那糖块里到底有没有放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 毕竟他们也才刚认识不久,爹说过,到锦鎏这种地方来,防人之心是绝对少不得的,小心点准没错。 单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归不离身边,很是自然的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夫妻两腻歪在一起,捧着茶盏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单小五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甜蜜的笑,归不离虽然没啥表情,不过从他偶尔摸摸单小五头发或者轻弹一下她额头的小动作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绮念一边应付着单夫人各种类似查户口一样的问题,一边还要忐忑的在她笑眯眯的注视下吃吃喝喝,内心里简直憋屈的想吐血,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晚些时候,当天开始慢慢变黑,外出收债的单宝乾也回来了。 一进大厅,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抹有点眼熟的红衣,再一看红衣主人的相貌,单宝乾的俊脸立刻沉了下来,在灯光投射下看起来简直比锅底还要黑。 “该死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 绮念被他杀人似的眼光瞪着,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那边单夫人已经明晃晃一个眼刀横了过去,声音尖锐把她的声音都掩盖了,“老二,怎么跟人说话的?口气那么冲,想吓唬谁啊?还不快给绮念姑娘道歉。” 单宝乾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略感头疼的看着自家娘亲母鸡护崽一样将绮念挡到自己身后的举动,“娘,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别来捣乱行不行?“ 单夫人眼一瞪,“好你个臭小子,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看我不……” “娘?” 单夫人话还没说完,绮念已经控制不住尖叫出声,把单夫人吓了好大一跳,“怎……怎么了?” 绮念见鬼似的转向单小五,手指则是指着单夫人,美目瞪的老圆,求证似的的抖着声音问道,“她……她是你娘?真的是……你娘?” 虽然知道指着人家这样问很失礼,但是此刻绮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平复自己的震惊的心情了。 小五的娘就是单宝乾的娘,这么说,他们……她就是单府的大小姐? 怪不得她说有她在,她可以安心在单府住下,怪不得,怪不得! “如假包换。”单小五也知道她弄明白情况了,于是便笑嘻嘻的走上前去,撒娇的搂住单夫人朝她眨着眼。 “那……那……”绮念的目光在单小五跟单宝乾身上转来转去,噎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用这啊那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单小五把她的手指压下去,再用下巴努了努单宝乾,“喏,那边那个长了张包公脸看起来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家伙就是我二哥,而我呢,是他妹妹。”狡黠的眯起眼,单小五再补充一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哦。” “……”绮念突然觉得好想泪奔,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血缘关系啊?谁要认亲?”人未到声先到,继单宝乾之后,结束了巡视商铺任务回来的单老爷身后跟着总管单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单老爷看到单小五更是眉开眼笑,两撇小胡子上下抖了抖,显得尤为高兴,“爹的乖元宝,有没有想爹?” 单小五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前后甩了甩,用甜到能淹死蜜蜂的声音嗲道,“当然有了,爹,元宝想死你啦。” “好好,乖元宝!待会爹让厨房晚膳都烧你爱吃的菜……” “等等,爹,先别急着吃饭,给你介绍个人先。”单小五说着,转身便把一脸局促的绮念拉到身边。 “这位姑娘是……”果然不愧是夫妻,单老爷看到绮念问的第一句跟单夫人居然一模一样。 “绮念,她叫绮念。”单小五说着,将脸转向绮念,一边用手哥两好的拍了拍单老爷的肩膀,挤眉弄眼的介绍,“绮念,这是我爹,也是这府里的老大。” 老大? 单宝乾闻言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称呼相当怀疑——自打他跟大哥接掌单府大部分产业以来,老头子就从老大的位置上退位让贤很久了。 拉开一张椅子在餐桌边坐下,单宝乾双手环胸往后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眼睛却是直盯着绮念看,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这女人本事倒不小,居然在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到他家里来,当真不能小觑。 一直都沉默的坐在一旁的归不离全副心思都放在单小五身上,这个时候才抽空冷淡的看了满脸不爽的小舅子一眼,在心里默默的表达了自己的同情——可怜的家伙,现在还不知道他早就被自家妹子给卖了。 “绮念见过单老爷。”被单宝乾大喇喇的盯着看,绮念虽然入芒刺在背一般不自在,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朝单老爷行了个礼。 单小五照例先在单老爹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直把单老爷听得双眼闪闪发亮,看向绮念的眼神很是满意,“不错,不错。” 不错? 又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绮念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被这一家子人神神秘秘的举动弄的尴尬不已。 “爹,绮念接下来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你可要好好帮我罩着人家,怎么样?”单小五笑眯眯的拍着单老爷的肩窝位置,昂起下巴朝他抛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接到宝贝女儿的专线电报,单老爷很是干脆的一点头,“没问题!” “我有问题!”单宝乾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下去了,“我反对!” 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掌狠狠拍向桌面,看着绮念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给拆成十八大段再丢出去,“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住到家里来,绝对!”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后花园谈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1 本章字数:4599 “我有问题!”单宝乾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下去了,“我反对!” 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掌狠狠拍向桌面,看着绮念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给拆成十八大段再丢出去,“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住到家里来,绝对!” “反对无效!”单小五也恼了,仗着有归不离在身边,狠狠的也把桌子拍了回去,再勇敢的与他对视。 单宝乾眼一眯,冷冷的盯着单小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念道,“单-小-五!你翅膀长硬了是吧?” 单小五抖了下,忽的一扭头,转身直接投入归不离怀里,悲悲切切的呼喊,“相公,我二哥要打我了,救命啊!” “别怕。” 归不离伸手轻拍她的后背,配合的放出浑身肃杀之气,冷眼盯着单宝乾,直把他看的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单宝乾下意识的准备借口离开,可是念想刚一动,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他低头一看,却蓦然看到自己的双脚被一层厚厚的冰块给粘在地上,难分难舍。 卧槽!居然给他出外挂! 单宝乾试着动了下,悲愤的发现根本就动不了,再一看对面那对狼狈为奸的夫妻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由得咬牙切齿,“太过分了,打不过就出相公。” 单小五得瑟的挽着归不离的手臂显摆,“羡慕嫉妒恨啊?那你也去找一个呗。” 单宝乾正忙着催动内力融化脚上的冰块,闻言不由得嗤之以鼻,“我又没有断袖之癖。” “那就找个会武功的老婆嘛。”单小五朝他挤眉弄眼,眼神落到一边的绮念身上,“比如绮念,她可是个侠女哦。” 在凤来酒楼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用套话的方式从绮念那里得到了不少关于她的个人信息,才发现原来她不仅有个了不得的师傅,而且还是漠北第一大户骆驼堡的小公主,娶了她不仅有大把银子拿还有现成的保镖护卫跟着,财产生命均有保障啊!——虽然绮念因为偷懒所以学到的功夫真的很有限,不过比起单宝乾半点武功不会,总归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点单小五放在心里没说出来,她可不想绮念以为他们对她好是看上了她的家庭背景。 “侠女?”单宝乾上下打量了绮念一番,冷哼了一声,“三脚猫功夫也敢自称侠女?” 就算他没有武功也不需要这个女人来保护,何况他除了抢钱算数了得,武功造诣方面也不低,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让单小五知道而已。 “喂,老二,你别太过分了!”以前就算气极了单小五也只敢在心里喊单宝乾老二,现在她是脑子一热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绮念千里迢迢从大漠赶过来还不是为了……” “小五!” 绮念垂下头,用力的扯了下单小五的手,阻止她将她到这里来的目的说出来,那样只会让自己越发难堪而已,“小五……算了吧。” “不能算了。” 单小五简直很铁不成钢,看着绮念的眼光更是痛心疾首——那天在门口跟她家二哥大吵大闹不要脸到极点的可爱绮念到底上哪儿去了啊啊啊? “你给我住下,没事的。” “反正我是不会答应让她住到府里,”单宝乾用睥睨的目光瞥了绮念一眼,唇边挂着嘲讽的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金算盘,“如果你们不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尽管让她留下来吧。” 放下狠话,他一把将椅子推开,站起身步履略显蹒跚的往外头走去——该死,脚被冻太久,麻了。 绮念落寞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了好久才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单夫人跟单老爷对看一眼,前者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安慰的拉着她的手慈爱的拍了拍,“别担心。那孩子就是嘴硬,其实他心地没那么坏,你就安心住下来吧,有我跟我家老爷护着你,他不敢乱来的。” 绮念沮丧的点了点头,无言的把脑袋侧靠在单夫人肩上。 单小五拉着归不离悄悄离开,她不擅长安慰人,这种活计还是留个自家娘亲做好了。 ……………………………………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等单夫人安排好了绮念的住宿问题,单小五跟归不离便漏夜回了临风园,并未继续在单府留宿。 临风园,归不离特意在炎州城郊买下来防单府建造而成的府邸,名字是单小五起的,因为她喜欢吹风,所以坚持要叫临风园,归不离自然是由着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在酒泉里泡了老半天,新婚燕尔的两人自然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双人互动,之后照例是归不离把醉醺醺的单小五抱回房里去。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归不离有事要办出去了,单小五也没问他到底去了哪里,只是在房里留了张纸条给他,自己则是悠闲的在外面逛了一圈,然后才提了大包小包回单府找绮念喝茶吃点心兼聊天打屁。 “昨天晚上睡的还好吧?” 单府后花园赏荷亭里,单小五跟绮念齐齐坐在石桌前,两个女人正在跟一篮子花生奋战。 桌面上一堆花生壳,另外还有一盘炒的喷香的葵花籽没人动,因为两个大大咧咧的女人都嫌瓜子肉太少不够塞牙缝,还是花生磕着爽快。 “很好啊,”绮念点了点头,俏脸上飘出一朵满足的笑,开心的比手划脚,“我很喜欢这个湖,晚上睡觉有风,还有冰块降温,比我们大漠那边舒服。” “那是自然,有水的地方通常比较凉快。” 单小五笑着递了块冰镇西瓜给她,绮念把花生壳放到一边,道过谢便很开心的接过去,“对了,还有这个东西,叫西瓜是吧?好甜哦,等我要回大漠,一定要带回去给我爹和大哥也尝一尝。” “你喜欢就好,不过这西瓜现在外面不一定买得到,等你要回去,我帮你找几个让你带着。”单小五把另外一块西瓜拿起来,毫无形象的大口咬了下去,红色的西瓜汁立刻把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喷了个尽兴。 单小五哀嚎一声,“我的衣服!”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常吃西瓜的原因了,因为总是会弄的到处黏黏的,很难受。 在走廊上候着的水晶跟玛瑙听到单小五的尖叫,立刻习惯成自然的提了备用的清水过去,没想到闹的兴起的单小五却又开始嘻嘻哈哈的跟绮念玩起打水仗,连水晶跟琥珀都被拖下水淋了个透心凉。 四个人把整个赏荷亭搞的天翻地覆,花生壳撒了满地,五香葵花籽喂了湖里的锦鲤,茶壶茶杯也都沉到水底洗了个彻底的凉水澡,连水桶都被甩到湖面上忽上忽下的漂荡。 疯了似的愉悦笑声传的老远,连在佛堂里诵经礼佛的单夫人都不由得摇头失笑,年轻就是好啊。 一通大闹之后,四个人都窝到单小五房里清理自己。 从浴室里出来,单小五只着单衣,懒懒的用手撑着头,斜倚在靠窗的软榻上吹风,而绮念则是坐在桌边用布巾擦拭着自己的长发。 “其实你当初在外边大吵大闹,不是来讨债,是想引起我二哥的注意吧?”单小五把玩着发梢,用手指卷着头发玩,一边侧过脸瞄了绮念一眼,“你……喜欢我二哥?” “我……我……” 绮念脸红了老半天,本想张口反驳,但看单小五一脸促狭了然的笑,只能讷讷的点了点头,“嗯。” “真是看不出来,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怎么就看上我二哥那只钱精了呢?他哪里好了?” 绮念双手捧着酡红的脸,双眼迷蒙,用回忆一般的语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当初是他从沙匪手里救的我。我永远都记得他对着我笑,又安慰我不要害怕的样子。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找到他,然后让他心甘情愿的娶我……后来我真的见到他了,他比以前更好看,更迷人……每次看到他我就觉得心脏跳的好快好难受。而且很奇怪,就算知道是他吃了小包子,可是我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偷偷的高兴。” “看来你真是爱惨我二哥了。” 单小五摇了摇头,对绮念献上十二万分同情。她知道单宝乾曾去过大漠,但没想到他在那边居然还有这么段奇遇,把人家小姑娘迷的团团转还亲自从大漠一路追过来,就为了再见他一面,连心爱的宠物都搭上了。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吧,”绮念无意识的用手拽着自己的头发,垂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爹曾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你看着他,会有一种很幸福很满足的感觉,想要跟他过一辈子,想要永远都陪在他身边,我……我对单宝……你二哥,就是……就是这种感觉。” 单小五兴味盎然的从软榻上爬下来,拉了张凳子坐到绮念面前,双手托腮看着她,“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诶,居然这么小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就不行了。” 绮念奇怪的抬头回望单小五,“难道你对归大哥……” “我不知道,”单小五截断绮念的话,神情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想了想才说道,“我想我是很喜欢我家相公的,可是我到底爱不爱他……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她可以很轻易的对亲近的人说出爱死你之类的话,但惟独‘我爱你’三个字,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即使经历了两世为人,她也没弄明白‘爱’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单小五|不知道归不离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虽然她从来没有明说,但心里其实一直都很介意,就算她对归不离说上一百次一万次‘我喜欢你’,可他从来都不会回应她,只会拍着她的头对她微微一笑,什么都不说。 她揣测不出他的心意,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她喜欢他,他却吝于对她的感情做出回应。表面是行她每天都过的很高兴,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回想起来,也会很担心很害怕,害怕他对她的好,只是出于小时候对她的承诺而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绮念看出她的沮丧,把凳子搬过去,和单小五并肩坐着,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也能看清楚的,起码你现在知道你喜欢归大哥不是吗?我相信归大哥应该会明白的。” “我的心意他明白,他的心意……我却不明白。” 最后的话说的含糊不清,单小五声如蚊蚋,绮念根本没听清楚,只好重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 “怕什么,我们都会成功的!”绮念豪气的重重拍了下单小五的肩膀,笑的很是灿烂,“你跟归大哥已经修成正果,而我呢,也会努力去接近单宝乾,让他不再讨厌我,这样我们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开心,很幸福的。你说对不对?” “对对,很对。”单小五简直哭笑不得。 明明她是来安慰绮念的,怎么现在情况全反过来了?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早在半年之前就见过你二哥了,那个时候我为了接近他,还特意找人在他经过的路上假装打劫,让他有机会救我,然后再给他好多银子作报酬,你都不知道,他数银票的时候真的又专注又好看,让人忍不住就想一直看下去呢。” “你真的是……” 单小五听得直咋舌,绮念这是绝对的情迷心窍啊!连看他二哥那只钱精数银子都会觉得好看,真是见鬼了! “我也知道这样很奇怪,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嘛。” 绮念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了单小五一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而且总是死缠烂打很厚脸皮?” “不会啊,”单小五耸了耸肩,对她挤眉弄眼,“老实说,我还真巴不得你继续厚脸皮下去,然后赶快把我二哥给拿下,你都不知道他真的超级抠门的!有你在,说不定他会变的大方一点呢。” “真的吗?可是我真的觉得他数钱的样子很帅诶。”干嘛要变大方?变大方就不帅了嘛。 “他那是财迷心窍!” “才不是呢,他只是很喜欢银子而已。” “他是钱精,小气鬼!” “才不是!” “就是!” “不是!” “我说是!” “我说不是!” “我说……”双手撑在桌面上,正要拍桌大吼的单小五突地一愣,继而哭笑不得的看着同样气氛的瞪着自己的绮念,“我说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绮念想了想,也跟着笑开了,“说你二哥很帅。” “就算帅,也还是只超吝啬又小气还喜欢整人的恶魔钱精。” “对对!” 话音刚落,两个女人对看一眼,再次爆出疯狂大笑,“哈哈哈……” 正在库房里算账算的眉开眼笑的单宝乾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哈秋!” 奇怪,今年的秋天提前到了吗?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目标→京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1 本章字数:4988 单小五跟归不离在炎州城又逗留了两天,等到确定绮念已经适应了单府的生活才打算启程到京城去。 单老爷单夫人一早就起来忙活,让厨房备了一桌丰富的酒菜给他们送行,又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堆上马车放好。就连差点醉死在酒窖里的奔雷和琅燮也让单宝乾扯了出来,一行人团团围坐在餐桌上,闹哄哄的开始用早膳, 绮念第一次看到琅燮,不由得抱着爱不释手,抓着它这边捏捏那边摸摸,差点没把它藏到包袱里带回大漠。 琅燮被捏的很不舒服,此刻正拉长了一张龙脸,很不高兴的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在绮念询问的时候才扑腾两下算是给个反应。 要不是单小五要求它乖乖呆着,它早就拍拍屁股飞走了,哪里会留下来遭人蹂躏。 单小五一边忙着张嘴让归不离喂饭,一边还要努力腾出空来回答单老爷单夫人的问题,忙的不亦乐乎。 单宝乾一脸冷漠的喝着酒,偶尔看一眼单小五跟归不离,再拿着金算盘比划两下,然后感叹似的摇摇头,继续喝酒。 一边切着烤的熟烂的乳猪,奔雷来回看着绮念跟单宝乾,鉴于八卦的天性,虽然没有单小五解说,但是他很快就嗅出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不单单因为单宝乾厌恶的神情,更多的是绮念偷看单宝乾的动作。 这两人要是没有奸情,那才真的有鬼了。 “哥,你别老是这样,”按下归不离将菜夹到她面前的手,反手推到他自己嘴边,单小五摇摇头,示意他自己先吃饭,然后再扭头看着单抱歉调侃,“笑一个嘛,没看到你对面有个大美女在吗?” 她拍了拍绮念的肩膀,后者闻言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单宝乾一眼,然后才娇嗔的打了单小五一下,“小五,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我哪里有乱说,本来就是啊。”单小五笑嘻嘻的摸了下被打的地方,耸了耸肩如是说道,“就只有我二哥他眼睛有问题看不见,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我……” 绮念的话刚起了个头,单宝乾已经朝单小五横过去不耐烦的一眼,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在搞什么鬼,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 剩下的话不用明说,单小五也明白,她家二哥这是在警告她,别以为有了相公就厉害,有本事不要让他在没归不离在她身边的时候抓到她把柄,不然大家就走着瞧好了。 “还有你,”单宝乾看向绮念,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不要想着来烦我,对我而言,金银财宝比女人更有吸引力,懂吗?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限。” 绮念霍地抬头直视他,焦急的开口,“我没有……” “你不要冤枉绮念,她是我邀请来府里住的,才不是为了你,少自大了。”单小五耳明嘴快,立刻伶牙俐齿的反击回去。 “没有最好。”单宝乾晃着手中的杯子,挑衅的看了一眼单小五,然后仰头慢条斯理的将杯中酒饮尽。 “可是我真的……” 这次绮念已经很抓紧时间了,结果还是没能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因为单小五再次捷口先登了—— “当然没有了!”单小五斩钉截铁的一拍筷子,双手环胸仰高下巴用眼角瞄着单宝乾,“二哥你不要以为你行情有多么俏,想追绮念的人多的能从这儿排到大漠再绕回来一圈,就算你要反过来向她求亲,也得看看自己排不排的到。” “……” 绮念无奈的扁着嘴,为什么他们单家的人都这么喜欢截人家的话? “……我的事不用你管,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就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冷冽。单宝乾哼了一声,对自家妹纸好管闲事的天性致以最高级别的无视。 ……这家伙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惹人嫌。 单小五咬着牙,努力的伸长了腿,却发现桌子太大,隔了大半张桌子的距离她还是踩不到单宝乾的脚,气的一张脸鼓的跟塞了两个大包子一眼。 “腿短就别出来现了。” 单宝乾幸灾乐祸的斜睨了她一眼,心情大好的特意伸出两条长腿抖了抖给单小五看——从小到大就没见她真的能踩到过他跟大哥的脚,现在还玩,幼稚。 “你才腿短,你全家都……”差点把自己也骂进去,单小五连忙改口,“你一辈子都腿短,全身都短,各种短!” 单宝乾压根不理会她,一边喝着酒一边将修长的手指摆出来在灯光下得瑟的翻过来翻过去,愣是把单小五看的牙痒痒。 不过下一秒她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很高兴的攀到归不离身上,狡黠的眯着眼,跟自家相公咬了咬耳朵,后者眉都不挑一下,就这么斜睨了单宝乾一眼。 糟糕! 单宝乾背脊一凉,反射性的低头一看——果然,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的两条腿又被冻住了,这次冰层迅速覆盖到他膝盖上,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冻伤他家小兄弟——太狠了! 单宝乾脸色发青,双拳紧紧握起,瞪向单小五的眼光简直恨不能将她抓起来痛揍一顿。 绮念在边上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很久,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你……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单宝乾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无奈的催动内力小心的击碎自己的脚上的冰块。 单小五这会儿可得瑟了,为了确定自家相公的杰作是否成功还特意偷偷的借捡筷子的动作特意到桌子底下看了一眼,回来以后立刻钻到归不离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笑的跟鬼上身似的一抖一抖的。 满桌子的人都看着两兄妹傻眼,好半晌没人开口说话,直到单小五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转过身。 “二哥,凉……凉快吗?” “凉、快、非、常!”单宝乾咬牙切齿。 都他妈快冻成瘫痪了,还问他凉不凉快,有种自己也去试试,尼玛! “怎么突然那么冷?”单夫人毕竟年纪比较大,不想单小五一样经常在外边跑,单宝乾坐的离她近,很快她也感到双脚两嗖嗖的,不由分说的也跟着掀开桌布往下看。 绮念看了看单小五|不怀好意的脸,下意识的也偷偷用眼角往桌子底下瞄,至于窝在她腿上的琅燮,虽然极度不感兴趣,但碍于身高问题,也只能被迫垂了脑袋往桌下凑。 见状,单小五连忙用后脑勺在归不离肩膀上蹭了蹭,轻声唤道,“相公。” 归不离垂眸看了她一眼,竖起两只修长的手指放在桌面上轻敲了下,单宝乾只觉得腿上压力顿失,再一看时,那冰块已经消失无踪,甚至连半点水渍也没给他留下,仿佛那是他的幻觉,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不是有过上次催动内力化解冰块的经历,单宝乾差点也以为是自己得了臆想症。 震惊的望向正在听单小五说话的归不离,单宝乾再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妹夫真的是太深不可测,怪不得江湖里人人都公认他才是真正的霸主,因为他那近乎妖魔的邪门功夫根本就没人能看得破! “奇怪,没有冰块,怎么会那么冷?”单夫人在桌底下瞄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随即又疑惑的坐了回去,只不过眼底还有着深深的疑虑——难道是她人老身子骨越发不好了?不然大热天的怎么有种感觉好像把脚泡冰水里一样。 “娘,哪里会冷了,你肯定是刚才多喝了冰镇酸梅汤,估计这会儿有后劲呢。”单小五朝单宝乾一通炫耀的挤眉弄眼,这才转向单夫人,努力的歪曲事实。 明白个中缘由的奔雷差点一口酒喷出去来个天女散花,连忙闭紧嘴巴,单手捶着胸口,“咳咳咳……” 单夫人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乱说什么,酒才有后劲,酸梅汤哪里来的后劲?就尽会给我瞎扯。” “那娘现在还觉得冷吗?” 单夫人凝眉感受了下,随即摇了摇头,“怪了,刚刚还冷的刺骨来着,这会儿怎么就不冷了?” 单小五捂着嘴,笑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番茄一般的红色,“所以我说娘你是喝多了冰镇酸梅汤嘛,你还不信。” “元宝说是这样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要是还觉得冷,我这就立刻让单福给你找几个大夫瞧瞧可好?”单老爷嘿嘿笑着给单夫人勺了一碗热汤,然后再用汤匙舀了送到她嘴边,“来,先喝口汤暖暖。” 单夫人涨红脸,见在座几个小辈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看着她,连忙轻捶了单老爷一记,“老不羞的,就会知道替你女儿开脱。” 单老爷一脸无辜,不死心的又把汤匙移过去,“元宝也是你的女儿,若是没有夫人跟我两人的互相‘配合’,我也没有这么大的女儿来疼啊。” “噗……” 单小五一时没忍住,连忙扭过头继续把归不离的胸口当成天然屏障,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跟乩童一样笑的风中凌乱。 怕她笑的太过会直接掉地上去滚,归不离只能无奈的将她抱坐到自己身边,再用手臂牢牢的圈住她。 单宝乾明了自家老爹的话中话后也忍不住呛咳了下,奔雷继续捶胸口,就连琅燮也打了个重重的喷嚏,唯有绮念一头雾水的没弄明白这一大桌子人怎么就突然都好像得了风寒了一样咳个不停。 难道是饭菜出了问题? “不跟你个老不羞说了,我去看看行李准备好了没。”单夫人面红耳赤,重重的掐了单老爷一把,连忙起身,由琥珀搀扶着出去了。 她刚走出大厅,里头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猖狂的笑声里夹着着碗筷桌椅碰撞的声音,其中甚至还有单老爷不时凑热闹似的一两句佯怒的话,“笑笑笑,笑什么笑?难道你爹我说错了?生孩子本来就是要两人配合的,没有我跟你们娘亲的努力,哪里来的你们三兄妹?” “……天爷!” 见身旁的丫鬟一个两个都涨红了脸憋着笑,深感丢脸的单夫人简直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自家夫君手里了,套句女儿常挂在嘴边的话:真是……真是……真是***好极了! ……………………………………………………………………… 用过丰盛到没话说的早膳,单小五从绮念怀里接过恹恹的琅燮,由一家人送到门口。 “好了。爹,娘,我只是去找大哥顺便逛下京城而已,又不是要去送死,干嘛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单夫人红着眼眶,闻言连忙伸手在单小五嘴角拂了下,然后在虚空抓了一把,用力掼到地上,再用脚踩了踩,“什么死不死的,去见皇上可是大事,你……你千万要照看好自己,别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啦娘,”单小五抱着单夫人的手臂,整个人好像一条无骨蛇一样贴上去蹭啊蹭,“娘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何况就算有事,不是还有我家相公嘛!跟你说,我家相公可是很厉害的哦。” 单小五一脸的骄傲,伸出另外一只手抱住归不离的胳膊,“娘就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凭我家相公的武功,要从天牢里逃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单夫人摁着眼角,闻言不由的用力戳了下单小五的额头,“你这丫头,还说!” “好好,不说不说,我不说。”单小五皮皮的摸了摸被娘亲戳痛的额头,脸上却是一片阳光灿烂。 “爹,看好你老婆,可千万别让她再为我担心了。” 单老爷本来也红了眼眶,不过被宝贝女儿这么一说,原本的感伤立刻全收了回去,换上一脸的哭笑不得。 上前两步搀扶住自家夫人,单老爷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才道,“好了,快别哭了,这大街上的,让人看了笑话。” “你再这么闹下去,到天黑女儿女婿都走不出这个大门。” 单夫人这才收了眼泪,又仔细的拉着归不离叮咛了两句,这才由单老爷扶着,目送单小五踏上马车。 “对了,二哥,”临行前,单小五又忍不住掀开马车的帘子,朝正在跟奔雷话别的单宝乾招了招手,等他走近了,才压低了声音小声建议,“你就娶了绮念吧,她可是个好女孩。” “除非我死!” 单宝乾话说的既干脆又利落,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真的‘死’了。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将单小五送上马车,归不离转身便很自然的将马鞭丢到奔雷手里,后者迷茫了一会儿才跳起来,大着舌头求证,“老……老大,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车夫吧?” 归不离慢条斯理的瞥了他一眼,半阖着眼,声音是带着懒洋洋的低沉,“难道你反对?” “我当然……当然!当然……不反对了!俗话都说了,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嘿嘿。” 奔雷本来正想爆发,眼角却瞄到某人的手正蠢蠢欲动的把一团白霜捏圆搓扁,立刻吓的把到口的拒绝吞了回去,认命的赔着笑爬到车座上。 趴在窗户上往外瞧的单小五看到这一幕,正是憋笑憋的痛苦的时候,见归不离坐进马车里,二话不说就跑到他身边,习惯性的把脸埋到他胸口,然后抓着他的衣襟放心的把笑出来的眼泪擦上去。 至于被抛弃在外头的奔雷,他只能一脸哀怨的拍了拍马儿光滑的屁股,长叹一声,“好兄弟,以后就咱哥三相依为命了,你们可要给我争气点,知道吗?” 两匹骏马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纷纷打了个响鼻,用前蹄使劲刨着地,似是在做着保证。 “很好,出发!” 话音刚落,鞭子也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鞭花,随着奔雷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驾’,两匹骏马立刻撒开蹄子往前奔去。 前面的路,还很漫长。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上京乐趣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 15:04:21 本章字数:3585 为了照顾单小五,奔雷特意放慢了马车的行进速度。出了城后便慢悠悠的靠在车门上,偶尔才抬手在马臀上甩一下。 琅燮本来也想跟着坐马车,结果让归不离用‘龙就该有龙的样子’为理由一把甩飞了出去,至今还没找回来。 马车里,单小五从一堆单夫人准备的糕点干粮里冒出头,挑了几样爱吃的,其他全都推回暗格里,然后继续窝到归不离身边,很自然的把切好的水果递给他。 归不离面不改色的就着她的手把水果咬了一口,默不作声的搂着她的腰肢,阖眼靠在车厢边上,宽厚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滑溜的长发。 “相公,你说我们先去哪里玩好?”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刚好可以够他们一路慢慢玩过去。 本来归不离是想直接抱着单小五一路飞过去,顶多耗个一两天时间就能到,只要把琅燮丢给皇帝就可以轻松走人。 不够后来顾虑到单小五玩心重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游玩机会,所以便放弃了。 现在归不离是应了单夫人的建议,用单府特意打造定制的超豪华马车坐着上京,就跟现代流行的休旅车一样,不仅能当交通工具还能拿来休息睡觉,方便实在。 归不离垂眸看她,伸手捏了下她因兴奋而显出一片粉红的脸颊,微微勾唇笑道,“你决定就好。” “哦,”单小五挠了挠后脑勺,在脑海里回想了下从别人口中探听来的消息,然后猛的一拍掌,满脸喜色的建议,“这样好了,反正我们这一路过去会经过好多地方,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打探下消息,有好玩的就多呆几天,不好玩的就直接走人。相公,你觉得呢?” 归不离还是那句老话,“你决定就好。” 反正她去哪里,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那就这么决定了!”单小五兴致勃勃的爬到他身上坐下,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留下个响亮的吻,“相公你真好。” “傻丫头。”归不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单小五嘿嘿傻笑着偎依到他胸前。 “对了,还有一件事。” 归不离突然收紧揽着单小五腰肢的手,低下头表情很认真的跟她说,“我看不见。” 单小五茫然的抬起头,歪着头与他对视,“什么?” “我只看得见你。”话说完,他便闭紧了嘴,任单小五如何威胁利诱的追问,再也不肯开口了,就那么闭着眼坐的笔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单小五揽眉歪嘴的盯着他刚毅完美的侧脸看了老半天,脑袋上顶了一连串的问号——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她有听没有懂? 这个疑问直到第二天晚上,他们在客栈过夜的时候单小五才想明白。 当时两人正在嘿咻嘿咻的进行双人运动,单小五看着归不离似痛苦又似欢愉的表情,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前天他没说完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那么慎重的告诉她,他只看得见她,是在回应离开单府前吃早膳的时候,她在餐桌上跟单宝乾说的玩笑话,她说:除了单宝乾眼睛有问题看不见绮念是个大美人,其他人都应该看得见。 而归不离想让她知道,他看不见比她美的绮念,是因为他的心里只有她,也只能看得到她。 醒悟过来,单小五整颗心都让一种不知名的幸福感涨的满满的。不由分说的弓起身体,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重重的吻上他微张的薄唇,然后在归不离睁开那双因情~欲而迷离的眸子讶异的回望她的时候,主动架高双腿夹~紧他的窄腰,一边扭着蛇一般滑溜的身子用比以往更多十倍的热情回应他。 归不离虽然不明白单小五为什么突然那么主动,但对于自家娘子精力充沛的表现却是倍感欣慰,猿臂一伸将她紧紧抱坐起来,单手扶着她的后脑勺,眨了下雾蒙蒙的墨色眸子,浅笑着回应她凶猛的狼吻。 房间里的温度随着旖旎春光而不断升高,就连窗外的圆月都因为羞于观看而偷偷潜入了云层里。 夜,还漫长的很。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单小五是让归不离抱着下楼,再一路弯着两只脚一扭一扭的爬上马车的,模样狼狈的简直就跟刚出生还不会走路的螃蟹一样。 惹的奔雷老是用一双暧昧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人看,要不是她嗓子有点不舒服,一准儿让归不离把他冻到冰块里凉爽凉爽。 因为在下榻的时候早就跟店小二打听过消息,知晓附近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所以单小五跟奔雷便一致决定不留下来,归不离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了早上单小五要被归不离抱着爬上马车的囧境——新婚夫妻嘛,当然是要各种抓紧时间OOXX。 中午的时候三人在一片小树林里休息,单小五嘴里咬着卤牛肉,不时的伸手在两个男人的视线死角揉着腰。 本来昨天晚上就运动的激烈过头腰酸背痛不已,早上才起来又只能坐在马车里颠簸,现在她整条腰都累的直不起来,再不舒缓一下估计等会她就得打横躺下赖死不走了。 奔雷自打单小五嫁人之后便很自觉的跟她保持距离,这会儿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但归不离却是坐的离她极近,再加上练武之人普遍眼尖,她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边面不改色继续优雅的吃着干粮,一边不着痕迹的把单小五搂过去坐在自己腿上,归不离坦然的用手替她按摩腰部,让她可以专心的吃饭。 腰上紧绷的感觉总算得到舒缓,单小五舒服的轻哼了一声,感激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牛肉碎屑都贴到他下巴上去了。 归不离无奈的斜睨了她一眼,她立刻抓了抓头发,嘿嘿笑着用袖口给他胡乱擦掉,末了不忘灌一大口茶水漱下嘴巴,确定没有残渣了再在原地啃上一个明显的记号。 面具后的剑眉微微挑了下,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蓦地移到她后脑勺,归不离很自然的俯下头,单手将她的脑袋侧转了过去,让她跟他脸贴脸,好帮着分担他脸上被她啃出来湿漉漉的口水印。 “咳!” 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家老大跟夫人感情生活甜的比蜂蜜还要腻,不过这种当面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事情还真是有够……让人头皮发麻。 奔雷刻意的咳了一声,拿起牛肉跟水壶,很识趣的转过身假装欣赏远方的风景。 脸上则是想掩饰都掩饰不住的调侃笑意,看单小五精神不济孱弱的好比老弱病残的模样,分明是昨晚劳累过度——他们家主上果真是纯爷们真汉子,男人中的男人,猛男中的猛男,战斗力高到那叫一个不得了啊! 吃完午饭,当然是继续上路。 因为琅燮还没回来,单小五怕它找不到他们。于是每到一个休息的地方总是会找个高一点的显眼地方用布条扎个蝴蝶结,好让它能一路寻过去。 对于她的幼稚举动,奔雷打心眼里嗤之以鼻。又不是人,留个布条扎个蝴蝶结有什么用?龙又不跟人一样靠这些东西追踪,留了也白留。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放在心里,要真是说出来估计单小五会立刻拿上她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当场把他追杀到天涯海角,然后切成十八大段丢海里喂王八。 至于他从小相处到大的伙伴兼顶头上司归不离——不用指望他会救他,估计单小五说要杀了他,他会第一时间用冰块把他冻住然后再细心的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让她切个够,切个爽。 傍晚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叫杨家村的地方,鉴于单小五有每日沐浴的习惯,归不离于是便做主要在村里一户人家留下借宿。 起先人家看归不离带着诡异的面具,浑身又冷的让人发毛,纷纷闭紧了大门不肯让他们进屋。 后来还是单小五端着大笑脸一户户的去敲门,才终于博得村西边独居的一对老夫妻的同情,答应让他们借住一晚。 老妇人原本还对归不离有些惧怕,但见他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当场便喜的连连道谢,很快就用家里仅剩不多的柴火烧了一锅热水出来,端到厨房里让单小五洗浴。 因为厨房很是简陋,有几个地方甚至破了好些大洞。怕自家媳妇走光,归不离自然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厨房外站岗。 晚饭是奔雷到外面猎回来的山鸡跟一只兔子,老妇人简单处理了之后便摆上桌,甚至还特意炒多了一个辣白菜。 老杨头穷苦了一辈子,一下子突然赚得了十两银子,心中高兴,便到后院把藏在土里好几年的黄酒拿了出来,楞是说要请三人喝一顿。 奔雷是个自来熟,到哪儿都能跟人套近乎,不一会儿就跟老杨头成了忘年交,不时称兄道弟起来。 两人从老杨头祖上十八代是如何辉煌聊到现在家中是如何穷苦,甚至连曾孙女出嫁都穿不起一条像样的裙子,说的激动了老杨头甚至还呜呜咽咽的掉下几滴眼泪来。 奔雷连忙又给他斟上满满一碗酒,边喝边扯开话题。 归不离默默的喝着酒,单小五坐在他身边,一边捧着饭碗扒饭,一边睁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儿盯着老杨头跟奔雷看,似乎对他们谈论的事很有兴趣。 古代夜生活本就没什么乐趣可言,更别说是在这种穷乡僻壤的乡下了。 当晚吃完饭之后,老杨头夫妇便安排归不离夫妇跟奔雷分两个房间睡下。 因为担心三人都是一身华服的会睡不习惯,老妇人思来想去许久,还是到自个屋里把想要给曾孙子娶亲用的两床新被子拿了出来给他们用。 单小五几人知道以老夫妻家中的境况,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很道义,也不推脱的便接受了。 只不过奔雷在归不离的授意下,第二天离开的时候还是悄悄把另外的二十两银子放到了被子上,当是对老夫妇收留他们一晚的报答。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琅燮逛大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5 7:03:11 本章字数:3852 两天之后,三人行至忠信镇,在镇东口的杨桃林里,可怜被踹出去必须单飞的琅燮总算赶上他们了。 当时单小五正在马车边左右眺望,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白色小点忽上忽下的在空中飘了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多日不见的琅燮。 奇迹的是它居然没有跟前几次一般变化成神龙的模样,单小五看到它的时候它正使劲的扑棱着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两只肉肉短短的翅膀,忽高忽低的飞着,犄角跟脖子上各缠了好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条——全都是她在路上信手绑的。 看到单小五,琅燮嘴巴一张,嘤嘤的尖叫了一声表达了下内心的激动,随即用极快的速度朝她冲了过去,鼓足了劲往她怀里撞。 吓呆了的单小五正想七手八脚的接住它,冷不防后衣领突然被人提起,然后她便瞬间转移了位置,噗通一声跌到归不离大张的怀里。 同样的,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奔雷因为当时正站在单小五旁边,被她下意识的一拉便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移了两步,正好站到她原先的位置上。 于是失控的火车头琅燮小朋友便一头栽到毫无防备的他怀里,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都撞出来。 “格老子的!” 弓着腰把琅燮从怀里拽出来,将它脑袋上挂着的一堆布条扯下来丢到一边,奔雷瞪着眼低咒了一声,秀气斯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两撇小胡子抖啊抖的,就差没把正在用鳍状肢使劲挠着脖子的琅燮一把掐死。 转头看了一眼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琅燮的单小五,奔雷闭了闭眼,暗自拍着胸口心想还好早先没把唾弃单小五幼稚举动的心思给说出来,不然现在保管会被耻笑到死——谁他妈知道一条龙居然跟人一样玩记号追踪,而且还把记号全都给弄回来了,真是……T***个熊! “嘤嘤……” 琅燮在奔雷手里使劲挣扎着,不停的扭头看向单小五。 拉长的龙脸上满是委屈,大大的眼珠子里还有要掉未掉的泪花,那模样当真算得上‘楚楚可怜’——当然除了母爱泛滥的单小五,其他两个大男人并不这样认为。 卖萌可耻!身为神龙卖萌更可耻! 接到琅燮,单小五显然心情大好,再加上一路走来也有些累了,马上就嚷嚷着要进城,归不离自然是跟着她的意思走。 本来想偷个懒的奔雷被迫无奈,最后也只得认命的四十五度角望天内牛满面,然后继续回现实里当柴科夫司机。 车行了一阵,到了比较繁华的地方,归不离便护着单小五,两人下了马车,不紧不慢的闲逛着进了镇子,琅燮兴奋的跟在两人身边左瞧瞧右看看,模样好奇无比。 本来单小五是想着把琅燮丢马车里藏着的,奈何这货生性好动,死活不肯待在里边,单小五一把它塞进去隔不了半分钟它就又飞出来,而且还一路抗议的哇哇叫。 最后单小五被它闹的没办法,又舍不得听归不离的把它关在笼子里,只好由着它蹲在自己肩膀上,一路跟着招摇过市。 身材高大戴着鬼面的华服男子护着一脸笑眯眯的娇小绿衫女子,女子肩膀上还挂着一坨长犄角的奇怪生物,这样的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只有被围观的份。 从小就顶着善财童女的称号,到哪里都有人围着,单小五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归不离就更不用说了,面具挡着,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再加上他浑身都是冷漠肃杀的气息,也没几个胆大的敢直视他,只有架着马车跟在两人身后,自认正常无比的奔雷恨不得立刻消失或假装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琅燮自小长在镜湖里,除去逍遥山庄,见的最多的就是单府的人,这会儿让那么多陌生面孔围着,不知道为啥突然显得有点兴奋,不时的张着嘴巴嘤嘤叫上两声,鳍状肢更是扑腾的欢快,要不是有单小五时不时的扶上一把,估计它现在早就掉地上滚成一团了。 因为单小五一直都是笑脸盈盈,再加上琅燮看着也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有那被自家小孩闹的不可开交的便硬了头皮上来问道,“这位姑娘,能否请问这是什么动物,可是猴子?” 猴子?居然说它堂堂神龙后代是猴子! 琅燮无聊的时候也曾自己偷偷跑到山上玩,自然知道什么是猴子,这会儿听路人甲这么问,立刻不高兴的瞪起两只滚圆黑亮的龙眼,朝那人威吓的尖叫:你才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爷是龙,神龙! 琅燮的声音本就尖锐,此刻被它刻意拉高了声调,更是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名鼓起勇气过来询问的路人甲一看琅燮朝他露出满口寒光闪烁的利齿,立刻吓的脸色一白,不由分说退后好几步,差点没落荒而逃。 “怪物……怪物!怪物要吃人了!”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立刻潮水般的推开老远,只不过仍是固执的站成一个圈,将两人一龙围在中间。 单小五嘴角抽搐,见围观众人都是一副看怪物的模警惕样盯着他们一行人看,连忙伸手把琅燮还张得老大的嘴巴给捂住,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大家不用怕,这是我们家从小养到大的变种山猪,不是什么怪物,只是牙齿锋利了一点,不会伤人的。” 琅燮嘴巴被捂着,闻言又想尖叫抗议,单小五当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伸手把它从肩膀上拽下来抱到怀里,用宽袖口遮住了,赶忙缩着脑袋凑到归不离身边寻求庇护。 后者会意的抬眸一扫,那双冷厉且杀气四溢的眸子所到之处,围观众人无不作鸟兽散,就怕跑的慢了会被抓去咔嚓掉脑袋。 奔雷在后头看着这出闹剧,不由得一拍额头:得,只要他们带着琅燮,以后每到一处地方,这种被围观的情况是绝对避免不了的了。 从包围圈里逃出来,单小五又抱着琅燮到人少的地方逛了两圈,没淘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倒是肚子抢先一步叫了起来。 三人于是便找了一家酒楼坐下歇脚,顺便用午膳。 彼时单小五正抓着一支画糖比手划脚的跟归不离说话,奔雷停好马车,也跟着坐下,自顾自倒茶喝将起来,一边扭头环顾四周,然后看着看着,奔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夫人,琅燮呢?” “琅燮?”单小五正忙着看挂在身边墙壁上的菜牌,闻言眨了眨眼,下意识的伸手往自己左肩点了点,“琅燮不就在我肩膀……” 手指戳了个空,意料中软绵绵的触感没出现,单小五霍地扭过头盯着空荡荡的肩头,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人呢?” 奔雷差点没让一口茶水呛死。 单小五站起身左右环视了一圈,甚至连桌子底下都钻进去看了看,见都没发现琅燮的影子,这才慌了起来,揪着归不离的袖子,紧张的两只手都不自觉抖起来了,“相公,琅燮……琅燮不见了!” 她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搞丢的,刚才街上人多,她又只顾着看新奇玩意四处乱转,琅燮没有爪子,只是勉强蹲在她肩膀上,该不会是在她四处乱钻的时候被蹭到地上或者被人偷偷抱走了吧? 想到这里,单小五心里的自责又忍不住加厚了一层,压得她差点就泪眼汪汪了。 “没事,”归不离舍不得神小五难过,便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把一杯冰过的茶水放到她手里,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它会回来的,你忘了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之前好几次故意把它丢开,它都能找回来,这次离的更近,还怕它认不得路? “也对……”想到之前隔了好几天路程,琅燮都能找到他们,单小五先是眼睛一亮,眼里的自责褪去不少,但随即却又收回目光,用手转着茶杯,略带点担忧的问道,“你们说它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捂它嘴巴不让它说话,所以生气了才不回来?” “应该不会吧,”奔雷摸了摸鼻子,想都不想便回道,“那家伙估计是看到新鲜玩意儿自己跑去玩了,我就只是问问,夫人你也不用太担心。” 奔雷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滚圆影子突然嗖的一声从客栈门口划过,过来一会儿却又拐了回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单小五一行人面前,然后啪嗒一声降落到桌面上,短短细细的尾巴摇的比直升机螺旋桨还快。 “嘤!” 琅燮嘴里叼着个足有它脑袋大,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献宝似的蹦到单小五身上,将那个包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讨好的示意她接过手。 “这是给我的?”单小五哭笑不得的把包子从它嘴里拿了出来,琅燮立刻很高兴的点着头,证明那个包子真的是特意给她弄过来的。 奔雷伸手揪了揪琅燮脑袋后头的粉色长鬓,笑嘻嘻的赶在它凶狠的回过头准备给他的手指头来个‘见面礼’的时候连忙收了回去,“我就说这家伙肯定是看到好吃的自己跑去玩儿了,看来果真没错。” 琅燮闻言一甩尾巴,昂高龙头奶声奶气的哼了一下,继续转过头将脑袋腻歪在单小五脸上蹭啊蹭。 见单小五捧着那个包子不动手,于是又热情的用尾巴在那包子上戳了下,同时张嘴咬了一小口,像是要告诉她那是可以吃的。 对上它一脸的期盼,单小五只能勉强扯开笑脸,用两只手指头夹着那个布满牙印和口水的包子,一脸心痛的收到随身带着的斜跨小包裹里头,然后才回过头头拍拍琅燮的脑袋,尽量委婉的解释,“呃咳!谢谢,不过我……我现在不吃包子,我带回去等下吃,等下吃。” 琅燮信了。 单小五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却正好对上奔雷想笑又不敢笑的脸,不由得哼了哼。 笑她是吧?待会她就把被琅燮咬过的包子赏给他,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用膳吧。” 归不离薄唇紧抿,蓦地伸出长臂一捞,不悦的将还不知死活的越发往单小五胸口蹭的琅燮拽了过去。 本想直接把它丢出去自生自灭,后来想了想,怕单小五又会担心,于是便提着它的尾巴,手下略微使力,强迫它坐在桌面上。 琅燮对上奔雷还有可能发飙打赢,但对上冷漠狠戾的归不离……它只有乖乖听命的份儿,虽然它也很想扭过头去把他手指头咬断,但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事实摆在那里,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等了一会儿工夫,菜便陆续送了上来。 单小五正磨着归不离要再讨一杯结冰的茶水降温,冷不防酒楼的大门突然碰的一声被撞开,紧接着,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就是这边,我亲眼看到那个怪物跑到这里来了,肯定错不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寻仇上门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8 7:05:08 本章字数:3602 “就是这边,我亲眼看到那个怪物跑到这里来了,肯定错不了!” 尖细如太监的声音尤在耳边回荡,一行身配长刀流星锤的人突地从酒楼外边冲了进来,个个都是牛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模样,明显就是江湖人士做派。 几个人把酒楼门口挤了个满满当当,而在这群高大江湖汉子最前面的却是一个驼着背做小伏低状,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 他的两只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两眼无神,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带点病态的白色,看起来就跟病了几百年似的,怎么看怎么惹人嫌。 “都给我搜,找到那只胆敢惹我们黄大侠的怪物就马上带回来,可千万不要打死了。” “是!”他身后伫立着的大汉异口同声的吼道,声音大的差点把屋顶掀翻。 惹人嫌说完,表情很是得瑟的背着手,用那双略带点凶光的倒三角眼左右扫视了一圈,目光很快便落到正在用手揪着琅燮触须玩的单小五身上,当下双眼爆睁,一副快要蹦起来的样子尖声叫道,“就是她,就是她!就是那个女的,她旁边坐着的就是那个怪物!” 彼时单小五正单手托腮,兴致勃勃的在等着看好戏,没想到突然被指着鼻子点名,不由得有点莫名其妙,“我?” “对,就是你!”惹人嫌居然还真的给她应了回去,单小五很是哭笑不得。 “嘤!”琅燮打从刚才看到那伙人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高度戒备,这个时候听的惹人嫌这么说,知道是寻仇的来了,当下不高兴的张大嘴发出威胁的低叫,身上银光流转,脖颈后头的粉色鬃毛开始疯长。 “安静!” 知晓它这是变身的前兆,归不离冷睇了它一眼,随即伸手在它脑袋上借机狠拍了一下。 琅燮被他这么一拍,当即委屈的叫了一声,鬃毛慢慢缩短回原来的模样,四肢趴着把脑袋搁在单小五手边,鼓着两只晶晶亮的大眼让她帮着顺毛。 “给我把它抓过来!”惹人嫌自说自演了好一会儿,见一桌子的人都懒得理他,立刻气急败坏的尖叫。 “诶,等等,几位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酒楼掌柜看情况不对,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弯着腰赔笑抱拳行礼,“里边还有雅座,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你们看……” “看什么看!给我滚开!”瘦皮猴惹人嫌被推到一边,一个穿着土黄色短打,脏兮兮的袖子挽高到手肘,满脸油光发亮毛胡子,头发乱糟糟的矮胖汉子排开之前带刀的江湖人士,三两步走到所有人面前,大马金刀的往那边一站,仰着下巴用一种自以为潇洒的姿态把两只鼻毛外露的鼻孔秀给所有人看,语气更是傲慢的让人恨不得把他拖出去按泥坑里痛揍一顿。 “哎哟,黄大侠,您怎么来了?我们这正准备给您把那怪物带回去呢。” 虽然刚被推了一下,脑袋磕到桌面弄出来一个大包,但惹人嫌却连捂一下都不敢,连忙掏出了插在后腰上的破折扇,讨好的靠到那个看起来就很恶心的汉子身边使劲的扇着风,一边朝呆在一旁的掌柜高声喊道,“你个老匹夫,没看到我们黄大侠在这里吗?还不快点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给我好生伺候着。” “哎,慢着!”那个被称为黄大侠的壮汉提了提掉到滚圆肚皮下的腰带,伸出一手横挡在惹人嫌面前,两边脸颊扯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由左向右扫了一圈酒楼里面部表情各异的众人,突地嘿嘿笑了起来,“我们只是来找怪物算账的,打扰到别人用饭就不好了。” “猪猡!” 单小五嘴角抽搐,用手掩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黄大侠’那副有碍观瞻的尊容,垂着头咕哝道,“眼睛要瞎了……” 琅燮在一旁附和的应了一声,也跟着把脸往里边扭,眼不见为净。 “原来是黄大侠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酒楼掌柜面色古怪的靠过去,在离黄大侠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突地撇过头咳嗽了几声,然后才继续堆起满脸笑说道,“来来,黄大侠,里面请,里面请——来人,快点把桌子整理一下,给黄大侠上茶。” “掌柜的你先一边去,黄某很快就能搞定这边的事,到时候一定好酒好菜让掌柜你请。”黄大侠拍了拍滚圆的肚皮,还在自以为是的假装彬彬有礼,丝毫未发觉掌柜的脸上的笑有多僵硬——***,还真的打蛇随棍上了,他只说请喝茶,哪里来的说要上酒菜? “当然当然。” “走开,别挡着路。”惹人嫌见黄大侠一脸不耐,连忙上前一步用力的把掌柜的推到一边,酒楼掌柜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 正在喝酒的奔雷眼尾一挑,反手将捏着的两只筷子弹射出去,不留痕迹的将正要往置放酒坛地方倒下去的酒楼掌柜借力推到一边倒到店小二身上,免去了他被破碎酒瓮刺穿身体的险境。 单小五就坐在他旁边,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全都落到了她眼里,此刻自然是举起大拇指给他表扬过去,“奔雷,好样的!” “好说,好说。”奔雷得瑟的抖着腿,下意识的用手指左右扫了一下小胡子,脸上是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显然非常享受单小五的赞赏。 归不离端着酒杯轻抿,见状不由微微勾了勾嘴角,顺手把单小五还想伸过去拍奔雷肩膀的爪子给扯回去。 “三位,吃饭呢?” 三人正有说有笑,黄大侠已经不甘冷落走快两步到了单小五这一桌面前,惹人嫌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单小五翻了个大白眼,无声的在肚子里发牢骚将其鄙视:这个时间不在酒楼吃饭难道唱大戏啊? 视线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见单小五他们都是穿的上好的丝质衣裳,归不离腰间甚至还悬挂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白玉玲珑佩,想到那玉佩折算过后能得到的银两,黄大侠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贪婪。 归不离跟奔雷看在眼里,却都不动声色,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 “不知这位兄台……”黄大侠露出一口黄板牙,摆足了和气生财的架势正要开口。 冷不烦单小五突地站起身,一手抱着琅燮,一手捏着鼻子,满脸嫌恶的绕到归不离身后——老天!这家伙到底几天没洗澡了?一靠近就有一股很重的酸臭味飘过来,让人简直比站在垃圾堆里还难受,更别说他张嘴时候那个口气—— “好臭!” 如果她刚没看错,他那粗的跟钢丝有得一拼的卷曲手毛里居然还有蹦蹦跳的虱子……这就太超过了吧! 怪不得刚才酒店掌柜一靠近他就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来也是忍的相当辛苦啊。 单小五摸着下巴,几乎要怀疑这酒楼里突然多出来的十来只漫天飞舞的绿头苍蝇就是这家伙带过来的。 “什……” 黄大侠被单小五抢词,楞了半天才缓过来,再看周围的人都捏着鼻子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火气呼啦一声全上来了,“臭娘们,你刚说什么?” 有归不离在身边,单小五安全感爆棚,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当即捏着鼻子朝他做了个鄙视的表情,怕他听不明白又卯足雷公声很老实的回答了一次,“说你臭,简直要臭死人了!” 客栈里的人哄的一声全都笑了起来,就连猛扇扇子的惹人嫌也不由得背过身抖着肩膀笑了好一会儿。 “你……你!”黄大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有可疑的青烟在冒。 “小五。”归不离淡定的放下酒杯,声音低沉的警告道,“不要太过火。” 经常杀人放火的家伙跟良好市民说不要做的太过火?天要塌了!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的在他身边坐下,“好嘛,好嘛,玩玩而已,不玩总可以了吧?” “要玩,也必须看对象,”归不离慢条斯理的拉过她的手,替她擦拭刚刚因为起身匆忙而倒洒到袖口的茶水印子,连看都不看黄大侠一眼,“跟这种人说话,只会脏了耳目,污了空气……下次记得要看清楚。” 奔雷扑哧一声,被归不离没什么情绪的黑眸一扫,立刻识相的咳了两下,把剩下的笑声全都给收回肚子打算等回到自己房里再给它放出来乐个够。 “遵命,长官!” 单小五死命忍住笑,听着归不离损人不带脏字的话,乐的差点没到地上滚两圈——没想到她家相公刻薄起来简直比她还有过而无不及,不错,不错。 “你们三个,不要欺人太甚了!” 黄大侠在满屋子哄堂大笑中终于忍不住发飙,褪去之前假装的斯文有礼,一把解下挂在腰上的三十来斤大刀,碰的一声重重的拍到桌面上,趾高气昂的叫嚣,“大爷我今天不想开杀戒,聪明的就赶快把那只怪物给我送过来,再奉上一百两银子当赔偿,不然有你们好看。”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钱财乃身外之物,给了也就给了,只怕他们是看准了琅燮的价值,打算弄过去开马戏团呢。 单小五笑不可遏,一边却还要抱着琅燮假装柔弱无依的往归不离怀里钻过去,“怎么办?相公,他说要我们好看诶,我好怕。” 面具后的墨色眸子带着沉沉的笑意,归不离举手在她头上轻敲了下,“坐好。” “夫人,你就别逗了,有庄主在你怕什么?” 被黄大侠身上的‘江湖味’一熏,奔雷也自认敌不过,连忙把屁股往旁边挪了好长一段距离,酒菜都顾不得吃了,只盼自己身上不会被‘同化’出什么异味来吓死人才好。 “也对哦,有相公在,我根本就不用怕嘛,” 单小五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很快的端正坐好挺直了背,抱着琅燮睁着对大眼一脸无辜的企图继续扮围观群众,“那我继续看戏好了。” 归不离伸手替她把歪掉的发簪插好,头也不抬的朝奔雷淡然吩咐,“交给你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谁才是恶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8 7:05:08 本章字数:4219 归不离伸手替她把歪掉的发簪插好,头也不抬的朝奔雷淡然吩咐,“交给你了。” “没问题,”奔雷立刻一口应了下来,眉开眼笑的把手指骨掰的噼啪作响,“这种事交给我去办最妥当了。” 好些日子没有找人打架发泄下,现在有人体沙包自动送上门,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就是暴殄天物,浪费老天给予的耗资源,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喂,我们黄大侠跟你们说话没听到啊?装什么聋子!” 惹人嫌一边给黄大侠扇着风,一边狗仗人势的嚷嚷,同时朝后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堵在门口的几个江湖汉子过来助威。 “只要你们一百两还是便宜你们的,谁不知道我们黄大侠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善心人士,那怪物把我们黄大侠刚买的包子偷了不说,还把他二表弟的三姑妈的侄子开的包子摊全毁了,这么严重的事搁哪儿都是进衙门没得说的!识相的就赶快把银子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没错!”对方不过三人,自己这边起码七八个人,怎么看都是己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先机,于是黄大侠挺着大肚腩得意的笑了,“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惹恼本大爷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敢情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单小五扭了扭脖子,再偷偷看一眼归不离,随即咕哝了一声,“不过,惹恼我们这边的大爷后果更严重诶……” 当然这句话黄大侠是听不到的,他正忙着打击归不离。 “还有你,那边那个戴面具的臭小子,不要以为戴个丑点的鬼面就能吓唬本大爷,快点把那头怪物还有银两都给我交出来,大爷我就只当打你们两拳,饶你们不死,怎么样?” “……” 被点名的归不离连回头都懒得,只是神情漠然的喝着酒,权当耳边轰隆隆的大嗓门是狗在叫,完全不予理会。 “……真是不知死活,”单小五再看一眼归不离,见他脸上没什么不悦的神色,于是便很欢快的插上一句,“要不你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响头再趴在地上学狗叫,我们就放过你,不让你断手断脚的变一等残废,你觉得怎么样?” “你!” 没想到说出去的话居然被一个小娘们反驳回去,而且口气甚至比自己还狂妄,黄大侠当下脸色突变,刷啦一声就把大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寒光闪闪的刀锋正对着单小五,“臭娘们,本大爷先宰了你。” “相公,救命!”单小五‘娇弱’的惊呼一声,随即再次把头往归不离怀里钻过去,一边抖着肩膀死命的咬着嘴唇,忍笑忍的肠子都快打结了。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当她是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有几个在酒楼里用饭的公子哥已经蠢蠢欲动的准备找人教训黄大侠了。 “别乱动。” 归不离怕她再继续往里钻会让头上的发簪饰品把自己的脑袋扎个满头包,于是只得无奈的张开怀抱,伸手帮她调整好姿势,确认她不会伤到自己再给她依靠。 “哎呀,找靠山是吧?别以为找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本大爷就饶过你,”黄大侠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生死与共’的模样,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不由得更是火上心头,一把将大刀高举过头再猛力砍下去,“臭娘们,看刀!” “找死!” 奔雷眼明手快的伸出两指架住往前冲的刀刃,接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抬脚重击黄大侠的手臂,然后脚尖一带,将夺过来的刀子在鞋尖上耍帅弄了个刀花再迅速踩回刀鞘里,单手在桌面上一拍,那长刀便猛的弹了起来,被他用手指一点,刚好飞出去把还在扇扇子的惹人嫌砸晕。 “想动我们家夫人?”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秀气书生脸倏的一变,奔雷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暴戾残忍的神色,声音更是冷的能让人鸡皮疙瘩齐齐跳舞。 “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人已经仿若箭矢一般疾射出去,只不过一个起落的功夫,待众人反应过来,不仅奔雷不见了踪影,连同一脸得瑟的黄大侠也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排排站着来充场面的那几个江湖二流子此刻已经全数躺横了,个个都是鼻歪嘴斜的模样,圆睁着大眼,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酒楼里的人呆了一会儿,纷纷鼓起掌来,为奔雷的好身手喝彩,有几个胆儿大的甚至放下筷子特意跑到门口观望。 只见朗朗晴空之下,万里无云,半空之中有两道影子在你来我往的互殴……或者说是其中一道影子在单方面殴打另外一道影子更恰当,因为动作太快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咻咻咻的破空声在头顶上响起。 半柱香之后,对面人家的土胚墙突然碰的一声轰然倒地,围观众人不由再次哗然。 再回头看时,却见事件主角之一的奔雷已经施施然的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边弹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淡定自若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都解决了?”单小五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瞧,似乎还有点不太能相信这件事那么好打发,“这么快?” “当然。”打完沙包,一肚子窝囊气尽出的奔雷闻言便笑嘻嘻的给她倒酒,“这还算是慢的,要是离肯出手,保证连动都不用动就能解决。” 单小五扭头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归不离,再想想自家二哥三分两次被整的惨状,立刻用力的点了下头——对于这件事,她绝对百分之一百……不,是百分之两百相信! “嘤嘤~”琅燮难得的主动蹦到奔雷身边,艰难的伸出肉肉的前肢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好样的! “回房吧。”像是没听到两人的谈论,归不离淡然的站起身,顺手牵起单小五。 后者乖的跟小绵羊似的点着头,“好。” 被黄大侠一闹,三人对也没了继续在大厅用餐兴致,便让掌柜的撤了,重新送一桌到他们房里。 待他们走后,有那全程围观的好事者便忍不住偷偷跑到对面去,却发现刚刚还嚣张的不得了的黄大侠已经奄奄一息被坍塌的石墙压倒在地上,鼻青脸肿,满头满脸都是瘆人的血,右手则是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形似放大版的麻花糖,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 经此一役,三人声名大噪。 当日的围观群众以亲身经历为由,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便都知道这件事,以致于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镇上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跟看怪物似的,又是敬佩又是惧怕。 至于奔雷,他是走到哪里,人群就跟潮水似的主动退的一干二净,效果直逼摩西分海。 只要他一出门,必定是十里长街万人空巷,连想找个人问路都没有。搞得奔雷是有苦没地方诉,只得乖乖待在客栈里等单小五玩够闹够,心甘情愿重新启程到别的地方去。 ……………………………………………………………………………………………… 两天后就到了忠信镇一年一度的城隍出巡庙会,生性喜欢凑热闹的单小五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玩乐时机,一大早的就拖着归不离出了门,就连奔雷也让她说好说歹的诱拐出去了。 一行人空着肚子出门,看到有新奇的吃食就过去排队试吃,因为是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态,所以中午不到,单小五就已经撑圆了肚皮,像摊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归不离催了她几下她都死活不吱声的装死,最后他无奈,只能先扶着她走到人少的地方坐着,再吩咐奔雷去买些消食的山楂茶来吃。 也不知道是因为庙会,人人都顾着拜神玩乐,还是两天过去人们都把之前黄大侠的事给忘了。 总之,这次奔雷出行并未遭到围观,也没有出现那种走到哪里哪里就变荒芜之地的情形,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连带逛街的兴致也高涨了起来。 所以归不离一出声,他立刻就乐颠乐颠的去办了。 好半晌之后,单小五觉得好点了,奔雷却还没回来。 “会不会出事了?” 她记得卖山楂茶的摊子离这里也不是太远,没理由一去就将近半个时辰吧?何况奔雷还是个功夫高手,就算轻功不太行,也总该比普通人脚程快才对。 归不离一边帮她揉着肚子,眉都不抬一下,就只是简洁的回了两个字,“不会。” 奔雷的身手不弱,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打的过他。 单小五拽着他的衣角,抬起头恳求道,“要不我们去找找看吧,相公。” 对于奔雷,她是一直都拿他当好朋友来看待的。 一开始在逍遥山庄她没有熟人,是他四处帮她打点关系,更是他在归不离没空的时候陪她说话,替她教训看不起她的下人——这份情,她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非关亲情也非爱情,奔雷是她唯一想要用友情去形容两人关系的人。 即使归不离说他不会出事,没看到他回来,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不安。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对自己珍重、看重的人,她从来不愿意他们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归不离垂眸,伸手轻拂过她细嫩的脸颊,见她眼里尽是担忧,不由得一声轻叹。 站起身,他弯腰把单小五抱了起来,后者将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眨着眼惊讶的望着他。 “……不是要找人吗?走吧。” 单小五先是楞了下,继而欣喜的猛点头,“嗯嗯,走,走。” “你们要走去哪里?” 人未到声先到,就在单小五扭头的当口,原本以为出事了的奔雷却突然从天而降,一只手里托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酒瓮,另外一只手则是挂着两个有致包。 听到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再见他们一副要‘搬迁’的模样,奔雷不由得垮下脸,举起酒瓮晃了晃,“还说让我买山楂茶,结果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要先离开,也太没义气吧。” “……” 单小五简直想掐死他,到底是谁没义气了?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一去就是半个小时,谁他妈会想去找你啊?你怎么不说说你去那么久到底是干嘛了?” 一肚子担心在看到奔雷的时候倏地转化为满腔怒火,单小五还挂在归不离身上,此刻正好咬牙切齿的扭过头去,恨恨的用手指头猛戳奔雷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发泄似的。 “我……我这不是看热闹去逛逛了么……” 奔雷干笑两声,被单小五一通大吼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再加之被她的一阳指一通猛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用挂着油纸包的手掌揉了揉被戳的差点淤青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便显得有些怪异,虽然被单小五瞪着,却还总是不着痕迹的偷偷往巷口望,神色带着点后怕。 归不离没有为奔雷担心过,所以他算是看得最清楚的局外人。 目光从奔雷不自在的脸上扫过,再一瞥他略显破烂发皱的衣角,心里很快便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不过鉴于刚刚单小五为奔雷担心,让他这个当人家相公的心里很不爽,所以这会儿他倒是乐的不出声让单小五继续用眼光杀人。 “逛、逛?”果不其然,单小五一听到这话立刻爆炸了。 他们在这里为他担心个半死,结果他倒好,自己去逛起大街来了,现在居然还敢说正要去找他的他们没义气?很好、很好! “相公,我们回客栈,不要理这个该死的混蛋。” 归不离用眼角丢给奔雷一个若有所思的眼光,随即听话的照办,很快的抱起单小五直走屋顶回客栈去了。 只留下奔雷一个人在原地跳脚兼摸不着头脑,“奇怪,夫人干嘛生那么大气?” 他哪里说错话了吗?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奔雷受难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10 7:05:26 本章字数:4714 奔雷这一次出去买东西真的有够久,久到单小五都已经觉得肚子开始有点瘪了,奔雷却还没回来。 “会不会出事了?” 她记得卖山楂茶的摊子离这里也不是太远,没理由一去就将近半个时辰吧?何况奔雷还是个功夫高手,就算轻功不太行,也总该比普通人脚程快才对。 归不离一边帮她揉着肚子,眉都不抬一下,就只是简洁的回了两个字,“不会。” 奔雷的身手不弱,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打的过他。 单小五拽着他的衣角,抬起头恳求道,“要不我们去找找看吧,相公。” 对于奔雷,她一直都是真心当好朋友来看待的。 一开始在逍遥山庄她没有熟人,是他四处帮她打点关系,更是他在归不离没空的时候陪她说话,替她教训看不起她的下人——这份情,她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非关亲情也非爱情,奔雷是她唯一想要用友情去形容两人关系的人。 即使归不离说他不会出事,没看到他回来,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不安。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对自己珍重、看重的人,她从来不愿意他们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归不离垂眸,伸手轻拂过她细嫩的脸颊,见她眼里尽是担忧,不由得一声轻叹。 站起身,他弯腰把单小五抱了起来,后者将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眨着眼惊讶的望着他。 “……不是要找人吗?走吧。” 单小五先是楞了下,继而欣喜的猛点头,“嗯嗯,走,走。” “咦?你们要去哪里?” 呼啦一声,一条黑影从天而降。 单小五两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他们以为出了事的奔雷。 只见他一只手里托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酒瓮,另外一只手则是挂着两个油纸包,头发有点凌乱,衣服上还沾着不少灰尘,看起来似乎有点狼狈。 “喂,我说,你们该不会是想丢下我吧?” 听到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再见他们一副要‘搬迁’的模样,奔雷顿时垮下脸,举起酒瓮晃了晃,语气委屈的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还说让我买山楂茶呢,结果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要先离开,也太没义气了。” “……” 单小五简直想鞭子抽死他,到底是谁没义气了?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一去就是半个小时没音讯,谁他妈会想去找你啊?你怎么不说说你去那么久到底是干嘛了?” 单小五从归不离身上跳下来,咬牙切齿的用手指头猛戳奔雷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发泄似的。 啊咧?原来是要去找他啊?好感动! “我……我这不是看挺热闹的就随便逛逛了么……” 奔雷干笑两声,被单小五吼得有点发颤,再加之被她的一阳指一通猛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用挂着油纸包的手掌揉了揉被戳的差点淤青的胸口, 归不离站在边上,像跟顶天柱似的的,目光冷冷的从奔雷身上扫过,将他脸上心有余悸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再一瞄他被扯烂了一整块的袖口,忍不住便挑起了一边剑眉——有问题。 虽然知道奔雷极有可能是碰到什么让他郁结的事才晚归,不过鉴于刚刚单小五为他担心了那么久,让归不离这个当人家相公的心里很不爽,所以这会儿他倒是乐的不出声让单小五继续用眼光杀人。 果不其然,单小五一听到这话立刻爆炸了,“随、便、逛、逛,嗯?” 他们在这里为他担心个半死,结果他倒好,自己跑去逛起大街来了,现在居然还敢说正要去找他的他们没义气?很好、很好! “相公,我们回客栈,不要理这个该死的混蛋。” “……好。” 语调没有半分起伏的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归不离难得的回转身,丢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光给奔雷,随即抱起还气鼓鼓的单小五,腾空直走屋顶回客栈去了。 “喂喂!”有点傻眼的奔雷看着两人变成一个小黑点迅速消失,在原地举高了两只手上的东西使劲晃,“夫人,山楂茶!” “……” 谁理你! 回到客栈,单小五泄愤似的喝了一大堆水,边喝边在那边一个人叽叽咕咕的骂,最后也不知道是气过头了还是累了,居然就在归不离怀里睡的死沉。 归不离将她抱回床上躺着,拧了条湿毛巾替她擦了把脸,盖好被子之后又起身放了两冰块在床边。 垂眸凝视她睡着的模样好久,温暖的大掌贴着她的脸颊,眼里的温柔流转,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离,老大,庄主,感谢老天,你可出来了。” 奔雷自打回来后就一直在他们门前的走廊上来回徘徊,看到归不离出去,那目光简直就跟身处末日的难民看到米国救世主一样。 “夫人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火?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奔雷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虽然没少接到姑娘的媚眼跟小手绢神马的,但具体女人家的心思他可是半点不懂,现在突然被单小五黑着脸指着脑门痛骂,着实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得罪了单小五就等于得罪了归不离,顶头上司的老婆没伺候好,那可是要杯具的。 “你没错。” 归不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背着手就准备离开,却又在走了两步后突地停下,头也不回的道,“只不过,以后若是再让小五担心,我会先杀了你。” 话说完,人也跟着消失在走廊拐角,空气里只余冷的让人打颤的烟雾几缕。 ……传说中的重色轻友大概就是这样了。 奔雷嘴角抽搐了下,下意识的起了满脖子鸡皮疙瘩,为归不离阴森森杀气四射的语气——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这家伙的个性他可是一清二楚,如果他要杀了他,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转念一想,奔雷又忍不住挠着后脑勺喜笑颜开。 原来夫人发那么大火是在为他担心啊,早说嘛!害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或者说错什么话了呢。 果然他奔雷也是有吸引力的……啊!不对不对! 想起归不离临走时威胁警告的语气,奔雷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算了,女人缘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以后最好还是让夫人不要那么关心他,或者他努力点不要太让夫人担心,不然老大肯定会被醋淹死——瞧刚刚那语气,那模样,摆明了就是醋海生波的妒夫嘛! 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奔雷缩了缩脖子,转身跟着归不离一起下楼,担惊受怕了老半天,他也饿了,还是去填饱肚子要紧,晚点再想想怎么让夫人消气好了。 傍晚的时候,单小五终于醒了。 肚子里一阵接一阵的咕噜声逼得她不得不爬起来。早上虽然吃撑了,但进肚的大多数是汤汤水水的东西,在胃里很快就被消耗一光。 归不离不在房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琅燮则是睡在窗台上,见她起身,便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讨好的朝她摇了摇尾巴。 窗外还有点太阳余辉,所以房里也不算太暗。 从床上爬起来,便看到旁边放好的水盆跟布巾,知道是归不离准备的,单小五把布巾搭到脸上,心情愉悦的笑出了声。 快速的洗漱完毕之后,正打算到外边去逛逛顺便找归不离,没想到外边却先响起了敲门声。 “谁?”单小五反射性的问出口。 奔雷在外面咳了两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是我,夫……小五。” 单小五一向神经大条,睡了一觉便什么仇都忘光了,听到是奔雷的声音,便起身把门打开。 “离他有事出去了,怕你醒了会饿,所以让我给你送吃的来。”奔雷跨进门去,一边举高手里的托盘给她看,示意自己真的是来送饭的。 “谢谢。”有的吃,单小五自然不会推脱,“放这里吧。” 奔雷从善如流的把托盘放到桌面上,然后将上边的几样小菜还有两碗米饭都拿出来,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个还冒着白烟的茶壶,“冰镇酸梅汤,我想你应该会想喝。” 单小五双眼发亮,立刻毫不客气的抢了过去,自己拿了茶碗先牛饮一番,“那是当然。” 一碗酸梅汤下肚,身上的暑气立刻消散,整个人也跟着变的舒爽精神了不少。 奔雷见单小五心情似乎不错,连忙帮她把碗筷摆好,同时忍着口水将所有菜盘子都往她面前推,“夫人,吃饭吧。” 单小五也不推辞,一手捧着碗一手夹菜,却又同时拿眼瞄他,“你来找我,肯定不止送饭这么简单吧?” “夫人果真是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巾帼不让须眉前无古人后无……” “说人话。” 单小五斜睨他一眼,同时忍不住哼了两声。拍马屁也不会挑两句好听,夸奖她长的漂亮可人大方可爱绝对比什么巾帼不让须眉好多了,“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吧,我还要吃饭,门口就在那里,不送。” “别,别,夫人,有事,有事。” 奔雷连忙摆着手,沉默了一下之后,却又像大姑娘似的扭了扭,这才用一双‘怯怯’的眸子望着她,“夫人,您还在生属下的气吗?” 生他的气? “这个嘛……”单小五挑了挑眉,一边捧着碗扒饭。 老实说她是个很少记仇的人,再说奔雷也确实没犯什么大错,纯粹是她自己在钻牛角尖,这倒没什么好生气的。 只不过…… 目光落到他因低垂着头而露出的脖子上,单小五蓦地双眼一亮,随即拉开一抹狡黠的笑,“要我不生气是吧?” “当然。”奔雷立刻把头点的跟啄木鸟一样。 “那好,只要你告诉我,你脖子后面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生气了。” “脖子后边?”奔雷下意识的便用手去摸,想转头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喏。”单小五顺手从旁边的包裹里摸出面小铜镜递给他,“自己看。” 奔雷顺手接过镜子往后方,同时努力的扭着头,这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差点连镜子都给摔出去。 老天爷!他的脖子后面什么时候有个那么明显的胭脂印?而且居然还是粉红色的! 单小五看着他手忙脚地把脖子擦得通红的尴尬模样,乐的差点把嘴里的饭都喷出来,“看来你真的没有说谎,逛‘街’的确是件很高兴的事,怪不得你要乐不思蜀了。”花街柳巷神马的,那可是男人最爱。 “夫人,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属下只是……只是……” 奔雷涨红了脸,迎着单小五一脸坏笑,简直欲哭无泪。 今儿个早上他是为了躲人才藏到醉花楼里一下下而已,真的没有跟姑娘们瞎搞啊!谁知道那个唇印到底是什么时候留在哪儿的——而他居然还顶着那个可笑的唇印溜达了一天,这下不被当成下流胚子才怪了! 可惜他又不能说出实情,毕竟发生那样的事也太糗了——难道要他坦白告诉单小五,他今天在大街上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给求婚了,结果他被吓的六神无主,还被人家追着跑了几条街,最后只能逃到青楼里才躲过一劫吗? 那也太没面子了! “矮油,还害什么羞啊。” 奔雷心里正是沮丧的时候,单小五却把他的脸红跟唏嘘理解成了害羞跟欲求不满,当下又发挥妇女同胞长舌的本性开始balabala。 “你也二十好几了吧?的确早就该成家立业了,逛窑子之类的事,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我要是你,我就直接认了。要知道,诚实是一种美德啊,孩子。” 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单小五眉梢眼尾都带着揶揄的笑。 “夫人。”奔雷的脸一下子拉的老长,对于被当成小孩来教训非常在意,“我比你还大十岁呢。” “我懂的我懂的。”单小五笑的更为狡黠,“就是因为你比我大十岁,你看看,我都成亲了,你再不成亲难道还留着童子身练功呢。” “……天爷!”奔雷哀嚎一声,斯文俊秀的书生脸红的简直能滴出血来,两撇小胡子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似乎在昭示着主人的无奈。 虽然知道自家夫人一向胆大包天与众不同,但她这么坦然自若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让他乱不自在了一把——娶到如此特立独行的妻子,大概也就同样冷僻怪异的归不离能顶得住吧! “放心放心,若是知道你是去找姑娘,我今天就不会发你的火了。毕竟人人都有生理需要嘛。” 那边单小五还在‘深明大义’的喋喋不休,完全不管奔雷差点滴出苦瓜汁来的脸。 “……反正我们还会在这里呆两天,这段时间你就不用跟我们在一起了,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顺便找找看有没有顺眼的姑娘赶紧娶回家。要是不喜欢的,咱们可以一路看过去,据说京城里女人都比较水灵而且会打扮,你也可以到那边瞧瞧,再不然认识认识什么名妓花魁的来个一夜风流的也是件好事……” “……” 天,让他死了吧!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一波还未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11 7:04:43 本章字数:4564 庙会结束的前一天,最终决策者单小五单姑娘总算玩够闹够,心甘情愿的打算离开忠信镇往另外一个地方进发,继续寻找生活乐趣。 困在屋子里多日不得出门的奔雷得知消息,当场痛哭流涕。 “我去准备干粮还有马车!” 话刚说完,奔雷便风一般从门口冲了出去,也懒得走楼梯了,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单小五想拦都拦不住。 “用得着这么兴奋吗……”嘀咕了两声,单小五耸了耸肩,继续窝回桌前帮半阖着眼的归不离梳头发,这是她最近发展出来的兴趣。 她爱死了帮他梳理头发的感觉,那头黑发又长又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绸一样冰凉柔顺,让人爱不释手。 “相公,以后我来帮你梳头好不好?” “嗯。”归不离动都没动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 就在单小五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突然来了一句,“希望你不会只是三天兴趣。” 之前在黑风寨的时候,单小五可是出了名的虎头蛇尾,让她感兴趣的事情从来不会超过一个月。 “嘿嘿,我尽量,尽量。” 对于自家相公的吐槽,单小五只能干笑两声,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嘛。 先不说这边夫妻两忙着对镜梳妆浓情蜜意,那边奔雷兴奋的一出客栈门口,立刻便让四个梳着双髻的丫鬟给团团围住了。 “公子请留步。” 奔雷纳闷的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人,“你们是……” “我们小姐马上就到。”其中看起来最年长的丫鬟一板一眼的说着,同时示意几个人互相手拉手,更显著的将奔雷圈在她们四个人中间,“还请公子不要离开。” 进出客栈的人都讶异的看着几人,甚至有人好奇的暗自嘀咕着,到底是哪家的丫鬟那么不知羞耻,当街把男人堵在门前。 奔雷一头雾水的望天,心想,他要出门买东西,然后一群女人把他围了起来,让他在这里乖乖等她们家小姐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小姐是谁?” “是我。” 一个略带点粗哑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奔雷反射性的扭过头,就看到一个裹在披风里,身材娇小的十多岁姑娘款款走来——居然上次在打劫上向他求婚的小姑娘。 想起上次在众人面前被追的跟条狗似的,奔雷下意识的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就跟看到哥斯拉一样,就差没抖上两下应应景。 “你……你!” “大侠,我说了我们会再见面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走过来,四个丫鬟很是识趣的退开一边,迅速的站到她的身后做保护状。 话说完,人也跟着快速欺身上前,在奔雷还没来的及逃跑的时候再次抓住他的衣服,而且为了防止他像上次一样给她‘断袖’逃跑,这次她抓的是他左腹的衣裳——如果奔雷不怕裸奔的话,他尽可以把衣服扒了逃跑。 “老天!” 奔雷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躲过去,只能认命的低下头看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长的,看着瘦归瘦,而且一副病了好长时间的模样,谁曾想力气却比他这个大男人还要大,上次被她抓住,差点就挣不开。 要不是他后来实在没办法,自己把袖子给撕掉,估计这会儿早就让她给抓回家里成亲了。 但是几天前他明明已经确认自己把跟踪的人都甩开了,她怎么还会找来? “我自有我的方法,”小姑娘很高兴的仰起头,得意的宣布道,“反正你只要记得,不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就对了。” ……奔雷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死。 “小姑娘,你到底闹够了没有?我真的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你若要成亲,可以找别人,我想凭你的样貌,应该多的是人娶你,拜托你就别缠着我了吧!” “不行!”小姑娘很干脆的拒绝了,“我就只要你,不要别人。” 跟在她身后的四个丫鬟这个时候也同时弯下腰去,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公子,请你嫁给我们小姐吧。” “见鬼的嫁什么嫁!”白净的脸庞染上怒气,奔雷握紧了拳头,简直想当场抓狂,“就算要成亲,也是你们小姐嫁给我!” 四名丫鬟眼前一亮,相互对看一眼,再次喜笑颜开的异口同声道,“那就请公子娶我们家小姐吧。” “……”奔雷窒住了。 “不行不行。”奔雷还没开口,那个小姑娘已经抢先一步摇起头来,头头是道的分析,“娘说,嫁出去就是给人家做媳妇,但是如果是娶回来的就不一样了,娶回来的就是属于我们家的,所以我要把你娶回来,而不是嫁给你。” 围观路人埋头猛笑,身处其中的奔雷则是哑口无言。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家夫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同样奇葩的姑娘…… “喂,大侠,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到底嫁不嫁给我?” 小姑娘见奔雷又在发呆,忍不住用力的抓了一把手下的衣裳,差点把奔雷侧腹的肉给抓出一块来,这力道……也太恐怖了。 “我……” “奔雷!” 深感内伤的奔雷正要开口,冷不防肩膀突然被猛拍了下。 “夫人?”要不是听出来是单小五的声音,估计这会儿她早就被精神紧绷的奔雷甩到对面屋顶上晒太阳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走远。”单小五从奔雷后边冒出来,嘻嘻哈哈的吩咐道,“等下如果你经过巷口那家糕点铺,记得帮我问问他们家有没有蜂蜜,有的话帮我买两罐回来,还有鸡蛋、面粉……” 背脊突然窜起一阵恶寒,像是在大冷天里被狼群给盯上,单小五反射性的扭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充满敌意的琉璃色眸子。 “咦?这位姑娘是……?” “你是谁?” 那小姑娘看到单小五,立刻警惕的盯着她,一转身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奔雷的细腰,四名丫鬟也是充满敌意的看着单小五,那眼光就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你问我?” 单小五好奇的看着奔雷苦逼的脸,再瞧瞧小姑娘如临大敌的表情,来回对比了两圈,低头瞪着小姑娘占有欲十足搂着奔雷腰部的动作,蓦地恍然大悟——敢情这丫头是把她当情敌看了。 “我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一天没恶作剧就会死星人单小五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我不就是他家‘夫人’咯,这可是名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倒是你这小丫头,又是那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 她可没说错,奔雷的确是常喊她夫人,至于这小姑娘要怎么想,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小姑娘瞪着单小五好一会儿,突地扭头望着奔雷,很是不屑的问了一句,“这种又老又丑的女人你也要?” 被她这么一问,奔雷呆了呆,瞬间汗如雨下,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我不……” “你、说、什、么?” 阴森森的语气,显示着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暴怒。 单小五两眼圆瞪,一边磨着牙,一边学着奔雷之前的样子捏着手指骨,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个小姑娘得意的脸给打成八戒的近亲—— 居然说她又老又丑,这个死丫头,今天她要不把她给碾碎灭了,她就不叫单小五! “老女人!”见单小五怒发冲冠,那小姑娘居然还扭过头来用眼角瞄了她一眼。 “尼玛!” 这下单小五真的暴走了。 两手一捋袖子,也不管一大截藕臂还在空气中招摇,撩起裙子咬牙切齿的就要扑上去,结果身形刚一动,腰上突然被一双铁臂拦腰一折,然后她就很杯具的卡在哪儿了。 扭头一看,居然是面色不大好看的归不离,他的长发还披散着,长长的垂在背后,脸上的银色面具被午后的阳光折射成漂亮的金色。 “……相公。” 单小五弱弱的喊了一声,心想他怎么也跟来了,刚刚不是让他在房里等她的吗? 见归不离面无表情的垂眸看她,单小五缩了缩脖子,立马装出一副柔顺的小绵羊的模样,没有像往常一样喊他替她出气,只是顺势勾着他的手臂弯腰,耍赖的挂在他臂弯里,算是表达自己的抗议。 她不是那种没大脑的女人,什么时候能玩,什么时候不能开玩笑,她还分得清楚。这个时候要是让归不离出手,估计那小姑娘一条小命立刻就会交代在这里,就算她再狠心也不会看着这种事发生。 待得单小五妥协的冷静下来,归不离这才徐徐抬眸,蹙眉看着前头的奔雷,当然,也没放过强搂着他腰的小女孩,“发生什么事了?” “老大!”奔雷被一群女人围着,腰上还挂着个不能动手揍一顿的小‘女人’,简直是有苦说不出,“那个我……” “跟我回去吧,”奔雷的话没说完,小姑娘已经快速的抢过话头,“只要嫁给我,我准你纳几个比她好看一百倍的妾侍,这样你就不用天天对着这个丑女人了。”说着还故意昂着下巴朝单小五示威的哼了一声。 哇咧!这个臭丫头! 单小五这下可真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了,这个死丫头,口口声声说她丑,是个女人哪里忍受的了? 她要把那张得瑟的小脸给揍扁,管她是不是未成年,管她是不是后边还有丫鬟撑腰,看她是要抓要咬还是要扯头发,她都奉陪到底。 “回来。”归不离适时的伸出手把张牙舞爪的单小五捞了回去,让她只能涨红了脸脚不着地挥舞着两只手,看起来就跟被掐着腰的虾子一样可笑。 “放开我,我今天绝对要把那臭丫头搞死搞残搞怀孕!”气死她了! 归不离无奈的瞥她一眼,沉声问道,“你有那功能?” “奔雷有!”单小五几乎是反射性的回答。 躺着也中枪的奔雷掩面泪奔:……夫人你好狠的心呐! “我才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他是我的,”小姑娘细长的眼在三人身上溜了一圈,更加收紧了圈着奔雷细腰的手臂,同时高声宣布,“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会是我的人,是我齐玲玥的相公,谁都不准把他抢走!” 单小五哼了一声,卯足劲瞪着她看,“当街抢男人,不要脸。” “老女人,你说谁不要脸?”果然,那小姑娘将单小五的‘自言自语’给听进去了,而且也很‘听话’的激起了一腔怒火。 单小五用两只手撑着归不离的手臂,晃荡着两只小短腿故意用手扇着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她,“这还用问,哪个不要脸的接过话就是说谁呗。” 跟她斗?死丫头,多吃两年干饭吧! “不准欺负我们家小姐!”原本围在小姑娘身后的四名丫鬟见自家主子被欺负,立刻挺起了胸膛,一副准备冲上来找单小五算账的模样。 单小五心中本就不爽,听得她们这么一说,更是不高兴到了极点,连带说出口的话也跟着变得格外尖酸刻薄,“主人都还没发话,狗就爬出来乱叫,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训练出来的名‘犬’,真是好样的。” 说着,还讽刺的带头鼓起了掌。 四名丫鬟被激的面上一红,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前冲,其中一人甚至还高声喊了回去,“你才不要脸,贱蹄子!” 贱、蹄、子! 单小五面色一沉,生平最恨这种嘴巴不干净的丫鬟,那句贱蹄子可谓让她的怒火上升到了临界点。 等那丫鬟冲到自己手臂所能及的地方,单小五双眼一眯,立刻抢先一步,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抬手朝她脸上刮过去。 “啪”的一声,甚为响亮。 那丫鬟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狠狠的扑倒在一边地上,脑袋磕到桌角,半晌才能坐起身来,接着便开始嚎啕大哭。 至于其他的三个人,则是让归不离一人一脚,干净利落的给踢到了外边,老半天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活该!” “你们!”抱着奔雷的小姑娘见贴身丫鬟全都受了伤,当场气红了眼,倏地松开双手,迅速的弯腰从鞋子里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猛的朝单小五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夫人!”奔雷低呼一声,反手就要去扯齐玲玥,结果没想到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住手!” 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一条白色身影,身形极为利落的一个起落,抢在归不离还没动手之前,赶紧一个翻身将疯狂的齐铃玥带到一边,同时一挥手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铁青着脸吼道,“玥儿,你太放肆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一波又再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15 7:04:58 本章字数:4391 “住手!” 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一条白色身影,身形极为利落的一个起落,在归不离还没动手之前,赶紧一个翻身将疯狂的齐铃玥带到一边,同时一挥手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铁青着脸吼道,“玥儿,你太放肆了!” “大哥。” 齐玲玥明显很怕来人,楞楞的喊了一声,气势顿时弱了不少,想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应该是她平日里比较敬畏的。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叫安伯拖住我了是吗?”白衣男子高举了手,原本想一巴掌扇过去,最终却还是舍不得下手,只是按着齐玲玥的双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都听管家说了。当街抢男人,甚至追到客栈里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想将我们齐家的脸丢到哪里去?” “是大哥你说我可以自己挑选喜欢的人嫁的,”齐玲玥使劲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一边不依的跺着脚用手指着奔雷,“我就是要他嘛。” 那白衣男子转过头来,将后退好几步表示不关自己事的奔雷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又看向齐玲玥,颇为头疼的说道,“就算你要这位公子,也得看别人要不要你。你才十二岁,大哥不会让你那么早嫁人,快点回去,别胡闹了,娘还在家里等你呢。” 齐玲玥用力的咬着下唇,目光悠悠的盯着奔雷看,“可是……” “没有可是,给我回去!”白衣男子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话,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大哥……” “回去!” 齐玲玥见软的不行,干脆蹲在地上耍起赖来,“我不回,我不回,就不回!” “你!”白衣男子见状,更是火上心头,猛力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围观的人几乎都能看到他脸颊开始抽搐起来了,“不回是吧?来人!” “少爷。”左右两旁立刻冒出两个孔武有力的青衣小厮来,两人垂着头恭敬的站到白衣男子身后。 “你们两个,把大小姐给我押回去,看好她,不准在让她跑出来。” 两名小厮同时点头,“是,少爷。” “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齐玲玥这才慌了起来,见那两名小厮朝自己靠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使劲挥舞着双手抓附近的人挡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走开……啊,放开我!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飘然而起,单手疾如闪电的在齐玲玥身上连点好几下,纵使齐玲玥再怎样心有不甘的挣扎,最终也只能以晕倒在他怀里的方式告终。 奔雷见状,偷偷将捏在指尖本来要弹射出去点了齐玲玥哑穴的花生收了回去,再不着痕迹的丢到桌面上,同时双手环胸默不吭声的继续作壁上观。 那边白衣男子轻松的将齐玲玥抱起,排开人群招了一顶蓝顶小轿子过来,弯腰将她放了进去,接着又朝刚才那两名小厮吩咐了一声,两人不住的点着头,便跟着轿子一路走到了街头,在拐角的地方转了过去,消失不见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客栈前面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净,在白衣男子处理‘家事’的时间,单小五三人都处于纯围观状态,如果再有个瓜子板凳糕点茶水什么的伺候着,那就跟平常看大戏差不多了。 当街抢男人拉郎配,这阵仗闹的真大,想必那个齐姑娘以后没那么容易嫁出去了。 在心里默默的评论完毕,单小五就势往后靠在归不离身上,由他搂着自己,两手撑着他的胳膊,两只脚还是悬空的在离地面十几厘米的地方晃荡着。 归不离够高,她又是个矮冬瓜,所以他可以轻易的把她抱起来——她现在发现自己还蛮喜欢这样窝在他怀里的,感觉挺好玩。 奔雷退后两步站在离两人身后做护卫状,一边偷偷目送着那蓝顶轿子离开,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把那个瘟神送走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相公,”待人群散去,没有热闹可看了,单小五便从拍拍归不离的手臂,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一边扭过头去,仰起脸吐着舌头询问,“相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太胡闹,太凶了?” 归不离头都没动过,只是两只深邃黑亮的眸子往下与她对视。见她不住讨好的对自己笑,像带着笑意的浅浅应了一声,“胡闹,还好;凶,很好。”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喜欢。” 他就算再神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着她,她越是凶悍,就表示越没人能欺负到她,他也越是放心。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心想难道她家相公原来爱好母老虎? “真是对不住了。三位。” 正想着,那出手的白衣男子,也就是齐玲玥口中的大哥已经远远的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带着歉意说道,“都是舍妹不懂事,造成三位诸多不便,还望三位见谅。” 单小五看了归不离一眼,见他不打算开口,于是只好自己转过头去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好说,好说。” 趁着他正面对着自己的机会,单小五好好的把他看了个清楚:两道眉毛很浓,眉尾微微向上,双眼炯炯有神,鼻子不高,左眉有道淡淡的月牙型疤痕,一袭白衣穿在他身上,没有飘然出尘的感觉,反倒是束紧的袖口让人觉得干练、严谨——长相相当平凡,就是一身的江湖味让人印象深刻。 白衣男子让单小五大喇喇的打量着,也不恼,甚至微微一笑,又很礼貌的再次抱拳,道,“在下齐羽耀,是这城里光耀镖局的总镖头,专事押镖的营生,几位怎么称呼?” 原来是镖局里的人,怪不得怎么看怎么像跑江湖的。 “我们……” 单小五本来正兴冲冲的想来个自我介绍,没想到归不离却突然在她肩膀上按了下,示意她不要出声,而他自己则是不咸不淡的开口,“齐勐。” 再用下巴一点单小五,“这是内人。” 单小五虽然不知道归不离为什么要用原来的名字,不过还是很合作的没露出半点马脚,在他介绍自己的时候也只是很乖巧的笑笑,再朝齐羽耀点了点头。 “原来是本家人。” 听到归不离也姓齐,齐羽耀眼里似乎带着惊喜,习惯性的就想上前拍他的肩膀表示哥两好,后来惊觉对方还不是自己的熟人,于是在单小五诡异的注视下才尴尬的收回手,退了一步,眼光继而转向奔雷,“这位公子是……” “雷渊。” 虽然对齐玲玥很反感,但起码齐羽耀看起来还算挺有礼貌,奔雷于是也不啰嗦,很干脆的就把名字报了出来——当然,也是用的假名。 奔雷的名号,只要稍微关注点江湖八卦的,基本都会听到过,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拿出来用。归不离也是想到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特意用的假名。 “幸会,幸会。” 齐羽耀跟奔雷两人又不知所谓的互相恭维了两句,这才开口道,“如果三位不嫌弃,现在就让在下做东,到对面的观风居给勐兄还有嫂子,以及雷公子摆酒压惊,算是为舍妹赔罪。不知三位是否赏脸?” 有人请客,好酒好菜管吃到饱,这等好事不要白不要。 “赏脸,赏脸,当然赏脸!” 单小五是标准的吃货,听到这里立刻高兴的猛点头,也不管归不离还有奔雷到底同不同意,便把两人的份也应下来了,“我们绝对赏脸!” 好在两个男人也不是那么小气量,只要归不离觉得没有危险,基本单小五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至于奔雷,他也是个吃货,只要有菜吃有酒喝,他无所谓。 “那就太好了,”齐羽耀咧嘴一笑,豪爽的朝门外一伸手,“三位,请。” …………………………………………………… 因为齐羽耀摆明了要请客,单小五也不跟他客气,一下子便将观风居里最贵的十来样菜都点了个遍,把店小二乐的笑开了花,不住殷勤的倒酒添茶。 奔雷在边上看着,再扭头看了一眼齐羽耀,果然看到他脸颊抽搐了两下,却还不得不撑着笑脸,当下就乐了。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真想放声大笑。 果然他们家夫人也很厉害,善用机会把人整到哭啊——看来这位齐镖头最近手头有点紧,不然也不会一脸肉疼的模样了。 归不离跟单小五当然也注意到了齐羽耀的难看脸色,不过夫妻两都很有默契的给忽视了。归不离是懒得理,单小五则是故意要出一口气,刚刚被齐玲玥那个死小孩气到差点吐血,讨点赔偿总是应该的吧? 齐羽耀应该庆幸,现在跟他们在一起的不是她家二哥,不然他非倾家荡产不可。 等菜上来的时间有点沉默,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单小五忙着让归不离给她冰茶,奔雷顾着在楼下来往的人群里寻找美女的影子也没什么话说。 只有齐羽耀似乎有点尴尬,虽然心疼即将花出去的银子,不过的确是他先提出口要赔罪的,现在想反悔未免显得自己太没诚意。 “勐兄跟嫂子应该不是这里人吧?”齐羽耀见没人开口,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只能没话找话说。 单小五看了归不离一眼,见他没打算开口说话,也没阻止她,于是便点了下头,“齐镖头说对了,我们只是来这里玩的。” 齐羽耀见单小五回应他,当下又问了一句,“嫂子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好啊,庙会很热闹,挺好玩的,东西也很好吃。”单小五完全实话实说——也就美食跟热闹能让她记得最清楚。 “庙会只是其中一样,嫂子如果不急着赶路的话,还可以在这边再等半个月,半月后就是镇子里一年一度的女儿节,也是很意思的传统节日。”齐羽耀侧身让店小二把菜放到桌面上,笑着说道,“到时候让在下尽地主之谊,带三位去参观参观。” 逛女儿节啊?听起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建议呢。 单小五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子,虽然很心动,不过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谢谢。不过我们还要赶路,今天就要离开,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单小五抱歉的笑笑,毕竟现在是齐羽耀好心请客赔罪,她也不好老是端着张臭脸,削他一顿也已经解气了,所以现在说起来话她的语气还蛮和善,“也许下次吧。” “那不如……” 齐羽耀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却让单小五跟归不离的同声尖叫给打断了,“哇!松鼠桂鱼!” 看着两人同时出手去戳刚上来的热菜,又鼓着劲跟饿死鬼似的胡吃海塞。对着两人跟难民一样凶残的吃相,齐羽耀觉得,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千言万语,他也说不出来了。 “咳,大家随便吃,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这话虽然说的有点晚,不过总比没说好。 齐羽耀尴尬的单手握拳放到嘴边掩饰的咳了咳,努力的想找回一点场子,奈何美食当前,那两只吃货根本就懒得鸟他。 于是齐羽耀只好退而求其次,朝边上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酒,一边悠闲的看着左右单小五跟奔雷两人差点为了一盘菜大打出手,唇边挂着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笑容的归不离举杯道,“勐兄,相见即是有缘,在下敬你一杯。” “齐镖头客气了。”归不离的回应依旧不咸不淡,只是慵懒的举杯,继而一饮而尽。 齐羽耀手还举在半空,被归不离一抢先,立刻显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不够豪爽。心下虽然恼怒,但也不好说出来,只是笑容僵硬的随后把杯中酒饮尽,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却已经微微有点发白。 趁着归不离帮单小五夹菜的时候,齐羽耀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好几眼,视线对上他脸上覆盖的鬼面,眉心慢慢的皱了起来,似乎很是疑惑,又带着点点戒备。 单小五神经大条没发现,归不离跟奔雷主仆却是再清楚不过。 两人虽然都没正眼瞧过齐羽耀,不过却是各自留了一份心思。 齐羽耀爱看就让他看个够,只要他不开口,他们也就乐的装作不知道的继续吃他们的饭,让他急死最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一碗牛肉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22 8:24:37 本章字数:4736 吃过饭,一行人又闲聊了两句,其间齐羽耀一直在旁敲侧击归不离等人的身份,那意图明显的连单小五这个迟钝大王也感觉出来了。 归不离虽然难得好脾气的有一句答一句,但单小五可以感觉出来他的不耐烦。 为了避免等下好好的一顿饭演变成世界大战,她只好在一旁使劲的打呵欠表明自己已经很困了,想先回客栈休息一下。 齐羽耀见状也知道再问下去没有结果,虽然心里很遗憾,但也只能歉意的笑了笑,一边客气的将三人送到客栈里,末了甚至还盛情邀约他们几个在这里再住几天,并表示一切开销费用可以由他负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单小五皮笑肉不笑,很委婉的拒绝了,“齐镖头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虽然很想留下来,不过我们确实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话虽这么说,但齐羽耀却好似没听到一样,只是点头微笑着说了一句明天见就掉头走人了。 “莫名其妙……”单小五小小声的叽咕着,撇着嘴朝齐羽耀离开的方向扮了个鬼脸,“哼!” 归不离跟奔雷看了她一眼,前者走过去直接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走,后者则是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房之后便推开窗户瞧了瞧,接着灵巧的跳上窗框,再一个借力蹦到隔壁房子的屋顶上,半矮着身体,行动快速的向前窜去。 单小五满眼好奇之色,见状忙扔下归不离的手臂跟着跑到窗边,两只手撑着窗框往外看,却已经不见了奔雷的影子。 “相公,奔雷他是不是执行任务去了?”神神秘秘的凑到坐在桌边喝茶的归不离身边,单小五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兴奋的问道。 严格说起来,虽然她现在是逍遥山庄的庄主夫人,但是她对庄子里是做什么营生却不知道,只是在奔雷跟遥香七巧那边听到一些,七拼八凑的,也稍稍明白,逍遥山庄除了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之外,还有就是存在许多的‘赏金猎人’,小到一只鸡,大到皇帝的玉玺或者美丽妃子还是武林秘史——只要客户出的起银子,他们就能把客户需要的东西完完整整的弄到手。 想当初单小五知道这些事的时候,看着奔雷跟斩月还有飞爪的眼神,简直就跟看到会飞的鸡大腿似的,那叫一个崇拜——不过后来知道她家相公比其他人牛X了不止一个等级,她的眼光便转而追着归不离转了。 “你不是困了吗?先去休息下,待会就知道了。” 归不离避重就轻的说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心,墨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眼底下的浅浅青黑色,眼里闪过一丝自责。 这些天他似乎有些需索无度了。 “说的也是。” 被他温暖的大掌一下下的拂着后脑勺顺毛,单小五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些天因为热衷跟归不离玩床上游戏都没怎么好好睡过,现在被他这么一提,确实是有点困了。 “好我先眯一下眼,待会奔雷回来你记得叫我起来哦。”单小五将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合上眼睛爱娇的呢喃道。 “好。”归不离伸手将她揽得更近,让她可以更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随即放低了声音哄道,“睡吧。”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让单小五背脊窜起一阵麻痒,被他周身释放的些微凉气包围着,她舒服的打了个呼噜,连脚趾头都幸福的卷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到归不离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归不离一直抱着她,直到确定她已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替她褪了外衣,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再拉过薄被盖上。 ………………………………………… 且不说单小五这边,单说奔雷离开了客栈,便用极快的速度小心的跟在齐羽耀身后,见他进了光耀镖局也不急,就在边上耐心的等着。 直到齐羽耀牵了马重新出门,这才重新整理了下衣服,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齐羽耀似乎很谨慎,不时回头看上两眼。好在奔雷现在跟踪技巧已经有了很大进步,这么长一段路走下来也没有被发现。 自从上次被归不离派去跟着单小五,结果却让她给轻易甩开,奔雷就开始痛定思痛,为了不至于以后继续丢面子,前端时间他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向专司情报收集的斩月请教,所以现在他的轻功虽然还是一样菜,不过比起之前好太多了——起码现在他没被齐羽耀发现。 为此,奔雷很是得意了一番。 齐羽耀很是谨慎的骑马在城里绕了一圈,最后却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走前几步慢慢的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在一家小院子外围侧围停了下来,翻身下马,用手贴着墙面倒数过去第十五块青砖,小心翼翼的敲了几下。 先是三长三短,然后才是短促疾速的快速敲击了六下。 这手势跟密码,看起来相当眼熟啊…… 隐藏在屋檐阴影中的奔雷挑高了左眉,右手无意识的捏着唇上的小胡子,眼角顺带瞄了一眼墙角隐秘角落里刻画着的标志,腾飞的青龙……怪不得如此眼熟。 随着齐羽耀的敲击,东边墙面上倏地一动,有一块颜色比较浅的青砖快速的退了下去,形成一个长形的凹陷。 齐羽耀谨慎的左右瞧了两下,这才伸手到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还有两锭元宝,将之一齐放到凹陷中,“这是定金。我要知道帖子里那两个人的详细信息,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 青砖后头的人将东西接了过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来,压下两根手指比了个三字。 齐羽耀会意的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那只手很快缩了回去,接着,凹陷的地方重新被青砖填平,就仿佛那洞口从来不曾存在一般。 齐羽耀办成了事,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兴奋的笑,整了整衣冠之后,这才翻身上马,慢吞吞的往自己家中走去。 而就在他离开的地方,一栋挑高的玲珑阁楼上,奔雷噗的一声将嘴里咬着的草吐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派悠闲的跳到地上,将两只手交叉背在脑后,悠哉悠哉的回客栈去了。 稍晚些的时候,奔雷刚回到客栈就让归不离喊到房里去了。 主仆二人正在说话,单小五迷迷糊糊间听到声音,揉了揉眼睛也跟着起来了,倒是忘了之前叮嘱过归不离喊她起床的事,只是垂着脑袋坐在床沿等着脑子清醒一点。 奔雷很自觉的转过脸去不看,归不离则是站起身,拿过外衣给她披上,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顺手再拧了条湿毛巾给她。 单小五感激的接过毛巾敷在脸上,很快便觉得清醒了不少。 最近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早晚温差较大,所以归不离给她的毛巾是用温水泡的,敷在脸上感觉所有毛孔都像在呼吸一样,非常舒服。 待单小五穿戴整齐又洗过脸,奔雷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的将托盘里一个用盖子盖着的大碗公放到她面前,朝她挤眉弄眼道,“夫人请用面,这可是我们家庄主大人亲自下厨煮的哦。” 单小五很是惊讶的看向归不离,“相公?” “不用看了,我可以保证这碗面绝对是出自老大之手。而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奔雷一把将碗盖掀开,房里立刻弥漫着一股面条特有的香味,在烛光照耀下还有薄薄的蒸汽往上冒。 玉色的细面条盘在碗底,飘着油花的汤面上卧着一个边缘略微烧焦的荷包蛋,旁边还排列着几块切的极薄的牛肉片,然后才是零碎的几颗青葱粒,卖相相当不错,让人有想要一口吃下去的感觉。 “奔雷。”归不离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为他的三八行为,“闭嘴。” “怕什么。”难得换了一身宝蓝色短打的奔雷两手一摊,笑的相当欠扁,“难得你居然会下厨,我觉得夫人有权利知道啊。”说完还朝单小五眨了眨眼,“夫人,你说是不是?” “对对。”单小五猛点头,眼里亮闪闪的似乎有水珠泛滥。 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又温柔又贴心的相公陪在身边,她妇复何求? 归不离咳了两下,被单小五用这样热情感激的眼神盯着,让他一时之间有点被看透的小尴尬。 “好了,吃吧。等下要凉了。” 单小五的回答是捧着碗,埋头使劲吸着面条,吃的西里呼噜。 “夫人,味道怎么样?”奔雷在旁边兴致盎然的看着,一边八卦的为单小五做补充说明,“之前从来没看到老大下厨,你都不知道刚才看到他端出这碗面的时候,我都觉得天要下红雨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单小五一边嚼着牛肉,一边还要空出时间来回答他,“我家相公小时候煮面就很厉害,你没吃过那是你没口福。告诉你,这面啊……”她举高手里的筷子,将一挂软Q的面条秀给奔雷看,“又细又滑,而且入口即化,还有这汤,清谈中带着特殊的香味,超好吃的啦!” 说完,也不管奔雷渴望的眼神,筷尖一转,一把将面条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又捧起碗开始咕咚咕咚的喝汤,直到将碗里所有东西都清空,才一脸幸福+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归不离看她吃的高兴,唇边不由得挂上了笑意。太久没下过厨,他都已经快遗忘了当初在黑风寨为单小五煮面的感觉,但是现在由她的反应看来,似乎也没退步多少。 幸好她喜欢,也幸好,她记得。 奔雷眼巴巴的转向归不离,一边指着单小五面前的海碗,“老大,要不咱商量下,这个面……” “想都别想!我家相公的面只做给我吃,你啊,回家找你老婆给你做去。”单小五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当下很是得意的昂起下巴宣告所有权,彻底把奔雷刚升起的一咪咪想要劝说归不离大展厨艺的心思给打击到地底去。 奔雷闻言更是哀怨,“夫人你也太小气了。” 单小五于是大笑着抱住归不离的胳膊,挑衅的说道,“我就是小气。相公是我的,我小气我自豪,不服气你咬我啊!” 奔雷看了一眼归不离射过来利剑一眼的凶狠眼神,弱弱的垂下脑袋,“服气,服气。” 不服气又能怎样? 他敢打赌归不离肯定不会为他这个兄弟的口腹之欲下厨,重色轻友的人都是这副德行不是吗?大不了等下次老大给夫人做饭的时候他跟到厨房去偷吃不就结了——虽然当小偷是比较锉一点。 “情况怎么样?” 没空去理奔雷到底是高兴还是悲愤,归不离覆盖在面具后的黑亮眸子微微下垂,从单小五手里接过手帕,细心的为她擦去嘴角的汤渍,就像小时候他照顾她一样。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奔雷这时候也难得正经起来,目光透过窗外落到楼下几步开外,抱着刀剑假装无意的往这边望的两个中年汉子身上,“从晚上开始那边就有人守着,不过不敢太张扬。我猜是怕万一我们真的是他所猜想的人,惹恼了我们会死伤惨重,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不必管他们。”归不离连头都没抬,径直淡然的喝着单小五给他倒的茶,声音清冷的问他,“齐羽耀那边呢?” “齐羽耀?”奔雷眯着眼,眉梢眼角似乎都带着嘲讽的笑,“那个傻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怎么了?那个齐镖头是坏人吗?”归不离还没开口,听的一头雾水的单小五已经忍不住抢先一步问出声。 从她醒来后就一直听到两人在说齐羽耀,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不过现在听奔雷这么一说,难道那家伙真的对他们一行人动了坏心思?是想劫财还是劫色?——当然,这个色是指的她家相公,单小五才不会笨的自以为自己有那个被惦记上的资格。 “他……” 奔雷正想开口为单小五解释,冷不防窗外突然出来两声诡异的鸟叫。 归不离垂下眸子,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单小五只觉得眼前似乎有黑影一闪,接着一阵强风刮过,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的时候,在他们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单膝跪地,全身黑漆漆的鬼面人。 “见过主上,夫人,还有奔雷堂主。” “有消息了吗?”奔雷将原本要出口的话压下,转而询问起鬼面人,也就是逍遥岛常年在外走动出任务的岛众,传说中的‘赏金猎人’。 “是的。”鬼面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略厚的信封,毕恭毕敬的举高呈到几人面前,“关于齐羽耀的资料都在这里面,另外还有一份帖子是指名给庄主的,请主上和奔雷堂主过目。” “知道了。”归不离淡淡的瞥了那个信封一眼,示意奔雷接过,再微微点了下头,朝那鬼面人示意,“下去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属下告退。”鬼面人说完,身影一闪,整个人就如来时一样,带着一阵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单小五瞪着他原本跪着的地方好久,心里不停盘算着有一天她一定也要把轻功练到这种境界——这他妈完全就是装神弄鬼招摇撞骗必备之最佳利器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堂堂女儿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22 8:24:37 本章字数:4920 鬼面人一走,奔雷立刻爽快的拆了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折得相当仔细的宣纸,就着煤油灯的光将上面的蝇头小字细细看了一遍,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看来你这副面具还真让人印象深刻,随便一个押镖的看到,都知道要怀疑你是逍遥岛的主人。”奔雷抖着纸张,用手指在侧边弹了一下,满脸都是调侃的笑。 “……” 归不离不说话,只是垂着头,一手揽着单小五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边,另外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则是若有所思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单小五伸长手摸了摸归不离脸上的银色面具,再好奇的凑到奔雷身边,对那封信表示出非常浓厚的兴趣。 知道她好奇心重,奔雷也不瞒着她,直接把纸张还有信封都递过去,让她自己看。 “耶?这是……齐羽耀的个人档案?”单小五低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帝!这也太详细了吧! 身高体重出生年月日这些最常见的咱就不说了,精辟的是刚刚那个赏金猎人居然把齐羽耀身上长了几颗痣都知道,甚至连形状大小颜色都标明了!还有更夸张的,他把他几岁开荤,对象是哪家妓院的哪位姑娘,一共做了几次共用了几种姿势,全都记得一清二楚,最后还特意用红笔指出了他喜欢在跟他家老婆OOXX之后去躺厕所……连他几岁学会自我安慰都圈出来了……我去! 再给他几天说不定连齐羽耀祖宗十八代葬哪儿化成骨头了没有都能查出来……这些人太恐怖了,要不是身在古代,她几乎要以为他们是用的高科技卫星定位追踪——这他妈比号称无所不能的X度还要好用一百倍啊! “为什么要查他的资料?”勉强眯着眼将整张纸上的字看完,单小五抬头看向奔雷,一脸的好奇之色。 “是他先要找我们麻烦的。找他的背景来看一看,也只不过是提前防范一下。”奔雷笑嘻嘻的凑过来解释,“这个姓齐的倒是有那么点眼力,知道我们名字都是说假的,甚至还晓得雇佣暗影楼的人查我们的底细,只不过,”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继续说道,“区区两百两黄金就想买我跟离的老底?哼,他以为暗影楼是他家开的?也不查查暗影楼是谁的产业,白痴。” 单小五在一旁听着,双眼雪亮雪亮的,听奔雷的口气,想必暗影楼应该就是逍遥岛专司消息买卖的‘子公司’错不了。 齐羽耀这个傻缺,居然连这些都没查清楚就去找人家员工挖自己老板的底细,活该他自己要被人家倒打一耙的来个平生大爆料。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单小五突然兴奋起来,身体前凑将两只爪子扒在桌面上,双眼被烛火照的闪闪发光,“是不是晚上找个时间潜到他家去暴扁他一顿?还是直接召集人手把他们一锅端了。男的咔嚓掉送进宫,女的卖到边疆去?” 她以为这是黑社会斗殴还是皇帝下令,还把人发配边疆呢。 “坐好。”归不离挑眉,无奈的拍拍她的脑袋,低声警告她,“好好呆着,别乱来。” “好嘛好嘛,全都听你的”单小五抱着脑袋,撅嘴嘟囔道,“不过……我们到底要怎么整他啊相公?” 得,又绕回原点上了。 “还能怎么办?”奔雷顺口接过她的话,一边翘着二郎腿坐到窗框上,悠闲的抖啊抖,“等老大下命令呗。” 单小五立刻扭头向归不离,语气甜腻腻的能把人糊成一团蜂蜜,“相公~~~~~” 拉长的尾音让一旁围观的奔雷忍不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倒是当事人归不离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还挂着笑,仿佛很享受她的热情。 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归不离语调毫无起伏,“我不想到哪里都有人惦记,记得做的干净点。” 眼睛虽是看着单小五,话却是对着奔雷说的。 “相公,你……要把那个齐羽耀杀了吗?”单小五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虽然知道行走江湖手上不沾上血腥味那是不可能的,但她是真心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个见人就杀的大魔头。 奔雷在一旁凑热闹,“不单是齐羽耀,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必须死。” 他们不会给逍遥岛留祸患。 “是吗?”单小五沉默了下,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奔雷说的句句在理,她也是逍遥山庄的人,自然不希望有不怀好意的人知晓自己的家在哪里。逍遥岛能在江湖上稳占第一的位置那么久,靠的不仅仅是归不离以及他属下所有人的武功造诣还有雄厚的资产,更多的是所有人都能团结一心对外,所以现在江湖上才没有人知道逍遥岛的确切位置。 人心都是贪婪的,无论是为名为利还为财,而这些引人犯罪的条件,归不离一个人就全占了。万一有人知道他就是逍遥岛主,到时候…… 单小五|不敢往下想了。 她会不惜一切去保护自己珍重的人,所以她不会说什么,只是想起来又有那么多人会死,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归不离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单小五,抬头瞥了奔雷一眼,随即将单小五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上轻拍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其他人可以不用死,但是齐羽耀不能活。” “我知道。”单小五突然打断他的话,两只手环抱到他背后,将脑袋埋在他胸口紧紧的抱着他,“我知道,为了大家好,这是必须的。我都知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暂时有点无法接受,很快就好了。” 归不离没说话,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旋上,默默的抱着她,偶尔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奔雷自觉自己口误闯祸,心里正焦急的不得了,此时一看归不离正抱着单小五安慰,而自己杵在房间里简直就跟几百瓦的大灯泡一样,当下抓抓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悄悄的开门出去了。 待单小五在床上睡下,归不离替她盖好棉被,自己却重新穿上外袍出了门。 奔雷正在楼下院子里等着他。 “什么事?” 奔雷犹豫了下,“真的只杀齐羽耀一人?其他的……” 归不离打断他的话,“他跟谁有联系?” “崆峒派还有青城派跟他关系都不错,另外万剑山庄庄主万少强也是光耀镖局的常客,”奔雷蹙起眉,不过随即又松开来,“目前我们的人只拦截到给这三个地方的信,至于其他人,有人盯着也暂时没闹出多大风浪。” 夏末的时节,天色一黑,气温便随着降低。此刻略有晚风徐徐吹过,拂动归不离长袍的同时也将院子里唯一一棵结满青涩果子的果树吹的沙沙作响。 良久之后,背着手仰头看着空中那轮弯月好长时间的归不离这才淡淡的开口,“给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用醉无忧,另外再找人盯紧万剑山庄。” “醉无忧?只用醉无忧?”什么时候吃人的老虎突然就变成喵喵叫的温驯小猫了?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挖了挖耳朵,奔雷一脸的难以置信,又再问了一次,“真的不用杀了他们?特别是齐羽耀?我是说……只用醉无忧,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归不离扭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奔雷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再望一眼地面上迅速朝自己覆盖过来的薄冰,立刻很孬种的猛摇头,“不用不用。用醉无忧,用醉无忧就好,属下立刻就去办。” 说着,也不给归不离开口的时间,连忙跳上院墙朝外头跑去,速度快的跟后头有吃人的野兽在追他一样。 是夜,乌云遮月,万籁寂静。 几条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踏着朦胧的月光,轻巧无声的落到光耀镖局之内。 院子里的两条大黑狗本来正要吠叫,却让其中一人用银针刺中喉咙,只能呜咽一声随即倒地而亡。 那些行动迅速的黑色身影手里都抓着几个竹筒,脚不沾地的在镖局内各个房内游走了一阵,确认连角落里的老鼠蟑螂都处于昏迷状态之后,随即重新聚集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飞身跃上墙头。顺着来时的路,几个灵活的跳跃,很快消失不见。 第二天,齐羽耀没有再来找他们,就连昨天奔雷指给她看的来盯着他们的人也不见了——难道他们……全都死了? 因为怀揣着疑惑,所以在胡乱用过早膳之后,单小五便时不时的望外头看,即使是让归不离带上了马车,依旧掀开了窗帘试图找出一点有关‘血案’的蛛丝马迹。。 只要一看到街上有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她都恨不得立刻钻过去问问看是不是光耀镖局被灭门的事。 归不离在旁边看着,却是半句话不说,许是觉得她惶惶四顾的模样很有趣,他的唇边倒是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最后还是奔雷看不下去了——你说单小五老是在两边窗口爬来爬去也就算了,她时不时的把他这个驾车的撞到一边是怎么回事? “夫人你不用看了,昨晚上没有任何人被杀,也没有任何人变成残废或者失心疯。” 顶多只是有好十来个人喝了醉无忧,把一小部分记忆给忘却了而已。 正巴在归不离身上往外头看的单小五闻言先是哦了一声,随即像是醒悟过来似的,猛的拉回脑袋,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 “小心点。” 低声训斥了一句,归不离连忙给疼的差点飙眼泪的自家娘子按摩颈部,免得她的小脖子就这么歪掉,以后真不用见人了。 “我没事,”因为脖子还在疼,所以单小五只能侧过脸用眼睛瞄着前头奔雷的后背,眼睛里装满了惊喜,“奔雷,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人出事?齐羽耀也是?” “你很关心他?”归不离手上按摩的动作倏地一停,连带一张俊脸也沉了下来,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他两片薄唇抿的死紧,下巴更是拉的老长,跟某种吃草的牲畜一样。 “耶?!”单小五眨着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敢情她家相公这是在吃醋? 奔雷在一旁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赶快安抚那只看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正要爆发的公狮子,免得他一火起来真儿个回去把齐羽耀一家给宰了。 知道归不离已经放过齐羽耀一家,单小五一颗高悬的心也放了下来,总算多放了些心思在自家相公身上。 瞅着奔雷转过身的时候,单小五抓紧时间在归不离抿紧的薄唇上快速的亲了一口,然后才小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我最喜欢的是相公,别的人我才不管他们死活呢。”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真正涉及到别人‘死活’的时候,她还是挺在意的。 当然,这件事现在可不能让她家相公知道,不然再怎么献殷勤也没用。 见归不离依旧绷着张脸,单小五又鼓了把劲,自己爬到前头把车帘放了下来,然后又提着裙子爬回归不离身上,很是大方的岔开双腿坐着,努力憋出来来水汪汪的眼神望着他,嘴角则是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好嘛,不要生气了啦。人家发誓真的只是想八卦一下而已咩,绝对没有关心那个齐什么的,你看我现在都把他的名字给忘记了。所以……还是你比较重要啦,相公~~” 用嗲到让人骨头都发颤的声音说完这段话,单小五立刻看到归不离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下,显然也有点招架不住她的嗲功,只不过那张俊脸依旧乌漆抹黑一片,看来气还没消。 居然软硬不吃,好,那就别怪她出绝招了! 单小五暗地里嘀咕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两只爪子一只往上一只往下——左手探进归不离衣襟覆盖在他胸口上捏着某颗红豆,右手嘛,则是握住……嘿嘿,你们懂的。 果然,被单小五这么‘两手一把抓,两手都要硬’,毫无防备的归不离当场倒抽了一口气,同时感觉某个不大能听大脑使唤的地方居然有了抬头的趋势,甚至随着柔软小手彪悍粗鲁的律动,正在越发的‘茁壮成长’。 “小五!” “在!”听到归不离微微变调的低吼,知晓奸计得逞的单小五立马元气十足的应了一声,同时笑眯眯的加大了两只爪子‘工作’的力度,逼得归不离原本冷漠的表情喀拉一声出现好大一条裂缝,再也淡定不了。 最后只得无奈的用手臂把她紧紧压向自己,让她没有空间可以乱来,“别胡闹。” “好啊。”单小五也不跟他呛,只是笑眯眯的抬头小力的咬了下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在上面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那你原不原谅我?嗯?” 这句话威胁的意味非常大。 归不离投降似的长叹一声,将她作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不动,“没生气何来原谅?” 当然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就对了,那多没面子。 “哎,早说嘛。害我担心的要死。” 单小五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紧紧的捂在肚子里给她男人留面子,所以只是随意嘟囔了两声,但很快又想到什么似的双眼一亮。 七手八脚的挣脱他的钳制,在车子里东摸摸西翻翻的,最后翻出来一本名为《女儿春》的限制级画本,然后兴致勃勃的翻了翻,将其中一页摊开到他面前,讨好的看着他,“相公,为了让你消消气,晚上我陪你练这招好不好?” “这是……” 瞟了一眼书页上活色生香插图,即使是平时冷漠的要人命的归不离,也不由得为自家小妻子的热情大胆呛咳了下,但口气倒是听得出来的愉悦,“甚好。” 男耕女织、曲意逢迎是吗?嗯,确实……甚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传说英雄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23 8:17:21 本章字数:4183 锦鎏皇都天都城 “大少爷,大少爷。” 翡翠手里抓着一包东西,提着裙摆一路风风火火的从外头冲进御史府,守门的卫兵不敢拦她,为免把她绊倒,连忙躲开到一边。 于是翡翠便顺利的一路咋呼着冲到书房去了,“大少爷!天大的好消息!好消息啊!” 彼时单金霖正在屋里喝着茶,珍珠低着头在一旁给他磨着墨,闻声便不由得挑起一道眉,狐狸般的细长眸子微扬,笑着问道,“什么好消息让我们的翡翠那么开心?” “大少爷,信,信!二少爷的信。” 翡翠碰的一声把手上的东西摔到桌面上,然后举高了两只袖子东掏掏西翻翻,“啊?怎么会?信呢?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有拿到的……” “是你跑太快掉了吧。”珍珠眼尖的看到单恭领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佩刀侍卫从月洞门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当下俯低下身在单金霖耳边轻声说道,“大少爷,是府里的王护院。” 单金霖眯起眼嗯了一声,明明也看到了王护院手里的信,就是不出声提醒翡翠,继续让她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嘴角挂着非常可疑的笑。 这冒冒失失的丫头,跟着元宝妹久了,居然也开始丢三落四起来,不给点教训不行。 “大少爷,府里来信了。”单恭进门禀告,王护院就在门外等着。 “知道了。”单金霖点了下头,随即朝外头笑着喊道,“王护院,好久不见,进来吧。” “大少爷。”王护院从容的跨进书房,双手抱拳拱了拱。 翡翠看到他抓在手里的信,原本哭丧着的脸立刻亮了起来,如果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估计现在早就蹦到王护院身边强抢了,“大少爷,信,信!” “急什么?”单金霖站起身,一扬纸扇,在翡翠脑袋上敲了一下,“好好反省反省,连信都能搞丢,下次是不是能把小姐也搞丢了?” 单金霖这话正好踩中翡翠的痛脚,想起好久没见的自家小姐,当即眼眶一红,眼看着就要掉眼泪,还好珍珠眼明手快的,赶紧扯了她一把,这才免去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洪灾’。 王护院目不斜视的站着,腰板挺得老直,一身的正气凛然。对于翡翠粗手大脚丢了信的事,他倒是很厚道的没继续煽风点火,只是在单金霖走过来的时候,顺势将手上的信封递了出去,“这是二少爷托在下送过来的急件,请大少爷过目。” “有劳。”单金霖放下茶盅,伸手接过信封,一边则是朝单恭吩咐道,“此行路途遥远,王护院日夜兼程,怕也是辛苦了。单恭,先带王护院回房歇息,晚点再备些好酒好菜,你们兄弟两应该有很多话要聊,正好可以叙叙旧。” “多谢大少爷。” 单恭跟王护院同时感激的道谢,得了单金霖的许可,便一同高兴的下去了。 单金霖这才揭掉火漆撕了信封,抽出信纸仔细浏览起来。翡翠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却是发现单金霖脸上的笑慢慢的凝住了,眉梢眼底也渐渐带上了些许冷意。 自从宫里那位得到消息,并从他这里探过口风开始,他就料到此番家里定会来人,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单小五亲自来。 爹跟老二到底怎么想的? “大少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珍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娴静的脸上跟着覆上凝重。 单金霖摇了摇头,微一抬手示意她别再问,一边则是慢慢把信装回去,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外,“没事。” “大少爷……” 翡翠怯怯的缩着脖子站在一边,刚才才把信给弄丢,要不是王护院厉害重新捡了回来,估计这会儿她早就自裁去了。因为理亏,所以说话声音就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 她虽然呆,但并不蠢,单金霖心情不是太好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如你所愿,翡翠。”单金霖突然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声音更是温柔的不得了,“很快,你就能见到你家小姐了。” 小姐? 翡翠猛的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少爷要回去了吗?” “不。”面对着同样讶异的看着他的珍珠,单金霖笑着摇头,“是元宝妹要到这里来了。” “小姐要上京?”翡翠跟珍珠两人异口同声的叫出声,接着又彼此对看了一眼。 翡翠喜极而泣。 当即高兴的双手合十对着门外拜了拜,“太好了,太好了!小姐她没事,太好了!”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就是担心小姐会就这样一去不复返,要不是二少爷捎信说小姐找到了,估计她到最后真的会自杀赔罪——现在小姐没事,而且还要来京城,她们终于可以再见面了。 珍珠虽然没有翡翠那么激动,不过也难掩兴奋神色,“大少爷,这……这是真的吗?” 单金霖瞥了她一眼,笑着调侃,“怎么?不相信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珍珠立刻垂下头,“信,大少爷的话,奴婢一定信。” “按信上所标日期,元宝妹应该过些日子就到了。”将信封放回桌面,单金霖没有丝毫犹豫,唤了两人到跟前吩咐道,“珍珠,找人去把西厢房收拾好,小姐喜欢热闹,别安排到太僻静的地方。另外,翡翠,小姐平时要用到的东西,你去准备。” 两人同时矮下身体行了个礼,语气难掩兴奋的回应,“是,大少爷。” 待两名婢女离去,单金霖原本弯起的嘴角慢慢抿紧,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看了一眼躺在桌面上的信封,细长微勾的狐狸眸随即望向虚空中某个地方,声音里是无止境的玩味,“神秘人士吗……有趣,我会期待的。” “少爷,单发有事求见。”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单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单金霖将信随手夹到其中一本书中,低声回应,“进来。” 单发垂着头进来,将一份做工精致的请帖摆上桌面,单金霖只一眼便知道那是谁送来的。 黑底绘银色狼头,会用这种请帖的,目前全锦鎏还找不到第二个。 “少爷,还是完颜将军的随从送来的。说是请御史大人晚上过府帮忙鉴赏新编的歌舞,以便中秋节可以献给皇上。” 是啊,中秋就快到了呢。 “知道了,下去吧。”顺手将请帖丢到一边,单金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这个完颜不破,带着使节团以敦亲睦令的名义在锦鎏一住就是两个多月,完全不提什么时候离开。 整天就只知道无所事事的和他带来的人寻欢作乐醉生梦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演戏给谁看,而且自从来到天都之后一直都表现的跟他很亲近,甚至不时邀请他过府相聚。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说是拉拢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倒挺像是在努力往他身上扣屎盆子,好让朝廷给他套个‘莫须有’的罪名——听说宫里那位桌面上,参他这个空降‘御史’的折子多得都能把人压成烧饼了。 若不是他这个伞兵后台够硬,此刻哪里还能悠闲的在这边喝茶?早八百年前就让刑部拿去切片涮火锅了! 也罢,就看看他们到底还能玩出什么成果来。 施施然的站起身,单金霖一弹指,将垂落在肩膀的一缕黑发甩回身后,随即将纸扇拿好,背着手慢吞吞的走出房门。 他最好在小妹到京城来的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免得让某些人有机可乘,那可就划不来了。 ………………………………………… 朗朗乾坤,万里无云。 外表朴素实则内里豪华的马车悠闲的在官道上以散步的姿态乱逛,拉车的马儿不时停下来啃几口路边汁水丰厚的草叶,再打着响鼻互相交谈嬉戏。 正是午饭时间,懒得下车的单小五正抱着小靠枕趴在车窗边看风景,手里拿着个归不离特意为她寻来的青色野果,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至于归不离跟奔雷则是人手一块烤肉,外加一个馒头——那是他们一行人今儿个早上烤多剩下的。 “对了,”将手中的野果全数啃完,果核则是抛到车窗外,单小五滑下坐垫。在自己的包袱里翻了半天,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贺卡样的东西,兴致勃勃的举高到两人面前,“这是我前天在装齐羽耀背景资料的信封里发现的,当时你们都没在,所以一直忘了问你们,这个英雄帖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红色封面加装浮雕状金色字体,要不是那‘英雄帖’三个字太醒目,单小五差点以为是现代结婚必备的红色炸弹,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归不离只瞟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顺道撕下一块比较细嫩的烤肉塞到单小五嘴里,“无聊人做出来的无聊事,不必理会。” “那我能看吗?”吞下嘴里的肉块,单小五语嫣不清的问。 之前虽然好奇的要死,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必须征求同意才能做,所以才故意把这帖子放在包里,一直没去理会,好控制自己偷看的欲望。 “看吧,” 获得允许,单小五当机兴奋的拆开上头为防止作假而用一种昂贵树胶粘合起来的假面,大概浏览了一圈,里面的字不多,但是用词比较深奥,对单小五这种穿过来又不爱读书的舶来品来说,着实费力。 努力了半天,单小五|不得不承认,字她没看懂多少,不过基本意思连猜带蒙的倒是能大致理解,“原来是要举行武林大会,十二月六号……那个时候都快下雪了吧,”习惯性的将一只手指塞到嘴里轻咬,目光落到最后的一行,“主办人……什么……什么豹阳的。” 好吧,她承认她是文盲,因为前面那个姓氏她看半天没认出来是啥字。 “是裘,裘豹阳。”奔雷见她一脸的懊恼,连忙小声的提示,“上上届乃至上一届的连任武林盟主。” “哦,裘豹阳是吧……不对!裘豹阳!”单小五呆了呆,随即反射性的一蹦,差点没翻到马车外边,好在归不离眼明手快,及时将她扯了回去,这才免去她滚成一颗球的囧境。 待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单小五却突然抖着肩膀将手中的英雄帖上下挥舞着,一边抹着眼泪狂笑,“裘……裘豹阳,求包养!哈哈哈……天呐,受不了,怎么会有人叫这种极品名字。” 如此美名,果然是当之无愧的武林‘萌’主啊! “苍蝇跑进去了。”归不离不想阻止她的好心情,又怕她会笑到背过气,只能将手掌搁在她下巴上,以防万一。 “夫人,你没事吧?”奔雷嘴里咬着肉,眼神担忧的盯着单小五,万分担心她再这么狂笑下去会出事。 想当初他家三姑妈的表弟的二儿子的侄媳妇就是这么毫无征兆的大笑一轮,然后人就疯了,到现在都还没好过来,整日在村子里游荡吓人,怎么他瞅着单小五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没事,当然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单小五收住笑,大手一挥,很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身,捋起袖子摆了个狼牙山五壮士的poss,“我都不知道多健……” 话还没说完,因着车轱辘从一颗突出的石块上碾过,车厢便突然向着右边猛的倾斜过去,某壮士当场‘壮志未酬身先死’,一把骨碌碌的给摔到归不离大敞的怀里去了。 “噗!” 被归不离冷眼一瞪,奔雷连忙把到口的笑声给硬生生吞了回去,一边涨红了脸捂着肚子逃命似的挪到外头,甚至体贴的把车厢的布帘放了下来,免得等下单小五找不到人出气拿他当沙包练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面具也犀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25 8:18:08 本章字数:4050 “坐好,别乱动。” 归不离蹙眉低喝,一把将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单小五又按坐回去,同时伸出铁臂环着她的腰将她固定住,免得刚刚那种惊险的场面再度发生。 虽然他的心脏承受能力很强,但这种事情多来几次任谁都不会太高兴。 “哦。”明显能听得出来归不离话里的担心,单小五自知理亏,立刻收缩了手脚,老老实实的坐定。 过了一会儿…… “相公,”某人偷偷的扭头,用眼角悄悄的看着自家相公线条优美的下巴,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之前……是不是都没有参加过那个什么武林大会?” “没兴趣。”归不离目不斜视,回答更是言简意赅。 “他们是不是年年都找你?”单小五更加好奇了。 按照之前他跟奔雷两人对英雄帖的不屑一顾的样子,想必是之前见过不少次了,才会觉得半点新鲜感都没有。 “逍遥山庄确实都会接到请帖。”知晓她对任何事情都高度好奇的个性,归不离便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一边享受着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一边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但武林大会规定每四年轮一次,并非年年都有。” 武林大会旨在重新挑选武林盟主,只要是收到英雄帖的人,便是武林中承认的高手,也即有参加比赛的资格。 逍遥岛虽然常年收到各种大小邀请卡,但却甚少给予理会,就连英雄帖也不例外。 如果江湖上有事他们都去参一卡,那还有‘逍遥’两字可言吗? 白痴才去没事找事做,他们只站在第三方看别人厮杀,谁需要武器情报资源,尽可来找。只要付得起代价他们就给,但却不参与纷争,永远保持中立的态度。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扳倒逍遥山庄的原因:他们不问世事,而且拥有强大的后盾跟无人能敌的天然防御。 “四年举行一次?”单小五将脑袋在他胸口讨好的蹭了蹭,小声嘀咕了句,“奥运会吧这是……” “什么?”归不离耳尖的很。 “没。”单小五懒得解释什么是奥运会,连忙把话题扯开,“相公,到时候我们去看热闹好不好?” 上辈子看电视看小说,举凡武林大会都非常有趣,各种亲情友情爱情奸情基情阴谋阳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可能发生,不去凑热闹太对不起她那本未完成的《江湖艳情史》了。 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是她长这么大,顶多也就是在土匪窝里混过几年,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江湖。现在有个明晃晃的江湖人士齐聚一堂给她认识的好机会摆在面前,她要能按捺着不去看她就不叫单小五! 归不离阖眼,对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见怪不怪,“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去。” 单小五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高呼出声,“相公万岁!” 被她一口啃到嘴巴,被‘亲’到破皮的归不离摇着头莞尔。 只不过是去看个热闹而已就这么高兴,真是容易满足的女人。 ………………………………………………………… 晚上的时候,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马车只能停在一片小树林里。 琅燮这家伙野够了,傍晚的时候便赶上了他们,回来的时候不忘戴了满脖子的珍珠项链向单小五献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 鉴于附近‘没有人’家中失窃,所以单小五很是心安理得的全收下了——虽然她不爱珍珠宝石,但是拿到手就是钱,钱呐! 古往今来,有谁会嫌钱多的?所以多存着点准没错。 待得将东西收拾好,一行人便开始为晚饭忙碌起来。 树林里不乏许多野生果树,当单小五和琅燮一人一龙兴致勃勃的合力把附近一颗果树上的果子摘掉好大一片的时候,奔雷已经麻利的生好了火,坐在火堆边认命的翻烤着归不离猎回来的山鸡跟野兔。 旺火将串在树枝上的野味烤成了略焦的金黄色,不停的有鲜亮的油脂从肉上剥落,砸到火堆里总会炸起一小撮火花。奔雷一边翻转树枝,一边学着单小五之前教的,用小刀在肉上切出漂亮的刀花,再洒上各种调料。很快,烤肉的味道便弥漫了整个树林,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虽然单小五之前也三不五时的自己打野味加餐,不过现在有人代劳,她乐得在一旁等吃。 把最大的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转手递到身边的归不离手里,单小五又翻出来一个,远距离空投给奔雷,看他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便笑嘻嘻的另外拿了一个,自顾自啃了起来。琅燮不用她说,自己早就选了好几个,抱着到一边吃的欢快。 夜幕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略带水汽的树枝在火里发出哔剥声,火光将所有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单小五啃着水果,一边逗弄着琅燮,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归不离。 “相公,既然你从来不参加武林大会,那如果我们要去看热闹的话,是不是最好改头换面一下比较好?” 不然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她家相公是谁,这热闹还看的成吗?如果是有心巴结的还好,要是不小心撞上个死对头什么的,那岂不是还要一路躲避追杀? “……改头换面?”归不离顿了下,这他倒是从没想过。 毕竟他武功深不可测,基本没什么人敢正面跟他对上,艺高人胆大,他从来不知道避讳什么。奔雷是个滑头的,自然也不用担心。但是单小五|不同,她并不是在逍遥岛长大,也没有自保的功夫。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傻呆的时间居多,若有人认得她,要找她麻烦的话,那是绝对的轻而易举。 这么细细想来,换装……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单小五见归不离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于是又说道,“其实归根结底都是相公你的面具太好认了,就算是很少接触江湖事,我也隐约知道逍遥岛的岛主常年以面具覆面,之前那个齐羽耀不就是因为这点才怀疑你的吗?” 觉得后背有点痒,单小五于是把野果塞到归不离手里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则是把手伸到背后抓痒,嘴里继续说道,“要不相公你还是把面具摘下来吧?我看这样还有谁敢怀疑你。” 把面具摘掉吗? 归不离闻言又是一顿,下意识的伸手触摸脸上戴了十来年的冰凉面具,倒是有那么一瞬间想听单小五的,把面具拿下来算了。 但是没等他开口发表意见,单小五却又皱着鼻子唠叨开了,“不行不行。拿掉面具好像也不太好。相公你长的那么帅,要是不戴面具,那我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化身苍蝇拍?赶狂蜂浪蝶都够赶死我了,这不是自找罪受吗?不行,坚决不行!” 将野果拿回去,狠狠的咬了一口,转眼见归不离用手摸着面具,似乎正打算拿下来。 单小五吓了一跳,连忙急乎乎的蹦了过去,使劲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身边摁住,端着笑脸心有余悸的劝道,“相公,不能摘,千万别摘!我刚只是在开玩笑,咱们想个别的法子,面具就不要摘了。记住了,千万不能摘啊!” 爱开玩笑,就算要摘也不是在现在,在这种地方——谁知道附近有什么人在,要是把她家相公的倾城美貌给看进去了,然后大肆宣传怎么办?亏的可是她耶! 归不离把她惊惶纠结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反手把她的手握住,包裹在掌心里,放低了声音承诺道,“好,不摘。” 得了他的亲口承诺,单小五这才觉得安心了一点。 “夫人,要别人认不出老大还不简单,用人皮面具就行了。”奔雷见单小五总是一惊一乍的,再加之之前被她话里的意思转来转去的转的头晕,此刻也顾不得会被归不离揍了,头一低连忙狗腿的贡献出自己的点子,“如果你怕老大的长相太勾人,我们可以找张平凡点的脸给他贴上,这样他不就能摘了面具又不会……咳,招蜂引蝶了吗?” 单小五呆了呆,随即用力打了个响指,惊喜的叫出声,“对对!人皮面具!” 她怎么就会忘了这个行走江湖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生活用品了呢?人皮面具一贴上,再用头发遮住缝隙,谁他妈知道面具底下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二麻子? “奔雷,我欠你一次。果然还是你厉害,哈哈哈。” 奔雷迎着归不离杀人一般的冷冻射线,讪讪的将屁股往后挪了挪,准备随时溜走,“嘿嘿,那是,那是。” “相公,你会易容术吧?”夸完奔雷,单小五随即转向自家相公,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人皮面具带了吗?” “易容术跟人皮面具是两回事,”归不离伸手在单小五脑袋上揉了揉,将她一头长发揉乱,一边解释,“用药物或者别的东西改变自己的容貌外在,是为易容术,人皮面具自然也属易容术的一种,但是……你确定真想看我用别人的脸皮?” “用别人的脸皮?什么脸皮?”傻不愣登的咬着指头好一会儿,单小五才猝然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个脸皮……该……该不会就是我想到的那个脸皮吧?” “你猜的没错。”归不离微微颔首,唇角微勾的证实了她的猜测,“人皮面具就是这么来的。” 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奔雷适时的蹦了出来,‘好心’的表示他有现成的可以出借,“夫人,属下身上正好带有一张,你要不要看看?保证五官完整皮肤光滑哦。” 单小五面如死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从活人脸上生生剥离下来的皮肤,她自认现在还没那个胆量敢看,何况现在还是晚饭时间,这个时候看岂不是要倒尽胃口? 就算要看,也等她做好心理建设了再说吧。 “现在还想要人皮面具吗?”归不离在她耳边轻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单小五差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如果想要,为夫可以立刻为娘子寻十来二十张供你挑选……” 这话任谁一听都知道她家相公是在讨好她,可是为什么她怎么想怎么怪异呢? “不要了。” 单小五哭丧着脸,将这个‘听起来似乎很好’的点子从脑子里完全抹杀掉。一来她不想让归不离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再贴上一层死了的皮肤;二来,她可不想再为官府多添一桩诡异凶案。这世界治安本来就够差了,无脸公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很好。”成功拯救了自己的脸,归不离显然心情不错。 从奔雷那边接过烤好的整只山鸡,不怕烫的撕开一条,放凉了再喂给单小五,“张嘴。” 单小五反射性的一口吞下,一边则是垂着头思考着,除去人皮面具这一条,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瞒天过海? 从奔雷随身携带人皮面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懒得用易容术,而归不离常年戴着面具,对他而言,面具就是很好的易容方式——至于她自己,她可不认为她女扮男装可以瞒过所有人。 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个好主意来,最后也只得作罢。 算了,反正离武林大会还有段时间,改头换面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填饱肚子要紧。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将军之盛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29 8:19:04 本章字数:4388 月儿西沉,正是万籁寂静的时候。 夜幕笼罩下的天都城,繁华已褪,不复日间的喧嚣热闹,只余星星点点的灯笼点缀着宁静的街道。 虽说天子脚下,理当是威严肃静,但却仍有好几处地方在演绎着活色生香的奢靡生活,其中为西凉使节团特意准备的驿馆便是最具代表的一处,甚至连那做惯夜间生意的秦楼楚馆都比不上。 挑高的红色灯笼将整座别具西凉风情的驿馆照的亮如白粥,窗门洞开,靡靡之音伴随着狂放大胆的歌舞流泻在外。 莺声燕语狼嚎虎啸齐聚一厅,空气漂荡着不知名的熏香,让人闻了有种略微**的感觉。 十来个身着彩衣的舞姬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乐声旋转跳跃,腰肢如蛇般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每次旋转都会露出薄纱舞衣下白皙细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更是挑战着所有看客的极限欲望。 大厅两旁坐于筵席中的男人们皆哈哈大笑,一边大口灌着酒,一边撕扯着食物。时不时的将桌上小巧的东西往舞姬身边掷过去,盼的就是在他们旋转的时候能把那处薄纱给打开,舞姬们也不恼,即使被打中也只是娇嗔的骂了两声,很快又笑脸迎人的跟上了节奏。 纸醉金迷,说的大概就是此刻的场景吧。 身为使节团的负责人,完颜不破盘腿坐在主位上,身边两个身材极其火爆的侍女随侍在侧,一个捏肩一个捶脚,端的是逍遥自在。 只见他灌下一大口酒,舔舔嘴唇,笑容极为狂肆的转向左席的单金霖,朗声问道,“单御史,这歌舞,比之上次如何?” “姿容出挑,别具特色。” 单金霖不动如山,手中端着夜光杯,不紧不慢的赞道。 见有几个舞姬趁着面向他的时候抛着媚眼,便微笑的举了举酒杯,毫不客气的接受了。 这是实话,也是推脱。 只要仔细一听,就会知道他夸的其实是人,而并非舞蹈。 完颜不破让他鉴赏的这支歌舞,打着要送给锦鎏皇帝的名号,若是他说好,到时候若是表演上出了点什么差错,责任在他;若说不好,又会拂了西凉的面子。故而,模凌两可最好。 完颜不破不笨,自然听得出单金霖的话外之意,只不过这次却少见的没有咄咄逼人,只是不着痕迹的朝舞池中央最为艳丽妩媚的舞姬使了个眼色。 那舞姬收到信号,几个旋转之后便慢慢的脱离了队伍,独独来到单金霖桌前,将一双纤纤素手放到他肩上,时而踢腿时而下腰,略显湿润的棕色眸子紧盯着他,丰润的红唇微启,欲语还羞,围绕着他舒展身躯展露自己的娇柔魅惑。 此举惹得其他桌的人纷纷不满的抗议,那舞姬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专注的在单金霖身边不管不顾的扭动细腰释放全身的热情。 单金霖微笑以对所有朝他扎过来利到闪闪发亮的妒恨眼刀,任她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拼命拉仇恨,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不时的在她贴上来的时候顺势吃两把豆腐——虽说他是正人君子,但送上门来的东西,就算不要,也可以拿来发动障眼法不是? 完颜不破一直在注意着单金霖,见他犹如浪荡子一般,掬起那名舞姬的长发嗅闻,脸上露出些许陶醉的神情,便眯起了一对蓝眸,开口道,“看来赛丝坦相当喜欢单御史,若是单御史也有此意,本将军就做主,将赛丝坦送与你,如何?” “多谢将军抬爱,只不过,”单金霖狭长的眸子里有快得让人抓不住的光芒闪过,转头看了下那停下不动的舞姬一眼,慢吞吞的收回了手,“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就算单某极喜爱,又怎好轻易将赛丝坦姑娘带走?” 无视那名舞姬突然呆滞住的脸,单金霖歉意的笑笑,将之前的那一套说辞又搬了出来,“更何况,单某家中还有未婚妻,若是贸然将赛丝坦姑娘带回去,恐怕……不好交代。” “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怕个未过门的小娘们,锦鎏男人真没用。”对面不知道谁高声嚷嚷了一声,惹来大厅里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单金霖脸上挂着不变的笑,一双眸子却如鹰隼般锁定了说话的那人,暗自将其列入仇人名单中,打算以后好好‘招待招待’此人。 “并非所有锦鎏男子皆如此。只不过单某与未婚妻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是对其辜负不得。”单金霖站起身,朝主位上的完颜不破一拱手,“还望将军海涵。” 再朝身后的舞姬微微弯腰,“也请赛丝坦姑娘莫让单某难做,单某相信在座定有更适合姑娘的人选。” 赛丝坦咬着唇,神情更是楚楚可怜,面纱后的眸子盈盈的望着他,“既是不喜我,为何方才又对我如此温柔?”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安分的乱转,摆明了就是心术不正,这样的女人要真是带回家,那绝对是个祸害。 “这……”单金霖暗自腹诽一通,脸上却是慢慢收回了笑容,非常真诚的说道,“其实单某亦是仰慕姑娘,奈何……” “既是互相喜欢,那就不要再多推脱。赛丝坦也不似你们锦鎏女子多爱争风吃醋,定不会让你难做。”完颜不破在旁冷眼看着,此刻却突然插进话来,不容拒绝的开口,“单御史也莫要辜负了本将军以及赛丝坦的一番好意才是。” 虽然两人不是为同一个朝廷服务,但毕竟来着是客。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拒绝下去,恐怕完颜不破将有借口发难。 单金霖垂下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看来今天这个摆明了是棋子的舞姬,自己是想不收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单某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抵抗不过,他也只能顺势装出欢喜的模样。 “好!单御史果然是明白人。”完颜不破慵懒一笑,像是极为满意的手持酒杯从主位上走下来,那两个美艳婢女便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后。 “来人,倒酒。” 随着他一声吩咐,立刻有人捧着装满葡萄酒的精致酒壶上前来,小心翼翼的为两人斟满酒杯,再快速的退下。 “单御史,请。”完颜不破嘴角微勾,与众不同的蓝色眸子里满是不受约束的桀骜。 “请。”单金霖也不多赘言,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赛丝坦在他身后站着,一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酒壶继续为他倒酒,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瞟向完颜不破的方向。 旖旎的热舞过去,有人送上来一只烤的金黄的全羊,羊角上串着两颗红通通的果子,嘴里则是咬着一棵大白菜,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这并不阻碍所有人对它的热情关注。 完颜不破率先在地上坐下,其余人便陆续跟着聚集过来,在大厅中央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两名婢女走至中间,其中一个接过完颜不破递给的弯刀,神情很是虔诚的对烤全羊跪了一拜,再起身,利落的用弯刀将羊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了下来,夹上一些蔬菜酱料卷好,整齐排放到盘子里,再由另外一名婢女端着送到每个人面前。 非常新奇的吃法,就连单金霖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羊肉带腥,但夹了酱料的羊肉味道却是不错,配上西凉国特有的葡萄酒,别有一番滋味。 筵席吃到一半,完颜不破突然开口,“本将军在炎州城的时候,曾听说单御史家有个妹妹,年方十六。是十乡八里出了名的善财童女。不仅才艺过人,长相更是如花似玉。不知是否为真?” 本来正是热闹的席面突然冷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盯着单金霖,仿佛在等他证实什么一样。 “将军过奖了,这些只不过是市井夸大的流言,信不得几分。” 单金霖心下一凛,立刻明了完颜不破已经探查过自己的底细。虽然讶异他居然能拖到现在才开口,脸上却仍挂着101号招牌微笑,“舍妹自小顽劣不服管教,样貌也只是中人之姿,何来如花似玉一说?” 而且全炎州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元宝妹除了能吃、会吃,其他什么都不会,更别提什么才艺过人了,那纯属扯淡。 至于完颜不破别的人不提,专提单小五,单金霖私底下疑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者他们曾见过面? 因为摸不清完颜不破真正的想法,所以他也只是稍稍打了个太极,并不想在此话题上多做逗留。 但是……该死的,看来果然如爹所言,这些家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事关单家,他要更加小心才是。 “单御史过谦了,本将军可不相信空穴来风这一套。”完颜不破将嘴里的羊肉卷大口咽下,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手帕悠闲的擦了擦手,蔚蓝眸子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单金霖,“不若御史大人替本将军引见一下,也好让本将军知个真假。” 虽是建议,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晋陵一见,他至今仍记得那个进错屋子却不知错,依旧恰北北的昂着下巴与他对骂,即使受伤疼的掉泪,却仍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的小女人倔强的模样。 只是未曾想到她居然会是单金霖的妹妹,收到下属报告的时候他确实讶异了一把,自那个时候起,他便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将那个野性难驯的女人带到自己身边,让她心甘情愿的随自己回西凉。 而单金霖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依探子回报,单小五对她大哥的话甚少有不听从的时候,这点对他而言,算是个可以利用的条件。 “单某恐怕要让将军失望了,”单金霖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当下二话不说便将归不离祭了出来,企图打消完颜不破的念头。“舍妹业已出嫁,身边时常有妹夫相伴,。若只单独唤她来与将军想见,于礼,怕是不太妥当。” 虽然知道依此人桀骜不驯的性子,断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但能拖住他一段时间让自己找出解决的方法也好。 “她嫁人了?”心中的计划还来不及实行就已胎死腹中。 乍闻单小五已嫁做他人妇,完颜不破先是震惊,继而却无法抑制的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什么时候的事? 双手倏地握得死紧,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完颜不破已经顾不得单金霖还在一旁,全身仿若燃烧起熊熊火焰一般,配上狰狞的脸,犹如地狱饿鬼降临人世。 该死!他从未如此记挂一个女人,而她居然敢在拒绝他后立刻嫁给别的男人,该死!真是该死! 目光凶狠的瞪向负责查探消息的阿木,后者满头大汗的摇头摆手,证明自己也是才得到消息,并不知道内情。 蓝色眸子里酝酿着惊涛骇浪,完颜不破强忍下心中类似被背叛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浑身的杀气压制下去,冷静的问道,“不知令妹许配何人?” “舍妹一个半月前出嫁,婚礼乃是在男方家中举行。单某未能及时赶回参与,亦未见过妹夫。家书中也只提及,舍妹夫君乃是个行商之人,其余尚未知晓。” 单金霖瞅着完颜不破不淡定的模样就知道要坏事,看样子完颜不破不止跟自家妹妹认识那么简单,恐怕还有更多的内情在里边——只是单小五从未出过国境,完颜不破又是从何认识她的? “……商人吗?” 居然宁愿嫁给一个身份低贱的商人也不愿意做他的女人,单小五,你倒是很有胆子。 完颜不破半垂着头,指节粗大的手指轻敲自己的膝盖,长长的睫毛很好的掩盖了他眼里的疯狂跟冷意。 周围的人被他的低气压所影响,纷纷安静的坐着,再不敢开口喧哗嬉闹,就连那两名美艳的婢女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盛怒中的将军,他们惹不起。 边上坐着的单金霖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是在不停的哀叹。 原本想着将完颜不破带到京城来,让他不至于将目光过多的放在单府那边,没想到现在事情却是越来越脱离他掌控,也不知道未来将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元宝妹,你跟完颜不破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想到过几天单小五就要到京城,单金霖又是一声长叹。 这下,可真的是难办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盘发酿杯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8-31 8:19:16 本章字数:3842 风光秀丽,时候正好。九月的天已经褪去了夏季的炎热,就连刮过来的风都带着让人忍不住想叹息的微凉。 地里的稻子垂着头,颗粒饱满的稻穗让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音,清脆悦耳。收获的季节,走到哪儿都是硕果累累的景象,就连林子里的野果都长的比之前大个。 马车悠闲的从山坡上开辟出来的小道行过,单小五用手兜着一大把从树林里采来的覆盆子,很是高兴的趴在窗口往外看。偶尔看到有小孩好奇的跟在马车后边,就嘻嘻哈哈的挪到外面,刻意让奔雷停下来,把覆盆子还有一些小点心拿出来分给他们。 归不离不动如山的阖着眼坐在一旁,状似老僧入定,实则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家小妻子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听着她装傻学小娃娃的牙牙学语,在一群小孩不满的抗议声中坏心的笑,然后嬉闹着拔起路边的野花野草互掷,甚至连她停下来小声指挥着所有小孩去捣鸟窝挖田鼠都一清二楚。 她还真是喜欢孩子。 也许……再要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每日里听她们母女逗乐玩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归不离想着,嘴角便不知不觉的跟着勾了起来。 他所不知道的是,单小五如此喜欢当孩子王,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小孩比21世纪那些臭屁又嚣张的独生子好相处太多了。既听话又乖巧,而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很可爱,让她心底的黑暗面总时不时的跳出来鼓噪着要毁人不倦误人子弟。 将一票乖巧的娃儿教育成顶天立地名震四海的彪悍流氓,那该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想想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太阳渐渐升高,晌午的时候,在地里忙活了一早上的大人们皆呼唤着自己的孩子回到身边吃饭。 将手头上能吃的小玩意分给那几个小萝卜头,再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开。单小五一屁股坐在树荫下,两只手托着下巴,远远的看着那些小孩由父母带着,去溪边洗净了手脚,带着到较远的地方吃饭去了。 她看的专注,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连归不离在她身边坐下都没发觉。 “在想什么?” 单小五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其实我很喜欢种田。” 在后方给马匹刷毛的奔雷小声嘀咕了句,“种田?还真看不出来。” 就单小五的毛躁健忘的个性,能不把秧苗都扒了就谢天谢地了。 “我小时候曾经想过,等我长大了,就和喜欢的人一起,找个靠山的地方盖两间瓦房。最好在屋子前面还有条溪流可以抓鱼。然后可以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开垦一片农地,种自己想要的东西,”单小五神情愉悦的在归不离面前比划着,仿佛前头广袤的土地就是她理想中的伊甸园,“屋子后边挖个池塘种荷花,夏天可以采莲子来吃,冬天还可以挖藕。至于前院呢,就用篱笆围起来,然后种好多果树,再养几只兔子山羊自给自足。最好再养两只大狼狗看门,这样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用怕……” 归不离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绘,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只有奔雷在听到大狼狗的时候脸绿了下,几乎是反射性的就想起了在单小五跟归不离成婚那天,那两只被拴在新房门口防盗防偷看的大黑狗,腿肚子似乎也跟着抽筋了……他恨狼狗。 “还有还有,我要自己做很多好吃的给我喜欢的人吃。夏天吃完晚饭就手牵手去河边散步,冬天就换成早早上被窝喝热茶看书……” 单小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反正脑袋长在自己头上,她再怎么YY也不会碍着别人——怕狼狗的奔雷除外 未穿越前她也萌过穿越种田文,对种田养娃发家致富以及和虽然是乡下汉子但依旧俊美过人的老公OOXX的河蟹生活万分向往——后来才发现那基本都是在坑爹。 因为一来她不会造玻璃不会烧炭二来没有武力值也不会暗杀打武器更也不会做生意,一篇好的种田文必须是要有头脑聪明伶牙俐齿身手了得外貌出众的女强人做基础才能成立,而她这种一没身材二没脑子的米虫一旦被扔到豺狼虎豹三姑六婆中,绝对稳死稳疯没得商量——感谢穿越大神让她穿到盛世和平年代当个开明家庭的大小姐,没有战事没有数字军团夺嫡也没有被和亲——她自认没有那个跟三姑六婆掐架斗智斗勇的能力,更是个受不得流言中伤的火爆性子,所以种田生活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安安心心当她的大小姐,闲暇的时候多研究几款美食给爹娘哥哥们尝鲜然后丢到自己酒楼里赚几个钱才是王道。 归不离不知道单小五的想法,只是听她说的高兴,便将她说的话都暗暗记在心里,暗自琢磨着要怎么在逍遥山庄后山弄出片合她心意的世外桃源出来。 风从山那头缓缓吹过,带来泥土与果实的芳香。 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投下,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留下摇晃的光斑,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桠间发出清脆的叫声,树下的马儿便甩着鬃毛低低的嘶鸣着应和。 单小五将头靠在归不离肩膀上,闭着眼举起右手,张开手掌享受着秋风从指缝间悠悠穿过的美妙感觉。 归不离便伸手揽了她的腰肢,笨拙的伸手替她拂开粘到脸上的发丝,又从面前的草丛里摘了几朵色彩鲜艳的花儿并几根翠绿的草叶,知道她喜欢猎奇的玩意,就一齐收到冰制的透明玲珑板里递给她,见着她欢天喜地的惊喜模样,心底慢慢的就漾出久违了的满足感。 奔雷给马儿刷洗完,回头正好看到单小五惊喜的扑倒归不离怀里仰头要亲他,连忙在心里念叨了两声‘非礼勿视’,然后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远远的找了棵大树靠着,将空间留给那对腻歪肉麻的新婚夫妻——他可不想长针眼。 晚上的时候总算赶到了个稍大一点的镇子,一行人寻了最大的酒楼下榻,马车则是让奔雷赶着放到后院去。 多日没有沐浴,再加上中午一顿打闹,不仅头发乱了,身上衣角还残留着泥污。,所以单小五到客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店小二打了满满一桶水送到房间里,先痛痛快快的梳洗一番再说。 归不离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只见她手忙脚乱的在捏着发梢控水,眼光时不时的瞥向桌面上的大剪刀,再无奈的甩着头发比着长度,一边揽眉歪嘴的做思考状,大有将头发一刀剪短的感觉。 见他进门,单小五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连连朝他招手,“相公,相公,帮我拿一下剪刀。” 归不离衡量了下,最后还是把剪刀递给了她,“小心点,别伤到了。” “知道知道。” 单小五连连点头,用湿漉漉的手接过剪刀,在头发上比划了下,很干脆的两刀下去,利落的将缠在手腕上好几寸长的发尾全都给剪了,最后一下剪刀的刀锋还险险的划过手背的皮肉,看得归不离直皱眉。 而单小五却是浑然不觉,把剪刀放到一旁的铜盆里便开心的捏起新的发梢瞧了瞧,确定没有开叉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顺手拿过旁边的干帕子包住脑袋,顶着满头滴水的长发就要去开窗户透风。 归不离眼明手快的拉住她,将她按坐回椅子上,自己则是踱过去,将窗户打开了一些。 回头就见单小五捧着丑弊了的包子脑袋朝他讨好的猛笑,终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熟练的从包裹里再取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走至她身后,小力的替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散开,一点一点的用帕子包着吸干水分。 单小五舒服的哼哼两声,不忘侧过头将脸在他结满老茧的掌心里蹭了两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一般,“相公你真好。” 归不离顺势轻捏她脸颊,叹口气无奈的念叨,“下次若要修剪头发,我来就好。手里有水的时候不要拿剪刀,容易伤着自己。” 单小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着手,“怕什么?我之前也试过,没那么手残啦。” 顶多就是笨拙掌控不好力道而已,手滑戳到自己的事倒没发生过。 “听话。”归不离蹙眉,见她不将这话放在心上,口气便不由得加重了两分。 “是是。”单小五吐了吐舌头,一边在心里暗爽一边严肃的点着头,“遵命,长官!” 归不离摸了摸她的脑袋当鼓励,晓得她将话听进去了,便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待头发干透,归不离笨拙的帮她拢了拢头发,认真的回想了半天,才照着印象中遥香帮单小五梳发的模样,替她挽了一个略显松垮的飞天髻。 看来看去,似乎是觉得模样奇怪,尴尬的呛咳了两声,想伸手解开,却让单小五拦住了。 转过脸,她眉眼弯弯笑看着他,眼里尽是温柔甜腻的笑,将一只垂着碧绿水滴状翡翠的掐银丝发簪递给他,“相公,帮我戴上吧。” “……好。” 这次归不离没有想太久,接过她手里的发簪,略微思量了下便寻了个位置插好,再顺手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捞回耳后固定住。 单小五拿过铜镜左右看了看,高兴的眉梢眼角都在笑,一双水润的杏眼更是看得出来的喜悦。 “谢谢相公,我很喜欢。” 归不离唇角微微上钩,漂亮的墨黑眸子倒映着她的模样,她欢喜,便也觉得心中愉悦。 “喜欢就好,”伸手替她整理了下衣裳,归不离顺手将她还拿着不放的铜镜接过去丢回桌面上,再自在的牵起她的手,“下去用膳吧。” “没问题!我早就饿啦!吃饭吃饭!” 单小五欢呼一声,任归不离带着她,高高兴兴的蹦跳着出门,结果却是因着这一跳,把头上的簪子给甩飞了,发髻也突地歪到一边,卷起的发丝更是散落不少,垂在脸上,看着就跟疯婆子似的。 “……” 夫妻两对看一眼,归不离神色诡异,单小五则是目瞪口呆。 好半晌之后,单小五才突然猛的蹲下身,迅速将簪子捡起收好。 接着伸手扶了扶头发,见实在搞不定,便忍痛把头发打散,将其披散开来,然后从随身携带的斜跨小包里翻出一条水蓝色发带,三两下把满头青丝都捆到背后,只留下两缕垂在身前,最后才把两朵精致的银色珠花递给归不离,安慰的劝道,“第一次难免会失手……相公,簪子比较重,不宜吃饭的时候戴,我还是比较喜欢珠花,咱就戴这个吧。” …… 归不离默默的替她戴上珠花,再默默的在心里发誓,在学会盘发髻之前,坚决不给单小五梳头发!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八宝肥鹅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 8:26:58 本章字数:3847 下楼的时候,奔雷早就做主喊了一桌子的菜,因为受不住馋虫勾引,此刻正伸长了手,用指尖拈了好几块炒的喷香四溢的肉片往嘴里丢。 不巧的是归不离跟单小五这时候突然一起下楼走了过来,眼角瞄到一咪咪的奔雷连忙囫囵一口将肉都吞下去,再使劲捶了下被噎到的胸口,接着神情严肃欲盖弥彰的坐直了身体装正经,一边还要偷偷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绞着衣角擦干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衣服脏了……没人看见就行。 单小五目光游离光顾着四处看人没注意,归不离却是把他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于是在坐下之后便刻意把那盘被‘染指’过的东坡肉移到奔雷面前,再顺手把那只看着就很完整的大肥鹅移到他们夫妻那一边。 奔雷讪讪的看着那盘东坡肉,再瞅一眼正努力的与坚韧的鹅腿搏斗的单小五,立马觉得心里舒坦了——这么大一盘肉,赚了赚了。 拿起筷子三两口将所有东坡肉扫到自己碗里,一边佐以美酒,奔雷吃的是既幸福又满足。 单小五没空理会他的得瑟,因为她正忙着在拽面前那盘肥鹅的后腿。 这么大只的鹅,你说你上桌前把肉切一切剁一剁弄小点会死吗?非得逼得她两只手都上阵,又拖又扯的——古装剧里那种轻轻一撕整个鸡大腿就掉下来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来的?那只鸡到底是给煮的有多烂? “我来吧。”眼见单小五拽了半天,鹅腿没拽下来,反而把两只手弄的脏兮兮的,桌面上也是一片狼藉,归不离终于忍不住了。 从袖子里变出一把寸许长、透明细薄的冰刀,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得刷刷几声,那只原本被单小五虐待得‘尸骨不全’的肥鹅立刻听话的‘碎尸万段’——单小五看呆了。 一旁正在朝别的菜进攻的奔雷偷空八卦的举起筷子数了数,发现加上掉在盘子外头的鹅屁股,刚好是一百零一块。 归不离无视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淡定的举起筷子,侧脸问单小五,“要吃哪块?” 单小五双眼放光,随手拿帕子擦了擦手,带着擦不掉的油腻拿起筷子,抢在归不离之前将全是肉的一块夹到他碗里,“相公先吃。” 归不离楞了下,随即从善如流的将切的极细的鹅腿肉夹给她,面上带着隐隐的笑,“吃吧。” 小时候在黑风寨,她就没少为了鸡翅、鸡腿跟他耍赖,对象换成鹅,他倒是差点给忘记了,这丫头最爱的就是翅膀跟大腿,说是有骨头有肉,吃起来才有味道。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末尾的时候正好赶上店家在墙上挂上新菜牌,虽然肚子早已撑的滚圆,但秉着尝新鲜抢第一的念头,单小五还是眼冒绿光的点了一盘。 反正她只是试试看味道,如果吃不完还有归不离跟奔雷善后,他们两个大男人,总不会胃口比她还小吧? 八宝肥鹅——新菜式的名字。 单小五忘了曾经在哪里听过这道菜,只依稀记得前世曾因为好奇百度过,大概是用红枣、葡萄干、板栗、糯米、五花肉、薏仁等东西做出六成熟的八宝饭,填入用特殊卤料制成的肥鹅中,最后上蒸笼猛火蒸……好像是这样。 就在单小五咬着手指头努力回想的时候,店小二已经快手快脚的托着一只用荷叶盛在盘子里的肥鹅走了过来,吆喝一声放到他们桌面上,“来咯,客官您要的八宝肥鹅,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咧,请慢用。” 这鹅体型比之之前的较小,鹅嘴里叼着根用萝卜雕成的花,陪着那青翠欲滴的荷叶,看着倒是很有趣。 小二放下盘子,用手在布条上擦了下,随即将搁置在托盘边边上的锋利小刀拿了起来,手脚麻利的在那比刚才略小的肥鹅身上划了两道交叉口子,就见那鹅肉慢慢的分开,热气从里面呼啦一下散发出来,因为气压关系,原本封死在鹅内腔的八宝饭便随着慢慢露了出来,一团团色彩鲜明的跌到碧翠的荷叶上。 绿色的豌豆、金黄的玉米还有粉白的米饭跟薏仁,夹杂着半肥半瘦的五花肉,香气四溢。 不仅周围的食客被勾的不停往他们这边忘,就连单小五这个快撑死的都忍不住抢先拿小碗盛了一些,顾不得烫就往嘴里塞,结果自然是被烫的嗷嗷叫,嘴唇都肿了起来。 “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归不离蹙起好看的眉,伸手端过那个瓷碗,释放内力努力将温度控制下来,待觉得不那么烫手了,才重新给回她。 “相公,这个好吃,你快试试。” 单小五才不管他说什么,一门心思都扑在那八宝饭上面,也不顾及旁边还有店小二在看,拿起勺子就往归不离嘴里送。 归不离半分没犹豫就张嘴吞下,自然的就像自己在吃饭一样。 同时墨色眸子微微转了一圈,冷冷的瞪向周遭那些个用不知廉耻眼神看着单小五的人,眼里杀机尽释,吓的那几个人差点落荒而逃。 “怎么样?好吃吗?”收回勺子,单小五兴致勃勃的等着自己相公发表评论。 归不离优雅的嚼了两下,好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可以。” 八宝饭蒸的恰到好处,看似粘,却不沾牙,鹅肉的味道已经融入到糯米里,吃起来油而不腻,每一口饭都带着鹅肉的味道,再加上饭里的豌豆玉米,互相搭配融合,味道可谓出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鹅肉蒸的老了,略有点柴。 “既然可以,那你多吃点。” 单小五知道归不离对吃食一向很挑,能让他说出可以两个字,证明这道菜还是做的不错的,当下又殷勤的拿过碗给他装了不少八宝饭,甚至还借了店小二手里的小刀,把鹅身上最嫩的肉割了几块放上去。 奔雷深感自己就是个没人疼的电灯泡存在,所以早在归不离为单小五碗里的饭降温的时候就已经自顾自扒拉了满满一碗饭外带一只鹅腿,躲到一边吃的眉开眼笑,看模样也是相当满意。 店小二傻愣愣的在一旁看了半天,见几人都是一身跑江湖的装扮,心想怪不得如此豪放,能做出众目睽睽之下互相喂食的,必不是普通人物,当下脸上便笑开了花,很狗腿的恭维了两句,“公子跟夫人感情可真好,简直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情深的,当真让人羡慕的很。” “是鹣鲽情深。”单小五抽空给他做教育,店小二连声应是。 归不离听得单小五这句话,当下龙心大悦,顺手便丢了个银果子给店小二。喜的那店小二差点没把他们几个当再生父母看待。 吃过饭,按照单小五的习惯,便是需要喝点东西消化消化的时候。 本来单小五要喝的是最喜爱的酸梅汤,但是鉴于最近天气转凉,归不离担心她肠胃弱受不了,硬是给换成了热茶。 虽说入秋,但刚吃完饭,身上本就热,单小五自是不甘心再喝热茶惹来一身大汗,当下死磨硬拖的赖着归不离要喝冰的。 归不离很淡定的将她扯住他袖子的手拨开,蝶翼般的长睫微掀,只留下两个字,“不准。” 然后便自顾自的一边跟奔雷讨论事情去了。 单小五万般无奈的用手指转着烫手的茶杯,一边撅着嘴很不高兴的小声嘀嘀咕咕,时不时哀怨的瞅归不离一眼,活似深闺怨妇一般。 归不离抽空抬头的时候,便见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她甚至还故意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大力的一个甩头,只留个背影给他看,表明她正在生气中——生人勿近,被咬活该! 最终归不离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了。 接过茶壶,把原本热的冒烟的茶水弄成凉水一般的温度,然后顺便把她手里的那杯也弄过去一同降温了,再塞回去给她,沉声说道,“喝吧。” 于是单小五又高兴了,笑眯眯的凑上前去,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大方的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火辣辣的热吻。 惹的对面坐着的奔雷捂着脸一个劲的念叨要长针眼了。 因为打听过镇子上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反倒是中秋临近,听南下的商人说京城里庆祝中秋很是热闹,一行人便打定主意不在路上久留,早点到京城去凑热闹。 于是第二天早上趁着天气不错就又重新上路了。 本来单小五还想着要带两只八宝肥鹅到路上吃,但是问过之后,店小二的回话却是:大厨一天只做五只肥鹅,不多做,要吃请早,外带不予考虑。 而且鹅肉一旦放凉便失了味道,大厨不想因为这样砸了自己的招牌,还请客官见谅balabala。 人家都拒绝的这么彻底了,单小五也只好惋惜的作罢,心里则是想着回去之后要怎么教自家酒楼里的厨子做出同样味道的菜来。 车子离开客栈好远,在外头野了一整晚的琅燮这才找上门来,飞起来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又去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因为忌惮归不离,所以琅燮现在学会了不跟他正面交锋,看到马车后直接从窗口飞进去,一头扎进单小五怀里,讨好的叫了声,又在单小五脸上蹭了蹭,随即翻着肚皮躺在她腿上,合上眼睡的天昏地暗口水横流。 单小五恶作剧的将它倒提着挂在马车上当风铃,它也只是微微睁开眼瞧了一下,便又很好脾气的沉沉睡了过去,完全不为所动。 于是单小五只好把它弄回靠垫上,跟照顾小孩一样盖上被子保暖,自己则是顺势滚到归不离怀里,打了个呵欠,不多久也跟着睡死了。 没办法,作为一名新婚期的妹纸,她晚上实在太忙了。 大部分休息时间都拿来做河蟹运动……不累才怪。 归不离小心的将她额前遮住眼睛的头发拂开,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可以更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长臂一伸,将旁边的薄被卷了过来盖到她身上,至于原本趴在旁边的琅燮,则是让他一脚踹到门边去了。 单小五睡的迷糊,偶尔会将脸在他胸口蹭两下,咕哝两句没人听懂的话,再砸吧砸吧嘴,嘴角永远挂着满足的笑,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儿,收起了利爪万般依赖,让归不离心中某个地方无法控制的变的柔软,继而慢慢沦陷。 马车还在慢悠悠的前进,秋日的阳光照在棚顶上,风将遮挡阳光的窗帘吹的哗哗作响。 行至城外的时候,原本正微笑着低头凝视单小五睡容的归不离却倏地眉头一皱,未被面具遮盖的薄唇突然抿紧,眼里闪过被打扰的不耐烦。 奔雷在外边轻声说道,“离,有小虫来找麻烦了。” 他的话音刚落,耳畔便是两声凄厉的马儿嘶鸣,马车也在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停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意遭埋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3 10:11:11 本章字数:3607 “怎么了?” 虽然有归不离护着,但单小五还是被那阵剧烈的震动给颠醒,一个激灵便从他怀里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揉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归不离眯起眼,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将她按回自己怀里,“撞到石头而已。” 一张布帘隔绝的车门外蓦地传来铁器交接的铿锵声,断断续续不绝于耳,间中夹杂着或大或小的哀嚎。 归不离眉心微蹙,却是不动如山的搂着单小五,不着痕迹的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单小五从他怀中偷偷探出头,一边努力伸长手去掀窗帘,想看看外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跟她说是撞到石头——谁家马车撞到石头会有这么多后续声响? “咻—咻—” 手指刚够到窗帘,耳边蓦地响起箭簇飞过的声音。 单小五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归不离已经抱着她风也是的转身坐到另一边,同时长臂一伸,将原本即将钉入车厢的两枚羽箭牢牢抓到手中。 单小五瞠目结舌的看着尾端还在颤动的羽箭,没等她开口询问,归不离已经眸光一冷,同时反手一甩,将那两只箭头发紫的毒箭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朝窗外笔直投射出去,下一秒外头便传来两声短促尖锐的惨叫。 以牙还牙一个不落。 单小五傻愣愣的看着归不离,嘴巴张大仿佛能塞鹅蛋,好半天才在脑子里挤出来两个霓虹灯一样闪闪发光的大字——好帅! 严格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归不离在她面前表露功夫。 之前因为过的风平浪静,再加上有奔雷在前头开道,他根本不用出手。单小五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家相公轻功了得,而且还是个会凭空制冰的超能力者——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外头对她家相公超武林第一的传言,果然不假。 奔雷原本正在与人厮杀,眼角余光瞄到有人放冷箭,却不急着阻止,果然不到一秒便看到那箭又按着来时的路线,一边一只深深贯穿放箭人的喉咙。 “老大,没让夫人受伤吧?” 明知道是废话,但奔雷还是忍不住抽空打趣一声,同时手中软剑舞出森寒的剑花,将一个又一个围上来的蒙面人击退。 “来吧来吧,正好让本大爷活动活动筋骨。” 偏着脑袋躲过杀气四溢的暗器,奔雷嘿嘿一笑,悠然自得的将正面劈砍过来的兵器全挡了回去,接着以刁钻的角度矮下身,扭腕一挥,软剑便犹如有了生命一般,盘成一团缠到后边一名正打算偷袭的蒙面人脖子上,随着他一拉一扯,那人的脑袋瞬间离了身体,断裂的脖子上冒出一股接一股的黑血,像极了墨汁一般。 居然是毒人? 奔雷反感的抖掉剑身上的血,借着将那具无头尸体踢开的冲劲就势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将一边肩膀依靠在车厢上,状似颇为认真的举起手在渐渐围拢过来的蒙面人身上点了点,随即摸了摸小胡子,白净的书生脸浮起看好戏的笑,“老大,看来今天你怎么也得出马了,我一个人可砍不了那么多脑袋。”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起码不下上百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居然出动这么多人来拦截他们,看装束就知道不是山贼土匪,反倒像是什么暗杀门派——太没品了,居然出动人海战术。 奔雷在心里老大不高兴的嘀咕着,虽然他武功不错,但也不喜欢一堆人就这么凑过来伸长脖子让他砍——他会累死的。 侩子手都没他命苦,起码人家一次只砍一个人,他是一堆人轮着来给他砍! “嘤嘤!” 马车里归不离并没有对奔雷的话做出回应,反倒是同样被吵醒的琅燮不高兴的叫了两声,拍打着两只小翅膀从马车里飞了出来,很是驾轻就熟的蹲到他肩膀上,神情凶狠的对面前胆敢吵它睡觉的一圈黑衣人咧出森冷尖锐的牙齿,一边发出恐吓的尖叫。 奔雷被它那媲美超声波的叫声刺得耳朵发疼,反手一下抽到它脑袋上,“别叫,耳朵聋了。” 琅燮当然不甘心被他欺负,趁着他的手没收回去,立刻不甘示弱的张大嘴巴把握机会狠狠咬了一口,疼的奔雷一张脸差点扯歪了。 不过一人一龙闹归闹,却都没忘记各自的目的,奔雷自然是挥舞着软剑忙着收割脖子,琅燮也不落人后的飞上飞下,用极高的速度在胆敢越雷池一步的蒙面人身上留下各种血淋淋的伤口,玩够了再在喉咙上补一口,任喷洒而出的鲜血把自己一身漂亮的银色鳞片都染上暗红的色泽,兴奋的哇啦哇啦叫。 “相公,”单小五侧耳听着外头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仰头看向归不离冷凝的脸,倒是没多大恐惧感,“是不是仇家上门了?” 归不离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因刚睡醒没来得及梳理的凌乱长发,低声问道,“怕吗?” 单小五低头想了下,随即摇摇头,“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肯定怕。不过有相公在,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不怕。” 之前被肖天城囚禁在地牢里,几顿鞭打高烧不断,差点丢了性命。如今重新活了过来,面对生死,好像也没多大感觉。反正也就那么回事,人人都得经历,早死晚死还不是得死,她一向很看得开。 有自家相公陪着,她什么都不怕。 墨色眸子里闪过一道奇异的亮光,归不离将她揽在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笑声沙哑低沉,“我会保护你。” 单小五回以他一个超级熊抱。 外面铿铿锵锵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单小五只听到奔雷跟琅燮同时发出惊呼,心下一跳,还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测,立马挣扎着就想冲出去。 谁曾想刚撩开门上的布帘,拉车的马儿却突然嘶鸣一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后脚着地,前蹄在半空中刨了两下便挣脱了套索,疯一般的往前冲去,很快便消失在前方树林里。 没有了马儿的牵制,马车惯性的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接着猛的一个俯冲,前端大半部分落到地上,形成倾斜的模样。 归不离大手一捞,及时将差点随着被褥枕头滚出去的单小五带了回去,再牢牢锁在怀里。 单小五惊魂未定的将手脚都缠到归不离身上,像只八爪鱼一般。 正待开口询问外边情况,车厢却又是一阵震动,哐当几声沉闷的撞击,原本透过窗口照进来的阳光瞬间消失不见,车厢里一片漆黑,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将他们包裹在了其中。 “相公。”单小五靠在归不离怀里,抓着他衣袖的手猛的收紧。 “不用怕。”归不离安慰的轻拍她的后背。抬头打量了下四周,指尖碰触到窗外的黑色物体,眉眼间俱是一片冷厉。 “老大,夫人!”奔雷眼睁睁看着归不离跟单小五乘坐的马车,被从天而降的四面铁板组合而成的巨大牢笼困住,原本笑嘻嘻的脸慢慢的变的凝重起来。 手中软剑毫不留情的将围上来的一圈蒙面人的喉咙尽数割破,但是前面的人刚躺下,后面的人又不怕死的围了上来,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都杀不完一样。 饶是奔雷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开始焦躁起来。 剑身一抖将连续袭向自己后背的暗器打落,奔雷咬牙切齿的吼道,“妈的!无胆鼠辈,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废物,有种给本大爷出来!” 别说他这一吼还挺有效,不仅暗器没再出现,就连那群送脖子的蒙面‘鸭子’都不再围上来,只是犹如木头人一样,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 琅燮带着满身血回到奔雷肩上,一人一龙皆注视着左前方,那个出现在蒙面人身后几丈开外,面容苍白削瘦的中年男人。 暗黄干枯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左眼戴了个黑色眼罩,另外一只眼睛,眼皮外翻发红,脸色惨白的跟鬼一样,身上的破旧的蓝色袍子穿在他身上,就跟套着个大布袋似的,风一吹就不停的抖动。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远远看去,像是用木头做的长方形筛子,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竟是跛了。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如潮水一般将他们包围住的蒙面人便全都低下头,整齐规律的后退到他身后,默默的站着。 “独眼老怪?” 奔雷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对此人自是略有耳闻。 据说此人年轻时曾投入毒圣门下,后来因为酷爱滥杀无辜,拿活人做实验而被逐出师门。在那之后他越是丧心病狂,不仅纠结魔教弑师背恶,将毒圣多年心血洗劫一空。甚至还自立一门派,自称独眼圣人,抓了不下几百号人,用药物控制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心甘情愿拜入自己门下,再让其为自己卖命。 但凡被他控制之人,都会迷失自我,无心无痛,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敢眼都不眨一下的往里冲。 而更为让人唾弃的是,独眼老怪还会喂被他控制的人吃下剧毒,一方面是为了更方便的控制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将他们当成不定时炸弹。 只要被他看中的目标为求自保伤了毒人,毒人血液与其身上任一伤口接触,药性蔓延交接,很容易就会着了他的道,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性命难保。 想到这里,奔雷突然扭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浑身都是血却依旧精神抖擞的琅燮,各种纠结它为什么还没倒下去。 “嘎嘎……能认出我独眼圣人的人还真不多,”就在奔雷兀自思考个不停的时候,独眼老怪已经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浑浊的眼上下打量了奔雷一番,“里头那个是逍遥岛岛主主,那你应该也是逍遥岛的人了……让我猜猜,你是惊雷堂的堂主奔雷?” 他的声音粗哑尖细,就跟尖锐物体划过金属表面一样刺耳。 “……” 奔雷冷眼看他,并不回话。 独眼老怪又是一阵怪笑,也不恼,转头看到奔雷肩膀上的琅燮,浑浊的老眼却是猛的一亮。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罪之修罗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4 8:22:30 本章字数:4855 “这……这是何物?” 独眼老怪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琅燮看。 刚刚隐藏在树林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琅燮,只不过当时没多大注意,还当是身手灵活的猴子,现在近前一看,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品种,当下便起了将它带回去做研究的心思。 “把这东西给我,我就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独眼老怪伸出枯槁的手指着琅燮,一边舔着开裂的嘴唇,饥渴的模样好似禁欲多年的色狼看到穿着暴露的美女一般。 饶是琅燮不是人,也被他看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往奔雷脖子后缩了缩。 奔雷安慰的拍了下琅燮的脑袋,一边掀了掀眼皮,不屑的朝独眼老怪道,“你以为就你那手破烂的暗器功夫能打的过我?” “谁都知道逍遥岛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论武功,我的确是打不过你,”独眼老怪桀桀笑道,一边慢慢退回蒙面人身后,“不过我有这么多乖徒儿,只要他们能把你拖住,再等我用上毒药……桀桀,你是绝对跑不掉的。” 是哦,是哦,拿别人当挡箭牌去送死,自己就躲在后头放冷箭抢功劳,真他妈厉害了。 奔雷双手抱胸,朝天翻了个白眼,“长眼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如果江湖上开办不要脸排行榜,他绝对投独眼老怪一票支持他当冠军。 虽然他轻功不太行,但要从这里逃跑却是易如反掌。他不急着离开,一来是担心归不离知道他落跑后绝对会先单方面胖揍他一顿,二来是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场戏,要知道他们家岛主脾气有时候不太好,这独眼老怪这么乱来,怕是已经让某个人怒上心头了。 “年轻人,不要太给脸不要脸,我劝你还是乖乖把那只小玩意交给我的好,免得待会死的不痛快。” “哧。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大爷要真听你的话以后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奔雷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侧着脑袋顶了顶肩膀上的琅燮,挑衅的朝他勾了勾手指头,“想要这家伙,没问题——有种自己过来拿。” “好你个臭小子!你不给是吧?不给也行,”独眼老怪眼见奔雷如此油盐不进,甚至还公然挑战他的权威,心里顿时一把怒火燃的噼里啪啦响,“等我把车里那两个解决掉了再来收拾你,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我制成毒人,日日供我驱使吧,哈哈哈。” “异想天开的疯子。”奔雷挖了挖耳朵,淡定的给他下了个总结。 跟单小五相处的久了,他也学会了她的无厘头刻薄。 独眼老怪差点咬碎一口黄牙,“我先杀了里面那两个,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异想天开!” 奔雷看了眼被铁皮箱子包围住的车厢,一边在心里暗自估算了下时间,猜得里面的人憋不久了,便眼明手快的按住正要变身的琅燮,同时唇边高高挂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整个人跃起往后腾了数十米,甚为开怀的比了个请的姿势,“要表演的话,请自便。” “你以为我不敢?”独眼老怪又开始喷火了。 “我可没这么说,”奔雷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待会你必定会伤心欲绝的去向阎王爷报到。”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让独眼老怪都忍不住心里有点发毛,不过更多的是被看低了的恼怒。 “黄口小儿,不识抬举。” 独眼老怪冷笑一声,后退两步,将两只手高高举起,同时嘴里发出一阵古怪刺耳的声音,乍一看有点像是在祭祀祈礼。 琅燮从奔雷背后冒出头来,恶劣的将身上的血迹擦到他的衣服上,好奇的睁着对大眼看热闹。 随着独眼老怪声音越来越拔高,就见树林里一群鸟儿拍打着翅膀惊慌的四下逃窜,接着树丛一阵摇晃,从林子里突然冒出来十来个手提大捆干柴,肩扛黑瓮的大汉来。 这十来个大汉身高皆在七尺之上,面色发黑,双眼呆滞,行动却半点不受阻碍,迅速的很,一会儿工夫便脚不沾地的靠近了铁皮箱子几步遥的地方。 奔雷见状,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相传独眼老怪门下有用阴招拿下江湖人士,用药炼制成的十二毒人,这十二个人武功高强,不怕痛不怕死,平常都待在隐秘的地方,以鸠毒为食,只有在独眼老怪没有万分把握的时候才会出动十二毒人,现在看来,他显然是害怕了。 啧啧,十二毒人现在掺和进来,事情明显变的越来越有趣了,不逃果然是对的。 奔雷用手摩挲着下巴,虽是处于劣势,却兀自笑的极猥琐。 独眼老怪看了奔雷一眼,黑着脸示意十二毒人将马车围起来,接着将肩上扛着的黑瓮和手里的柴火朝铁皮箱子掷了过去。 一时之间,坛子破碎的声音铿铿锵锵不绝于耳,很快,空气里便传来桐油和酒的味道。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看看老夫专门发明用来对付逍遥岛主的方法。” 独眼老怪笑的刺耳,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二毒人便同时拿出火折子,面无表情的朝已经漫步铁皮箱扔过去。 酒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熊熊大火立刻冲天而起,蓝色的火焰包裹在铁皮上。 因为有大堆干柴助兴,很快车厢上便冒出滚滚浓烟,周围都是呛鼻的烧焦味。 车厢里的单小五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声音分辨出到底发生出什么情况,外头摔罐子的声音在他们听来就跟炸雷一样,即使有归不离帮她捂着耳朵,还是觉得脑袋被震的嗡嗡作响。 “相公,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她不敢说自己不怕,为了不让归不离分心,她只能装出平静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惊慌。 “不管干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 归不离眉心紧锁,他的嗅觉比单小五灵敏,很快就闻到那淡的几乎没感觉的酒味。 当车厢里的温度开始上升的时候,他的猜测马上得到证实。 做出这么大个铁皮箱,居然是为了将他们关起来用火活活烤死在里面,这倒是个新奇的想法。 黑暗里,归不离的脸色越发冷冽,墨黑眸子里闪烁着残酷暴戾的寒芒。 不论在外面的人是谁,他们已经成功的惹怒他了。 单小五开始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身上也开始不停的冒汗,她将一只手在身下摸了一把,发现底下的横木居然是烫的,“相公,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真的在发热。 归不离有真气护体,虽然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催动内力,让自己的体表温度降低,然后摸黑替单小五擦掉满头大汗。 “小五,介不介意换辆马车?” 单小五猛甩头,“不介意。” 能活着才最重要,马车可以再买,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富婆,不差这个钱。 “很好。”归不离低低的笑了一声,问她,“你信不信我?” 这次单小五学了啄木鸟,语气坚定的点着头,“信!” 于是归不离满意了。 “抱紧了,我带你出去。” 话音刚落,归不离身上立刻冒起丝丝寒气,同时伸手将单小五揽住护在身下,微眯起狭长的双眼,再猛的提气,聚起雷霆万钧的一掌击向车顶。 “哈哈,还说什么江湖第一,让我的精铁牢笼困住,就算是逍遥岛岛主也得让我一招弄死。” 独眼老怪见铁箱被蓝色火焰吞噬,眼中尽是疯狂得意的神色,笑声尖锐犹如被架在火上生烤的老母鸡。 奔雷在一边看着,当看到那第一缕不属于现场该有的白色雾气出现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立刻全白了。 “老天保佑!” 转身一剑将身后看着他的蒙面人干掉,奔雷疯也似的逃出去老远,就只差没躲到树林里夹着尾巴挖个洞钻进去。 过去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老大发飙暴怒的时候,最好是能有多远跑多远,不然等会儿绝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还想活到百岁当人瑞,这个时候自然是先保住小命要紧,免得待会儿自家老大杀红眼顺便把他也拿去练砍人技术,那多冤。 独眼老怪不是没注意到奔雷逃跑的举动,却只当他是被自己火烤逍遥岛岛主的‘伟大’举动吓到,并不予以理会,兀自看着被火包围的铁皮箱子桀桀怪笑得开心。 “这个江湖,我才是第一……” “一”字犹在空中回响,铁皮箱上的熊熊火焰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倏地全数消失殆尽,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诡异坚冰取而代之覆盖其上,层层叠叠将铁皮箱子包裹住,犹如蚕蛹一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眼老怪的疑问还未问出口,那铁皮箱子已经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犹如被加热的豆荚一般砰然炸裂,破碎的铁块就像加装了火药的箭簇一般四散飞溅,随即产生的强劲气流更是将整片空地上的空气都给生生扭曲了。 十二毒人里只有一半躲过了碎铁块的无差别攻击,其他的均死于炸裂的铁皮箱之下,最惨的一个半边身体都让尖锐的铁块削掉了,肠子器官流了一地,看起来乱恶心一把的。 独眼老怪只觉得剩下的一只眼睛被风刮的睁不开,耳边是连续不断的哀嚎声。 待强风过后定睛一看,却蓦地发现围在前面替他当挡箭牌的蒙面人已有不少被寒冰包裹的铁块击中丧命,转瞬间百来号人便去了大半,剩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还能勉强站着。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条颀长瘦高的黑色身影正如鬼魅一般飘在半空之中,墨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张开如网一般,远远看去,像极了黑色的彼岸花,无处不在散发着妖娆的死亡气息。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身着湖绿衣裳的娇小女子,只不过脸朝里埋在他的胸口,独眼老怪看不清楚她的样貌。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独眼老怪看着归不离跟单小五两人,独眼瞠的老大,眼珠子差点就滚出来了。 他特意定制的足有三寸厚的铁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击碎! 他不是人! 原本完美无缺的计划遽然落空失败,独眼老怪瞪着归不离,疯也似地猛摇着头,“你是妖怪,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寻常人怎么可能打得烂那么厚的精铁,寻常人又怎么可能如他一般不用借助任何东西飘浮在空中? 归不离压根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现在的他,浑身冷的就像从极北寒冰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魔,面具下的双眼更是毫无半点温度,剩下只有残暴与嗜血。 “你,让我妻子受到惊吓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满脸惊惧之色的独眼老怪,缓缓的开口,声音比之神情更冷,“我很不高兴。” 原本晴朗蔚蓝的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厚重的乌云所遮蔽,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般,温度更是急剧下降,阴冷的风吹得人凉到骨子里头,九月的天,地上的青草居然沾上了白色的霜气。 独眼老怪连忙将剩下的所有毒人召回身前,命令他们将大弓解下,挽箭对准了归不离。 以往听说的关于归不离残忍嗜杀的事情在此刻全数浮上心头,独眼老怪只求六名毒人能给他争取一点逃生的时间,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还有好多毒药要研发,他不想死在这里。 “放箭,放箭,全部给我放箭,杀了他们!” 在独眼老怪疯狂的咆哮下,毒人们听话的将淬毒的羽箭全数发射出去。 归不离眯起眼,却是连动都没动。 箭簇到他面前的时候便全数被凭空冒出来的冰墙拦下,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待毒箭告罄,冰墙消散,归不离已经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手持围绕着冷冽气息的霜白长剑,犹如死神一般,一步一步,踩着死亡的节奏往前走去。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哀鸿遍野。这是一场真正的,单方面的屠杀。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的令人作呕,地上到处是残肢断骸,而他的衣角,却连半点脏污都不曾沾上。 被他单臂抱在怀里的单小五,更是被保护的滴水不漏——怕她见不得血腥场面,归不离一早点了她的睡穴,现在她正处于愉快的睡梦中,神情安详。 “我的计划不可能会出错的……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是哪里呢?哪里呢?” 独眼老怪的神情近乎绝望,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毒人也被归不离眼都不眨一下的切成碎块之后,终于忍不住萎顿在地。 “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了我!”他趴在地上,徒劳的想用手中的成名暗器暴雨梨花针阻挡归不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控制阀,只能状若癫狂的一再重复着,“我是最厉害的,我才是天下第一!你不能杀了我,不能!” “……” 没有回答,没有饶恕。 黑色身影轻飘飘的从他身边划过,霜白长剑反射着嗜人的寒光,快的来不及捕捉。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空中开始飘起毛毛细雨,似乎想将这片土地上的血腥洗涤祛除。 归不离顺手将满是鲜血的冰剑融化丢开,面无表情的带着蜷缩成一团的单小五,缓步离开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修罗场。 在他们身后,独眼老怪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蹒跚的走了两步,随即整个人从中裂开两半,鲜红的血如箭般喷射而出,在一片污黑的地上,慢慢的被雨水同化。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红颜多祸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5 8:20:21 本章字数:3742 是夜,秋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完颜不破背着手站在窗前,魁梧挺拔的身躯看起来犹如巨人一般,背着光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查不到那个人是谁……查不到!”手中的酒壶猛的摔向地面,他霍地转过身,盯着面前单膝下跪的西凉探子,蓝眸危险的眯起,“我给你们那么长时间,结果你却告诉我,查不到她嫁的人是谁?” “将军息怒。”探子垂着头,任飞溅的碎片划过脸颊,依旧动也不动,“是属下无能,但属下已经吩咐……” “吩咐什么?没我的命令,你吩咐什么?”完颜不破打断他的话,如欧美混血儿一般好看的脸上是一副暴躁凶残的模样,“几天之内查不到,我可以当你们人生地不熟需要摸清门路,但是半个月,半个月过去了,你们给了我什么结果?查不到?就只是一个查不到!” 探子惭愧的将头垂的更低,几乎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方把脑袋埋进去,“属下该死!” “你确实该死!”完颜不破冷冷看着他,浑身围绕着残暴邪佞的气息,仿若一头盛怒中的狮子。 在他的低气压包围下,那名探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继续回话了。 ……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如冷风过境般冻结住,直到房门被重新敲响。 “将军,阿木有事求见。”门外有人低声说道。 完颜不破沉默了下,这才开口,“进来。” “什么事?” “启禀将军,”左副将阿木面露同情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探子,再转向完颜不破,弯腰一拱手,“陛下有密旨到,是否现在查看?” “……拿来。” 完颜不破闭眼长纾一口气,走到桌边大马金刀坐下,不耐烦的朝那挨骂的探子挥了挥手,“下去吧,再探。” 被喷了一头狗血的探子闻言松了老大一口气,立马二话不说从地上站起来,以光速退到门外,“属下告退。” “我和将军有要事商谈,在我离开之前,切勿让其他人来打扰,知道吗?” 阿木朝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又以弄些茶水糕点过来将所有婢女支开,待关上门之后才从衣襟里拿出一只小小的竹筒来,恭敬的递给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蹙眉抽出竹筒里的绢布,只看了两眼便丢到一边,脸色更是看得出来的怒意横生。 “是不是陛下有什么新的指示?”阿木不敢去看绢布上的字,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猜测,生怕会再次惹怒完颜不破。 他虽跟在将军身边多年,但也算不得心腹。将军一直都很孤傲,即使将他们当做兄弟,有些事却并不喜欢他们逾矩。这些他都清楚,所以比起其他人来,在完颜不破面前反而行事更为谨慎。 “哼,他能有什么事?”完颜不破冷哼一声,伸手揉着鬓角,努力控制即将临界的怒气,“还不是又在问那个女人的下落。别的不关心,就只知道问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女人,真是该死!” 阿木在心里默默嘀咕:你自己这阵子不也总在念叨女人么?别说还是个已经嫁做他人妇的女人。这跟陛下又有什么区别? 都说自古红颜多祸水,看来果真不假啊。 “阿木。”完颜不破深吸了几口气,总算将心里的无明业火散去不少。 “属下在。”阿木连忙上前。 “找个机会通知分布在其他地方的探子,让他们尽快把当地的地头蛇找出来,”他冷静的吩咐道,蓝色眸子里尽是嘲讽,“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从那些地头蛇嘴里撬到有用的消息就行。” “但是行事切记低调点,别又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 “属下遵命。”阿木又是一拱手,刻意压低了声音回应,“请将军放心。” “下去吧,没事别来烦我。”完颜不破不耐的吩咐,同时取过放在桌面上的长剑,拿着白布细心的擦拭起来,借以平复心里的怒气。 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阿木离开的声音。 完颜不破慢悠悠的抬眼,见他还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浓眉瞬间便挑的老高,“怎么,你还有事?” 阿木犹豫了下,这才开口说道,“将军,属下有一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完颜不破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锦鎏人婆婆妈妈那一套?有什么话就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是关于单御史的妹妹……” 阿木的话还没说完,完颜不破已经错愕的抬起头,“单小五?她怎么了?” “单姑娘没事。”阿木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他家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一个锦鎏女子,连一贯的狂傲冷静都扔下了,像个情窦初开的黄毛小子一样躁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属下今天在铁器铺看铁器的时候,恰好撞到御史府的婢女外出采买日常用品,听她们言语所谈,似乎是单姑娘即将到京城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对那名探子万分同情的原因,跟踪调查的目标早就不在炎州城,而是已经快抵达上京,结果他们全被蒙在鼓里,更有甚者,连人家的丈夫是什么身份都查不到。 想来那单姑娘也是个有能耐的,要不就是背后有人在护着——他西凉国的探子怎么说也有两把刷子,没道理连个普通锦鎏女子的背景都查不到。 “她要来京城?”乍闻这个消息,完颜不破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狂喜。 奇怪,明明只是个见过一面的女人,为什么他会跟疯了一样对她心心念念?甚至想要不择手段将她留在身边,难道她也会郓疆女子迷惑人心的巫蛊之术? “属下之前也疑心这是御史府故意弄出来的烟雾弹,所以刻意买通了府里的一名仆人,从他口中得知御史府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在准备迎接他们的大小姐。”阿木掐着指头数了数,一边抬头看向顶头上司,“若此事不假的话,算算日子,那位单姑娘应该也快到了才对。” 完颜不破垂下眼,浓密的长睫很好的掩盖了他蓝眸里的喜色,“赛丝坦那边有消息吗?” “并未接到任何消息。” “通知她继续盯着单宝乾,同时留意他府里是不是多了些什么人在,”完颜不破眯眼想了好一会儿,倏地笑的邪肆,“好好准备准备,过些日子我们上御史府做客去。” 单小五,希望你真的会来,我已经等不及要再见到你了。 ……………………………………………………………………………… 骤雨初歇,天边有七彩的虹桥架在半空,衬着远处山头火焰般的枫树林,美得如梦似幻。 两匹毛色油光发亮的骏马悠闲的踩着泥泞的草地,脚步声滴滴答答由远而近。 奔雷苦着一张白净的书生脸,哀怨的看着前头膘肥体壮的大黑马,再瞅瞅自己身下带白色斑点的半大牝马,不由得第两百九十八次长叹出声。 因为先前拉车的那两匹马中了毒针发狂致死,再加上马车也让归不离一招打成碎片没得用,所以他们只得重新买两匹马来代步——奔雷自己骑着一匹,琅燮跟他一起,单小五则是由归不离带着,跟他共骑。 但是…… 不就是想看好戏没把独眼老怪给一招解决掉,不就是打架的时候不给力了点而已,结果他们夫妻两刻意威胁马贩子只准卖身娇体弱的牝马给他到底是想怎样? 奔雷万分哀怨的想着,低头瞧见窝在他大腿上,睡的七扭八歪的琅燮,心里更是忿忿不平到了极点——凭什么他家老大美女在怀温香软玉,而他却只分到一头脾气暴躁还会乱流口水的傻龙? 对比起奔雷的怨念,单小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日子她一向都是坐在舒适的马车里,要坐就坐要躺就躺。这会儿马车没了,只能骑马走。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雀跃了好一阵子,但直到在马背上颠簸了半天,差点把屁股颠成好几瓣之后,她的所有兴高采烈便全都被收了起来打包扔保险箱里去了。 这还是有归不离在后面给她当依靠的情况,要是让她单独骑一匹马,说不定她骑不到半个时辰就赖地上打滚不走了。 还是她家黑子好啊。 虽然走的慢又嘴馋偶尔还喜欢到处勾搭妹纸,但好歹它长的没那么高,摔下来没那么疼,背上还驮着她特制的软垫,骑在上面绝对比坐马鞍舒服多了。 原本归不离看她难受,想干脆施展轻功带着她飞过去算了。但考虑到她有那么点晕轻功,外加舍不得自家相公一路奔波,所以她死活不肯接受这个方案,以至于归不离只能折衷下,骑马带她,好歹比走路速度快点。 说来说去,好像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要想找个理由埋怨下老天都没办法。 想着想着,单小五又忍不住扭了下僵硬的腰,偷偷的龇着牙祈祷赶快来个地方让她休息下。 “很难受吗?” 归不离虽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却没错过怀中人的一举一动。 原本抓着缰绳的大手不着痕迹的转移到她腰上,将真气凝结在掌中,缓缓的用适中的力道替她揉着紧绷的腰肢,“再忍一忍,很快就有地方休息了。” 单小五将身体往后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音有点闷闷的,“相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累赘?” 要是她从小肯静下心来习武就好了,起码身体素质不会像现在这么差,连骑个马都受不了,连累归不离跟奔雷得一路迁就着她。 “别乱想,你怎么会是累赘?”搁在她腰上的大掌顿了下,随即往上,疼惜的揉着她的脑袋。 归不离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沉魅惑,“就算是,我也心甘情愿让你拖累。”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单小五感叹一声,偷偷将感动得泪眼汪汪的脸埋到归不离怀里,然后伸出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相公,接下来有时间你把你的功夫通通教给我好吧,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了。” 归不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委婉的告诉她,“……等你学会扎马步再说。” 其实他所有功夫里头,除了轻功之外,其他都不适合女子学习。 当然,为了不打击单小五的热情,归不离将这个事实默默的藏到了心底。 还是暂时不要让她知道好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终于受不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6 8:20:48 本章字数:3376 (请原谅洒家伪更了一章……因为今天的章节字数不够,明天一起改正过来……劳资最近好些天没出门,关的要疯了哭……) 是夜,秋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完颜不破背着手站在窗前,魁梧挺拔的身躯看起来犹如巨人一般,背着光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查不到那个人是谁……查不到!”手中的酒壶猛的摔向地面,他霍地转过身,盯着面前单膝下跪的西凉探子,蓝眸危险的眯起,“我给你们那么长时间,结果你却告诉我,查不到她嫁的人是谁?” “将军息怒。”探子垂着头,任飞溅的碎片划过脸颊,依旧动也不动,“是属下无能,但属下已经吩咐……” “吩咐什么?没我的命令,你吩咐什么?”完颜不破打断他的话,如欧美混血儿一般好看的脸上是一副暴躁凶残的模样,“几天之内查不到,我可以当你们人生地不熟需要摸清门路,但是半个月,半个月过去了,你们给了我什么结果?查不到?就只是一个查不到!” 探子惭愧的将头垂的更低,几乎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方把脑袋埋进去,“属下该死!” “你确实该死!”完颜不破冷冷看着他,浑身围绕着残暴邪佞的气息,仿若一头盛怒中的狮子。 在他的低气压包围下,那名探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继续回话了。 ……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如冷风过境般冻结住,直到房门被重新敲响。 “将军,阿木有事求见。”门外有人低声说道。 完颜不破沉默了下,这才开口,“进来。” “什么事?” “启禀将军,”左副将阿木面露同情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探子,再转向完颜不破,弯腰一拱手,“陛下有密旨到,是否现在查看?” “……拿来。” 完颜不破闭眼长纾一口气,走到桌边大马金刀坐下,不耐烦的朝那挨骂的探子挥了挥手,“下去吧,再探。” 被喷了一头狗血的探子闻言松了老大一口气,立马二话不说从地上站起来,以光速退到门外,“属下告退。” “我和将军有要事商谈,在我离开之前,切勿让其他人来打扰,知道吗?” 阿木朝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又以弄些茶水糕点过来将所有婢女支开,待关上门之后才从衣襟里拿出一只小小的竹筒来,恭敬的递给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蹙眉抽出竹筒里的绢布,只看了两眼便丢到一边,脸色更是看得出来的怒意横生。 “是不是陛下有什么新的指示?”阿木不敢去看绢布上的字,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猜测,生怕会再次惹怒完颜不破。 他虽跟在将军身边多年,但也算不得心腹。将军一直都很孤傲,即使将他们当做兄弟,有些事却并不喜欢他们逾矩。这些他都清楚,所以比起其他人来,在完颜不破面前反而行事更为谨慎。 “哼,他能有什么事?”完颜不破冷哼一声,伸手揉着鬓角,努力控制即将临界的怒气,“还不是又在问那个女人的下落。别的不关心,就只知道问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女人,真是该死!” 阿木在心里默默嘀咕:你自己这阵子不也总在念叨女人么?别说还是个已经嫁做他人妇的女人。这跟陛下又有什么区别? 都说自古红颜多祸水,看来果真不假啊。 “阿木。”完颜不破深吸了几口气,总算将心里的无明业火散去不少。 “属下在。”阿木连忙上前。 “找个机会通知分布在其他地方的探子,让他们尽快把当地的地头蛇找出来,”他冷静的吩咐道,蓝色眸子里尽是嘲讽,“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从那些地头蛇嘴里撬到有用的消息就行。” “但是行事切记低调点,别又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 “属下遵命。”阿木又是一拱手,刻意压低了声音回应,“请将军放心。” “下去吧,没事别来烦我。”完颜不破不耐的吩咐,同时取过放在桌面上的长剑,拿着白布细心的擦拭起来,借以平复心里的怒气。 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阿木离开的声音。 完颜不破慢悠悠的抬眼,见他还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浓眉瞬间便挑的老高,“怎么,你还有事?” 阿木犹豫了下,这才开口说道,“将军,属下有一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完颜不破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锦鎏人婆婆妈妈那一套?有什么话就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是关于单御史的妹妹……” 阿木的话还没说完,完颜不破已经错愕的抬起头,“单小五?她怎么了?” “单姑娘没事。”阿木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他家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一个锦鎏女子,连一贯的狂傲冷静都扔下了,像个情窦初开的黄毛小子一样躁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属下今天在铁器铺看铁器的时候,恰好撞到御史府的婢女外出采买日常用品,听她们言语所谈,似乎是单姑娘即将到京城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对那名探子万分同情的原因,跟踪调查的目标早就不在炎州城,而是已经快抵达上京,结果他们全被蒙在鼓里,更有甚者,连人家的丈夫是什么身份都查不到。 想来那单姑娘也是个有能耐的,要不就是背后有人在护着——他西凉国的探子怎么说也有两把刷子,没道理连个普通锦鎏女子的背景都查不到。 “她要来京城?”乍闻这个消息,完颜不破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狂喜。 奇怪,明明只是个见过一面的女人,为什么他会跟疯了一样对她心心念念?甚至想要不择手段将她留在身边,难道她也会郓疆女子迷惑人心的巫蛊之术? “属下之前也疑心这是御史府故意弄出来的烟雾弹,所以刻意买通了府里的一名仆人,从他口中得知御史府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在准备迎接他们的大小姐。”阿木掐着指头数了数,一边抬头看向顶头上司,“若此事不假的话,算算日子,那位单姑娘应该也快到了才对。” 完颜不破垂下眼,浓密的长睫很好的掩盖了他蓝眸里的喜色,“赛丝坦那边有消息吗?” “并未接到任何消息。” “通知她继续盯着单宝乾,同时留意他府里是不是多了些什么人在,”完颜不破眯眼想了好一会儿,倏地笑的邪肆,“好好准备准备,过些日子我们上御史府做客去。” 单小五,希望你真的会来,我已经等不及要再见到你了。 ……………………………………………………………………………… 骤雨初歇,天边有七彩的虹桥架在半空,衬着远处山头火焰般的枫树林,美得如梦似幻。 两匹毛色油光发亮的骏马悠闲的踩着泥泞的草地,脚步声滴滴答答由远而近。 奔雷苦着一张白净的书生脸,哀怨的看着前头膘肥体壮的大黑马,再瞅瞅自己身下带白色斑点的半大牝马,不由得第两百九十八次长叹出声。 因为先前拉车的那两匹马中了毒针发狂致死,再加上马车也让归不离一招打成碎片没得用,所以他们只得重新买两匹马来代步——奔雷自己骑着一匹,琅燮跟他一起,单小五则是由归不离带着,跟他共骑。 但是…… 不就是想看好戏没把独眼老怪给一招解决掉,不就是打架的时候不给力了点而已,结果他们夫妻两刻意威胁马贩子只准卖身娇体弱的牝马给他到底是想怎样? 奔雷万分哀怨的想着,低头瞧见窝在他大腿上,睡的七扭八歪的琅燮,心里更是忿忿不平到了极点——凭什么他家老大美女在怀温香软玉,而他却只分到一头脾气暴躁还会乱流口水的傻龙? 对比起奔雷的怨念,单小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日子她一向都是坐在舒适的马车里,要坐就坐要躺就躺。这会儿马车没了,只能骑马走。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雀跃了好一阵子,但直到在马背上颠簸了半天,差点把屁股颠成好几瓣之后,她的所有兴高采烈便全都被收了起来打包扔保险箱里去了。 这还是有归不离在后面给她当依靠的情况,要是让她单独骑一匹马,说不定她骑不到半个时辰就赖地上打滚不走了。 还是她家黑子好啊。 虽然走的慢又嘴馋偶尔还喜欢到处勾搭妹纸,但好歹它长的没那么高,摔下来没那么疼,背上还驮着她特制的软垫,骑在上面绝对比坐马鞍舒服多了。 原本归不离看她难受,想干脆施展轻功带着她飞过去算了。但考虑到她有那么点晕轻功,外加舍不得自家相公一路奔波,所以她死活不肯接受这个方案,以至于归不离只能折衷下,骑马带她,好歹比走路速度快点。 说来说去,好像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要想找个理由埋怨下老天都没办法。 想着想着,单小五又忍不住扭了下僵硬的腰,偷偷的龇着牙祈祷赶快来个地方让她休息下。 “很难受吗?” 归不离虽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却没错过怀中人的一举一动。 原本抓着缰绳的大手不着痕迹的转移到她腰上,将真气凝结在掌中,缓缓的用适中的力道替她揉着紧绷的腰肢,“再忍一忍,很快就有地方休息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茶寮小偷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7 8:20:55 本章字数:3621 由于对马鞍的各种不适应,单小五对黑子的思念空前绝后的延续了一天零八个小时——在那之后归不离给她买了一辆崭新的豪华大马车,于是黑子童鞋便光荣的下岗一鞠躬去了。 依旧是一路走一路四处玩乐。但慢慢的,一行人离天都城却是越来越近,估算着再过个两三天便能抵达。 这天,天气少有的恢复了夏天的炎热,单小五在马车里睡了老半天,晌午后归不离把她抱出了马车,一行人在茶寮里用午饭,半作歇息。 单小五闲极无聊,翘着两条腿坐在板凳上乱晃,一双滴溜溜转的黑眼珠子则是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这处茶寮设在山脚下较高的地方,再往上站一点就能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矮檐房子,想来应该是一个小村庄。 茶寮全用翠竹搭建而成,中间用竖起的竹子隔开就成了两个小间,一边用来熬茶做点心,一边摆着几张桌子,供客人歇脚。 穿着素色短襦,下身围一条蓝底碎花长裙的老板娘用同色系布巾扎了头发,正利落的在锅炉前揉着面团做点心,她的丈夫则是笑眯眯的提着大铜壶在桌子旁穿梭,时不时给客人添添茶水,间或唠叨上那么几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还有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捧着半个红薯,坐在门槛上用两排残缺不全的小细牙猛咬,看起来分外逗趣,想来应该是老板夫妇的女儿没错了。 在他们前面一桌是两个带着大包袱的行脚商人,两人看起来似乎饿的很了,正猛往嘴里塞吃的;右边则是一桌三个随身带着兵器的江湖人,一边大口喝着茶,偶尔说点江湖上的趣闻,时不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鉴于对八卦的热爱,单小五自然是竖起了耳朵全程跟听到底。 门外大树下有两个佩刀的官差正押着一名戴枷锁的犯人经过,在老板娘那边讨了碗茶喝了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而紧跟在他们之后到来的,是一名背着宁采臣式书箱,头戴幞帽的瘦高书生。 一袭蓝色长衫已经洗的泛白,也不知道穿了多少个年头。宽大的袖口有两三处磨损,衣摆下不显眼的地方用浅色绣线打上了几个补丁,绣工虽精致,但毕竟贴补的料子不是同一颜色,一眼就能得看出来。 只见他走到树下桌子旁,先是举高袖子文雅的拭去额上颈间的汗水,再从里边拿出条素净的帕子,细细的在桌面上擦了一遍,这才将书箱卸了下来,甚为爱惜的放到桌面上。 老板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他也只是微微点头道谢,脸上没什么表情,喝了几口便放下。小心翼翼的从书箱里抽出一本蓝皮书,翻开之后神情庄重的看了起来。 鉴于无聊,再加上他的打扮颇像她印象中的宁采臣,所以单小五|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鼻子很挺,眼窝有点深,唇形也很好看,只不过颜色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浅紫。眉眼间倒是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感觉,若是除掉那身破旧的长衫,换上好看点的衣裳,倒也不失为一名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单小五想着,再一看他眼睑半垂,掩住眸子的睫毛又密又长,略显苍白的脸上是一副对书本里的东西深深入迷的模样。 立刻又想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本看的样子倒也挺养眼的嘛。 还有他正在翻书的手,手指挺修长的,就像是…… 一块散发着酱香的牛肉突地塞到她嘴里,打断了她的天马行空,顺便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单小五转眼一瞧,正好看到归不离面无表情的一个侧身,宽厚的肩膀直接将她对书生的视线全部封杀掉。 “吃饭,吃完上路。”归不离眉心紧蹙,声音里似乎带着怒意,就连被他拿在手里的杯子都开始冒烟——这是他不高兴在征兆。 单小五愕然,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奔雷边吃东西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边还要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别笑的太超过,免得又让对面那对无良夫妻找到机会恶整自己。 不过见单小五茫然的模样,他还是很好心的凑过去小小声的替她解了疑惑,“夫人,如果你不想那个书生被老大撕成两半的话,最好还是别看他了。” 他们家庄主别的不会,取人性命的手法可是一绝。 “原来如此。” 单小五闻言大悟,随即喜笑颜开,边撕着烧饼就水喝,边看着归不离傻笑得各种得瑟。 归不离面无表情的任她看,一边暗自盘算着该怎么对付多嘴的奔雷。 “姐姐,我好饿,赏我口饭吃吧。” 就在单小五正忙着往嘴里塞东西,好听她家相公的话赶紧吃完走人的时候,她的衣角突然被轻扯了下,一个怯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单小五扭头一看,是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 他脸上沾满了泥土,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拽着她衣角的小手上还有微微渗着血的伤口,也不知道是流浪了多久,身上的早就破烂的遮不住身体,猛眼一看就是个小乞丐。 小男孩见单小五扭头看他,眼里立刻爆出欣喜的光芒,同时再次拉了拉她的袖子,渴望的盯着他们桌面上的那半只烧鸡瞧,声音小小糯糯的,“姐姐,我饿……” 单小五心里一抽,二话不说就将那半只烧鸡连同油纸一起打包好塞到小男孩手里,又在奔雷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把他面前的半碟牛肉也一同包好了递给他,“来,都拿着。”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么容易就能得到这么多好吃的,小男孩伸出两只跟火柴棍似的的胳膊,不怕脏的将所有食物都紧紧抱到怀里,脸上的表情简直能用狂喜来形容。 “我看你也不过八九岁吧?你爸妈……我是说你爹娘呢?” “都死了,”小男孩晶亮的眼突然黯了下去,脸上看起来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稚嫩的嗓音里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悲伤,“现在就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单小五顿了下,有点不是滋味的从袖子里拿出不常用的手帕,细心的替他擦掉脸上的脏污,然后小心的替他处理了下手上的伤口,拿手绢绑住了,柔声叮咛,“以后小心点,受伤了记得要先处理好,放任不管会更严重的。” 小男孩重重的点了下头,“小杰知道。” 食物被抢奔雷才不管他是不是浑身受伤快要死掉还是缺手断脚没得救了,他只知道他的食物被抢了! 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烧饼,他结结巴巴的指着被拿去‘借花献佛’的牛肉,“夫……夫人……” 那是他的午饭诶! 单小五直接把自己的那一份放到他面前,“给你,别吵。” “太好……” 奔雷双眼一亮,正想不客气的大块朵颐,眼角余光却瞄到对面某人夫那几乎能把人冻成冰渣渣的凶狠视线,瞬间打了个激灵灵的冷颤。 手中的筷子停在肉干上半天夹不下去,奔雷在心里衡量了下口腹之欲跟小命的重要性,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很没骨气的把东西又挪回去还给单小五了,“谢夫人赏赐,我吃烧饼就好,烧饼很好吃,很饱!” 说着还努力憋了个饱嗝出来,天知道他心里多想哭。 “有觉悟,是个好青年。”单小五拍着他的肩膀赞道,同时毫不客气的把那份牛肉也一同包好给那个叫小杰的孩子,“拿着,快回去吧,别让你妹妹等急了。” “谢谢姐姐。” 小杰将东西抱紧,转身就想往外跑,结果却诡异的发现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稍微一动差点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他惊骇的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只穿着草鞋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将近透明的薄冰缠住了,脚背因为长时间受冰块冷冻,已经肿成了一片红色。 小小年纪,何曾见过这种恐怖的事?当下就想尖叫出声,没想到一粒花生米倏地朝他肩膀袭来,小杰顿时张大嘴巴没了声音,只能瞪着一双大眼儿惊恐的立定在原地。 坐在单小五右手边的归不离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用冷的吓人的语气淡漠的说道,“把东西交出来。” 江湖人对杀气最是敏感,这一下的功夫,坐他们旁边那一桌的三个佩刀大汉已经惊疑不定的抓起了兵器,戒慎的盯着背对着他们的归不离,神情中有着畏惧。 就连那两个行脚商人都吓的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互相对看一眼,却是不敢扭头去看单小五他们那一桌。 “什么东西?” 单小五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相公,再瞅瞅明显被点了穴定住不动的小杰,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难道她家相公不喜欢她把食物分出去? 但是看起来不像啊,这一路她都不知道送出去多少东西了,也没见他这么大反应过。 “……” 单小五的疑惑没持续多久。 就在她发出询问的同时,原本还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小杰已经在领悟过来的奔雷注视下变了脸色,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了的惊恐,更多的却是愤恨跟不甘心。 面对来自归不离周边无可匹敌的威压,小杰两条细小的腿胳膊虽然抖的不成形,但手却还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食物,死活不肯吭半声。 “交出来。”归不离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语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胆寒。 小杰咬着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敌不过归不离浑身上下暴虐酷寒的气息,好半晌才伸出手,不情不愿的把一个秀着片片绿叶的银色荷包拿了出来。 “这是……” 单小五差点掉了下巴,手下意识的往腰上摸过去,果然发现原本挂在那儿当摆设的荷包不见了。当下错愕的问出声,“你偷东西?” 既然已经被抓了个现行,小杰也不否认。 他只是垂着头,像跟烧火棍一样直挺挺的站着,一边用蚊蚋般的声音道着歉。 “对不起……”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要当爹妈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8 2:42:52 本章字数:3799 这天天气晴朗,三人正在客栈里用早膳。 单小五顶着两个黑眼圈,跟条无骨蠕虫一样趴在桌面上,手里捏着个足有她一半脸大的馒头,机械的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每咬一口,脑袋就跟着点一下,有好几次甚至还差点点头点到粥碗里去。此种高危举动果断看得她身边的归不离直蹙眉。 就连旁边的奔雷都看的给她捏了一把冷汗。 天气渐渐转凉,食物自然也都是加热煮熟了的,瞧那粥碗还在腾腾的冒着白烟。要是真磕到里头去,估计脸上非脱掉一层皮不可。 暧昧的眼跟着瞟向归不离,奔雷不厚道的想着,瞧单小五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难道是他们夫妻两最近‘造人’行动太过频繁? 单小五又是一次无意识的重重点头,归不离连忙眼明手快的伸手,让她大半张脸都磕到自己掌心里。 感觉她就势在自己掌心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就放心的枕上来,归不离简直哭笑不得。 伸手把她手里的馒头拿开,再坐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边轻拍她倦意十足的脸。 “小五,醒醒。” 单小五的反应是睁眼瞧了他一下,揉了揉眼睛,喊了声相公就又闭上眼呼呼大睡。 蹲在她怀里的琅燮因为归不离的动作被迫只能跳到桌面上,怕它一出现又被围观,奔雷把它弄到自己那边去了。 归不离看着呼吸均匀的单小五,心里隐隐有着担忧,眉心也跟着拧的死紧。 这两天她似乎很嗜睡,清醒的时间很少,就连吃饭洗澡都会打瞌睡。昨天下午甚至站着站着就睡着了,要不是归不离发觉的早及时把她抱回去,现在她脑袋上应该顶了好几个大包。 “老大,夫人这情形好像不太对,”奔雷总算也看出不对劲。之前单小五就算再累也没有如最近这样,一天到晚的都睡不够,这都连续睡了好几天了,“要不找个大夫瞧瞧?” “马上去,”归不离沉着脸将单小五打横抱起,直接走上楼梯,“我先送她回房,务必找城里最好的大夫。” 奔雷将琅燮抓起来塞到衣服里,一边灵巧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了解。” ……………………………………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口,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满头白发的老大夫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扭着脸将手搭在单小五手腕上仔细的号着脉。 归不离神情凝重的站在旁边,双眼直直的看着沉睡的单小五,声音有点沙哑,“大夫,我妻子怎么样?” “很好。”老大夫摸着山羊胡,神情淡定。 “很好?”归不离蹙紧眉心,再一看单小五的模样,显然无法将这两个字跟他的小妻子联系起来。 “大夫你在开玩笑吧?”奔雷忍不住跳出来,将归不离没说出口的话都说了,“我们家夫人这几天不吃也不喝,就知道日也睡夜也睡,难道正常人都会这样吗?”别逗了! “谁说不正常的?”老大夫瞪了奔雷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肚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她总需要点时间来适应下,哪里不正常了?” 肚子里多了一个…… 归不离双眼蓦地瞪大,甚至连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大夫,你是说,我妻子她……” “没错,”老大夫总算露出进屋后第一个笑容,同时朝归不离点了点头,“这位公子,恭喜了。” 他老人家最喜欢这种时候,看着每个即将当爹的小伙子一副傻兮兮的激动模样,确实是件让人开怀的事。 “我……”大概是激动过度,归不离只能傻兮兮的站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单小五看,举高了手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是不可思议的一再重复,“我……要当爹了?” “好啊,你小子。”奔雷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狠狠一拳击上归不离的肩膀,然后笑着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调侃,“真有你的,这么快就要当爹,恭喜啊!” 再过几个月他们就有小少主可以伺候了。 山庄里那七只大猩猩……咳,七大长老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疯的。 归不离虽然没说话,但是从他大大勾起的嘴角,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也是相当欢喜的。 任何男人在第一次听到将有自己孩子的时候都会激动那么一把,不能怪他。 “大夫,我妻子,她是不是要一直这样睡下去?”归不离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牵起单小五的手包裹到自己掌心里,动作轻的仿佛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单小五就会受伤流产一样。 “不用担心。你家娘子身体健康的很,等她适应一段时间,睡够就好了。” 老大夫含笑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朝归不离吩咐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们还是找个人跟我回去抓点安胎药回来吧。胎儿还小,平常行动小心着点,千万别让孩子的母亲太劳累了。” “我明白,”归不离点着头,郑重的承诺,“有劳大夫了,我会的。” 伸手替单小五拉高被子,归不离眸子里漾起温柔的涟漪,用微凉的指尖轻触她眼底明显的黑眼圈。 “好好照顾你家娘子吧,老夫先走了。” 老大夫背上药箱,笑呵呵的捋着胡子说道。 “我送您出去。” 奔雷立刻从善如流的接上他的话,同时体贴的关上门,将空间留给归不离跟单小五。 想必归不离肯定有很多话要对单小五说,他就不留下来当惹人嫌的电灯泡了。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小五,”归不离低声唤道,同时将她的手展开贴到自己脸颊上,眼里是满满的眷恋,“谢谢你。” 因为自己的身世,所以他从来对自己的后代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即使想过要有个小孩,也只是因为想看单小五高兴的模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在听到单小五有了他的孩子之后,他却无法抑制的狂喜,甚至从心底想紧紧的将她抱到怀里,想亲口告诉她,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也许,比她喜欢他的时候还早。 如果单小五此刻醒来,看到他眼里的眷恋听到他略带哽咽的声音,肯定会激动的半死——可惜她错过了,因为她睡的比猪还沉。 正如老大夫所说,她还在适应自己肚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小小胚芽。 半夜的时候,因为肚子实在饿的慌,新一代睡美人总算从睡梦中醒来。 房间里已经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归不离正坐在桌子边,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听到响动,他转过身,没有带面具的俊脸上是满是柔情。 “醒了?”起身走到床边,归不离伸出猿臂,小心的将她扶了起来。 单小五眯眼望了望一片漆黑的窗外,思维还停留在早餐阶段,结果一睁眼却是天都黑了,“相公,现在什么时候了?” 她又一觉睡过头了吗? “丑时刚过。”归不离说着,拿过旁边的外衣披到她身上,拉紧裹好,“穿上,别着凉了。”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归不离坐到她身边,让她能舒服的靠在自己肩膀上,手则是顺势环住她的腰,却不敢用力,只是虚搭着,“有点事要做。” 今天奔雷从老大夫那里拿回一张据说是孕妇必须忌口的食物胆子,他正在看,况且练武之人,本就不需要怎么休息。 刚睡醒,脑袋还有点迷糊,单小五也没去深究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只是腻歪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犹如一只小猫咪……呃,怀孕的猫咪一样撅着嘴懒懒的说道,相公,我饿了。” 像是要证实单小五所言不假,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 归不离低笑出声,特有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犹如醇酿美酒般诱人,“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煮面。” 单小五照例笑嘻嘻的在他脸上留下个湿漉漉充满爱意的‘二硫碘化钾’,“嗯,谢谢相公。” “乖乖坐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好。” 听到她的保证,归不离这才放心离去,亲自为爱妻下厨煮面去了。 结果等他端着面回来,单小五却又趴在桌面上睡着了,连衣服滑到地上都不知道。 舍不得叫醒她,归不离轻手轻脚的将冒着热气的汤面放到桌上,弯腰小心的将她抱回床上。 拉过被子替她盖上,再俯身在她额际印下浅浅一吻,却没有如以往一样上床拥着她睡。 归不离握着单小五的手,微笑着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酣睡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地老天荒一样。 第二天早上,单小五自打起床之后,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归不离亲手伺候着,喂饭喂水洗脸洗脚,要不是她死命抗议,估计连她上茅厕他都会抱着她去。 难道经过一夜时间,她突然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一级残废人士了吗? 午饭依旧被限制只能在房间里用,而且吃完还不给出门,只能在窗口看看风景吹吹风。 被困了这么长时间,饶是单小五再怎么好脾气也忍不住炸毛了。 “相公,你到底怎么了?” 难道他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娶她当老婆,所以想用这种方法软禁她,逼她发疯好,然后好找理由休掉她? “别生气,大夫说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归不离伸出大掌,跟安慰小狗似地摸摸她的脑袋,一板一眼的回答。 “大夫?”单小五愣愣的重复了下,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不少关键的东西,“什么大夫?”又关大夫什么事? “……” 面无表情的暗自紧张激动了一天一夜的归不离这才想起一件事,一件绝对不应该被遗忘掉的事——他似乎忘了告诉他的小妻子,她已经怀孕了。 “……” 当单小五知道她被软禁的真正原因是她肚子里多了一块肉,而她家相公太过紧张怕她会受伤所致的时候,先是傻了吧唧的张大嘴巴无语了老半天,然后才冷静的合上‘血盆大口’,继而看着轻手轻脚扶着她的归不离,面无表情的用力一点头,“相公,你是个大笨蛋!” 傻兮兮的大笨蛋! 心里暖暖的,似乎有一种名为感动的东西在里头发酵,酸酸的直冒泡,同时又夹杂着被重视的甜蜜——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感觉。 单小五骂完,却是猛的一个转身勾住归不离的脖子。在他紧张的护住她的同时,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将未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不过,我喜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超级变脸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9 2:42:55 本章字数:4649 因为孩子来的突然,归不离这个准爸爸又过于紧张,所以在他的强制要求下,单小五|不得不同意在原来的客栈住段时间,乖乖等到她的嗜睡症状好转才重新上路。 事实上单小五根本就没怎么清醒过,一切都是归不离在做主,她自己倒是睡的幸福加满足。 奔雷本来就是出来当作陪的,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在这边住下,他还乐得有个时间让自己轻松下。 本来归不离是想直接带单小五回逍遥山庄的,但一来单小五死活不肯,二来,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他怕单小五受不了长途轻功飞行的劳累,所以才勉强压下这个念头,只要求延缓上路的时间,免得让她受到过多的颠簸。 单小五对此表示无意见——事实上她也没空发表意见。 她本来就喜欢赖床,这次怀孕更是让她嗜睡的反应达到巅峰,经常是一睡就睡的天昏地暗,任谁都叫不醒。 归不离为此没少去找大夫来看,直到所有大夫都保证这是正常现象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日单小五从睡梦中醒来,归不离立刻逮着她短暂清醒的空档给她洗漱,又看着她吃下好些食物,确认她已经饱的吃不下了才肯罢手。 “天,我快撑死了……” 就在单小五将头靠在归不离肩膀上,摸着滚圆的肚子以为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外出回来的奔雷顺手便将一碗散发着难闻味道的浓稠药汤放桌面上。 单小五嘴角一抽,心里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这是什么?” “安胎药。”奔雷嘴快的替她解答了疑问,被归不离冷眼一瞪,立刻摸着鼻子讪讪的出去了。 待他离开,归不离便很自然的将那碗药端了起来,一边用墨黑的眸子看着单小五,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汤,大有她不从也会喂她喝下去的架势。 单小五脸都黑了。 “我不要喝,我很饱了,我吃不下!”双手撑着床板,单小五惊恐的挪着屁股连连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为止。 开玩笑,她的肚子早就饱的快撑开了,再倒进这么大一碗水,他们是想谋杀她吗? “乖,这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么大碗药,喝下去我会胀死的。”单小五打断他的话,大声抗议道,“刚刚才吃下那么多东西,我肚子还是圆的,不信你看看。” 她说着,一边努力的把自己的肚子挺起来,好让归不离相信,她是真的要撑死了。 归不离顿了下,考虑到她刚才确实吃了不少东西,也就没有继续逼她,反手就将碗放回桌面。 单小五总算松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便是一脸委屈,声音更是可怜兮兮的,“相公你不要我了?” “别乱想,”归不离叹了一口气,起身坐到她旁边,将她捞到自己怀里,“我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虽然即将有自己的孩子,他很高兴,但是同时也很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逍遥山庄比别处自由,男婚女嫁是常有的事,自然也有小婴儿在那里出生。归不离虽然平常不怎么说话,但也曾‘被迫’听斩月诉说他家妻子怀着小冬瓜的时候是如何难受,如何的折磨。 他不想单小五跟她一样,唯有尽力照老大夫吩咐的去做,努力将她照顾好,让她不至于那么辛苦。 单小五依偎在他怀里,合上眼睛嘟着嘴抗议,“我会胀死的。” “我不想你有事。”归不离抚摩她的长发,将下巴抵在她发心上,轻轻叹气。 单小五用手揉了揉眼睛,低头想了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等下再喝好了……等我饿了再喝。” 虽然她压根就不想动那碗看起来就很苦的药汤,但为了让归不离放心,她豁出去了。苦就苦吧,大不了喝完就吃蜜饯,她包里还有一堆,不怕没存货。 归不离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将大掌移过去轻轻搭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真是神奇。在这里面,有他们的孩子正在悄悄的成长,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让人打从心里感到愉悦。 单小五低头往下瞟了一眼,随即将自己的手贴到他手背上。 他们两夫妻因为一开始不存在的孩子乌龙成亲,现在这个孩子终于来报到了,说不开心激动那是骗人的。 初秋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框吹进来,柔柔的拂过两人的衣角,相依偎的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单小五终究没能敌过睡神的召唤,不一会儿就歪靠在归不离肩膀上见周公去了,嘴角还挂着微微的弧度,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归不离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伸手替她拂开粘在脸上的发丝,他静静的站在床边,注视了她好长时间,然后才慢慢的起身离开。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燃着昏黄的煤油灯,窗外似乎隐隐有食物的味道。 单小五按着肚子坐起身,左右瞧了瞧,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前,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熟悉身影,不由欣喜的唤了一声,“相公!” 桌前的那人应声转过身来,没有银色面具,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张脸。 熟悉的黑亮长发,熟悉的装束,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感觉,可是在跳动烛光映衬下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脸。 平凡到不起眼的五官,丝毫引不起人半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不客气的说,这种长相往人群里一丢就再也找不到了。 “你……” 单小五使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见眼前还是那张脸,眼珠子转了两下,随即伸手往自己脸上狠狠一掐。 “嘶……” 会痛,不是在做梦! 那人疾走两步到床边坐下,将她自虐的手拉下来,再细心的察看她脸上的红肿,“疼不疼?” ……连声音和身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样!她绝对不会认错。 单小五楞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点头,“疼。” 那人的眉心高高蹙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伸出宽厚大掌贴在她自己掐伤的地方,不一会就有丝丝凉意渗透进皮肤,脸上的灼热也很快跟着褪去。 单小五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想了想,还是小声的喊了一句,“相公?” “嗯。” 长了张陌生脸的归不离沉声应道,一边催动内力替单小五做冰敷。 真的是她家相公! 得到肯定的答案,单小五松了老大一口气,好加在,她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正甜甜蜜蜜的计划着未来,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家相公换了个人做,那种感觉真的太惊悚了。 “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归不离收回手,见单小五脸上红肿已经消退,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怎么样?” 单小五斟酌良久,才憋出来一句,“很……特别。” 在她眼里看到疑惑,归不离扬了扬眉,“你不喜欢?” “虽然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单小五很老实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你不能要求我在看惯原来那张脸后还能喜欢上别的,当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说着,还强调的点了点头,“你是我相公。除非你做了让我无法容忍的事,否则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丈夫,是我仰赖的天。” 归不离眼里有异样的神采闪耀着,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把单小五搂到怀里,将脸埋到头发里,声音沙哑的唤道,“小五,小五……” 一声接一声,将他深藏在心底的眷恋与温柔全数释放出来。 单小五任他抱着,笑的贼奸诈的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嘿嘿,她最喜欢看她家相公情不自禁的样子了。 过了一会儿,归不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把单小五抱的太紧,连忙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她的模样就好像在看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声音似乎有点无措,“你……没事吧?” 单小五的目光随着他往下落到自己肚子上,随即挑高两道柳眉,伸手就要去拍小腹,“当然没有,我好的很,你儿子也很乖。” 归不离眼明手快的将她的手拦了下来,“别拍肚子。” 听说孕妇都很脆弱,他可不敢让她冒这个险。 自从知道单小五怀孕,他发现自己变的越来越啰嗦了,像个老妈子一样。 “好好好,我会小心,不惜一切的保护好你的儿子,行了吧?” 单小五赌气的哼了哼,大力的将头扭向一边,“有了孩子就不要老婆,我算看透你了,哼。” 归不离简直哭笑不得,这都是哪个跟哪个? 怪不得斩月说孕妇都是无厘头的生物,跟她们是没道理可讲的,现在他信了。 “当心扭到脖子。” 单小五的反应是更用力的哼了一声,同时赠送白眼一颗,免费的。 不善于表达的归不离没法,只得使出撒手锏。 低头寻到她撅起的红唇,他俯下身准备利用杀招将她吻到什么都不能思考,结果却让单小五抢先一步拦住了,“慢着。” 他的唇就贴在她掌心里,呼出的气息透过掌心的皮肤直达心脏,单小五偷偷麻了背脊,却没忘傲娇的昂起头,打算先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先说说你的脸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易容吗?” 她说着,仰起脸仔细看了他半天,倏地倒抽一口气,“是人皮面具?” “不是。”归不离深知她对剥死人皮这件事很反感,所以连忙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解释道,“只是用针灸改变了些许地方,我还是我。” 单小五用手在他脸上摸了摸,确定手底下的皮肤温暖且有弹性,并不是僵硬的人皮之后才放下心来,“不是人皮就好……能变回来吗?” 归不离单手在虚空中一挥,用冰幻化出六根长短不一的细针来,摊开放到单小五面前,“随时。” 单小五好奇的伸手碰了下,其中两根细如牛毛的长针便从中断开,继而融化成一滩冰水。 归不离将几根融化丢开。 单小五惋惜的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左手,翻来覆去的想找出能变出东西来的机关,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易容?”之前他明明就没答应。 归不离沉默了下,伸手轻抚她的后背,“这样比较方便。” 他的行踪已经曝露,越来越多人知道他在江湖上走动。来巴结的,来暗杀人就跟蝗虫一样前赴后继。 以前的他没有弱点,但现在他有单小五,他可爱的小妻子,他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即使他能将所有来找碴的人都一一处理掉,却不能阻止人心的贪婪,他们会无孔不入,最终威胁到他所重视的人。 本来他就有打算要拿掉面具,现在单小五怀孕,更是让他下定决心抛开戴了十年的枷锁——为了保护她,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这是最好的方法。 单小五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将手环住他的窄腰,柔顺的靠在他怀里。 “相公,我们明天就回逍遥岛吧。” 她不知道他这十多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正为眼前这个总是将所有事情都默默的扛下,为她撑起一片天遮风挡雨的傻男人发疼,“我们不去京城了,琅燮就麻烦奔雷送到我大哥那里,我们不掺和进去了,好不好?” 不想看他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她只能选择这么做。 “不急,我们会回去的,”归不离在她额际印下一吻,笑着将手搭到她肚子上,“只要孩子稳定下来,嗯?” 又是孩子! 酸意直冒的单小五撅起嘴哼了一声,“知道了。” 归不离亲昵的亲亲她的额角,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她老惦记着吃肚子里那个小胚芽的飞醋,“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单小五摇了摇头,“夜深了,相公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两天他总是在桌边一坐就是一整夜,也不回床上休息,着实让她狐疑不已。 “你先睡吧。”归不离说着,照例伸手要扶她睡下。 单小五却是动也不动,只是一脸哀怨的看着他,“相公,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然怎么都不跟我睡一起?” “……没有的事,不要乱想。”被她大胆的疑问问住,归不离略感尴尬的咳了一声。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不上来陪我?”单小五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坚决打破砂锅问到底。 归不离沉默了老半天,面对单小五带着怒意的视线,居然慢慢的涨红了耳根。 许久之后,他才含糊不清的开口,“……会压到孩子。” 会压到……孩子?! “……” 单小五眨了半天眼睛,随后猛的张大嘴巴,用力一捶床板,爆笑出声。 天呐! 她家相公真是傻的太可爱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卤肉酱米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0 2:44:26 本章字数:3833 晌午时分的客栈一楼非常热闹。 单小五照足归不离的吩咐,乖乖的在房间里睡了三天,今天总算清醒点了——起码从她早上醒来到现在,只迷糊过一阵。 她从来都是不受拘束的性子,在房里这么长时间不出门已经是她的极限,所以午饭她坚持要在楼下吃。 归不离看她精神不错,又禁不住她的撒娇哀求,便同意了。 只不过选的依旧靠窗边人最少的地方,以防有人不长眼冲撞到她。 “来咧,客官,您要的酱汁米糕,请慢用。”店小二踩着左摇右摆的步子,一脸喜气的托着盘子过来,轻巧的将盘子放到桌面上。 莹白细腻的米糕由米浆磨成,上笼蒸熟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菱形,洒上萝卜干还有虾仁,用过了清水的青菜垫底,最后淋上夹杂着烂熟卤肉的酱汁,热腾腾香喷喷的,大老远的就能闻到那股子特别的香味。 单小五深吸一口气,饿了一早上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归不离唇角微勾,伸手替她夹了一块放到碗里,“吃吧。” “谢谢相公。”单小五笑出两排白牙给他看,一边忙不迭的拿筷子去戳碗里的米糕。 奔雷比她更手快,他嘴巴大,直接一口就吞下一整个,嚼了两下才中肯的点了下头,“不错。” 小二在旁边站着,一边讨好的看着单小五。“这位夫人觉得呢?” 单小五嚼了半天,才砸吧着嘴说道,“萝卜干味道淡了,卤肉碎也没那么入味,不过如果是第一次做的话,很不错了。” “好的,小的待会就转告大厨去,以后夫人若再来吃,这菜味道必定比现在更好。”店小二笑着,殷勤的给三人各自加了茶水。 “对了,夫人,刚我家掌柜的在里头看到这菜,觉得卖相跟味道都不错。本来想亲自过来跟夫人谈一谈的,没想到临时有事,所以就特意吩咐小的来问问。夫人您这菜,能让本店售卖吗?”店小二说着,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大概是觉得多了,又缩回去一根,“小店可以付给姑娘您二十两银子,就当买下这菜还有那卤肉汁儿的配方,您觉得如何?” “买方子?”正在继续进攻第二块米糕的单小五闻言楞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菜是她嘴馋临时想起来的,因为归不离不肯让她亲自下厨,她也就只好照着自己想告诉大厨怎么做。至于这菜对客栈食肆来说有什么效果,她倒压根没想过。 不过这客栈的掌柜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起码知道先来问问,还提出要给她二十两当版权费——这要放现代,谁管东西是不是你发明出来的,反正有得抄,照抄就对了。 看了归不离一眼,却发现他只是默默的替她夹着菜,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所以单小五就抬头朝等得忐忑的小二笑说道,“贵掌柜确实客气。行走在外银两总是必须品……方子你记下,二十两我就收走了。以后若我跟我家相公还到这里来,有新菜式必先与贵店详谈。” 店小二让单小五一通话给绕的晕乎乎的,只勉强整理出大概意思,知道单小五这是同意了,便欢天喜地的提着茶壶弓着腰,转身快速离开,“小的这就告诉掌柜去,公子夫人,您几位请先等着,小的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即将有二十两银子进账的单小五同样眉开眼笑的朝他挥着手,“慢走不送。” 奔雷本来想把最后一块米糕夹到自己碗里,结果却让护妻心切的归不离眼明手快一筷子拍到手上,只能龇着牙自认倒霉的看着归不离将那米糕递给单小五,嘴里叽里咕噜了两声。 “夫人,你真行。非但不用出钱就能吃到想吃的东西,还有人巴巴的送上银子给你,着实让人佩服,佩服。” 奔雷说着,滑稽的朝单小五一抱拳。 后者挑起两道细眉很是得瑟的咬着米糕,不忘抽空应上一句,“那是自然。” 别的她不会,跟吃有关的可绝对难不倒她——上辈子吃货的名头可不是被叫假的,储存在她脑子里的菜式多达上千种,就是不常拿出来用而已。 “我们还有菜没上吗?” “应该还有,”奔雷将桌面上的空盘子点了下,最后再瞧一眼挂着菜牌的墙壁,“还有一道红烧鲤鱼没上。” 单小五转向归不离,“相公,吃完饭我们出去外头逛一逛好不好?我想买点东西。” 归不离头也不抬,“让奔雷去。” 单小五转眼瞧了下一脸果然如此的奔雷,长长的叹了一声,“我要买的是女人用的东西。” 归不离夹菜的筷子顿了顿,随即无奈的放下,妥协了,“不许超过一个时辰。” “相公万岁!”单小五双眼一亮,立刻就习惯性的想奔过去给自家相公一个香吻,可是最后却生生忍下了,只是坐在原地,一脸扭曲的看着他。 “怎么了?”归不离抬眸,奇怪的朝她挑起一边剑眉问道。 单小五纠结了老半天,“相公,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张脸换了?” 奔雷在旁边插嘴,“老大这脸不是挺好的嘛,干嘛要换掉?难道夫人你嫌弃他没之前帅?” “不是。”单小五摇了摇头,两道柳眉依旧紧紧锁起,她甚至开始无意识的咬自己的手指甲。 “那是为什么?”奔雷更好奇了。 归不离用同样带着疑问的表情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单小五嘴巴张了张,好半晌才沮丧似的小声抱怨道,“因为每次想亲热的时候,一对上这张脸,我就会有种自己在红杏出墙的感觉啊。” 奔雷差点被一口烧酒呛死。 “……” 归不离决定等下回房间立刻把自己的脸换回来,坚决不给他家小妻子‘红杏出墙’的机会。 “臭小子,来我们会宾楼吃霸王餐,不想活了是吧?” 在等最后一道菜的空档,街上突然传来几声高声叫骂。 单小五他们这一桌就在窗边,一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归不离个性比较冷,向来对身边的事漠不关心,就算酒楼失火他也会从从容容的吃完饭再慢吞吞的离开,更别说去关心跟自己无关的大小事。 至于奔雷跟单小五这两个生性八卦的,则是差点没把脑袋搁外头去,就怕错过什么精彩的地方。 “滚滚滚。” 只见斜对面酒楼里两个伙计打扮的汉子使劲推搡着一个身材极为瘦高的年轻男人往外走,一人一边将他推倒在酒楼面前的空地上,每人又上前补了一脚,这才解恨的啐道,“下次罩子放亮点,这里可不是你这种穷小子能来,赶快滚,不然小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没有,”年轻男子在一堆人的指指点点下爬坐起来,倔强的昂起头,“我的钱袋被偷了……” “呸!就你这穷酸样能有多少钱?偷你的家伙肯定是倒了大霉。”那两个伙计哈哈大笑,其中一个顺手将一个书箱丢到地上,里面的蓝皮册子散了一地。 “走走,没钱就滚,少在这里碍事。” 那年轻男子大概也知道自己跟他们讲不起道理,沉默了下便默默的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拍掉。然后走到旁边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书捡起来,爱惜的用袖子擦干净,再一本本整齐的放回书箱里。 “咦?是他!” 看到书生转过来的脸,单小五|不由惊奇的低呼一声。 怪不得她刚刚就觉得那瘦高的不寻常的背影挺眼熟,没想到居然是上次在茶寮里见过的那个怪异书生,他也到这里来了。 归不离听到单小五的声音,下意识的扭过头,待看到那个书生,再瞧瞧单小五感兴趣的表情,面色便蓦地一沉,两道剑眉更是蹙的死紧。 想把单小五拉回自己身边,又怕会不小心伤到她,最后只能黑着脸作罢。 “奔雷,他好像受了挺重的伤,你说他会不会就这么死掉?” 在他转身背起书箱的时候,单小五分明看到他脸上有好几块淤青,鼻子下还挂着两道红色,嘴角也破了,衣服上都是泥灰,看起来分外狼狈。 但他却只是毫不在意的举起袖子将血迹擦掉,接着便一瘸一拐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应该不会吧,”奔雷搔搔后脑勺,“那两个伙计只是普通人,下手应该也重不到哪里去才对。” “那他……”单小五还想开口再问,冷不防一个声音抢先插了进来,一下子便将她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几位客官,您要的鱼来咯~”依旧是那个热情的小二,依旧是人未到声先到。 一阵风似的将手上托着的红烧鲤鱼放到桌上,店小二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边从自己怀里仔细的捧出两块碎银子,“夫人,这是二十两,您收好。” 他捧着银子往前,奔雷信手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有二十两,只多不少,这才将放到单小五面前。 单小五眼冒金光,即使之前收到过比这多上几万倍的银钱,但是她依旧很高兴——银子不在少,越多才越好。 眼见单小五傻笑兮兮的将银子收到荷包里,而且还将荷包缠在手里笑的跟偷到腥的猫咪一样,归不离阴霾了好一阵的心情才逐渐好转,连带嘴角也慢慢的勾了起来。 “谢啦小二哥,这是请你喝茶的。” 单小五笑嘻嘻的说道,同时从荷包里取出一两银子递到店小二手中。 “谢谢夫人,那您慢用,小的先下去了。” 店小二朝三人鞠了个躬,捧着银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好在单小五本就出身富贵之家,再加上归不离也坐拥家财万贯,是个超级隐形富豪,不然哪里经得起她到每个地方都给小费的败家行为? “吃饭吧,不是要出去逛街?” 归不离唇角微勾,摇了摇头,从还在傻乐的单小五手中取下荷包,顺手在鱼肚下方最嫩的地方夹了一块肉递到她面前,“张嘴。” 单小五贼笑两声,突地伸长脖子快速的将那块鱼肉叼了过去,顺便将他手里的筷子也一并抢走了,然后举高了用得逞的目光笑嘻嘻的看着他。 归不离倍感无奈,却也不阻止她,由着她胡闹,只要她开心就好。 “没想到吧?我的速度居然呃……”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刚吃下肚的鱼肉突然变了味,一股难闻的腥味直冲鼻端,胃里更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翻天覆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肚子里往外冲。 单小五神情大变,猛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结果却还是晚了一步。 “呕……” 该死!怀孕阶段最悲剧的时刻终于来临——她害喜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害喜要不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1 2:45:57 本章字数:3387 (其实今天胃不舒服,于是我请假了,这是昨天的内容,今天的明天一齐补上,耐乃棉~mua~) 晌午时分的客栈一楼非常热闹。 单小五照足归不离的吩咐,乖乖的在房间里睡了三天,今天总算清醒点了——起码从她早上醒来到现在,只迷糊过一阵。 她从来都是不受拘束的性子,在房里这么长时间不出门已经是她的极限,所以午饭她坚持要在楼下吃。 归不离看她精神不错,又禁不住她的撒娇哀求,便同意了。 只不过选的依旧靠窗边人最少的地方,以防有人不长眼冲撞到她。 “来咧,客官,您要的酱汁米糕,请慢用。”店小二踩着左摇右摆的步子,一脸喜气的托着盘子过来,轻巧的将盘子放到桌面上。 莹白细腻的米糕由米浆磨成,上笼蒸熟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菱形,洒上萝卜干还有虾仁,用过了清水的青菜垫底,最后淋上夹杂着烂熟卤肉的酱汁,热腾腾香喷喷的,大老远的就能闻到那股子特别的香味。 单小五深吸一口气,饿了一早上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归不离唇角微勾,伸手替她夹了一块放到碗里,“吃吧。” “谢谢相公。”单小五笑出两排白牙给他看,一边忙不迭的拿筷子去戳碗里的米糕。 奔雷比她更手快,他嘴巴大,直接一口就吞下一整个,嚼了两下才中肯的点了下头,“不错。” 小二在旁边站着,一边讨好的看着单小五。“这位夫人觉得呢?” 单小五嚼了半天,才砸吧着嘴说道,“萝卜干味道淡了,卤肉碎也没那么入味,不过如果是第一次做的话,很不错了。” “好的,小的待会就转告大厨去,以后夫人若再来吃,这菜味道必定比现在更好。”店小二笑着,殷勤的给三人各自加了茶水。 “对了,夫人,刚我家掌柜的在里头看到这菜,觉得卖相跟味道都不错。本来想亲自过来跟夫人谈一谈的,没想到临时有事,所以就特意吩咐小的来问问。夫人您这菜,能让本店售卖吗?”店小二说着,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大概是觉得多了,又缩回去一根,“小店可以付给姑娘您二十两银子,就当买下这菜还有那卤肉汁儿的配方,您觉得如何?” “买方子?”正在继续进攻第二块米糕的单小五闻言楞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菜是她嘴馋临时想起来的,因为归不离不肯让她亲自下厨,她也就只好照着自己想告诉大厨怎么做。至于这菜对客栈食肆来说有什么效果,她倒压根没想过。 不过这客栈的掌柜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起码知道先来问问,还提出要给她二十两当版权费——这要放现代,谁管东西是不是你发明出来的,反正有得抄,照抄就对了。 看了归不离一眼,却发现他只是默默的替她夹着菜,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所以单小五就抬头朝等得忐忑的小二笑说道,“贵掌柜确实客气。行走在外银两总是必须品……方子你记下,二十两我就收走了。以后若我跟我家相公还到这里来,有新菜式必先与贵店详谈。” 店小二让单小五一通话给绕的晕乎乎的,只勉强整理出大概意思,知道单小五这是同意了,便欢天喜地的提着茶壶弓着腰,转身快速离开,“小的这就告诉掌柜去,公子夫人,您几位请先等着,小的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即将有二十两银子进账的单小五同样眉开眼笑的朝他挥着手,“慢走不送。” 奔雷本来想把最后一块米糕夹到自己碗里,结果却让护妻心切的归不离眼明手快一筷子拍到手上,只能龇着牙自认倒霉的看着归不离将那米糕递给单小五,嘴里叽里咕噜了两声。 “夫人,你真行。非但不用出钱就能吃到想吃的东西,还有人巴巴的送上银子给你,着实让人佩服,佩服。” 奔雷说着,滑稽的朝单小五一抱拳。 后者挑起两道细眉很是得瑟的咬着米糕,不忘抽空应上一句,“那是自然。” 别的她不会,跟吃有关的可绝对难不倒她——上辈子吃货的名头可不是被叫假的,储存在她脑子里的菜式多达上千种,就是不常拿出来用而已。 “我们还有菜没上吗?” “应该还有,”奔雷将桌面上的空盘子点了下,最后再瞧一眼挂着菜牌的墙壁,“还有一道红烧鲤鱼没上。” 单小五转向归不离,“相公,吃完饭我们出去外头逛一逛好不好?我想买点东西。” 归不离头也不抬,“让奔雷去。” 单小五转眼瞧了下一脸果然如此的奔雷,长长的叹了一声,“我要买的是女人用的东西。” 归不离夹菜的筷子顿了顿,随即无奈的放下,妥协了,“不许超过一个时辰。” “相公万岁!”单小五双眼一亮,立刻就习惯性的想奔过去给自家相公一个香吻,可是最后却生生忍下了,只是坐在原地,一脸扭曲的看着他。 “怎么了?”归不离抬眸,奇怪的朝她挑起一边剑眉问道。 单小五纠结了老半天,“相公,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张脸换了?” 奔雷在旁边插嘴,“老大这脸不是挺好的嘛,干嘛要换掉?难道夫人你嫌弃他没之前帅?” “不是。”单小五摇了摇头,两道柳眉依旧紧紧锁起,她甚至开始无意识的咬自己的手指甲。 “那是为什么?”奔雷更好奇了。 归不离用同样带着疑问的表情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单小五嘴巴张了张,好半晌才沮丧似的小声抱怨道,“因为每次想亲热的时候,一对上这张脸,我就会有种自己在红杏出墙的感觉啊。” 奔雷差点被一口烧酒呛死。 “……” 归不离决定等下回房间立刻把自己的脸换回来,坚决不给他家小妻子‘红杏出墙’的机会。 “臭小子,来我们会宾楼吃霸王餐,不想活了是吧?” 在等最后一道菜的空档,街上突然传来几声高声叫骂。 单小五他们这一桌就在窗边,一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归不离个性比较冷,向来对身边的事漠不关心,就算酒楼失火他也会从从容容的吃完饭再慢吞吞的离开,更别说去关心跟自己无关的大小事。 至于奔雷跟单小五这两个生性八卦的,则是差点没把脑袋搁外头去,就怕错过什么精彩的地方。 “滚滚滚。” 只见斜对面酒楼里两个伙计打扮的汉子使劲推搡着一个身材极为瘦高的年轻男人往外走,一人一边将他推倒在酒楼面前的空地上,每人又上前补了一脚,这才解恨的啐道,“下次罩子放亮点,这里可不是你这种穷小子能来,赶快滚,不然小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没有,”年轻男子在一堆人的指指点点下爬坐起来,倔强的昂起头,“我的钱袋被偷了……” “呸!就你这穷酸样能有多少钱?偷你的家伙肯定是倒了大霉。”那两个伙计哈哈大笑,其中一个顺手将一个书箱丢到地上,里面的蓝皮册子散了一地。 “走走,没钱就滚,少在这里碍事。” 那年轻男子大概也知道自己跟他们讲不起道理,沉默了下便默默的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拍掉。然后走到旁边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书捡起来,爱惜的用袖子擦干净,再一本本整齐的放回书箱里。 “咦?是他!” 看到书生转过来的脸,单小五|不由惊奇的低呼一声。 怪不得她刚刚就觉得那瘦高的不寻常的背影挺眼熟,没想到居然是上次在茶寮里见过的那个怪异书生,他也到这里来了。 归不离听到单小五的声音,下意识的扭过头,待看到那个书生,再瞧瞧单小五感兴趣的表情,面色便蓦地一沉,两道剑眉更是蹙的死紧。 想把单小五拉回自己身边,又怕会不小心伤到她,最后只能黑着脸作罢。 “奔雷,他好像受了挺重的伤,你说他会不会就这么死掉?” 在他转身背起书箱的时候,单小五分明看到他脸上有好几块淤青,鼻子下还挂着两道红色,嘴角也破了,衣服上都是泥灰,看起来分外狼狈。 但他却只是毫不在意的举起袖子将血迹擦掉,接着便一瘸一拐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应该不会吧,”奔雷搔搔后脑勺,“那两个伙计只是普通人,下手应该也重不到哪里去才对。” “那他……”单小五还想开口再问,冷不防一个声音抢先插了进来,一下子便将她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几位客官,您要的鱼来咯~”依旧是那个热情的小二,依旧是人未到声先到。 一阵风似的将手上托着的红烧鲤鱼放到桌上,店小二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边从自己怀里仔细的捧出两块碎银子,“夫人,这是二十两,您收好。” 他捧着银子往前,奔雷信手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有二十两,只多不少,这才将放到单小五面前。 单小五眼冒金光,即使之前收到过比这多上几万倍的银钱,但是她依旧很高兴——银子不在少,越多才越好。 眼见单小五傻笑兮兮的将银子收到荷包里,而且还将荷包缠在手里笑的跟偷到腥的猫咪一样,归不离阴霾了好一阵的心情才逐渐好转,连带嘴角也慢慢的勾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夫排成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2 2:43:15 本章字数:3390 单小五难受的躺在床上,过不了一会儿就泪眼汪汪的爬起来趴在床沿上干呕。 吐完了就脸色惨白的躺回去,然后不到一会儿又再爬起来……如此循环几轮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没了活力,像株失了水分即将枯萎的花草。 这两天她无论吃什么都吐,除了偶尔能喝点水,还有吃几根素菜,什么荤腥都碰不得,一闻到就狂吐不止,时常是吐得黄胆水都差点跑出来跟大家见面才稍微好转一点。 辛苦的她差点想去撞墙晕死过去算了。 琅燮担忧的在桌上伸长了脖子直叫唤,却因为有归不离挡在床边没敢过去撒娇,只能在一旁干蹦跶着急。 “还是很难受吗?”归不离将痰盂放回床下,小心的用润湿的帕子给她擦干净嘴角,“要不要喝点水?” 单小五虚弱的摇了摇头,吐的厉害,她连想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指尖轻触她苍白的小脸,归不离眼里带着心疼,恨不得能自己代她受了这份罪。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奔雷的声音从外头传了出来,紧跟在其后的还有几个咚咚咚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继奔雷之后,一伙五六个下巴都留着山羊胡的中老年人鱼贯走了进来。 归不离起身让出位置,年龄最老的那位大夫便走上前,撩起长袍下摆抖了抖,坐下细细的为单小五把脉,其他人则是站在他身后,顶着旁边归不离让人浑身冒汗的冷意淡定的看着他如何看诊。 自打那天被奔雷赶鸭子似的的追到这里来给单小五看病,几天下来他们也习惯了,一到时间就会被强制拉过来,虽然一开始差点被急到想杀人的归不离拽着衣领撕成两半,后来却是习惯成自然,想不淡定都不行。 老大夫给单小五切了脉,又用手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示意她伸出舌头。 单小五都乖乖的一一照做了。 老大夫看完,沉默的走到一边,开始提笔写药方,换另外一个比较年轻的大夫上前听诊。 同样的望闻问切,同样的沉默写药方。 单小五软趴趴的躺着,连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心里则是不停的纠结,就算她的妊娠反应再强烈,但是被一堆大夫轮流盯着看,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她家相公又紧张过度了,害喜这么正常的事也得着天天找大夫来看,她有点受宠若惊得想哭。 “二位公子,老夫先告辞了。” 迫于归不离的威压,六名大夫看完诊,又装模作样的讨论了下,继续留下一张差不多材料的药方,然后再三向归不离保证单小五肯定确定以及绝对没事,这才背起药箱一一离开。 归不离冷漠的点了下头,看也不看他们,重新坐回床边,细心的为单小五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自认前世跟苦命阿信有很大关系的奔雷不用他吩咐,立刻热心的将大夫们带了出去,跟着去抓药的同时还不忘多塞点诊金给他们,就当是劳烦他们跑那么远路过来的代价,顺便也安慰安慰他们之前差点让归不离吓停摆的小心肝。 想起那天混乱的情况,奔雷依旧觉得头疼。 当天单小五吃了鱼之后便开始干呕不止,吐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归不离还当鱼里有毒,差点把整家客栈都拆了。要不是他及时想起之前也看过斩月的老婆有这种情况,再加上单小五强忍着的一通劝说,估计这会儿客栈掌柜跟店小二早就让他家抓狂的主子绞烂成一堆碎肉了。 在那之后还是他去请的大夫,要是让归不离去,估计大夫刚看到他那张狰狞的脸就先吓晕过去了。 摇了摇头,奔雷顺手关上房门,尾随那群老大夫向最近的药材铺去了。 ^^^^^^^^^^^^^^^^^^^^^^^^^^^^^^^^^^^^^^^^^^^^ 单小五难受的躺在床上,过不了一会儿就泪眼汪汪的爬起来趴在床沿上干呕。 吐完了就脸色惨白的躺回去,然后不到一会儿又再爬起来……如此循环几轮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没了活力,像株失了水分即将枯萎的花草。 这两天她无论吃什么都吐,除了偶尔能喝点水,还有吃几根素菜,什么荤腥都碰不得,一闻到就狂吐不止,时常是吐得黄胆水都差点跑出来跟大家见面才稍微好转一点。 辛苦的她差点想去撞墙晕死过去算了。 琅燮担忧的在桌上伸长了脖子直叫唤,却因为有归不离挡在床边没敢过去撒娇,只能在一旁干蹦跶着急。 “还是很难受吗?”归不离将痰盂放回床下,小心的用润湿的帕子给她擦干净嘴角,“要不要喝点水?” 单小五虚弱的摇了摇头,吐的厉害,她连想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指尖轻触她苍白的小脸,归不离眼里带着心疼,恨不得能自己代她受了这份罪。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奔雷的声音从外头传了出来,紧跟在其后的还有几个咚咚咚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继奔雷之后,一伙五六个下巴都留着山羊胡的中老年人鱼贯走了进来。 归不离起身让出位置,年龄最老的那位大夫便走上前,撩起长袍下摆抖了抖,坐下细细的为单小五把脉,其他人则是站在他身后,顶着旁边归不离让人浑身冒汗的冷意淡定的看着他如何看诊。 自打那天被奔雷赶鸭子似的的追到这里来给单小五看病,几天下来他们也习惯了,一到时间就会被强制拉过来,虽然一开始差点被急到想杀人的归不离拽着衣领撕成两半,后来却是习惯成自然,想不淡定都不行。 老大夫给单小五切了脉,又用手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示意她伸出舌头。 单小五都乖乖的一一照做了。 老大夫看完,沉默的走到一边,开始提笔写药方,换另外一个比较年轻的大夫上前听诊。 同样的望闻问切,同样的沉默写药方。 单小五软趴趴的躺着,连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心里则是不停的纠结,就算她的妊娠反应再强烈,但是被一堆大夫轮流盯着看,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她家相公又紧张过度了,害喜这么正常的事也得着天天找大夫来看,她有点受宠若惊得想哭。 “二位公子,老夫先告辞了。” 迫于归不离的威压,六名大夫看完诊,又装模作样的讨论了下,继续留下一张差不多材料的药方,然后再三向归不离保证单小五肯定确定以及绝对没事,这才背起药箱一一离开。 归不离冷漠的点了下头,看也不看他们,重新坐回床边,细心的为单小五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自认前世跟苦命阿信有很大关系的奔雷不用他吩咐,立刻热心的将大夫们带了出去,跟着去抓药的同时还不忘多塞点诊金给他们,就当是劳烦他们跑那么远路过来的代价,顺便也安慰安慰他们之前差点让归不离吓停摆的小心肝。 想起那天混乱的情况,奔雷依旧觉得头疼。 当天单小五吃了鱼之后便开始干呕不止,吐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归不离还当鱼里有毒,差点把整家客栈都拆了。要不是他及时想起之前也看过斩月的老婆有这种情况,再加上单小五强忍着的一通劝说,估计这会儿客栈掌柜跟店小二早就让他家抓狂的主子绞烂成一堆碎肉了。 在那之后还是他去请的大夫,要是让归不离去,估计大夫刚看到他那张狰狞的脸就先吓晕过去了。 摇了摇头,奔雷顺手关上房门,尾随那群老大夫向最近的药材铺去了。 单小五难受的躺在床上,过不了一会儿就泪眼汪汪的爬起来趴在床沿上干呕。 吐完了就脸色惨白的躺回去,然后不到一会儿又再爬起来……如此循环几轮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没了活力,像株失了水分即将枯萎的花草。 这两天她无论吃什么都吐,除了偶尔能喝点水,还有吃几根素菜,什么荤腥都碰不得,一闻到就狂吐不止,时常是吐得黄胆水都差点跑出来跟大家见面才稍微好转一点。 辛苦的她差点想去撞墙晕死过去算了。 琅燮担忧的在桌上伸长了脖子直叫唤,却因为有归不离挡在床边没敢过去撒娇,只能在一旁干蹦跶着急。 “还是很难受吗?”归不离将痰盂放回床下,小心的用润湿的帕子给她擦干净嘴角,“要不要喝点水?” 单小五虚弱的摇了摇头,吐的厉害,她连想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指尖轻触她苍白的小脸,归不离眼里带着心疼,恨不得能自己代她受了这份罪。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奔雷的声音从外头传了出来,紧跟在其后的还有几个咚咚咚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继奔雷之后,一伙五六个下巴都留着山羊胡的中老年人鱼贯走了进来。 归不离起身让出位置,年龄最老的那位大夫便走上前,撩起长袍下摆抖了抖,坐下细细的为单小五把脉,其他人则是站在他身后,顶着旁边归不离让人浑身冒汗的冷意淡定的看着他如何看诊。 自打那天被奔雷赶鸭子似的的追到这里来给单小五看病,几天下来他们也习惯了,一到时间就会被强制拉过来,虽然一开始差点被急到想杀人的归不离拽着衣领撕成两半,后来却是习惯成自然,想不淡定都不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二货书生(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3 2:43:44 本章字数:3860 马车在路上走了两天,一行人便遭遇了自打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瓢泼大雨好像不用钱似的直往下冲,暗沉阴霾的天不时划过几道兰色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马儿在大雨里看不清楚,再加上怕打雷,慌不择路的时候就拉着马车往尖锐的石头上磕过去,把本来就因为害喜而头晕脑胀的单小五颠的差点没当场吐在车厢里,好在最后关头屁股底下生根似的归不离牢牢的把她抱住了,这才让她觉得好受了点。 丰沛的雨水让道路变的泥泞,马车轮子为此陷阱水坑里好几次——更杯具的是,因为雨太大,车厢接合的缝隙里居然漏水了! 不过好在归不离有一身诡异高强的本领,直接用冰堵住了缝隙,这才免去车厢里一堆被子枕头被泡湿的下场。 奔雷本来要把马车赶到前面的大树下,单小五知道后脸都绿了,赶紧喊他调头找个空旷的地方,然后进马车里躲雨。 打雷的时候跑到树下躲雨,那纯粹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雨越下越大,因为窗户都紧关着,车厢里空气有点不流通,再加上有一堆厚实的棉被围着,单小五开始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想呕吐的感觉更加强烈。 “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奔雷一边拧着湿透的衣角,一边在门上开了条小缝往外瞧,不时的感慨两句,“这下那些地里还有东西没收好的农户要遭殃了。” 归不离不动如山的靠坐在车厢内壁,两只手在单小五腰上交叉,稳稳当当的把她护住了。 听了奔雷的话也不开口,只是垂眸看向怀里的单小五,时刻注意着她的所有表情动作。 娇小的单小五整个人缩在他宽阔的怀里,脑袋枕在他胸口,神情苦逼得一塌糊涂——她真的很想吐。 实在忍不住,她跟归不离打了声招呼,让他放开自己,然后掀开窗帘把头半探出去干呕了老半天。 归不离用冰造出一个小棚暂时挡住雨,然后沉默的用大掌轻抚她的后背,为她顺着气,另外一只手则是抓起一旁的干净帕子替她擦掉头发上沾到的水珠。 “天,我觉得我快死了……”单小五按着肚子,吐的连肩膀都在发抖。 “忍一忍,很快就到京城了。”归不离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她从窗边挪回自己怀里。 看情形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之前已经颠簸了一天,单小五的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干呕的频率更是增多了不少,之前还能吃点米饭青菜,现在却只能喝水支持,别的都没办法入口。 归不离心疼单小五,不想让她继续这么憔悴下去,再说老是困在马车里原地踏步也不是办法。 “奔雷,找下附近可以躲雨的地方。”头也没抬,他沉声吩咐道,“尽快。” “晓得。” 奔雷看了一眼脸色越发惨白的单小五,瞬间明了。 也不啰嗦,伸手扯过一旁挂着干爽的蓑衣披上,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接连天地的雨幕里。 车厢外传来好几声马儿的嘶鸣和踢踏声,显然是被奔雷惊人的速度惊到了。 单小五抬头瞧了瞧,又气馁的垂下头坐在归不离身边,外边天黑的就跟世界末日一样,黑压压的,看着心理就不舒服。 归不离将车门重新关上,只半开了左边的窗户透气。 雨声还在滴滴答答,当单小五靠在归不离肩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奔雷回来了。 “再往前走十里,翻过一个斜坡就有处破庙,我们可以先去那边避一下雨顺便过夜。” 听说有地方可以歇脚,单小五立刻来了精神,原本青白交错的脸色好了不少。 这两天她都没怎么下地,实在受够了只能在马车里活动的感觉。 归不离替她理顺因被雨打湿而显得凌乱的刘海,只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坐好了。” 奔雷说着,粗鲁的用手将垂到眉眼的雨水擦掉,又整理了下蓑衣就坐到前头拉起缰绳。 单小五左右看了看,找到放在最角落更为宽大的一顶竹篾帽子递给归不离,后者会意,眼皮都没掀一下,随手就朝外头丢出去。 奔雷眼明手快的接住,毫不客气的往头上戴去——雨太大,有个东西挡着水汽能看的远一些。 经过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终于到了奔雷说的那处破庙面前。 单小五从车里探出脑袋,看到那破庙的第一眼便发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声:果然很破! 奔雷快手快脚的将两匹马儿赶到屋檐下避雨,单小五则是由归不离抱着直接朝庙里走去。 天依旧阴霾,庙里光线很暗。 偶尔有闪电划过,便能看到四周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更是无处不在,甚至还有瘦巴巴的一两只老鼠在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从旁边嗖的一下爬过,在这寂静的地方发出不小的声响。 庙里供奉的神像早就不知去向,供桌上烛台跟破旧的碟子倒了一地,翻倒的香炉旁边还有一只残破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木鱼。 看来这庙荒废的时间还真不是普通的久。 单小五在归不离怀里东摸摸西陶陶,拿到火折子便拔掉盖子小心吹亮,举高了算是给归不离照明。 两人刚走到中堂,归不离脚步突然停顿了下,略微侧头朝墙边角落里放木门的地方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往里走。 破庙里只听得到外边淅沥沥的雨声。 寻了块干净的地方放下单小五,让她先等着。自己则是在附近随手捡了些烂掉的桌椅木架,眼都不眨一下,捏饼干似的将他们全部捏成碎块堆放到一起,就着散落在地上的干草开始升火。 单小五披着拖到地上的薄被老实的蹲在旁边,看着他熟练的点火、加木材助燃,看着橘红色的火光将两人并排靠着的身影拉的老长。 突然就有了一种寒夜相依偎的幸福感觉,连带原本闹腾得厉害的胃也平缓了下来。 “总算不用淋雨了。” 安顿好马匹,奔雷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脱下蓑衣挂在门口,信步走了进来。 跟归不离同样的,他也在同一位置停住了脚。 视线投向角落,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归不离没有任何反应,他也就耸了耸肩,兀自过去坐在火堆旁,盘腿运功烘干身上湿透的衣裳。 火堆烧的旺,架在火上的陶锅里正熬着喷香的小米粥,咕嘟咕嘟的将盖子顶的左右乱蹦。 单小五坐在归不离特意抱过来,用以隔绝地面寒气的被子上,一边从随身的口袋里将各种零嘴翻了出来。 将其中一罐自制的土话梅还有两包地瓜干放好,其他的挨个看了看,又全部丢回袋子里。 话梅自己吃,地瓜干丢给奔雷一包,另外一包则留给归不离。 “相公,吃地瓜。” 归不离应了一声,侧过脸将单小五递给他的地瓜干吃下。一边则是不怕烫的用手揭开陶锅的盖子瞧了瞧,将一把剁得极细的菜干撒到粥里,又加了点肉末,合着一些生姜,用勺子缓慢的搅了两下。 很快,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菜粥独有的香味。 缩在角落抱着话梅慢慢啃着的单小五伸长脖子嗅了嗅,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反胃,反倒有种流口水的冲动——这几天甚少有东西能真正下肚,她早就饿了。 “相公,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粥的?好香!” 归不离看了眼蹭到他身边,双眼冒绿光直盯着陶锅的单小五,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避重就轻的答道,“大夫说你可以试着喝点菜粥,正好之前看胖婶做过,便记住了。” 胖婶者,黑风寨第一大厨是也! 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他将从车里取出来的精致瓷碗装了半碗热粥,特意挑出其中的肉末,又用内力将其降到不烫嘴的温度之后,才递给单小五,“试试看,我加了生姜,应该不腥。” 单小五欢天喜地的接过碗尝了一口,随即咧出一排白牙,“好吃!” 难得肚子合作的没出来闹场,单小五眉开眼笑的将半碗粥喝完,又让归不离给盛多半碗——怕这和平只是假象,她不敢一下子吃太多。 陶罐够大,单小五吃的不多,剩下的粥全都让归不离跟奔雷两人包了。 因为粥不顶饿,所以两人之后又拿过烧饼馒头继续祭五脏庙。 “咕……” 突如其来的怪异声响让正在继续啃话梅止吐的单小五背脊一僵。 还没等她来得及惊讶,紧跟着又是一连串,一声高过一声的咕噜噜,原本堆在墙边角落里的干草堆也应景的抖了两下,就好像里面藏了一只大老鼠一眼。 因为有归不离在身边,所以单小五并不感到害怕,只是好奇的直盯着那处看。 未等她开口询问,归不离已经沉下脸,冷冷的开口,“出来。” 干草堆又是一阵抖动,之后就再没反应。 单小五眼尖的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脏兮兮的衣角,心想或许同是来避雨的人,于是便热心的出声安慰,“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恶意,你出来吧。” “……” 干草堆不再抖动,只是安静的待在原地。 就在单小五以为里面或许真的是某只路过小动物而不是人的时候,却见一双有点脏的手掌偷偷伸了出来,将干草拨向两边,接着一条有点眼熟的瘦高身影从里面站了起来。 洗得泛白的蓝色长衫,歪向一边的破旧纀帽,还有宝贝的抱在怀里快要散架的书箱——真巧,又是那名他们在茶寮遇到的酸书生。 单小五在心里暗叹一声他们真是有缘分,一边打量着衣服已经干透的书生,显然他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蓝衣书生抱紧书箱,腾出一只手将帽子上的干草碎屑排掉,抬头见对面是单小五几人,面上也是微微一愣,却也没有出声,只是怔怔的站着。 归不离抬头看了书生一眼,不知何故脸色阴沉;奔雷则是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两人明显也是认出了那书生。 碎成块的木头在火里发出轻轻的哔啵声,窗外依旧在打雷闪电,破庙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真是好巧,你也来这里躲雨啊。” 好半晌之后单小五才回过神来,善意的朝那书生笑了笑,同时将手中的话梅举高,“要不要来点酸梅?” 书生嘴巴张了张,似是想拒绝,但没等他开口,肚子却抢先一步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单小五总算明了刚刚听到的诡异声音从何而来,于是立马从善如流的改口,“肚子饿了吧?我们这里有干粮,要不要来一点?” “……”书生捂着肚子,面红耳赤。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二货书生(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4 2:43:52 本章字数:3696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单小五紧靠在归不离身边,表情丰富的看着吃相比她还粗鲁的书生,掉地上的下巴愣是好长时间没能收回来。 没想到这书生看着骨瘦如柴,胃口却奇大。从刚刚到现在,他已经吃了三个包子两个烧饼外加将近十来个馒头,现在还在吃——太夸张了,他肚子里难道住着一只军队? 书生抬起头,用力擦了下脏兮兮的脸,正想朝她咧嘴一笑,结果却因为饼太干,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了,直噎得他猛翻白眼。 好在一旁的奔雷见义勇为,顺手一巴掌往他后背拍过去。 书生按着胸口,上半身惯性的往前扑了下,嘴巴一张,卡在喉咙口的饼块一下子被拍了出来,直接掉到火堆里去了。 单小五嘴角抽搐了下,左右瞧了瞧,将手边的水袋丢给他。 明明长了一张温润如玉气质卓越的公子脸,结果吃起饭来如此狼狈,着实让人幻灭了一把。 “多谢姑娘。” 书生捡起水袋,感激的看了单小五一眼,立刻拔出盖子一阵猛灌。 “是夫人。” 自打书生在火堆边坐下便一直黑着脸默不作声的归不离突然冷冷地插进来一句,看向书生的眼神更是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块。 书生楞了下,一双黑亮的眸子移到单小五并未挽起的头发上,再瞧瞧两人亲密的模样,蓦地红了脸,尴尬的打着圆场,“真是对不住了,小生眼拙,还望姑……公子与夫人恕罪。” 归不离没开口,单小五倒是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己随意扎起来的发髻,“不是你眼拙,是我不喜欢梳夫人的发髻,我相公也相当头疼呢。” 说着,讨好的将脑袋在归不离胳膊上蹭了蹭,后者眉都没挑一下,拿过话梅塞到她嘴里,“别晃了,再晃又要头晕。” 单小五笑嘻嘻的吃着话梅猛点头,归不离只能无奈的伸手抵在她额头上阻止她‘自虐’。 奔雷对两人的亲密举动见怪不怪,倒是一旁的书生脸上始终火辣辣的,捧着干粮只顾着埋头猛吃,不敢抬眼再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已经饱了,书生的吃相斯文了许多,只是大概是饿怕了,依旧一小口一小口不舍的啃着手里的半个饼。 单小五忍不住开口问他,“你到底多久没吃东西了?” 吃相简直比饿死鬼还恐怖。 书生想了想,含糊的回答,“有两天了吧。” 三天前他的仅剩不多的银子让贼人偷了去,他也被酒楼伙计打一顿赶了出来,之后便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捱到破庙里,直到遇到单小五一行,才真的算吃了一顿饱的。 卧槽,两天吃不上东西,他没挂掉去见阎王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着实高人啊! “你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单小五简直好奇死了。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一天三餐都要有东西下肚,除非生病,否则都会照习惯来。 要是她两天没半点东西下肚,估计早躺地上半死不活了,哪里还能站得起来?更别说还能坐得笔直中气十足的跟人谈话。 “其实我也有找过东西吃,”书生抓抓头发,斯文俊逸的脸上现出一抹与外表不符的羞涩,“家里穷,我也识得一些野菜,就是生不起火……” 单小五啧啧有声,“难道你都生吃不成?” 书生点点头。 昨天他本来也挖了一些野菜,但后来看到有个小乞丐比他可怜,就全都送给了人家。结果正想出去再找的时候,雨却下了起来,他不敢贸然出去,所以便一直饿到现在。 “你也太能捱了。”这家伙要是放现代,参加绝地生存大冒险肯定能得冠军。 “要是真能捱就好了……”书生突然惆怅起来,连带对手里的饼也失去了兴趣。 单小五有点莫名其妙,不是太明白他怎么突然就那么多愁善感了。 “算了,不去想之前的事。”好半晌之后书生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忧愁。 站起身友好的朝几人鞠了一躬,他拱着手道,“敝姓江,江封彦,字太叔。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江封彦? 单小五挑了挑柳眉,心想这名字跟他倒是挺配,“不用客气。” “未请教几位?” “哦,敝姓单,名小五,没有字。”单小五学着他的语气调侃道,顺便笑嘻嘻的拍拍归不离的肩膀,“这是我家相公,他姓齐,字……好像也没有。” 奔雷玩心大发,也顺着她的话来了个自我介绍,“敝姓没有,名奔雷,同样没有字。” 书生……也就是江封彦傻傻的看着三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单小五示意他先坐下,不然那么高一尊,挡着她看着外面的视线,“对了,江……江公子是哪里人?” “小生乃南岭人士。” “南岭是哪里?”单小五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归不离,后者一边往她嘴里塞话梅,一边低声为她解答,“南岭跟炎州同一方向,只不过要继续往后翻过几座山。” 单小五虽然还有点糊涂,不过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重新找别的话题去了,“江公子这是要上哪儿去?” 单小五这个问题一出,归不离跟奔雷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江封彦让三人‘热情’的视线盯着看,浑身鸡皮疙瘩都差点冒出来了,下意识的用手抓了抓衣角, 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小生……准备往京城,赶今年的秋……秋闱。” 说到这里,江封彦似乎也觉得自豪,不由自主的便挺了挺胸口,“小生虽不才,但也已考取秀才功名。今年的秋闱,却是一定要参加的。” 秋闱单小五知道,大概也就八月中旬,他们现在到京城,应该也赶得及,让她比较惊讶的是江封彦的身份。 “你是秀才?”单小五颇为惊讶,“既然是秀才,那几天前那些酒楼伙计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虽然她不喜欢这种没什么用的书生,但却是从小就打听清楚了这里的等级划分制度,以及各阶级所能受到的待遇。 据锦鎏皇朝律例,有秀才功名的人都会无条件受官府保护,就连县老爷都不能重罚,若是犯了重罪需要处决,还必须先请示皇帝——如果他把秀才功名亮出来,哪里还用得着挨打?就算在那酒楼里白吃白喝,酒楼老板都不敢吭一声。 “这……这个……” 面皮本就比不得常人厚的江封彦听完单小五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却是涨红了脸,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 想起那天在街上被控吃霸王餐,还让伙计架着打出酒楼的情形都被看了去,江封彦就恨不得削尖脑袋赶紧找个地缝钻起来。 举凡读书人都将形象名声看得很重,单小五压根就不知道她这问题已经踩到人家禁区里去了。 不过好在她也会看人脸色,见江封彦面上不太好看,想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便立刻若无其事的再次将话题拐开,“此去京城大约还有一日时间。如果江公子不嫌弃,可与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归不离没开口,面具后的眉心却已经隆起跟高山一样。 自打单小五抱怨对着易容后的他亲热就像在红杏出墙,他就连夜将自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顺带应单小五要求重新戴上面具——此刻他的表情,单小五|不仔细看的话,自是没办法发现。 而江封彦对上归不离,本就有一种弱者在强者面前的畏惧,先别说他面上的诡异的面具,就是坐他旁边都有种要窒息的威压感。 单小五这话一出,他立刻就感觉周遭的空气全变了,更别说归不离那妖异面具后野兽一般的眸子正警告的盯着他。 如果他敢点头答应一起上路,估计归不离会先将他切成十一段让他自己跟自己玩蹴鞠。 “谢过夫人邀请,”江封彦被盯得浑身寒毛直竖,怕死的他赶忙起身朝单小五作了个揖,再委婉的拒绝,“但小生已与同乡约好在此会面,到时一起上京赴考。若此刻与几位同行,于理不合。所以小生今儿个怕是要辜负夫人的好意了。” 一通文绉绉的解释下来,不仅单小五发愣,就连奔雷都不爽的皱起眉头:听这些书呆子说话就是难受! 归不离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从他微微放松的拳头来看,显然是对江封彦的上道很满意。 “原来如此,那我们也不勉强了。” 单小五推开归不离递过来的话梅,摇摇头示意他先等等,她的牙齿整个都酸掉了,实在吃不下。 “……真是对不住夫人了。” 江封彦嘴上虽说惋惜,但心里却不由得松了好大一口气,他还真没什么胆量敢跟归不离待同一地方超过一整天,压力山大啊! 单小五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帮助她觉得可怜的人,既然江封彦都婉拒了,她也就没再开口。 只是在第二天启程离开的时候留了一些干粮跟几两银子给他。 江封彦的读书人气节虽然告诉他不能接,但最后还是敌不过肚子饿的威胁,涨红着脸谢过单小五一行就接下了。 “几位的大恩大德,小生铭记于心,来日定当涌泉以报。” “不必了。” 单小五还没来得及开口,归不离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他绝对不会让一个他家小妻子感兴趣的男人以后再有借口来找他们,那会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单小五虽然奇怪为什么归不离这么讨厌江封彦,但是出于对自家相公的尊重,她并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笑眯眯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对啊,只是一点小东西而已,不值得记挂。江公子可要多加用心,将来入了仕途,多为百姓做些好事,也就是了。” 江封彦连连称是。 单小五又跟他哈拉了两句,最后因为实在顶不住整日呕吐带来的疲惫,让归不离带会马车里了。 奔雷看了江封彦一眼,朝他点了下头,随即跳到车架上,赶着马车走远了。 大雨昨晚就已经停了,早晨的阳光特别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封彦一直在破庙门口目送单小五一行消失在远方,这才转身收拾好东西,背起宝贝书箱,一路往京城方向慢慢走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身份若成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5 2:43:32 本章字数:3677 马车离开江封彦视野之后,归不离将吐的虚脱的单小五抱在怀里,一边背着手悄无声息的朝奔雷做了个手势。 奔雷看了一眼,同样默不作声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归不离留下来看着单小五,奔雷则是借口打猎出去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才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只野兔还有两只山鸡,琅燮就蹲在他肩上,一看到单小五,它立刻惊喜的冲过去想撒娇,结果无一例外的让归不离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掐住脖子打了下来。 琅燮疼的尖叫一声,单小五立刻伸手将它接了过去,摸了摸它脖颈后的樱色鬃毛,确定它没事之后才重新趴回车架上往外吐酸水。 上帝,她真的要死了。 归不离习惯性的用手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等她吐完了才将干净的水递给她。 本来以为今天的份吐完了就没事,结果午饭的时候因为奔雷收拾猎物没走远,单小五闻到马车附近的血腥味,又是好一阵狂呕,差点吐的连魂儿都飞了。 为此归不离没少用冻死人的冷眼招呼满脸无辜的奔雷。 这些天他们都在吃干粮,又没有打猎加餐,他哪里知道夫人鼻子会那么灵啊? 午饭自然是吃不下,待单小五喝过盐水精疲力竭的睡下,归不离将她送回马车里盖好被子,甚至难得的允了琅燮在里面当保镖,这才走到十几步之遥的火堆边坐下,顺手接过奔雷手中的山鸡放到火堆里烤。 奔雷一边将褪了毛的野兔穿好架到火堆中间,一边往手边已经烤的半熟了的山鸡上撒下点盐粒,忙活了半天,突然低声开口,“斩月那边确实有姓江书生的纪录,我已经翻看过,确认他说的话并无造假。至于到底是不是本人,还得派人亲自去打探。”他顿了下,同时抽出匕首在兔肉上划了几刀,让表层的油花跟盐分能渗入到里面去,“画像我已经留下了,斩月那边有消息会尽最送过来。” “很好。”归不离将手中的烤鸡翻了下,让已经焦黄的一面朝上,停了下又道,“找人试试他的底细。”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吩咐下去了。” 奔雷得意的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两撇小胡子随着他咧开的嘴滑稽的向上挑。 十几年的兄弟可不是当假的,他不敢说是最了解归不离的,但第二了解的肯定是他错不了——虽然当事人不一定肯承认。 归不离头都没抬,只是反手从卸下来的干粮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滚圆瓷瓶丢给他。 奔雷扒开瓶盖深吸了一口,瞬间激动了,“猴儿酒!” 这猴儿酒闻着醇香,喝起来更是清冽爽口,回味的时候还带着点甜甜的果香,而且后劲又不大,喝再多都没问题。 奔雷第一次喝就深深的迷上了这酒——只可惜单小五总共也就酿了十来坛,据说还是她十岁的时候瞒着家里人偷偷埋到自己院里的。 因为男女都能喝,自然宝贝的很,单小五平常不怎么舍得拿出来,只偶尔高兴了才开一坛。他也只是在单府桌上喝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拗到过。 没想到归不离一出手就是一瓶,怎能让他不激动? “看在这瓶好酒的份上,兄弟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奔雷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砸吧着嘴,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斩月说这段日子有人在四处搜寻夫人的下落。单府那边更是一直有人盯着,但是看起来又不像是寻仇的。” 事关自家小妻子,原本正一脸漠然的烤着鸡肉的归不离倏地抬起头,冰寒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奔雷,“谁?” “什么谁?” 归不离冷冷的蹬了他一眼,亮出两排白牙一字一句的问,“查出来是谁了吗?” 咦?老大好像发怒了? 奔雷打了个激灵灵的冷颤,赶忙将酒瓶收好塞到怀里,再老实的继续烤鸡、烤兔子,顺道很乖的回答,“是西凉的探子。” “西凉?”归不离眉心紧蹙。 小五自小在锦鎏长大,从未到过别的地方,西凉的探子打听她做什么? “让暗影楼全力查清楚这件事,”归不离望了一眼几步之遥的马车,声音里带着酷寒冷冽,“尽快找出幕后主使人。” 想打单小五的主意?找死! 奔雷不怕烫的从烤好的山鸡上撕下一只大腿,吹了几下就往嘴里送,“晓得了。” 主仆两人饭吃到一半,不远处的马车门帘突然被掀开,单小五面色惨白跟贞子一样从里面爬了出来,然后一股脑趴到车架上装死。 归不离耳尖,听到响动立刻扔下吃了一半的食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移动到她身边,探手将她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琅燮扇着翅膀在一旁飞上飞下嘤嘤直叫,焦急的模样像在说着什么,奈何没人理它。 单小五伸手抓住归不离的衣角,感觉脑袋嗡嗡响的厉害,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才勉强睁开眼,“相公,酸……酸梅。” “好。”归不离轻声应道,俯身将她抱坐着靠在车厢上,伸长手臂去拿装话梅的盒子,一转眼对上她的脸却突然顿了下。 单小五头昏脑胀,听到身边没了动静,一睁开眼却看到归不离正神色古怪的盯着她看,下意识的就抬手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事。有脏东西,我帮你拿下来。”归不离很快反应过来,神色自若的将一根细小的草茎从她头上拿下来,再丢开到地下。 单小五用眼睛瞄了瞄被他抓在手里装话梅的罐子,这次归不离很速度的直接掀开上面的封盖,熟练的拿出梅子放到她嘴里。 又酸又咸的话梅一进口,立刻让发苦的嘴巴活了过来。 这些话梅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因为没有加香精,所以味道并没现代话梅那么多变,但胜在干净,材质也新鲜,吃起来口感却好了不少。 本来是没事的时候拿当零嘴吃开胃的,现在正好,还可以止孕吐,比那些甜到发腻的蜜饯实用多了。 单小五咀嚼了两下,酸的直皱眉,不过感觉好多了。 闻着外头飘来的肉香,肚子咕噜噜响了两声,她伸长脖子往前边望过去,正好看到奔雷笑嘻嘻的朝她的方向举高了手里的烤鸡使劲儿的挥,好像故意要把肉香挥到她这边一样。 缩回脑袋,单小五捂着肚子哀怨了,她也想吃肉,但是她更怕吐。 “肚子饿了?”归不离摸了摸她沮丧低垂的脑袋,眼里满是心疼,“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单小五侧脸枕在他宽厚的手掌上,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想吃。” 她现在连菜粥都喝不下了,喝完立刻就清空,谁能忍受刚进肚子的东西立马就吐出来? 说真心话,她想吃东西,非常非常想,对吃肉更是渴望到了极点,可是她更害怕吃完之后还要吐,那种好像连内脏都要吐出来的感觉,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归不离何尝不知道她的担忧,但目前她吃不下,他也没办法,只能期望到了京城,能找到一些她入得了口的食物。 “相公,我没事了,你回去吧,东西要冷了。” 指了指奔雷手里抓着的烤鸡,示意归不离先去吃饭,单小五自己又扒拉了几颗话梅,一次全给扔到嘴里,然后才拿了水袋挂在脖子上,拖着长长的被子尾巴挪回车厢里。 归不离伸长手臂替她拉好被子,确认没什么不妥了才离开。 “奔雷,”刚在火堆边坐下,归不离便神色冷峻,压低了声音朝奔雷吩咐道,“通知斩月,明天下午来见我。” 奔雷停下撕扯烤鸡的动作,略感诧异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般没什么大事,归不离从来不亲自见斩月的,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浑身还围绕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难道刚刚他们家夫人临时改变主意,准备红杏出墙不要他们老大了吗? 这事态可就严重了! 归不离眉心紧蹙,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怀疑,小五的身份有问题。” “不会吧?”奔雷反射性的大叫出声,被归不离冷眼一瞥,连忙瞟了一眼单小五所在的方向,一边捂着嘴巴放低声音,“你是说……夫人,她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是这么乌龙吧? 归不离给了他十足鄙视的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了?” “但你不是怀疑她的身份……”奔雷很老实的表示自己依旧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归不离懒得继续跟他说,优雅的拿起烤鸡继续自己的午餐,同时不容置喙的开口,“通知斩月。” 奔雷只得认命的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遵命,老大。” 晚上,奔雷裹着被子在外头赏月看星星。归不离则是侧靠在车厢上,长腿一曲一伸,他的怀里抱着熟睡的单小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让靠在他胸口的小脸显得更加苍白消瘦。 归不离伸手轻触单小五柔软的脸颊,目光停留在她紧闭的双眸上,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今天中午,她那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如青草一般碧绿,没有任何杂色的眸子。 虽然只有一瞬间,下一秒她再睁开眼已经恢复成原来黑水晶般的模样,但就是这一瞬间,已经足够让他惊讶震撼。 碧色眸子,自古以来都是西凉国正统皇族继承人的特有标志。 但是看单小五的长相,除了轮廓比别人深一些之外,并不像西凉人那般高鼻深目。 归不离轻叹一声,将下巴轻靠在单小五额头上,把她更拥紧了些。 ……他的小妻子,到底跟西凉国皇族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第二天,一行人继续往京城进发。 因为单小五孕吐的症状反反复复,原本半天的路程,硬是给拖到傍晚才进了天都城。 到了城里之后,奔雷就下了马车不知所踪,换成另外一个单小五从没见过的络腮胡大叔驾车。 城里虽是繁华,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做饭,路上行人没那么多,所以马车很容易的就从青石板路上碾过,一路朝着城中央临近南门街口的雅致院子走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进发天都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6 2:43:47 本章字数:3789 “这是哪里?” 从马车上下来,单小五扶着归不离的胳膊,仰起头打量面前的房子,不大,但是看起来很雅致。 阳光下闪亮精致的琉璃瓦,屋檐下挂着两只红色的灯笼,门前有两只蹲坐着张牙舞爪的石狮。 透过洞开的红漆大门,能看到里面的布置,进门就是一条三人通行的青石板路,小路两旁铺了泥土,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桂树,即使只是站在门口,也能闻到那点缀在绿叶中的玉白色花团散发出来的怡人清香。 单小五喜欢桂花,那是从小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的事,归不离人看着没什么浪漫情趣,实际行动上倒是不遗余力的在讨她欢心。 “庄主,夫人。”几名青衣小厮还有鹅黄衣裳的婢女并列两旁,面带笑容朝两人弯腰行礼。 单小五反射性的挥手,“你们好……” “知道庄主与夫人要来,我们已经将主卧室整理好,就等两位入住了。”先前为他们驾车的络腮胡大叔笑着说道,同时侧过身在前面引路,“请这边走。” “哦,好,谢谢。” 单小五还有点犯傻,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归不离一眼。 “进去看看,”后者熟练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屋子里带,“这庄子是属于暗影楼的,接下来我们会先住在这里。” 单小五脸上扬起兴奋的笑,重重的嗯了一声就跟着归不离往里走。 这房子看着很是错落有致,虽处闹市却难得清幽,又有着不落俗套的典雅,非常适合静养。更别说里面还有她最喜欢的桂花,不说为了孩子,她自己也很乐意住在这样的地方。 但是很快单小五又想起来一件事,她家大哥恐怕已经知道她要来京城的事了,以他的个性肯定不会让自己住外边,“相公,我大哥那里……” “大哥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归不离接过她的话,小心的扶着她跨过已经锯低了不少的门槛,“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下。我保证明天带你去看大哥,嗯?” “好,我听你的。” 单小五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用力的点点头。 “走吧。”归不离垂眸朝她轻轻一笑,坚定的牵着她往前。 身后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将路人好奇的目光挡在外边,包括其中一个刚从巷子里解手出来正在提裤子的西凉士兵。 “这下发达了!”士兵手里捏着被抓的皱巴巴的画像,再三核对了之后马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将大刀挂回腰上,他探出脑袋仔细的看了下院子的位置,接着风一般扭头朝外边跑去。 而在他离开后,原本就隐藏在背光角落里的一名赏金猎人也如鬼魅般缓缓露出脸来,毫无表情的眸子盯着西凉士兵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然后再次融入黑暗中,像一只倒挂的大蝙蝠般,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 西凉使团接待驿馆 阿木疾走几步,推了门直接进入大厅里,途中不慎绊到一大罐摆在地上的葡萄酒,结果把附近作者的一名将是泼了个满头满脸。 “嗝!阿……阿木……副将,你这是……嗝……急着干嘛去……去?”那名醉醺醺的将士用手指沾了下身上的酒,放到嘴里尝了下,随即高兴的哈哈笑起来。 “西利,再喝将军会直接将你丢出去的。”阿木忍不住用脚踢了踢那名将士,让他滚到一边去,然后才朝正厅主位上的完颜不破走去。 “将军,单姑娘有消息了!” 捏在手里的酒樽震了下,斜靠在宽阔靠背椅上的完颜不破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阿木,“确定?” 大厅里原本正在饮酒作乐的人都停了下来,各个看着阿木,似乎都在等着他回答。 “再确定不过。”阿木目不斜视,双手抱拳肯定道,“我们的士兵在城里见到她了,也对比过画像,说是一模一样,应该错不了。“ “很好。” 完颜不破一口饮尽杯中美酒,脸上总算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算的上高兴的笑,“她现在人在单金霖那里吗?” “这个……”阿木明显犹豫了下。 “怎么了?”完颜不破转着酒杯,斜睨着阿木,表情不是太痛快,“说下去。” 阿木深吸一口气,“据那名给消息的士兵说,单姑娘让一个高大的男人扶到临近南门街口的一处院子里去了。” “男人?” 完颜不破眉心高高隆起,蓝眸里酝酿着怒意。 男人……难道是她的那个所谓新婚丈夫? “单金霖那边有什么动静?”曲起指关节轻敲扶手,完颜不破慢慢的沉下脸。 阿木沉吟了下,“恐怕还不知道单姑娘已经到了。” 完颜不破眯起眼,嘴角突然反常的勾起,“继续盯着。她若是去了御史府,立刻来报。” “……末将遵命。”阿木看着反常的完颜不破,脸上喜忧各半。 将军如此执着于那个叫单小五的锦鎏女子,这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也说不准。 但是既然是将军的命令,他也只能无条件服从。 “阿木,”原本搂着两名妖艳舞娘正要到后院里去的完颜不破突然转过头,朝阿木吩咐,“拿些银子给那个士兵,就说是奖赏他的。具体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我具体说明吧?” 阿木低下头,双手抱拳,“属下明白,请将军放心。” 完颜不破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笑着走开了。 大厅里的人见完颜不破离开,有好事的便凑上来问他,“阿木副将,咱这里到底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找到那个娘们……我是说那个什么单姑娘下落的?将军会给他多少银钱?” “喝你的酒去吧,跟个女人一样长舌。”阿木没好气的将他们统统推开,再回头警告的瞪了他们一眼,“还有,将军对单姑娘很特别,千万管好你们的嘴巴别乱说话,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起完颜不破治理军队的残暴手段,在场所有人都激灵灵的打了个手段,连好奇心也给赶跑了。 原本围成一圈想来讨热闹的人都讪讪的举着酒杯回自己位置上,不敢再继续打听下去。 八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我是完颜不破其实很傻缺的分割线…………………………………… 单金霖等了半个多月都没等到单小五。 虽说他知道自家小妹向来贪玩,但老二在信里也说了,同行的还有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夫,没理由会这么久没有音讯,就连派出去打听的人也说没见过他们。 老实说,他有点担心。 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单家大不利,老爹跟老二根本就不应该让元宝妹来蹚这一趟浑水——要知道那群虎视眈眈的西凉混蛋们还没滚回去呢。 每当想到完颜不破可能与自家妹纸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单金霖就觉得头疼万分,这事情还真他妈棘手了。 “单恭,”伸手捏了捏鼻梁,单金霖略感疲惫的问静候在外头的单恭,“有小姐的消息了吗?老二那边怎么说?” “还是没有消息,大少爷。”单恭老实的回答,“不过二少爷说他会尽快赶过来跟您会和,大概过些日子就能到。” 单金霖张开双眼,对单宝乾要到来的消息显然不是太高兴,“他也来凑热闹?不是让他在家里守着吗?” 单恭忍着笑,“二少爷说,他喜欢凑热闹,还说让大少爷你放心,他不会让你给他收烂摊子的。” 单金霖轻哼了一声,往后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他最好说到做到。” 单恭正待开口接过话,冷不防外边单发从外边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边喘气边兴奋的说道,“少……少爷,外边……外边有人,说……说……” “先喘匀了气再说。”单金霖举起扇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单发深吸一口气,然后倒豆子似的来了个连珠带炮,“禀告大少爷外边有人求见说是有小姐的消息要带给大少爷现在人已经在门房那边等着了因为那个人我不认识所以我没让他进来少爷你赶快找他问一问小姐的下落吧。” 一段话说完,又是忙着直喘气。 单金霖跟单恭都一脸看怪物似的看着他,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不带喘气了? 单发又喘了一阵,抬头一看,发现单金霖居然没反应,只是高高挑起两道细长眉看着他。 反射性的就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连忙挺直了背,眼睛盯着脚尖做忏悔装——话说他真的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啊,但为什么大少爷却是一副想把他刨开两半再拿来研究的凶猛模样? “少爷……那个人还在门房等着呢。” 单金霖坐直了身子,刷的一声打开纸扇,悠然自得的吩咐,“单恭,将那人请进来。” “是,少爷。”单恭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就带了个一身江湖人装扮的年轻人来,照单金霖目测,大概不超过二十岁,长的倒是一副顶好的皮相,就是脸上的表情端的跟人家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单金霖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好整似暇的吩咐站在一旁用眼光擦鞋子的单发去端茶来,一边朝那年轻人比了个手势,“请坐。” “在下于钟,谢过大舅老爷。”那年轻人不卑不亢的朝他弯腰一抱拳,自然的在椅子上落座。 单发将托盘的茶盅放到他手边的小几上,“请用茶。” 于钟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谢意。 单金霖骚包的摇着扇子,嘴角噙笑看着他,“不知于壮士是如何识得舍妹的?” 于钟放下茶盅,不苟言笑的回望单金霖,声音同样很硬,“并不识得。” “哦?”单金霖收起扇子,玩味的用扇柄拍打着手掌心,“这可稀奇了,于壮士既然并不识得舍妹,又如何说是来传消息的?” “回禀大舅老爷,”于钟双手抱拳,仰头朗声道,“在下的确不识得夫人真面目,只是临时被派来此地,向大舅老爷传达我家主人的消息而已。” 左一口大舅老爷,右一口大舅老爷,逼得单金霖不得不面对自家小妹已经嫁人的事实。 但是……大舅老爷这称呼也未免太……他又那么老吗? 单金霖浓眉一挑,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家二弟在信里说听他们说话那么纠结了。 “你家主人么……” 想来这‘主人’,应该就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准妹夫了。 单金霖垂下细长的眸子,声音依旧很平和,“于壮士请说。”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京城新潮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7 2:44:09 本章字数:4061 单金霖垂下细长的眸子,声音依旧很平和,“于壮士请说。” 于钟本欲拿起茶盅,让单金霖这么一问就又放了回去,想了下便道,“我家主子与夫人现已到了城里,本该立刻赶过来。但因到达时间较晚,再加上路途颠簸,夫人身子有点不爽利,故我家主子这才安排夫人先在南门街口别院那边暂作休息。待明日,夫人身体好转,自会前来拜会大舅老爷。” 很合情合理的安排,完全挑不出错漏。 “哦?身子不爽利?”单金霖沉吟了下,眉心微微有点皱起。生怕自己之前猜测单小五遇到什么不测的事情是真的,“看过大夫没有?” “大舅老爷请放心,”于钟面无表情的宽慰他,“我家主子路上已经请过不少大夫看过,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呕吐、且无食欲。” “呕吐且无食欲?”单金霖越发疑惑,“还望于壮士坦白告知本官,舍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于钟脸颊的肌肉突然抖动了下,努力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僵硬表情,“夫人怀有身孕,大夫说此时正是害喜的时候,故而难免厌食烦闷。” “什么?”单金霖震惊的差点连手中折扇都给丢了出去。“元宝妹怀孕了?” “回大舅老爷,正是如此。”于钟一板一眼的回答,完全没发现单金霖一脸想要吃人的模样。 很好,很好。 那个叫归不离的小鬼非但秘密把他们家最宝贝的丫头拐走,让她连坐花轿的机会都没有就把人弄进门,甚至现在还让她怀孕受罪,真是该死! 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单金霖震怒之余居然诡异的觉得自己心里还挺高兴的——撇去那个便宜妹夫,他对即将到来的小侄子侄女倒是很期待。 一下子怒意十足,一下子又喜上眉梢,因为两种极端反应的冲击,结果就是导致单金霖那张好看的俊脸稍稍有点给他扭曲了,看起来还挺狰狞。 至于于钟,他也不知道是没看见单金霖的反应还是看见了当不知道,只是照着归不离吩咐的,兀自说道,“大夫已经确诊过并开了药方,大舅老爷大可放心。我家主子说,等夫人休息够了,明日他们夫妻二人自会上门跟大舅老爷仔细说明。”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 罢了罢了,既然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甚至连小饭团都快蹦出来了,他这个当人家大哥的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总算冷静下来的单金霖收起从不轻易外放的情绪,朝他点下头,冷静道,“请转告我妹夫,让他好生照顾元宝妹,若是让我知道他有哪里对不起我妹妹的,我绝对不会饶了他,让他好自为之。” 于钟对单金霖的威胁恍若未闻,依旧端着张面瘫也似的脸道,“大舅老爷请放心,我家主子与夫人一向恩爱,主子更是疼夫人疼得不得了,这种情况断不会发生。” “……最好是这样。” 单金霖强忍住嗤之以鼻的冲动。 一向恩爱?哼,他们才成亲多久就能看出来‘一向’了? 这话放六十年后再拿来告诉他,说不定他就真信了,现在?没那么好保证的事儿! “在下一定会将大舅老爷的话禀报我家主子,大舅老爷放心。”于钟将茶盅里的茶一口饮尽,继而粗鲁的用袖口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站起身朝单金霖一抱拳,“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大舅老爷了,告辞。” 单金霖点点头,正待站起身喊单发送他离开,却见于钟独自走到门外,一个旱地拔葱轻敲的跃上房顶,张开双臂如燕子一般顺着风飞跃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单发看的目瞪口呆,单金霖则是嘴角抽搐,面瘫、严肃、一板一眼、不走正门——他们就不能派个正常点的人来报信儿吗? 希望别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他可不太喜欢自家妹夫、妹妹每次回娘家都从房顶屋檐或者天上往下跳,他心脏不太好,经不起这种惊吓。 “少爷,”单恭目送于钟离开,转头进了书房,“赛斯坦姑娘求见。” 单金霖收起笑脸,“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单恭很坦白的表示自己是局外人。 单金霖捏着鼻梁,一边挥手示意单恭出去,“告诉她我现在很忙,非常忙,忙的不可开交,让她下次再来。” “是,少爷。” …………………………………………… 第二天早上,难得单小五在连喝了两碗米粥的情况下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全庄上下都将高悬的一颗心放下了。 归不离甚至特别赏了厨房煮粥的婢女老大一个银馃子。 吃过早饭,待一切收拾齐整,归不离便差人找来一顶铺了厚毛垫的软轿,想让单小五坐进去。 单小五问了下到单金霖那里的距离,估摸着自己走过去可能真的会累,于是便听话的坐了进去,让四名有经验的轿夫一路稳稳当当的抬了过去。 归不离从来不坐轿子,再说他也不需要,所以只一路背着手跟在轿子旁边,和撩高了窗帘的单小五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归不离仍是戴着面具,但一路走来却没什么人会多看他一眼,单小五好奇的向同样没什么大反应的轿夫打听了下,这才知道,原来早几年内城里有位王爷带兵上战场的时候不小心被毁了容,为了不吓到别人,故而他出门多带面具,没想到却因为这样而引领出了一股新潮流。 不少人纨绔子弟认为戴了面具让他们看起来颇具神秘气息,而且更容易泡到妞把到马子,于是纷纷起而效仿之,一时之间满大街都是戴着面具出门的人。 百姓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甚至当今皇上也曾笑言该王爷魅力无穷,让这么多百姓都为了他‘真人不露相’。 该王爷哭笑不得,却也没有阻止别人学他,久而久之,在京城里戴面具出门,在老百姓眼里也就不是件新鲜事儿了。 单小五对此唏嘘不已,原来最适合她家相公居住的地方居然是京城——爱戴多久面具都成啊! 对于单小五的调侃,归不离只是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作为回应。 出了他们住的院子所在的那条街,再拐个弯就是直通皇城,有名的长运大街。 因为临近中秋,所以即使快到近午时分,街上仍是特别热闹。 过了林立的客栈酒家,便是规划出来专供散户做生意用的各种小摊位。 左边一摊卖弓箭,右边就是一摊卖胭脂水粉的,这边有浓妆艳抹的大婶在叫卖丝绸帕子头花,那边就有年轻的小姑娘跟着父母笑着出售美味好吃的豆腐脑。 卖蔬菜瓜果的、卖鸡鸭鱼猪肉的、卖饺子混沌还有各种小吃的,甚至还有卖脸谱当街表演杂耍拿大顶胸口碎大石的,每每看的单小五双眼发亮惊呼不已。 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归不离只得陪着她一路走走停停,看到想吃的想玩的喜欢的都买下。 这样一路走一路买的后果就是,在终于到御史府门口的时候,归不离两只手臂上已经挂满了油纸包, 单小五轿子里还放着一些。 捏面人、糖葫芦、桂花糕,以及炒牛豆等各种小吃零嘴自是不必说,甚至还有好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一大捧手帕绢花、胭脂水粉等等,最后还要加上两套银质头面,挤的满满当当。 软轿在御史府门口停下的时候,早就焦急的等在门口的翡翠一眼看到归不离那熟悉的银色面具,当下立刻激动的手脚都在发抖。 等看到从轿子里下来,让归不离牵了手站出来的熟悉身影,突然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姐。” 哽咽一声,翡翠毫不顾形象的从门口直冲过来,眼看着就要扑到单小五身上。 归不离眉心一皱,连忙眼明手快的将单小五抱到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翡翠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扎进轿子里头去。 单小五刚稳住有点犯晕的脑袋,转眼就看到翡翠哭花了的脸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翡翠?” “小姐!”翡翠以为刚才是自己失误,居然掉准头之后又朝单小五横冲直撞了过来。 归不离忍无可忍,直接抓住她的手臂一个借力将她甩到一边,同时张开大手放在单小五小腹上,对还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翡翠沉声威胁,“不准撞到你家小姐。” 翡翠脸色一僵,浑身汗毛都因为这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而竖直了起来,看到归不离保护欲十足的动作,连忙醒悟过来的将眼泪一擦,猛朝单小五弯腰赔罪,“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对不起!翡翠实在太高兴了……翡翠……翡翠不是故意忘记小姐有娃娃的,翡翠……翡翠对不起小姐,呜呜呜……” 说着说着,又突然哭了起来,大概是想到之前单小五生死不明,此刻放下心来,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小姐……对……对不起,翡翠……翡翠没能照……照顾好小姐……是,是翡翠的错……呜呜……” “傻丫头,哭什么哭啊,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单小五让她哭的心都软了,连忙拿起帕子替她擦掉眼泪,“看看你,哭的跟花脸猫一样,这还是在大门口呢,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丢脸了。当心让你心仪的人看了去,不要你了。” 被单小五这么一调侃,翡翠立刻涨红了脸。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赶忙撩起袖子粗鲁的擦掉眼泪,嘴里却还使劲儿嘟囔着,“看到小姐平安回来,翡翠高兴都来不及了,才不怕丢脸呢。” 单小五龇着牙,习惯性的在她圆嘟嘟的苹果脸上掐了一把,“是是是,你最大胆了。” 翡翠撅着嘴抱怨,“小姐你就不要再消遣翡翠了。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要是你出了点什么事,翡翠也不想活了。” 当初是单小五自己说要出去走走才会被绑架的,本就不关翡翠的事,所以这会儿她一说起来,她就开始各种惭愧了。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单小五摸着鼻子讪讪的笑了两声,自我检讨道,“是我不应该乱走害你跟我二哥担心。”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用一双温柔眸子看着她的归不离,笑着继续道,“不过翡翠你也要想想,要不是我上次离家出走,又怎么会被我家相公给救了过去呢?所以啊,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啦,不是你的错。” 翡翠听完单小五的话,这才转头看向归不离。 “来来,见见我家相公,你也认识的。”单小五笑嘻嘻的为两人做介绍。 归不离只是瞥了翡翠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态度倒也不似对别人那般冷硬。 至于翡翠,单金霖昨天晚上就已经跟她们说了单小五嫁人怀孕的事了,所以她也知晓归不离此刻的身份。 虽然还是有点惧怕他那冷冷的模样,但翡翠还是很乖巧的行了个礼,“见过姑爷。” 归不离点了下头,没出声。 倒是单金霖的声音斜地里插了进来,“来了怎么不进门,光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单小五双眼一亮,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连忙挣脱开归不离的桎梏,张开双手欢欣雀跃的直往站在门口,眉眼含笑的单金霖抱过去,“大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洗尘接风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8 2:44:20 本章字数:3572 单金霖被单小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没等她跑过去就急急忙忙向前扶住她,俊脸差点都白了。 “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万一要是摔到怎么办?” “……” 跟在后头的归不离同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脸色发黑,薄唇更是抿的死紧,要不是考虑到她还怀着身子不能打屁股,他真想立刻把她提起来扛肩上带回家里好好修理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学空中飞人,像这样扑过来扑过去的吓人。 背对着归不离的单小五没发现自家相公的怒气,倒是因为单金霖难得的脸色大变而咯咯发笑,“安啦大哥,我自己有分寸的,不用担心。” 单金霖瞟了眼她身后跟尊大怒神似的归不离,没好气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看我出糗的模样,都十几年了,你还嫌玩不腻吗?” “当然……”单小五搓着两只手露出一个十足十猥琐的笑脸,给了他一个很欠揍的答案,“不腻咯。” “你啊你。” 单金霖细眸一眯,举起扇子本想在她脑袋上敲上那么一记当做警告,但视线触及她微凸的肚子,便急忙收了手,改而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鬼灵精!” “一直都是,”单小五皮皮的将这称呼顶了下来,接着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很自然的挽住归不离的胳膊,笑的一脸灿烂的开口,“哥,赶快来见见我家相公,你的新任妹夫。” 终于想到要理他了么? 归不离无奈的垂眸瞥了她一眼,再抬手小心的以猿臂圈住单小五的腰,再面无表情的朝向单金霖,“大哥。” 深沉内敛,目光如炬,倒确实如老二所说,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单金霖挑起两道浓眉,上下打量了归不离一番,随即若有所思的朝两人点点头,“都进来吧,午膳已经备好了。” 翡翠站在两人身后,此刻听得单金霖这么说,就想上前去扶单小五,结果左看右看,归不离那么大一尊杵在单小五身边,根本就没她可以帮忙的位置,最后只能乖乖的跟在他们后边,先进府里去再说。 接风宴设在御史府后花园的凉亭里,虽说没有单府那么豪华的荷花池当背景,但好歹也是鸟语花香风景宜人,在这秋风送爽的时刻,拿来当宴饮场地最合适不过。 一行人落座之后,穿着得体的婢女们便托着托盘,按照大厨的指示依次将菜肴送了上来。 单小五将凳子拉的离石桌远远的,瞪着两只眼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不敢靠近,就怕闻到某些不能闻到的味道会刺激到脆弱的胃袋。 归不离老神在在的坐着,也不开口,只是默默的在菜上来的时候留了份心仔细观察一番,然后面无表情的将那些味道比较重的都移到离单小五最远的地方,只留下她能吃以及爱吃的几样清淡蔬菜,外加一碗熬的稀烂的地瓜粥。 单小五这才高高兴兴的把凳子挪了回去,紧挨着他坐下。 单金霖将这一切都看到眼里,心中对归不离这个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倒是有了慢慢的改观——别的人他不清楚,但就目前来看,他确实很疼惜他们家元宝妹没错。 也许,这家伙真的值得小妹托付终生也不一定。 “大哥,你怎么会突然当了什么御史,”单小五像只仓鼠一样小口的咬着热水烫熟的青菜,边好奇的用看着帮归不离斟酒的单金霖——一开始明明看着她家相公就是很不喜欢的样子,结果经过不到半个时辰无聊到极点的一问一答,他家大哥突然就跟开了窍似的,好像怎么看怎么欣赏她家相公,这会儿两人还把酒言欢到一边儿去了,她闲极无聊,只能自己开口找些话说,“还住了这么大的房子,我记得你明明就没参加过科考嘛。” “谁说没有参加科考就不能当官了?”单金霖慢悠悠的放下酒杯,大秋天的还拿着把扇子招摇的晃啊晃,“你大哥我能力超群有勇有谋,自然会得朝廷另眼相看,小孩子懂什么。” 单小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应了一声,“是哦,是哦,你最厉害了。我估计大哥你就是对着那些大臣笑啊笑,把他们都给笑的怕了,然后让他们乖乖把乌纱帽送给你的对吧?” “扑哧。” 守在亭子附近的恭喜发财以及翡翠几人闻言都是一声喷笑,被单金霖那双带笑的狭长眸子一瞄,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立正站好假装自己很严肃的在等着主子召唤,其实心底早就笑翻了。 “元宝妹啊元宝妹,”单金霖曲起手指,指骨轻敲桌面,狐狸似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单小五看,直看得她背脊发毛,“我想妹夫应该会很好奇,你小时候的糗事吧?想当初,你才五岁,半夜起床去厨房找水喝,结果黑灯瞎火的,还让里边偷吃的大老鼠爬上脚背,给吓的当场……唔。” 剩下的话通通消音,因为他的嘴巴让一只突然飞过来的鸡腿堵住了。 单金霖吐掉鸡腿,却还是形象全无的按着喉咙猛咳,让来不及吐出的碎骨头呛的脸都红了。 “大哥,吃饭的时候不要那么多话,不然很容易遭报应啊。”单小五讪讪的收回作恶的那只手,估摸着单金霖咳的差不多了才赶紧让翡翠给他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谋……谋杀亲兄!”单金霖好不容易停下咳嗽,连忙接过翡翠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一边恨恨的指控。 这鬼丫头,才几个月没看着她就学坏了,现在居然还敢跟他对着干!反了反了! “大哥息怒,小五小孩子心性,还望大哥别与她计较。” 归不离话虽这么说,但眼里可是一点责备单小五的神色都没有,反倒嘴角可疑的向上弯了弯。 从小一起长大的,单小五什么个性人品单金霖能不知道?不过既然妹夫都开口了,他也就顺着他给的台阶先下了再说,等日后找机会再跟她算账。 “说的是,大人从来就不记‘小人’过,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不会跟这种顽劣不受教的猴子妹妹计较。” 对于单金霖的挖苦,单小五一律左耳进右耳出,笑眯眯的当什么都没听到,只自顾自的抱着饭后水果啃得不亦乐乎。 “对了,大哥,珍珠呢?”单小五伸长脖子朝单金霖后头瞧了瞧,“我听二哥说她也跟你一起上京了,怎么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看到人?” “珍珠说要给小姐做最喜欢吃的千层酥还有蛋糕,今儿个早上就出门去找卖羊奶的铺子了,”翡翠替单小五重新倒了一碗热茶,插嘴道,“我想她应该也快回来了,说不定现在就在厨房里忙活呢。” “真的吗?太好了,果然还是珍珠最了解我的口味。” 单小五欣喜的眼冒金光,千层酥的确是她的最爱——至于蛋糕,她不确定她的胃是不是对羊奶过敏,还是先等等再说好了,“真希望快点……” “大少爷,小姐。”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边单小五还在幻想着美味的千层酥,那边在厨房内做完两道甜点的珍珠已经走至亭子外,头顶银色镶珍珠发钗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浅紫色的裙角在秋风里微微飘荡,她半垂着头,两手端放身侧,那娉婷袅然的身姿合着满院子晚开的花,犹如风景一般可人。 ……无论什么时候看,珍珠总是比她更像大家闺秀! 单小五感叹一声,连忙朝她招招手,“珍珠珍珠,快过来让我瞧瞧,想死你了。” “是,小姐。” 珍珠微微福了福身子,回头叫上两名跟在她身后托着盘子的婢女,缓缓的走进亭子里。 其实严格说起来,单小五还是跟翡翠亲一点,因为珍珠实在太一板一眼了,沟通起来比较困难。反倒是翡翠没什么心机,单纯坦率,就算恶作剧起来反应都比珍珠好玩。 不过珍珠做饭做点心这一点却是谁也比不上的,谁让人家有一双巧手呢?即使有些点心是她想出来的点子,但珍珠就是有办法做的比她要好吃几百倍,着实让人嫉妒啊。 珍珠站到桌边,先是朝单金霖行了个礼,接着才侧过身,准备向未来姑爷问好,结果一抬头,看到坐在单小五身边的归不离,却是突地一愣。 一向淡然的脸上居然现出了惊讶的神情,珍珠的视线就这么胶着在归不离脸上,不曾移开半分,整个人痴痴的跟丢了魂似的。 归不离让珍珠直勾勾的眼神看得非常不悦,几乎是厌恶的想要一掌挥出去。 但考虑到单小五与她感情甚好,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动手,怕坏了她的心情惹她不高兴。 偏生单小五这个时候却迟钝的跟什么似的,非但没发现珍珠眼神不对劲,甚至还高高兴兴的在她面前直摆手,“珍珠,珍珠?回魂咯!” 被单小五这么一大段,珍珠立刻回过神来,见所有人都望着她,便垂下头,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小姐,我……” “我要吃千层酥,你别只顾着看我家相公就不理我了,”单小五轻轻的接过她的话,同时笑着抱怨,“就算我家相公戴的面具好看,你也不用看的那么入迷,你若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个来就行了。” 单小五此言一出,不仅珍珠变了脸色,就连翡翠跟恭喜发财几人都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看着珍珠的眼神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细长的眉不悦的皱起,单金霖见情况不太对,连忙用手掩着嘴轻咳了几声,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姑爷。” 珍珠又羞又窘,得单金霖给出台阶,连忙矮下身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不敢再看归不离,“奴婢珍珠,见过姑爷。” 归不离面色不豫,只是点了下头便移开视线看着单小五,心中却是对珍珠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单小五则是仿若一无所觉似的,一路从头笑到尾,甚至还胃口大好的多吃了两块千层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连襟连对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19 2:46:49 本章字数:4076 吃过饭,一行人又坐了一会儿。 仆人将残羹剩饭撤下去,再换上烧热的茶炉跟精致的茶具。 单小五饶有兴致的抢着泡了几壶茶,归不离跟单金霖拦不住,只能任她抓着耳朵好像猴子跳舞一样提着紫砂茶壶抖啊抖的胡乱‘点兵’——翡翠本想拦着她的,结果在手背上被单小五|不小心‘点’了两下后便学乖了,默默的含着两泡泪站她后边将手摊开吹风——疼啊!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玩腻味了,单小五丢下茶壶,让人将她在路上买来的东西全都提了进来,兴致勃勃的拉了翡翠跟珍珠,还有其他的婢女一起到旁边分礼物去了。 归不离远远的看着她没有半点孕妇姿态在草地上蹦来蹦去,吓得一群跟着她的婢女花容失色,这才满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面具后一双剑眉便不由自主的向上挑了挑。 “妹夫可是担心元宝妹?” 单金霖将扇子抵在下巴上,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话虽是对归不离说,细长带笑的眼却是看着单小五。 归不离徐徐转回眼,伸手执起薄胎青花茶杯,却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小五,我想大哥可能有些事想告诉我才对。” “哦?这可有趣了。”单金霖刷的一声打开纸扇,半挑起了眉,狐狸也似的眸子笑笑的直盯着归不离脸上的面具,“不知妹夫想知道些什么?” “比如……青碧狼眸。”归不离修长的手指轻抚杯沿,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却是让单金霖不由得一震。 好半晌之后,单金霖才重新找会丢失的声音,脸上虽然依旧笑意十足,看向归不离的眼神却是相当复杂的,“元宝妹又没按时吃药了?” 虽是疑问句,却也再肯定不过。 如果单小五有按时吃药,不同常人的眼色是不会显现出来的。 “原来那药是为了遮掩眸色……”手指轻敲桌面,归不离顿了下,目光再次转向单小五。 之前单小五受肖天城重伤,他带她回逍遥岛的时候曾发现她从不离身的布袋里有一种连戚婆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的药丸,之后几个月更是没少见她吃过,却从未想到那是为了能掩盖她异于常人的瞳色,顶多只知道那药丸对人体无害而已。 “看来是瞒不住了,”单金霖仔细看了看归不离,见他一脸坦然真诚。这才苦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竹管放到桌面上,“这药名曰‘墨遮’,顾名思义就是用墨色来遮掩我们原来的眼睛颜色。你能说出青碧狼眸,显然对我们的背景也有所了解才对——当年被迫离开西凉,家父怕有人贼心不死,会对我们一家下手,故而只能带着我们四处躲藏,不远万里寻找名师炼药,只求能消去独有的这双碧眼以保平安。” 虽然知道斩月的消息甚少会出错,但听单金霖亲口说出来,归不离却仍是明了其中的无奈,看向单小五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怜惜。 单金霖同样看着单小五,继续诉说着过去的一切,“当时元宝妹还未出世,老二也只是个抱在襁褓中的婴孩,家父带着我娘还我,四个人为了躲避追兵,甚至在深山老林里住了好几年——直到这‘墨遮’做出来,我们才得以过上如寻常人一般的普通日子。” 归不离若有所思的看着单小五,见她笑着朝自己猛挥手,唇边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一抹满足的笑,“如果我没猜错,小五她并不知道这药的功效吧?” “你猜的没错,”单金霖喝了一口茶,慢吞吞的放下茶杯继续说道,“那药里有安神的药材,再加上刻意加了糖浆,味道就如糖丸一般,所以元宝妹一直当它是治头痛的偏方。” 说到这里,单金霖突然停了下,笑眯眯的看向归不离,“妹夫,我想你不知道,元宝妹从小就有头痛的毛病吧?” “我知道。” 归不离转头与他对视,面具后的墨黑眸子深沉坚。 小时候在黑风寨,单小五就没少以头痛为由耍赖让他做很多事,比如替她按摩还有带她去找地方睡觉,还必须抱着她不准偷溜。 单金霖先是楞了一下,继而用扇柄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失笑道,“你瞧我,都给忘记了。你跟元宝妹小时候也算是青梅竹马——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忍住不告诉你呢。” 单宝乾写来的家书里早就将他知道的关于归不离的一切都说与他听了,所以这会儿,单金霖自然知道归不离就是单小五从小心心念念的那个美男子‘竹马’——黑风寨当初的小少主齐勐是也。 “什么事不能告诉谁啊?” 单金霖话音刚落,单小五已经拍拍屁股从草地上走了过来,正巧就听到他这么一句不着前因后果的话,当下好奇的追问,“相公,你跟大哥在说什么呢?” “闲聊而已。”归不离面不改色的撒着谎,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同时拿下炉子上的水壶倒了杯热水,放凉了再端至她面前。 单小五毫不犹豫的抓起茶杯一阵牛饮,刚才她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都跟翡翠说了,这会儿正是口渴的时候。 单金霖看得直摇头,“姑娘家好歹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总是那么粗鲁……” “别说粗鲁就没人要,”单小五放下茶杯,用袖子狠擦了下嘴角,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真正的‘粗鲁’,同时得意的挽住归不离的胳膊,“我已经嫁出去了,大哥。” “……” 单金霖头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来因为她确实已经嫁出去了,二来看妹夫的淡定模样,显然是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是多说无益。 见单金霖默默无言,单小五又补上一句,“再说了,如果不粗鲁就不是我啦。” 大家闺秀神马的,从来不是她的style。一般情况下她都让她家的矜持跟礼节关在家里吃饭喝茶,只在特殊时刻才拿出来装装样子骗骗人。 归不离唇角微勾,伸手将单小五被风吹乱的长发理顺,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她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想必是因为见到熟人所以心情畅快——没有干呕没有嗜睡,甚至还能吃下比往日多一倍的食物,这样的迹象,很好。 单金霖摇头失笑,“说的对,不粗鲁就不是我们家的元宝妹了。”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随之却又眯起眼,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昨晚想着今天要见大伙儿,大脑兴奋过度都没怎么休息过,现在一安静下来,她就忍不住开始发困。 “困了?”归不离低声问她。 单小五很坦白的点了点头,“有点。” “先去休息下,房间早就整理好了。” 单金霖不容置喙的开口,同时出声将正捧着个盒子兴致勃勃的跟珍珠说着话的翡翠唤过来,“翡翠,扶小姐到房里休息。” “来了,”翡翠将手里一整套镶了玉石的银质头面塞到珍珠怀里,让她帮自己带回房间,接着便小跑步回到凉亭中,作势要扶起单小五,“来,小姐,翡翠带你回房里去。” “干嘛要回去。”单小五隔开翡翠的手,揉了揉快睁不开的眼睛,小声嘟囔道,“外面天气好,我在这里睡一下就行。”她把脑袋靠在归不离肩膀上,闭上眼睛蹭了蹭,“相公,待会喊我下,我睡一下就好。就一下……”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刚刚还活蹦乱跳到处吓人的家伙居然不到一秒钟时间就睡死了。 翡翠正打算过去扶起单小五,却让归不离抬手制止了。 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腰将她搬到自己腿上,归不离替她调整了下姿势,半合拢双手,让她整个人呈婴儿状蜷缩在自己怀里,似乎打算就这么抱着她让她睡个够本。 翡翠在旁边看着他对单小五的亲密举动,不由羞红了脸,又是困窘又是羡慕——没想到姑爷人看着相当可怕,但是对他们家小姐却温柔的很哩。 如果以后她也能找到愿意对自己这么好的夫君就好了,真羡慕小姐。 “妹夫,这样不好吧?” 单金霖轻咳了几声,同时眼神示意恭喜发财四人现行离开,毕竟单小五怎么说也是女眷,她睡觉的时候其他无关男人最好都给他有多远死多远,免得败坏小妹的名声。 归不离挑挑眉,将眼神移到单金霖脸上,“有何不妥?” 他的妻儿自然是由他来照顾,有什么不对? “倒不是不妥,只是元宝妹现下怀有身孕,这样……”单金霖用下巴努了努他怀里的单小五,“像这样蜷着,会不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归不离垂下头,目光在单小五肚子上巡梭了下,眉心便皱了起来,开始思考单金霖话里的可能性。 单金霖见他动摇,便趁机朝翡翠吩咐,“把小姐房里的软榻搬过来,再加两床锦被,切记要用料子最好的。” “是,大少爷。” 翡翠飞一般冲出亭子,四处找人搬东西去了。 待软榻跟锦被送到,归不离这才将单小五挪到榻上,小心的替她将锦被盖到胸口。 单金霖在旁边风骚的摇着扇子,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突然就觉得原来他家妹夫还是个标准的妻管严。 看来他暂时是不用为元宝妹的幸福担心了。 “妹夫,我看元宝妹一时半会是不会醒了,不如来陪我这个做大哥的下盘棋吧。” 归不离伸手将单小五额头上粘着的碎发拂开,这才转头,“随时奉陪。” 单金霖满意的点头,很好,这妹夫够上道。 吩咐翡翠在亭子里守着单小五,两人便移师不远处棋盘上对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白两子各据一方。 从棋盘上来看,是水火之势,却并没有一触即发的感觉,倒更像是在互相遥遥观望,悠闲的等待对方沉不住气先进攻,之后再来个前后包抄将敌军杀的丢盔弃甲。 单金霖手执一枚白子,两眼在棋盘上巡梭,细长的狐狸眼微眯,突然开口,“我知道妹夫是个有担当的人,今日将家中最大秘密告知于你,并不奢求你能帮忙,但求你以后能如现在这般好好照顾舍妹。这样我们一家,也就心满意足了。” “大哥此话见外了。”归不离头都没抬,注视着棋盘的眸光却坚定无比,声音更是深沉,“小五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无条件照顾她一辈子。” 宠她,爱她,让她继续保持这样的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是他的希望。 不管她过去是什么样的身份——是有着尊贵血统的西凉皇族,还是炎州城里受人尊敬爱戴的平民千金,现在她只是他的小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她注定了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那元宝妹就交给你了,”单金霖笑眯眯的打开折扇,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好照顾她,不然我可绝对饶不了你。”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归不离面无表情的回应,同时将手中黑子置与棋盘之上,瞬间扭转整个局面,将单金霖台面上的棋子全都围了个密实,“将军。” 缓缓抬头,归不离心情大好的宣布,“你输了。” 单金霖懊恼的差点连手里的折扇都甩了出去。 该死,光顾着观察归不离是否说真话,结果忘记观察棋局了。 “再来一盘!” 这次他绝对要扳回局面,让他输得比自己还惨,不然他就不姓单!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晚宴小插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0 2:44:40 本章字数:4117 赛斯坦很纠结,赛斯坦很忧郁。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单金霖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他真的是男人吗? 自从她得到将军授意入住单府,单金霖就从没正眼瞧过她。更正点来说,他只是把她当一般自动送上门的舞娘对待——把她送到最远离主卧最没啥人烟的地方束之高阁,这么长时间未曾踏足她房里一步,只每日三餐送到,偶尔派那么个人过来问候两声,或者弄点奇怪的小玩意给她。 她派人请示过好几次要见他一面,都让他以公务繁忙为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恼得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偏偏她想出这个院子还不行,更别提找机会报仇了。 因为早在进府之前单金霖就跟她摊牌说明:既然入得他府里就要遵守锦鎏人的生活习俗,女子不许抛头露面,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去哪里还得先跟他通报得到他的许可方能自由出入——他以为他是在养金丝雀呢? 沙漠里的雄鹰要是像这样每天被关着,非自己撞墙死不可! 望着头顶艳阳天的赛斯坦郁卒的想着,就算她不是雄鹰,现在也有种想自杀的冲动了。 以前在草原上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去哪里去哪里,谁也没办法干涉她,结果现在到了这讨人厌的地方,还得被关着不见天日——如果不是将军还需要她帮忙,她早一把火将这里烧了!哪里还容得了单金霖这么对她。 想起单金霖,赛斯坦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天天躲着她,难道他还怕她会吃了他不成? 她自认长的还不错,别的男人看到自己都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样,为什么单金霖这家伙就那么无动于衷呢? 难道他真的怕极他的未婚妻? 真是可惜了那么一张俊脸,结果却是个没用的男人! 要不是碍于将军的命令,她又怎会沦落到要天天对着这么一个软脚虾的地步? 赛斯坦无意识的揪着花瓣,神情抑郁,充满异域风情的姣好脸蛋比被寒霜打过的茄子还憔悴。 不行,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她得想个办法让单金霖进自己房里才行,就算他是个软骨头怕妻子也算了——她就不信,凭她过人的美貌还有高超的床上技巧会没办法虏获他的心! 只要他迷恋上自己,还怕他不乖乖的听自己的话,为她西凉所用? 想到某天单金霖会一脸沉醉的匍匐在自己脚下恳求自己宠幸关注,赛斯坦就觉得激动不已——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哎,让我看看你的那盒,颜色是不是跟我的一样好看。” 院子外突然传来嘻嘻哈哈的女子笑声,正坐在院子里台阶上的赛斯坦停下蹂躏花草的动作,好奇的走了过去,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 一个人待在同一地方久了,就连听别人说话都是种享受。 “没想到小姐这么好相处,之前我还怕她跟侯爷家的郡主一样难伺候呢,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婢女甲双手交叠,将胭脂盒锁在中间朝天上拜了拜,一脸庆幸。 “我也放心了。虽然姑爷总戴着面具,又不爱笑的看着有点阴沉可怕,不过小姐却是一直都笑眯眯的,看着就很亲切,”婢女乙接过话,同时向往的说道,“怪不得大人那么疼小姐。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妹妹,我也会很疼她的。” “得了吧你,”婢女甲笑着打趣,“你要有这么一个妹妹,还用得着来这儿卖身当奴才?” “这可是真话,你们别笑话我。我是真心觉得小姐实在是好人,像这样第一次见面就又给礼物又待人亲切的富家小姐,你见过几个?”婢女乙丝毫不在意婢女甲的吐槽,依旧兴高采烈个不停,“你们不知道,这玉荷楼的胭脂可都是贵重物品,平常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才用得上的,光这么一小盒啊,据说就要一两银子左右呢。” 另外几名婢女闻声立刻高兴起来,“真的吗?怪不得看起来颜色那么漂亮,味道闻着也比我们时常用的香多了,哎呀,这次可真是赚到了。” “可不是嘛!”婢女乙见有人附和自己,又得意洋洋的开口,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我还听说了,咱们大人家在炎州那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富之家,夫人跟小姐更是长年行善布施,很得那边的人尊敬呢。” “怪不得小姐出手这么大方,一两银子一盒的胭脂一下子就送出这么多盒,”年纪比较小的婢女丙声音脆脆的,语调显得相当梦幻,“真希望我也是炎州那边的人,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进府里伺候老爷夫人……” “哈哈,你就做梦吧,美死你……”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慢慢的走远了。 一墙之隔的赛斯坦站直身体,双手扯着裙角,兴奋的整张脸都在发光——感谢沃夫大神,总算让她听到点有用的消息了! 如果单金霖真的在意他的妹妹,那么将军就可以从她那里下手。 只要他们将单金霖的妹妹控制住,到时候他肯定会投鼠忌器——这可是绝好的消息,她得赶紧想个办法通知将军才行。 赛斯坦想到这里,连忙撩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里,找信鸽写信去了。 ………………………………………………………… 日薄西山,炊烟袅袅的时候。 号称只睡一小会儿的某人总算醒了,在软榻上头晕脑胀了好长时间,喝过水吐了一轮,洗漱完毕直接让翡翠扶着进大厅去了。 由于单小五睡过头,再加上单金霖‘思妹’心切,晚膳自然还是留在御史府里用——归不离对此无异议。 见过单小五对下午那桌菜的表情反应,单金霖这次很直接的吩咐厨房什么肉菜都不做,只上少油少盐的清淡蔬菜瓜果,甚至特意备上加了少许冰糖的雪耳莲子汤,喝起来只有很淡的甜味,并不会腻人。 果然不出所料,单小五对这道清汤非常满意,足足喝了一大碗才罢休。 本来她还想再添一碗,结果让归不离拦住了。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归不离面无表情的将她舀汤的手拉回去,“待会要喝药。” “啊……对哦。” 单小五眼巴巴的缩回手,想起她晚上还有一大碗苦的要命的安胎药要喝,瞬间萎了。 翡翠赶忙给她夹别的菜放到碗里,“小姐,试试这个清汤白菜。” 单小五点点头,即使对那菜叶没什么兴趣,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不然肚子里尽是水,半夜她肚子会饿。 “小姐,”翡翠绞着手帕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跟姑爷,等下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单小五皱着眉将那口菜吞下去,深吸一口气确保胃部能接受之后才转过去看她,“是啊,怎么了?” “这丫头怕是舍不得你走。”单金霖打开扇子轻摇,笑着解释兼打趣,“你都不知道她打从接到消息就一直在数着日子等着见你,结果你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要跟妹夫回去了,她能不着急吗?” 翡翠用力的点头赞成单金霖的话,表明她是真的很舍不得单小五。 “翡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到哪里,翡翠就跟到哪里。” “哦?”单小五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好笑的看着翡翠一脸跟她年龄不相称的严肃,“这么说,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回去咯?” “是的。”翡翠昂起下巴,挺着胸脯振振有词,“翡翠已经发过誓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就算小姐嫁人了,翡翠一样是小姐的丫鬟。” “这样啊……”单小五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突然开口臊她,“可是当陪嫁丫鬟,以后要给我们家老爷当妾哦。” 她说着,再瞄一眼她口中的‘老爷’,如愿以偿的看到他在听到要给他‘纳妾’的时候不悦的抿紧薄唇,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眯起,看向单小五的眼神分明带着威胁——如果敢给他乱来,当心自己的屁股。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偷偷伸过去拍拍他的大腿,同时咧开一排白牙给他看,无声的安抚他:是开玩笑,开玩笑而已,别生气。 归不离瞥了她一眼,惩罚的抓住她的手握紧,接着便自顾自的转回头,喝自己的酒去了。 而另一边尤不知道自己被作弄了的翡翠惊恐的看了一眼归不离的后脑勺,再一看单小五笑眯眯不像作假的表情,顿时吓的脸都白了,差点没整个人瘫到地上去,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小姐,你别吓……不对!是翡翠,翡翠绝对没有这个念头!小姐是你说过的,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翡翠只求小姐让翡翠跟着你就行了,翡翠万万不敢高攀姑爷啊!” 又不是嫌命太长,像姑爷那样会移动的冰块也就只有小姐会喜欢好不好!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逗你玩的。”免费欣赏完翡翠的饭后表演,单小五这才良心发现的伸手把她扶起来,“去整理东西吧,晚上跟我回去。缺了你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还真不习惯。” “嗯!”翡翠用力点着头,连眼泪都忘了擦。 “大哥,翡翠我要带走了,你再找个人伺候你呗。” 单金霖笑着看了翡翠一眼,同时作势挥了挥手,“带走带走,这丫头留在这里就只会让我头疼,我还巴不得你赶紧把她领回去。” 话说完,又朝单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替归不离倒酒。 “翡翠打小就跟在元宝妹身边,虽然人笨了点,但伺候人倒是不含糊。”端起酒杯自己率先一饮而尽,单金霖笑着问道,“我想妹夫应该不介意府里多副碗筷吧?” 归不离头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的饮着酒,一边收紧手掌包裹住单小五微凉的柔荑。 “只要小五喜欢。” 其他的,他一概不介意。 “谢谢相公。” 单小五又尴尬又感动,要不是单金霖开口问归不离,她都没想起来自己如今正顶着‘人妻’的身份,家里做主的可是她家相公不是她——虽说基本上她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她家相公都会答应。 “大少爷,奴婢也恳求能随侍小姐左右,请大少爷成全。” 令人讶异的是,原本垂首静立在一旁的珍珠居然也在此刻盈盈下跪,陈诉同翡翠一样的要求。 单金霖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单小五先楞了一下,随即笑着婉拒了,“要是你们都跟我走了,那我大哥这边怎么办?总要留个人伺候吧?” 珍珠垂着头,沉默不语。 单金霖瞟了眼满脸冷冽酷寒的归不离,再联想今天下午的事,心下了然,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元宝妹说的对——珍珠你就留下来吧,这阵子习惯了用你磨出来的墨汁,你走了我可就找不到人了练字对弈了。” “……是,大少爷。”既然单金霖跟单小五都开口了,珍珠也只能尴尬的笑笑。 站起身之后眼神却不由得又移到归不离身上,转头见到单金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便急忙垂下头移开目光。 单小五没有再看珍珠,示意翡翠赶紧回去收拾行礼后便笑眯眯的给归不离夹了菜,然后双手托腮看着他吃下去。 “大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话的侍卫突然从外边跑进来,未作停歇的径直跑到单金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就见单金霖蓦地放下酒杯,眼光看向门口,脸上的笑一点不漏的收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将军来找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2 2:45:22 本章字数:3773 “谁来了?” 单小五放下筷子,好奇的看着单金霖皱着眉头整理衣裳准备出门,心里则是琢磨着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居然能让她家大哥如此不耐烦。 单金霖没有正面回答单小五的问题,只是倏地转过头盯着单小五问道,“元宝妹,你记不记得完颜不破这个人?” 单小五单手托腮想了想,“你说的完颜不破,是不是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长的很高很壮,”她将一只手举到自己头顶最高处比划了下,然后又继续道,“而且还总是一副懒洋洋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的狂妄模样?” 正在倒酒的动作因为单小五的详细描述倏地一顿,归不离不动声色的放下酒壶,目光缓缓转向自家小妻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咳!” 听完单小五一针见血的描述,单金霖咳嗽一声,原本消失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完颜不破确实……呃,狂妄自大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就是他没错。” “那大哥呢?大哥又怎么会认识他的?”单小五兴致勃勃,甚至搞怪的将手搭在耳边准备听她家大哥说故事。 单金霖看了归不离一眼,见他也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于是便清清嗓子,“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呗。” 呗字的尾音还没消散,只见外头黑影一闪,先前进来通报的侍卫再一次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嘴角青了一块,显然刚跟人动过手,“大人,完颜将军闯进来了,属下拦不住他们。” 随着他话音刚落,门外更是传来几声短促的哀嚎,之后便是兵器跌落到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单金霖目光一寒,正要出去,却又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慵懒的嘲讽道,“怎么?单御史就是教你们这帮奴才如此对待上门拜访的客人吗?” ……果然是完颜不破会说的话。 单金霖真心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大人。”刚刚那名侍卫侧身挡到单金霖面前,锵的一声将长剑出鞘,一脸警惕的盯着门口做护卫状态。 “收回去。”脚步声越来越近,单金霖皱起眉,低声喝道。 “可是大人……” “收起来!”不容置喙的命令,见那侍卫愕然,他这才缓下脸色,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下去,“现在动手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糕,再说你也打不过他们……下去擦药吧,我这边没事。” 单金霖说着,侧转头看了一眼依旧云淡风轻的喝着酒的归不离——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高手可以当保镖么? “……属下遵命。” 那侍卫感激的看了单金霖一眼,收回长剑退到门外,临走的时候不忘再仔细叮咛,“大人小心,属下就在外边等着。” “知道了。”单金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一边让他先行退下。 “这房子挺不错,可惜了,人不太友善。” 那名侍卫刚退下,一连三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由远而近的出现在大厅门口,为首的赫然就是一身西凉武将装饰,微翘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完颜不破。 只见他双手抱胸,衣襟微敞,狂放不羁的露出一小半古铜色的胸膛供人欣赏。略显褐色的长发披散开来,额间绑着一条两指粗的束带,束带中间镶嵌了一块盾形的火红猫眼石,衬得那双如大海般漂亮的蓝色眸子更是流光溢彩。 “单大人,完颜不破特来叨扰了。”收回打量的目光,完颜不破朝站在门口的单金霖挥了下手算打过招呼,狂妄的行为惹得后头跟着的一帮御史府的侍卫个个都咬牙切齿不已。 “完颜将军大驾光临,下官欢迎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是打扰呢。”单金霖走前几步,有意挡在门口。 官场中人自有跟人打交道的一套,即使他心里恨不得直接把完颜不破弄死了剁碎再丢出去,脸上却是笑的比谁都真诚。 “方才是府里的侍卫鲁莽冲撞了将军,下官代他们向将军赔罪,还望将军见谅。” “无妨,”完颜不破看着单金霖,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单御史似乎很忙?” 单金霖面不改色的回应,“下官方才正久未谋面的家人用膳,未能及时收拾客厅迎接将军,是下官疏忽了。” “不过吃顿饭而已,小小一个御史,居然也敢让我们将军在门外等那么久。”跟在完颜不破身后的络腮胡壮汉用大嗓门喊道,“锦鎏人就是小家子气,成不了大气候。” 这话可真真是挑衅了,站在院子里的丫鬟仆从全都变了脸色,暗地里纷纷开始咒骂起完颜不破一行。 “此事确实是下官不对,下官这就命人再备一桌酒菜,好好向将军赔罪。” 单金霖脸色不变,说着,便要朝完颜不破行礼。 “呵,单御史不必多礼,”完颜不破嘴里这么说,手上却没半点要阻止单金霖的意思,“说起来本将军也有错,没让人送拜帖就过来,希望没对单御史造成什么不便才好。” 假仙! 后边坐着的单小五闻言翻了个老大一个白眼,都已经严重打扰到别人了还来说这种场面话,如果不是单金霖临时交代她别乱出声,她早跳出去给他吐槽了。 “不便虽有,但也没有将军光临寒舍来的重要。”单金霖依旧和颜悦色,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真正想法,“来人,速去厨房准备好酒好菜送往花园凉亭,今晚本官要与完颜将军把酒言欢。” “不急。”完颜不破眯起眼,目光越过单金霖落到大厅里,一脸的意味深长,“本将军今日除了拜会单御史,还是来遇一位故人的。” 自知有可能是那位‘故人’的单小五再翻一个白眼,因为背对大门让她看不到完颜不破的表情,所以也就错过了他看到她背影的时候,眼里闪过的喜悦神色。 归不离伸手握住单小五的柔荑,低声问她,“你认识他?” 他,指的自然是被单金霖堵在门口的完颜不破。 “算认识吧。”单小五也凑过去小声的嘀咕道,“在晋陵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我认错路进了他房间,你都不知道,那家伙一开始真的是又冷又凶诶!但是后来把我都手弄脱臼之后又莫名其妙说要我当他女人,如果不是看他长的还算不错,我几乎都要怀疑他这里,”她伸出一只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病哩。” 归不离倏地眯起眼,浑身杀气外放,语气更是冷的能让人血液结冰,“他伤过你?” 单小五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见自家相公脸上尽是暴戾之气,差点没咬掉自己舌头,“啊哈哈,那个……其实只是小伤啦,再说也是我自己先进错房间,所以他才会动手,不对!那个……我是说,后来他有道歉了,还说要补偿我……” “让你当他的女人,好让他补偿?”归不离冷冷的接下去。 单小五反射性的点头,“对……” 喀嚓! 单金霖特意花重金买来的年份黄花梨八仙桌就这么活生生让阴沉着脸的归不离一手掰断了一边。 单小五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木头碎屑,再瞅瞅自家相公黑的跟锅底似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颜不破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了刚刚的声响,就连单金霖也略有所觉的微微转过身,但因为被归不离挡住了,所以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经。 倒是完颜不破,看到单小五紧挨着一个陌生男人,蓝色眸子立刻闪过不悦的光芒,拔腿越过单金霖就往屋里走去。 单金霖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连忙回转身跟上。 “将军,屋里闷热,不如我们先去凉亭……” 单金霖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完颜不破已经几个大步到了饭桌面前,大喇喇的在他原本的位置坐下,面对着单小五开口就是一句,“女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背对着我?” 单小五见归不离脸色阴沉,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免得他一火起来将自家大哥的府邸给拆了,到时候她绝对会让郁闷的大哥念死的。 再转过去朝完颜不破翻了个大白眼,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哦?”完颜不破不怒反笑,眼光扫过单小五身边的归不离,突然开口,“姑娘看起来倒是长的跟那个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就逃跑的女人非常相像,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单小五来着……” “谁亲你了!死阿逗仔!那是老娘被绊倒了,不小心撞到你的脸而已。”受不得激将法的单小五当场龇牙咧嘴的反驳,却不晓得这句话让屋子里另外两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这下归不离可就不止眼神冷了,他想立刻就将完颜不破挫骨扬灰。 “阿逗仔是什么意思?”完颜不破完全没将归不离跟单金霖看在眼里,只是笑眯眯的逗着单小五,“连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现在你还敢说你不认识我?” 长的就一副外国人的模样,谁会记不得? 单小五呸了一声,往归不离身边更靠近了一点,懒得跟他耗下去,便顺口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不是说了吗?”完颜不破耸耸肩,蓝色眸子里尽是笑意,“我来拜访御史大人,顺便看看我的‘故友’啊。” “那你跟你的‘故友’好好叙旧去吧,我跟我家相公要先回去了。”单小五装傻到底,仰头看向归不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赶快带她离开。 归不离眼神冷的像冰,让单小五这么一扯稍稍回过神。 在一旁焦急了许久的单金霖连忙走到他身边,趁机压下他执剑的手,蹙眉朝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跟完颜不破动手的时候。 “相公,我们走吧。”明白单金霖的顾虑,单小五担忧的看了归不离一眼,接着伸手护住自己的小腹,拉着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 归不离沉默了下,低头瞧见单小五的动作,这才想起有些血腥场面不适合现在的她看到。便慢慢敛起一身杀气,收回手中长剑,转而垂下眸子,动作轻柔的扶起她,沉声应道,“好。” “下官失陪一下,将军请自便。” 单金霖将朝完颜不破一拱手,再唤来丫鬟收拾桌面,接着转身准备送归不离跟单小五离开。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但就在单小五正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完颜不破却突然开口,声音虽小的,但足以让屋里所有人都听清楚。 “单小五,我送你的狼头项链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孕妈的忧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3 2:45:28 本章字数:4097 单小五楞了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是吗……” 完颜不破笑容渐失,站起身慢慢踱到几人面前,盯着单小五脖子上露出一半的玉扳指看了许久,突然伸手,轻佻的想用指尖撩起单小五垂在肩头的一缕黑发。 归不离眸中尽是杀气,却不得不忍了下来,只是蹙眉拥着单小五一个轻巧的移步,让完颜不破的动作落了空,同时反手将一根细如牛毛的冰针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朝他弹射出去。 不能杀了他,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他乱来。 指尖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犹如在极冷的寒冬被荆棘刺穿一般,完颜不破收回手,低下头看着指尖上不停冒出的血珠,再抬眼对上归不离冷到极点的墨色眸子,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凝重。 刚刚分明没看到他出手,但他的指尖却分明被整个贯穿,甚至没有看到暗器的痕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怪不得他派出去的人都查不到他的底细,看来这个男人确实不容小觑啊。 甩了甩手,状似毫不在意的将受伤的指尖含进嘴里轻吮,完颜不破一双蓝眸继而转向单小五,笑容里是说不出的诡异,“下次记得把项链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必须求我了。” 单小五沉下脸,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遇到这家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叫做‘必须求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归不离侧身站到单小五身后,一脸阴沉的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单金霖脸色难看,就连外边守着的几名侍卫脸上都慢慢凝聚了杀意。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离开,屋里收拾碗盘的丫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跟随完颜不破一起来的两名西凉将领也将长刀半出鞘,虎视眈眈的盯着所有人,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将气氛推到顶峰的完颜不破却倏地双手抱臂哈哈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大家不用那么严肃。” “谁跟你开玩笑……”单小五嘟囔一声,用力的朝完颜不破翻了个白眼。 长了张明星脸,结果却是个变态。可悲可叹。 完颜不破只当没听到单小五的话,兀自转向单金霖问道,“单御史,怎么不见赛斯坦?难道她伺候的你不高兴吗?” 伺候?有奸情! 单小五立刻扭头看向单金霖,用眼神询问他赛斯坦是什么人? 单金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小心点跟着归不离,自己则是向完颜不破一拱手,“将军误会了,赛斯坦是个刻苦的好姑娘。此刻想必正在园子里练舞,还请将军稍等,下官这就差让将赛斯坦姑娘请过来。” “那就有劳单御史了。”完颜不破似笑非笑的走到单金霖身边,“正好今儿个得了些好酒,不如就让赛斯坦献舞一曲,单御史来陪本将军喝两杯如何?” “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单金霖态度好得让单小五几度怀疑他真的是她家那个老爱欺负她的恶魔大哥。 完颜不破满意的点点头,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跟着的两名副将收起兵器,再接着转向单小五,“不如单姑娘和这位……公子也一起吧,赛斯坦的歌舞虽不是一绝,在这锦鎏却是极少能看得到的。” 是单姑娘跟某公子,而不是某公子跟某夫人,明晃晃的挑衅,摆明了他完颜不破根本就不承认单小五跟归不离的夫妻关系。 单金霖让归不离周身散发的刺骨寒意逼得不得不退开几步,知晓完颜不破又踩中了雷区,赶紧示意单小五出面将她相公摆平——虽说他心里也非常非常赞成归不离把完颜不破给砍吧砍吧弄死了,但很显然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完颜不破代表的是西凉,若是他在锦鎏出事,别说西凉有借口与锦鎏开战使得民不聊生,就是单家也会受到牵连不得善终,所以完颜不破现在绝对不能死。 单小五|不清楚单金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看他焦虑的模样,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更加靠紧了归不离,果然,他满身的寒意瞬间消散不少——怕伤到她。 “我相公姓齐。”单小五紧紧抱住归不离的手臂,面色不大好看的开口纠正完颜不破,“完颜将军,锦鎏风俗,女子嫁后需从夫姓。还望将军以后称呼民妇齐夫人,或者齐单氏为好。” 几个月没见,这货越来越嚣张了——老虎被迫不能发威你还真当老娘家相公是hellokitty,这不找抽么? 单小五阴险的想着,哪天让归不离把完颜不破给胖揍一顿再丢小倌罐里接男客去,看他还敢笑的那么不阴不阳的寒碜人! “放肆!” 完颜不破身后的两名副将听到这话,纷纷怒目大喝,刷拉一声又准备要拔刀,连带激得御史府的侍卫们也开始蠢蠢欲动的各种准备亮兵器跟他们大干一场。 “放四毛线!我还放五呢!”单小五嘀咕完,突然觉得这话不太对……她不就是五吗? 呸呸呸,当她刚刚什么都没说。 “谁让你们拔刀的?给我收起来。”完颜不破冷眼瞪向那两名副将,蓝色眸子里是嗜人般的残暴。 那两名副将下意识的抖了抖,互相对看一眼,不情不愿的将兵器收了起来。 “是我的人唐突了,”完颜不破这才重新看向单小五,脸上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如此,那么请问齐公子还有齐……夫人,是否赏脸陪本将军一起吃个饭呢?” 单小五正想开口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没想到归不离动作比她更快。 “内子身体不舒服,不便久坐,恕不奉陪。” 面无表情的拒绝完颜不破的邀请,归不离不着痕迹的挪到单小五面前,将完颜不破探究的目光通通挡住,同时向单金霖点了下头,“大哥,先告辞。” 单金霖正愁没理由将他们送走,这个时候连忙顺势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小妹的身体要紧。” 再转向完颜不破拱手赔罪,“下官替舍妹谢过将军好意,但舍妹最近身体一直不大爽利,还望将军看在下官的面子上,让舍妹先行回府休养。” “哦?”完颜不破挑了挑浓眉,习惯性的双手环胸,想仔细看看单小五的脸色。奈何归不离人高马大,他往单小五面前一挡,基本上她整个人就看不见了。 “单姑……齐夫人是哪里不舒服?可需要本将军向皇帝陛下讨个御医来瞧瞧?” “不必。” 再一次被归不离冷冷的拒绝,而他却连单小五都看不到,完颜不破脸色有点难看了。 单金霖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武力值超高又不按理出牌的主,要是真闹起来,他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将军说的是。下官久未见舍妹,激动之余竟忘了还能请御医来帮忙诊治,还好将军及时提醒,下官感激不尽。” 话说完,又转向归不离,一边使着眼色一边假装慎重的吩咐,“妹夫,元宝妹就先交给你了。明日我会请奏圣上,带御医到你府上,到时候可别认错人了。” 被归不离护在身后的单小五此刻总算听明白了,连忙配合的装出一副虚弱之极的模样抓住归不离的手,‘难受’得‘泪眼汪汪’,“相公,我头好晕,好想吐,我们先回去吧。” “就回去了。” 归不离应了一声,转身小心翼翼的将她打横抱起,看也不看脸色发青的完颜不破一眼,跟单金霖点了下头便大步离开了。 完颜不破一直目送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蓝眸像是蒙上了雾霭一样阴霾沉重。 过了半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张英俊粗犷的脸上却是一反常态,扬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如果说之前对单小五只是一时兴起要尝鲜的念头,那现在他就是势必要得到她了。 不管是之前的倔强不服输,还是现在机灵狡黠,他通通都要。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将她驯服,让她乖乖臣服于自己—— 单小五,你逃不掉的。 …………………………………………………… 古人大都睡的早,没有重大节日的时候,大约都是现代七八点钟左右就熄灯睡觉,故而此刻街上已经没多少行人,只有偶尔几个晚归的人缩着脑袋往家里赶。 从御史府里出来,归不离并没有让单小五坐进轿子里,而是脱下外袍将她裹住,然后一路慢悠悠的抱着她走回去。 入夜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却相当舒服。 单小五将脸从归不离沾了些微酒气的臂弯里探出来,侧着脑袋往后边看,一边无聊的数着灯火,一边伸长手去偷摸归不离垂在身后,那头让人嫉妒的墨黑长发。 又黑又有光泽,摸起来更是跟丝绸一样滑溜溜的让人爱不释手——当飘柔的代言人绝对稳霸第一没得说。 归不离走了一段,一低头就见自家小妻子伸长手好几次都没捞到自己的头发,此刻正嘟着小嘴一脸懊恼,心知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便无奈的轻叹出声,认命的侧过头将头发送到她手中,满足她的小孩子心性。 果然单小五一抓到头发,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还马上小心的缠到自己手心里,举高了左看右看,跟挖到宝一样。 过来一会儿,她又扭过头,努力将自己的头发也抓了一撮上来,很认真跟他的绑到一起,结了个丑丑的发结,之后还用忒严肃的神情念了一句,“结发为夫妻,恩爱永不移。” 漫天星辰闪烁,万家灯火辉映,秋风将单小五的声音送出去好远。 归不离挑了挑眉,唇角下意识微微勾起。 垂眸看了一眼那个具特别意义的发结,突然觉得它也不是那么丑了,似乎还……嗯,挺顺眼。 “那个完颜不破,不是个善茬,”快到暗影楼分堂的时候,归不离突然开口,声音严肃低沉,“以后尽量少跟他接触。” 单小五飞快的瞟了他一眼,将手改而搭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轻抚着,乖巧的点头,“那家伙比上次见面更变态了。我一个人的时候还好,不过现在有我们的小孩,我才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我咧。” 归不离挑高右眉,无奈的看着她,“就算没怀孕也要小心。” 他可不想她以身涉险。 “知道啦,”单小五笑嘻嘻的举高手比了个滑稽的军姿,“向长官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还有肚子里那个小不点的,长官请放心。” 小时候没少听她满口胡言乱语,归不离后来也了解了‘长官’是怎么一种存在,此刻听单小五正儿八经的向他保证,便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墨黑眸子里尽是笑意。 他的小妻子呵! “回去吧,吃完药早点休息。” “啊……又吃药啊!”风中传来单小五长长的哀嚎。 自打她出现害喜症状开始,她家相公就没少用柔情攻势哄着她喝下各种药,无论安胎药止吐药还是大补药……紧张兮兮的的连被逼着开方子的大夫都看不下去了。 再这么补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药罐子的,一定! “相公,咱们商量下,不吃药了行不行?我都快吐了……” “那药就是止吐的。” “……” 妊娠反应强烈的孕妇伤不起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暂别难分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4 2:46:01 本章字数:4008 影园——暗影楼分部所在,也是归不离跟单小五在京城的落脚处。 一大早,琅燮从外头溜达回来,发现进不去单小五房里了,于是便索性赖在门口,将一堆用来讨好的金银珠宝垫在肚子下,打了个哈欠,把身体盘成一团睡在上面。 单小五出门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差点踩到它身上,好在翡翠眼尖,一声惊呼就让她把脚缩了回去。 “咦?这是什么怪物?猴子吗?” 赶忙扶着单小五后退好几步,翡翠两只眼睛警惕的盯着琅燮,“小姐小心。” “没事,是熟人……龙。”单小五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则是小心的蹲下身体,伸手在琅燮尾巴上戳了戳,一边兴味盎然的研究起那堆珠宝来——哎,又有进账了,不错不错。 “琅燮,醒醒。” 琅燮翻了个身,细细短短的尾巴在地上拍打了两下,仰头见是单小五,立刻高兴起来,嘤嘤叫了两声,拍着小翅膀飞起来,眯着眼用脑袋撒娇的在单小五脸上蹭啊蹭。 它身上的鳞片滑不溜丢的,单小五把它抓了回去,抱在怀里站起身,斜眼看了下地上的珠宝,问它,“这些也是给我的?” 琅燮眨着两只大眼睛,动作滑稽的点了下头,一边学着单小五的模样努力的咧开嘴想弄出个笑脸来,结果没成功不说,倒是那两排倒三角形闪着寒光的尖锐利齿把围观的翡翠给吓的脸都青了。 “小……小姐……”翡翠不敢靠太近,但是又怕单小五会受伤,只能不停吞着口水给自己壮胆,一边伸手小心的拉了拉单小五的袖子,“小姐,危险,你……你快丢开它,我……我去找姑爷……” 虽说琅燮刚刚动作亲昵的在蹭单小五的脸,但翡翠可不认为这就表示它很和善,那么恐怖的牙齿,万一要是它失去理智伤到小姐怎么办? “找姑爷干啥?”单小五恶作剧的将琅燮举高到翡翠面前,吓的她忙不迭的往后跳,自己则是跟琅燮一起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琅燮不会伤害我的啦,放心。” 翡翠贴着房门,警惕的跟琅燮好奇的眼光对上,想笑却笑不出来。 “翡翠你胆子变小了。”单小五大摇其头,一脸同情的看着翡翠,同时伸手给琅燮顺着樱色的鬃毛。 光是看到Q版的都能吓成这样,要是遇到变身后的琅燮岂不是要被当场吓死? “小姐,这不能怪翡翠啊,”翡翠将自己从门板上‘抠’下来,试着鼓起勇气走到单小五身边,苹果脸涨的通红,“翡翠最怕的就是这种……这种好多牙齿的……猴子?呃,还是狗来着?” 再次被拿去跟猴子还有狗做比较的杯具神龙眼一瞪,下意识的又秀出两排寒光闪闪的白牙来。 翡翠脚一软,差点没落荒而逃。 单小五让一人一龙对峙的模样笑的前俯后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赶紧在一脸受伤的琅燮头上摸了两把权当安慰,再忍着笑回头朝紧张得差点没将自己绷紧成一张大弓的翡翠吩咐道,“好了,不逗你了。琅燮很好相处的,以后你就会发现——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 她用下巴努了努地上那一小堆珠宝,再看了一眼院子中间的石桌,“我跟琅燮去那边等你,等你收拾好,我们就出去走走。” “是,小姐。” 翡翠再瞧一眼琅燮,见它已经毫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不理自己,改将下巴满足的搁在单小五肩上打着呼噜,连忙蹲下身将那些来历不明的金步摇还有项链什么的都捡起来,用裙角兜着捧回单小五房里整理好。 等用过早饭,两人一龙便开始了影园的探险之旅。 这两天单小五精神一直不错,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起码也没吐的乱七八糟,话梅却还是要吃的,不仅她自己吃,连带也让喂了琅燮跟翡翠不少,翡翠还好,一开始虽然直喊酸,但后来却喜欢上了。倒是琅燮,明明就受不了话梅的酸咸味道,却还是乐此不疲的在单小五将梅子递过来的时候张大嘴巴假装吞下去,再皱巴着脸扭过头偷偷吐掉。 如此举动自然是惹的两个女人笑成一片,琅燮自己倒是一无所觉,反而拍打着翅膀跟着吓吓叫,简直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典型代表。 从种满鲜花的后院里经过,嘴馋的单小五指挥着琅燮从院子角落里种着的枣树上打了不少青枣下来,一边兴高采烈的招呼附近的丫鬟一起捡到厨房里,洗干净了大伙儿分着吃。 这个时节的脆青枣不仅酸甜可口,而且营养丰富,能补充大量维生素C,给孕妇拿来当零嘴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单小五一直吃了十来个才肯罢休,想起一早上没看到人的归不离,又拜托琅燮打了好几捧下来,洗好了装到盒子里,打算找自家相公分享去。 初来乍到,对这边一切都很陌生,再加不知道归不离在哪里,单小五只能拉住刚刚帮忙捡枣子的婢女问路,“那个……我家相公,我是说,你们庄主现在人在哪儿?” 那婢女手里还拽着几颗枣子,听单小五这么一问立刻轻快的行了个礼,“回禀夫人,庄主在书房里跟奔雷堂主商量事情呢。” “咦?奔雷回来了啊?” 单小五高兴起来,把琅燮往翡翠怀里一塞,也顾不得她一瞬间变的惨白僵硬的神色,提起装青枣的食盒环视了一圈,兴奋的问,“快告诉我书房在哪里?” 那婢女见状急忙上前要接过她手里的食盒,一边急道,“奴婢来就好,夫人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可别累着了。” 自认没那么脆弱的单小五在心里嘀咕了两声,却也没跟她推脱,任她把食盒提过去,“好,那你拿着吧。” 那婢女总算安了心,连忙走开几步在前面引路,“夫人这边走,奴婢这就带您到书房去。” 书房其实离后院不远,拐过几个弯就到了。 因为归不离不喜欢他在书房的时候有人打扰,所以一般丫鬟仆妇都不会靠近这边。那婢女将单小五送到书房所在的院门口便停下,行了个礼待在外边等着。 单小五边领着翡翠跟琅燮径直走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奔雷的声音,单小五眼睛一亮,不等进门就先嚷嚷了起来,“奔雷你总算回来了,老娘想死你了!” “小姐,注意形象,形象!”翡翠用两只手提着琅燮的翅膀,战战兢兢的跟在她身后焦急的纠正,“淑女是不可以用‘老娘’这两个字称呼自己的。” “无所谓啦!”单小五大大咧咧的一挥手——反正她家相公也不介意。 奔雷原本正在向归不离说明江封彦的事,结果让单小五突然这么一嗓子,脚下一个颠簸,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抬头就见归不离那张俊脸刷的一下变成锅底一般的黑色,冰冷的眼刀更是一把接一把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丢,躺着也中枪的奔雷忍不住在心里叫苦连天——他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庄主大人醋劲大本就已经够让人受不了了,偏生自家夫人还是个不按理出牌的,让她这么一捉弄,归不离不找机会整死他才怪了。 “夫……夫人!”他迟早会给她害死的。 “干嘛哭丧着脸,见到我不高兴啊?” 单小五从他身边经过,不忘笑眯眯的伸手在他肩上哥俩好的捶了一下。 奔雷不敢闪躲,只好任她捶个高兴,一边苦着脸委屈道,“夫人,你小心点。可别伤到了小少主……” 单小五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用力将微凸的肚子往前一挺,豪气的拍了拍,“怕什么,他要是这么脆弱就不是我儿子了!” 就在奔雷跟翡翠同时被她这豪爽的动作给吓掉了下巴的同时,原本坐在书桌后的归不离已经风一般出现在单小五身边,蹙眉将她‘自虐’的手挡住抓了回去,“别闹。” 单小五撇撇嘴,小声嘟囔,“明明就没闹嘛……” “嗯?” 归不离垂眸看她,胆子只比老鼠大那么一咪咪的某女立刻没骨气的用手托着还看不太出来的肚子,低眉顺眼做小媳妇儿状,“是,相公,不闹了。” 奔雷率先忍俊不住喷笑出声,让归不离冷眼一扫,连忙摆着手往门口退去,“我……噗……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说罢,一把将蹲在旁边椅子上的琅燮抓起,一溜烟跑的老远。 翡翠见状连忙也跟了出去,甚至不忘体贴的将门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人大眼瞪小眼。 该想个办法改改她这个动不动就拍肚子的老毛病了,免得真有一天让她把孩子给拍出来,那才真叫人间惨剧。 归不离想着,小心扶着单小五在软榻上坐下,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眉心便蹙了起来,“怎么不多穿两件衣服?” “不冷嘛。”单小五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将茶杯放到一边,再拿过食盒放到自己腿上,兴致勃勃的打开给他看,“相公你看,这是我在院子里摘的枣子,味道还不错,你试试看——” 说着便捡了最大的一个递到归不离嘴边,后者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盯着那颗带水珠的青枣许久,终究接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单小五见他吃完,便忙不迭的问道,“好吃吗?” 归不离斜睨了她一眼,“别岔开话题。” 顺手取过茶杯倒了热茶塞到她手里暖着,他抬眸专注的看着她许久,突然开口,“我要回逍遥岛一段时间。” 正在小口小口啜着热茶的单小五闻言抬起头,大大的杏眼与他深邃狭长的眸子对上,嘴巴张了张,又慢慢合上,“什么时候回来?”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不会带上她——也确实,她现在的情况本就不适合长途奔波。 “最快也要十来天。”归不离坐到她身边,将她小小短短的双手包裹到自己掌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上。 他不想离开她,但更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所以逍遥岛,他非回不可。 手心在他的包裹下逐渐变的暖和起来,从茶杯里冒出来的烟雾却慢慢模糊了眼前的景物。 单小五沉默了半晌,虽然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到底没有问出口,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嗯,那你自己要小心。” 她相信他,也尊重他,所以她会等到他愿意跟她说的那一天。 将脑袋靠在他肩窝上,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带着不舍,“我跟宝宝都会想你的。” “我知道。” 归不离低笑一声,大掌轻轻搭在她小腹上,再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斩月后天就到,这段时间他跟奔雷会保护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赶回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斩月他们保护。 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单小五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窄腰,停顿了许久才出声回应,“……好。” 成亲三个多月,一直没跟归不离分开过,她早就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现在却一下子要分开十来天——噢,老天爷,她肯定会想死他的。 但愿她不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思念过度而导致神经错乱的例子——最好是。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琅燮大变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5 2:45:22 本章字数:3290 (为修改完,先别看,乖~) 两天后斩月果然带着一大马车由七大长老联手张罗的补品到了京城。 让单小五倍感惊喜的是,随行的居然还有在逍遥岛时伺候她的七巧跟遥香,两人都没再戴面纱,很是入乡随俗的露出俏脸,一路上迷倒不少不明情况的路人甲乙丙丁无数。 “夫人!”两人看到单小五也很高兴,目光下滑到单小五小腹上,不约而同笑着行了个礼,“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遥香,七巧!”单小五惊喜的走上前一边拉住一个,“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遥香笑着和七巧一人一边扶着她往院里走,“庄主不放心留夫人一个人在这里,所以特意吩咐我跟七巧一起来伺候夫人,另外,戚婆婆也来了呢。” “什么?”脚步猛的停下,单小五声音瞬间拔高,“戚婆婆也来了?” 那个只会给她吃清粥小菜的邪恶老太婆来干什么?又来折磨她?不会吧! 想起在逍遥岛养伤的那段日子,单小五就忍不住嘴角抽搐,突然觉得前途好灰暗…… “是啊,我们姐妹可都亲耳听见戚婆婆答应了庄主,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您还有小少主的。”七巧用手帕掩了手轻笑,“不过婆婆说有一批药材必须要带,所以走的比较晚,现在还没到呢。夫人若是想见她老人家,估计还得再等个两天。” 好加在! 单小五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道,“又不是自虐,谁想见那个恶质老太婆啊……” 斩月跟奔雷都让归不离喊到书房交代事情去了,单小五没事做就先带遥香跟七巧去熟悉影园,然后再找翡翠一起去厨房偷东西吃。 说起翡翠,这丫头原本对遥香两人很有敌意,后来听单小五说她受伤的时候都是遥香跟七巧在照顾,再加上七巧在她面前露了一手做菜的绝活,小丫头立马就变了脸色,一路狗腿的姐姐前姐姐后腻歪着,着实让单小五哭笑不得。 午饭自然是由最会做饭的七巧亲自下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想念她的手艺,单小五胃口有逐渐变好的趋势,甚至连近一个多月来都碰不得的鱼肉也吃了一点。 一行人不分主仆聚在一起吃饭,单小五让人把单金霖也请了过来,几个男人一桌边喝着酒边低声谈话。倒是同样自成一桌的女人们都放开了矜持,热热闹闹的讨论着各自的所见所闻。 琅燮本来照常要出去外边觅食,听到笑声便也跟着凑了过来。 它在逍遥山庄的时候就没少让七巧照顾,这会儿看到她,高兴的扑上去就是一顿乱蹭,蹭完还不忘挪过去顺便把旁边遥香的豆腐也吃了,把两人逗的欢喜不已。 单金霖自然也看到了琅燮,听得他兴致盎然的询问,单小五才想起来自己到京城来的目的。 连忙将琅燮抱了过去,顺手丢给单金霖,“呐,接住。” 单金霖反射性的将筷子丢开,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只软绵绵白泡泡的……怪物?提着它两只鳍状肢跟它大眼瞪小眼。 奔雷见状,立刻狗腿的将它的来龙去脉全给单金霖解释了一遍。后者则是挑着眉一脸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琅燮,“这就是……神龙?” 好小! “骗你干啥?”单小五给他解释,“你别看琅燮现在这么小一只,等它一变身,这大厅都装不下它。” 虽然有点夸大,不过离事实也不远了。 琅燮撑着两只前肢努力挺起胸膛,附和着单小五的话嘤嘤叫了两声表示得瑟。 “哦,它还有名字?”单金霖将琅燮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绕着它左看看右瞧瞧,眼底不由带上了感兴趣的光芒,“真的能变身?” 被看低了的琅燮不服输的朝单金霖咧出一排白牙,正想一鼓作气变身给他瞧瞧厉害,结果刚变了半只爪子,脑袋上就先挨了归不离又快又狠的一记重拍—— “啪嗒”一声,毫无防备的琅燮一个前翻趴到桌子底下,头顶一堆星星小鸟猛绕,半天没能爬起来。 除了目瞪口呆的翡翠跟微微发愣的单金霖,其他几人均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它——笨蛋,还真敢在大厅里变身,想压死所有人不成?活该被揍啊! “乖,不哭不哭,我帮你揉揉,很快就不疼了。” 伸长手将趴在地上泪眼汪汪的琅燮捡回去,单小五一边哄着它,一边忍着笑低头给它揉着脑袋上肿起来的大包。 琅燮愤愤的转过去瞪了面无表情的归不离一眼,再转过去委屈的蹭蹭单小五的手心,一脸的控诉。 单小五清了清嗓子,硬逼着自己忽略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向单金霖说道,“大哥,我想你也知道琅燮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会跟宫里的人打交道,到时候琅燮就麻烦你带进去吧。” ^^^^^^^^^^^^^^^^^^^^^^^^^^^^^^^^^^^^^^^^^^^^^^^^^^^^ 两天后斩月果然带着一大马车由七大长老联手张罗的补品到了京城。 让单小五倍感惊喜的是,随行的居然还有在逍遥岛时伺候她的七巧跟遥香,两人都没再戴面纱,很是入乡随俗的露出俏脸,一路上迷倒不少不明情况的路人甲乙丙丁无数。 “夫人!”两人看到单小五也很高兴,目光下滑到单小五小腹上,不约而同笑着行了个礼,“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遥香,七巧!”单小五惊喜的走上前一边拉住一个,“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遥香笑着和七巧一人一边扶着她往院里走,“庄主不放心留夫人一个人在这里,所以特意吩咐我跟七巧一起来伺候夫人,另外,戚婆婆也来了呢。” “什么?”脚步猛的停下,单小五声音瞬间拔高,“戚婆婆也来了?” 那个只会给她吃清粥小菜的邪恶老太婆来干什么?又来折磨她?不会吧! 想起在逍遥岛养伤的那段日子,单小五就忍不住嘴角抽搐,突然觉得前途好灰暗…… “是啊,我们姐妹可都亲耳听见戚婆婆答应了庄主,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您还有小少主的。”七巧用手帕掩了手轻笑,“不过婆婆说有一批药材必须要带,所以走的比较晚,现在还没到呢。夫人若是想见她老人家,估计还得再等个两天。” 好加在! 单小五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道,“又不是自虐,谁想见那个恶质老太婆啊……” 斩月跟奔雷都让归不离喊到书房交代事情去了,单小五没事做就先带遥香跟七巧去熟悉影园,然后再找翡翠一起去厨房偷东西吃。 说起翡翠,这丫头原本对遥香两人很有敌意,后来听单小五说她受伤的时候都是遥香跟七巧在照顾,再加上七巧在她面前露了一手做菜的绝活,小丫头立马就变了脸色,一路狗腿的姐姐前姐姐后腻歪着,着实让单小五哭笑不得。 午饭自然是由最会做饭的七巧亲自下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想念她的手艺,单小五胃口有逐渐变好的趋势,甚至连近一个多月来都碰不得的鱼肉也吃了一点。 一行人不分主仆聚在一起吃饭,单小五让人把单金霖也请了过来,几个男人一桌边喝着酒边低声谈话。倒是同样自成一桌的女人们都放开了矜持,热热闹闹的讨论着各自的所见所闻。 琅燮本来照常要出去外边觅食,听到笑声便也跟着凑了过来。 它在逍遥山庄的时候就没少让七巧照顾,这会儿看到她,高兴的扑上去就是一顿乱蹭,蹭完还不忘挪过去顺便把旁边遥香的豆腐也吃了,把两人逗的欢喜不已。 单金霖自然也看到了琅燮,听得他兴致盎然的询问,单小五才想起来自己到京城来的目的。 连忙将琅燮抱了过去,顺手丢给单金霖,“呐,接住。” 单金霖反射性的将筷子丢开,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只软绵绵白泡泡的……怪物?提着它两只鳍状肢跟它大眼瞪小眼。 奔雷见状,立刻狗腿的将它的来龙去脉全给单金霖解释了一遍。后者则是挑着眉一脸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琅燮,“这就是……神龙?” 好小! “骗你干啥?”单小五给他解释,“你别看琅燮现在这么小一只,等它一变身,这大厅都装不下它。” 虽然有点夸大,不过离事实也不远了。 琅燮撑着两只前肢努力挺起胸膛,附和着单小五的话嘤嘤叫了两声表示得瑟。 “哦,它还有名字?”单金霖将琅燮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绕着它左看看右瞧瞧,眼底不由带上了感兴趣的光芒,“真的能变身?” 被看低了的琅燮不服输的朝单金霖咧出一排白牙,正想一鼓作气变身给他瞧瞧厉害,结果刚变了半只爪子,脑袋上就先挨了归不离又快又狠的一记重拍—— “啪嗒”一声,毫无防备的琅燮一个前翻趴到桌子底下,头顶一堆星星小鸟猛绕,半天没能爬起来。 除了目瞪口呆的翡翠跟微微发愣的单金霖,其他几人均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它——笨蛋,还真敢在大厅里变身,想压死所有人不成?活该被揍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用去怀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6 2:45:56 本章字数:3310 不用怀疑,这确实不是更新……这是某少《桃花嫌》里的节选,可看可不看,正文要十二点过后才发上来哦~(游戏误事啊捶地) 安晟青几乎是逃命一样狼狈的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再踉踉跄跄的奔进安府大门的。 浑身上下的衣服好像乞丐一样破破烂烂,上面还东一块西一块的粘着已经干掉的泥巴,不止衣服,手上脸上,所有能够见着光的地方都是脏兮兮的一片,裤腿裂了条大缝,干涸的红色血迹粘在上面,透过被撕开两边的布料甚至能够看到白皙皮肤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向梳理的整齐有形帅气的黑亮长发此刻却宛如几年没有洗过一般纠结在一起,上头还沾着干掉的稻草,走动间仿佛还会扑簌扑簌的往下掉着灰,绝色的脸被污泥掩盖住,只剩下一对媚眼还算能见人,可惜,再美的眼配上那身邋里邋遢仿佛乞丐一般的装束也会黯然失色。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第一美男子的模样?说他是个沿街乞讨的落魄乞丐还更贴切一点。要不是认得他的声音,估计守门的下人老早就把他当叫花子轰出去了。 “老三?”安晟惟跟安晟杰听到下人通报赶了过来,第一眼看到安晟青还以为认错人了,客厅中间那个忙着往嘴巴里灌水塞食物吃到全身都湿淋淋油腻腻的邋遢鬼真的是他们的哥哥跟弟弟,那个最会打扮最容不得半点泥花溅上身的京城第一花美男? “你不是到荆州去了?怎么会那么快就回来?”安晟杰眉心紧锁,神态怪异的看着自己那个平常最注重形象的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荆州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加班加点起早贪黑的赶路,起码也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就算不用半个月好了,起码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但……据他所知,押镖的车队要回到京城,起码也得下个月初才行。结果现在却是半月多一点,二哥就这么急呼呼的赶回来了,而且还是单独一个人,有古怪。 安晟惟同样皱着眉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安晟青一翻,随后不落痕迹的往后退开几步跟他保持距离,“怎么搞成这样?” 安晟青正在往嘴里塞牛肉,一看到自己的大哥跟三弟,立刻委屈的拉下脸,狼吞虎咽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大哥?老三?!” 将手里的东西一抛,安晟青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模样了,媚眼里泪花翻滚,嘴角也立刻配合的往下弯,一个翻身从桌后跳出来,不由分说的就要往自家手足那边奔过去,“~~~~(>__<)~~~~ 呜呜呜,他受伤了,彻底的受伤了!不是身体,是心灵上的!他的心,被没有手足之爱的那两个人用箭射了个稀巴烂了! “慢着。”安晟惟叫住哭丧着脸正准备回房去将自己洗刷干净的安晟青,“先把事情说清楚。” 最近安府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而他有预感,这次又是件能让他们焦头烂额头痛万分的事。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早点知道,早点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也好看看能怎么解决。 安晟杰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安晟惟的想法。 而当事人则是在原地楞了半天,这才仿佛回魂一般猛地睁大双眼,同时张大了嘴巴失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大哥,大事不好了!” 安晟惟横他一眼,他当然知道大事不好了,现在眼前他们就已经有一件超级不好的“大事”了! “说重点!” 安晟青也顾不得自己正在流血的脚了,一瘸一拐的蹦到安晟惟面前,满脸的焦急,“乔亚呢?乔亚呢?她现在在哪里?我得告诉她,未来妹夫出大事了!” 安晟惟与安晟杰对看一眼。未来妹夫?谁? “风卫擎?!” “他怎么了?”最后还是由安晟杰开口。 “乔亚呢?我得等乔亚到了才能……”安晟青伸长了脖子四周张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小妹应该已经出来凑热闹了呀。 “乔亚被绑架了。” 安晟惟阴沉着脸说道,“目前下落不明。” 安晟青窒住了。 许久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喃喃的说道,“……怪不得他会那么说……原来……乔亚真的出事了……” “你说什么?”耳力超好的安晟杰当然听到了自己二哥的自言自语,脸色同样也不大好看,他欺近安晟杰,眼神阴鸷,“姓风的出了什么事?他又都说了些什么?“ 眨了眨眼,犹如小扇子一般的长睫好像扇子一般扑棱了几下,安晟青这次别扭的挪动受伤的脚坐到离自己最近的凳子上,苦笑着说道,“他疯了。” 安晟惟与安晟杰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安晟青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质问一般,仍是不停的苦笑,好半响之后,晶亮的眸子蒙上一层灰色,他这才咽了口口水,缓缓的诉说起那天的所见所闻。 那天,当他终于从水里把脚拔出来之后,也将那个一直缠着他的怪东西带了出来,那是一个奇怪的铁球,他刚想查看,却没想到风卫擎突然将他推开,他莫名其妙的跌落地下泡到泥水了喝了几口污水,耳边突闻一阵巨响,当他气急败坏的爬起来的时候,却看到风卫擎单手托着那颗铁球,全身的衣服都被怒雷劈的粉碎,他的全身,可以说几乎都是在喷血的,而他的胸口则是更为夸张,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就出现在那里,仿佛还能看到里头一跳一跳的红色心脏。 大雨还是下个不停,透过雨帘,风卫擎双眼紧闭,整个人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眼看那模样,九成九是活不成了。 “风兄,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他吓到了,心中唯一闪过的念头是——回家后乔亚肯定会恨死他的,居然将她的心上人给照顾到挂了。 于是他急急忙忙的就要奔过去,可没想都,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没有丝毫动静的风卫擎却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安晟青倒抽了一口气。 一阵凉意顿时从脚底板传到心窝。 那是何等暴虐何等残忍的一双眼睛,红的仿佛快要滴出血来的眸子,里头蕴含着强烈的风暴,一圈圈的,仿佛血雾一般,半眯起来的眼在黑暗中透出死亡的气息,与他的双眸对上的那一霎那,安晟青差点以为自己是被死神盯上了。 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样,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身不由己的与那双邪恶到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眸对视,再身不由己的看着他的嘴唇从嘴唇的白色渐渐转为墨一般的乌黑。 他只能安静的站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而他,也保持绝对的沉默。 两人对看许久,然后,安晟青看到他乌黑的唇瓣突然动了几下,隔着滂沱大雨,他只能勉强听到一点,他说,“……你……杀……救她……摸脸……等我……” 然后他转身,背后突然刷的一声冒出两对黑色的翅膀,面向北边的某个方向就要飞走。 安晟青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翅膀……他居然有鸟儿才会有的翅膀……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是应该问,他到底是被什么怪物给附身了? 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刷的一声伸展开来,就在变异的风卫擎要腾空的那一瞬间,安晟青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等等……风……”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一声猛的向后跳开,但还是晚了一步,一抹剧痛袭来,风卫擎手上那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五只闪着寒光的骨爪已经快速的在他的右腿上划下了几条深可见骨的伤痕,留下‘风某人’到此一游的证据。 而他,根本就来不及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就狼狈的负伤了。 变异风卫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暴戾之气,全身围绕着的黑气宣告着他的极度不爽,蹭的一声收回爪子,双翼一扇,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所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安晟惟显然一点也不相信,“怎么你不也干脆飞走不要回来算了?”丢人现眼。 安晟青闻言委屈的双眼立刻扫向自个大哥,语气更是小媳妇到极点,“如果我拦得下他的话也不会搞得像现在这么狼狈了……” 他脚上的那道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胡闹!”安晟惟头痛的低喝,随即站起身准备回书房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先找到乔亚,那个姓风的跟他没关系,他管他是死是活。 “大哥!”安晟青急忙叫住他,“大哥,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呢?未来妹……不,是风兄真的出事了,他……” “我从来都不信怪力乱神的事。”安晟惟没等安晟青说完立刻大声的吼回去,“别拿这一套来糊弄我!该死的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安晟青被他这么一吼给吼懵了,在原地傻愣愣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安晟惟吼完之后则是直接甩袖里去了。 安晟杰走到他身边,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老三。” “嗯?” “大哥也被雷劈了吗?”安晟青转过头去一脸认真的问自个儿弟弟。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老妖婆威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7 2:46:00 本章字数:3288 (未修改完哟……好孩子先别看哟~抽……) “戚婆婆,”单小五清了清嗓子,有点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老人,“那个……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用不用总摆着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这表情严重的她都快以为她是得了什么世纪末绝症没得医了。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倒是不少。”戚婆婆掀开眼皮瞟了单小五一眼,收回切脉的手,再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才将手放在她小腹上轻按了几下,“疼不疼?” 单小五果断摇头,“不疼。” “最近没有行房吧?” “没—有!”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单小五愤愤的想着,她家相公又不是禽兽。 戚婆婆看了她半晌,突然轻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住着拐杖回到桌边坐下,摊开纸笔开始写药方。 “婆婆,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单小五将手贴在微凸的小腹上,担心的问道。 刚才一打照面,老妖婆就不由分说的抓了她回去躺床上把脉,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就是闭着眼一脸凝重,让她心里不由得也跟着忐忑起来。 “体虚,血气不足。”戚婆婆头也没抬,一边提笔快速的写着方子,一边用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道,“以后老婆子我会帮你好好补一补的。” “还补?”单小五的脸刷的一下拉的老长。 之前归不离在的时候就没少给她进补,天天一大碗大补药,再补下去她都要喷鼻血了! 戚婆婆老神在在的唤了遥香进来,把药方递给她收好,再转过去看着单小五,“庄主找来的大夫开出的方子虽是好,但你本身底子不够,虚不受补,就算天天让你吃老山参也没用。” ……那她之前到底吃那么多苦到爆的补药做什么?白遭罪了啊! 单小五欲哭无泪的安慰自己:算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难免手忙脚乱的搞错方向——以后就好了。 “那……婆婆我要怎么办?”虚不受补哇,以后她生出来的娃儿要是营养不良怎么办? 想到即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小肉|团儿长大后有可能变成瘦瘦弱弱的模样,单小五就忍不住想掀桌——这种坑爹的事情坚决不能发生! 戚婆婆收拾着药箱,瞄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忙碌,“药补不如食补。好好养着就是了。” 单小五从床上爬起来,双眼发亮的追问,“食补?那多吃肉可不可以?” “你现在吃得下吗?”戚婆婆淡定的回望她。 一针见血,果断戳得单小五内牛满面——她还真吃不太下。 “遥香待会跟我去熬几帖补气的药,至于七巧,”戚婆婆把药箱背到身上,拄着拐杖踱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吩咐道,“记得每天中午送一碗红枣当归鸡汤过来,要熬的久一点,可千万别落下了。” “是,婆婆。”立在床边的七巧闻言立刻柔顺的点了点头。 单小五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红枣当归鸡汤,怎么听着感觉……好像很油腻的样子? “婆婆,等一下。” 戚婆婆不明所以的转过身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单小五让七巧扶着站起来,睁着两只大眼儿摆出一脸纯洁无害的模样,“婆婆,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戚婆婆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皱纹满布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你想商量什么?” “那个……换别的汤可以吗?我是说,能不能不要每天喝同一种汤?或者,嗯,鸡汤里不放红枣跟当归可不可以?”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出乎意料的,戚婆婆居然很干脆的答应了,连半分犹豫斥责都没有。 “真的?” 单小五双眼一亮,正想欢呼出声,没想到戚婆婆却又在这时候好整似暇的抛出来一句,“那就吃药吧。老婆子那里多的是药,咸的苦的辣的臭的呛的随你挑。” 单小五当场跨下脸,“……我还是喝鸡汤好了。” 是药三分毒,所以在苦药跟美食(?)之间,她果断选择后者。 戚婆婆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拉了下药箱的带子走出门去,末了不忘回头看一眼在桌边坐下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吩咐,“记住房事不要太过。如果庄主有需求,切记要用女上位,这样对你跟孩子都好。” “噗……” 方入口的热茶全数喷到桌面上,单小五按着胸口一顿猛咳,差点没被活活呛死。 女上位!居然连女上位都说出来了…… 婆婆你确定你真不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确定?! ……………… “戚婆婆,”单小五清了清嗓子,有点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老人,“那个……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用不用总摆着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这表情严重的她都快以为她是得了什么世纪末绝症没得医了。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倒是不少。”戚婆婆掀开眼皮瞟了单小五一眼,收回切脉的手,再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才将手放在她小腹上轻按了几下,“疼不疼?” 单小五果断摇头,“不疼。” “最近没有行房吧?” “没—有!”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单小五愤愤的想着,她家相公又不是禽兽。 戚婆婆看了她半晌,突然轻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住着拐杖回到桌边坐下,摊开纸笔开始写药方。 “婆婆,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单小五将手贴在微凸的小腹上,担心的问道。 刚才一打照面,老妖婆就不由分说的抓了她回去躺床上把脉,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就是闭着眼一脸凝重,让她心里不由得也跟着忐忑起来。 “体虚,血气不足。”戚婆婆头也没抬,一边提笔快速的写着方子,一边用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道,“以后老婆子我会帮你好好补一补的。” “还补?”单小五的脸刷的一下拉的老长。 之前归不离在的时候就没少给她进补,天天一大碗大补药,再补下去她都要喷鼻血了! 戚婆婆老神在在的唤了遥香进来,把药方递给她收好,再转过去看着单小五,“庄主找来的大夫开出的方子虽是好,但你本身底子不够,虚不受补,就算天天让你吃老山参也没用。” ……那她之前到底吃那么多苦到爆的补药做什么?白遭罪了啊! 单小五欲哭无泪的安慰自己:算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难免手忙脚乱的搞错方向——以后就好了。 “那……婆婆我要怎么办?”虚不受补哇,以后她生出来的娃儿要是营养不良怎么办? 想到即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小肉|团长大后有可能变成瘦瘦弱弱的模样,单小五就忍不住想掀桌——这种坑爹的事情坚决不能发生! 戚婆婆收拾着药箱,瞄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忙碌,“药补不如食补。好好养着就是了。” 单小五从床上爬起来,双眼发亮的追问,“食补?那多吃肉可不可以?” “你现在吃得下吗?”戚婆婆淡定的回望她。 一针见血,果断戳得单小五内牛满面——她还真吃不太下。 “遥香待会跟我去熬几帖补气的药,至于七巧,”戚婆婆把药箱背到身上,拄着拐杖踱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吩咐道,“记得每天中午送一碗红枣当归鸡汤过来,要熬的久一点,可千万别落下了。” “是,婆婆。”立在床边的七巧闻言立刻柔顺的点了点头。 单小五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红枣当归鸡汤,怎么听着感觉……好像很油腻的样子? “婆婆,等一下。” 戚婆婆不明所以的转过身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单小五让七巧扶着站起来,睁着两只大眼儿摆出一脸纯洁无害的模样,“婆婆,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戚婆婆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皱纹满布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你想商量什么?” “那个……换别的汤可以吗?我是说,能不能不要每天喝同一种汤?或者,嗯,鸡汤里不放红枣跟当归可不可以?”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出乎意料的,戚婆婆居然很干脆的答应了,连半分犹豫斥责都没有。 “真的?” 单小五双眼一亮,正想欢呼出声,没想到戚婆婆却又在这时候好整似暇的抛出来一句,“那就吃药吧。老婆子那里多的是药,咸的苦的辣的臭的呛的随你挑。” 单小五当场跨下脸,“……我还是喝鸡汤好了。” 是药三分毒,所以在苦药跟美食(?)之间,她果断选择后者。 戚婆婆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拉了下药箱的带子走出门去,末了不忘回头看一眼在桌边坐下的单小五,面无表情的吩咐,“记住房事不要太过。如果庄主有需求,切记要用女上位,这样对你跟孩子都好。” “噗……” 方入口的热茶全数喷到桌面上,单小五按着胸口一顿猛咳,差点没被活活呛死。 女上位!居然连女上位都说出来了…… 婆婆你确定你真不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确定?!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自制烤蛋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8 2:57:53 本章字数:3730 “我要是你,就不会做这种蠢事。” 戏谑的声音突地在房间里响起,带着明目张胆的嘲讽意味。 黑影举高的手一顿,倏地收回手,机灵的转身贴着墙壁,睁大了双眼在房里搜索着声音来源,很快目光便落到了大敞的窗口上。 衬着窗外的圆月为背景,一条高瘦的身影正坐没坐姿吊儿郎当的倚着窗框,长腿一曲一伸,双手环胸直盯着他的方向看。 虽然那人没有蒙面,但因为背着光,原本要刺杀单小五的黑影居然没没能看清他的模样,只能通过声音和体型判断是个男人。 至于床上的单小五,因为怀孕的关系疲惫到极点的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更别说意识到自己房里还有别的人了。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滚出去,我们家夫人的闺房也是你这种臭虫能进的?”生怕吵醒了单小五,高瘦身影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同时身形一闪跳到房里。 黑影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就像个破布袋一样狠狠的落到门外的石板路上,接着右胳膊一阵钻心的疼,居然是在一瞬间给人用蛮力卸了下来。 黑影咬牙忍着疼不出声,只是却也拿不住手中的匕首,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却让随着赶过来的瘦高人影脚尖一够,给收到自个儿手里去了。 “啧啧,这么危险的玩意儿,你还真有胆带在身上,也不怕伤到自己。”奔雷原本还待耍耍偷袭的人,见他硬骨气的忍着疼没出声,嘴角一勾,白净的书生脸上便带上了一抹嗜血的光芒。 伸脚踩住那微胖汉子手背的时候,手里的匕首恰好那么一松,闪着寒芒的利器便整个如切豆腐一般扎到微胖汉子大腿上,将他并列的两条腿串到一起。 那汉子双眼蓦地瞪大,嘴里吚呜一声,还没来得及痛呼,奔雷已经手快的点了他的哑穴,让他只能咬牙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却是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哎呀,抱歉,手滑了。” 奔雷无视那汉子目眦欲裂的表情,一脸无辜的将匕首从他大腿上抽了出来,存心放慢了速度让他感受下匕首与皮肉难分难舍的真实感触。甚至最后还故意将匕首举高,把上边的血迹通通甩到那汉子脸上,一边则是啧啧赞道,“不过这匕首还真挺厉害,一下子就穿过去了,果然好用啊。” 蒙脸汉子咬着牙,简直恨不能把装清纯扮无知的奔雷给活活咬死。 “看看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美男子啊?”奔雷仰头哼了一声,自恋的叉开手指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 蒙面汉子差点没让一口老血噎死。 “行了,你还要玩多久?”斩月从门外拐进来,没好气的瞥了奔雷一眼,“再玩下去人都玩死了,到时候问不出来路,庄主那边你负责。” “这不是还有气嘛,死不了。”奔雷摊手,同时偷偷的在那汉子受伤的大腿上又补了一脚,疼的那汉子满头大汗眼前阵阵发黑,奈何就是晕不过去。 斩月瞥了他一眼,朝树上比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戴着面具的赏金猎人从上面悄无声息的跳下来,朝两人行了个礼,手脚利落的将那汉子抬下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好半晌,奔雷抢先道,“别看我,这是你的地盘,让你的人清理。” “谁弄出来的谁清理。”斩月也不甘示弱,凭什么奔雷把人玩残了,他还得帮忙收拾烂摊子? 奔雷眼一瞪,“臭小子,想打架?” “来啊,谁怕谁?”斩月也开始挽袖子。 “那就来,谁输了谁清理善后!赌不赌?” “赌了!” …… 说打就打,月夜下两个大男人先后腾空而起,沿着房顶跑出去老远,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便轰轰烈烈的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不下三百多回合,差点没把那附近十来户人家的房顶给掀翻踩烂。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反正第二天当单小五起来的时候,她的院子依旧干干净净的,什么血迹残余都没有,空气更是好的让人心旷神怡,就是地面好像有点湿。 单小五疑惑的望了望天,奇怪,昨晚下雨了吗? 吃过饭,又是一大碗油汪汪的鸡汤等着自己,愁眉苦脸的单小五捏着鼻子全给喝了下去,要不是翡翠赶紧的给送上话梅让她缓解了恶心的症状,估计她立马又能给一滴不漏的吐出来。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忍了! 影园里尊卑观念没其他大户那么严格,单小五喜欢热闹,所以时常让翡翠把其他没事做的婢女喊过来,一伙人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坐着聊天,说些有趣的话题给单小五听。 有的手巧了的甚至还拿了女红来做,这也是单小五特别允了的,她自己没事的时候也会搜刮前世看来的一些小故事讲给她们听。 见她们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单小五就会觉得忒有成就感,半天下来虽然说的口干舌燥,但好在说话的时候转移了注意力,孕吐也相对少了些。之后再见所有婢女崇拜的眼神,更是走路都能飘了。 晚上吃过饭,累了一天的单小五早早睡下,隐藏在黑暗里的赏金猎人们也开始了各自的工作,至于奔雷跟斩月,受归不离所托,他们两个今天照样待在单小五院子的房顶上看着她。 为避免无聊,奔雷还特意弄了两瓮陈年好酒,一人一瓮,加上单小五手痒做出来的试验品腌萝卜跟泡椒凤爪当小菜,两人对月浅酌,倒也相当怡情。 连续守了两三个晚上都再没有老鼠溜进来作乱,两人却是半点也不敢放松,照样每天晚上飞上房顶赏月喝酒——单小五知道他们两个一直守着自己,本就待人大方的她还发话了,厨房里所有做好的吃食,他们喜欢吃的都拿去,管饱!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她甚至连甚少舍得送人的猴儿酒也一人给了一瓶,喜得奔雷上蹦下窜的,结果被自诩年长的斩月狠狠鄙视了一顿,“瞧你这点出息!” 奔雷哪里肯让他倚老卖老,当下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记老拳。 斩月一个不防,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最后他也火了,甩开膀子立誓要打回去。 不甘示弱的结果就是两人又轰轰烈烈打了一架,第二天同时顶着一只熊猫眼给单小五看到了,笑的她连腰都直不起来。 两人加起来将近六十岁,奔雷就不说了,斩月还是一个孩子的爹呢,结果都表现跟三岁小孩一样,两句不和就开打,虽然不伤感情,但三天两头的脸上总挂彩也够让人笑好一阵子了。 奔雷呲牙咧嘴的按着乌青的嘴角,委屈的给自己抱不平,“夫人,咱能别笑了吗?” 她这都笑了快一上午了,难道嘴巴不酸? 单小五又是扑哧一笑,然后才勉强咳了几声,“不好意思,没忍住……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晚点给你们试试我烤的蛋糕好了。” “什么是蛋糕?” 斩月这两天吃了不少单小五想出来的新奇吃食,这个时候也兴致勃勃的凑过来不耻下问。 “待会就知道了。”单小五神神秘秘的说完,就往院子附带的小厨房去了,留下两个大男人在那边兀自想着蛋糕该有的味道跟模样。 作为一名穿越女,单小五真心就如单金霖说的一般,除了在吃食方面比较突出,还真的没什么别的长处了——但自古民以食为天,这吃食的学问做好了,也是发家致富的好法子。 单家本就富有,她也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老想着要怎么改善生活,做些现代的稀罕吃食零嘴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不过自家大哥有远见,自小就看重她在这方面的价值,一旦她做出什么新品种的食物就往自家就楼里送,倒也赚了不少。 翡翠自小跟着单小五,吃的东西多了,思想觉悟也跟着见长,见单小五要进厨房,立刻自告奋勇的去帮忙。 遥香跟七巧本就是奉命来伺候单小五的,怕她出事,自然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厨房里有一个早就砌好的三层灶膛,上下两层都能烧火,中间一个则是用来放置充当烤箱的铁皮箱子,大概也就一尺多不到两尺的样子,用来烤蛋糕之一类的东西倒挺合适。 铁皮箱子是固定住的,只有连接着里头用来放东西的薄铁片的那一面能自由活动拆卸。 虽说是要亲自下厨,但遥香等人顾着她有身孕,根本就不敢让她真的亲自上阵,一个两个都抢着干活,单小五也乐得当甩手掌柜,走前走后的发号施令就成。 因为蛋糕她之前就已经在家里实验过了,所以这次做根本就不必费心思。 鸡蛋去蛋黄留蛋清,放到搪瓷大碗里,加几滴白醋,然后分三次加入白砂糖,用筷子快速搅拌起泡到能立起筷子,然后一点点加入牛奶和面粉,最后加入玉米油再搅拌成糊状,倒入抹过油的阔口碗里就能入烤箱烤了。 其实做蛋糕最好有黄油,但黄油单小五|不会做,也就只能用玉米油代替了,这样做出来的蛋糕虽然吃起来没现代那么精致美味,但胜在健康自然,用来应付没吃过的古代人足矣。 没有香精,单小五就加了点芝麻提味,整理好后再入烤箱,上下烧柴,猛火烤上四分之一个时辰左右就差不多可以出炉了。 简易烤箱毕竟没有现代的蒸汽烤箱那么好用,因为担心做出来的蛋糕会失败,所以单小五只做了两个,最后倒是都成功了,起码没塌下去或者糊成一团干巴巴的东西。 翡翠吃过蛋糕,自然没那么稀奇,但遥香跟七巧却从未见过,两人都对这烤的焦黄又香味四溢的吃食分外感兴趣。 等蛋糕不那么烫手了,单小五便用刀切了几片下来,配上切好的时令水果加一些桃子熬成的果酱,做成现代三明治的模样,一人递了一个过去。 蛋糕独有的浓郁香味夹杂着水果的清甜,好吃又不腻,立刻征服了两个小女人的胃。七巧还好,遥香没忍住又吃了一块,一行人都是眉开眼笑的满足模样。 因为胃口不好,单小五没敢多吃,想起还在外头等着的奔雷跟斩月,就依法将另外一个蛋糕切了,做成三明治的模样让遥香送过去,剩下就让厨房里几人就地分食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苦差or肥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29 2:46:30 本章字数:3395 (未完成修改中……) 意料之中的,奔雷跟斩月对蛋糕的反向非常热烈。 两人将一个蛋糕的分量分吃完,觉得不够又混到厨房里来找单小五要。 做出来的东西能有人欣赏,单小五自然高兴万分,当下就拍胸脯保证再给他们一人一个。 之后兴致一起,甚至还做起了饼干,结果因为记忆不全,所以做出来的成品失败的一塌糊涂。 连翡翠都吐槽那饼干烤的跟烧焦的地瓜一样,最后只能放弃。 但是后来单小五想了想,又不屈不挠的烤起自制月饼来。 毕竟快到中秋了,谁知道京城的月饼到底是怎样的?还是自己做的比较好,馅足又好吃。 往年她都是在家里烤好,留够自家人吃的分量,剩下的都给街坊邻里还有黑风寨送过去。不过今年自己在京城,就算做出来,送到那边去估计都变味了。 还是下次再说吧。 简陋烤炉不好掌握时间跟火候,但拿来烤些小玩意却很不错。虽然饼干还得继续研究,不过最起码月饼跟蛋糕都成功了,这让单小五很是得意。 还有七八天才到中秋,现在烤制月饼,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所以她们今天做的月饼分量并不多,刚好够影园里所有人一人一个——斩月跟奔雷特殊优待,比别人多了一个。 至于单金霖那里,单小五决定等中秋前一天才送。 吃了蛋糕跟月饼,晚饭自然是吃不下,单小五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消食,跟几个女眷约好明天外出逛街买点东西,后来实在挨不住困就去休息了。 翡翠性格随单小五,想到能出去逛街自然是兴奋非常;遥香跟七巧两人对看一样,多年没离开过逍遥岛,自然对逛街的提议也很心动。 奔雷跟斩月面面相觑,街上的危险系数绝对比影园高了不止一个级别,看来明天他们两个要多花点心思了。 ………… 单小五有一个梦,那就是等她长大了,要当个有权有势的恶霸姑娘,天天带着一群武功高强的保镖横行乡里。想吃吃想喝喝,看不惯谁揍谁,看到美女就调戏,看到美男打晕了扛也要扛回去,人不流氓枉少年啊。 或者等哪天她厌烦了还可以锄强扶弱助人为乐,总之,这辈子一定要过的威武霸气才行。 然后……今天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左手挽着遥香,右手拉着翡翠,翡翠牵着七巧,单小五一行四人排开走在大街上,因着都是笑靥如花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所以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甚至有些个年轻的后生因为贪看四人的模样,结果走着走着好几个人就撞一起去了,甚至还压翻了人家的摊贩,让摊主追着跑了好长一段路,在街上造成不小的骚动。 奔雷跟斩月两人笑意盎然的看着这一切,两人同时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四人后头,悠闲的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 事实也证明护花使者不是当假的,因为很快,就有好事者上来挑衅他两的权威了。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长的跟花儿似的,着实让少爷我瞧着心里欢喜呐。” 一行人突然冒出来挡在几人面前,单小五跟翡翠皆是一愣,遥香跟七巧已经各自快走两步,警惕的挡在单小五面前。 单小五被她们护在身后没事做,于是便抽空打量了下说话的人,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挡在她们面前的是清一色排开的六个家丁,高矮胖瘦都有,在他们中间靠前是一个穿着亮金色衣裳,一身从头到尾blingbling闪亮的瘦高个。 此人不但长了一张有棱有角的四方脸,八字眉也就算了,还是个绿豆眼,别说还有一张血盆大口,虽然穿着挺华贵,身高也挺高的,但……整个就是一长相猥琐的特殊人种啊。 瞧他半弓着腰,绿豆眼一直往几人身上溜来溜去的模样,想必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没错了。 “怪……你是谁?” 忍下到口的‘怪物’一词,单小五用手揉了揉眼睛,深深觉得自己等下有必要去洗洗眼,这人长的也忒影响市容了!还影响胎教! “小娘子你是在问本少爷吗?”妖怪双眼一亮,带着身后一众家丁又往前走了两步。猥琐的目光在前头挡着的遥香跟七巧身上溜了一圈,最后才落到单小五脸上。 “虽然小娘子你长的没前头这两位姐姐漂亮,但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很对本少爷的胃……” “胃你个大头鬼!” 生怕看他多一眼都会影响到将来孩子的长相,单小五连忙用手掩住双眼,同时扭头朝身后大声吼道,“奔雷,斩月!” 清理垃圾时间到! ……………………………………………………………… 意料之中的,奔雷跟斩月对蛋糕的反向非常热烈。 两人将一个蛋糕的分量分吃完,觉得不够又混到厨房里来找单小五要。 做出来的东西能有人欣赏,单小五自然高兴万分,当下就拍胸脯保证再给他们一人一个。 之后兴致一起,甚至还做起了饼干,结果因为记忆不全,所以做出来的成品失败的一塌糊涂。 连翡翠都吐槽那饼干烤的跟烧焦的地瓜一样,最后只能放弃。 但是后来单小五想了想,又不屈不挠的烤起自制月饼来。 毕竟快到中秋了,谁知道京城的月饼到底是怎样的?还是自己做的比较好,馅足又好吃。 往年她都是在家里烤好,留够自家人吃的分量,剩下的都给街坊邻里还有黑风寨送过去。不过今年自己在京城,就算做出来,送到那边去估计都变味了。 还是下次再说吧。 简陋烤炉不好掌握时间跟火候,但拿来烤些小玩意却很不错。虽然饼干还得继续研究,不过最起码月饼跟蛋糕都成功了,这让单小五很是得意。 还有七八天才到中秋,现在烤制月饼,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所以她们今天做的月饼分量并不多,刚好够影园里所有人一人一个——斩月跟奔雷特殊优待,比别人多了一个。 至于单金霖那里,单小五决定等中秋前一天才送。 吃了蛋糕跟月饼,晚饭自然是吃不下,单小五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消食,跟几个女眷约好明天外出逛街买点东西,后来实在挨不住困就去休息了。 翡翠性格随单小五,想到能出去逛街自然是兴奋非常;遥香跟七巧两人对看一样,多年没离开过逍遥岛,自然对逛街的提议也很心动。 奔雷跟斩月面面相觑,街上的危险系数绝对比影园高了不止一个级别,看来明天他们两个要多花点心思了。 ………… 单小五有一个梦,那就是等她长大了,要当个有权有势的恶霸姑娘,天天带着一群武功高强的保镖横行乡里。想吃吃想喝喝,看不惯谁揍谁,看到美女就调戏,看到美男打晕了扛也要扛回去,人不流氓枉少年啊。 或者等哪天她厌烦了还可以锄强扶弱助人为乐,总之,这辈子一定要过的威武霸气才行。 然后……今天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左手挽着遥香,右手拉着翡翠,翡翠牵着七巧,单小五一行四人排开走在大街上,因着都是笑靥如花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所以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甚至有些个年轻的后生因为贪看四人的模样,结果走着走着好几个人就撞一起去了,甚至还压翻了人家的摊贩,让摊主追着跑了好长一段路,在街上造成不小的骚动。 奔雷跟斩月两人笑意盎然的看着这一切,两人同时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四人后头,悠闲的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 事实也证明护花使者不是当假的,因为很快,就有好事者上来挑衅他两的权威了。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长的跟花儿似的,着实让少爷我瞧着心里欢喜呐。” 一行人突然冒出来挡在几人面前,单小五跟翡翠皆是一愣,遥香跟七巧已经各自快走两步,警惕的挡在单小五面前。 单小五被她们护在身后没事做,于是便抽空打量了下说话的人,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挡在她们面前的是清一色排开的六个家丁,高矮胖瘦都有,在他们中间靠前是一个穿着亮金色衣裳,一身从头到尾blingbling闪亮的瘦高个。 此人不但长了一张有棱有角的四方脸,八字眉也就算了,还是个绿豆眼,别说还有一张血盆大口,虽然穿着挺华贵,身高也挺高的,但……整个就是一长相猥琐的特殊人种啊。 瞧他半弓着腰,绿豆眼一直往几人身上溜来溜去的模样,想必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没错了。 “怪……你是谁?” 忍下到口的‘怪物’一词,单小五用手揉了揉眼睛,深深觉得自己等下有必要去洗洗眼,这人长的也忒影响市容了!还影响胎教! “小娘子你是在问本少爷吗?”妖怪双眼一亮,带着身后一众家丁又往前走了两步。猥琐的目光在前头挡着的遥香跟七巧身上溜了一圈,最后才落到单小五脸上。 “虽然小娘子你长的没前头这两位姐姐漂亮,但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很对本少爷的胃……” “胃你个大头鬼!” 生怕看他多一眼都会影响到将来孩子的长相,单小五连忙用手掩住双眼,同时扭头朝身后大声吼道,“奔雷,斩月!” 清理垃圾时间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强力拼后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9-30 6:58:18 本章字数:3309 (未完哦~) 吃完酒酿丸子,天色尚早,一行人于是决定转去隔壁的玄武大街瞧瞧,听说那边时不时会有些平日不多见的新鲜玩意跟吃食,但是具体能不能撞上,那就要靠个人运气了。 集市上人太多,单小五又是孕妇受不得惊吓。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奔雷跟斩月也不敢离她太远,两人各自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在影园待了好些天没出门,一向就活泼外向的单小五现在就跟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到哪儿都兴高采烈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过去摸一摸。 看到一摊卖小狗的,更是腿都挪不动了,要不是翡翠死命拦着,她还想挨个都抱起来亲一口。 看过吃的,一群女人轰轰烈烈的冲向胭脂铺。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单小五|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但不代表翡翠跟遥香七巧不喜欢。 所以进了胭脂铺之后,单小五就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其他三个女人跟着掌柜的满世界翻腾好看的胭脂水粉。 逛完胭脂铺,临近的绸布庄也没被放过。 七巧跟遥香本就擅女红,虽然单小五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两人暗中一合计,都各自挑了不少柔软的布料打算回去做小孩衣裳,翡翠不会绣花,也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的份儿了。 至于单小五更不用说了,女红烂得一塌糊涂,缝缝补补的还勉强,真让她做衣服,那绝对是等到死都等不出来个袖子。 所以为了不丢人,她从来不进布庄,衣服也都只在成衣铺买,简单又省事。 从绸布庄出来,单小五看到附近有卖画糖的,当场高兴的订了六支,结果奔雷跟斩月自诩是男子汉,死活不肯跟她们‘同流合污’,最后只好演变成她们三人一人一支,翡翠单独包揽三支,好在她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秋闱刚过去,赶考的书生还有不少没离开京城,大都是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成群结伙的在城里逛逛,就算没高中,回去也好向别人炫耀炫耀城里的稀罕物事嘛。 当然,有闲钱的世家子弟逛街看热闹,没钱没权的就没这么好兴致了。 为了过活,大多穷苦人家出身的书生都会在街上做点小买卖,比如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或者代写书信之类的,就算不为生活,赚些路费回家也好。 朝廷爱才,所以特别照顾这类考生,专门在玄武大街辟了一段单独的路面给他们卖字画之类的东西,单小五他们现在要逛的就是这一片。 古代读书不容易,所以大多有学问的书生都很傲气,即使摆摊,也从不大声吆喝,只是安静的坐着看摊子,有客人上门才偶尔搭那么两句话。 单小五自认没有艺术眼光,在她看来那些字画大都一个样,就算仕女图也都不人不鬼的,抽象的让人完全没观赏的兴致,回到这边来,纯粹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而已。 但是…… 眼光从一整排挂满了大字的摊档前掠过,突地停在一个小小的画摊上,单小五研究了那摊主好久, 在翡翠几人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大跨步走了过去,猛的在那张简陋的桌子面前刹住车,举高手兴奋的往桌面上重重一拍,“呆书生!” ……………………………………………………………… 吃完酒酿丸子,天色尚早,一行人于是决定转去隔壁的玄武大街瞧瞧,听说那边时不时会有些平日不多见的新鲜玩意跟吃食,但是具体能不能撞上,那就要靠个人运气了。 集市上人太多,单小五又是孕妇受不得惊吓。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奔雷跟斩月也不敢离她太远,两人各自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在影园待了好些天没出门,一向就活泼外向的单小五现在就跟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到哪儿都兴高采烈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过去摸一摸。 看到一摊卖小狗的,更是腿都挪不动了,要不是翡翠死命拦着,她还想挨个都抱起来亲一口。 看过吃的,一群女人轰轰烈烈的冲向胭脂铺。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单小五|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但不代表翡翠跟遥香七巧不喜欢。 所以进了胭脂铺之后,单小五就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其他三个女人跟着掌柜的满世界翻腾好看的胭脂水粉。 逛完胭脂铺,临近的绸布庄也没被放过。 七巧跟遥香本就擅女红,虽然单小五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两人暗中一合计,都各自挑了不少柔软的布料打算回去做小孩衣裳,翡翠不会绣花,也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的份儿了。 至于单小五更不用说了,女红烂得一塌糊涂,缝缝补补的还勉强,真让她做衣服,那绝对是等到死都等不出来个袖子。 所以为了不丢人,她从来不进布庄,衣服也都只在成衣铺买,简单又省事。 从绸布庄出来,单小五看到附近有卖画糖的,当场高兴的订了六支,结果奔雷跟斩月自诩是男子汉,死活不肯跟她们‘同流合污’,最后只好演变成她们三人一人一支,翡翠单独包揽三支,好在她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秋闱刚过去,赶考的书生还有不少没离开京城,大都是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成群结伙的在城里逛逛,就算没高中,回去也好向别人炫耀炫耀城里的稀罕物事嘛。 当然,有闲钱的世家子弟逛街看热闹,没钱没权的就没这么好兴致了。 为了过活,大多穷苦人家出身的书生都会在街上做点小买卖,比如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或者代写书信之类的,就算不为生活,赚些路费回家也好。 朝廷爱才,所以特别照顾这类考生,专门在玄武大街辟了一段单独的路面给他们卖字画之类的东西,单小五他们现在要逛的就是这一片。 古代读书不容易,所以大多有学问的书生都很傲气,即使摆摊,也从不大声吆喝,只是安静的坐着看摊子,有客人上门才偶尔搭那么两句话。 单小五自认没有艺术眼光,在她看来那些字画大都一个样,就算仕女图也都不人不鬼的,抽象的让人完全没观赏的兴致,回到这边来,纯粹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而已。 但是…… 眼光从一整排挂满了大字的摊档前掠过,突地停在一个小小的画摊上,单小五研究了那摊主好久, 在翡翠几人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大跨步走了过去,猛的在那张简陋的桌子面前刹住车,举高手兴奋的往桌面上重重一拍,“呆书生!” 吃完酒酿丸子,天色尚早,一行人于是决定转去隔壁的玄武大街瞧瞧,听说那边时不时会有些平日不多见的新鲜玩意跟吃食,但是具体能不能撞上,那就要靠个人运气了。 集市上人太多,单小五又是孕妇受不得惊吓。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奔雷跟斩月也不敢离她太远,两人各自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在影园待了好些天没出门,一向就活泼外向的单小五现在就跟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到哪儿都兴高采烈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过去摸一摸。 看到一摊卖小狗的,更是腿都挪不动了,要不是翡翠死命拦着,她还想挨个都抱起来亲一口。 看过吃的,一群女人轰轰烈烈的冲向胭脂铺。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单小五|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但不代表翡翠跟遥香七巧不喜欢。 所以进了胭脂铺之后,单小五就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其他三个女人跟着掌柜的满世界翻腾好看的胭脂水粉。 逛完胭脂铺,临近的绸布庄也没被放过。 七巧跟遥香本就擅女红,虽然单小五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两人暗中一合计,都各自挑了不少柔软的布料打算回去做小孩衣裳,翡翠不会绣花,也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的份儿了。 至于单小五更不用说了,女红烂得一塌糊涂,缝缝补补的还勉强,真让她做衣服,那绝对是等到死都等不出来个袖子。 所以为了不丢人,她从来不进布庄,衣服也都只在成衣铺买,简单又省事。 从绸布庄出来,单小五看到附近有卖画糖的,当场高兴的订了六支,结果奔雷跟斩月自诩是男子汉,死活不肯跟她们‘同流合污’,最后只好演变成她们三人一人一支,翡翠单独包揽三支,好在她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秋闱刚过去,赶考的书生还有不少没离开京城,大都是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成群结伙的在城里逛逛,就算没高中,回去也好向别人炫耀炫耀城里的稀罕物事嘛。 当然,有闲钱的世家子弟逛街看热闹,没钱没权的就没这么好兴致了。 为了过活,大多穷苦人家出身的书生都会在街上做点小买卖,比如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或者代写书信之类的,就算不为生活,赚些路费回家也好。 朝廷爱才,所以特别照顾这类考生,专门在玄武大街辟了一段单独的路面给他们卖字画之类的东西,单小五他们现在要逛的就是这一片。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你没看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1 6:58:49 本章字数:3387 (对,你没看错,这依旧不是更新……容洒家唠叨两句,最近卡文卡的要死也就算了,还因为经常熬夜用脑过度神马的,被朋友一语成谶,差点变秃子……头发掉的一撮撮的啊!要死了……洒家不要变秃子啊啊啊啊啊啊……好吧,不疯了~虎摸各位,中秋节快乐撒!明天我试着写个中秋特别番外,现在先去休息,扛不住了。挨个嘴嘴,mua~) 吃完酒酿丸子,天色尚早,一行人于是决定转去隔壁的玄武大街瞧瞧,听说那边时不时会有些平日不多见的新鲜玩意跟吃食,但是具体能不能撞上,那就要靠个人运气了。 集市上人太多,单小五又是孕妇受不得惊吓。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奔雷跟斩月也不敢离她太远,两人各自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在影园待了好些天没出门,一向就活泼外向的单小五现在就跟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到哪儿都兴高采烈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过去摸一摸。 看到一摊卖小狗的,更是腿都挪不动了,要不是翡翠死命拦着,她还想挨个都抱起来亲一口。 看过吃的,一群女人轰轰烈烈的冲向胭脂铺。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单小五|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但不代表翡翠跟遥香七巧不喜欢。 所以进了胭脂铺之后,单小五就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其他三个女人跟着掌柜的满世界翻腾好看的胭脂水粉。 逛完胭脂铺,临近的绸布庄也没被放过。 七巧跟遥香本就擅女红,虽然单小五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两人暗中一合计,都各自挑了不少柔软的布料打算回去做小孩衣裳,翡翠不会绣花,也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的份儿了。 至于单小五更不用说了,女红烂得一塌糊涂,缝缝补补的还勉强,真让她做衣服,那绝对是等到死都等不出来个袖子。 所以为了不丢人,她从来不进布庄,衣服也都只在成衣铺买,简单又省事。 从绸布庄出来,单小五看到附近有卖画糖的,当场高兴的订了六支,结果奔雷跟斩月自诩是男子汉,死活不肯跟她们‘同流合污’,最后只好演变成她们三人一人一支,翡翠单独包揽三支,好在她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秋闱刚过去,赶考的书生还有不少没离开京城,大都是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成群结伙的在城里逛逛,就算没高中,回去也好向别人炫耀炫耀城里的稀罕物事嘛。 当然,有闲钱的世家子弟逛街看热闹,没钱没权的就没这么好兴致了。 为了过活,大多穷苦人家出身的书生都会在街上做点小买卖,比如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或者代写书信之类的,就算不为生活,赚些路费回家也好。 朝廷爱才,所以特别照顾这类考生,专门在玄武大街辟了一段单独的路面给他们卖字画之类的东西,单小五他们现在要逛的就是这一片。 古代读书不容易,所以大多有学问的书生都很傲气,即使摆摊,也从不大声吆喝,只是安静的坐着看摊子,有客人上门才偶尔搭那么两句话。 单小五自认没有艺术眼光,在她看来那些字画大都一个样,就算仕女图也都不人不鬼的,抽象的让人完全没观赏的兴致,回到这边来,纯粹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而已。 但是…… 眼光从一整排挂满了大字的摊档前掠过,突地停在一个小小的画摊上,单小五研究了那摊主好久, 在翡翠几人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大跨步走了过去,猛的在那张简陋的桌子面前刹住车,举高手兴奋的往桌面上重重一拍,“呆书生!” ……………………………………………………………… 吃完酒酿丸子,天色尚早,一行人于是决定转去隔壁的玄武大街瞧瞧,听说那边时不时会有些平日不多见的新鲜玩意跟吃食,但是具体能不能撞上,那就要靠个人运气了。 集市上人太多,单小五又是孕妇受不得惊吓。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奔雷跟斩月也不敢离她太远,两人各自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在影园待了好些天没出门,一向就活泼外向的单小五现在就跟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到哪儿都兴高采烈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过去摸一摸。 看到一摊卖小狗的,更是腿都挪不动了,要不是翡翠死命拦着,她还想挨个都抱起来亲一口。 看过吃的,一群女人轰轰烈烈的冲向胭脂铺。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单小五|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但不代表翡翠跟遥香七巧不喜欢。 所以进了胭脂铺之后,单小五就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其他三个女人跟着掌柜的满世界翻腾好看的胭脂水粉。 逛完胭脂铺,临近的绸布庄也没被放过。 七巧跟遥香本就擅女红,虽然单小五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两人暗中一合计,都各自挑了不少柔软的布料打算回去做小孩衣裳,翡翠不会绣花,也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的份儿了。 至于单小五更不用说了,女红烂得一塌糊涂,缝缝补补的还勉强,真让她做衣服,那绝对是等到死都等不出来个袖子。 所以为了不丢人,她从来不进布庄,衣服也都只在成衣铺买,简单又省事。 从绸布庄出来,单小五看到附近有卖画糖的,当场高兴的订了六支,结果奔雷跟斩月自诩是男子汉,死活不肯跟她们‘同流合污’,最后只好演变成她们三人一人一支,翡翠单独包揽三支,好在她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秋闱刚过去,赶考的书生还有不少没离开京城,大都是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成群结伙的在城里逛逛,就算没高中,回去也好向别人炫耀炫耀城里的稀罕物事嘛。 当然,有闲钱的世家子弟逛街看热闹,没钱没权的就没这么好兴致了。 为了过活,大多穷苦人家出身的书生都会在街上做点小买卖,比如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或者代写书信之类的,就算不为生活,赚些路费回家也好。 朝廷爱才,所以特别照顾这类考生,专门在玄武大街辟了一段单独的路面给他们卖字画之类的东西,单小五他们现在要逛的就是这一片。 古代读书不容易,所以大多有学问的书生都很傲气,即使摆摊,也从不大声吆喝,只是安静的坐着看摊子,有客人上门才偶尔搭那么两句话。 单小五自认没有艺术眼光,在她看来那些字画大都一个样,就算仕女图也都不人不鬼的,抽象的让人完全没观赏的兴致,回到这边来,纯粹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而已。 但是…… 眼光从一整排挂满了大字的摊档前掠过,突地停在一个小小的画摊上,单小五研究了那摊主好久, 在翡翠几人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大跨步走了过去,猛的在那张简陋的桌子面前刹住车,举高手兴奋的往桌面上重重一拍,“呆书生!” 吃完酒酿丸子,天色尚早,一行人于是决定转去隔壁的玄武大街瞧瞧,听说那边时不时会有些平日不多见的新鲜玩意跟吃食,但是具体能不能撞上,那就要靠个人运气了。 集市上人太多,单小五又是孕妇受不得惊吓。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奔雷跟斩月也不敢离她太远,两人各自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在影园待了好些天没出门,一向就活泼外向的单小五现在就跟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到哪儿都兴高采烈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过去摸一摸。 看到一摊卖小狗的,更是腿都挪不动了,要不是翡翠死命拦着,她还想挨个都抱起来亲一口。 看过吃的,一群女人轰轰烈烈的冲向胭脂铺。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单小五|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但不代表翡翠跟遥香七巧不喜欢。 所以进了胭脂铺之后,单小五就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其他三个女人跟着掌柜的满世界翻腾好看的胭脂水粉。 逛完胭脂铺,临近的绸布庄也没被放过。 七巧跟遥香本就擅女红,虽然单小五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两人暗中一合计,都各自挑了不少柔软的布料打算回去做小孩衣裳,翡翠不会绣花,也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的份儿了。 至于单小五更不用说了,女红烂得一塌糊涂,缝缝补补的还勉强,真让她做衣服,那绝对是等到死都等不出来个袖子。 所以为了不丢人,她从来不进布庄,衣服也都只在成衣铺买,简单又省事。 从绸布庄出来,单小五看到附近有卖画糖的,当场高兴的订了六支,结果奔雷跟斩月自诩是男子汉,死活不肯跟她们‘同流合污’,最后只好演变成她们三人一人一支,翡翠单独包揽三支,好在她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秋闱刚过去,赶考的书生还有不少没离开京城,大都是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成群结伙的在城里逛逛,就算没高中,回去也好向别人炫耀炫耀城里的稀罕物事嘛。 当然,有闲钱的世家子弟逛街看热闹,没钱没权的就没这么好兴致了。 为了过活,大多穷苦人家出身的书生都会在街上做点小买卖,比如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或者代写书信之类的,就算不为生活,赚些路费回家也好。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鸡泡鱼肉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5 6:22:15 本章字数:3322 既然饿了,那自然还是要去找吃的。 之前说过了,锦鎏皇城是个繁华的地方,里头别的没有,就新奇玩意多。 这个新奇不仅指的是在玩的方面,吃的更是稀奇古怪。 毕竟民以食为天,吃食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在带上江封彦之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杀回了朱雀大街找东西吃,准备好好打打牙祭。 江封彦之前一直都在埋头读书准备秋闱考试,根本就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时间出来逛街,更别说自己身上也没几个钱可以挥霍,出门的事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 今天要不是单小五要求,他肯定又会死守在自己的画摊面前,一壶茶两个馒头就度过一天,哪里有那个闲情雅致出来看看这京城人家的富有生活。 只不过…… 按了按自己有点干瘪的荷包,江封彦每次看到单小五往那些卖贵重物品的地方逛过去总是出了一头冷汗,他想找个机会报答单小五,奈何囊中羞涩,只能红着脸一路垂着头跟在后边。 单小五|不止一次找他搭话想努力把他拉到前面去,江封彦都笑着婉拒了,坚持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只肯跟在奔雷跟斩月身边,最后单小五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封建社会害人不浅,这书生的脸皮简直比现代小姑娘还不如,矜持成这样也难为他了。 摇了摇头,单小五摸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则是盘算着将来不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律从小开放教育,厚脸皮耍流氓等课程绝对不能落下。 最好一人一本厚黑学让他们从小K起,这样长大后她就能放心把他们踢出去不用日日担忧了。 “来来来,拼后台咧,不怕死的尽管来~~” 前方突然传来一句高昂的吆喝,将一行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遥香好奇的踮起脚尖往前头瞧了瞧,奇道,“这人还真有趣,大街上就嚷嚷跟别人拼后台,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 翡翠来京城这么久,今儿个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台词,也觉得很是新鲜。 单小五看几人的样子似乎都对那人颇有兴趣,再加上自己心里也觉得好奇,便招呼着一堆人过去看热闹。 奔雷跟斩月自知拦不住她们,只好认命的跟上去当个尽职的保镖。 江封彦就更不必说了,他本来就是来作陪的,单小五上哪儿去,他自然也乖乖的跟在后头。 “来来来,有种来拼后台咧,不怕死的尽管来~~~~~” 循着那热情的吆喝声,几人走到街角一个小食摊子前。 摊子后边用油布撑起一片阴凉,底下摆着几张陈旧但擦拭干净的桌椅,前头一个正在烧火的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正在咕嘟咕嘟作响的铁锅,铁锅虽然盖的严实,但还是有一丝丝鲜美的味道顺着缝隙冒出来的白烟窜进众人鼻子里。 不止单小五馋的眼冒金光,奔雷更是一副恨不得上去揭开锅盖瞧个到底的模样,就连一路都没怎么发言的江封彦都难得的伸长了脖子使劲儿扇着鼻翼。 “来来来,拼后台咯,不怕死的尽管来~~” 来字拉的老长,见有人经过,笑脸迎人的小贩又吆喝开了,“几位公子姑娘,要不进来坐坐,试试咱家特制的鸡泡鱼羹呗,绝对唇齿留香,保证让您吃过一次还想吃。” 翡翠冲动的问出口,“鸡泡鱼羹,是鸡肉跟鱼肉一起煮吗?”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摊主是个黝黑的小伙子,听翡翠这么一问不由腼腆的抓了抓后脑勺,笑着解释道,“这位姑娘误会了,这鸡泡鱼并不是鸡肉跟鱼肉一起煮,而是一种一戳就会发胀的鱼,就跟鸡泡一样圆滚滚的,所以我们哪儿都管它叫鸡泡鱼。” 单小五仰头看着摊子上方迎风招展的布幡,上头海碗大的‘鸡泡鱼羹’四个黑体字落入眼底。 “原来是这个东西,怪不得要叫拼后台了。” 奔雷好奇不落人后的插嘴,“夫人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等着她的回答,毕竟他们也从没尝过这吃食。 “想听啊,先坐下再说好。” 单小五瞧了他一眼,自己则是径直走到里面坐下,奔雷为得到答案,自然是亦步亦趋跟着。 一行七人分成两桌坐下,单小五高声朝摊主吩咐道,“老板,麻烦来七碗鸡泡鱼羹。” 有生意上门,摊主脸上笑意更胜,连忙高声应道,“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翡翠坐在单小五旁边,等鱼羹上来的时候看到她们斜对角坐了一对年轻夫妇,两人面对面坐着,一直面带微笑,你推我让的请对方先用鱼羹,不由发出一声花痴的感慨,“小姐,他们应该是夫妻吧?真是恩爱。” 相敬如宾,大概说的就是那对夫妻,多好。 “恩爱?”单小五嗤笑一声,低头把玩自己的指甲,“不见得吧。” “耶?!” 翡翠愕然,奔雷趁这个时候加把劲追问单小五,“夫人,你还没说这鸡泡鱼羹和拼后台什么关系呢。” “刚刚老板也说过了,鸡泡鱼羹就是用鸡泡鱼做成的。这鸡泡鱼,实际上就是河豚。”单小五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三张求知若渴的脸,慢悠悠的将自己上辈子看电视得来的知识大方分享,“河豚古时候也叫做鯸鲐(houtai),”她说着,用手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把字写出来,又继续道,“所以刚刚老板喊的其实是:来来来,拼鯸鲐,不怕死的尽管来。意思就是说:敢拼死吃河豚的就过来,而不是找人拼背景比后台。” “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遥香恍然大悟,之后又忍不住为老板的奇思妙想倍感惊奇,想起那句拼后台的吆喝,不由得笑了。 这噱头打的还真响。 “小生曾经从书上听过,河豚这种鱼只生在遥远的南边,而且体内含有剧毒,莫不是这鸡泡鱼羹就是那河豚?”江封彦毕竟饱读诗书,故而对河豚这种东西倒也有个隐约的印象。 “没错。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单小五赞同的点着头,“河豚虽然鲜美,但因其体内有剧毒,在宰杀或者烹煮的时候只要一个处理不慎都会造成严重后果,让食用者中毒身亡,所以处理的过程必须格外小心。” 翡翠跟奔雷都是一脸呆呆的表情,倒是江封彦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传说在烹煮河豚的时候,要揭锅盖得先张伞,这是一代传一代的规矩。如果不撑伞,一旦热气上升,让烟尘落入锅中,吃下去咽入肚子里面,必死无疑。”单小五说着,用手指了指摊位前忙碌的老板,“你们看——” 众人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老板正撑着一把油纸伞挡在铁锅上,单手麻利的拿长勺捞起鱼羹装碗,之后又很快的盖上铁锅。 听完单小五的解释,奔雷脸色有点不大好看,这河豚鱼有毒,夫人现在可是还怀着小少主,万一…… “翡翠,你现在还觉得那对夫妻很恩爱吗?”单小五没注意奔雷的脸色,只一个劲儿的调侃着翡翠。 “小姐,你就别消遣我了。”翡翠嘟着嘴,苹果脸涨的通红,再看那对还在互相谦让的年轻夫妻,眼里便带上了浓浓的鄙夷色彩。 什么相敬如宾,呸!原来是想让对方先试毒!太让人幻灭了啊。 单小五笑的开怀,调侃完翡翠,便抽着鼻子闻着肉香专心等食物上来。 其实说到河豚,她最先想到的是泥轰国的河豚刺身,加上芥末和酱油,吃到嘴里真心鲜的让人回味无穷,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自认没那么巧的手可以处理河豚,所以以前就算看到也不敢动,就怕一个不小心把周围的人都给毒死了,现在可好,有口福了。 鱼羹上来的时候,单小五正开心的想要接过去吃,结果却让奔雷眼明手快的抢走了。 单小五扭头过去瞪他,“我喊了七碗,你自己也有,干嘛抢我的?” 奔雷一脸严肃的将其他的碗也挪开不让单小五碰,“夫人,这鱼羹你不能吃。” 除了江封彦不知内情之外,其他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劝说,“夫人,这鱼羹万万不能吃。” 翡翠更是将自己桌面上的碗筷都搬到斩月他们那一桌去了,“小姐,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少爷着想啊。” 单小五还怀着小孩呢,这河豚鱼本是剧毒之物,要是吃下去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谁也承受不起归不离的怒气啊! “小少爷?”江封彦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先是愣愣的盯着单小五的肚子好一会儿,接着很快移开目光,红着脸恭贺道,“原来夫人已经怀有身孕,恭喜恭喜。” 单小五正在闹脾气,听他这么说于是敷衍的回了句,“谢谢。” 然后又转过去为自己的福利做抗争了,“那个,煮熟了的河豚是没毒的,你们看,老板都敢拿出来做买卖了就证明……” “既然这么难以抉择,不如让我先帮你试试?” 旁边突然横插进来这么一句,单小五愕然消音。 回头一看,却见顶着一脸邪肆笑容的完颜不破正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双手环胸,嚣张至极的用一双湛蓝眼睛放肆的上下打量着她。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针锋不相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8 6:22:48 本章字数:3855 奔雷跟斩月自然是知道完颜不破底细的,见他靠近,两人都是面罩寒霜,动作迅速的挡在单小五面前。 “这么紧张干什么?” 完颜不破长腿一迈,慢慢走到遥香她们那一桌面前。丝毫不受奔雷跟斩月的影响,慢条斯理的端起桌面上的小碗。低头看了下,浓眉一挑,随即面不改色的将碗沿贴近嘴边。 单小五只能看到他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他这是把鱼羹当水喝啊喂! 装鱼羹的碗本就不大,完颜不破三两口就喝光了。 放下瓷碗,再伸手动作轻浮的擦了擦嘴角,完颜不破一副十足浪荡子的模样,再抬头定定的看着单小五,唇边挂着一抹调侃的笑,“味道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单小五傻不愣登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怎么?看到我太高兴说不出话来了?”完颜不破面上带笑,慢吞吞的朝单小五靠过去,“也是,都那么久没见了,高兴是应该的。” 谁高兴见到他了,这家伙除了嚣张之外简直就是个超级自恋狂。 单小五翻了翻白眼,同时摇头示意正要亮出武器的奔雷跟斩月先静观其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都已经嫁给归不离了,他总是这种暧昧态度到底是想怎样?难道是在实行传说中的海龟做派真理——别人的老婆比较好玩,家花不比野花香? “如你所见,”完颜不破只当没听出单小五话里的不耐烦,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同时双手一摊,“出来逛逛,看看这锦鎏到底多繁华,顺便……”他将两只手交叉抵在下巴,倾身向前直盯着单小五,“也看看你。” 调戏,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调戏。 “完颜将军真是好兴致,”奔雷冷笑一声,右手下意识的放到腰上,随时准备抽出缠绕其上的软剑,“只不过既然将军在我锦鎏皇城逛了这么长时间,又岂会不知道在我们锦鎏,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名声,将军若真心为我家夫人好,最好不要再提这些暧昧的话破坏我家夫人名节。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完颜不破还没开口,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几名身着西凉军服的壮汉已经面目狰狞的走上前来,铿锵一声将长刀出鞘,“臭小子,居然敢对我们将军放肆,不要命了!” “不要命的是你们。”斩月将两只手的指骨捏的噼里啪啦响,那张平时总是很严肃的娃娃脸上此刻则是挂上了嗜血的神情。 “退下。”完颜不破头都没抬,声音却相当的不耐烦。 那几名执刀的大汉没动,只其中一名扭头看了完颜不破一眼,“将军,他们太放……” 完颜不破眼神一冷,倏地抬起头,“我让你们退下,聋了吗?” 不仅那几个壮汉被吓到,就连单小五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阴沉吼声给吓的后退了两步,一不留神,后腰便撞到桌沿踉跄了下。 离她最近的七巧听到响动吓了一跳,连忙回身托住她,一边担忧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奔雷跟斩月连忙退到她身边,翡翠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小姐?” 单小五眨了半天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揉了揉后腰,轻吁了一口气,“我没事。” 天,难道是怀孕的附带症状吗?她发现她胆子小了不少,虽然完颜不破那声怒吼不是对她,但也足够让她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没吓到肚子里那个。 眼见单小五用手按着肚子,奔雷还以为她出事了,二话不说连忙示意遥香七巧扶着她,跟斩月对看一眼,留下斩月保护单小五,自己则是用最快的速度喊了顶软轿过来。 在这期间,完颜不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眉心紧蹙,目光落到单小五肚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在他后头的几名壮汉早就乖乖的收起了兵器,这个时候正恭敬的站在他身边,见单小五坐上轿子,也不敢开口多说话,更遑论去阻止他们了。 单小五这个时候对完颜不破压根没了好感,怕肚子里的小胚芽会出事,她现在是巴不得赶快回去躺着让戚婆婆全身检查。 “走吧。” 全然没了逛街的心思,单小五告别江封彦后便头也不回的钻进轿子里,奔雷跟斩月两人不约而同转身冷冷的看了完颜不破一眼,这才尾随着轿子离开。 直到单小五乘坐的轿子消失在街角,完颜不破都再没开过口,只是用手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微微眯起的蓝色眸子里满是深沉,也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回到影园,戚婆婆立刻就被请了过来。 虽然单小五并没有觉得肚子痛,但戚婆婆还是以惊到胎儿为借口海削了她一顿,之后更是直接以长辈的身份下令让她在床上躺够三天,鸡汤照喝,另外再加每天一帖安胎药,等归不离回来再看情况是否改判缓刑。 单小五脸都黑了。 但黑归黑,纠结归纠结,一对上戚婆婆那种威严的脸,她却是敢怒不敢言,再加上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好,她也就只能乖乖的全部照做,鸡汤喝完喝苦药,苦药喝完继续睡觉,睡醒了再循环一圈。 如此过了三天,脸是胖了一圈,就是神情哀怨的堪比深闺怨妇。 奔雷跟斩月知晓单小五没事,都各自放下提了一半的心。但是因为怨念作祟,这兄弟两于是趁着单小五关禁闭的时候偷偷到完颜不破那边去实施报复打击去了。 当天晚上驿站里所有西凉人,除了外处不在的完颜不破跟阿木,其他人全都被下了药,个个浑身奇痒而且说不出半句话来,之前对单小五一行拔刀相向的那几个更是上吐下泻的差点连命都给拉没了。 锦鎏皇帝怕他们是染上了瘟疫,二话不说立马派了人将驿站团团围住,甚至大方的送了十几名太医进去,很委婉的诠释了作为一名好皇帝敦亲睦邻的好作风。 如若不是第二天那些人身上的症状就消息的一干二净,只怕完颜不破等人连门都不用出,一早让人道毁灭了。 当然单小五并不知道这一切。 因为奔雷跟斩月下令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所以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对外头的翻天覆地全然不知。 三天禁闭刚过,单小五就更放出笼子的金丝雀一样雀跃,只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无论如何不敢上街去找倒霉了。 完颜不破是个危险分子,在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之前,她还真不敢跟他走太近,未免上街又碰到他,她还是老实点待家里宅着吧,小命要紧。 过两天就是中秋,单小五数着日子,想着归不离也应该快回来了,心情不由得变的开怀起来。整日都是笑眯眯的,偶尔还会哼不成调的曲子,而且往厨房跑的更是勤快,甚至心血来潮的拉了一帮丫鬟仆妇,一大群人在院子里揉面粉做月饼烤蛋糕,为中秋赏月做足了准备。 一路看着单小五活蹦乱跳的,奔雷跟斩月两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没有再提出门逛街,不然他们两个还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答应她的要求。 戚婆婆在看过单小五之后便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女人怀孕前三个月都是危险期,稍微一点惊吓都可能造成小产——这番话着实让两人出一声冷汗。 好在单小五没事,不然万一小少主给吓没了,等归不离一人一刀结果了他们,七大长老还会把他们两从坟墓里挖出来,各自给鞭尸一万遍。 光是用想的就已经足够让人压力山大了。 除去压力山大,还有另外一点让人很不耐烦。 单小五神经大条没发现,但奔雷跟斩月心里却相当清楚,自从归不离离开后,他们已经在她院子里逮了不下十来个夜袭的小贼了。 影园是暗影楼在京城分部,防护措施自然没那么简单,再加上平时还有好些隐藏在暗处的赏金猎人守着,单小五这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归不离还没回来,目前最让奔雷跟斩月头疼的是该如何处置那些被逮住的人。除去第一个目标明确直取单小五性命之外,其他几人都是来刺探消息的。 在斩月的逼问下,两人才知道,原来江湖上早有传言逍遥岛主带着自己的女人到了京城,而且他本人目前还不在,于是便有大胆的人想将单小五劫走,妄想以此来要挟归不离为自己所用。 那些来探秘的人都是因为收到写了具体地址的小纸条,所以才想着来碰碰运气。谁曾想归不离虽然不在,但他手下三大堂主里就有两个在这边坐镇,于是杯具的来一个沦陷一个,最后还连累了自己背后的组织,全让他们两个给一锅端了。 但是解决了一个,马上又来一个。 奔雷跟斩月苦不堪言,每天晚上抓贼抓到手软,暗地里还要留意到底谁是放出消息的内奸,简直是身心俱疲。 单小五是归不离软肋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更遑论连归不离离开的事都清清楚楚的泄露了出去。能完美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逍遥山庄里的人不做他想。 老实说,抓内奸确实不是一件能让人愉快得起来的事。 奔雷郁闷的想着,还好中秋一到,他们家伟大的庄主应该也要回来了,内奸的事也应该会有眉目。 等把单小五重新交接给归不离,他一定要申请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才行。 只不过……理想虽然很丰满,但T***现实却太过骨感。 现在明摆着庄子里还有许多事没搞定,而以归不离这个甩手掌柜的懒散态度,他不把他不当人看的压榨个半死就是格外开恩了。 想让他答应给他休假?下辈子吧! 仰头举起酒坛子,让辛辣的液体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气。奔雷长叹一口气,忧桑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漫天繁星——他娘的,他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又再灌下一大口酒,扭头看见身边的斩月对着手上的荷包傻笑,晓得他正在想念老婆儿子,奔雷不由得撇撇嘴。 女人果然都是祸水,瞧瞧这一个两个的,娶了老婆后都成什么样了。 离是这样,斩月也逃不开。 要是他才不会让女人牵着鼻子走,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天气凉了,有个女人暖被窝好像还不错…… 摸了摸鼻子,奔雷决定等所有事情解决后就去倚翠楼找老相好迷蝶温存下。 夜凉如水,万籁寂静,只除了漫天繁星还在窃窃私语。 自以为风流潇洒不受约束的奔雷不知道,就是在倚翠楼,他将遇到那个让自己心甘情愿也成为老婆奴的女人——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这里暂且不提。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中秋庆佳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12 6:23:16 本章字数:3359 一场秋雨过后,总算到了万众期盼的中秋节。 天气变的比之前更冷,单小五现在出门都得裹好几件厚实的衣服。 做好的月饼跟蛋糕早就让人帮忙送了出去,单金霖那边不必说,自然是给最大份的。至于炎州老家那边,奔雷也很热心的找逍遥山庄的人快马送上门去了。 单小五为了嘉奖他的劳苦功高,特意给他烤了老大一桶用辣椒腌过的土豆片,奔雷很高兴的跟斩月一人一半吃完,结果两人杯具的各长了十来天的青春痘,俊帅的脸坑坑洼洼的惨不忍睹。 斩月还好,最注重面子的奔雷却是各种痛不欲生。 那段时间,影园里的人看到他都自动自发绕道走,就怕一不小心当着他的面笑出来会被揍。 倒是单小五很没有眼力界的笑了他一顿,当场把奔雷苦逼的泪牛满面。 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中秋节当天。 中秋节是继春节之后的第二大节日,既象征着丰收也代表着团圆,所以每个锦鎏人都分外重视。 影园里所有过节的物品早就准备好了,单小五没事做,就搬了小凳子在院子里守着,等归不离回来团聚。 秋闱过后不久,琅燮就按照单金霖交代,变成龙形直接飞皇宫去了,留给全京城的人一个风骚的背影和万事不灭的佳话。据说因为它龙神的身份,宫里是各种好吃好喝好玩的小心伺候着,生活那叫一个无比滋润。 单小五想起临行前自己还戳着它的脑袋警告它不要太过沉迷美色,就算乐不思蜀也要记得滚回来,也不知道那小家伙听进去没有。 听她家大哥说皇帝宴饮群臣,琅燮则是会被当成吉祥物坐镇皇宫,所以他们两个都没办法回来过节。 单小五原本就没指望过他们两个能推掉皇帝的邀请,自然也就没啥好难过。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等着归不离回来,用力给他抱一抱,然后去街上逛逛,再回来好好睡上一觉。 之前因为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他在身边,他刚离开头几天,她几乎是天天晚上都失眠,再加上孕吐折磨,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好在影园有冰窖,她也坚持冰敷做面膜,这才没让自己看起来憔悴的跟大婶一样。 摸着微凸的肚子自言自语了一早上,结果午饭过后好长时间,归不离还是没有回来。 陪在单小五身边坐女红的遥香看出单小五的失望,连忙安慰她,“还有半天呢夫人,庄主一定会赶回来的。” “嗯,一定会的。”单小五伸长脖子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遥香的话确实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不到最后关头,坚决不放弃就对了。 归不离没有回来,单小五也没心情去外边逛街凑热闹。再加上今天街上人太多,她也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心,所以只能闷闷的坐在院子里荡秋千,偶尔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归不离总算出现在影园。 当单小五看到那道熟悉的昂藏身影从月洞门外转进来的时候,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放下去了。双眼一亮,兴奋的从秋千上蹦下来,三两步飞扑过去,“相公!” 归不离在遥香几人的惊呼声中利落的伸出手臂,稳稳当当的将她接到怀里,语气相当无奈,“小心伤到肚子。” 单小五才不管他到底说了什么话,只顾着泪眼汪汪的往他胸口上蹭,“相公,相公,我好想你!” 遥香跟七巧两人对看一眼,一同憋着笑将张大嘴巴的翡翠给拉了出去。 归不离将她打横抱起,回到屋子里才把她放下,自己则是陪着她坐在床边。再伸手捏捏她一副可怜巴巴表情的脸蛋,“瘦了。” 单小五瘪瘪嘴,伸手取下他脸上的面具,仰头就着灯光细细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而且还是略显苍白的那种,看得她心疼得不得了。 这十多天来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瘦的是你。”用手指轻抚他比之前更为明显的颧骨,单小五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强忍住上涌的泪意,倏地站起身,“我让翡翠打点水过来,你好好梳洗一下。” 归不离没拦着她,等她回到床边,这才伸手将她拉住搂到自己怀里,脸埋在她颈间感受着她的温暖气息,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跟想念全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过一会儿,翡翠共几个消失送来了浴桶跟热水,归不离还舍不得放开单小五,大手微张贴在她微凸的小腹上,像在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一样,表情很是满足。 遥香几人过来帮忙布置,看到这场面都笑着脸红红的避开了。 单小五才不管她们看没看到,等她们一离开,立刻拉着归不离去洗漱,自己则是搬了张凳子坐在浴桶边,伸长了手臂小心的给他擦着后背。 归不离四平八稳的坐在浴桶里,张开双手搭在桶沿,微闭着眼接受亲亲娘子的服务。 洗完澡,单小五又殷勤的取了干净的布巾替他擦干了头发,然后挺着肚子威逼他必须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你要是不去休息,我就跟宝宝就一直站这里看着你不走——难道你忍心看我们娘俩受苦受累么?” 长眉微微一挑,黑亮眸子里氤氲着暖意。归不离唇角微勾,二话不说将正单手叉腰做圆规状的她抱了起来,小心放到床上,然后才慢条斯理的爬上床,紧贴着她的后背躺下,声音清冷却带着笑意,“不忍。所以……一起吧。” 单小五没有半点异议,忙活了好一阵子,她也累了。 打了个呵欠,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耳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归不离低头在她头发上落下一记轻吻,张开手贴在她小腹上轻轻摸了摸,微笑着闭上眼睛。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街上更加热闹,喜庆的锣鼓声透过墙壁传进来。 当第一朵绚丽的焰火在漆黑夜空炸裂开的时候,单小五立刻醒了,高高兴兴的捧着肚子就跑到院子里看热闹。归不离拦她不住,只得跟着起身,抓了件厚实的外衣给她披上,一边唤人端来热水。 遥香几人本就在外头候着,知晓是两位主子都起身了,连忙把东西都送了上来,除此之外,有几个小厮还照着单小五之前吩咐的,搬了好几张方桌到开阔的前院,拼在一起再铺上大块红布,便成了一张足有五六米长宽的大桌子。 皇城反向不断有绚丽的焰火在空中燃放,五彩缤纷的光将整座天都城照得像不夜城一般,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趁着归不离跟单小五洗漱的当口,外头便陆续有仆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赏月供品端了上来,一样样照着规矩摆到长桌上,连酒都不忘摆上十大坛。 待夫妻两出了门,外边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廊下高高低低的挂了好些造型逗趣的灯笼,没有现代亮堂,却照着整个院子仿佛笼罩在红云之下,一片朦朦胧胧的,映衬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还有持续不断的亮丽焰火,非常有过节的气氛。 睡了两个多时辰,单小五现在精神非常的好,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影园人不多,照单小五说的,团圆佳节就必须得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月饼才有味道。所以今儿个除了那些家在京城的下人赶回去过节,其余没有家人或者家乡遥远的便都留了下来,所有人围成一桌坐下,吃东西看烟火顺带聊天。 桌上不乏单小五新做出来的点心,烤土豆片跟果酱夹心饼干是最受欢迎的,至于归不离,则是对今天才出炉的那批掌心大小的水果蛋糕很满意,闷不吭声的吃了三个才停下,大大的满足了单小五的虚荣心。 吃过东西,单小五坐不住了,一直磨着归不离要到外边逛一圈看看京城过节有什么好玩的。 奔雷跟斩月脸色都有点不大好看,倒是归不离一语不发,眼角带笑的亲自带着她出门。 “走吧。” “YES!”单小五欢呼一声,欢快的抱住归不离的手臂,接着又扭过头去,“翡翠遥香七巧!还有奔雷跟斩月,大家都一起来吧。” 翡翠也是个坐不住的,听她这么一说,连忙高兴的拉了遥香七巧赶忙随行在后。至于奔雷跟斩月,他们本来不想跟着去,但是抵不过单小五这么一吆喝,外加归不离若有所思的目光——最后两人还是各自在怀里揣了个月饼跟一瓶酒,摸摸鼻子讪讪的跟上去了。 也罢,反正夫人自有庄主自己守着,他们两个只要负责保护好另外的女眷就行——这可比单独保护单小五来得轻松多了。 打定主意,以归不离跟单小五为首,一行人便嬉闹着轰轰烈烈出了门。 走过住宅区,甫一踏进朱雀大街,那些高悬在街道上空的灯笼便映入眼中,红艳艳的一片一直从街头蔓延到街尾,喜庆的气氛经久不散。 入耳是如雷鸣般的锣鼓声,街尾搭了戏台子,上面穿着银白色文武袖戏服,一张脸化的非常威严的戏子正在依依呀呀唱着单小五听不大懂的曲子,而在皇城前的广场,甚至还有几户富有人家特意请来,作为庆贺活动的舞龙舞狮表演。 站在广场往下边看去,相隔不远的朱雀大街跟玄武大街都是人来人往,万头钻动,笑闹声吆喝声合成一片,端的是热闹非凡。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月两团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15 6:23:22 本章字数:3950 大好节日,各类卖吃食的摊贩自然不会放过此等好机会。街上离几步远就有一个小吃摊,卖汤圆的、卖馄饨饺子卤肉面的,各式各样的美食。隔的大老远的,那香味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街上人潮汹涌,归不离单手圈着单小五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边,替她挡开经过的行人,见她眼光往哪儿看,就带着她往哪儿走。 至于两人后面跟着的一串粽子,自然是他们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跟。 一人一支小糖人买好,见有人在丢圈子,单小五立刻眼睛一亮,拉着归不离不怕死的挤了进去。 好在围观的人都挺有教养,被挤开了也没半点怨言——也有可能是归不离的气场太强大,没人敢出声。 用十文钱换了八个小圈,结果却是怎么套都套不中,死不认输的后果就是丢了五十文钱才丢中一个小小的弥勒佛泥像。 单小五捧着那个泥像看了半天,最后果断塞给了翡翠,这泥像是乱投丢中的,她本来想要的是摆在着泥像旁边的小兔子。 死不认输的换多八个小圈,单小五举起手朝场地中的兔子比划了两下,刚想丢出去,眼光却突然瞄到站在自己后侧给自己隔开一段空间的归不离。 她家相公武功特技都是一等一的高,就是不知道着丢圈子技术如何? 眼珠子狡黠的转了两圈,单小五倏地收回手,转身将八个小圈全都递给归不离,“相公,你帮我丢吧。” 归不离看了她一眼,微微颌首,将圆圈接了过去。 “喏,那个那个,我要那只小兔子。” 单小五攀着他的胳膊,眼巴巴的指着被困在小笼子里转着耳朵瑟瑟发抖的巴掌大小灰兔。 归不离眼皮微掀,也不见他怎么瞄准,就是随意的往前丢,结果那小圆圈还真的哐啷一声,直直的套到笼子上方摆着的小木块。 “好,好!” 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单小五更是激动的差点蹦起来,“相公你太厉害了!” 摊主笑眯眯的拿下小圆圈,提了笼子递给单小五,“恭喜姑娘,这兔子是姑娘的了。” “谢谢。”单小五双眼放光的接了过去,将手指透过竹篾编的小笼子,轻轻抚摸着那柔顺滑溜的毛发,笑的见牙不见眼。 “还喜欢哪个?”归不离见她高兴,嘴边便也跟着微微往上勾,显露出难得的笑意来。 单小五忙着逗小兔子,闻言便抬起头,仔细的在地上摆放的物品里巡梭了一圈,最后指向最角落的七彩仙女木雕,虽然做工粗糙,可是胜在够纤细够高,小圆圈应该比较容易套中。 “那个吧。” 她也不知道刚刚归不离套中小兔子是真功夫还是运气好,为了避免接下来发生可能让他丢脸的情况,她坚决选看起来最容易中的。 “还有呢?”归不离低头看看手里剩下的小竹圈,面具后的剑眉略略挑起,“还有七个。” “我看看……”其实得到兔子单小五就已经很满足了,对丢圈子的兴趣已经开始削减,但是既然归不离说了,她也就老实的将自己之前看中的小玩意都点了出来,“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两个。” 话说完,她便转过头,期待的看着归不离。 后者没让她失望,目光在她点过的东西上掠过,随即伸手——不到几秒钟,被单小五‘钦点’了的东西全都被小竹圈套牢了,一个都没溜掉。 惊叫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都为归不离一丢一个准的技术惊叹,唯有摊主的脸青中带绿。 归不离这一手,几乎把他摊位上所有看起来稍微好看好玩点的东西都弄走了,只剩下几样零碎的小玩意——这样他接下来还怎么做生意? 单小五现在对归不离是崇拜的要死,根本就没看到摊主难看的脸色。自己挑了两个特别顺眼的,其他的让翡翠跟遥香她们看着办,自己则是拉着归不离高高兴兴的往下一摊走去了。 留下来负责拿东西的斩月不等摊主喊住两人,已经先一步丢了块碎银子过去,语带威胁的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收下银子闭上嘴。” 那摊主见斩月浑身戾气,怕是真有几分本事,也不敢真闹起来,只好唯唯诺诺的捡起银子息事宁人。 待一行人全都离开,将银子在手心掂了掂,发现不下二两银子,立刻笑眯了眼——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可比他摆摊个把月赚的还多。 与手上成色上好的银子一比,那些被套走的小玩意根本就无足轻重了。 丢完圈子,归不离又让单小五扯着去参加投壶还有射箭比赛,奔雷跟斩月也兴致勃勃的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 因为投壶跟射箭的摊子离的不远,所以七个人便分成两组,单小五跟归不离还有斩月一组,负责在射箭项目上拿奖品;奔雷带着剩下的三名女眷到旁边的投壶摊子占领有利位置,磨拳霍霍的准备摘下第一的桂冠。 结果不负众望,两边都毫无悬念的同时拿了第一。 奔雷那家伙爱玩爱闹,单小五从来没低估过他。还有看起来相当文静贤淑的七巧,没想到她居然也那么会玩投壶,几乎是一投一个准儿,唯一失手的一次还是因为被个不知趣的小娃娃撞了一下才投歪了。 至于射箭比赛这边,让单小五倍感惊讶的是,斩月平时虽然总是跟奔雷一起混,而且看起来就是一副没长开的奶娃模样,没想到射起箭来却是一点不含糊,几乎可说得上是百步穿杨。 归不离在这方面比他略差了些,力道控制的不好差点把靶子都给射穿,好在最后那红靶心还算争气,居然颤巍巍的挂在那里,死活没掉下来。 两人跟玩似的把比赛用的圆头木箭一根接一根的钉到靶上正中间同一位置,气定神闲的同时包揽了第一二名。 投壶奖品是月饼跟花灯,还有几匹上好的丝绸,至于射箭比赛的奖品,则分别为八十两银子还有两坛百年以上的窖藏老酒。 斩月眉开眼笑的抱走了那两坛酒,那八十两银子则是给了同样上蹿下跳高兴得分不清天南地北的单小五。 热闹的晚市一直持续到凌晨,当然单小五没能玩到那个时候,归不离怕她身体熬不住,过了亥时就把依依不舍的她一把扛回影园了。 中秋过后两天,单小五闲得没处去,归不离报备了一声,就带着翡翠跟遥香两人到单金霖那里窜门。 归不离一时半会走不开,这边应了下来,回头就吩咐奔雷跟上去,让他好生保护三人。 到了御史府,门口的士兵早就已经认得她,二话不说就给她放行。 正巧路过的单求财眼尖,看到她立马就笑着过来打招呼,“大小姐,你怎么来了?你先在厅里坐一下,大少爷和客人在房里呢,我这就去通知他。” 房里? 单小五眼睛一亮,瞬间抓住关键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进他大哥的房里? 要知道即使是在单府,除了她之外,她家大哥的‘龟房’可是从来不让人踏足的。 “等等,阿财!”眼珠子转了两圈,单小五突然伸手拉住他,“你是说,我大哥现在有客人?在房里?” “是啊,”作为‘恭喜发财’四人组里最‘憨厚’的那一个,单求财很是老实的点了点头,“大少爷还吩咐我们没事不准去打扰他们。” “那客人是男的女的?”单小五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光,几乎恨不得立刻就奔到单金霖房外听墙角。 单求财很疑惑的看着单小五,但嘴里却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是位长的很好看的公子,看少爷的反应,那公子好像很厉害哩。” 噢哦!厉害,到底是什么地方厉害? 单小五很不厚道的越想越歪。 一大早的,两个大男人关在房里那么长时间还不准别人去打扰,这不摆明了基情四射么? “大小姐,你该不会是……” 单求财缩了缩肩膀,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单小五眼里的算计光芒太过熟悉,他很担心接下来大少爷的遭遇。 不知道大小姐这次想怎么整自家少爷? 就在单求财犹豫着是不是要先去给单金霖通风报信的时候,‘腐’心萌动的单小五已经流着口水示意奔雷把他‘定’在了原地,自己则是偷偷摸摸的照着之前的印象,拿出做贼的本事避开丫鬟小厮,一路悄悄摸到单金霖卧房门外,甚至多留了个心眼,让奔雷在外头给她站岗。 因为没少偷听壁角,所以单小五脚步格外的轻,房里的人压根就没发现。 找了个最佳位置蹲下,单小五捧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的挪了挪,将耳朵贴了上去,很快便听到了一把隐忍的男声,夹杂着低低的哼哧,“……该死,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单金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忍着点。” “你倒是忍忍看……嘶!轻点!”早先开口的男人又是一阵低声咒骂,接着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间中还夹着暧昧的肉体拍打声,然后又是低低的呻吟,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享受。 化身壁虎的单小五捂着差点喷血的鼻子,瞬间激动了—— 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她家大哥明目张胆的带“野男人”回房了! 真是白瞎了刚换的氪合金太空狗眼,相处十数年,居然没发现她家大哥也是蔷薇一族的铁杆成员! 单小五一边为自己的后知后觉痛心疾首,一边恨不得能把墙壁钻个洞进去看个现场的。 光听那男人销魂的低吟就知道,她家大哥那个啥……咳,X功肯定不弱啊!——也不知道被压的那个‘公子’长相如何? 房间里暧昧的低吟跟对话还在继续,外头趴着的某女则是不停的捏着鼻子兽血沸腾中。 “小姐,你在干什么?” 正在单小五激动的无以复加的当口,不远处突然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音量大的正好能让房内的两人也听到。 与此同时,一切暧昧的声响遽然停止。 即使声音不大,但做贼心虚的单小五还是被吓了一跳,捧着肚子就势往后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声音的主人急忙奔到自己面前。 “小姐,你怎么……唔!” “嘘!” 单小五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捂住不顾形象半跪到自己面前的人,也就是珍珠的嘴巴。 真是该死!千算万算,居然忘了把一向能在御史府内自由行走的珍珠算在内。 要是让大哥发现,那她可就完蛋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 珍珠是知道单小五怀有身孕的,刚见她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心惊之余正想问问她肚子有没有事,偏偏她却死命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出声,让她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奔雷正依靠在墙上放风,眼见单小五坐倒在地却来不及抢救,作为由归不离钦点,专门保护单小五的‘贴身’保镖,他受的惊吓绝对不比珍珠少。 “夫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燃烧吧基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19 6:26:13 本章字数:4585 从墙上翻到院子里,奔雷身手敏捷的瞬移到单小五身边。 见她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又偏头看了蹲在地上的珍珠一眼,随即犹豫的伸出手。 就在他准备拉单小五起来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这个时候却吱呀一声从里边打开了。 穿戴齐整的单金霖从容的走了出来。 见单小五正捂着珍珠的嘴巴坐在地上,浓眉先是微微往上挑起,继而挂着一脸探究的笑低头看她,“元宝妹,你这是在干什么?” 单小五眨了眨眼,仰起脸看看单金霖,再瞅瞅一脸后怕的奔雷,这才讪讪的松开捂着珍珠嘴巴的手,“嘿嘿,我路过,路过。” “哦?”单金霖拉高嗓音,不置可否,“这么好兴致?” 单小五赖在地上傻笑装无辜,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来偷听壁角的,只当自己没听出他声音里的揶揄。 单金霖拿她没办法,只得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地上凉,你还想坐坐久?小心冻着肚子里的孩子。” 珍珠也顺势站了起来,安静的退到一边去了。 “大舅老爷。”奔雷见单小五没有半点异状,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礼貌还是故意的朝单金霖一拱手。 单金霖头疼的拿从不离身的扇子敲敲脑袋,对奔雷这个称呼真心接受不能,却又暂时想不出来要怎么改正他。 “吵什么?”正在这当口,一条身着紫色绣金色云纹的长袍的人影倏地出现在门后,声音里是那种不怒而威的低沉。 单小五的眼光越过单金霖盯着从门内走出来的英气男子,见他正整理着衣服,头发还略显凌乱,原本冷却的兽血又开始最大温度的沸腾起来。 此人百分之百就是刚才发出销魂呻吟的小受,她家大哥的姘头……不,好基友了。 英气男子走到单金霖身边与他比肩,眉心高高皱起堆成一个川字,左右扫了一眼院子里呆若木鸡的众人,随即神色不悦的看向单小五,“她是谁?” 哟?这是在吃醋? 单小五刚张开嘴巴,单金霖已经抢先一步将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腋下带,同时另一只手伸出,两指捏着她脸颊上的肉往外拉,一边笑眯眯的回答,“她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我们家的宝贝小妹,元宝咯。” 单小五一把狠狠将他的手拍开,没好气的揉着被拉痛的脸颊翻白眼,“介绍就介绍,干嘛又捏我脸?会痛诶!” 那英气男人不发一语的看着兄妹两互动,倒是没再做出敌视的眼神,只是上下打量了单小五一番,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在那男人打量着她的当口,单小五也正好奇的把他上下看了个遍,最后得出个结论:这货比较像攻! 浓眉大眼,身材高大,气质不怒而威,一袭紫袍将他衬得更是挺拔独具威严,给人感觉非富则贵——这人看起来不好惹。 “大哥,他……这位公子是谁啊?”按耐不住好奇心,单小五用手肘拐了拐单金霖,悄声问道。 单金霖闻声看了那英气男人一眼,两只眼睛笑得贼亮,“你问这位公子,他来头可大着呢……” 呢字尾音拉得老长,单小五伸长了脖子,却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接下来的话,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大哥……”冷笑一声,某女二话不说,突地抓起单金霖的胳膊,重重一口咬了上去。 英气男人眼看着单金霖的手臂被单小五一口咬个正着,结果也不知道是咬的不重还是他神经粗大异于常人感觉不到疼痛,居然还乐呵呵拿手指头去弹她的鼻子,好似跟小狗玩耍一般,眉心不由又是一皱,再看一眼满院子看热闹的人,心情似乎又变恶劣了,“乾木!” “……”没人回应,倒是有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鸟啾啾叫了两声。 除了单金霖之外,所有人都用一脸看神经病的关切表情望着他。 英气男子脸颊抽搐,高挺的鼻子差点气歪到一边,连忙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火,再次咬牙切齿的开口,“乾木!” 一条略显削瘦的黑影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翻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似是有所感一般,扭头看了双手环胸的奔雷一眼,眉心不可抑制的皱了下,这才慢吞吞的转过视线,缓步踱到英气男子身边,在他左右方站定,抱着剑直视前方,一语不发。 真酷! 英气男子恼得不得了,威严气质尽失。想要来个人吼一吼,偏偏对着黑衣男子面瘫似的的酷哥脸却无论如何发作不起来,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猛的一甩袖子,昂着头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走了。” “……” 面瘫酷哥不语,冷淡的朝单金霖点了下头,接着继续保持沉默是金的好品质,跟在英气男子后头缓缓离开了。 单金霖笑眯眯的举高手吊儿郎当的挥着扇子,“不送。” 即使离得老远单小五似乎都能看到那英气男子头上正腾腾的冒着浓烟,还有他走路的动作,似乎右腿使不上力似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看着相当别扭。 一看就是刚刚被好好‘疼爱’过了——刚他经过的时候似乎还有好大一股药草味,难道他们动作太大,把某个‘柔软’的地方给撕裂了么? 单小五用手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满脸八卦的望着英气男人远去的背影好久,就差没单手指天气势如虹的来上一句:燃烧吧,基友! 结果被单金霖一扇子敲到脑袋上,立马什么咆哮嘶吼的激情都没有了,“在想什么?” 单小五幽幽的回过头,看他的眼神相当微妙,“大哥,以后要温柔点。” 单金霖没听出她的话外音,只是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笑的让人背脊发凉,“怎么?为兄对你很不温柔?” 单小五打了个寒颤,思考了不到半秒钟,立刻决定抛弃良心,“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大哥你最温柔了!” 都把人家公子的弄成‘菊花残’了,这也叫温柔?骗鬼呢! 当然,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 “对了,大哥你不是说琅燮回来了吗?它在哪里?” 赶紧转移话题保命要紧。 单金霖笑睨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往旁边走去,“跟我来。” “又捏我!”单小五愤愤的伸手使力搓着脸,回头看了赶过来的翡翠跟遥香等人,示意他们也一起跟上。 好几天没见,琅燮又胖了一圈,整个团起来就跟个大肉丸一样。 见单小五进门,正躺在绒布软榻上让两名婢女扇风捏腿……鳍状肢体喂葡萄吃的琅燮立刻眼睛一亮,翻身一滚立刻站了起来,仰头高兴的嘤嘤叫了几声,身后刷的打开一对足有成人手臂长的翅膀来,带起一阵强风朝单小五扑过去。 奔雷眼明手快的在它扑倒单小五之前把它截了下来,顺手在它脑袋上撒了个爆栗,一边得瑟的警告它,“想死啊你?你这习惯再不改改,万一夫人出了点什么差错,离那家伙会把你挫骨扬灰的。” 琅燮的回答是张大嘴巴,亮出两排森冷的白牙,狠狠得照着奔雷的胳膊咬了下去。 奔雷反射性的一挥手,将它又给扫回了软榻上。 单小五连忙快走几步,从锦被里将琅燮挖了出来,伸手替它摸了摸脑袋。 琅燮委屈的低呜了几声,顺势将前肢贴到单小五胸前,脑袋则是可怜兮兮的抵着她的侧脸跟脖子猛蹭,两只犄角把她束起的发髻给顶歪到一边,看起来蓬松凌乱的跟疯婆子一样。 “好了,别闹了。” 伸手解开乱成一团的头发,单小五佯装生气的在它肉肉的后臀上拍了一下,等它消停下来才趁机摸了下它已经半收起来的翅膀,上面是一层银白色的细小鳞片,触手凉丝丝滑溜溜的,很好玩。 看来这小家伙在宫里真心过的不错,才几天不见,居然又长大了一轮,连翅膀都进化得她快认不出来了。 单小五戳了戳它滚圆的肚子,非常怀疑它要是这么继续长下去,会变异成西方神话里的龙族——那种胖墩墩的非常笨重又喜欢抓某些公主回去暖床当小丫鬟的那种,顺带还可以拿来救人的骑士练练喷火技巧。 单金霖看着一人一龙表演相见欢,挥手示意其他人先下去,自己则是慢慢踱到桌边坐下。 刚刚伺候琅燮的小丫鬟之一立刻走上前,乖巧的拿过茶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又多倒了一杯摆在桌上,另外还加上几碟现做的点心,看摆着的位置,显然是给单小五准备的。 “皇上有旨,琅燮以后都不用进宫里去了,”单金霖将折扇放到桌面上,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继续道,“但他有个要求,就是龙形的琅燮从此以后不得在人前出现。” 单小五楞了下,低下头与琅燮大眼瞪小眼,然后再一起看向桌边悠然品茗的单金霖,“就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当今皇帝会借口把琅燮关在宫里一辈子呢。 “就这么简单,”单金霖眼望琅燮,笑得甚为开怀,“小家伙把宫里的人都吓的够呛,皇上没敢留着它。” 琅燮这货酷爱美人,经常没事就盘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等那些漂亮的后妃们经过。但是因为它忘了自己变身后有多威严恐怖不讨喜,结果搞得宫里人人自危,没人敢踏进御花园一步。 皇太后起先不知道这事,还因此给吓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所以就算皇帝再怎么喜欢它,也不敢继续把它留在宫里。 搞不好哪天把太后给吓嗝屁了,还得因此背上不孝的罪名,那多划不来。 单小五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收回去,拍拍琅燮的脑袋,她不吝啬的赞了一句,“小子,干得好!” 单金霖见她高兴,又接着说道,“除去这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变身后的琅燮一天要吃掉宫里好几吨的食物。皇上怕它把国库吃光了,这才急着把它丢回来。” 新鲜出炉的大胃王神龙摆了摆尾巴,开怀的叫了两声,证明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单小五于是坏心的笑了:这就是妄想包养神兽的代价啊! 看皇帝老儿以后还敢不敢随随便便就要求人家必须把宝物献上去‘充公’。 兄妹两只在中秋节前见过那么两次面,这会儿还挺多话说的。 单小五找了人回去给归不离报信后便心安理得的留了下来,午饭连着晚餐都是在御史府里解决的。 天快黑的时候,归不离派人来催她回去,单小五跟单金霖道过别,立刻抱着琅燮高高兴兴的准备回家。 临出门前单金霖却又喊住了她,“听说前些日子你跟完颜不破在集市里撞上了?而且……” 他说着,目光往下落到她微凸的小腹上,声音里藏着单小五从没听过的冷厉,“还吓到了我的小侄子?” 单小五正百无聊赖的抠着琅燮的鳞片玩,闻言便停住脚步,伸手摸了摸小腹,想了想道,“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奔雷他们早替我报仇啦。”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云淡风轻,估计早就冲到驿馆里把完颜不破大卸八块剁碎喂狗了。 听说已经报过仇,单金霖立刻想起了几天前西凉驿站的瘟疫事件,脸上的阴沉缓和了不少,“之前离开的太匆忙,没来得及交待你不要跟这个人走太近。你以后看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件事我想妹夫应该也告诉过你。” “嗯,相公跟我说过。”单小五点了点头,不过到底让单金霖挑起了好奇心,“大哥,完颜不破是不是跟你有仇?” “这倒没有,”单金霖就事论事,“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老爹才收到消息,西凉那边正要对他们家不利,这边完颜不破就带兵到了锦鎏,要说他跟这件事没有联系,谁信? 现在对他态度恭敬,也只不过是碍于他现在的特殊身份,不得不虚与委蛇罢了。 “总之,你记着大哥的话。千万不要跟这个人,或者他们西凉任何一个人有接触,就算无奈碰见了也要想办法尽快离开,知道吗?” 单小五稀里糊涂的点着头,虽然好奇却也没继续问下去,“知道了。” “早点回去吧。”单金霖看了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奔雷一眼,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过几天老二应该也快到了,我相信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耶?”单小五立刻转移注意力,整张脸都兴奋的发亮了,“二哥也要来这里?什么时候?” “都已经过去好些日子……应该快到了吧。” 话说到这里,单金霖始觉得有种隐隐的不对劲:按照他收到信的时日来算,老二他应该在昨天就到了,可是为何至今却没有任何消息?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异军与突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21 6:24:47 本章字数:4068 华灯初上的时候,单小五回到影园,归不离正在门口等着她。 见她回来,便微微挑了挑眉,上前两步牵过她的手,自在的带着她往屋子里走。 “相公,二哥也要过来了。”单小五抱着他的手臂,兴奋的跟他报告从单金霖那里得来的消息。 “嗯。”归不离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少惊讶。 早在得知单小五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一对一的在暗中保护单府的每个人,单宝乾有什么动静,他一早就知道了。 之所以不跟单小五明说,只是想给她一个发现惊喜的机会。 “去洗漱然后休息,”归不离摸了摸她光滑柔亮的长发,垂眸看着她,“戚婆婆说你最好不要太劳累。” “知道啦。” 单小五扮了个鬼脸,心情大好的哼着歌随七巧一起到房里洗漱去了。 至于伸长了脖子还想跟上去的琅燮,则是被眼神危险的归不离给掐着脖子提了过去,顺手丢给奔雷处理了。 “不准让它跟过来。” 圣旨既下,草根阶级也就只有听命的份儿。 奔雷单手将重了不止一个级别的琅燮提高,与它对看一眼,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谁叫下令的人是老大,而他只是跑腿的卒仔呢?活该被当保姆。 “走吧,小老弟,跟哥哥我一起泡澡喝点小酒去。” 琅燮望了望单小五离去的方向,不舍的嘤嘤叫唤了两声,随即乖乖的爬上奔雷肩膀,让他带自己去泡澡喝酒——与其追上去让归不离虐成龙饼,还不如跟着奔雷吃香喝辣。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已经走出老远的归不离不知道这一人一龙心中所想,爱妻心切的他正默默的转去厨房给单小五端每日必备进补鸡汤。 等单小五沐浴完,喝过了汤药,夫妻两人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好,收拾一番便早早睡下了。 而同在京城里的另一边,西凉驿馆里头,彻夜未眠的完颜不破此刻却正沉默着坐在自己书房里头,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桌面。 烛火将他岿然不动的身影放大投射在墙上,有风吹过,身影便扭曲成狰狞的模样,仿佛大张着口的猛兽。 桌面上摆着一封已经拆封的密函,另外还有一张布满折痕的纸条,他双臂张开撑在桌沿,垂眸看着那两样东西,脸上的表情凝重,眉心更是深深拧了起来。 密函自然是来自他西凉国,至于纸条,则是前些日子夜里有神秘人送来的。 那入侵的神秘人士并未取人性命,只用一支铁箭从窗外破窗而入,钉入墙面入木三分,箭尾上就绑着这张纸条。 那人武功相当高,虽然早在箭发出的时候他就已经警醒的持刀追了出去,匆忙之间却只看到一抹残影而已,连来人身形如何都未看清。 唯一能证明有人来过的,就是墙上铁板钉钉的箭簇。 解下纸条一看,粗糙的纸面上却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炎州单家,西凉前朝皇族之后。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完颜不破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有一点,完颜不破很清楚。 这个人绝对知道他来锦鎏的目的,并且想要与他成为合作关系——就是不知道是想要借他的手弄垮单家,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国主要他带回前朝皇族之后,如果单家真的是这样的身份,他皇命在身,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带回西凉的。 但众所周知,西凉前朝皇族正统继承人都有一双碧眸。 神秘人说单家是皇族之后,那为何据他观察,单金霖与单小五都是黑色眼珠,难道其中有什么误会? 伸手拿起纸条翻来覆去的查看,完颜不破薄唇紧抿,粗犷的俊脸上带着疑惑。 倏地,他猛的抬起头,目光注视着跳动的烛火,心中暗想一句,“不对!” 都说空穴来风,若单家与西凉没有关系,为何神秘人要嫁祸于他们?而且也不排除这世上有能让人眼睛颜色改变的奇药。 真要如此,那单家,还真得好好的查一查了。 另外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归不离,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何怎么查,也查不到? 根据探子来报,此人背后有股相当大的势力,虽然没有办法明确,但在锦鎏乃至于边陲等地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 他派出去调查单小五下落的人屡屡遭遇不测,这事难保不会是他在从中作梗。 这个人太不简单了,如果能除去最好,除不掉也要避开。 外头有脚步声响起,半晌便停在门外,举手轻轻敲了敲门,“将军,属下是阿木。” “进来吧。”完颜不破微微挑眉,顺手将纸条收了起来。 阿木大步跨过来,在桌前站定,挺直了腰背直视完颜不破,“将军,你找我?” 完颜不破抬头看他,“单金霖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木想了想,摇了摇头,“单金霖没什么大动静,中秋宴之后一直都没怎么出过门,倒是今天单姑娘去找过他。” “单小五?”完颜不破顿了下,随即慢吞吞的收回拨灯芯的手,“她去那边干什么?” “这……”阿木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我们的人没办法离的太近,所以并不清楚。不过据说单姑娘离开的时候,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完颜不破双手环胸靠着椅背,习惯的抬起两条长腿架在桌面上,想了下才道,“尽量查清楚她走的是什么东西。另外,通知那些还在外头找人的弟兄,只需在原地留下两人继续搜查就行,其他的先行撤回。” 阿木吃了一惊,疑惑道,“将军指的是找沐家余党的那些兄弟?可是我们不是还没找到……” “让你做就做,少废话。”完颜不破倏地一拍桌子,暗夜里,碰的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驿馆。 门外守着的西凉士兵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心想将军还是跟以往一样可怕。 即使跟着完颜不破出生入死多年,还是没能摆脱对上他那种森冷目光时的惧怕,阿木垂放在身侧的手不由紧了紧,偷偷吁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下去吧。”完颜不破表情依旧冷峻,闻言也只是朝他挥了下手。 “是!将军!” “等等。”在阿木转身跨出门口的时候,完颜不破却又突然叫住他。 “将军?” “找两个身手好的潜进影园看看,务必小心别被发现。”完颜不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自己的胳膊,“另外再派人到炎州,尽快给我查明单家所有人的来历,特别是单金霖跟单小五的父亲单十鼎,千万别落下了。” 阿木垂头抱拳,“末将遵命。” 话说完,人也干净利落的退了出去,书房里又只剩下完颜不破单独一人。 夜里的风已经带着寒意,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张书本吹的剌剌作响。 完颜不破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上的横梁,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和单小五见面,他报复的在她脸上啃出来个红印的时候,那时她脸上的错愕,真是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脸上带着笑,完颜不破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框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边高悬的玉盘。 单小五他是一定要把她带回西凉的,无论在公或者在私。 月光洒下一地银白,树影摇曳中,只有夜风还在吹奏着亘古不变的曲调。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归不离已经习惯良好的到后院校场练功打坐去了。 单小五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奔雷结结实实打了一场活动活动身子骨,随后便云淡风轻的回来陪她吃早饭。 之后单小五嫌房里闷,喊了一群女眷到花园里赏花聊天去了。归不离见她说的兴高采烈,也就没跟着过去,只留在前厅听逍遥岛旗下各分部干事每三个月一次的汇报。 只不过汇报没开始多久,立刻就有人不怕死的上门挑衅来了。 几乎是在偷袭的人踏进影园地盘的时候,厅里的人或多或少就都发觉了,虽然大伙儿心照不宣的保持原状,心里却是兴奋的不得了。 当附近的婢女无声无息的遭人打晕的当口,汇报的干事还在慢条斯理的说着话,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头顶上才发出细微声响的瓦片看,半点慌张的模样都没有,该说说该停停,完全不拖泥带水。 归不离端坐在主位上,半垂着眸子状似听得认真,修长的手指搭在光滑的桌面上一动不动,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倒是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奔雷跟斩月,两人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来影园搞突袭,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啊。 座位下有人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出去逮人,却让奔雷用眼神制止了。 从来只听说过夜袭,却没想到还有人大白天的上门搞小动作——真是有创意,不好好招待招待就对不起人家的别出心裁了。 这帮平日里都在干杀人越货挖人隐私爆人糗事等等勾当的家伙,最爱的就是打群架了。如今有人送上门来给收拾,而且数量还不少,大概能一人分到一个——他们这心里别提多激动。 如果不是归不离还没开口,大概现在外头那些自以为潜伏的很好的入侵者早让人摔下来各种虐了。 耳力极佳的斩月脸上挂着悠闲的笑,一边微微抬头看着房顶,一边压低了声音数道,“屋顶上六个。左前方三个,后方两个,还有一个在往后院移动。” 奔雷耳朵没他那么厉害,但眼睛可贼的很,刚才从厅口斜对面花丛里翻过去几道疾如闪电的影子都让他看到了眼里,这会儿他正兴奋的掰着手指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外头瞧,就只差没流着口水扑过去。 “外面院子里五个,都是拿小型连弩的,谁也别跟我抢。” 前阵子他们晚上抓贼抓到手软,归不离回来后却是半只老鼠也不敢上门。害他们一身骨头都懒出锈来了,今天正好可以放开手脚玩个够本。 “庄主,夫人那边……”斩月心思比奔雷细腻,数完了房顶上的老鼠,念头立马转到了毫无半点武功的单小五身上。 他们一帮大男人都集中在这里,留在后院的大都是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要是有个不长眼的伤到单小五,那这京城他们也别想再继续待下去——估计归不离会把这影园给弄成新一代鬼屋,血流成河啊。 归不离表情阴冷,眉心微微蹙起。 但没等他开口,奔雷已经抢先一步热心的接过了话,“别担心,夫人现在应该还在后院看花。那边是薄弱地带,我早在那边安排人看着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就像特意回应他似的,后方突然传来好几声女人的惊恐尖叫,接着便是铿铿锵锵响个不停的兵器交接声。 显然敌人聪明的找‘薄弱地带’下手去了。 斩月略挑起一道眉,似笑非笑的回看被打了响亮一巴掌的奔雷,“绝对不会出事?嗯?” 奔雷张大了嘴巴,死撑着辩解道,“起码这证明了我的安排有效,如果不是我的人跟他们打起来,我们也不会那么快知道他们突袭了后院不是吗?不信你可以问问老大……咦?离那家伙呢?” 主位上的归不离早就不知去向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险象已环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23 6:25:13 本章字数:3706 “这下可玩大了。” 斩月挑了挑眉,冷笑一声,率先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卡啦一声捏碎了,只留下两片最为尖锐的握在手里。人突地往后一个空翻,抓紧茶杯碎片,把握时机挥手朝头顶上疾射出去。 细小锐利的碎片接连击烂了两张琉璃瓦片,重重的刺入屋顶上正扒开了瓦片往里面观望的两名入侵者胸口。 只听得两声哀嚎,随即便是重物摔倒,一路从屋顶上翻滚坠地的声音。 借着这个机会,奔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几个跨步踢开窗户,一个翻身快速的滚落到院墙边,认准入侵者的方向,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一样横冲过去。 那些弩手还没来得及将箭头调好方向,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再回过神来,喉咙已经抢先一步让软剑割断,激喷而出的血箭将院子角落里栽种的花草都染成艳丽的大红色。 有了奔雷跟斩月带头,其他干事也是出手狠辣,不用一会儿功夫就将前院入侵的人全都解决干净。 只留下两人解决善后,其他人则是快速的分散开来,继续搜索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刺客。 后院花园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桌椅杂物等东西都被掀翻在地,边上种着的花草更是被糟蹋的七零八落。 奔雷暗中吩咐留下来保护女眷的人全都奋力抵抗,但因着入侵后院的人功夫都不差,他们一时之间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僵持着勉强不然躲在角落的女眷们受到伤害。 归不离听到尖叫声赶到的时候,花园里并没有看到单小五的身影。反倒是躲在角落里手臂受伤的遥香看到他,连忙高声喊道,“庄主,夫人在房里!” 归不离眼一眯,反手一掌重重的拍在不知死活朝他攻过来的黑衣人胸口,只一掌就将他胸口的骨头全数震碎。 那黑衣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招解决,软倒在地的时候眼睛仍然睁的老大。 冷冷的收回手,嫌恶的瞥一眼脚边染上的鲜血。归不离脚尖点地腾身而起,施展轻功直奔他们夫妻两居住的小院子而去。 单小五喝药的时候手滑洒了自己一身,本是要回房换衣服,结果刚绕到屏风后便听到外间传来的尖叫。 心下一惊,知道出事了,正拉紧了领口想开门出去,冷不防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巨响,两条黑色身影撞破房顶从天而降,伴随而下的还有一堆烂成碎块的瓦片,纷纷扬扬的洒了满地。 单小五震了下,反射性的回头,正好被那两人手中兵器闪烁的寒芒照到眼睛,连忙后退两步,扭过头用手背挡住双眼。 “归夫人?”那两名‘空降’进来的黑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其中一个皮肤较为白皙的中年汉子突地出声问道。 “你们是谁?”惊讶过后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单小五警惕的盯着两人,一边不着痕迹的四下搜索着可以用来防卫的武器。 虽然门在就她身后,但鉴于她现在情况特殊,估计跑不到两步可能就会被追到。而且还有可能会激怒面前着两个人,那时候指不定死的更快——她不能冒险。 为今之计只有尽量拖延时间等归不离过来,虽然后院离前厅有些距离,不过撞破屋顶这么大的声响,以他的功力不可能听不到。 白净汉子朝她那边走了两步,“您就是归夫人吧?我们没有恶意,不用那么紧张。” “放屁,你们都把我房间砸烂了还说没有恶意。”单小五翻了老大一个白眼,跟着立马往后退开两步,双手交叉摆出奥特曼准备与小怪兽对掐时的标准姿势,“不准再靠过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白净汉子楞了下,还真的停下脚步,“我们想请夫人您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跟在白净汉子身后黑脸膛汉子不耐烦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少废话,乖乖跟爷走就是了。” 单小五果断摇头拒绝,“不去。” 你以为这是在上《非X勿扰》,说走咱就走啊?呸! “谁知道你两歪瓜裂枣的想对本姑娘怎么样,万一你们把我抓了关起来天天虐待不给我吃不给我喝,那我还不不得后悔死?不去,坚决不去!” 白净汉子差点吐血。 “你这娘们还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我不……” 黑脸膛汉子看不过去,双眼一瞪正要发飙,白净汉子连忙伸手拦住他,“别冲动,你忘了头儿是怎么交代我们的了?” “哼!”大约了白净汉子的话起了作用,黑脸膛汉子顿了下,蓦地臭着脸愤愤的放下高举的手,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到一边去了。 白净汉子这才上前做了个揖,虽然声音还是不紧不慢,但脸色却没了先前那般和善,“归夫人,我们真的不想伤害你。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否则就别怪我们哥两不客气了。” 单小五用鄙夷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就凭你们两个?” 两只三脚猫,弄破房顶发出那么大响动还想毫发无伤的将她掳走……当影园里那些逍遥岛的人都是死的啊? “我们两人够了。”白净汉子耐着性子跟她周旋,一边示意黑脸膛汉子留意外头的情况。 “自信是好的,自大就不提倡了。”单小五哼了一声,用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侧腰,竖起右手食指左右摇了摇,“你们两个连给我家相公提鞋都不够格,还妄想从他手底下劫走本姑娘——别开玩笑了。识相的赶快走人吧,不然等下死的很难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少废话!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黑脸膛汉子终于忍不住了,提着大刀快走几步,伸手就要去抓单小五的胳膊。 “我倒要看看,谁敢带走她。”慑人的低沉嗓音倏地从外头传来,仿佛来自幽冥地狱招魂的亡灵序曲。 屋内三人皆是一震,单小五是激动,那两个汉子却是不可抑制的白了脸。 浑身散发邪佞残暴之气的归不离如鬼魅般出现在单小五身前,伸手将她捞过去护在自己羽翼下,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已然怔住的黑脸膛汉子的脖子。指尖倏地用力,只听得喀拉一声,黑脸膛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翻了白眼,脖子仿佛断了一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垂到肩膀上,眼看着就这么魂归西天去了。 单小五目瞪口呆的看着归不离冷着脸,反手将那看起来足有两个她那么壮实的大汉丢垃圾一般甩到门外,下巴差点合不上。 真暴力——不过她喜欢! “老黑!”那白净汉子眼看同伴被杀,当即怒红了眼,悲呼一声,举起长刀朝两人砍了过来,“我杀了你!” “不自量力。” 归不离冷哼一声,伸出用两指疾如闪电的夹住近在咫尺的刀尖,略一使力将刀身整个震碎。 四散的碎片透体而过,白净汉子前冲的身体倏地定在两人面前,两眼圆瞪,喉间一阵抖动,哇的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随之轰然倒地,背后好几个窟窿汩汩的冒着血,他抽搐了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虽然在黑风寨拦路打劫的时候没少见到缺胳膊少腿血肉横飞的情况,但这会儿因着怀孕的关系,却是无法忍受,一闻到血腥的味道,单小五就连忙把头侧转过去,深深的埋到归不离怀里,不敢再看。 “没事了。” 屋外的打斗声早已停了下来,归不离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安慰的摸了摸单小五的后脑勺。 知道她受不了血腥的味道,连忙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跨出门外。 奔雷正站在门外,早先让归不离扭断脖子扔出去的黑脸膛汉子早就让人抬走了,院子里除了被撞碎踩烂的花草树木,其他倒没什么大问题。 见归不离抱了单小五出来,奔雷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进了房间,处理善后去了。 “夫人没事吧?” 单小五捏着鼻子从归不离怀里转过脸来,“不太好……我有点想吐。” 屋子里血腥味太重了。 奔雷连忙自告奋勇,“我去找戚婆婆!” 归不离瞟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找了间干净的卧房把单小五放了下来,让她坐到卧榻上,提过痰盂放到她面前,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缓解呕吐后的不适。 过了一会儿,奔雷也跟了进来,手里捧着个装话梅的罐子,“戚婆婆采药去了,我已经让人去请她回来。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管,将其递了过去,“我想夫人应该需要这个。” 归不离顺手接了过去,拔出瓶盖塞了一颗到单小五嘴里,再瞥一眼奔雷,薄唇掀了掀,蹦出一个字,“茶。” 后者楞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紧跟在他身后的翡翠已经抢先一步转身跑了出去,想必是端茶去了。 “庄主,夫人。” 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的遥香由七巧搀扶着走了进来,因为失血的关系,她的脸看起来有点苍白。 单小五一眼就看到她手上沾了血的绷带,“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遥香摇了摇头,笑着用手按到自己的胳膊上,“只是给划了道口子,不碍事的。” 七巧站出来给她作证,“夫人不用担心,大夫已经处理过了,只要休息下时日就会好的。” 单小五这才缓下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对,翡翠呢?” “小姐,我在这里。”正说着,翡翠也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个装茶壶的托盘,笑脸迎人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吐的过头有点眼花,单小五总觉得她笑得有点僵硬,“翡翠,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好得很。”翡翠将茶壶放到桌面上,倒了杯热茶捧着走到单小五面前,“来,小姐,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谢谢。” 单小五朝她笑了笑,正待伸出手接过来,冷不防归不离突然出手。在她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将杯子半途劫走,再倏地反手全数泼到翡翠脸上。 翡翠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后退了两步,却是半声不出,只垂着头站着。 “相公!” 单小五惊叫出声,以为她疼的厉害连叫都叫不出,正要站起来拿手帕给她擦拭,归不离却猛的将她抱了起来,疾步移到屏风外。 同一时间,斩月也破窗而入,跟奔雷一起将剑尖对准了头发还在不停往下滴水的翡翠。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片or四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0-25 6:25:38 本章字数:3750 归不离面无表情的用手环着她的腰锁在自己身边,一边冷眼看着前方,“别过去。待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才落,那边看了半天戏的奔雷跟斩月也已经迅如闪电的出手,两人一左一右飞身而上,合力攻向重新夺回匕首的翡翠。 让人惊讶的是,即使之前收到归不离重挫,翡翠依旧身手灵活,在奔雷一剑刺过去的时候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后折下腰闪避,接着再一个后空翻飘出去老远,动作利索得像一只经年累月都在奔跑的豹子。 单小五就是再瞎也看得出来不对劲了,真正的翡翠可没这么好的身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翡翠,她是易容过的冒牌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翡翠?” “假扮?哈哈,是啊,确实是假扮。”险险躲开斩月打出的暗器,五指成爪像只壁虎一般贴在墙上的‘翡翠’这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不显稚嫩,是成熟男人特有的粗哑嗓音,“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那个小丫鬟的?” 他说着,突然抬起头直视前方。 因为经过一番打斗,此刻那张脸显得极为苍白,甚至微微浮肿。呈现灰白色的嘴唇弯着,染血的嘴角往上高高翘起,颧骨一边高一边低,两颊更是仿佛被扯歪了一般,现出一个极为古怪僵硬的笑脸来。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 单小五倒抽一口气,头一次痛恨自己视力那么好。 归不离见状,体贴的伸手替她遮住了眼——这种怪异长相还是别看的好,影响胎教。 奔雷忍无可忍,“我说你别笑的那么磕碜行吗?” 太特么有碍观瞻了! ‘翡翠’似乎楞了下,随即又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目光转向奔雷,笑声也跟着变成娇滴滴的小姑娘,“讨厌,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会伤心的。” 别说奔雷被雷的不轻,就是单小五都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掉了好几层,斩月则是夸张的打了个大喷嚏,“哈秋!”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斩月将手指横放到鼻子下面擦了擦,很淡定的看回去,“干什么看着我?别告诉我你们没闻到他身上的臭味,老子都快被熏死了。” 单小五掰下归不离挡在她眼睛前面的手,好奇的翘着鼻子嗅了嗅,随即捂着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重的粉味……哈秋,哈秋!” 归不离无奈的拿出手帕给她擦脸,一边不着痕迹的抱着她往门口靠过去,远离‘病毒’散播范围。 奔雷捏着鼻子看向脸色大变的‘翡翠’,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边抖着手中的长剑企图驱散那股味道,“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看出你是假冒的了吧?拜托你以后多洗几次澡行不行?大老爷们装女人,别只顾着往身上扑那么多香粉,两种味道混合起来是会死人的。” 巴在墙上的那人似乎有点难堪,声音提高了不少,“就凭这一点你们就觉得我不是这个小丫鬟?”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不定‘我’只是不小心洒多了点粉而已。” “当然不止这一点,”斩月闲闲的抱着刀给‘她’解答疑问,“你一进门我们就全都发现了——也不瞧瞧你的脸,伪装你也伪装的好点,脸都僵硬了就别总是笑,活生生把人家小姑娘笑丑了。” 不过这也怪他们,居然没彻底搜查清楚,还放任这只老鼠逃到厨房去了,真是失算,失算啊。 “原来如此。”‘翡翠’慢慢收起笑脸,目光凶狠的盯着屋子里的所有人,特别是归不离和单小五所在的方向,“既然被你们发现,那我也无话可说。” 归不离不甚感兴趣的看了他一眼,倒是单小五很不死心的想要知道真相,“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那人轻声念着,将匕首换了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探到耳边,刺啦一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剥了下来,露出底下长满了青色胡渣的粗犷面孔,“归不离,还记不记得本尊?” “……” 归不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不感兴趣的垂下眼,似是很无聊的把玩着单小五的头发,间接表明了他对这个人压根没半点印象。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露出真实面容又得不到回应的男人差点气炸了肺。 “你是风雨双尊的雨尊,叶冷雨吧。”就在这时候,一直默不吭声地打量了他半晌的斩月突然开口。 “没错,”叶冷雨楞了下,随即平静下来,“还是你小子有眼光。” 奔雷凑过去哥俩好的勾住他的肩膀,用下巴努了努对面的叶冷雨,“你认识这家伙?” “那是当然。凡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楼里都有备份的背景资料。”斩月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此人叫叶冷雨,他和另外一个叫木风谭的家伙合称风雨双尊,在江湖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只不过早前风尊因为不服庄主江湖第一,所以用了各种方法等了三年围堵庄主,结果惹毛了庄主……他的下场怎样,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奔雷突然很感兴趣的用手勾住斩月的肩膀问道,“几片?” 斩月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四片。” “四片?那也不算惹毛嘛。” “不好意思打断下,”单小五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请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两片四片的?” 奔雷很好心的给她提醒,“夫人,这个我想你最好别知道比较好。” “我……” 单小五正想说她天不怕地不怕,结果没等她说完,对面被冷落了许久的叶冷雨终于爆发了,“都给我闭嘴!” 单小五缩了缩脖子,不停的眨着眼,像是被吓到了,一时居然没能反应过来。 她的小动作归不离很快便感觉到了,安慰的轻拍了下她的后背,他倏地站起身,不顾她频频回头,带着她往外边走去,头也不回的朝奔雷跟斩月丢下一句,“处理干净。” 奔雷很是欢快的应了一声,“好咧~” “归不离!”叶冷雨倏地开口,双眼恨恨的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道,“你杀了我大哥,这个仇我今天一定要向你讨回来!” 奔雷挖了挖耳朵,表情滑稽的朝斩月挤眉弄眼,“我没听错吧?这种三脚猫货色也敢叫板我们老大?” 斩月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回了一句,“你没听错。” 叶冷雨气的两眼通红,一把扯开身上的妨碍行动的襦裙,同时将手里的匕首转了个方向,手在腰带上摸了下,一眨眼的功夫连射出好几把细如牛毛的银针阻挡奔雷跟斩月,自己则是双脚在墙上一蹬,借力用力重新攻向归不离。 “归不离,今天无论如何,本尊都要你死在这里!” 单小五紧张的抓住归不离的衣服,“相公,后面!后面!” 归不离没有回头,背后长眼似的慢条斯理侧身避开了。叶冷雨一击不中,转而又用手在廊柱上一个借力,缩腿踢向他的肩膀,同时将手中匕首看准单小五投射过去。 这一招真是有够阴损,单小五还没来得及张大嘴巴尖叫,归不离已经提着她的腰将她塞到自己身后。 “哐当”一声,匕首被归不离折断狠狠打落在地,在他迅速挡到单小五面前的时候,叶冷雨的脚也踢上了他的右肩。 这次他没有闪开,双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背着手硬生生受了叶冷雨一脚。 叶冷雨心中正窃喜,冷不防归不离倏地抬起头,脸上尽是残酷狠戾。 他目光森冷,身体微侧,被踢中的右肩往前一撞,竟硬生生的将叶冷雨整个人撞飞出去,若不是他及时用匕首插入墙壁勉强站住脚,只怕前边的围墙早让他撞出个破洞了。 “重头戏要来了,赶快站好位置。”热心八卦事业的奔雷大婶二话不说,连忙扯了斩月过来围观。 归不离危险的眯起墨黑色眸子冷睇了看热闹的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向侧边摊开的右手开始凝结霜冷之气,只不过一眨眼,一把霜白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上面缭绕着让人冷入骨髓的深渊之气。 “哼,旁门左道!”叶冷雨朝地上啐了一口,拔出匕首,提起全身真气以最快的速度向归不离冲过去,“纳命来!” 连回应都懒得,归不离身形一动,不过一个呼吸间,整个人就这么青天白日活见鬼似的消失在原地。单小五连忙屏住呼吸,正想好好的观赏下她家相公的英姿,结果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蓦地一暗,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再次回到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他的衣袖袍角还在微微摆动,她差点就以为他根本没离开过原地。 目光往下移,那把帅呆了的冰霜长剑还在,剑身上除了袅袅翻滚的轻薄寒气,还有一滴已经凝固了的红色血滴,小小的,像是被遗落在雪地里的珊瑚珠子,非常惹眼。 虽然知道以归不离的身手,叶冷雨不一定能伤到他,但单小五还是紧张的在他身上检查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鉴于归不离始终挡在自己面前,单小五也就没再去注意叶冷雨,只是听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敲击地面的声响,从而判断出叶冷雨应该被解决了。 “我赢了,两招,四片!”归不离刚回来,奔雷立刻在旁边嚷嚷开了,“三颗大还丹,赶快拿出来。” “狗屎运。”斩月心不甘情不愿的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圆肚瓷瓶,倒了三颗药丸给他。 归不离略一抬手,十来条半米多长的冰锥蓦地凭空出现,动作整齐的朝奔雷跟斩月疾射过去。 既然敢拿他打赌,就得付出一定代价。 “活该!”单小五拉着归不离的袖子,幸灾乐祸的看着两人跟兔子似的左蹦右跳的躲避冰锥的攻击。 直到鼻端飘来浓重的血腥味,她才想外头还有个战败的叶冷雨等着她去参观。 几乎是在意识到单小五偷窥举动的时候,归不离就已经转过身去,温暖的大掌遮住她的双眼,“别看。” 但已经晚了,即使只是一瞬间,单小五也看清了外头院子里,清理善后的暗影楼成员拖走四段鲜血淋漓残肢的血腥画面——现在她终于知道奔雷他们讨论的两片跟四片是什么意思了。 低下头,单小五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张大嘴巴哇一声吐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噩梦之真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3 1:50:47 本章字数:3865 一连吐了两顿,吐到最后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单小五病恹恹的靠在归不离身上,感觉自己真心让肚子里的小胚芽折磨惨了。 之前她在黑风寨当土匪,没少为了惩戒贪官奸商让他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缺胳膊少腿的情况也不少见,但毕竟没见过真正掉脑袋切成块的碎尸——也不知道肚子里小家伙是跟她一样害怕还是太过兴奋,总之即使她只是觉得稍微有点恶心,反应依旧大得吓人。 归不离丢下长剑,一手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等她吐完了才把她抱回房里。 外出采药的戚婆婆这时候也终于回来了,奔雷连忙狗腿的把人请了进来。 老人家挎着草药篮子,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水冲散的蜿蜒血迹,鼻子动了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客气的拿拐杖去打奔雷的腿肚子,“臭死了,去拿些紫玲花来祛祛味。” 这么重的血腥味,正常人闻了都想吐,更别说怀孕初期的单小五了。 奔雷不敢有任何意见,连忙转身单腿弹跳着蹦出去找人搬紫玲花了——嘶,戚婆婆也太狠了,可怜他的脚成了老人家表现‘宝刀未老’的试金石。 一通忙碌之后,喝过药疲惫到极点的单小五总算睡着了。 戚婆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前特意嘱咐了归不离一声,“以后注意着点,别总让她看到这种血腥场面。小女孩比不得我们这些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 “我知道。” 归不离将单小五略显冰凉的手包裹到自己掌心里,定定的看着她苍白的脸,神情却是疼惜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单小五跟他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害怕看到她醒来后会离开他身边,害怕她……嫌弃他是个杀人如麻的狂人。 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归不离就这么沉默的坐着,直到窗外天色渐黑。 单小五从噩梦中醒来,头晕目眩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梦中翡翠的脸血肉模糊,她的脸皮被剥了下来,血淋淋的向她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叶冷雨易容成翡翠,他用的既不是药粉也不是针灸,想到他揭下来甩到地上的面具。 难道是……不,不会的! “相公?相公!有人在吗?”外面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燃着一盏昏黄的蜡烛,单小五惊恐的抱着被子缩到一边,总觉得每个角落里都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无时不刻的想向自己扑过来。 虽然自己是穿越过来,再加上绝情的存在,她早就对鬼神的认知有了一定程度的上升。 但人总是需要温暖的,她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很害怕。 归不离正端着汤碗走到门外,听到声音连忙跟守在门外的七巧一起闯了进去,连门都是直接撞开的。 “小五!” “相公!”单小五看到他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一样,二话不说扔开怀里的棉被,从床上爬下去冲到他怀里紧紧将他抱住,仿佛担心他会就此消失一样。 虽然有点愕然,不过归不离很快便反应过来,将碗搁到桌面上,双手环住她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 七巧见状则是体贴的退回到门外。 “做噩梦了?”归不离在桌边坐下,把她抱坐到自己怀里,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别怕,都过去了。” 单小五满头大汗,想起方才的梦境,盘在归不离脖颈上的双手忍不住收紧,整个人更往他怀里贴去,“相公,我梦到翡翠,翡翠她……她的脸被剥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又瑟缩了下,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呜咽。 归不离拍打她后背的手顿了顿,随即改为顺着她的长发轻抚,放低了声音安慰她,“只是做梦而已,别想太多。” 单小五闷闷的将自己的脸望他胸口钻,安静了半天,突然好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挣脱开归不离的手臂禁锢,发神经似的在一旁焦躁的来回打着转,“不对,不是梦!那个叶冷雨用的应该是人皮面具……翡翠……翡翠人呢?”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归不离她转来转去伤到自己,连忙站起身拉住她,用双手固定在怀里,“戚婆婆已经看过了,别担心。” “真的?”单小五冷静下来,愣愣的抬头看他,同时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他微微皱了皱眉,“翡翠她真的没事?没死?” 归不离轻叹一声,伸手替她擦掉额上的冷汗,肯定地颔首,“没死,她活的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也许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有魔力,单小五喃喃说完,总算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却因为刚才神经绷的太紧,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 在她整个人软软的瘫倒下去的时候,最佳大捕手归不离早已抢先一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单小五甩了甩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双手却是紧紧的抓着归不离的衣襟,整个人更往他宽阔的怀里窝过去,享受着被保护被疼惜的感觉。 “吃点东西吧。” 归不离重新在桌边坐下,先倒了些水喂她喝,本来想让她再喝点鸡汤垫垫肚子,却让单小五摇着头推开了,“我吃不下。” 大晚上的吃这么油腻,她可不想半夜爬起来吐,孕妇最辛苦了有木有! 归不离也不勉强她,放下碗筷展开手臂,同时放松肩膀,让她能更舒服的靠着自己。 “相公,翡翠伤得重不重?”侧脸贴在归不离胸口,耳边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单小五突然开口打破宁静。 归不离顿了下,才用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暗卫发现的快,她只是后背受了一掌,其他并无大碍。戚婆婆已经开了药,休养几天就会没事。” “那叶冷雨的面具……”单小五还在纠结那张跟翡翠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人皮,”归不离打断她,“只是用某些粉末结合树脂之类的东西做出来的伪品。” “原来是这样……” 单小五将信将疑,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想的脑袋都疼了,于是干脆放弃,转移到别的话题上,“那我明天能去看看她吗?” “……明天我陪你去。”归不离应了一声,同时用手轻抚她脑后的秀发,像给猫儿顺毛一般。 “谢谢相公。” 单小五舒服的喟叹一声,随即半眯着眼打了个呵欠,拉着归不离的手盖在自己小腹上,爱娇道,“相公,我跟宝宝都困了,你陪我们睡觉。” “好。” 归不离低下头亲亲她的额角,摊开大掌感受她肚子里属于两人的小生命,嘴角便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因为有了归不离的陪伴,单小五就犹如吞了定心丸一般,后半夜再没做过任何噩梦,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的时候归不离正躺在自己边上,单小五怔怔的看了他睡着的俊脸好半晌,蓦地伸手去碰他高挺的鼻子,在鼻尖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又往下滑过人中直到性感的薄唇,指尖悄悄描绘着那好看的形状,然后蓦地眯起眼偷偷凑过去亲了下。 归不离蓦地睁开眼,深邃的墨色眸子正好倒映出单小五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挑了挑略显凌厉的剑眉,好笑的看着她明明涨红了脸,却又极力装出一副‘我很自在’的表情。 “早……早啊。” 没想到归不离会突然醒过来,偷腥的猫被抓了个正着,单小五假装淡定的咳了一声,心脏却还一直突突跳个不停——被吓的。 归不离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倏地探出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薄唇往下寻到她的,紧紧贴了上去,辗转XR并耳鬓厮磨,直把她吻得头晕脑胀全身发软,不知今夕是何夕才作罢。 夫妻两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后,戚婆婆又来给她把了脉。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也就没多逗留,只是吩咐单小五以后小心一点就走了。 这边刚送走戚婆婆,单小五正想着去看看翡翠,那边门房就来通报,说是单金霖来了。 连忙让人把他请进了屋里。 “大哥,吃饭了没有?” 单金霖身上穿着官服,想必应该是下了早朝就直接过来的。想想他出门的时间,应该是没吃早饭才对。 果然单金霖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是没有。” 好在早饭时间还没过多久,单小五连忙让人取了热好的豆浆油条,并几碟清粥小菜过来。 单金霖看到豆浆油条的时候,好看的眉不由往上挑了挑,显现出一种怀念的神色来。 油条是单小五小时候馋嘴自己琢磨着弄出来的,也就只有在炎州才有得卖。来到京城后,厨娘都只会做这边的菜,再加上他自己也忙,没空计较这个,所以早饭一般都是随这边的习俗。 乍一看眼前炸得金黄酥脆又香气四溢的油条,还真是立刻就给勾出了食欲,洗了手之后直接撕开两半,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席间单小五避重就轻,略过影园遭入侵的环节,直接跟单金霖说了翡翠受伤的事,单金霖一边听着,等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优雅的拿过帕子擦了擦双手,道,“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归不离抬眸看了他一眼,单小五则是楞了下,立刻脱口而出,“你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单金霖笑眯眯的打开招牌扇子风骚的摇着,一边不客气的勾勾手示意附近候着的仆人把碗筷收下去,“只不过有认识的人‘恰巧’路过这边,闲聊的时候就顺便提了下,说这影园大白天的闹鬼,明明前一秒还看到有人在屋顶上走,下一秒就让某些爪子给勾了下去,不一会儿这血腥味就浓的跟宰猪场似的,闻着着实吓人。”他说着,又朝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单小五抛了个‘别以为为什么都不知道’的眼光过去,“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兄长,事关我最亲爱的妹妹,我当然要来关心关心了。” 话虽这么说,但单小五看着她家大哥一脸跟狐狸有得拼的笑,死活感动不起来,倒是想翻白眼的冲动无比强烈。 看了一眼沉稳内敛,丝毫不为自己话中意思所动的归不离,单金霖又笑说道,“不过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想必妹夫把你保护的不错。” 单小五一昂下巴,得意的勾住归不离的手臂,“那是当然。” 也不看看她家相公是什么人。 归不离的回应是眼带温柔的凝视着她,宽厚的大掌则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她身后的长发。 “既然都没事,那为兄也就放心了,”单金霖有点看不下去的咳了两声,率先站起身,“走,带为兄去看看翡翠那丫头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必备の良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3 1:50:47 本章字数:3613 翡翠的房间在影园后罩房,跟遥香她们比邻而居。离单小五那边其实也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中间还要绕过一个空荡荡的小天井。 一行人推开门的时候,七巧正在房里喂翡翠喝药,她的脸色倒是挺不错,就是嘴唇苍白了点。 大概因为受的是内伤,所以偶尔还会大力咳嗽出声,听着有点像破风箱里发出来的。 单小五眼眶一红,鼻头开始发酸,“……翡翠。” “小姐!咳咳咳……” 翡翠原本正躺在床上,让七巧挡住了,听到单小五的声音立刻反射性坐了起来,结果似乎是扯到了痛处,啊一声又按着胸口倒了回去。 七巧正要帮她,见单小五已经旋风一般刮了过来,连忙站到一边让开位置,让单小五可以扶着翡翠的后背,一手轻按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小……小……小……” “好了,别小了。你先喘口气。”单小五翻着白眼,一边心疼的给她揉着胸口,“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 翡翠原本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喘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略带哽咽的完整的话,“不是……小……小姐你坐到我的手了!” 诶?! 单小五楞了好久,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连忙触电似的蹦里床榻。双眼瞪着自己刚才坐着的地方,掀开被子一看,果然有只纤细的手掌摊平了躺在那里。 怪不得刚就觉得屁股底下坐着很不舒服,原来是翡翠的手在那儿呢。 “啊哈,那个……对不起,我刚没看到……” 翡翠咳的更用力了。七巧想笑又不敢笑出声,连忙借端药碗出去的借口溜走了。 单金霖甩开扇子盖着脸扭过头猛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就连归不离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不过顾及自家娘子的脸面没笑出声罢了。 见单小五还尴尬的站着,于是便走过去,温柔的拉着她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别老是蹦蹦跳跳的,小心你的肚子。” “知道了。” 被漏气的单小五撅嘴看了他一眼,随即讪讪的坐下,又转过头,赔罪似的拿起那只手掌给翡翠吹了吹,“不疼不疼,吹一下就好了啊。” “咳,小姐,不……不疼……”翡翠一抬头就看到归不离正站在单小五身后,那双冷冰冰的眸子正盯着自己那只‘备受’呵护的爪子,当场吓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姑爷这表情,摆明了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啊。 为免待会被切成十一段自己跟自己玩蹴鞠,即使很享受单小五的关心,翡翠还是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又艰难的往床内侧移了移跟她保持距离,“小姐你还是离翡翠远点好,翡翠现在生病呢,千万不要把病气过到你跟小少爷身上才好。” 单小五很淡定的一挥手,满不在乎的摸着肚子哼哼,“你是受内伤,又不是肺痨,能有什么病气可以过?” 翡翠一脸囧色,单金霖手抖的连扇子都拿不住了。 一行人在翡翠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单小五抢着给翡翠喂粥,结果因为有归不离在身边站着,翡翠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顿饭吃的生不如死差点没噎死自己。 单金霖看过翡翠,确认她已经没什么大碍,留下了一些据说是宫里御医给的伤药之后便笑着离开了。在酒窖里偷喝酒喝的醉醺醺的琅燮不知道神马时候扑腾了过来,巴在他肩膀上死活不肯下来,最后单小五没办法,只能让它跟着单金霖回府去住几天。 自打刺客事件发生之后,影园就加强了防卫,夜间潜伏在各处的巡逻人员增加了一倍不止。 事出必有因,逍遥山庄里出了内奸那是铁板钉钉一样的事实。 因为直接受命归不离的指示,所以作为暗影楼新任楼主的斩月已经为盘查这件事来回奔波了好些天,累得整个人都快趴地上去了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内奸。 每次顺藤摸瓜的追过去,追到最后总会断了线索,为此奔雷可没少嘲笑过他。 好在归不离还算开明,没怎么给他施压,不然他早就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到底是哪个兔崽子在扯他后腿,让他找到非把丫虐成渣渣不可以! 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甚少失手过的斩月,那怨念都快盖满整个影园上空了。 至于单小五这边,起先她还对那天的噩梦存有心理阴影,晚上坚决不肯离开归不离身边半步。 后来知道翡翠没事,慢慢的便又放下心来,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活力四射状态满地乱窜,每每得让归不离亲自到影园里四处搜寻找人。 更值得庆幸的是,自从上次看到叶冷雨被分尸,大吐特吐地吐了个开怀之后。她那害喜的症状就像被吓到一样,哧溜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没有再吃什么吐什么,反倒是胃口越来约好,并有逐渐向饿死鬼发展的趋势。 将近半个月来,她每天都在为填饱肚子里的无底洞而努力胡吃海塞。 一天五顿吃下来,原本略显削瘦的脸渐渐变的圆润丰满,肚子也开始慢慢显现出来,用手能摸到小腹上一块微硬的凸起,大概有一个巴掌大小。 对于她的改变,最高兴的莫过于归不离,之前他还天天担心她再瘦下去会变成皮包骨的人干来着,现在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临近冬天,夜晚总是降临得特别快。 北方的天气比南方冷了不少,进入十一月不久就下了第一场雪,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让人冷得直打哆嗦。 这天晚上,夫妻两吃过晚饭。吃饱喝足的单小五闲着没事做,正由归不离陪着在灯下打着络子玩。 单小五怕冷,又不喜欢烧炭时那股子烟味,所以只让人摆了两个炭盆在角落,自己则是裹了毛绒绒的貂皮披风,美滋滋的依偎在看书的归不离身边取暖。 别看归不离虽然夏天的时候身上总是冰冰凉的,但大概是练武之人气血足的原因,冬天一到,他倒是手脚都热了起来,抱着他就像抱着个大暖炉一样舒服。 单小五喟叹一声:果然她家相公才是最正牌的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没有之一。 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冬暖夏凉自动调节啊——不过现在这全天然的空调归她所有了! 想到这里,单小五就忍不住眯着眼窃笑出声,人也跟着直往归不离怀里钻,像条泥鳅一样不安分。 归不离让她扰得没办法看书,只好转头看她,用手将她披散的长发揉乱,“在想什么,笑那么开心?” 单小五朝他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大大方方用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捧脸盯着他看,“在想我家相公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帅得无可匹敌的大帅哥!” 归不离愕然,随即反应过,轻咳了一声,“别乱说。” 即使已经习惯单小五三不五时语出惊人,他的耳朵却还是因这句话而微微泛红,冷硬的五官在不知不觉中也跟着放柔了。 夫妻两单独相处的时候,归不离就很少戴着面具,因为单小五希望两人能‘坦诚以待’——他应允了,也从未失信过。 所以单小五才能时不时的拿这话来调戏他。 “我可没乱说,”单小五朝他挤眉弄眼的作鬼脸,“而且我发现,在灯光下看相公你,更加秀色可餐哦~~~~” “秀色可餐是形容女子的。”归不离重新拿起书本,目不斜视的提醒她,唇边却是挂着笑,一边伸手替她把快掉到地上的披风拉回去系好。 就在这时,一条鬼魅般的黑影熟练的避开影园里的巡逻暗线,三两下翻倒两人所居住的院子,慢慢停了下来,悄悄蛰伏在房间窗口对开五米开外的大树上。 几乎是在那黑影停下来的同时,归不离便已察觉。 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的笑意倏失。 即使那人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极好,但那股令人厌恶的窥视感还是让归不离不悦的蹙起剑眉,脸上更是如覆上寒霜一般森冷慑人。 不动声色的将单小五移到自己怀里护着,他侧过身,寻了个看不见的死角。缓缓举起右手,在单小五好奇的注视下放出寒气,于指尖凝结出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冰珠子来。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那珠子便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慢慢舒展开菱角,在圆润的表面凸起一根根小小尖利的冰刺,猛一看,整个造型就像受惊盘成团的刺猬一样。 单小五想伸手去戳一戳,归不离怕她伤到,连忙快一步合上手掌——反正他皮粗肉糙的也不怕那些尖刺。 “你的手……” 单小五吓了一跳,正要掰开他的手掌看看伤到了没有,谁料归不离却突然出声截断她的话。 “想不想看看这东西的威力有多大?”他又摊开手,向她展示自己完好无缺的掌心,以及那颗毛扎扎的刺猬球。 单小五被他这么一抢先,脑子不由停顿了下,见他虽然在笑,但神情分明不对,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很配合的表现出急切的模样猛点头,“想!” “看着。” 归不离微扯嘴角,用眼角轻瞄了窗外一眼。不慌不慢的转身,却是倏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手将那冰珠朝斜后方弹射了出去。 单小五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刺猬球已然穿透窗户,犹如威力十足的小型炮弹一般砸出一个大洞,中间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便是树木折断轰然倒地的巨响。 时间虽然还早,但毕竟是在夜里万籁寂静的时候,这声响足以传出去好长距离。 瞬间整个影园都沸腾了。 再一次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自己眼皮底下撒野,奔雷脸色自然不大好看,见归不离似乎没有要出门的迹象,便压低了声音,“庄主……斩月已经跟上去了。” 感觉那窥视的目光已经消失,归不离头都没抬,只顺手捡起桌面上的络子放到单小五手里,一边朝门外沉声吩咐道,“除了奔雷,其他人都退下。”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敢撬墙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5 1:49:49 本章字数:4066 待遥香她们一干女眷赶到的时候,围在院子里的暗卫已经全部消失无踪。 单小五夫妇屋里房门半开着,奔雷站在桌边,正跟已经戴上面具看不出表情的归不离低声说着什么,而单小五则是捧着一把热过的糖炒栗子窝在旁边凑热闹,大概是吃的高兴,眼都眯了起来,鼓鼓的两颊滑稽的一动一动,看起来活像一只正在偷吃杏仁的花栗鼠。 “夫人,您没事吧?刚刚……” “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单小五抢过遥香的话,笑眯眯的一人丢了好几颗栗子给她们,招呼三人一起坐下帮忙剥壳,一边则是朝看过来的归不离狡黠的炸了眨眼,同时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相公表演弹珠砍大树给我看呢。” 翡翠眨着眼,一脸的茫然,倒是大概知道个内情的遥香跟七巧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了嘴,胆战心惊的看向一旁的归不离,见他没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遥香抿着嘴猛笑,“庄主真疼夫人。” “那可不。”单小五当仁不让的笑眯了眼,一行人便都笑了起来。 稍晚些的时候,吃过栗子,已经有些困意的单小五就先去睡了。 归不离等她睡熟了之后,替她盖好被子防止受寒,便一个人去了前厅。 院子里被打折了的大树早让人处理下去了,现在厅里放着的唯一一截树干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奔雷单独坐在厅里,见归不离进去,连忙站起身,“庄主。” 归不离扫了那截断口毛躁的树干一眼,薄唇紧抿着,浑身冷得跟座移动冰山似的,声音是不耐烦的紧绷,“斩月呢?” 好在奔雷一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有轻缓,也没那个心思开玩笑,“出去有段时间,估计快回来了。” 正说着,一身泥灰显得有点狼狈的斩月便风风火火的大跨步进了门,见归不离跟奔雷都在厅里,也不罗嗦,当即抱了个拳,“庄主。” “哟,兄弟,你刚在地上打滚了?”奔雷心直口快,见斩月狼狈的模样立刻开口调侃。 斩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归不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很闲?” “咳!不闲,不闲,忙得很!忙得很!”奔雷脖子一缩,赶忙惜命的退到一边假装很感兴趣的研究起墙上的挂画来,免得等下被台风尾扫到。 归不离转回视线,斩月不用他问,自动就将结果报告上去,“属下失职,人跟丢了。” 归不离沉默了下,眼角瞥过他的脸,“交过手?” “是属下轻敌了。” 斩月反射性的用手捂住右脸上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如果正面对上,属下有一半的胜算。但对方显然是个暗器高手,不仅轻功了得,而且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这一点,属下……自愧不如。” 归不离背着手沉默不语,奔雷在一旁单手抱胸,摸着下巴皱眉思考着来人的身份。 暗器高手也就算了,但放眼全江湖,轻功能比得过斩月的却是屈指可数。 在脑海里将可疑的人全过滤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这个人! 至少以他的认知,还没有人能够如归不离一样将自己的存在感削弱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完完全全路人化的无声无息。 要不是归不离感觉灵敏异于常人,估计人家在那树上呆上一整夜他们也发现不了,说不定连他们一夜上几次茅房、早饭吃的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想想都觉得可怕。 归不离在主位上坐下,沉默着屈起指骨轻敲桌面,银色面具在烛光下反射着忽明忽暗的光,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更为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斩月见状,连忙又补充道,“属下虽然没能追上树上窥视之人,但却发现了这样东西,请庄主过目。”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直接捧着递到归不离面前。 归不离瞥了一眼,面具后一双剑眉随之蹙起,显然也是认出了他手上的东西。 奔雷凑前一看,立刻惊异的接了过去左右翻看,“这不是青城派王碁阳那老家伙几天前才被人偷走的掌门令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暗影楼做的就是消息买卖,这种人家死活不会对外公布的秘密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的小八卦。 “庄主,你觉得这会不会是障眼法?”斩月没理会奔雷的大惊小怪,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归不离。。 内奸没抓到也就算了,这会儿又突然跑出来这么个武功高强,只偷窥不夜袭的神秘人来,更让人疑惑的是他身上居然还随身带着青城派失窃的掌门令牌,这情况还真不是普通的混乱。 令牌是斩月从神秘人身上抢过不来的,绝对做不了假,问题是——那个神秘人为什么会有这令牌?又为何会带着令牌潜入影园? 虚虚实实,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相当狡猾,他这一招故布迷阵,可谓是让他们吃了好大一记闷棍,要猜也得猜出好几个可能来。 看来这个人相当了解他们一贯的思考以及处理方式,所以才敢如此大胆是前来窥探,或许让归不离发现也是他故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他们把青城派的掌门令牌从他身上搜出去以混淆视听。 归不离双手放松搭在扶手上,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紧抿的薄唇以及垂下的眸子表示他正在思考。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江封彦……是不是有个同胞兄弟?” 奔雷跟斩月同时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归不离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到江封彦那个看起来就很怂的穷书生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斩月才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一一道出,“庄主说的对,江封彦确实有个同胞兄弟,不过早在十多年前特大旱灾逃难途中就失踪了,后来有人在附近的山脚下找到一具已经让野兽啃食的只剩一堆白骨的小孩尸体。因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能通过衣服碎片跟饰品来辨认,江家父母已经证实那就是属于江封彦的胞弟江封浩所有,尸骨也已经运回江家故里安葬了。” 归不离听完,沉默许久,蓦地抬眼看向斩月,“江家兄弟长得是不是很像?” 斩月仔细想了下,“听原来江家村里的老人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原来如此……” 归不离若有所思的沉吟一声,接下来却又沉默了下去。 “庄主是担心他对夫人怀有别样心思?” 奔雷这话一出,斩月立刻狠狠的给了他肋骨一个大拐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庄主,我们先退下了。” 斩月才不管奔雷的嗷嗷叫,趁着归不离还没发狠之前,连忙把他拖了出去。 出了门,奔雷就挣扎着把斩月捂在自己嘴上的毛手拍开,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铜镜在附近灯笼底下照了起来,借着光爱惜地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一边还不忘埋怨的给了斩月一个大白眼。 “小心点我的胡子,好不容易才修剪出来的,你可别给我弄乱了。” “一个大男人比娘们还注意形象。”斩月没好气的瞪回去,真心受不了这个共事了十来年的好友以及前任上司。 奔雷昂高下巴哼了一声,甩甩手收好铜镜,“你这是嫉妒。” 斩月脑门上凸现明显的十字路口,深吸了一口气,紧握双拳努力克制着想掐死他的冲动。“行,以后我绝对不管你,直接让庄主把你劈成几块算了。没眼力界的,人家庄主跟夫人的事你急着插什么手?”这纯粹是活腻歪了想找死。 奔雷双手环胸一脸正气凛然,“我这不是看最近那穷书生总时不时的来找夫人说话,而且又送花又送画的献殷勤,替庄主着急么!咱当人下属的,那可是得坚决帮庄主把胆敢撬他墙角的人都像捏蚂蚁一样弄死才对。”他说着,哥两好的勾住斩月的肩膀半挂在他身上,同时用大拇指跟食指叠加摩擦比了个蹂躏的手势。 斩月嗤了一声,绕过他往自己房里走去,“得了吧,你就是好管闲事。人家庄主是什么身份,你以为谁能撬得动他的墙角?” 奔雷想想也对,也就不再反驳,日后却依旧多留了个心眼在江封彦身上。 嘿嘿,不能明着来,咱暗中观察还不行么? 隔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天边的时候,又是一场薄雪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趁着落雪带来的雾障还未散去,一条灵巧的黑影躲在对面屋檐上一番探视之后,紧贴着墙面翻进了影园,警惕的左右看了看,随即无声无息的摸到其中一间屋子里。 在外头守了一整夜的暗卫立刻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其中两人鬼魅般尾随进去,很快,屋子里便传来轻微的呼喊跟挣扎,接着又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院子里,桂花树上的积雪开始扑簌扑簌的掉落到地面上,在低洼处渐渐融化出一片萧索的冰冷。 吃过早饭,趁着单小五没在,奔雷提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进了书房里。 “庄主,又抓到个上门来‘玩儿’的家伙,你绝对想不到是谁派来的。” 正运功调息的归不离盘腿坐得端正,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连眼睛都未睁开半分,只有低沉冷硬的声音显示了他的不悦,“说。” 奔雷清清喉咙,眼里带着狂热的八卦光芒,“派他来的人是那个西凉的蛮子将军。我估计他是要来打探夫人消息的,结果跑错地方,跑到后罩房里去了。” 归不离这才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地上差点就瘫成一团的黑衣人,薄唇抿着,形成冷硬的线条。依旧是惜字如金,“证据。” 奔雷嘿嘿笑的贼开心,一边用脚踢了踢依旧萎靡不振的探子,“起先他还不肯说的想寻死,后来让我一通大刑伺候,”他停顿了下,一通得瑟之后又继续道,“他就全都招了。而且这家伙身上还带着完颜不破的令牌,斩月也查过了,令牌没有造假。” 被扯去了面罩的男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手脚扭曲成奇怪的姿势匍匐在地,让奔雷一踢便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像触电一般颤抖起来,想必已经被‘大刑伺候’出了阴影。 见归不离没开口打断自己,奔雷于是又继续道,“完颜不破指使这家伙来咱们这蹲点,想找出夫人就是前西凉皇储后代的证据。听说夫人老家那边也有人去查探了。” “这件事让斩月去处理,”归不离微微眯起眼,墨色眸子里尽是森冷的神色,“既然他想要证据,那就给他一份。另外,”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活死人,“把‘礼物’送回去。” 其实如果不是单金霖怕他冲动早有交代,他更想在完颜不破的葬礼上给他送个花圈——在他亲手把完颜不破砍成十八大段之后。 “没问题,送礼的工作就让我来。保证绝对会给完颜不破一个大大的惊喜。” 奔雷听出归不离话中的意思,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之后便开开心心的提着那个被卸了下巴,只能不断呜咽的探子下去了。 归不离看了眼外边院子里的皑皑白雪,慢慢闭上眼,重新回归到不动如山的状态。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酸书生上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7 1:50:15 本章字数:4115 西凉来的那帮蛮子杀人了! 这消息就像长了脚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在津津乐道着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个个都绘声绘色的说得好像他们当时就在现场似的,恨不得再添油加醋的整治成一部精彩绝伦的长篇小说流芳百世……咳,或者是遗臭万年?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人啊,可惨了!”街头卖肉的猪肉荣搓着手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碰的一声把杀猪刀往砧板上砸过去,在围观众人兴致勃勃的表情下得瑟的继续说道,“我听说他的手脚都被折断了,舌头跟眼珠也被挖了出来,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完整的!你们是没看到,从里边抬出来的时候,那血可是洒了一路,地都是红色的。” 一个嘴快的妇人跟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补充道,“我倒是没看到那人死的多惨,不过我倒是听说了,那些个蛮子大都喜好男风,放着貌美的女人不要,专门把个男人硬拉去装扮成女人的模样,然后就活生生给折腾死了。” 人群先是哗一声,接着又神色各异的嘀咕开来,不时露出又暧昧又嫌弃的表情。 “可不是么!”猪肉荣说到兴起,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唾沫星子更是喷的四处都是,“还真有好些人看到,那人抬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女人的贴身内衣,一双大脚丫还套着绣花鞋,看着可真够瘆人的。你说着西凉来的蛮子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 猪肉荣家的婆娘原本正在屋里做饭,一出来就听到这话,立刻拉着大嗓门来了一句,“果然蛮子就是蛮子,看着就是下作的。咱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就让这人住咱城里了,这不是让人心里不安嘛!” 立刻就有那好事的笑嘻嘻的接了过去,“哎,朱家娘子,我说这你可就担心多余了。那蛮子不喜欢女人,你这不是挺安全么?就算是喜欢男人……”那人用眼瞧了下一身肥肉,撸起了两只袖子,敞开了衣裳领口露出一身恶心胸毛的猪肉荣,又道,“这城里漂亮公子哥那么多,断不会看上你家男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吧。” “我呸!”猪肉荣的婆娘立刻双手叉腰,不顾形象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在这一点上,她跟猪肉荣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蛮子要敢过来,老娘先一刀子把他给阉了!”身材微胖的妇人说着,还特意撸起袖子做出一副恶狠狠的切剁模样。 众人都让她彪悍的模样给吓住,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哄堂大笑,话题一下子就转到调侃猪肉荣媳妇身上去了。 自古以来八卦都是最好的茶余饭后谈资,这话还真没说错。 天气冷,单小五就没出门。雪停的时候也出去玩过几次,后来渐渐的失了兴趣,改而整天窝在烤热了的屋子里。 此时此刻,她正裹着皮裘坐在软榻上津津有味的听翡翠说着从集市上听来的八卦,一边忙着往嘴里塞吃的。她现在是一睁开就忙着觅食,少吃一顿都不行,都成习惯了。 接个女人围成一圈,怀里都抱着暖炉,一边叽叽喳喳,倒也其乐融融。 西凉驿馆的事她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事也没人打算瞒着她,就是跟她说的时候会刻意省略血腥的部分。 单小五晓得他们是担心她怀有身孕,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不想让她听到,也就没好奇追问下去。不过心里倒是另有了一番考量。 本来死一个人对朝廷来说并不是件大事,丢给官府去判案了解就行。奈何这次人是死在基本全是西凉军士的驿馆,这可就马虎不得了,随时可能因牵涉内情过多而让两国从和平模式演变成战争模式。 于是皇帝一声令下,自认失职的京兆尹连忙擦着冷汗带着一大帮人以清除隐患为名,断案为辅,‘客气’地请出了完颜不破以及所有西凉士兵逐个盘问。 完颜不破是什么反应单小五|不知道,但可以想象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 在她看来,完颜不破这人虽然嚣张跋扈又自大,但绝对不会是市井里传的如此不堪。 喜好男风以及折磨小倌这些事,肯定有人在幕后操作,谣言么,总得先有个源头不是? 也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想出来的点子,真够创意,她欣赏他! 奔雷正高高兴兴的陪心情抑郁的斩月喝着小酒,冷不防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抬头看看外边,已经进入十一月底,外边又在开始飘雪。奔雷把手指横放到鼻子底下抹了抹,心想这天可是越来越冷了。 单小五这边一群女人说的热闹,聊完了西凉驿馆的事,实在没话题便转到天气上边,看着外头飞舞的雪花,所有人都将手伸到最近的炭盆上烤着取暖。 “这天气可真冷,”翡翠一边烤着手,一边撅着嘴抱怨,“小姐你可要记得多穿几件衣服,免得冻着了。” 打小在温暖的南方长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落雪,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她就跟单小五一样耐不住这边的冰冷天气。 “这是当然,你没看我穿的跟个圆球一样吗?”单小五捧着暖炉笑眯眯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溜了一圈,“你们几个平日里在外边走,也要多注意保暖。” 遥香跟七巧两人都是一脸笑盈盈的,七巧更是放下手里的绣活打趣道,“有夫人这句话,我们可绝对冻不着。庄主肯定会听夫人的话,多给我们一人一身衣裳的。” “就是就是。”遥香跟翡翠一起点着头,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单小五。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要是我不给你们一身衣裳,可就是我不对了,”马屁拍到点上,单小五笑着戳了戳翡翠的脑袋,笑道,“等下都到库房里去挑匹自己喜欢的布料,再收些鸡鸭鹅的绒毛,我教你们做羽绒服。” 遥香跟七巧都没听说过羽绒服,就连翡翠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所以都倍感新鲜,缠着单小五说做法。 单小五也不藏着,反正要她做衣服是肯定没可能的了,她那手女红到底有多烂她自己不是不清楚,说要做羽绒服,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她只管动动嘴,裁剪缝纫的还是得遥香她们帮忙。 南方冬天并不是太冷,所以这羽绒服便一直没派上用场,今年可算让她找到机会大展身手了。 单小五打算着,自己亲手给归不离跟单金霖做一件,其他的就拜托遥香还有府里的其他仆妇们帮忙,务必让大家都能过个温暖的好年。 至于老家炎州那边,她也是有打算的,到时候也给爹娘还有二哥单宝乾各准备上一件,即使用不上,但是秉持一碗水端平的原则,这衣服还是必须做的——保不准以后爹娘也跟着大哥到京城里住呢,到时候就能用上了。 想到炎州那边,单小五眼里就有点落寞。往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满大街乱跑,跟她家娘亲一起布施,给大杂院那帮小的送吃的,那真是一年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唉,她开始想念爹娘跟二哥,还有家里那一大帮要好的叔伯婶娘跟小丫头们了。 伸手轻抚自己微凸的小腹,单小五在心里嘀咕着:宝宝,你争气点,过年跟娘一起回家,可千万别淘气啊! 要吐也等回家了再来,别在路上好动搞幺蛾子,她真怕了。 跟肚子里的小胚芽沟通了好一会儿,几个女人又就着要准备的东西讨论了老半天,遥香跟七巧都听得格外认真。布匹是庄子里现成的,至于家禽的绒毛,这些到大酒楼或者养鸡鸭的人家里去收,加加减减应该能做不少羽绒服了。 这件事让所有人都很高兴,遥香甚至已经满眼星星的准备去找人收集绒毛。 “听小姐你这么一说,有了这羽绒服咱冬天可就不用怕了。这边的人都说过了年,那雪能堆到人膝盖那么高呢。”翡翠一张小脸让炭火烤的红通通的,看起来分外可爱,但神情却是有点小担心的模样,“听说往年最冷的时候总会冻死好多人,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好一点?昨天我还看到有好多乞丐光着脚在外边转悠……”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遥香跟七巧都没有接话,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单小五则是单手支在下巴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外边院子,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第二天早饭过后,行动派的翡翠跟遥香两人就带人轰轰烈烈的满京城找鸭绒去了,只留下七巧陪在单小五身边。 门房来通报江封彦来的时候,单小五正用僵硬的手笨拙的学穿针引线,她想亲自给归不离还有家里人做衣服,所以不得不赶紧恶补她那手烂到不能见人的女红,免得到时候太过丢脸。 “咦?这都快十二月份了,他怎么还没回家?”单小五楞了下,差点没让受伤的针扎到手指头,连忙缩了手,“赶快让他进来,天气这么冷,可别冻感冒……伤风了。” 要说江封彦这人,虽然酸归酸,但做起事来却是不含糊。 除去他那迂腐的性格,单小五其实还蛮喜欢这个新朋友的。 因为之前见过几次面,熟了之后他也会时不时来影园拜访‘齐公子与夫人’,而且还会捎带一些‘土特产’——比如自己种的花或者是自己画的画。但是由于大多数时候归不离不在,基本上他每次来,都是她跟奔雷或者斩月接待的。 说实在的,单小五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江封彦让自己逗的满面通红又满口之乎者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窘迫模样。 成就感爆棚啊! 仆人领命下去,很快就将只着一件旧得掉色的天青色棉袄,整个人瑟缩成一团的江封彦请了进来。他左手往里勾,抱着一个画卷,右手拿着一把有点破的纸扇,半弯着腰,纀帽上沾着几点未融化的雪花,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齐夫人,咳咳……小生有礼。”江封彦说着,忍不住咳了几下,一边向单小五作了个揖。 单小五连忙让人搬了张椅子给他坐着,七巧则是快手快脚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酸书生,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他是想冻死自己啊? “小生……咳……小生答应了给夫人画……”江封彦咳的厉害,嘴唇都开裂了,连忙把七巧递过来的热茶全灌了下去,这才感觉好了些。 大概也知道自己得了风寒,怕传染给单小五,他特意起身走远了点,然后才将怀里抱着的画卷递给翡翠,让她代为交给单小五。 单小五楞了下,随即皱着眉提高了声调,“说你是呆书生还是便宜你了,榆木脑袋啊!画什么时候都能给,干嘛选这么冷的天过来?你想冻死你自己是不是?” 这酸书生还真是……***迂腐的可以! 江封彦被单小五骂的愣愣的,好半晌都没回过神,之后才讷讷的摸着后脑勺说道,“刚画好,怕忘了……” 单小五抚额。 看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生病了,居然还不要命地来送画——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斯巴达的心情了。 “咦?江秀才,你‘又’来了啊?”门口突然传来一把戏谑的嗓音,话里尽是掩饰不住的调侃,或者该说是讽刺更恰当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正好看到一身玉色袍服的归不离背着手走了进来。 开口的是跟在他身旁的奔雷,只见他大大咧咧的用手拍去身上的雪花,笑出一口白牙,眼睛则是盯着江封彦看。“江秀才,最近可好?”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炎州传急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9 1:50:20 本章字数:3661 “……多谢奔雷公子关心,小生一切都好。”江封彦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当下一张脸涨的通红,因为怕被人认为自己频繁的来影园走动是为了攀亲带故。 “来来,正好我们老大也在,大家一起来喝几杯,不醉不散。” 奔雷才不管他到底是尴尬还是病过了头才红的脸。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上前就扯住江封彦,笑眯眯的挡在他面前,一边还要扭头笑嘻嘻的问单小五,“夫人,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有啊,你们想吃什么?”单小五忙着收拾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女红绣品,又偷空给归不离倒了杯茶亲自端给他,这才转头回答奔雷,“厨房里还有些卤味。” “只要好吃的都行。”奔雷笑睇着江封彦,倏地用手拍了拍他瘦弱的胸膛,“江秀才,你说是不是?” 江封彦被他的大力金刚掌一拍,当下咳得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他还好端端的站着,而且咳嗽声也很正常,单小五几乎要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拿出手帕吐几口鲜血来赚人热泪。 “呆书生,你没事吧?”他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太妙啊! “能有什么事,我刚可是一成功力都没用。”奔雷哈哈笑着,也不管江封彦如何,顺手从桌上顺了个只有掌心大小的小猪形状蛋糕,三两口塞进肚子里。成功赢得单小五奉送白眼一枚。 “没……没事……” 江封彦按着胸口喘了几下,原本因急促咳嗽而变得‘红润’起来的脸色,在归不离目光扫想他的时候,倏地变得又青又白,还顺带几道瘦出来的青筋凑热闹,远远看去,活像地里刚长成的大白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每次看到归不离,他总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脸发白手发抖冒冷汗心跳加速什么的,通俗点来说,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此刻他正无可避免的重演着遇猫鼠的表情跟动作,“齐……齐公子。” 归不离表情冷淡的点了下头,目光移到他脸上,蓦地停下脚步,“你病了?” 江封彦单手握拳,用手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只是偶感风寒,咳咳……多谢齐公子关心。” “奔雷。”归不离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转向正向七巧讨要蛋糕的奔雷,“让戚婆婆过来帮江公子看一下。” “什么?” 奔雷噗的一口蛋糕喷得满桌都是,他们家老大脑袋让门板夹了? “喂喂,拜托别乱喷好吗?脏死了。” 单小五忙不迭的逃开到一边,顺便赏了一颗十成十纯白的卫生球给他。 奔雷扶了扶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再用手在他喷满了碎屑的桌面上随便擦了两下,这才转向归不离,小心翼翼的重问了一次,“真请戚婆婆过来?” “当然要请,”单小五点着头,刚才忙着数落江封彦不要命,都忘了他看起来不是太对劲了,“戚婆婆应该回来了吧?要不我过去请她老人家过来好了。”正好活动活动。 “还是我去吧。”见归不离单手把走到门边的单小五拎回去,奔雷连忙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呃,好吧,之前归不离已经吩咐过了,所以不算自告奋勇。 “不……不用麻烦了。只是一点小病痛,小生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咳……不劳齐公子和夫人费心。”江封彦伸手作势虚拦住奔雷,很快按着胸口又是一通猛咳。 不知道是不是单小五的错觉,她感觉江封彦的脸似乎比刚才又白了几分,看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以为他这是传说中的‘讳疾忌医’,她又连忙出声安慰他,“别担心,戚婆婆虽然面瘫……严肃了一点,但是她老人家医术很好的,绝对保证能让你很快好起来。” 奔雷听到单小五形容戚婆婆的话,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一张脸都有点扭曲了。 戚婆婆确实很,咳……严肃。 有归不离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发出‘警告’,面对单小五热情的建议,江封彦一边是恐惧,一边又是不好意思。只得涨红了脸努力拒绝,“不……不用了。” “难道你有什么隐疾怕会被检查出来不成?”奔雷等得不耐烦,干脆用上激将法。 江封彦面色一僵,似乎真被说中心事一般,连带呼吸都变的沉重急促起来,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一般。 单小五用眼睛朝奔雷射了十来把飞刀,端起笑脸正想转头救场,没想到却先看到身边的归不离半眯着眼,直直地盯着江封彦看,那目光是完全的冰冷,薄唇更是现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来。 现在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单小五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她家相公这副模样可不大像是在吃醋,反而比较像是在想着怎么把人给砍成十八大块——之前他杀叶冷雨的时候貌似就是这副表情。 大事不妙! “齐公子,齐夫人还有奔雷公子,”就在单小五忙着思考要怎么救人的时候,江封彦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是少有的低哑生硬,“小生还有事,下次再来拜访。先告辞了。” 话说完,又咳嗽了几声。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回复他,拱手做了个揖,拿起旁边的破纸伞,撑开了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屋里沉默了好久,蓦地—— “他吃错药了?” 单小五错愕的歪着头,想不明白江封彦到底为啥生气……该不会他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奔雷双手环胸表情严肃的跟着点头附和,“我看有可能。” 一旁的归不离默不吭声的喝着茶,又长又密如蝶翼的睫毛慢吞吞的垂下,将眸子里的森冷暴戾全数掩去。 单小五跟归不离原本打算等胎儿稳定点再启程回炎州,让单老爹跟单夫人高兴高兴,顺便再拐到黑风寨去瞧瞧住几天,然后回逍遥山庄安心待产。 但话虽这么说,安稳日子却没过几天,他们夫妻两的计划就被迫提前执行了。 这天中午,单小五吃饱喝足正在房里小憩。 冷不防房门突然被推开,原本到单金霖那边拿东西的翡翠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双手提着裙子边跑边喊,“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七巧连忙拉住翡翠,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小声点别吵到单小五,“小声点,夫人才刚睡下。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哎呀,七巧姐姐,这次可不得了。不能等了啊。”翡翠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听话的尽量放低了音量。绕过七巧快步走到软榻边,难掩焦急的对一脸迷糊的单小五道,“小姐,出大事了,二少爷……二少爷他就快不行了!” 单小五正困的不得了,闻言有点反应不过来,居然傻愣愣的问了句,“谁是二少爷?” 翡翠一拍额头,小姐自从怀了小少爷,脑袋就没以前精明了,“是咱们府上的二少爷,小姐你的二哥啊。” 单小五这才反应过来,两只眼睛在清醒的瞬间蓦地瞪大,心也跟着颤了两下,双手紧紧的抓住翡翠的胳膊,“二哥?二哥不是要要到城里来了吗?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不行了?翡翠你可别乱说。” “小姐你抓疼我了。”翡翠觉得自己的手臂肯定要淤青了,不过她现在没空管这个,知道单小五焦急,连忙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我刚才到大少爷府里,就听到洪九大哥跟大少爷说二少爷好像中了什么毒,现在已经快不行了。起初我还以为洪九大哥是在开玩笑,就向大少爷求证了。没想到大少爷也说这是真的,所以我就立刻跑回来告诉小姐你了。” “红酒是谁?”单小五咬着下唇,脑子则是快速的转动着。 连大哥都说这件事是真的,难道二哥他真的…… “洪九大哥是丐帮的长老,”翡翠连忙给她解释,“同时也是二少爷的好朋友。那个时候小姐你失踪了,还是洪九大哥带着我们四处找你的呢。” 好,这个人她记住了,有空绝对要大礼答谢。 “那我二哥呢?他出了什么事?”单小五觉得自己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都成功让她吓到了。 “洪九大哥说二少爷是在来京途中,为了救住在咱府里的一位姑娘,所以才会被人下毒。” 借住在他们府里的姑娘,难道是绮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那边怎么说?” “我回来的时候,大少爷已经进宫去向皇上告假了,相信很快就回赶回炎州了。” 大哥要回炎州?那不就证明二哥是真的不行了吗? 单小五大口喘着气,现在她才是真的相信单宝乾出事了。 从软榻上爬起来,她顾不得披上外袍,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跑,“我要去找大哥。” 她要跟大哥一起回炎州! “小姐(夫人),你小心!” 翡翠跟七巧话音刚落,六神无主的单小五便让自己的裙角给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摔到地上,还好及时赶到的归不离伸手一捞,惊险的将她抱了回去。 “怎么如此冒失?”归不离拧紧了眉心,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单小五没伤到,这才放下心来。 “相公?……相……相公!” 呆愣过后,单小五却像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攀着归不离的手臂,声音跟身体一样颤抖的厉害,“相公,翡翠说二哥出事了……二哥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 归不离扶着她往回走的脚步顿了下,随即垂下眸子,将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别怕。戚婆婆已经赶过去了。” “别担心,他会没事的。”心疼的将她扯到怀里紧紧抱住,他伸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道,“相信我,嗯?” “嗯,我相信相公!” 许是归不离的安抚起了作用,单小五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依旧没留意到归不离为什么会那么及时派出戚婆婆这件事,但她现在已经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她不能乱了阵脚,现在二哥正是危在旦夕的时候,她必须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单小五倏地抬起头。 目光对上归不离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她坚定地道,“相公,我们去找大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少爷中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16 1:07:29 本章字数:4184 归不离带着单小五找到单金霖的时候,他刚好从宫里回来,双方人马就在御史府门口撞上了。 “大哥!”单小五一看到单金霖,立刻以一个超危险的溜冰动作踩着薄雪‘滑’了过去,吓得刚出轿子的单金霖冷汗差点就飚下来了。 “你给我小心点!”肚子都快大起来了还做这种危险动作,她到底有没有身为人母的觉悟? 双手紧紧的扶住她的胳膊,单金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如果不是碍于妹夫在场,他实在很想照单小五的屁股来上几巴掌,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单小五胡乱保证了一下,连忙抓住单金霖的袖子焦急的道出自己的来意,“大哥,二哥到底怎么样了?你现在就要回炎州吗?什么时候启程?” 单金霖表情严肃,已经没了往常算计人时笑眯眯的模样。面对单小五一连串问题,他似乎并不讶异。 扶起单小五,他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归不离,长叹一声,“进来再说吧。” 一行人进了屋里,下人们正忙着收拾东西,暂时没人能空出手来。端水倒茶的事就全让身为第一丫鬟的珍珠包揽了。 而在单金霖的介绍下,单小五也认识了翡翠口中的丐帮大佬洪九。 粗粗的眉毛,眉尾向上挑起,密密麻麻的大胡子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就剩下一对精明发亮的大眼。 初见洪九的那一刹那,单小五还以为见到活的钟馗了——要不是他头发还算梳理的整齐,大晚上的摆街边绝对能吓死人。 当然这种失礼的话这个时候最好别说不出口,不然惹怒了人家,那可就有点……咳,不太好了。 互相介绍过后,双方略微寒暄了几下就进入正题,洪九虽然对见到单宝乾口中的宝贝妹妹大为振奋,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尤其在知道单小五已经怀孕之后,更是在内心惋惜不已,这徒弟看来有好一段日子收不了了。 至于归不离,之前洪九远远的见过他一面,现在近距离接触,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跟单宝乾还是低估了人家——这家伙何止是逍遥岛的人,这***就是逍遥岛的主人,那个杀人不眨眼功夫高又冷面冷心冷酷无情的岛主啊! 能见到这个传说中江湖超第一的神秘大人物,洪九真不知道该手舞足蹈还是该胆颤心惊。 抹去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想起上次在晋陵城外那远远一瞥,洪九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出面去阻拦人家,不然惹恼了人家,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哪个阴凉潮湿的臭水沟里躺着长虫子了。 不过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单宝乾的宝贝妹妹居然会嫁给归不离,这倒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谁能想到那个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又阴森又冷酷又暴力的家伙居然也会娶妻……别说现在还即将有自己的孩子,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 目光在前方那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走到一起的夫妻身上悄悄扫了两眼,洪九抓着大胡子暗自想着:不知道单小五到底是怎么把归不离给收服的?他实在太好奇了。 “洪大哥,我二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单小五顾不得洪九打量的目光焦急的开口道。要不是归不离始终揽着她的腰,估计这会儿她早扑过去扯着洪九的脖子猛摇了,“他是怎么中的毒?”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洪九手里抓着茶盅,他喝了口茶,似乎觉得味道不对,眉头便皱了起来,“我原是在一个月前遇到单老弟的。那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小姑娘……” “那是绮念。”单小五抢着开口,末了不忘补充一句,“绮念很喜欢我二哥。” 洪九便咧嘴笑了起来,一双牛眼更是眯成了缝,不过大概是想到当前情况,很快又恢复一脸严肃,“难怪我觉得那小姑娘总爱围着单老弟打转,原来真是这样。” 可惜了单老弟总是对人家一副冷冰冰不理不睬的模样,看起来多半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但若真是这样,那他最后干嘛巴巴的跑去救人家?甚至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保证人家小姑娘的安全? 听完洪九的讲诉,单小五也觉得有点意外,“这么说,我二哥是为了救绮念,所以才被那个什么百毒童子下了毒?” 这消息还真不是普通的劲爆! 她家二哥不是很讨厌绮念吗?什么时候两人居然发展到这种‘生死相许’的地步了? 该不会是她家二哥脑袋又让门板夹了吧? “就是这样,”洪九肯定的点着头,满脸的大胡子跟着上下晃动,看起来活像一颗大毛球,“虽然我不确定单老弟到底图的是什么,但他确实是为了救那小姑娘才会着了百毒童子的道,这点是我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这样……” 单小五垂着头想了许久,然后才转向归不离,仰着头看他,“相公,你知道那个百毒童子是什么玩意吗?” 居然敢弄死……不对,是敢毒翻她家钱精二哥,那家伙绝对不可饶恕! 若是单宝乾有个三长两短,单小五发誓,她绝对要把百毒童子砍成几百块再挫骨扬灰最后丢到粪池里泡上一百年! 大概是单小五的表情太过狰狞,归不离面具后双眉微微挑起,伸出宽厚大掌轻拍了下她的脸颊,“别担心,二哥会没事的。” “百毒童子擅使毒。虽然我非江湖中人,但也略有耳闻,”单金霖打开折扇轻摇,状若沉思,“此人生平别无他好,最爱的就是黄白之物。只要出得起他要求的数目,什么人他都敢毒杀。而且,”单金霖停顿了下,略一沉吟,“据说此人气量极小,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定遭他狠毒报复……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这家伙还真是恶心! 单小五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双手无意识的揪着衣服袖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就算单宝乾能熬过这一关侥幸活下来,百毒童子也一定会再来取他性命? 该死,这人一日不除,她家二哥就一日不得安生。 不过在解决百毒童子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既然二哥的毒是百毒童子下的,那他身上肯定有解药,我们先……” “没用的!”洪九用手抓着胡子,皱着两道浓眉打断单小五的话,“百毒童子炼毒从来不做解药,就算是有,等我们找到他,单老弟肯定也凶多吉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办?难道要活生生看着自家二哥受尽折磨吗? 想到这里,单小五|不由握紧了双手,因怀孕而变得略显丰腴的脸皱成一团。单金霖的表情当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相信我。”归不离气定神闲的继续用手‘摆正’单小五皱巴巴的五官,声音虽清冷,但却充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权威,“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 单小五还没反应过来,洪九已经用力的一拍大腿,“对啊,有归兄……有归岛主在这里,啥都不用担心了。” 逍遥岛别的没有,就是奇人异事特别多,据闻岛内七大长老全部身怀绝技,天玑长老与其妻更是制药炼毒的高手。百毒童子想跟他们斗,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压根没得打! 早知道单宝乾的妹妹嫁了逍遥岛主归不离,他们当初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四处找大夫,让单家人通知单小五一声就行了,也不至于让单宝乾活生生受了将近一个月的罪。 归不离冷冷的斜睨他一眼,原本正笑咧了嘴的洪九就像见到鬼似的浑身僵硬,大胡子抖了抖,连忙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低头拿起杯子假装喝茶,不敢与他对视。 单金霖收起扇子,抬眼转向归不离,声音里满是希冀,“妹夫,你真的……” 归不离垂下眸子,正对上单小五讶异的目光,“我的人应该已经到炎州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单宝乾要救,百毒童子也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除去单宝乾中毒,就连被派去暗中保护他的逍遥岛鬼众都无一幸免,这笔账可有得算。 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的神色,归不离很好的在单小五看过来的时候及时将其隐藏起来。 敢动他逍遥岛的人,就得有必死的觉悟。 听完归不离的话,单小五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想起早上出门之前,归不离似乎跟她说过,戚婆婆已经赶到炎州救人去了。 那时候她六神无主,根本就没去留意,现在想起来却是又感动又欢喜,忍不住就回转身一个熊抱扑到他怀里,“相公,谢谢你!” “……小心肚子。” 归不离赶忙接住她,声音虽然严肃低沉,但眼底却慢慢涌上了笑意。 洪九趁着喝茶的时候用手挡在面前,一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观察着归不离,见他未被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隐约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当场被吓的瞪大双眼,就连原本要入口的茶都差点喂到鼻孔里去。 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居然会在人前露出此种称得上是‘温柔’的笑。 老天爷,如果不是天要塌了,那就是他眼睛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既然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单金霖看起来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终究没亲眼看到单宝乾活蹦乱跳,他的心跟单小五一样,暂时也只是放下了一半而已。 “好在有妹夫,不然老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现在京城这边也没什么需要用到他的,他已经向皇上告过假,回炎州看看也好。 “元宝妹,为兄今日将随洪长老一起启程回炎州,你就乖乖的在这里……” “等等!” 单小五突然扭过头,举高一只手挡在单金霖面前,“大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单金霖一双剑眉高高挑起,虽然不明白单小五要做什么,不过倒是挺配合的不再开口。 单小五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转回去面对归不离,讨好的看着他,一边‘贤惠’的用手替他拍掉衣领上压根看不到的灰尘,“相公,我还有一件事……” “想回炎州?”认识她这么久,归不离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单宝乾出事,单金霖要回炎州,好动如她怎么可能乖乖的留在京城等消息?不偷偷自己摸回去就谢天谢地了。 “耶?”单小五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你怎么知道?”她都还没开口呢! 归不离看了她一眼,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才有鬼。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伸出宽厚大掌包裹着她一双细嫩的柔荑,归不离脸上虽然没啥表情,但声音是可以听得出来的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再抬眼瞧向单金霖,“到时候我们跟大哥一起回去。” 有单金霖这个亲生大哥在旁边照应着单小五,他也比较放心。 “相公……”单小五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也顾不得身边还有好几只大灯泡在,嘟起嘴就在归不离脸上,或者该说是面具上重重亲了一口。 不仅在日常生活里体贴她照顾她,现在更是连她的心思都猜到了,而且还未雨绸缪的做了许多的准备。 此生能得一夫君相待如此,妇复何求啊! 单金霖原本已经板起脸准备训斥不知好歹的单小五一顿。但既然归不离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好再出声拒绝。最后只得跟洪九对看一眼,妥协了,“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明早就动身回炎州。” 但愿他们到家的时候,单宝乾已经脱离险境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暗处的交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19 1:08:20 本章字数:4358 第二天一早,几匹快马加上两辆豪华马车便伴着冉冉升起的红日离开了天都城,一路马不停蹄的往炎州方向奔去。 一直留意着单小五兄妹动向的完颜不破得到消息,咔嚓一声猛的捏碎了手中用上好鸳鸯玉打造出来的夜光杯。 “将军,你的手!”阿木心头一惊,见有血丝顺着他手掌落下,想是碎片划伤了手掌,连忙遣人出去拿来伤药,“来人,快把金疮药拿来……” “不用。” 完颜不破完全不当一回事,只一甩手便将混着血丝的酒杯碎片扫到地面上,剩下扎在掌心里的也让他眉都不皱一下的全拔了出来,仿佛那手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放任伤口的血流干自动愈合。 征战沙场多年,这点痛根本就连小伤都算不上,也就只有娘娘腔才会巴巴的去上药,他可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文官。 “昔闻完颜将军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两人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把男人陌生粗哑的声音,犹似鬼魅一般,“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听出那人话里明晃晃的嘲讽,完颜不破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张粗犷的俊脸却不止一个‘黑’字可以形容。 身旁立着的阿木反射性将长刀出鞘,打横了戒备的挡在完颜不破面前,大喝一声,“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这个并不重要。”那把声音又说道,声音一板一眼的,听不出一点活人该有的气息。“在下今天冒昧来访,只是想帮完颜将军达成心愿而已。” “信口雌黄,胡说八道!”阿木谨慎的将房间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就连屋顶房梁都仔细看过,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可那声音却是实实在在在房里响起,清晰的就像说话的人就在身边一样,让人不由联想到某种‘好兄弟’,“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还不快滚出来。否则休怪我阿木刀下无情!” 那声音呵了一下,显然没那个意思继续搭理阿木,“只会躲在手下身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敢一人独闯敌军阵营,生擒对方主将的完颜不破,完颜将军吗?” 阿木被激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张干巴瘦的脸涨得通红,两眼更是通红。 他将手中颇具威胁的大刀挥舞了两下,却苦于找不到对象,只能瞪着前头虚空的地方怒吼,“该死的小贼,我们将军岂容你这小人侮辱,看我不……” “退下。”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木一愣,蓦地扭过头,有点难以置信,“将军……” “我让你退下,没听到吗?”完颜不破眸光一寒,冷冷的转向阿木,后者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 “可是将军……” “我自有打算,”完颜不破表情森然,大有阿木再敢多说一句他就动手把他劈死的感觉,“出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 “……是!” 阿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因为敌不过完颜不破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只好乖乖退到门外,却没有走远,只在院子里虎视眈眈的守着,准备一有情况就扑进去救主。 几乎是在阿木关上门的瞬间,屋子东北边的黑暗角落里便慢慢现出一团模糊的影子来,即使有烛火照着,也如那鬼魅一般隐隐约约看不清晰,只能大概知道是个人的模样。 完颜不破用手撑着下巴斜靠在铺了兽皮的椅子上,见状也只是挑了挑浓眉, “要帮本将军达成心愿……”他慢吞吞的拿过桌面上的宣纸擦掉掌心里已经凝固的血迹,目光则是带着探究,“你倒是说说看,本将军有什么心愿需要你来帮忙才能达成?” 那黑影低低笑出声,“自然是能让将军可以尽快赶回西凉的心愿。” 完颜不破倏地眯起眼,“哦?” “难道将军不想尽快找到贵国尊贵的云贝公主,好早日回去向你们的皇帝交差吗?”黑影似乎动了下,这次没了笑意,又变成了开始时候的平板粗哑。 完颜不破不笨,略一思索就理清了思绪,“那天的纸条是你送来的?” 如果他没猜错,道明单府一家皆是西凉前朝皇宫贵胄的,应该就是这个人没错了。 那黑影也不遮掩,很大方的承认了,“正是在下。”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完颜不破眯起眼细细打量着角落里的黑影,这个人既然知道自己来锦鎏的目的,又不遗余力的表现出想帮忙的意思。虽然他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但估计背后势力肯定不小。 光他这一身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功夫路数就够让人警惕了。当然,更耐人寻味的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你不用管,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目的。”黑影沉默了下,似乎微微伸了下手,“我希望她消失,而你想要带她走,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真是可笑,区区一个女人而已,本将军何须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帮忙?”完颜不破双手环胸,两条修长的腿架高到桌面上,脚踝交叉。微抬起下巴,傲然的以睥睨的姿态看向墙角的黑影。 黑影并没有生气,“完颜将军虽可以一人之力力敌千钧,却不知‘轻敌’二字所言为何。就在下看来,即使再来十个将军……”‘他’顿了下,被烛光照到的部分有点扭曲,“不,不止是十个……你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想要跟单……云贝公主的丈夫对抗,获胜的几率近乎为零。” 完颜不破倏地沉下脸,那人却当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难道将军忘了贵府派出去的那个探子吗?可别忘了他是怎么死的。” 这话简直就是戳中了完颜不破的死穴。 派出去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没得到半点消息,反倒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以那种恶心的状态弄死在自己门口,完颜不破别提多恼火了。 “闭嘴!” 双手握拳重重的捶了一下桌面,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完颜不破一双湛蓝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不由分说的抓起桌面上砚台朝黑影用力砸了过去。 黑影没有躲闪,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见一道寒芒从中疾射而出,不仅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砚台穿透打碎,更是势如破竹地直飞完颜不破面门,却在最后贴着他的耳垂低空飞过,在削断了一缕头发之后才重重的钉在后头墙面上。 突然遭到袭击,完颜不破虽然侧头及时躲过了,但目光里却充满暴戾的神色,这一刻他身上征战沙场十数年所沾染的血腥跟煞气全数释放了出来,在他身后形成若隐若现的狰狞饿鬼模样。 抬手轻抚冒出一丝血珠的脸颊,眼角余光里看到的是,那支被打出来的袖箭,箭簇还在微微颤动。 “请别轻举妄动,否则在下难保下一次将军你还能躲得过去。”黑影声音平板,却又充满了让人不得不服软的威胁,“在下并不想伤害将军,还望将军谅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完颜不破缓缓坐直身体,粗犷的脸上虽然煞气仍在,但已不复之前的狂傲。 “我说过,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 黑影口吻平淡,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警告完颜不破不要过问太多。 这人行事诡异,武功又高,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就目前情况来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完颜不破心里想着,慢慢冷静了下来。 “你就那么肯定,单小五就是我要找的云贝公主?” “这是当然。”黑影说道,“只要你能把人带到我面前,我就能向你证明她的真实身份。” 完颜不破眸光闪动了下,似乎有点心动,但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既然阁下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走就行,难道连你也打不过单小五的男人?” 黑影又是一阵晃动,许久之后才道,“完颜将军真会说笑。如果云贝公主的丈夫能用武力取胜,在下也不必三番两次来找完颜将军您合作了。” 这确实是实话。 归不离的武功路数本就诡异莫名,先不说没人知道他师承何门何派,单就他那手控制冰雪的功夫就没有人能敌得过他。 跟他面对面抢人?那简直就是在自找死路,还不如直接拿刀抹脖子比较快。那样起码能留个全尸见人,做鬼也能做得体面些不是? 完颜不破垂下眼睑,右手却是不甚在意的摆弄着腰际的短刀,“这么说,阁下应该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那个男人,指的自然是单小五的丈夫——归不离。 黑影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将军最好别问那么多。” ……别问那么多是吗? 连面前这个诡异莫名的人都对他如斯顾忌,看来那个男人的来头确实不小,到底……他会是谁呢? 完颜不破看向黑影所在方向,嘴角嘲讽的弯起,“说说你的计划吧。” 他也在锦鎏这边待够了,不管单小五跟云贝公主是不是同一个人,他都一定要将她带走。 但是因为有归不离这个不确定因素存在,在没有任何武力相助之下,想要尽快带走单小五,他也只能选择跟面前这个人合作。 至于之后…… 那可就不是‘他’可以管得了的了。 黑影似乎对完颜不破的上道感到满意,粗哑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其实要把云贝公主带走并不难。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公主主动离开她丈夫身边的机会。” “要等多久?” “不用着急。”黑影笑道,“时机一到我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只要准备好将人带走就行。” 完颜不破可不是那种只会一昧等待的笨蛋,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到底是多久?” 黑影又是好一阵沉默,“不超过半年。” “半年?”完颜不破扬了扬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你居然要本将军等半年的时间?” 有这个闲工夫他还不如自己动手,又何必跟他合作? 黑影身体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不怒反笑,“或者将军有更好的办法?” 跟归不离正面对决,然后被肢解成一滩碎肉吗?不,那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完颜不破没有回答,他并没有摸清归不离的底细,自然也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 “既然将军不打算合作,在下也无话可说。只能祝将军早日心想事成。”黑影似乎不想再继续跟完颜不破纠缠下去,身影一动,朝桌面抛过去一个鸡蛋大小的滚圆瓷瓶,“这个东西权且送给将军,如若有朝一日将军找到云贝公主,请务必第一时间让她服下这颗药丸。” 完颜不破沉下脸,“你想让我给她下毒?” “此物并非毒药,只是用来掩盖公主身上的蝴蝶香,免得让她的丈夫找到罢了。”黑影低声解释,身影似乎缩小了一些,“在下一番好意,若将军一心想死,大可将此物随意丢弃。在下也无话可说。” “……激将法对本将军没用。” 完颜不破嘴里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半信半疑的拿起那个瓷瓶仔细观看。 黑影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似乎对完颜不破的表现非常满意。 “等将军改变心意之日,在下再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完颜不破闻言猛的抬起头,却见面前烛火被风吹得近乎熄灭,等恢复光明的时候,墙角的人影早已不知所踪。 真是个怪人。 看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完颜不破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上的瓷瓶,“……连这样的人也畏惧的存在,单小五啊单小五,你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正在忙着胡吃海塞喂饱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单小五突然连打个两个大大的喷嚏,“哈秋!哈秋!” 哪个不要命的在骂她? 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人都是一脸认真的吃着自己的午饭。单小五疑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目光转到归不离面前的盘子里的时候倏地亮起来,连忙伸手过去掠夺了一只烤鸡腿,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塞进去。 唔,果然这个时候还是吃饭最重要,其他的事情就暂时先撇一边好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悲伤风信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22 1:08:57 本章字数:3664 归不离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路,但饶是如此,踏入炎州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了。 炎州地属南方,空气湿度高,天气较为炎热。在京城的积雪没过脚踝,大伙都恨不得天天躲在家里抱暖炉取暖的时候,炎州城里却依旧是一派热闹滚滚的景象。 因为天气暖和,大多数人都还穿着秋末的薄外套,个别比较怕冷的,也只是在身上多披了件挡风的小斗篷而已,穿太多了指不定还会热出一身汗来,比如刚从京城回来,还穿着大棉外套的单小五。 “好热!” 单小五顶着满头大汗将保暖的连身狐裘脱掉,想想又把厚厚的棉外套也一起扔了,要不是有翡翠死命拦着怕她忽冷忽热的会着凉,估计她现在早开了车门跑外头吹风凉快去了。 蔫蔫的捧着肚子坐在马车里,单小五整个身体都陷进用来避震保暖的枕头堆里,七巧体贴的将车窗开了一条缝让风可以透进来一些,遥香则是拿出手绢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不公平,为什么就我一个人热得要死,你们却全都没事?” 七巧笑眯了眼,用手轻抚了下单小五圆滚滚的肚子,柔声打趣,“可能是因为小少爷也感觉到热气,所以跟夫人您母子同心呢。” “就是,就是。”遥香跟翡翠连忙也跟着点头应和。 单小五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伸手安抚的摸了摸,忍不住撅起嘴哼了一声,“臭小子,一点都不体谅为娘,等你出来有你好看……” 话虽这么说,神情却是无比温柔。两世为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当娘,自然满心欢喜。 手心里感觉到宝宝抗议似的‘拳打脚踢’,单小五嘴边始终挂着愉悦的笑。 因为怀孕食欲激增的关系,她现在每顿吃下肚的东西比一个大男人还多,原本只是微凸的肚子在这两个月里像吹气球似的急速膨胀起来,远远看着就像怀里揣了颗篮球一样。 胎动也逐渐频繁起来,时常能感觉到宝宝在她肚子里翻身,手脚踢在肚皮上还会形成一小块凸起。 虽然吃得多,但她的身材在胖到一定程度之后却意外的自己慢慢瘦了回去,脸颊虽然依旧有点婴儿肥的感觉,但四肢已经恢复了未怀孕时的纤细。现在即使吃得再多也都只是胖肚子和胸部。 不怕得瑟的说一句,她的胸部已经由当初的小B杯激增到现在临近D杯大关,要不是当初早有预料,让人做的衣服都特别宽松,估计这会儿她就得烦恼要怎么把自己塞进衣服里了。 马车进了炎州城,慢慢的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往单府走去。 单金霖跟洪九昨儿个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单府,再加上此刻单小五又是躲在马车里,所以路上即使有人看到归不离觉得眼熟,也没什么人上来打招呼。 一路安静的回到单府大宅,马车刚停下不久,车门上的布帘就被掀了开来,归不离戴着面具的冷峻面孔出现在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单小五,“到了。” “终于到了!” 这一路让马车颠簸得各种哀怨的单小五闻言连忙坐起身,单手放在肚子下借力捧着肚子往外挪。翡翠跟遥香一人一边扶着她走到门边,归不离立刻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下来。 看着熟悉的朱红大门,以及门上挂着‘单府’二字的匾额,足足离家将近半年的单小五热泪盈眶,就差没对天吼上一句:我胡汉三,终于他娘亲的回来了! “小姐跟姑爷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原本等在门口的熟悉面孔全都围了过来,官家单福更是抹了把眼泪,激动的回去禀报单十鼎夫妇。 归不离将单小五放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她的凸起来的肚子给吸引过去了,个个脸上都跟捡到宝一样高兴,不住的朝两人道着恭喜。 单小五笑着让翡翠帮忙把从京城带回来的礼物分派给大家,自己则是跟归不离随单包一起先进了门。 单老爹不在家,出门迎接的只有单夫人跟单金霖两人。 “娘,大哥!” 神情略显憔悴的单夫人看到单小五先是愕然,再来便是盯着她的肚子猛看,脸颊抽搐了两下,现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你……你真有了?” 单小五将肚皮一挺,像拍西瓜一样在肚子上拍了拍,“六个月,如假包换。” “手不要乱拍,打到我的金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不等归不离开口说她,单夫人已经两眼一瞪,一下子就把单小五那只作怪的爪子拍开,又半蹲下身对着她的肚子安抚的摸了两下,“乖哦乖哦,外婆的金孙。不理你娘,她欺负你,外婆帮你报仇哦。” 单小五猛翻白眼,她哪里欺负人了? “娘,我二哥呢?现在怎么样了?” “人还没醒,不过戚家妹纸说无大碍,再过两天就能醒了。” 单夫人脸上表情一僵,缓了半晌才让琥珀扶着直起腰,用手理了理发鬓,目光依旧盯着单小五圆滚滚的肚子不放。话虽然说的轻松,不过眉心还是难掩担心的神色。 “戚家……妹子?”单小五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她家娘亲口中的戚家妹纸就是戚婆婆。 怎么看戚婆婆都比自家娘亲老……咳,年长了不止一倍吧,她家娘亲这也太能占人便宜了。 也不知道戚婆婆当初怎么会同意这称呼,换了她那是坚决不同意——脑袋被门板夹了才会让个比自己年轻的人喊自己妹妹,那不是表明了自己未老先衰么? 归不离跟单金霖正在一旁跟斩月了解单宝乾的情况,因为当初是他护送戚婆婆到单府来的,所以大体情况他也知道的比较清楚。 单小五也跟着在旁边站着,但因为身子重,不到一会儿两条腿就撑不住难受得直发抖。 夫人是过来人,见她频频踢着腿,很快就明白过来。赶紧将所有人都赶到大厅里,让斩月跟单金霖先在里头等着。 归不离跟单小五则是让她赶到旁边的小屋子,里头有早就准备好的热水,可以让夫妻两先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 两人稍作休息之后又立刻回到前厅,听斩月讲解这大半个月来单宝乾的具体治疗情况。 得知单宝乾现在除了还没醒之外,其他身体状况都比以往更加,所有人一颗悬着心都放了下来。 眼见为实。 单小五按耐不住,坐了一会儿便闹着要先去看单宝乾,单夫人想了下,觉得没什么不好,就同意了。 单金霖昨儿个就已经看过单宝乾,因为还有事要找单老爹说,便没跟着一起去。 夫妻两慢吞吞的走到单宝乾门外,看门的家丁朝两人行了个礼就让开到一边。 从他们口中知道戚婆婆正在为单宝乾针灸,单小五更是一进门就直奔屏风后头,一眼看到熟悉的伛偻身影坐在床边,连忙小小声的喊了句,“戚婆婆。” “来了?” 戚婆婆手下正熟练的一一将针灸用银针从床上躺着的单宝乾身上取走。闻言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凸起的大西瓜上,眼里稍稍带上了一抹笑意,但随即回复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别嚷嚷,老婆子还忙着,一旁坐着去。”可别让小少主累着了。 “哦。”单小五吐了吐舌头,习惯了戚婆婆的毒舌,这会儿她倒是苦中作乐的从中听出了不少关心,连忙拉着归不离到外边坐下,双眼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单宝乾瞧。 见他气色看起来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病恹恹,脸色灰白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一条娇小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那人抬起头,见到椅子旁边的单小五跟归不离,似乎吓了好大一跳,手里的药洒了一些出来。 “单……单姑娘?” 单小五吃了一惊,“绮念?!” 眼前这名脸上沾着锅灰,神情憔悴,看着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一般的姑娘居然就是之前斗志昂扬,不顾一切从大漠跑到炎州找寻真命天子单宝乾的大漠姑娘——绮念。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变的更单薄了,仿佛风大一点就能把她给刮到天上去当人形风筝。 即使依旧身着那一身惹眼的红衣,但却没了当初意气风发娇俏可人的模样,艳丽夺人的火炎花似乎已经变成了惆怅悲伤的风信子。 见到她这副模样,单小五就算有再多想责备她不该的话,也通通说不出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同情。 一个大姑娘家,千里迢迢追着只是在小时候见过一面的人到陌生的地方,又偏偏遇上这种事,她能一个人支撑到现在还没崩溃,也够不容易了。 “单姑娘……”绮念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两只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略带点哽咽,可她却生生把眼泪吞了回去,“归公子,你……你们回来了?” “还是叫我小五吧。”单小五站起身,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戚婆婆还在为二哥施针,别光站着,先坐下吧。” 绮念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单小五,似乎想要确认她是真的存在的。目光触及她那滚圆的肚子,立刻惊呼出声,“你……你怀孕了?” 单小五一听,立刻得瑟了,把肚子一挺,伸手又要拍一拍。结果却让归不离眼明手快的拦住了,于是她只好乖乖的坐下,“是啊,六个多月了。” “真好……”绮念看着坐在一起的夫妻两人恩爱的模样,想起屋子里还未清醒过来的单宝乾,声音便低了下去,随即又含着泪强扯出一抹笑,“恭喜你了,还有归公子……” “谢谢。”单小五摸着肚子,见绮念一脸难受,想了想便提议,“你要不要摸摸?小家伙现在经常踢我肚子哦,很好玩的。” 绮念倏地抬起头,满脸的惊诧跟欣喜,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单小五笑了,拉过她略显冰凉的手贴到自己的肚子上。 正巧小家伙也配合,居然就真的在绮念手心里踹了一下。 手心里传来的奇异触感让绮念惊喜的破涕为笑,“宝宝……宝宝他刚才踢我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事情的始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1-24 1:09:23 本章字数:3995 “他喜欢你。” 事实上,这小家伙就没人不喜欢的,谁来摸上一摸都很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单小五|不由想起归不离第一次侧脸贴着她的肚子感觉胎动时,那副傻愣兮兮又暗自窃喜的模样,真是让人永生难忘——太破坏他一贯的冷酷优雅了。 当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半斤八两。想当初宝宝刚学会在她肚子里翻身的时候,她就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接受过小家伙‘恩赐’的击掌,不过为了安慰绮念,她只好撒了个小谎,让她当个特别受欢迎的‘例外’,高兴高兴也好。 “真的好神奇……” 绮念又惊喜的小心摸了摸,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单小五见她不再难过,便尝试着开口问她,“绮念,那个……能不能告诉我,我二哥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单小五敢用自己的上辈子发誓,她真的只是关心她家二哥,绝对不是为了八卦而来的。 见绮念脸色一僵,手也慢慢收了回去,单小五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大不了等单宝乾醒了她再去八卦,不过估计最后会被捏着脸甩出来就对了。 “没事,”绮念神色僵硬,勉强笑了笑,“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 她说着,慢慢垂下头,眼眶里似乎又闪现出隐隐的泪花。 “别乱说,这才不是你的错。”单小五看不过去,连忙拉住她的手拍了拍,笨拙的想给她些鼓励跟安慰。“我都听洪大哥说了,是那个猥琐恶心的百毒童子得理不饶人,你也是受害者罢了。相公,你说是不是?” 归不离半垂着头,面具后的深沉的眸子瞥了绮念一眼,再看看正使劲朝他眨着眼下达指示的亲亲老婆,良久才不咸不淡的给了个鼻音,“嗯。” “看吧看吧,我家相公也这么说了,所以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就别自责了。等我二哥好了,你就以身相许去,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多美好的结局! 绮念哪里会看不出来单小五是在安慰她,心底早就放开了许多。此刻听到那句‘以身相许’,一张俏脸更是涨得通红,结结巴巴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单……单姑娘,我……我……” 一个‘不’字梗在喉咙口吐不出去。说不想陪在单宝乾身边,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她对单宝乾的感觉,早就已经不是当初朦朦胧胧的小女儿爱慕那么简单了。 即使单宝乾再也醒不来,她也坚决不会再嫁他人,宁愿一辈子守着他。 只不过有女儿家的娇羞之心作祟,再加上面前还有单小五跟归不离在,对单宝乾的那句‘非卿不嫁’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单小五坐得离她近,还能看到她放在桌子底下的两只手都快扭成麻花了——这姑娘到底是有多紧张! “难道你不愿意?” “没有……” 绮念讷讷的低声说道,偷空看了一眼满脸写满‘我就知道’四个大字的单小五,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怕她继续追问,连忙把话题转开,“那个……单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事情发生经过吗?我现在就……” “叫我小五就行。”单小五突然开口。 之前两人明明是互称姓名的,结果才过了几个月绮念这家伙就跟她变得生分了,从刚开始见面到现在都是单姑娘前单姑娘后的,实在让人郁卒到不行。 难道才几个月不见,绮念大漠儿女豪爽不羁的性格就缩回老家去数沙子看落日了么? 绮念楞了下,蓦地笑了。这一笑立刻让她憔悴的容颜又活了起来,“是,小五。” “对嘛,就是要这样才漂亮。”单小五拿出手绢替她擦掉脸上的锅灰,笑嘻嘻的鼓励,“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我洗耳恭听。” 归不离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坐着,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对面前两个女人的谈话兴致缺缺。 绮念收起了笑,整了整衣裳,这才开始慢慢诉说起单宝乾之所以中毒导致差点魂归西天的真相。 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单小五跟归不离送琅燮进京,路上因为贪玩耽搁了时日。单金霖以为出了问题,便派人带信回单府询问。刀子嘴豆腐心的单家二少爷担心妹妹,接到信的第二天立刻就准备启程去寻人。 绮念本就住在单府,得知消息便也要求跟随单宝乾一起出门。想当然尔,这个要求单宝乾一口回绝了,甚至勒令家里的人挡着她不准让她跟上去。谁知道绮念也是个犟脾气,一方面担心单小五的安危,一方面又不想离单宝乾太远。于是便趁着单宝乾跟找上门来讨酒喝的洪九商量事情的时候先他们一步溜出门,刻意在路上等着想一路悄悄跟随他们上京。 凭绮念那点三脚猫功夫跟拙劣的跟踪技术,离开炎州城不到半日自然就被发现了。单宝乾虽不想理会她,但毕竟单小五出门前特意交代过他要好生照料绮念,故而坚决要送她回单府。奈何绮念有自己的小打算,根本就是油盐不进,说好说歹就是不肯回去,甚至还振振有词,“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能走,我也要去找小五,我才不回去。” 最后单宝乾也恼了,丢下一句‘随便’就撇下她自己走人,绮念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单宝乾心里着急单小五,也就懒得去理会她。洪九乐得有这两人斗嘴,总是忙里偷闲照顾下绮念,最后也混了个脸熟。 一路走过来,虽说偶尔单宝乾总会被绮念气得暴走状态全开,但好歹没有一刀把她砍成两半。后来在洪九的劝说下,双方一直保持前后十来步的距离,倒也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直到在经过狮驼岭脚下,一行人在茶棚里稍作休息的时候,两人再次起了口角。绮念暗恨单宝乾不解风情,为了跟他赌气,泼辣性子一出,便一鞭子抽翻了旁边一桌客人的桌椅。 无端遭池鱼之殃,那桌坐着的一老一小两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老的市侩,只要求绮念赔双倍的钱,小的那个却是直盯着绮念,看着年纪虽小,目光却是淫邪秽乱。 绮念让他看得心头怒火狂燃,再加上旁边单宝乾又无动于衷无视自己的存在,两者相加,自然是更加气恼、甚至不服输的又甩了一鞭子过去,“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吗?” 那个面色苍白的半大小孩立刻阴测测的笑出声,居然伸手轻而易举的就钳制住了绮念手里的鞭子,“女人小爷我看得多了,像你这么没脑子的还是头一个。” “你!”绮念怒不可遏,想抽回鞭子,却反倒被那小孩扯着踉跄了好几步。 “臭小子,赶快放开!别逼姑奶奶出手!” “好大的口气,今天小爷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那小孩闻言收起笑,伸出舌头舔了舔泛白的嘴唇。同时伸手到怀里,摸出一把银针来,似乎甚为爱惜的看了几眼,接着蓦地抬手朝绮念打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绮念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等着银针透体而过。 单宝乾虽然平日里表现得对绮念非常反感不耐,私底下却仍听从单小五的吩咐,总会留了一点主意力在绮念身上。 见对方出手,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起身快速把还一脸怒气犹不知死活的绮念扯到自己身后,挥手打掉那把针尖闪着紫色光芒,一看就知道淬了剧毒的银针。又连忙护着绮念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这位小兄弟……” “哼!多管闲事,小爷今天就连你也一并解决了!” 没等单宝乾开口讲和,那半大小孩面容倏的变成紫黑色。两手一张,居然又是双手连发,一下子从袖子里撒了将近六七种面目可憎的毒虫出来。 那老的始终在一旁阴笑着围观,也不出手。但就在洪九见状不好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他却又不慌不慢的迎了上去缠住他,不让他帮忙。 茶棚里的人走的走逃的逃,没人敢继续留在原地观看。 单宝乾虽然不常在江湖里走动,但毕竟还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在。只见他单手执一把玉骨扇,扇面翻飞,四两拨千斤,不停打出扇影将毒物拍回去,从容的格挡各种毒物的入侵,甚至还有空仔细确认这一老一小的身份。 “二位莫非就是百毒谷谷主百毒童子与血炼长老?” “少废话,既然知道小爷的身份,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阴邪小孩,也就是百毒童子并不想跟单宝乾多说,见在他这边讨不到好处。眼神一溜,看到他身后露出半张脸来的绮念,心中冷笑,便使了个虚招,又是三把银针朝绮念疾射而去。 确认了面前这人的身份,单宝乾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谁都知道百毒童子心思狭隘有仇必报,绮念掀了他们的桌子又表现的如此大不敬——今天他们想打发走这一老一少,恐怕不太容易。 眼明手快的用扇子打掉淬毒银针,深感自己正在做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单宝乾憋着一肚子火,脸色也渐渐发黑,简直恨不能立刻甩下绮念,让她自己去跟百毒童子勾勾缠算了。 今天这笔账,等安全之后,他绝对会加倍跟她讨回来! 绮念也知道自己惹了**烦,此刻让单宝乾抽空瞪过来冷冷一眼也不敢反驳,缩着脖子乖乖的躲在他背后,心里则是因为他护着自己的举动甜蜜到冒泡。 两人正在无声交流的时候,那边百度童子却已经趁着单宝乾回过头的空档,快速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棋子大小的黄色丸状物来,夹杂在一干蝎子蛤蟆等毒物中朝他打了过去。 单宝乾不疑有他,仍是抽了扇子出来。却不料那丸状物非但没有被弹飞,反倒是在撞到扇面上的时候碰的一声炸裂开来,洋洋洒洒的黄色粉末瞬间朝两人兜头洒下。 洪九刚喊了一声“单老弟!”,那边单宝乾已经眼明手快的扯过绮念将她按到怀里,侧过脸掩住口鼻躲开黄色烟雾。 待烟尘闪去,面前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虽然还有碎烂的毒虫尸体,但百毒童子与血炼护法却已经不见踪影。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虽然讶异于百毒童子这次为何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们,但大家急着赶路也就没想太多,只当他们当时是有急事离开才不与他们继续纠缠。 即使单宝乾曾怀疑过那些黄色粉末有问题,但洪九已经及时给了两人各自一颗解毒丹服下,再加上之后他跟绮念也没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故而三人也就没有太在意。 但显然他们还是想的太乐观了。 事发后第四天晚上,单宝乾洗过澡,刚一跨出房门就开始感到不正常的晕眩,同时手脚发软。 下楼的时候更是反常地一脚踩空,虽然及时扶着栏杆没丢丑滚下楼,后脑勺却重重的撞到地板上,就此陷入昏迷,再没有醒来过。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身随美人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7 本章字数:4262 话说到这里,绮念细瘦的肩膀下意识的颤抖了下,似乎又回忆到了那天的情况,声音里满是自责跟后怕,“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不是我执意跟着他过去,又得罪了百毒童子,他……他就不会出事了。” 该死的是她,是她啊! 如果不是她使小性子惹来这个祸端,单宝乾也就不会出手帮她,如果他没有帮她,就不会把他自己推向鬼门关,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说起来的确是有点关系,不过…… 单小五嘴巴张了张,正想说些安慰的话,里边却突然传来戚婆婆沙哑的声音,“绮念丫头,药熬好了吗?快端进来。” “是,马上就来。”绮念应了一声,举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擦了下眼泪。又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用抱歉的眼光看向单小五,“小五……” 单小五巴不得她赶快转移注意力收一收眼泪,连忙朝她挥着手,“去吧去吧,好好看着我二哥。” 绮念勉强笑了下,朝夫妻两点了下头,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进屋里去了。 单小五在外边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坐不住,于是也跟着起身回到房内。 戚婆婆已经收好了银针,绮念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一大碗药都给单宝乾喂了下去,此刻正用手绢温柔的替他擦掉嘴角的药渍,目光专注的看着他,神情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可惜床上的那家伙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闭着眼兀自沉沉的睡着,一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懒得醒过来打声招呼的模样。 绮念转头看到单小五,连忙收了手绢,让出位置站到一边。 “戚婆婆,我二哥什么时候能醒?”单小五道过谢,便扶着腰小心地在床边坐下,垂头看向即使睡着了眉心也一定要隆起座山峰表达严肃的单宝乾。 从前的意气风发全都不见了,现在她家的钱精二哥面颊消瘦,肤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虚弱得堪比新鲜出炉的陶瓷娃娃,似乎稍微用力一碰就会碎成好几片。 单小五将手放到他胸口的位置,隔着被子感受他胸腔的上下起伏,呼吸倒是挺均匀,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戚婆婆正用水盆里的水净手,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时间赶的巧。今晚上再针灸一遍,估计明天就能醒。” 本来按照她的打算,单宝乾早八百年前就该醒过来了。 不过因为归不离另有吩咐,要暗中帮单宝乾打通奇经八脉,传他更高武学让他自保能力更高,所以她这一个多月来除了为他清除余毒,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给他调理身体,疏通经脉。 之所以拖到明天才让他醒过来,自然是计算好了的,当然这些戚婆婆不会多嘴的告诉单小五,免得到时候归不离还得费神跟她解释。 单小五强忍住去揪单宝乾脸颊试验看能不能提前把他弄醒的冲动,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睡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醒了。” 身边突然响起细细的啜泣声,单小五侧头一看,原来是站在床边的绮念,不知什么时候又热泪盈眶。 少不了又是一番安慰。 在单宝乾房里消磨了好长一段时间,一旦放松下来,旅途疲劳就全涌了上来。 单小五靠在归不离肩上,一边听着戚婆婆跟他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一边不停的打着呵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戚婆婆又顺便给她把了下脉,确认胎儿稳定,也就没再唠叨她,只示意归不离赶紧带她回去休息。绮念也表示单宝乾这边有她守着就好,单小五便没再坚持要等单宝乾醒过来,乖乖的准备回房休息。 不过临走前,她却不改恶作剧本色的趁绮念出去给戚婆婆打下手收拾瓶瓶罐罐的空档,偷偷的伸出禄山之爪在单宝乾脸上又捏又掐的拉扯出各种滑稽搞笑的表情来,一边兴奋的示意满头黑线的归不离过去欣赏。 直到单宝乾原本比一般男人白皙的脸颊泛出一个个可疑的红印,单小五这才觉得熊熊燃烧的报复之心小了点,随即心满意足的赶在绮念回来之前拉着自家相公翘头溜了。 在房里一觉睡到天抹黑,吃晚饭的时候才有人掌了灯过来喊单小五起床。 单老爹这个时候也早已回了府,单夫人吩咐厨房多做了好些菜给两夫妻洗尘接风。 单老爹在大厅里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看到单小五让归不离搂着走了进来,立刻泪眼汪汪的凑上前去,完全无视自家女婿,拉着宝贝女儿的手就不放,“爹的乖元宝,你终于回来看爹了。这一年多没见,爹可是想死你了……” “爹,是五个月,不是一年。” 单小五忍不住开口提醒。她家老爹这是什么时间观念,一年跟五个月还是差很远的拜托! 单金霖和洪九奔雷斩月几人坐在一旁,闻声不由抖开扇子,将大半张脸埋在后头,只露出一双笑吟吟的狐狸眸子来,“爹,时间观念不对是病,必须得治。” 单老爹瞬间炸毛,转身咻咻的向‘不孝子’射出好几把眼刀,“你个小兔崽子,治什么病?少来诅咒你老子我!” 单金霖但笑不语,斩月跟奔雷是外人,不好介入,只好努力的拼着酒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实则心里都快笑翻了。 见单金霖非但没有理会自己,反而转过头跟洪九说话。此举自然把单老爹气得够呛——这小兔崽子……呃,不对,他是小兔崽子,那自己不就成了兔儿爷了?呸呸! 反应过来的单老爹一脸菜色,开始思考以后要怎么骂人才对。 “行了,行了。为老不尊,也不怕让人看笑话。”单夫人出来打圆场。 “你这老头子,不看看元宝现在什么情况,挺着个大肚子的你还想让她站多久?”瞪了单老爹一眼,单夫人拿着丝帕的手用力点了下单老爹的脑门。待转过头,却又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亲亲热热的去招呼自家女婿,“不离啊,赶快过来娘这边坐。元宝她这些日子没欺负你吧?” ……半斤八两。 归不离嘴角微翘,总算知道单小五这种无厘头的搞怪个性从哪里来的,双重遗传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多谢……咳,多谢娘关心,小五她很乖。” 一边开口替单小五辩解,归不离从容的走过去,将小妻子从‘为老不尊’的岳父身边抢回来,小心扶着她到桌边坐下。 惧内的单老爹让单夫人用眼睛一路瞪着,也不好再去跟女婿抢人,只好讪讪的坐到单夫人身旁。 过了一会儿,梳洗一新的绮念也扶着戚婆婆一同入了席。 因为已经确定单宝乾无大碍,大家都放下了心,这顿饭倒是吃得挺热闹。 吃完饭,单小五把单夫人带到内室,拿出一个密封的盒子交给她。里边是天玑长老赠与的续命丹二十来个,吩咐让她帮忙到时候家里人都分一些带在身上防着,关键时刻可以用上,免得再出现单宝乾这样的情况。 单夫人知晓其中的轻重,知道单小五自己身边还有,也就不推辞全都收下,并应允会公平分给单金霖他们。 有单夫人分配,单小五自然放心。 母女两随后又聊了几句,单小五甚至还八卦的把绮念跟单宝乾在单府之间的小摩擦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有归不离跟戚婆婆一路盯着她要她早做休息,估计她能跟单夫人聊上一整夜不停歇。 待大家都回房休息之后,绮念则是习惯性的转到单宝乾房内。 拧了湿帕子替他擦了擦脸,又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头发,她索性坐在窗前的脚踏上,双手交叠将下巴抵在上面,就着昏暗的灯光痴痴的盯着他的侧脸看。 “真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 绮念喃喃的说道,收回目光侧脸躺在胳膊上。 单宝乾昏迷多久,她就担心多久。如今知道他已经没事,放下心来的同时,困倦也一起涌了上来,居然就着这个克难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窗外飘起了毛毛细雨,冷入骨髓的寒风由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睡梦中的绮念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烛火摇曳,床上躺着的单宝乾浓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因为比预定时间提请醒过来,脑子里依旧混沌的厉害。单宝乾试了几次,才看清楚自己居然身处单府内自己原来的房间里。 一个多月前的事全数涌入脑子里,单宝乾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确定从不离身的金算盘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却看到昏暗的烛光下,一条瘦小的身影正趴在床榻上,双手环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瑟瑟发抖。 才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她怎么憔悴成这幅模样? 目光移到半开的窗户,单宝乾心里掠过一丝不忍,脸上却是一成不变的冷凝。 “喂,醒醒。”勉强撑着墙壁坐起身,他伸手粗鲁的推着绮念。 饶是绮念睡得再沉,被他跟擀面杖似的推了好一会儿也该醒了。 “谁……”模糊的双眼在看到面前双手环胸半靠在墙壁上的单宝乾时蓦地瞪大,舌头就像被猫叼走了一样。绮念见鬼似的坐直身体,结结巴巴了老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你醒了?” 戚婆婆不是说他要明天才能醒吗?可是现在还是晚上,怎么…… 绮念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像是高兴傻了,又有点不知所措。 “我去告诉夫人……啊!” 冬天晚上本就冷,绮念的膝盖抵在地上一整晚早就被冻麻了。她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又走得急,结果脚一软,整个人尖叫一声就往后跌过去。 “小心!”单宝乾反射性的伸手拉住她,将她扯回原来的位置。 绮念一个收势不住,失去控制的身体前倾扑到床上,正好压上单宝乾大腿,后者蹙起眉,神情明显很不悦。 “对……对不起。” 绮念挣扎着爬起来,还空着的那只手似乎按到了被子里某个了不得的地方,立刻像被火烫着一般收回手,转头正好对上单宝乾看来的双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沉得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绮念一瞬间就看痴了。 见她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单宝乾眉心一皱,随即一脸嫌弃的甩开她,声音里带着不悦,却没有之前的不耐跟厌恶,“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底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她的手那么冰,是因为一直守在这里吗? 绮念楞了下,俏丽的小脸随即黯了下来,双手使劲的绞着衣角,神情局促,“我……我……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 单宝乾目光落到她被冻得通红的双手,眉心皱的越发像个川字。分不清心里到底是心疼还是不悦,只冷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绮念局促的站了好一会儿,突地飞奔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先灌了老大一口,然后才换了个杯子倒一杯,红着脸递给他,“那个,你刚醒……渴了吧?这茶我才刚换过不久,还是热的,你……喝点。” 单宝乾深深看了她一眼,考虑到喉咙确实干的厉害,也就不跟她客气的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绮念忙又把茶壶整个端了过来,等他一喝完就把杯子斟满。 一连喝了五六杯,直到单宝乾横手挡住她,“够了。” “我累了。”话说完,他便转开头看着门口,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绮念咬着下唇,偷偷看了他一眼,一边不舍的挪动脚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单宝乾已经自顾睡下了。 算了,只要他醒了就好,以后多的是机会慢慢征服他的心。 在心里自我鼓励了一番,想起刚才的对视,绮念脸上不免又泛起可疑的红晕,脚步轻快的回自己房里去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胳膊往外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7 本章字数:4715 第二天早上,得到单宝乾已醒的消息,单府里立刻热闹起来,鸡飞狗跳的情况堪比没做准备的春节。 单夫人见二儿子精神奕奕的坐在床上,拿手绢掩着脸面喜极而泣,就连单老爹都忍不住眼眶泛红。虽然平时没心没肺老师骂儿子不孝不成材,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单宝乾这次大难不死,最高兴莫过于他们夫妻二人。 除此之外,单金霖跟单小五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单宝乾房里,一群人把他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来看望的人一拨接一拨,直把大病初愈的单宝乾当猴子一般围观,单宝乾都快被瞧得怒发冲冠了。 要不是他现在还有点虚弱,肯定一个个追过去跟他们讨要观赏费跟精神损失费。 单小五明知道单宝乾早就烦不胜烦,偏偏还坏心的合着单夫人一起,两人在他耳边念叨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从他的人品思想说到身体灵魂,听得单宝乾一脸踩到狗便便的表情。偏又碍于单小五的肚子和随时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归不离不好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眼睛都要瞪脱窗了。 看着自家二哥忍耐着频频灌水浇灭心头怒火的糗样,单小五心中自然是乐不可吱。 好在她还算有那么点手足之情。逗弄自家二哥的新鲜劲一过,立刻就让旁边忙碌的戚婆婆帮忙放话,宣称单宝乾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快恢复过来,这才让众人停止对他的‘过分关心’,还他一个病患该享有的清静。 至于第一个发现单宝乾醒转的绮念,她这次倒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的站在角落里,怔怔的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单宝乾,脸上挂着又像欢喜又像迷茫的表情。 单小五见单宝乾虽然神色不耐,但目光却还是会偶尔扫过绮念所在的方向,眼珠子丢溜溜转了两圈,脸上立刻浮现出狡黠的笑容。 于是在戚婆婆开始清人的时候,她就顺手把绮念也拉了出去,到一旁小声的嘀嘀咕咕咬耳朵。 当然,这些单宝乾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要怎么从能从这帮搅乱他平静生活的家伙手里拿回该有的补偿。 下午吃过药后,感觉比早上要好得多。 单宝乾立刻让单招将他扶到桌边坐下,一边吩咐单包给他拿来笔墨纸砚,一刻也不浪费的开始写他的索赔条款,洋洋洒洒的在纸上写了一大堆。 “二哥,你在干啥?” 单小五正好过来给他送东西,见状于是绕到他身后,正好看到他在纸上写下最后一条:乱吃豆腐,损失赔偿一共两百五十两。 立刻扑哧一声,笑的前仰后合,肚子都笑疼了。 好金贵的豆腐,想必她家二哥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呢,这都二百五了! 单宝乾瞥了她一眼,大概是体谅她是个孕妇不想跟她争,只是哼了一声就停下笔,动作迅速的把纸张收了起来,“不关你的事,一边玩去。” “哦。” 单小五耸了耸肩,只当啥都不知道,反正她二哥这张‘对账单’是绝对不敢加上她跟她家相公的名字的,对于这点她绝对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哥,这东西你收着。” 单小五示意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一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了一本崭新的蓝皮书伴一个长颈瓷瓶出来,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才全部塞到单宝乾手里。 “这是……” 单宝乾挑了挑眉,顺手翻开没有注明名字的书本,不过半秒钟,他的双眼蓦地瞠大,“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我家相公让我给你的,”单小五伸长脖子凑过去瞧了瞧,倍感无聊的用手指拨了拨书页,“只是本武功秘籍嘛,干嘛那么激动?” 她来之前也偷偷翻看过,发现里面只不过是一堆文字,连张插图都没有,真没看出来哪里值得她家二哥如此吃惊。 单宝乾看了她一眼,手里忙着翻书,抽空丢给她一句,“你不懂。” 单小五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相公说二哥你虽然也有武功底子,但毕竟只是三九流的功夫。这本秘籍给你练刚好。” 话说到这里,她从原来的椅子上站起来,巴巴的坐到单宝乾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单宝乾的肩膀,一脸的八卦,“话说二哥,没看出来你深藏不露啊,居然还会武功,以前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她从小就只知道她家二哥超级抠门超级爱钱而已,至于武功,她可从来不觉得他有哪一点像是个武林中人的模样。 “三九流功夫而已。平日里不需要用到,你自然就没见过。” 若要真解释起来可能没完没了,单宝乾捡了重要的满足她的好奇心,之后便拿起被隔在旁边的瓷瓶,神色显得有点好奇,“这又是什么?” “这个可是好东西。” 虽然不满单宝乾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不过单小五也知道再问下去估计也抠不出什么答案,于是便转移了注意力,笑嘻嘻的从单宝乾手里抢过瓶子,拔了瓶塞从里面倒了一颗黑得发亮的药丸出来,炫耀似的递给他,“喏,吃吧。” 单宝乾浓眉一挑,把药丸拿到面前看了看,随即想都不想的丢到嘴里咽了下去。 对自家人,他可以付出全部的信任。 单小五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二哥这是把命都交给她了啊。 “这个是紫金丸,里面一共还有五颗,据说吃一颗能增加十年内力。戚婆婆让你分六天吃完,把身体养好之后再开始练这个。”她用下巴努了努那本武功秘籍,“我从斩月那边打听到了,只要二哥你好好练这本秘籍的话,以后挤入江湖排名前五绝对不是问题。” “真的?” 单宝乾眼里闪过狂热的光芒。 除了钱之外,身为半个江湖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练武。归不离给的这本武功秘籍跟提升功力的紫金丸,简直是送到他心坎里去了——有个武林巨头当妹夫,果然福利大大的好啊! 好得他都想仰天长‘笑’一番了。 “自然是真的。”单小五的想法很简单:斩月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假不了。 “既然这样,”单宝乾暗爽了好一阵,想了想,突然从怀里拿出刚刚塞进去的那张纸,刷刷几笔在上面划掉单小五的名字。吹干了墨迹,再若无其事的收回去,抬起头来对她笑得分外亲切和蔼,“那我就在这里谢过妹夫了。” 老婆的债老公代还,天经地义! 伸手捏了捏单小五因怀孕变得更为圆润的脸颊,单宝乾端出兄长的身份眉开眼笑的嘱咐道,“元宝妹乖,以后切记要好好对待妹夫,千万不要任性给人家添麻烦懂不懂?” 单小五皮笑肉不笑得拍掉单宝乾作怪的爪子,“二哥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自打看到单宝乾从索赔人列表上划掉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嘴角就一直维持抽搐状态,更别说现在还要被‘谆谆告诫’一顿,果然还是不能太高看她家二哥的节操,这尼玛都碎了一地了有木有! 绮念骂得对——单宝乾,死要钱,现在还要多加一个:势利眼! “对了二哥,”单小五突然想起一件事,“相公还交代我告诉你一声,等二哥你记住书里的内容,就要把这本书毁掉,绝对不能留下来。” 单宝乾把书小心的收回怀里,一边郑重的承诺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让妹夫失,咳……难做。” 归不离给他这本秘籍,目的为了让他能有自保以及保护家人的能力,他又怎会不懂? 而且秘籍这种东西,都说了是‘秘’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又不是傻子,等练成了里头的功夫,就算归不离不说,他也会尽快这烫手山芋销毁,省得日后有人找上门来生些是非祸端。 爱开玩笑!天天应付来抢秘籍的人,他哪里还有空去捞他最爱的银子? 兄妹两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等送走了单小五,单宝乾又拿起笔杆来,继续全神贯注热情洋溢的写他的索赔书。 于是第三天吃早饭的时候,单府里除了单夫人以及归不离夫妇,还有来帮忙的斩月跟戚婆婆等人外,连同单老爷跟单金霖在内的一干人等全都收到了单金霖发出的索赔账单——一干人的脸全都垮了。 至于原本来做客的洪九,他早在单宝乾醒来第二天就识相的溜了,虽然单宝乾不一定会找他索赔要银子,但……万一要真有呢? 谈钱伤感情嘛,跟他这个穷得一光二白的乞丐头头要钱,那不是跟鸡蛋里找骨头一样么? 为免到时候兄弟感情破裂太难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溜为妙啊。 这边洪九边喝着从单府里顺手牵羊出来的美酒边摇摇晃晃的骑在马上继续他的‘逃债’之旅,那边单宝乾已经以雷厉风行的做法从大多数人手里扣出了赔款——除了绮念。 晌午的时候绮念过来送药,单宝乾便将随侍的丫鬟支了出去,寻了个没人看到的时机,冷着脸将一张写满了各式赔偿以及赔偿总金额的纸张递给她,上面甚至还大喇喇的盖了他单宝乾的私人印章。 “拿着。” 绮念默默的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却是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单宝乾见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刻薄的开口,“别想着赖账,这是你欠我的,记得三天内把银子凑齐。如若不然,后果你应该知道。” 绮念只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乖顺的应了一句,“哦。” 单宝乾见她这副模样就来气,声音不自觉拉高了,“六千七白两,全都要现银!” 绮念眨了眨眼,继续用一号表情应对,“我知道。” 说出口的话就像打到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让人即使有再多的不满跟愤怒也发不出来。 本来还想趁机刁难她一下让她知难而退,结果却是自找没趣。 哼了一声,单宝乾眉都不皱一下的喝光整晚药,大力的将碗放到桌面上,随即转过身坐回床边,“我要休息了,你给我出去。” “是,二少爷。” 绮念福了下身,当真乖乖的退了出去,甚至体贴的收回药碗,又把门给带上了。 单宝乾郁闷的盘腿坐在床上,原本想着打坐运气,结果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俊脸却是越发扭曲,连带心里也充满了牢骚嘀咕——那泼辣任性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听话了? 跟单宝乾的纠结不同,绮念几乎是一路轻飘飘的走出单宝乾的院落。 刚出院门,一眼就看到守在外头的单小五和翡翠。 “怎么样?怎么样?”单小五迎上前去,“成功了吗?” 绮念这才放任自己笑出声来,一边用力的点着头,“嗯嗯,成功了成功了!真让你说对了,我用你教我的方法应对他的所有话,你都不知道他的脸有多难看。” “哈哈,我就说嘛,就我二哥那别扭傲娇受的个性,就得这么对付。”可惜了没能当场看到二哥变脸,那肯定很精彩。 “对了,他还给了我这个。”绮念把那张赔偿单拿出来给单小五看。 单小五摊开那张纸,一眼就看到那条‘吃豆腐赔二百五十两’的条目,差点又忍不住笑岔了气。 她家二哥果然没取错名字,单宝乾,确实‘宝’啊! “快别笑了,”绮念扶着她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你二哥要求我三天内凑齐这么多银两,我还在发愁呢。” 单小五又仔细看了眼账单,笑的见牙不见眼,用手拍了拍绮念的肩膀,“不必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嘛,大不了我先借给你。” 绮念刚想开口,单小五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方法可以让我二哥自动取消这张账单。” “什么方法?”绮念很好奇。 单小五笑眯眯的看了绮念一眼,突然伸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装出猥琐登徒子的模样左右看了看,然后给来一句,“欠债肉偿!” 绮念楞了下才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脸,“讨厌!小五你再乱说我可不理你了。” “我可是说认真的,”单小五抛了个‘你懂’的表情给她,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绮念笑得格外暧昧,“只要你成了我大哥的人,我就不信他还会找你要钱。” “好了,你还说!”绮念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不好意思的轻掐了单小五手背一下,又伸手摸了摸她越发滚圆的肚子,“也不怕教坏肚子里的这个。” “三八啦!这小家伙要真青出于蓝我这个当娘的就圆满了!”单小五满不在乎摸着肚子哈哈一笑。 “好了,别说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喜欢我二哥,而且据我观察,我二哥好像对你也开始有那么点特别了……” 绮念倏地坐直身体,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嘛?他……他对我很特别?” 没说‘很’,只是‘有那么点’,不过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单小五决定让她误会到底。 “当然……不过这个暂时不用管。我们得先照我的计划来。”拍拍绮念的肩膀,单小五朝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附耳过来,“首先你得这样……”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宠妻排第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7 本章字数:4109 单府后院一处隐秘的练功室里,单宝乾刚耍完一套剑法,以一个极为利落潇洒的姿势收了长剑,接着闭上眼维持站立状态,仿佛一坐石化的雕像。 身上的练功服早让汗水浸透,他的气息却没有半点紊乱。 归不离赠与的那本武功秘籍他已经全都速记在脑子里,第二天晚上就直接烧毁了。 这几天因为有斩月在旁指导,他的武功增长极快,再加上有紫金丸给的额外六十年内力,他现在完全相信单小五说的,即使没能挤进江湖排名前五,起码也能进前十了。 将长剑挂回墙上,单宝乾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金算盘,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准备回房洗掉一身的臭汗。 刚到自己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两锭银子整齐的摆在门槛边上,下面还压了一张折成两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信笺。 单宝乾弯下腰,将两锭银子拿到手里,至于那张纸,则是瞄了一眼便丢开:二十两,四千一百两。 这是他这个月以来收到的第二十张信笺,不用看落款也知道是谁。 二十两…… 越来越少了,自己答应的给她一个半月期限,是不是太长了? 垂眸把玩那两锭成色极佳的银子,微微侧脸撇一眼身后,单宝乾看不出心情好坏的勾了勾嘴角,头也不回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单宝乾关上门之后,走廊尽头的拱门外头立刻冒出两个脑袋来,正是已经躲单宝乾躲了将近一个月的绮念以及赶过来凑热闹的单小五。 “小五,这样真的好吗?” 绮念沮丧的看着被丢到走廊上孤苦无依的纸团,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的拧了一把——虽然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第二十次了。 “安啦安啦,你放心,我二哥绝对会吃这招的。”单小五因为挺着肚子不能弯腰太久,偷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一边不忘招呼绮念一起,“从我二哥答应让你的还款期限由三天追加到一个半月就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对你另眼相看了。只要我们……不对,是只要你继续加把劲,坚持不跟他见面,但是又故意给他留下小线索,欲擒故纵,肯定能成功的。” 虽然后来她认真想过,这真他妈是个馊主意,不过……咳,既然都已经执行了,而且看她二哥的模样好像也没怎么反感,那就……还是别告诉绮念好了。 偷偷在心里划了个忏悔的十字,单小五决定鸵鸟的向阿Q学习到底。 “现在信跟银子都已经送过来了,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绮念还依依不舍的频频往院子里看,顺口就问了一句,“下一步要干什么?” “笨!继续学做菜啊!” 俗话不是说,要征服男人的心,就得先征服他的胃么? 但是因为绮念的厨艺太烂,单小五只能先找人给她恶补最基础的煲汤技术,然后让她每天准时给单宝乾送碗十全大补汤补一补。 好在绮念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不是烫到手就是让火烧了头发,不过练了几天下来,也算进步不少——起码她现在能完整的弄出一锅‘正常’的甜汤。 想到之前那甜的能腻死蜜蜂的银耳雪梨羹,作为初尝者的单小五差点没给激出一身鸡皮疙瘩,连肚子里的小家伙都抗议的翻滚了老半天。 从此之后,尝试的责任就落到爱吃甜的翡翠身上,她是绝对不敢再试第二次了。 在单小五的煽动下,绮念当真勇猛的每天下厨尝试各种各样的大补汤,而且还要掐准了时间,偷偷摸摸的趁单宝乾不在的时候溜到他房里放好,之后再做贼似的巴在他院门口观察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意真的让老天爷感动了,在失败了八次之后,每次端到单宝乾房里的汤羹最后总会被吃的一干二净。 本来开始的时候单小五还以为真是单宝乾吃的,直到后来无意中发现单包一脸满足的拎着砂锅出来。 不用再问,绮念亲手做的饭菜肯定全都落入那四个家伙肚子里了。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招财进宝的脸比之前圆润了许多,原来全都是单宝乾“大公无私”帮忙补出来的。 既然这招行不通,那只能换个方向了。 “相公,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二哥心甘情愿娶了绮念呢?” 晚上的时候单小五半靠在归不离身上,抚着肚子愁眉苦脸的向他求教。 其实按她一贯恶作剧惯了的作风,她倒是非常提倡给单宝乾喂春、药,然后让绮念把他推倒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 但是考虑到之后肯定会被单宝乾追债,更甚至他有可能吃干抹净不负责任坚决不娶绮念——这样一来,那她不就好心做坏事了? 好吧,她了解她家二哥,始乱终弃这种事他不会做。但架不住婚后倍感受欺骗的他为报复冷落绮念啊。 若夫妻之间相敬如‘冰’,这样的婚姻也太不幸了,不要也罢。 “别想那么多了。”归不离低着头,双手专注地帮她按摩着酸软的腰肢,闻言顿了下,随即应了她一句,“姻缘天定,他们自己会解决。” 单小五微微侧了下身,用手攀着他的手臂转过头去看他,“可是我觉得二哥没那么容易……” 归不离张开大手贴在她小腹上,阻止她无谓的担忧,“为了孩子,嗯?” 单小五揽眉歪嘴想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归不离说得对。 她也不是个精明的人,给绮念出的大都是馊主意,还不如不出手让他们自己去互相了解——反正只要有缘分,该是他们在一起还是逃不掉的。 胡搞蛮缠乱出主意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毁了一段大好姻缘,这个……确实不妥,不妥! 何况她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四处跑。七个多月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而且还在不停长大,双脚也开始浮肿,经常是用手一按就出来一个凹陷,好久都回不来。 拖着这样沉重的身体,每天跑这跑那的确实相当费劲,别说她自打怀孕六个月起,两只脚就总时不时的抽筋抽得各种销魂,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点什么问题…… 算了,还是乖乖在房里呆着比较保险。 “好吧,我听相公的。” 将头靠在归不离胸口撒娇的蹭了蹭,单小五想明白之后便立刻决定剩下的路由绮念自己走,“我以后就在旁边看着不掺和。左右二哥现在已经不那么排斥绮念了,他们应该有机会在一起才对。” 牵红线这种事还是让回去给月老头疼吧。她现在只要负责养好身体,到时候顺顺利利把肚子里的小家伙生出来,再健健康康的养大就好。 归不离好笑的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将她抱到床内侧,自己也顺势钻进被窝里,“晚了,睡吧。” “相公晚安。”单小五娇笑着往他怀里凑过去,归不离立刻将手搁到她腰上环住,同时小心的留了一份力避免压到她的肚子。 微微勾起嘴角,将下巴抵在她发心上,他反手一挥,将桌面上的蜡烛熄灭,“晚安。” 从此以后,单小五果然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卸下狗头军师的头衔,没有再掺和进单宝乾跟绮念之间。只是偶尔无聊了会联合单夫人给他们两个制造点见面机会而已。 绮念也够争气,自打单宝乾痊愈之后她往日的豪爽跟大方便全都回来了。虽然没有单小五在身边跟着出谋划策,但她却似乎认真的下了一番苦工去研究单宝乾的喜好,这段日子倒也跟他走的挺近。时不时能看到两人走在一块。即使后来偶尔她硬要跟着单宝乾出门,后者也再没做出嫌恶或者不耐烦的表情。 单小五跟单夫人看在眼里,自然都是欣喜万分。单夫人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着娶媳妇的各种事宜。 绮念的身份单老爹跟单夫人早就从单小五嘴里知晓了。 为防有诈,商人出身的单老爹还特意托人到大漠去打听了一番,证实了绮念身份不假。 因着小姑娘长相不错,个性也豪爽大方容易相处,平日里清清白白的没什么不好的表现。住在单府的这段日子里也没有摆架子,和所有人都聊得起来,对单老爹跟单夫人更是孝顺至极——最难得的是还对自家二儿子一心一意。 两老早就将她看对了眼,这会儿只等着单宝乾点了头,好赶紧挑个好日子把人家娶进门当媳妇儿。 但是显然单宝乾这关不好过啊。 虽然他跟绮念两人已经开始同进同出,嘴巴却始终闭得跟蚌壳一样紧,就连单夫人亲自去问,也只是笑而不语避而不谈,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冬至过后,原本被留下来在京城处理善后的奔雷也跟着回到了炎州。多了他跟琅燮还有斩月等人,单府比以往更要热闹的多。 单小五因着让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的多了,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平日里基本都是窝在房里寸步不出,只让翡翠跟遥香她们陪着说话,或者偶尔跟单夫人聊聊天,听听绮念讲诉她的‘追夫’进程,倒也惬意开怀。 但是这天吃过午饭之后,单小五的情绪却突然低落起来。 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再数一数日子,才发现离武林大会的举办时间已经过了许久。 当初说好了要跟归不离一起去看的,结果因为怀孕一直都没离开过京城,她又总是没心没肺的,一下子没记起来就白白错过了去凑热闹的机会,现在想起难免有些遗憾。 真是可惜,下一次的武林大会要等到四年后呢。 归不离今天没什么事要处理,故而留在房里陪她。这会儿见她一脸失落,便忍不住挑了挑眉,神情难掩担心,“怎么了?” 单小五也没打算瞒着他,一五一十的向他坦白了。 归不离听后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顺顺毛,虽然没有立刻接过话,但望着她的目光里却多了些好笑的意味。 “夫人,这你就不知道了。” 自打吃过午饭后就赖着不走的奔雷和琅燮一起霸占了半张桌子,一人一龙嘴里都塞着玫瑰酥。听完单小五的话,顿时笑了起来,一边眉飞色舞的解释道,“那个什么武林大会的,已经延期到今年五月份啦。” “耶?延期到五月份?”单小五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那个时候她已经生完小孩做完月子。眉心一扬,立刻笑的开怀,“太好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却又皱起眉,“不对啊,武林大会这东西也能延期?邀请函不是都发出去了吗?” 这不是耍人嘛! “本来是不能。不过嘛……”奔雷朝她挤眉弄眼,暧昧的看看她再看看端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的归不离,“有人警告他们必须照他的要求延期,如果不照做的话后果会非常非常……非常之严重。”说着,又是卡崩一口啃下大块的玫瑰酥,笑眯眯的接下去,“我想夫人你这么聪明,应该听得懂在下说的是谁吧?” 向来极少参与武林中事的逍遥岛岛主亲自下通告,不想太早嗝屁的最好乖乖听话,敢提反对意见的请先藏好家人洗好脖子自己往刀口上撞,一路好走不送——到阎王爷面前抗议吧。 于是为了武林众人的安危着想,苦逼的武林‘萌’主求包养同志只能将武林大会无限延期,直至单小五生完小孩能下地活蹦乱跳四处跑为止。 为了让老婆孩子能去凑热闹而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的,放眼全天下,大概也就归不离这个宠老婆宠上天的变态家伙做得出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漠囧少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7 本章字数:4180 “是相公?” 单小五讶异的张大嘴,同时一脸惊奇的看向归不离。 后者微微挑了挑眉,也偏过头与她对看,墨色眸子里漾着柔和的笑意。 这算是默认了? 奔雷嘿嘿笑得开怀,直接替她解了疑惑,“那是自然,除了离这家伙还能有谁?” 归不离撇他一眼,声音平板,“奔雷。” 后者笑嘻嘻的望回去,“老大?” “你可以滚了。”归不离扫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倒是没多大情绪波动。 “吃完就滚,吃完就滚。” 认识他这么多年,奔雷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晓得他没生气自然就权当他是在开玩笑,应了两声然后又咧出一排白牙给夫妻两欣赏,很快不声不响的窝回角落里跟琅燮抢吃的。 遥香几个就在角落里做着女红,见状便都用帕子捂着嘴笑眯了眼。 单小五望着归不离的两只眼睛里满是闪烁的红心,脸上挂着惊喜,心里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家相公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居然刻意去威胁举办方让延期举行武林大会…… 天爷,他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有那么一瞬间单小五可耻的将自己了当成‘烽火戏诸侯’的女猪脚褒姒姑娘,不过后来想想好像比喻不恰当:她没有褒姑娘的美貌,她家相公更不是那个没路用的周幽王。 不过她心里依旧是挡不住咕噜噜往上美得冒泡泡,不为那个延期的武林大会,而是为了归不离宠她、疼她的这份心意。 这就够了。 就算看不到武林大会可能会有一喊,但她现在真心觉得还是看她家相公比较有意思——绝色相公,百看不腻哟! “相公~~” 想到这里,某人突然面带桃花甜蜜蜜的喊了一声,把人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之后才笑眯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大方方的坐到归不离腿上,双臂蛇一般灵巧的缠上他的脖子。 归不离微微勾起嘴角,左手很熟练的圈住她的‘水桶腰’固定住,侧过脸用询问的眼神看她,声音很是慵懒,“嗯?” “我想,我们……” 话说到一半,单小五倏地扭过头,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后头正半遮着眼表示不想长针眼却又偷看的津津有味的奔雷。 在他身边的琅燮以为这是跟它玩的新游戏,此刻正有模有样的举起前肢学着他的样子盖在脸上,一边扭着银白色的身体兀自嘤嘤叫得高兴。 “奔雷——” “属下告退,立刻告退!”让单小五|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背脊发凉,原本还打算偷偷在一旁观看到底的奔雷不等她亲自开口,连忙干咳了两声,端起装点心的盘子速度跟在七巧她们身后出去。 末了不忘把还捂着眼的琅燮顺道提到肩膀上一起带开,又体贴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单小五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脸去,伸手摘掉归不离的面具,在他扬着眉的疑惑表情下,用手捧着他的脸颊高高兴兴的朝他漂亮的让人嫉妒的薄唇压了下去。 接下来是新婚夫妻的甜蜜时间,闲人勿扰! ………………………………………… 第二天早上用餐的时候,单小五正顶着反胃的感觉跟一大碗羊奶奋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更有甚者还有人在外头尖叫嚷嚷。 “翡翠,发生什么事了?” 一口气将羊奶喝光,单小五皱着眉将碗推开,一手抓了把腌制的果脯往嘴里塞。 即使羊奶里加了茶叶跟茉、莉、花煮过,她还是不习惯那股味道。 不过多喝牛奶跟羊奶对她自己跟宝宝都有利,只能忍了。 翡翠仔细听了下,又走到外边瞧了瞧,赶紧回来禀报,“小姐,好像是在咱们府外……” “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姑爷,大家,不好了!”翡翠话音还未落,外头看门的水生就火烧眉毛似的蹦了进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切的指着门外大声道,“外边,外边来了一伙人,说是要咱们赶紧把他们家小姐给还回去,不然,不然他们就……就要动手打进来了!” “胡说八道!咱们府里就一个小姐!什么时候抢了别家的了!我倒是要看看谁那么大胆敢来我这儿闹事!”单老爹将筷子啪的一声按到桌面,小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二话不说站起身,“你们在这儿坐着。老大,老二,你们两个跟我去看看。” 话说完,人已经雷厉风行的率先往外走。被点到名的单金霖自然也跟着慢吞吞的放下碗筷,拿起折扇跟了出去,倒是单宝乾依旧按兵不动的继续吃自己的早饭,仿佛没听到一般。 归不离淡定的放下筷子,抬眼扫过奔雷,后者立刻借口自己要去看热闹也跟着出了大厅,准备随时提供武力支持。 “这大早上的,到底是谁家那么没教养……” 单夫人正念叨着,那边单宝乾已经解决掉自己那份早餐,又慢条斯理的拿手帕擦了擦嘴角,朝单夫人意义不明的一笑,“娘,我会让他们拿出教养的,别担心。” 说着,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相公,我们也去看看。”单小五怕去晚了没热闹看,随便扒拉了两口稀饭,拉着归不离急匆匆的往外走。 单夫人本想拦住她,后来转念一想,反正有归不离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也就随他们去了。只不过还是看不过去的叮嘱了两句,“别靠的太近,小心点肚子!” 单小五头也不回,只是举高手挥了挥,“知道啦!” 因为身体笨重走不快,等单小五跟归不离到门口的时候,争吵已经告一段落。 大敞的府门前就看到单老爹脸色发臭的站在一边,单金霖维持一贯笑眯眯的狡诈模样立于他身旁,至于单宝乾,他则是背着手站在最前头。 从单小五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背影挺拔不羁,像极了站在顶峰的孤傲剑客。 在他面前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他的人则是围成一个半圈小心谨慎的盯着单宝乾,不敢再往前一步。 现场情况看起来是绝对的一面倒啊! “你们单家欺人太甚,不仅把我姐姐抢走,还打伤我们的人,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前面像是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剑,眼神里虽满是愤恨的目光,却也不敢靠近单宝乾,只能恶狠狠的放了这么一句话,一边小心的示意身后的人去把地上的同伙扶起来。 单小五好奇的从归不离身后探出头,听这话这是准备要逃跑了呐? 还有,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姐姐被抢走——他姐姐又是哪根葱? 站在台阶上单宝乾以绝对的高度俯视那少年许久,突地一个闪身挡到他面前,眯着眼不耐烦地伸手做出讨要的姿势,“想走?先把赔偿金还来。” “你说什么?”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炸毛,要不是身旁的人拉着他,估计他就真冲出来掐单宝乾的脖子了,“你打伤我们的人,我都没让你赔医药费,你居然还要我们赔偿!我……我杀了……呃!”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单宝乾已经抢先一步抬手封住了他的穴道,让他只能徒劳的张大了嘴巴,却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来。 单小五仰头看了看归不离的酷脸,突然对那年轻人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当初她归不离嫌她聒噪,可没少点她的哑穴,害她每每只能双蹿下跳的像只猴子一样表示自己的愤慨,半句脏话都骂不出口。 “你杀谁我不在乎,你姐姐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单宝乾眯着眼,浑身散发出名为危险的气息,慢慢的靠近那动弹不得的年轻人,一手左右翻飞将企图挡住他去路的人全都就势翻到地上,“我说了,要走可以,把赔偿金留下。” 那年轻人涨红了,一张本来挺好看的脸扭曲的不成样,想说什么,却苦于开不了口更动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单宝乾没事人一样将他全身搜了一遍,把原本拿来当路费的银票跟银锭子都拿了出来。 “这么多银子,看来也是个富家公子,”单宝乾笑了笑,将装碎银子的口袋还给他系回腰上,至于那叠银票,则是让他收进了自己怀里,“本少爷吃饭时间你吵吵闹闹的,吓到我家里人,还伤了我这用百年楠木做的大门,让你赔这么一点钱算便宜了。” 围观众人闻言都开始发笑,晓得单宝乾爱钱如命的性子,这会儿倒是分外同情那年轻人起来。 单小五摇着头,表示真心没眼看她家二哥这嚣张的模样。再一看那被点了穴的少年,一双好看的大眼都快瞪脱窗了,显然是气得不清。 对了,说起这找上门来的年轻人…… 单小五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相公,”单小五拉了拉归不离的袖子,用手指着那年轻人让他看,“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屁孩看起来很眼熟?” 少年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左右,以单小五两世为人的穿越身份来说,喊他小屁孩那还是高看他了。 归不离脸上覆银色面具,薄唇抿着,一只手扶着单小五的后腰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他的眼睛比单小五更毒,一下子就看出了关键,“是大漠人。” “咦?”单小五眨眨眼,伸长脖子往外头瞧了瞧,又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大漠人无论男女,成年后都会戴上耳饰。”归不离用指尖点了下她的耳垂,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单小五眯眼努力去看,果然在那少年耳上发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再定睛一看,居然真的是一枚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圆月耳钉。 立刻兴奋起来,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双手兴奋的晃动归不离的胳膊,“真的是耳钉!真的是耳钉!相公你好厉害!” 归不离勾起嘴角笑了下,伸手轻刮她的鼻梁,接着提示她,“说到大漠,难道你就没想到什么吗?” “你是说,绮念?”单小五很快就想到同是大漠来的绮念。 经过归不离的提醒,再将两人的长相对比一下,果然有六七分相像,而且以绮念的年龄来看,若说她就是这名少年的姐姐,那也再正常不过。 “我想起来了,绮念她耳朵上也有类似的耳钉,只不过是弦月,不是圆月。” 这么一想,两个人立刻就对上号了。 见单宝乾吩咐那些小喽啰将人带走,单小五连忙出声喊住他,“二哥,二哥!” 单宝乾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转身赶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人不舒服?” 他盯着她滚圆的肚子看,脸上尽是担忧的表情。不过转头一看归不离的表情,见他无比平静,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单小五出了点什么事,估计归不离会是第一个抓狂的。 “二哥,你看看那个小屁……年轻人,难道你不觉得他长的很眼熟吗?”单小五将他转过身,让他看着大门外依旧动弹不得的少年,话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你觉得他像不像绮念?相公说他们是大漠人哦。” 单宝乾当真蹙眉看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没看点眉目来,眼前已经窜过一道熟悉的火红色身影。 刚买完菜回来的绮念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一下子扑向已经成了雕像的少年,“依达!” 单宝乾倏地握紧拳头,全身似乎在那一瞬间震了下。 抓着他胳膊的单小五立刻感觉到了。 偷偷地缩回归不离身边站着,她高兴的咧着嘴,眉毛眼睛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噢噢,这下有好戏看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钱精入情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7 本章字数:4188 绮念的表现让单小五更加肯定两人的姐弟关系。 单老爹跟单金霖也都是多年在商场上摸滚打爬的,很快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原本还想着让单宝乾出头就行,反正他也搞得定,没想到这下却惹出了**烦——当然,只针对单宝乾个人而言。 自家儿子把未来媳妇的弟弟打了不说还搜刮了他身上大多数银子,这,这…… 单老爹心下暗道不好,担心未来儿媳妇就这样跑了,连忙遣了单福去请大夫,自己则是堆起满脸歉意的笑把人迎进府里。 好在绮念忙着查看那少年身上是否带伤,再加上也确实需要个地方歇一下说话,谢过单老爹之后就不顾那少年一脸的愤恨,把他扯进了屋里。 单宝乾脸色晦暗不明,让单老爹偷偷踢了一脚,这才慢吞吞的跟在后边,双眼一直盯着绮念跟那个叫依达的少年背影看,似乎想从他们挽在一起的胳膊上看出一朵花来。 水生在单金霖的示意下把散落满地的蔬菜水果跟肉类都捡了起来送到屋里,那些受伤的人则是由单金霖指挥恭喜发财扶着,带到最近的医馆诊治。 单小五要去看后续发展,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绮念他们身后。归不离见她挺着肚子走得吃力,眉心皱起一个川字,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跨步先赶回大厅等着。 到了屋里,单老爹的本意其实是想让他们姐弟两先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沟通一下叙叙旧。 不过绮念很婉转的拒绝了,就在大厅里向双方彼此做了介绍。 名叫依达的少年确实是绮念的亲弟弟,今年十四岁,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时期。这次来找绮念,完全是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 那些帮他助阵的人都是这阵子路上遇到的猪朋狗友,付了银子才肯来帮忙。 听完绮念的话,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尴尬,而最不好意思的当属依达。 他自小生活在塞外,对这边并不太了解。 之前因为刚到锦鎏境内,认识了跟他一起来的那群人的带头者。听说他是来找人的,再一打听说绮念往炎州来,而且还是去寻仇的,就都猜想她之所以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出事了。于是便撺使着他来解救绮念,还说只要他给点银子打点下,就能帮他找到一堆打手壮声势,不怕单府不交人。 依达年少气盛,耳根子又软,再加上也确实担心唯一的姐姐,当下就被激起了一腔怒火。头脑一热就气势汹汹的带着那群人找上门来。 没想到结果却闹了个大乌龙——人家单家人不仅让绮念免费住在府里,甚至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那个让他破口大骂的单宝乾还因为救自家姐姐差点死掉。他没感激人家也就罢了,还聚众捣乱恶言相向,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么想着,自觉做错了事的依达更是觉得耳根子一阵辣过一阵,简直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洞削尖了脑袋钻进去。 都是他让姐姐丢脸了。要是父亲知道他偷偷离家出走,又做出无故聚众捣乱的事,怕不得打断他的腿将他关在房里面壁思过一整年才怪。 越想越觉得尴尬,依达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突地站了起来,双膝一曲就朝单老爹单夫人的方向跪了下去。 “对不起,是依达不懂事冒犯各位了,请受依达一拜。”说着,当真双手抱拳就往几人拜了下去。 绮念在他身边站着,却并没有阻止他或是扶他起来。如果不是单小五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估计她也要跟着跪下。 “好孩子,你也只是一时心急才受了蛊惑。快别这样,地上凉,赶紧起来。”单夫人心软,见这么一个半大孩子跪着,心里也是过意不去,连忙跟单老爹一起上去想将他扶起来。 奈何依达虽然年纪轻,但脾气却不是普通的倔,居然拒绝了两人的搀扶,依旧垂着头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依达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 “知错能改就好。”单小五用胳膊撞了下一直拧着眉不开口的单宝乾,见他没反应,只好自己开口,“事情已经弄明白了,这里没有人责怪人,赶快起来吧。” 依达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惊讶,但却依旧不肯起来。于是单小五眼珠子转了两圈,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样跪着只会让大家觉得更尴尬罢了。” 她扶着肚子走到桌边,一边吩咐翡翠让厨房再拿两副碗筷和热过的早饭过来,很自然的转向依达说道,“肚子饿了没?坐过来一起吃好了,如果不想让我们吃不下早膳就赶紧起来。” 单小五此话一出,依达倒是醒悟过来。抬头一看摆在前头不远处摆满吃食的餐桌,再瞧瞧左右两边赞同的点着头的奔雷等人,脸上多带了一种叫惭愧的神色,单夫人再过来扶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又转向单小五,红着脸道谢,“谢谢这位姐姐。” 单小五早就示意其他人继续吃早餐了,就连绮念都让她招呼过去坐在旁边,听闻依达这么说立刻笑得分外开怀,“就冲你这句姐姐!快,过来一起吃饭吧。” 依达红着脸偷偷看了眼绮念,见她点了下头,这才放下心来,谢过单夫人单老爹就在下人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 奔波了一早上,他什么都没吃,确实是饿得很了。等热粥跟油条上来,也就不客气的囫囵往嘴里塞。一边不停的发出赞叹声,“好吃,好吃!” 虽说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但这句话一放到单府,那就是个屁! 在单老爹跟单小五的带动下,他们家餐桌上向来是奉行越热闹越好的信条。吃饭的时候说笑聊天已经成了惯例,就连下人之间也不例外。 所以对于依达不停发出的声音,众人倒是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一边用膳一边笑呵呵的看着他,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十几岁少年该有的真性情,看起来比刚才那别扭的模样好多了。 绮念虽然很想让依达克制一点,不过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单府用饭的时候也是这般稀罕的模样,此刻倒觉得没啥脸当面说他,只好偷偷的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踢了踢他,让他注意点形象。 依达忙着吃他自己从没见过的食物,被踢了也只是朝她傻笑一通,然后又继续埋头奋斗。 吃过早饭,下人们便上来将餐桌撤下。 除了琅燮闹着要吃鱼让遥香带下去之外,其他人都在大厅里留了下来。就连之前负责带人去医馆的单金霖也回来了,他身后倒是什么人都没跟着。 那几个让单宝乾打伤的人自知理亏,再加上听说单金霖还有官职在身,知道是不好惹的人,也顾不得还在单府的依达,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连医药费都是自己乖乖付清了才走的。 事情解决的出人意料的顺利。 单小五吃得太饱,胃又让小家伙顶着,一直都在打嗝,偏偏她还不肯回房里休息,一直等在大厅里等着看绮念对单宝乾发飙。 归不离知道说不动她,也就由着她去,只是在一边用手轻轻给她揉着胃部。 结果等了老半天,意想中的讨伐大会没发生,倒是绮念跟依达先吵了起来。 “你才几岁,居然就自己偷跑出来。阿爹跟阿娘肯定担心死了。”绮念恨铁不成钢的抓住依达的手腕埋怨。 边上正跟没事人一样喝着茶的单宝乾见状,那双精明得仿佛会发光的眼睛也嗖的一下子跟着粘了过去,目光盯着绮念的手,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诡异。 单老爹和单夫人对看一眼,夫妻两看着单宝乾一起笑眯了眼。 “姐姐你不也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父亲还说要亲自来抓你回去呢!”依达不服输的昂起头与她对上。 若要抓现行犯,第一个就该抓绮念,她才是最先落跑的那个。 绮念气得俏丽的五官都皱了起来,“我才不是偷跑出来的,我跟阿娘说过了。阿娘说会告诉阿爹的!” “阿爹根本就不知道,阿娘也没跟我说过,你肯定是偷跑的!”依达咬死了绮念是偷跑出来的,坚决要将她跟自己栓在一条绳子上,反正要受罚就一起,谁也逃不掉。 “我说了!是你不知道!”绮念快要抓狂了。 依达老神在在的朝她一笑,“阿爹也不知道,所以姐姐你是偷跑的绝对没错!” ……得!姐弟两先起内讧互相讨伐了。 单小五跟归不离面面相觑,然后又跟单金霖一道看向突然变得云淡风轻,一派围观者模样坐着喝茶的单宝乾。 兄妹两不止脸上表现出相同的鄙视,眼光更是吃果果的透露出同一句话:小样!你丫就装吧你! 单宝乾这个时候肯留下来,说明绮念在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分量的。不然这要摆平时,他拿到银子早甩手回房里数着去了,哪里会留下来看‘无关人士’吵架? 当别人不知道呢,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说到数银子,单小五突然想起来,单宝乾之前从依达身上搜刮的那些银票似乎还没还给人家吧? 也不知道可怜的小依达还要不要得回去? 一边听着姐弟两互相撬对方老底,单小五也从其中听出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从小家里人担心她不让她跑太远,所以她的活动范围也一直都只在炎州跟晋陵城这些地方徘徊。现如今有归不离在,她立刻就升起了要央他带自己去大漠瞧一瞧长河落日的心思。 当然,现在她还抱着个大西瓜。别说是去大漠了,估计就是去晋陵转转归不离都不会答应。 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瓜熟蒂落’再出去疯吧。 等姐弟两吵架告一段落,单小五也开始犯食困,眼皮一直往下掉。 奔雷跟斩月早就不知道散步散到哪个地方去了,现场除了她跟归不离,就剩下单老爹跟单夫人,还有单家两兄弟在。 绮念提出要去找客栈住,接着就会带依达回大漠去。 单宝乾只是看着她没有做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单小五心想要是真让绮念就这么离开,那她跟单宝乾以后可就难说了。连忙出声提议干脆让依达先在单府住下,由绮念陪着在炎州好好逛逛。 至于骆驼堡那边,单家可以派人先去送个信,向绮念的爹娘告个平安,到时候等那边来人接姐弟两回去就行。 单金霖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听到这话便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赞同,并出声表示送信的事可以交给他去办。 依达闻言自然是非常高兴,绮念一方面很高兴有弟弟陪着,一方面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她自己也在单府白吃白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还带上自己的兄弟…… 不过她婉拒的话还没出口就让单小五打断了,“没事的,你就安心住下吧!多陪陪我跟我娘也好啊!” “就是,你这孩子怎么老想着走?多住几天不好吗?”早就认定了绮念是自己的儿媳妇,爱屋及乌的单夫人也连忙开口挽留她,“就听元宝的,都住下来最好!” 绮念这才偷偷看向单宝乾的方向,目光与他对上,见他匆匆别过脸,耳朵跟脖子还有可疑的红晕。当下心里一甜,便笑着应了下来。 再看单宝乾,倒是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最后只说自己还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至于单老爹,他虽然有点心疼接下来的生活开销,不过让单夫人暗地里拽着侧腹的肉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就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依达跟绮念一起,住到离单宝乾房间最近的一个别致院落里。 两天后,单小五正在跟归不离学对弈。单宝乾却意外的找上门来求救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当局者财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8 本章字数:4124 天气有点冷,房里只敞了一扇窗户透气,角落里则是放着两个炭盆取暖。 单小五招呼着单宝乾在桌边坐下,翡翠上前给归不离和单宝乾各倒一杯热过的竹叶青,单小五|不喜喝酒,她面前的茶杯里装着的是温好的水果茶。 “哥,今天的银子数完了?”单宝乾刚坐定,单小五就抢先一步笑眯眯的调侃他,“不然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单宝乾放下酒杯,斜睨她一眼,伸出在外头冻得冰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单小五忍着笑,顺手把一碟蜜香烤鱼干推倒他面前,“试试看这个鱼干,今天早上烤的,味道还不错。” 单宝乾也不跟她客气,拿起来就吃。过了一会儿才稍稍皱起好看的眉,评论道,“甜了。” 单小五跟归不离对望一眼,随即大笑出声,“哥,你跟绮念真有默契。她第一反应也是这样,都觉得这鱼干甜了点。” 单宝乾忙着喝酒冲淡喉间的甜腻感,翡翠在一旁撅着嘴低声咕哝,“明明就只是加了一点点蜂蜜而已,哪里甜了?依达少爷就说很好吃……” 鱼干可是她烤出来的,接连两次被批评,这姑娘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单宝乾压根没听到她的抱怨,听到单小五的话,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下。也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觉得尴尬,脸色有点微微发红,看起来似乎不太自在,“她……今天来找过你?” “昨晚上跟依达一起来的,”单小五笑得分外暧昧,双眼直盯着单宝乾的脸看,“怎么二哥你不知道?” 单宝乾反射性的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知道?” “哥,你就承认了吧,”单小五信心满满,用手拢了拢垂到腰侧的长发,忒不给面子的给他漏气,“昨晚上明明就一直跟在人家身后,都到我这院子里了还不敢进来。在外边树上站岗了两个时辰,是不是冷得够呛?” 单宝乾没想到自己生平做的第一件蠢事这么快就被揭发出来,当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翡翠早就让单小五遣了出去,此刻屋里就剩下单小五夫妇跟单宝乾,所以他也不顾及脸面了。尴尬归尴尬,还是冲动的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家相公知道,”单小五挽住归不离的胳膊,晃着脑袋笑得一脸得瑟,“所以我知道。” 单宝乾的功夫等于是归不离教的,他做什么他能不知道?别说外头还有暗卫全天侯盯着,只不过有归不离的命令,所以才没直接把鬼鬼祟祟躲树上的单宝乾套布袋扛走而已。 原来是栽在妹夫手上……这脸丢得不冤。 单宝乾松了一口气,要是归不离连他在外边蛰伏那么久都不知道,那他现在就该担心唯一妹妹的人身安全了。 “哥,不是我说你。如果真的对绮念有意思,就别总这样冷冷淡淡的躲着人家,好歹给个回应什么的。要不然到时候媳妇儿跑了,你可别后悔。”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单宝乾这反应百分百就是有鬼——看来绮念这段时间已经成功将她家钱精二哥悄悄地潜移默化了——说不定在更早之前,单宝乾就已经把她悄悄的放在心底了,不然又怎会着急救她而搞得自己中毒几近丧命呢? 再者,以他记仇的个性,醒来后不把绮念痛揍一顿从她身上榨走所有银子才怪——但是他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只让她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还那个莫名其妙的‘吃豆腐’赔款。 甚至还打破了自己精明的过去,傻不愣登的跟毛头小子似的做出偷偷跟踪‘心上人’这种蠢事情——如果说这不是因为喜欢绮念,那是为了什么? “连你也觉得我喜欢她吗?”单宝乾神情变得有些茫然,一副很困惑的模样,半垂着头自言自语,“这不可能……” 厚!敢情她家二哥在谈恋爱方面是个地道的白痴吗? “不可能个屁!”单小五终于忍不住爆了句脏话。 归不离跟单宝乾两人同时拿眼看她,前者两道剑眉挑得老高,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后者的目光则是一下子落到她滚圆的肚皮上,脸上是不赞同的模样。 单小五讪笑两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放心,放心,小家伙在睡觉,听不到。” 自言自语的胡扯一通之后,单小五话题一转,一下子又把话题转到单宝乾身上,“二哥,其实照理说来,不管你喜不喜欢绮念,你都非得娶她不可。” 单宝乾眯起一对好看的凤眼,目光灼灼的盯住一脸贼笑的单小五,“什么意思?” “当初我跟相公准备去京城的时候,我在门口建议你不如娶了绮念,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单宝乾稍稍回想了下,脸色立刻不太好看了。 难道是那句话…… “想起来了是不是?”单小五一张脸笑得跟二月花似的,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是你自己说过的。除非你死,否则绝对不会娶绮念——我没记错吧?” 该死!还真的是! 单宝乾脸色突变,脖子跟耳根红得通透,紧锁的眉心看起来像是挣扎着要不要承认的困扰,但更多的是淬不及防被吐槽的尴尬。 作为旁观者的归不离用手圈着单小五,感觉到自敞开窗口吹过来的冷风,于是便微微侧过身体替她挡住,同时默默的在心里对作为他大舅子的单宝乾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同情。 换做别的情况下他兴许能帮上忙,但当他家小妻子要整人的时候,他绝对站在她那边。顶多不去帮忙落井下石,至于指望他救场——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自求多福吧!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你‘死’过一次,那你就必须得娶绮念。”单小五舒适的半靠在自己相公肩膀上,笑眯眯的给单宝乾最后一击,“之前要不是戚婆婆及时赶到,我想二哥你可能就,咳……反正可以说,你在一个多月前已经‘死’过一次了。” 单宝乾张了张嘴,随即放弃挣扎,神情肃穆的垂着眸子做思考状好半晌,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单小五的吐槽太犀利,每一句都戳中他心里一直极力隐藏的地方。扪心自问,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讨厌绮念了。 之前无论他怎么刁难她,她总是坚韧不拔的与他抗争到底,只有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才偷偷的放任自己难过。但是发泄过后,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她又是那种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样。 虽然平日里跟他针锋相对,可是她对其他人却非常友善,甚至常常出府去帮助别人——因为这样,他开始觉得她也并不是那么任性刁蛮。而且在她身上,他还能感受到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从他由昏迷中醒来,这种感觉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越跟她相处他就越想了解她。甚至偶尔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天天见到她。 这一切都乱了套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放在大腿上的手掌倏地握紧,单宝乾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乱糟糟的一片,满地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片狼藉。 “至于二哥你当时为什么会中毒,我可是全都听说了,”单小五再接再厉,乐滋滋的欣赏着自家二哥的变脸秀,“啧啧,那可是英雄救美啊!不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次吧?” 单宝乾给了她一个标准的白眼,有些底气不足的为自己辩解,“什么英雄救美,别乱说!我只是怕她万一要是死了,咱们府里这么长时间养着她浪费掉的银子拿不回来,所以才出手救她一把。” 好弱的说辞——不过当对象是有着钱精外号的单宝乾时,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单小五哼了一声,撇着嘴凑到归不离耳边,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跟他说着‘悄悄话’,“相公,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咱们还有爹娘,大家明明都看出来了,就我二哥这个傻的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我跟你说,他之前追债可从来没有给人家宽松过三天,结果却给绮念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筹款!你说这还不够特别么?还有,还有,我都逮到他偷看绮念好几次了,他还死不承认……” 归不离瞥了一眼单宝乾,顺着小妻子的话也调侃了一句,“或许待会可以让斩月表演下,怎么样跟踪才不会太快被发现。” 虽然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兄妹两人都很快意会过来归不离是在讽刺单宝乾跟踪技术太烂,以致于一早就被发现的事。 单小五捧着肚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单宝乾吃瘪,感觉痛快极了,“对,对,让……斩月来表演,咳,顺便……顺便教教我二哥。” “不-必-了!” 单宝乾黑着脸听夫妻两光明正大的咬耳朵,待听到这里,更是感觉牙痒痒的分外想咬杀人。 “哥,承认吧,你就是喜欢绮念了!”无视单宝乾略显喜感的包公脸,单小五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落井下石一番,“趁早把人家娶过门呗,过年我还能多收个红包。” “不可能!”单宝乾头一次没跟单小五计较银钱上的事,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喜欢绮念这件事上边,下意识的就想否认,“我绝对不是喜欢她!当然也不会娶她!绝对!”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不反对她继续住下来?你一向不是最讨厌外人白吃白住吗?” 见单宝乾要开口反驳,单小五于是抢在他之前杜绝他可能用上的借口,“别跟我说那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或者为了拿回住宿费,我一个字都不信!” 虽然不得不承认单小五说得都很有道理,但单宝乾就是不想让她称心如意,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更被动更尴尬。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最爱的只有金银财宝,至于那个女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单宝乾斩钉截铁的说完,为了加强语气,末了还不忘哼上一声表示不屑。 单小五没有接过话,只是腻歪在归不离身边,秀出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暧昧笑容给他看。 单宝乾让她看得万分不自在,坐了一会儿便兀自站起来往外走,“不跟你瞎搅和,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得先去理清下自己的思绪。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单小五所说……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有可能吗? “掰掰~~”单小五在屋里挥着小手绢目送自家‘为情所困’的二哥离开,看着他写满‘苦恼’二字的后背越走越远,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装吧,你就使劲装吧,笨蛋二哥,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从来都只有二哥压榨欺负她的份,现在总算轮到她扬眉吐气大杀四方了,感觉就一个字——爽! 过了一会儿,单小五好不容易笑够了,脑子里一转,却又开始担心起来。 “相公,我刚刚是不是幸灾乐祸得过火了?你说二哥他会不会当我是在开玩笑,不把我的话放心上?” “别想那么多,”归不离摸摸她的头发,懒洋洋的出声安慰她,“二哥那么聪明,他会懂的。” 如果单宝乾敢不懂,他有得是方法让他懂。 “嗯,那我就放心了。” 单小五这才放心的依偎到他怀里,汲取他身上暖洋洋让人安心的气息。 有个相公可以随时取暖依靠的感觉——真好!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围炉吃火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3 15:58:48 本章字数:4499 临近一月底,单小五的肚子越发大了。远远望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插了四根牙签能跑会动的葫芦似的,滑稽的很。 肚子太大,坐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站起来就杯具了,即使把脖子伸得老长也看不到自己的脚趾头——当然,她平时也不太爱看自己脚趾头就对了。 拜之前强忍着恶心喝了一大堆牛奶跟羊奶所赐,她那双水肿得曲线销魂的萝卜腿抽筋的次数倒是减少了不少。只有偶尔夜里那么一两次趁着她尿急要起床的时候落井下石的抽上那么一抽,其他时候都很平静。 因为行动不方便,戚婆婆怕她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摔了,特别勒令她尽量别往外边跑,就算有急事要出门最好也要有人陪着。 都说女人生小孩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这里又没有现代的医疗设备啥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就给她嗝屁香消玉殒去,那绝对是说有多冤就有多冤。 单小五一来舍不得归不离和未出世的孩子,二来也怕疼怕死,自然对戚婆婆的话言听计从。除去解决生理需要还有偶尔起来走动下方便到时候生产,大多数时候她都窝在榻上捧着归不离给她搜罗来的各种游记野史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饶有兴致的念出来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听,权当胎教了。 他们现在已经搬回归不离当初在炎州城外买下的临风园里,奔雷跟斩月一行自然跟着住了进去,绮念他们两姐弟则依旧住在单府。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实在没什么理由总在娘家占地方——当然,应单老爹跟单夫人的要求,他们隔个一天两天的还是要回单府去聚餐吃饭,顺便让二老跟未出世的外孙说说话谈谈心什么的。 这天的晚饭照理是到单府去吃。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单包就让单夫人遣了过来通知他们用饭。 归不离把睡了一整天的单小五喊起来,给她披上专用的狐裘,再用自己的披风把她紧紧裹住,这才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回到老宅。 单小五本就身体笨重懒得走,再加上清楚归不离不至于让这点重量压垮,于是便放心的缩在他臂弯里当个人形包裹,偶尔把脸从斗篷里冒出来跟逗他开口聊天,或者跟经过的熟人打声招呼胡侃两句。 归不离走得既稳又快,到单府的时候,其他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只等他们夫妻一到就开饭。 十来号人热热闹闹的围成一大桌子,单老爹单夫人两人坐在主位上,单老爹旁边是单小五跟归不离,再下去就是戚婆婆、奔雷还有斩月,然后是依达跟绮念。 在单夫人的特意安排下,单宝乾坐到了绮念旁边,然后才是单金霖,另外还特意准备了一张垫高的凳子给琅燮。 晚饭吃的是应季的火锅。 因为人多桌子也大,怕有人筷子伸不到,故而桌上摆着的火锅是特意加大的,大小看起来就跟洗脸用的铜盆一般,中间再用特制的铁板隔开,两边熬了不同的汤底做成鸳鸯锅。 桌面上放着几种不同口味的蘸酱,旁边才是蔬菜跟肉类,满满摆了一大桌。随着锅里的热气往外冒,带出的热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大厅里因为只留了一扇门开着,这味道就在屋里一直飘着不散。 单老爹一声令下,早就饥肠辘辘的众人开始像饿死鬼一样逮什么都往锅里扔,简单涮一下又很快捞出来,蘸了酱之后不顾烫的往嘴里塞。 单小五眼明手快的抢了好几块单宝乾涮好的羊肉,因为肚子太圆顶着桌面差点滚到一边摔倒。后来归不离便不准她动手了,只让她想吃什么就说,他帮她涮好放碗里。 单小五乐得有人服务,立刻点头同意,乖乖捧着肚子坐着等吃,偶尔跟奔雷等人呛呛声。 有归不离在,其他人自然不敢跟他抢,于是单小五很奸诈的把自己看上的东西全都点名搜刮到自己这边,跟归不离两人分着吃得既幸福又满足。 单老爹因为也得了女儿的孝敬,一直脸泛红光笑得开怀,单夫人笑着骂了她两句,便也不再管她——反正她在家里是幺儿,现在又是孕妇,自然最受宠。 琅燮因为没有手又抢不过别人,一直急得在旁边尖叫蹦跶——好在单夫人疼它,帮它涮了满满一碗冒尖的鱼肉它才消停下来。 吃饭的时候谈事情聊天是单家一直都有的习惯,小打小闹的情况也不少见。 大伙儿吃得正热闹的时候,单夫人突然放下筷子,将在座的人都巡视了一圈,说道:“再过几日可就是送神上天的日子了,你们大家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单小五第一个举高手,兴高采烈的嚷嚷,“娘!我去,我要去!” 单夫人还没开口,绮念便好奇的看向她,“小五,你要去哪里?” “去大佛寺上香还愿!”单小五双眼闪闪发光,在家里待久了,她现在非常向往外边的世界,“送神的时候大佛寺人很多,超级热闹的!” 绮念一手抓一只筷子,兴致勃勃的往前倾了倾身体,“好玩吗?” 单小五歪着头,揽眉歪嘴想了一会儿,“好玩是好玩,那边景色很好看。就是……大佛山在山顶上,爬上去很累人。” “知道累人还想去!”单夫人嗔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训她,“山路多崎岖,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陪着不离,挺着个肚子还不老实!” 单小五侧头看了归不离一眼,后者也正看着她,虽然没开口,但眼底却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赞同。 虽然如果她坚持一定要去,归不离最后肯定会妥协,不过…… 摸了摸浑圆的肚皮,手往下牵住归不离宽厚的大掌握紧。单小五突然抬起头,一脸馋样的看向单夫人,撒娇道,“那好,我不去了。不过娘,你帮我枯肠大师求些他做的素菜包子回来呗!” 虽然她长到这么大就只吃过五次,但是那个销魂的滋味太让人难以忘怀了。掌心大小的一个包子,里面不知道包裹了多少种山鲜,一口咬下去,回味无穷底蕴丰湃,说是天下第一包也不为过啊! 可惜枯肠大师只善佛事,不常下厨,只有年尾送神上天之前才会做那么几十笼包子敬谢香客。 每年都有大把人赶着添香油钱换这美味的包子,奈何僧多粥少,去晚了根本就连个蒸笼影子都看不到。 想起那包子软绵鲜香的滋味,单小五就忍不住一脸的向往,口水差点就滴下来了。 奔雷原本正在涮着肉片,见状连忙倍感兴趣的凑过去问道,“夫人,那素菜包子当真那么好吃?” “岂止是好吃,是超级超级超级好吃!” 单小五话一出,单家兄弟也都附和的点着头,“确实很不错。” “老夫人……” 奔雷涎着脸,双眼充满期待,连带其他人也一起眼巴巴的看着单夫人。 被寄予了厚望的单夫人用手绢掩着嘴笑的开怀,“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到时候都给你们带,行了吧?” “谢谢娘(老夫人)!” “都客气什么,”单夫人笑着说完,慈爱的目光一下子落到斜对面,“绮念跟依达,你们姐弟两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为你们爹娘祈福也好。” 为爹娘祈福这种事当然多多益善,绮念一得到邀请,立刻点头如捣蒜,就连奔雷都打着多吃几个美味包子的念想举手表示要跟过去当保镖。至于依达,他似乎看起来有什么心事,并没有当场就答应下来。 单夫人于是又问了问其他人的意思。 归不离本就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单小五|不随行,他也就没理由跟着,所以他可以pass不考虑。 斩月一向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所以便婉转的谢绝了,单金霖表示自己还要跟单老爹去临县看新买下来的铺子,也不去了。 单宝乾本来不想掺和,不过单夫人有心想让他跟绮念多相处些时间,死活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最后逼得他只能投降并发誓会乖乖陪着一起去。 原本正在埋头吃东西的依达听说单宝乾也要去,二话不说立刻表态,神情雀跃的坚决要跟着。一双跟绮念神似的眸子直往单宝乾望过去,毫不掩饰脸上的崇拜跟敬佩。 单小五满头黑线的想着,这小子到底是二到哪一种地步? 也不知道绮念是怎么跟依达解释的,这小子非但没有去找单宝乾要回之前被抢走的银票,甚至连被痛揍点穴立定的仇都不报,没事的时候总跟在单宝乾后头瞎转悠,也不知道到底图的什么。 解决完了拜神的事,单夫人又提起单金霖单宝乾两人的婚事,想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肯定下心来。 “爹娘,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单金霖抿了一口酒,狭长的眸子半眯着,笑得含蓄,“当朝吏部尚书薄大人的爱女薄凉人,人品相貌皆属上乘,性格也乖巧,儿子非常欣赏。到时候爹娘不妨随儿子一同到京城去看看,顺便……”他扫了一眼四周晶晶亮盯着他看的眼睛,似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这才继续道,“顺便也帮儿子上门提亲。” 一屋子静悄悄的,半晌之后,单小五才扶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嗝表示震惊。 她家腹黑大哥才上京几个月就让母狐狸……未来大嫂给勾去了魂,而且还主动提出让爹娘给他提亲——真劲爆!这是要逆天了啊! 有了单小五打头阵,后面的人陆续反应过来,纷纷调侃起单金霖。 单老爹摸着小胡子,二话不说就将这事给应了下来,单夫人更是双掌和什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谢观世音菩萨!我这不长进的大儿子总算开窍了!太好了,太好了!” 话说完,又目光炯炯的转向单宝乾,话里满含希望,“老二,你呢?” “娘,我还不急。” 被点到名的单宝乾一副悠哉闲适的模样用指尖拨弄着金算盘,一边懒洋洋的和单金霖碰杯,“长幼有序,大哥都没成亲呢,我这个当弟弟的凑什么热闹?” 话虽这么说,眼角却又不着痕迹的斜向身旁的绮念。 经过单小五前段日子的点拨,他倒是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这阵子对绮念神色缓和不少,偶尔还会亲自开口找她去逛街,看他收债或者吃顿饭喝个茶什么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出现的关系质变。 只不过对绮念喜欢归喜欢,却还没有到那种要非她不娶的地步,单宝乾想着的是日后再观察看看,觉得彼此真的合适了再成亲也不晚——这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马虎。 单夫人听到他推搪的话立刻就沉下脸,不悦的哼了一声,“臭小子,别忘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身上有几根寒毛你老娘我能不清楚?跟我来长幼有序这招?告诉你,没门!” 单宝乾但笑不语,继续喝自己的酒,丝毫不被单夫人的怒气所动。 “二哥,你也别老是装糊涂。现在这么些人里头不就有个现成的人选了嘛!”单小五说着,朝脸红得快要滴血的绮念挤眉弄眼的挑逗她,然后又装出作语重心长的模样劝说单宝乾,“趁着能自由恋爱,二哥你也赶紧找个互相喜欢的姑娘。别到时候过了这村没了这店儿,最后弄个盲婚哑嫁的多不幸福。” 单宝乾没接话,倒是单夫人立刻让她这番话逗乐了,“就是就是,元宝都说到为娘心坎里去了!” “你要是不想娶‘熟人’,娘立刻就让东街口的黄媒婆给你找十个八个陌生姑娘相亲去,看你能高兴得起来。” 单宝乾挑了挑浓眉,凤眼稍稍眯了下,很快将算盘收好,笑着回了一句,“行啊,只要她们每人每半个时辰付我三百两银子,我保证绝对能高兴得起来。” 单夫人当场傻眼,一桌子的人则是毫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 什么事都能跟钱扯上关系,果然不负钱精之名。 “……臭小子,就只会往钱眼里钻!” 单夫人最后让单宝乾气得没法,反倒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猛摇头叹气。 这个二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太爱钱这点让人喜欢不起来。 也罢,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他们两人最近亲密的模样,想必绮念最后还得是她二儿媳妇跑不了。 既然这样,那现在他爱怎么样就先随他去吧。 想通以后,单夫人也就不再气恼,只在边上偶尔训两兄弟几句。 在单小五的带动下,一伙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起哄了好一会儿,等吃饱了饭,便又趁着月色,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惟愿岁月静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14 15:47:45 本章字数:3904 从单府回到临风园,中途又拐了个弯到大杂院看了一下那群小萝卜头,确定他们个个都活蹦乱跳的,单小五心情大好的把肚皮贡献出来,让稀奇的不得了的小萝卜头们全围在她身边,跟她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打招呼过个瘾。 等哄得他们都开心了才依依不舍的跟归不离回去。 洗漱完之后,单小五散了头发手脚并用的爬上床,用大棉被紧紧裹住自己,一边哆嗦着等身体暖起来,一边等归不离回来,她心里头可是有好些事想跟他说哩。 归不离刚沐浴完回到内室,就见到昏黄的灯光下,自家小妻子正卷着被子像只小虾米一样蜷在床角,连脑袋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在外头,一见到他出现,立刻好像看到她最爱的白切鸡一样,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只差没流个口水应应景。 “相公,你回来了!”连声音都透着格外的殷勤。 归不离莞尔一笑,见她爬到床沿边上,连忙坐过去拦着她,免得她一个失重从床上栽下去,“坐好。” 单小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挪着屁股凑近他,双手习惯的抱着他的胳膊取暖。归不离往后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再顺势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搭在她滚圆的肚子上轻轻摩挲。 “说吧,想问什么?” 单小五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偎着,想了半天才决定怎么开口,“今天那个挡雨的东西是冰吗?” 归不离轻点了下头,“是。” 还真的是! 单小五几乎要蹦起来了。我勒个去!感情她家阿娜达原来是冰系魔法师?她之前可没听说过有人能把武功练到手都不用,就能在头顶轻轻松松的凝聚出个透明冰层避雨。 “是武功吗?” 归不离看了她一眼,微微挑高的剑眉让他那张平常隐藏在面具下的角色容颜凭添了一丝魅惑,声音更是慵懒低沉得能让人从脚底板一路过电到头顶,“是。” 单小五双眼闪闪发亮,瞬间来了兴致,坐直身体将手搭在他胸口,“这么说真的有寒冰掌这种功夫了?那是不是还有烈火掌什么的?这两种功夫会不会相生相克?” “乱想。”归不离唇角微勾,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的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不是寒冰掌,是……”他停顿了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当初捡到那本秘籍的时候,里面并没有说明这是什么功夫。” 倒是有传言那是好几百年前魔教遗留下来的邪门武功,当然,事实是不是这样谁也不清楚。 单小五这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过了好久才犹豫着开口,“上次……我是说你闯到我房里要热水的那次,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虽然走火入魔这个词之前在电影小说里不少见,但当真正轮到自己身边有这种事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恐怖。 如果归不离真的是出了这么一回事,那他肯定受了不少折磨,之前她没心没肺,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只是一味的享受他的好——想到这里,单小五几乎想要狠狠的扇自己一个耳光。 归不离摩挲她肚子的手顿了下,表情显得相当沉默。 单小五执拗地看着,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那种情况,只是偶尔罢了,不碍事的。”许是发现单小五的紧张,归不离朝她安慰的笑了笑,“别担心。” 这么一说就是有了。 单小五表情严肃,低头想了想,突然扑上去,二话不说将归不离中衣扒了开来,声音里带着颤抖,“我记得在湖边碰到你那次,你胸口有道伤疤,那是不是你……” 归不离任她野蛮的扯开自己的衣服仔细检查,之后才拉住她的手放到胸口,低声叹道,“是,是我自己划的。” 练这邪门的功夫让他自小经脉逆转,多年积聚的寒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全身凝聚在胸口处,内脏受到的损伤可想而知。如果不及时放血把体内的寒毒连同乱窜真气一起用功逼出来,恐怕不到一炷香时间他就要爆体而亡了——当然,这些归不离并不想让单小五知道,只会让她徒增担忧罢了。 自己在自己胸口划那么大一条伤口,那该是怎样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才能做得出来? 单小五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鼻头发酸,心里更是涨痛得难受。伸手在他已经看不见半点疤痕的古铜色胸膛上来回轻抚,似乎这样就能帮他减轻疼痛一般。 “还疼不疼?” 归不离心里似有暖流经过,探手环住她,喉咙里滚动着深深的叹息,“都过去了。” 单小五俯下脸在他胸口上轻轻烙下一吻,侧过脸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的疤痕消失了,她心口上的那道伤痕却越来越大,呼吸间扯得她整颗心都仿佛被捏紧了一样疼得难受。 由来她只看到他对她的好,却从来看不到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忍受怎样的痛苦。她总是将他时刻的呵护宠溺看成理所当然,却没有想过自己为他付出过什么。 他不愿告诉她自己的事,是怕她担心;她看不到他背后的伤痛和苦楚,是她没心没肺让人不耻。 自责化成一柄利刃,用力的戳进心底最深处,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疼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各种各样的念头纷沓而来,压在单小五心头如千斤巨石,眼泪在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单小五颤抖着手,低头小声问道,“相公,你后不后悔娶了我?” 只会享受他给的温柔,从来不曾付出,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唾弃。 她的颤抖跟恐惧归不离自然感受到了,他张开手,猛得将她纳入自己怀里,紧紧环住,“从未后悔!” 他答得如此毫不犹豫。单小五哽咽一声,捂着嘴任眼泪汹涌而出,半天不发一语。 面前透着关怀的成熟俊美容颜与儿时总不耐烦的蹙着眉,却又一次次的包容她无理取闹的漂亮少年重叠在一起,在她心里掀起名为懊悔的滔天巨浪。 “别哭。”他捧起她的脸,掌心温暖粗糙,伸出拇指小心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我……我……”单小五哭得直喘气,呜咽着断断续续说道,“我……可是……我后悔……了……” 归不离闻言,身体震了下,手蓦地钳制住她的手腕,神情阴鸷,“你说什么?” 她后悔嫁给他了?她……嫌弃他了吗? “我说我后悔了,后悔了!”单小五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拍打着他的胸口,却又在最后因为舍不得收了手,反而往他怀里靠过去,放任自己哭个痛快,“我……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我配不上你,我……我不够聪明,我没心没肺。我知道你疼我宠我,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好好的关心过你!呜呜……我后悔为什么要耽误你。你应该值得更好的妻子。我……”她抽噎着,声音蓦地低了下去,“对不起……” 归不离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高悬的心在她说出那一段话的时候就已经放了下来。原来这个小丫头在乎的是这种事,真是傻得可以。 捧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堵住她的嘴,阻止她说出更多自责的话。 “谁说你没有关心过我?谁说你对我不好?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愿意与我一生相伴,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单小五慢慢的停下抽泣,眼角还挂着泪,却是更加激烈的回应着他。唇舌交融间,像是恨不得要把对方的心思通通都通过这种方式倾述出来。 “小五……” 归不离微喘着气,低着头与单小五眉眼相抵。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单小五还在抽噎着,归不离长叹一声,薄唇轻吮去她脸上的泪痕,沉声道,“以后别再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你既已嫁给我,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妻。没有什么后不后悔,值不值得的。你唯一要知道的是,这辈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你是我的,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单小五拽着他的衣服,伸手摸了把眼泪,发誓一般说得决绝。 归不离望进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清亮眸子里,蓦地笑了,“好。就如你说的。生一起生,就算是死,我们也一起。” “还有,你还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别瞒着我。”得了他的保证,单小五一边忙着擦眼泪鼻涕,一边又得寸进尺起来,“高兴的时候要告诉我,难受辛苦的时候更要告诉我!不然……不然我就带着孩子跑的远远的。” 她拉过他的手,依旧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像是感应到了父亲的碰触,单小五的肚皮上迅速鼓起一个小包,然后快速的从左边滑了过去,调皮的在归不离掌心里轻轻踢踏了几下,状若撒娇。 “我答应你。” 归不离眉眼都在笑,摊开大掌覆盖在她肚子上摩挲了几下,又侧过头亲了亲单小五发际,“你和小家伙,没有这个机会。” 他不会给她借口逃离自己身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你是答应要给我讲这几年的故事咯?”单小五偷偷用眼角看他,打定他要是不答应她就耍赖给他看,直缠到他同意为止。 “我答应。”意外的,归不离并没有拒绝。探手点了点她因为刚哭过还通红的鼻子,他眼底带笑,无奈道,“但是你要听我的,待会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再说自责的话,也不准再说要带着小家伙跑路。还有,累了就要告诉我,如何?” 单小五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成交!” 只要他肯对她坦白,她也不会对他有半点隐瞒。至于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这件事……还是等等再说吧,反正也不重要。 “来吧,”单小五将被子一卷,拉高了盖住自己跟归不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双手围着他的窄腰贴近他取暖,“我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 归不离顿了下,见她双眼泛着奕奕神采,不似困倦的模样,便笑着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沉吟了下才缓缓开口道,“事情要从当年我离开黑风寨开始说起……” 长夜漫漫,夫妻两紧紧依偎着靠在床头,一个低声的诉说,一个则是安静的聆听。 他是她的夫,是她一生的依靠;而她是他的妻,他这一生的牵挂。他会为她撑开一片天地,保护她宠着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而她会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这辈子,他们谁也离不了谁。 窗外寒风凌冽,安装了地热的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从半敞的窗外望进去,房内烛火摇曳,橘红的光芒笼罩在融成一体的两人身上,时光仿佛就这么定格在了这一刻。 惟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远方之朋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21 12:17:35 本章字数:3730 单小五所在的这个时空虽然也有现代的大多数节日,但时间上却不尽相同,像中秋这样的节日要比现代慢上两个月,就连春节也跟阳历一样推迟到二月初,并不是在十二月底。 临近年关,街上到处都透着年味。即使住在城郊也能感受到城里的那份热闹喜庆。 单小五缠着单夫人要一起上街去买年货,单夫人自然是戳着她的脑门一口回绝了。街上人那么多,自家女儿又是挺着个肚子,这人挤人的万一挤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母女俩最后商讨的结果是,年货由单夫人和临风园里做事较为细腻的嬷嬷去准备,等花市到了再让归不离带单小五去看。 归不离毫无异义,丈母娘怎么说就怎么做——为了不让单小五稀里糊涂就把肚子里的小家伙给蹦出来,有些时候还是听丈母娘的比较好,毕竟她可是生过三个孩子的过来人。 这日归不离让单宝乾跟奔雷斩月拉去练武场‘切磋’武艺,单老爹跟单金霖不在家,单夫人拉着单小五跟绮念在前厅里说话。 丫鬟们刚把热茶跟茶点端上来,立刻就有人来通报,说是门外有人求见,看穿着不像是锦鎏人。 单夫人心中疑虑,不过出于礼节,还是很快示意把人请了进来。 单小五跟绮念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看。 随着稳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高大壮硕的北地汉子映入眼帘。 粗短的头发简单束起,单只留了一缕划过额前,凭添几分潇洒。额上两指宽的发带中间镶嵌了一颗血红色耀眼的猫眼石。两道浓眉飞扬如鬓,眼睛明亮带笑,鼻子有点圆,嘴唇偏厚。 整体看来虽显粗犷,倒也不失英俊。 他的穿着偏向简洁利落,看着似乎是漠北一带的衣裳。腰上则是悬挂着一把看起来相当厚重的弯刀。 单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此人的身份,坐在她下首的绮念已经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扑到那汉子身边,“呼延大哥!” 原来是熟人! 在绮念的介绍下,单家母女才知道,这个壮硕粗犷的大漠汉子叫呼延浩,是骆驼堡堡主,也就是绮念她爹手下的得意门徒。绮念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多谢单夫人和单姑娘这段日子对绮念的照顾,”呼延浩朝两人抱拳行了个礼,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又道,“因堡主另有急事不能赶来,特吩咐在下一定要好好谢过夫人一家。”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扭头,朝等在外头随他一起来的彪形大汉招呼了一声,“阿蛮,让他们把东西抬进来。” 大汉应了一声,脚下不停朝门外走了出去,很快又转了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好些人,个个手上都抬着些箱子物事,最后还有人牵了两匹马进来。 呼延浩站起身,示意那些人把东西放到院子一边,又转身朝几人拱手道,“这些都是我们家堡主准备好的谢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夫人笑纳。” “这……”单夫人见状不由得楞了半晌,随即用笑容掩盖过去,“贵堡主真是太客气了。这礼物如此贵重,我们如何能收。” 绮念走过来挽住单夫人的胳膊,笑得格外开心,“夫人,你就收下吧!我在锦鎏这边这么久多是你们在照顾我,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说不定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呢!” “绮念说得对,夫人您可一定要收下,这些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如果夫人不收,那就是嫌这礼太薄了上不得台面……” “呼延公子你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单夫人毕竟是大家主母,嫁给单老爹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思索两下很快定下主意来,“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的代我家老爷收下这份礼就是。” 单夫人说完,使了个眼色给琥珀,后者很快会意,点了下头就去处理谢礼的事了。 “呼延兄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想必还未找好住所。咱们府里空间还算大,不如大家就先在这里住下,也好让我们这做东道主的,好生款待一番。另外也跟绮念丫头他们姐弟两有个照应。” 呼延浩看了一眼跟在身后那几名同样风尘仆仆的弟兄,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对的模样,立刻爽快的点了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单小五的眼光从那两匹马进门起就一直粘在它们身上,左看看右看看,口水差点都流下来了。要不是翡翠一直拉着她的袖子提醒她不能走太近,估计她现在早就贴上去摸一摸了。 好马,好马啊! 一黑一白两匹马。黑色的那匹躯体高大雄伟,通体毛发油光发亮,双眸更是赤红如火。它的两只前蹄在地上来回踢踏着,大眼里透露出桀骜不驯的感觉。至于白色的那匹,则是恰恰相反,不仅浑身洁白如雪,双眼更是漂亮的跟澄蓝的大海一般,眼神看起来温驯柔和。 单小五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这对马儿,真是太漂亮了! 呼延浩也在屋里,自然没有错过单小五欣赏渴望的眼神。于是笑了笑,率先走过去将那两匹马牵到单小五面前不远处,“单姑娘喜欢它们?” “非常喜欢!”单小五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激赏。 于是呼延浩又笑了。 可能是长年在塞外风吹日晒,他的皮肤看起来比较粗糙黝黑,牙齿却又白又整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不难看,倒显得他看起来很爽朗,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 “这两匹马。黑色的叫疾风,今年四岁,因为年纪小,性格比较暴躁。白色的叫冰雪,比疾风大上一年,性格温驯纯良。”呼延浩伸手爱惜的摸了摸那匹白马的前额,神色间带着骄傲的神色,“不是我自夸,这两匹马,就是千金,也难买到。” 单小五失望的低下头。听呼延浩这么一说,看起来是不肯割爱了。 “不过,”呼延浩话音突然一转,看着单小五笑道,“这两匹马,现在都是单姑娘你的了。” “我的?”单小五懵懂了好一会儿,蓦地睁大双眼指着前面的马儿,舌头差点打结,“你是说,送……送给我?” “当然。这两匹马本来就是礼物的一部分,”呼延浩脸上一直挂着笑,又侧过身拍拍疾风的后背,看着两匹马的眼神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疾风跟冰雪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还希望单姑娘以后好好照顾它们。” “恩恩,会的会的!”单小五早就让惊喜冲晕了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只顾着用力点头,嘴巴都快咧到脑后去了,“我一定会当他们跟我的孩子一样疼!呼延大哥你放心。” 单夫人由水晶扶着走到她身边,伸出一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没个正形,都快当娘了还这么贪心。也不怕呼延兄弟笑话你。” 单小五吐了吐舌头,“呼延大哥是懂道理的人,才不会笑话我呢!” 话说到这里,单小五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于刚见面的人她就这样一口一个大哥的喊,都还没跟人家打过招呼呢。 “呼延公子,我可以跟绮念一样喊你一声大哥吗?” 呼延浩笑笑,眼神看着倒是挺真诚,“蒙单姑娘不嫌弃,自然是可以的。” “既然我都喊你大哥了,你也别喊我姑娘,跟绮念一样喊我小五好了。”对单小五来说,交朋友就是要找这种性格豪爽大方又不拘小节的,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那敢情好。”呼延浩哈哈一笑,看向单小五的目光里都是欣赏,“今天我就就托个大,认下小五你这个妹妹了。以后到大漠里去,有什么都可以来找大哥!大哥给你做主!” 呼延浩拍拍胸口做保证,接下来又转向单夫人拱手道,“在下一时高兴,自作主张认下贵府小姐当妹妹,还望夫人别见怪。” “瞧呼延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小五能认你这个稳重的大哥,我这当娘的高兴都来不及呢。”单夫人说着,一边吩咐赶回来的琥珀,“琥珀,让厨房里赶紧备些好酒好菜。今晚咱们府里要好好庆祝一番,为呼延公子洗尘接风。” “有劳夫人了!” 单小五跟绮念两人早就笑嘻嘻的到一边看马儿去了。 归不离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见到一片和乐融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七八名异装壮汉正由丫鬟们领着往偏厅方向走去。在单夫人面前还站着个身材高大的北方汉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这情况,是友非敌。 至于他的小妻子,她正挺着个大肚子,满脸艳羡地伸手抚摸着一匹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高头大马,甚至乐呵呵的将脸贴到马儿的前额上。 虽然那匹白马看起来很温驯,但难保它也有发狂的时候。万一…… “小五!”眉心一皱,归不离疾走几步,猿臂一伸,圈住单小五的腰身将她往后带。 “相公!”单小五笑得开心,回头一见是归不离,连忙指着那匹友好的将脑袋直往她这边蹭的白马,献宝似的说道,“这是冰雪,”又指了指离得远点的黑马告诉他,“那个是疾风。呼延大哥把他们送给我了。你看他们是不是很漂亮?” “……嗯,不错。” 归不离状似漫不经心的又瞥了呼延浩那边一眼,见单小五并没有什么不适,眼睛和面前眼神柔和正在撒娇的白马对上,悬着的心便慢慢放了下来。 知道单小五喜欢动物,也就不再继续阻止她跟白马亲近,只是小心的圈着她的腰站在她身后,用身上的披风裹住她,同时不着痕迹的将单小五带到屋檐下风较小的地方,免得她着凉。 “别靠太近,小心碰伤自己。” “遵命,相公!”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单小五自然是高兴的应了。 这边夫妻两顾着看马,那边呼延浩则是让绮念跟依达围着,三人久别重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脸上都是一副激动的模样。 单宝乾从招财进宝那里了解了情况,知道院子里还没搬完的箱子是呼延浩送过来的礼物,原本不耐的表情立刻被满面笑容取代,此时也客气的上前打了招呼。 奔雷则是绕着疾风直打转,嘴里啧啧有声,显然也是对这匹烈马相当眼馋。几次想过去拍拍它的后背,都让打着响鼻的疾风不屑的躲开了。 惹得奔雷直喊这马狗眼看人低,要宰了吃马肉火锅云云。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爬只小河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21 12:17:35 本章字数:2465 这是发生在某女怀孕五个多月时候的事—— 某天早上,单小五刚从梦中醒来。睁眼一看,外头正下着雪,天阴沉沉的。 本来想起床,结果刚把脑袋探出被子外就忍不住嗖地一下快速缩了回去,好冷! 睡在她旁边的归不离虽然还闭着眼,手臂却是往前探,将她捞进自己温暖的怀里圈着。 磨磨蹭蹭了老半天就是不愿起床,感觉归不离闭着眼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打在自己头顶上,单小五百无聊赖之下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脑袋缩进温暖的被窝里瞧了瞧,又抬起来仰高了对上归不离的脸,被子底下的手则是悄悄的往旁边爬啊爬的跑过去,使尽十八般‘手艺’调戏她家‘小叔子’。 但凡是个男人,被自家小妻子这么一通乱|揉乱摸的,很难不起立站好。归不离本就浅眠,她的小动作他岂会不知道。 眉心隆起一座山峰,归不离无奈的睁开眼,将额头抵着她的,抓住她作怪的手握在掌心,声音沙哑饱含情~欲,“别闹。” 单小五将脑袋在他下巴处拱了拱,随即抱着肚子坐了起来。归不离立刻起身把她抱进去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身侧,再用棉被裹住两人。 “相公,我要抗议!”单小五嚣张的将手掌按在她家抬头挺胸的‘小叔子’身上,一边收拢五指一边撅着嘴抗议,“孕妇也是有需要的!” 她家笨相公,总是怕会压到她的肚子而自己忍着,当她不知道呢! 每次看他总是有所顾忌的强忍着冲冷水澡,她都替他觉得难受。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新新好媳妇,她的宗旨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更要上的了床伺候好自家相公让他爽歪歪!——当然这事还得让她自己也爽歪歪最好!双赢嘛,嘿嘿。 怕压到小孩?哼哼,这点可难不倒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体位叫做骑乘,咳……女上男下么? 将自己的想法跟归不离说完,后者想明白后立刻啼笑皆非。大手往下盖在她的大西瓜上,“孩子……” “不用担心,过了五个月早就可以了。戚婆婆说可以用这个姿势的,而且这样还能扩张产道有利生产!”单小五昂高下巴振振有词。随即从他身边挪开,伸直双手直接粗鲁的将人推倒,自己则是费力的爬过去跨|坐到他身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准动,也不准抗议!所有抗议通通无效!” “好,好,都随你。” 归不离怕伤到她,只得乖乖的往后躺,一边伸手固定她的腰,免得她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滚下去。 单小五这才满意的伸出禄山之爪,嘿嘿奸笑着把他的中衣扯开,再往下移去脱他的裤子,同时半趴下身去,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胡乱印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吻努力挑逗着他—— 原本寒冷的冬日早晨,随着两人身体摩擦产生的热气越发温暖如春。 单手扶着她的腰褪去两人身上的最后一层束缚,归不离望进单小五水汽迷蒙的湿润眸子里。一手抓住她一边丰满用巧力揉捏,薄唇则是含住另一边敏感的粉红蓓蕾,湿热的舌尖不停挑逗着那方坚挺,看着她不得不昂起头轻喘,眼底尽是温柔与笑意。 感受到她双腿之间蜜源正汩汩流出,归不离吻了下她汗湿的侧脸,偏头轻咬她白皙的细嫩的耳垂,沙哑着嗓音问道,“可以了吗?” 单小五气喘吁吁的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上,身体在他的挑逗下激出最原始的颤栗,“可……可以了。” 得到她的首肯,归不离立刻调整了下只是,双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腰,让涨的发疼的欲望找寻到湿润的田园,略一挺腰,慢慢的进入了她。 身心契合的感觉让两人都不由舒爽的低吟出声。 单小五难受的扭了下腰调整姿势。有段时间没有跟归不离亲近,身体一时之间有点无法适应他的巨大,“好胀……” 归不离眼底带笑,挺起上半身在她唇上吻了一记,声音沙哑魅惑,“忍一忍。” 这个时候让他停下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单小五立刻回吻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乱七八糟的口水印,末了不忘豪爽的来上一句,“干嘛要忍,直接来!” 话说完,自己率先抬起笨重的身体缓缓上下律动了起来。 归不离喉咙里逸出低沉的笑,心里眼里满满都是单小五的娇俏面容,那双好看的墨色眸子里倒映着她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发牢骚的纠结表情,随即抬起她的翘臀反客为主,挺腰往上重复最原始的律动。 “嗯……哈啊,慢……慢一点……” 单小五夹|紧了双腿,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感受两人肌肤想贴的亲密感,一边迎和着他的戳刺款摆着腰肢,已是情难自禁,语不成声。 顾忌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归不离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温柔小心,将单小五的感受照顾到极点。 耳边是她的充满诱惑的喘息低吟,归不离情难自禁的贴上她的唇,喘息着在她耳边低声唤道,“小五,娘子……” 他可爱的小妻子呵! “嗯,相……相公……”双臂蛇一样缠上他的肩膀,单小五用软糯的声音回应着他。身体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大肆入侵而越发敏感,眸子里更是媚得能滴出水来。 此情此景更是让归不离理智尽失。 换了个姿势让她躺着,归不离小心抬起她一条腿,沉下腰让自己能进入的更深…… 身体与身体的磨擦带来无以名状的快感与欢愉。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暖阳春日,好一片旖旎春色。 一场大战之后,单小五平躺在床上喘着气。十佳好老公归不离打了热水替两人清洗一番,这才爬上床将她搂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单小五突然闷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似是非常可乐。 归不离将手搭在她额头上,讶异的替她擦掉笑出来的泪水,“怎么了?”没发烧啊。 单小五笑岔了气,双手攀着归不离的胳膊,断断续续的说道,“相……相公,我……想起一个笑……笑话了。” 归不离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单小五又笑了好一阵,等情绪缓和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那个笑话是说,有……有一个小孩出生后,看到他爹总臭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等他长到能自己拿东西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生气的用筷子猛敲他爹的脑袋,一边敲一边骂:‘让你顶.我的脑袋,让你顶.我的脑袋’……噗哈哈哈……” 单小五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动作,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归不离先是茫然了好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呛咳一声,耳根更是烧得通红。 罢了,罢了。生活还是得继续痛苦又甜蜜的进行下去。 对上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妻子,他甘愿认栽。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紫薇X尔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21 12:17:35 本章字数:4261 过了一会儿,外出的单老爹跟单金霖得了消息也尽快赶了回来,一伙人见过面打了招呼,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在单夫人的安排下,就在大厅里摆了两桌酒席给呼延浩等人洗尘接风。 骆驼堡是做的是车马买卖,呼延浩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锦鎏,席间几人轮流着给单家父子敬酒,一行人聊天聊的热络,说到最后单老爹只差没搁下老脸跟他们勾肩搭背的互称兄弟。 归不离原来也被安排在主桌,不过他一向不喜欢跟陌生人亲近,跟单夫人说过一声就坐到单小五身边,也算是妇唱夫随了一次。 自家老大都跑了,没理由自己这些当人手下的还眼巴巴留在原地,眼见归不离转了方向,斩月跟奔雷两个也有志一同的跟到他那一桌去了。 单家人都知道归不离不喜与人打交道,故而也就没再要求他换位置。 虽说是吃饭时间,单小五却不改八卦本色,除了跟绮念说说笑笑,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总是按捺不住的直往主桌那边瞧。 归不离晓得她喜欢八卦,只要她不乱跑他就不拦着,倒是单夫人偷偷训过她两次,让她好好吃饭,别老东张西望的饿着她的外孙。 单小五油嘴滑舌的应了,但是过不了一会儿就又故态萌生。单夫人实在没法子,最后见归不离时不时往她嘴里塞吃的,而单小五都很给面子的全吃光。料想她一时半会儿饿不着,也就放下心来自顾自吃饭去了。 其实单小五一直盯着主桌看,主要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打自入席开始,除了刚开始必要的寒暄之外,呼延浩就一直在不着痕迹的往他们这一桌看——或者应该是说,他在看离他不远的绮念。 他的眼神很奇特,看着绮念的时候非常柔和,眼睛里面带着笑,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很特别的光彩。看起来就像……就像是在看心爱的人一样。 看来绮念在他眼里,并不是普通的妹妹那么简单。这下她家二哥遇到劲敌了。 老实说,单小五对呼延浩这人印象还蛮好的。看起来就是条爽朗好相处的真汉子——不过如果这条真汉子是来跟她二哥抢女人的,那可就不太让人喜欢了。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关于找嫂子这种事情,当然要先顾着亲哥哥不是? 这么一想着,眼光就不由落到同在主桌的单宝乾身上,却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看起来闲适安逸的很。也不知道是没发现呼延浩的动作还是根本就不介意。 吃过饭后,天色还早。按照单家人的习惯,这个时候还可以来喝点茶消化消化。 “呼延大哥,眼看着就快过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单小五捡了个没人说话的空档,把自打晚餐开始憋到现在的问题一口气问了出来,“到大漠要多长时间?” 这话听着有点赶人的嫌疑,不等呼延浩开口,那边单夫人已经低斥了单小五一声,“元宝!怎么说话呢。大漠路途遥远,呼延公子他们当然是留在这里过年了。这还用问?” 说着,又歉意的看向呼延浩,“呼延公子,真是对不住。小女自小野惯了,讲话难免无礼了些,还望公子不要放到心里去。” “无妨,无妨。在下倒是觉得小五个性爽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呼延浩闻言放下茶盅,顺着单夫人的话尾笑着接了下去,“至于何时回去……诚然,从这里到大漠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但实不相瞒,由于堡主与夫人都分外想念绮念跟依达,所以在下也希望能尽快带他们姐弟二人离开,就不留下来打扰了。” “这么快?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这趟回去,怕是赶不及了吧?” 单老爹跟单夫人面面相觑,单金霖但笑不语。至于单宝乾,他原本正半垂着眸子,闻言忽而又望向绮念那边。正好她也下意识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绮念脸上很快泛出一片红嫣。 单小五没错过他们两个的小动作,眼珠子转了转,唇边挂着贼兮兮的笑。心中更坚定了要拖延时间,给单宝乾创造机会的信念。 “我娘说得对。”单小五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光快速的扫了一眼大厅里坐着的每个人,又假咳了两声才继续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看呼延大哥你们就在这里多呆几天,等过完年再回去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正好让我们家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而且我也舍不得绮念,我们还说好了,过年的时候要一起去猜灯谜赢花灯呢。呼延大哥,你不会忍心让我们两人的愿望落空吧?” 单小五说完,端着张可怜兮兮的望向呼延浩打同情牌,眼角还不忘瞥一瞥正发呆的单宝乾,同时在心里握紧双拳各种挥舞:二哥,当妹妹的就帮到这里,接下来全靠你自己了。赶紧加快手脚表白去啊,要不然老婆就让人抢走了! “这……”呼延浩皱着浓眉,眼光又下意识的瞧向绮念,见她也正低着头做思考状,表情便为难起来。 按理说堡主是交代要将绮念跟依达姐弟两带回去,越快越好。但单小五说的也没错,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回大漠路途遥远,难道要他们几个人风餐露宿,在马背上过春节吗? 他们几个经常在外头跑的大老粗是没关系,关键其中还有个不常出门的绮念要照顾,这就不好办了。 何况她跟单小五还有约在先,这一趟回去,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能再见面,难道真的要让绮念失信于人? “我听说锦鎏这边过年都很热闹,跟我们那边大不相同呢。呼延大哥,要不我们就听小五姐的话,过完年再回去吧。”依达倒是觉得没什么,虽说他今年已经十四岁,到底是个半大小孩,好奇心自然是重得很。 自打听单小五描述过锦鎏这边过节的各种习俗跟活动,他就一直在盼着赶紧过年,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不肯走的。 呼延浩沉吟了下,又转向绮念问道,“绮念,你的意思呢?” 绮念想了想,又偷偷看了单宝乾一眼。脸上泛着红晕,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点了下头,“我,我想留下来。” 至于阿爹跟阿娘那边,等回去之后她自然会跟他们好好解释一番,这个……不急。 “既然这样,那好吧。”见姐弟两都没那个意思立刻走人,呼延浩低头想了下,最终决定尊重他们的意思,“明天我就修书一封,让阿蛮他们带回去给堡主说明情况。我就跟你们一起留下来,等过完年再带你们回去。” “太好了!”等到呼延浩的首肯,依达首先蹦了起来,还未完全长开的脸上漾出个开心的笑来,又转而激动的抓住身边绮念的胳膊摇了两下,“姐,你听到没有?呼延大哥要跟我们一起留下来!” “听到了。”绮念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趁别人没有注意,又偷偷的瞟向单宝乾,结果却再次让他抓个正着,连忙把羞红的脸扭到别处去。 单宝乾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 “那我们三人就厚着脸皮继续叨扰了。”呼延浩说完便站起身,朝单老爹单夫人抱拳道,朗声道,“接下来一应过节花费都由在下解决,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呼延公子说的哪里话。既然是在咱们府上过年,怎么可能让你们来出这个钱。老爷,你说是不是?” 单老爹本来想说他绝对不会推辞,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让洞悉先机的单夫人狠狠掐着腰上的肉转了个圈,最后只能苦着脸附和她的话,“对对,贤侄你们就安心住下吧,都说谈钱伤感情……哎哟,不是不是,我是说,这地主之谊我们绝对是要尽一份的……” 呼延浩几番推辞不过,也就不再争下去。只连说麻烦了单家人太多,让他们一家以后一定到打大漠去,也让他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单老爷两眼放精光,脑袋点得比啄木鸟还快,“一定去,一定去。” 单夫人都懒得说他了。 于是过年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点的时候,单老爹跟单夫人也累了。呼延浩他们就由下人领着到房里休息,归不离跟单小五自然也回了临风园。 再过两天,单宝乾突然心事重重的跨进了临风园。 这两天眼看着绮念跟呼延浩越走越近,无论何时都能看到两人在一起说说笑笑,表现的更是亲密无间。从来没怎么关心过他人的钱精心里总算后知后觉的冒出了危机感。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于是就赶紧找单小五要解决方案来了。 听着单宝乾期期艾艾,略显尴尬的说出他的苦恼,单小五抱着肚子笑得一颤一颤的,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去。 “……没想到二哥你倒是想通的蛮快,我原本以为你会等到绮念回大漠了才来找我帮忙呢,”促狭的朝他眨着眼,单小五拍了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要找称心的礼物试探她是吗?别担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单小五朝正在院子里跟琅燮大打出手的奔雷招了招手,“奔雷,麻烦你帮我把后院假山后头的笼子拿过来,谢谢。” 奔雷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把原本正跟他大打出手的琅燮丢到一旁站着的小丫鬟怀里,自己则是飞身窜上屋顶,不一会儿就提了个遮着黑布,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方形笼子的东西走了进来。 单宝乾凤眸微眯,用手敲了敲笼子顶部,里头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是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单小五一脸神神秘秘的站起身,倏地一把将黑布掀了开来,嘴里还应景的来了段配乐,“当嘚当当!” “蛇?”单宝乾定睛一看,两道浓眉一下子扬得老高,“你让我拿蛇当礼物?” 那笼子里盘成一堆,好像吃了**一般闭着眼的长条物体,不是蛇是什么? 只不过那两条蛇看起来应该还在冬眠中,头有一半埋在身体下边,懒洋洋的看起来没有半点攻击性。 “你可别小看这两条蛇,”单小五有点不高兴的敲敲笼子,“这可是相公他特意让人找来的绿蚺蛇王幼蛇,非常罕有哦!二哥你当初不是把绮念的小包子蛇给吃了吗?正好拿这个赔给人家。” 还是买一送一咧! 单宝乾想想,觉得也有这么个道理在。 再让单小五煽动两句,思考了一会儿便提了笼子找绮念去了。 单小五在后头搓着手,阴险的笑着卯足劲儿用雷公声喊道,“哥,记得告诉绮念。那两条蛇,公的叫尔康,母的叫紫薇啊!” 单宝乾已经走出很远,闻言头也没回,只是举起手随意挥了两下表示他知道了。 “夫人,为什么要给那两条蛇取那么奇怪的名字?”奔雷跟在她身后,看着单宝乾提着笼子走远,一脸的不解。 “因为那两条蛇肯定会修炼成老不死的妖怪,然后在一起长长久久。我这是在祝福我二哥跟绮念啊!” “这是祝福?”奔雷挖了挖耳朵,摊手表示自己的智商有点跟不上。 “当然,”单小五用手撑着腰,慢吞吞走回房间里坐下,眼里带着狡黠,“因为紫薇曾经对尔康说过: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你说这话轻易有人说得出吗?” 奔雷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旁的遥香忍不住插嘴,“那个紫薇,她说的话真美。” 单小五讪讪的应了一句,“美是美,但是配上大鼻孔就杯具了。” 奔雷坚持‘不耻下问’,“请问夫人,什么是大鼻孔?” 因为曾听单小五讲过还珠格格的故事,翡翠于是嘴快回了一句,“尔康就是大鼻孔啊!小姐说他讲话的时候,鼻孔张开就跟黑洞一样哩。” “不好意思再请问下,什么是黑洞?黑色的洞穴吗?” “……” 这个问题请自己去问爱因斯坦,谢谢!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欢喜过大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23 12:15:57 本章字数:4425 除夕如约而来,炎州天气骤降,但却阻挡不住那浓浓的年味。 街上早就拉起红线挂起了灯笼,一眼望过去,红彤彤一片,甚为喜庆。街头巷尾的摆着各家贡献的绚烂花卉,更有一些高门大户门前摆着一溜儿的金橘盆栽,看上去耀眼非常。 因为单小五生产在即,不方便长途旅行回逍遥山庄,所以今年的春节他们打算留在炎州过。 单夫人自然巴不得。 甚至一早让人搭好了布施的棚子大行善举为即将出世的外孙积福。按照往年的惯例,年节的布施品类一般都是大米跟白面等实用的粮食。今年为了庆祝单小五出嫁跟怀孕,单夫人还特意让人增加了一些保暖的被子和棉衣给流浪在外的穷苦人家,另外再每户人家搭一条一斤重的猪肉。 单家的财大气粗跟乐善好施在炎州那是出了名的。布施的棚子刚搭好,前头就已经自动自发排起了长长的两条队伍,排在前头的大都是老弱妇幼。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好手好脚的年轻人想过来混水摸鱼插下队,也让旁边看正义感十足的围观群众赶到后头去了。 在炎州住得久,大伙都知道单家布施时候的规矩,该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有数。 连续两天的布施,来捣乱的人几乎没有。大伙都保持安静顺着队伍往前走,每个领了救济品的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庆幸这年终于能好过的时候再朝单老爷单夫人道上一句吉利话,可谓皆大欢喜。 奔雷闲得没事做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去当搬运工。说是去帮忙,结果却是忙着施展自个的电眼魅力,勾得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三天两头围着他转,乐得他天天眉开眼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头一天的时候单小五也跟着去了,结果因为怀孕了抵抗力下降,在外面待不到一个时辰,回去就有点小感冒,导致第二天归不离无论如何不准她再出门,只好乖乖在屋子里窝着把身体养好。 除夕夜大家伙聚在单府,连同丫鬟家丁们一起摆了十来桌,大家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接下来便是放鞭炮除旧迎新,还有贴春联和窗花剪纸,之后再围在一起守岁。 前半夜的时候单小五还很清醒,兴致勃勃的发下豪言壮语说今年一定要通宵守岁到底,结果刚贴完春联不久,满屋子人里就她一个靠在归不离怀里睡得天昏地暗。 大年初一一早,天还蒙蒙亮,外头已经传来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玩闹声,其间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炮仗炸裂声响,热闹非常。 早餐桌上,单小五率先收到归不离给的红包。打开一看,是一张一万两大额银票,喜得她二话不说抱住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谢谢相公!新年快乐!” 归不离由着她胡来,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脸上笑意十足,“新年快乐。” 旁边随侍的翡翠跟遥香几人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互动,红着脸扭过头捂着嘴偷笑。 高兴过后,单小五这才重新坐了下来,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用金银双线秀着,隐隐约约看得出来是并蒂莲图案的荷包,有点不好意思的递给归不离,“相公,这个送给你。” 等归不离接过了,趁着他打量的空档,单小五又扭捏着解释了一通,“这个……咳,是做的最成功的一个。你别嫌弃,等以后我练习好了,再帮你做一个更好看的。” 打小就不爱针线活,女红功夫不到家,这荷包还是她又拆又补的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做成功的。跟外头绣铺里卖的自然没得比,不过胜在里面有她的一片心意。 她家相公什么都不缺,送银子未免太俗气,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最恰当。 归不离长眉一挑,蓦地拉过她的双手摊开,看到十个手指头上明显被扎出来的细小针孔,薄唇立刻不悦的抿了起来。 这么多孔洞,她确定她是在做刺绣而不是在钉钉子? 将荷包放进怀里,归不离什么话都没说。表情相当无奈的支使遥香拿了金创药过来,仔细在她十根手指头上各抹了一层,再抬头看她一眼,淡淡的吩咐,“以后别再做这些东西,需要什么让他们买就行了。” 绣个荷包都能把十个手指头戳烂,要是让她做件衣服出来,难保她不会把自己的手指头都给剪下来搭衣服上当装饰品——太危险了。 “……你不喜欢?” 见归不离一直黑着脸,单小五一颗雀跃的心立刻冷了下来。脑袋耷拉着,脸上的表情说有多沮丧就有多沮丧。 生平第一次这么努力的做手工艺品,结果刚送出去就遭嫌弃,这也太打击人了。 归不离顿了下,知道她想歪了,当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叹道,“我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单小五嘴一张,但没等她说出半个字,归不离又举高她千疮百孔的手,漂亮深邃的眸子直盯着她看,“但是别再让我担心,嗯?” 非常容易哄的某女揽眉歪嘴想了一番,随即犹豫着点了下头,“……好吧,我尽量。” 只要不是嫌弃她手艺差,怎么样都行啊! 吃完早餐,夫妻两给临风园里所有人都发了红包,又相携出门往单府拜年去。 因是年初一,炎州这边不兴在这一天做生意,劳作了一年大家伙都要在这一天好好歇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走走亲戚窜窜门,互相拜个好年。 街上锣鼓喧天,舞龙舞狮的队伍随着做财神打扮的人沿路朝各家各户拜年,得了银钱再撒一把象征丰收的未祛壳稻谷到那户人家屋中,以此象征来年五谷丰登年年有余。 出门在外的人也都回了家,车轱辘跟马蹄声响遍大街小巷,耳边听到都是小孩的嬉闹跟拜年的吉利话。可谓热闹滚滚,喜气洋洋。 刚到单府门口就遇到大杂院那帮小萝卜头,按照往年的习俗,他们这是准备来拜年呢。 单小五招呼着将小萝卜头们都带进了府里,一人给了一个红包和一大捧糖果,又让他们留下来吃午饭。小萝卜头们兴致高昂的应下后就乖乖的找了个地方乖乖待着。女孩子们有丫鬟领着去看花,一些外向活泼的男孩则坚持要拜斩月为师向他学几招拳脚功夫,几个年龄较大的要去厨房帮忙让单夫人笑着拦下了。 她的意思是,大过年的,小孩子只要开开心心负责玩闹就好,家务活自然有大人去干,不用他们操心。 单小五自然是跟自家娘亲站统一战线,那几个大的最后都让她打发了去照顾还傻乎乎的小奶娃们。 临近午饭时间,单府里客人越发多了起来。 亲戚没几个,倒是单老爹生意场上的朋友来了不少,剩下的还有一些没怎么见过的富户官员,大都是冲着单金霖这个挂名御史来的。 初一这天是一贯吝啬惯了的单老爹难得大方的时候,为了博得门庭若市带来财源滚滚的好意头。这天府里通常会席开二十来桌,府上大门洞开,只要是来拜年的,不论是谁都能上桌吃上一顿。 因为人多,所以先到的一拨吃完了饭,大都会自动留下来给厨房打下手,洗碗收拾桌子好让下一批人能准时上桌,就跟吃流水席似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单家在炎州这么多年,累积的好名声那是多得几个仓库都装不下。 拜单家行善积德的好名声所赐,再加上从下就好打抱不平的个性,单小五在炎州城也是家喻户晓的善心大小姐。 即使已经嫁人而且快要当娘,但是在炎州城老一辈人眼里,她依旧是个招人疼的小辈。这一天过去,她简直可以说是收红包收到手软——当然,她自己给红包也给的慷慨就对了。 做人做到这份上,她应该也不枉穿越女的头衔了吧? 出去转了一圈,黄昏的时候累得脚都抬不起来,回到临风园的时候,琅燮跟小毛驴黑子立刻殷勤的迎了上来,讨好的往她脚边蹭。两只也不知道偷吃了多少东西,嘴边层层叠叠的食物碎屑不少糊到单小五裙摆上,看起来黄黄绿绿的,让单小五好气又好笑。 让人把这对‘龙兄驴弟’给弄回后院,单小五慢吞吞的让翡翠扶着回了房间,洗完澡爬上床上立刻倒头就睡,以至于她第二天才知道原来黑风寨那边曾派人来过。 挺着个肚子奔波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 初一就近给父母拜年,初二照例要回娘家,说到底,还是要去单府。 所幸单夫人知道她走动辛苦,吃过午饭后就让她先回家休息去,不用再出门了。 因为临风园在城郊,附近的人都只知道那座漂亮的宅子是属于单小五的,但却没什么人上门来打扰。单小五乐得清静,从单府回来就跟翡翠奔雷几个凑了一桌,拿晒干的五香花生当筹码玩起了国粹当消遣。 牌桌边上还摆着一篮子猕猴桃,一桌子人人手一个,边打牌边拿小勺子挖着吃。 “夫人,这猕猴桃真好玩,毛扎扎的,味道也很好。榨成果汁肯定很好喝。”遥香双眼放光的盯着手中的猕猴桃,一边计算着要多少个才能榨出一杯果汁来,手上不忘打出一张牌,“九筒。” “碰!谁也别跟我抢!”奔雷大喊一声,忙不迭的将牌捞了回去,再快手快脚打出另外一张,“五万!” “五万?慢着慢着!”这回轮到翡翠激动了,“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狗屎运……”单小五看着自己手上的一把烂牌,脸立刻黑了一半,不过还不忘回应遥香就是,“猕猴桃榨汁再加点蜂蜜最好喝。常吃的话不仅能预防疾病,还能强身健体呢。”猕猴桃果肉富含维他命C,可以很好的增强人体抵抗力,这点她可没说错。 “呀,还能预防疾病呢!”七巧秀气的勺着果肉吃,想了想朝单小五建议道,“夫人,要不咱们弄一些回去,种在庄子里好了。” 这样就能随时都吃到了。 “没问题,”单小五点着头,她也有这个想法,“等下次见到干爹,我让他给我几株幼苗,咱们带回庄子里种去。” 猕猴桃这种东西只在黑风寨后山有,现在市面上根本就没有人售卖,要种只能到那边去移植树苗。 他们现在吃的这些,还是昨儿个大彪跟二虎子送过来的。要不是他们两个急着回寨子里陪老婆,再加上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她还真想跟归不离一道回去看看。 算算时间,她也有大概一年多没到寨子里去了。平时都只靠书信跟礼物来往,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么一想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单小五便向归不离建议:要么他先回去看看熟悉下环境,要么等她做完月子再两人一起回去。 归不离想了下,也许是近乡情怯,他最终决定等采纳第二个方案。 带着老婆上门去给十来年没见面的父亲一个大惊喜跟一个人回去跟大伙‘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甚至有可能因为误会大打出手的情况相比……还是第一种情况看起来和谐美满一点。 解决完了归不离‘回娘家’的问题,单小五昏昏欲睡的时候又突然想到另一件让她烦恼了好久的事来。 “相公,你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没有?” 将脑袋更往归不离肩窝里靠了靠,单小五用手摸着滚圆的肚皮,眉头皱得老高——姓归不好取好听名字啊! 要是女儿还好说,随便叫个婷婷、漫漫的都很可爱。但若生出来是个带把的…… 难不成叫归宝宝?这倒是很直白,男女都能用。但是他们夫妻两能接受,不代表他们儿子会乐意这么个女气的名字套自己头上。 要不直接点,就叫归儿子? 呸呸!这个更是要命的不行!虽然吧,还是有那么一点萌…… “不用伤脑筋,我都想好了。” 归不离很淡定的将单小五扭曲的五官一一用手指头拨回原位,同时搂着她往后躺下。 “耶?这么快!”单小五立刻来了精神,使劲扭过头去攀着他的肩膀求真相,“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 “夜深了,先睡吧。”归不离一挥手将桌面上的蜡烛吹灭。同时伸手将她拨到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恶作剧般闷笑出声,“以后再告诉你。” “……小气!”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家伙诞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25 10:41:48 本章字数:4044 年后不久,绮念跟依达就跟着呼延浩启程回大漠去了。临行前单宝乾把绮念单独找过去半天,两人在假山后头嘀嘀咕咕了老半天,最后绮念是面红耳赤坐上马背的。 然后在元宵节过后一段时间,单宝乾跟单老爹单夫人进行了一番密谈,春风面面的带着招财进宝到骆驼堡去了提亲,就连单金霖也应了皇帝的召唤,匆匆忙忙赶回京城述职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满不在乎的晃荡过去,已经停止长大的肚子在在提醒着单小五,生产的日子随时可能到来。 三月上旬的某天晚上,单小五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肚子猛得动了一下,恍惚有种往下坠的感觉,双腿之间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感觉很不舒服。 起初她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最后,肚子突然好像被人硬生生扯向两边一样痛得撕心裂肺,单小五痛得尖叫一声,立刻清醒了。 “小五,怎么了?”归不离猛的翻身坐起,小心的扶起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结果却摸到一手的汗水。 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拜前世看小说跟电视剧所赐,结合之前小腹的下坠感跟腿间的液体,单小五觉得自己应该是羊水破了。 死死地咬着下唇,大冷天的单小五额上居然冒了一层冷汗。一只手抓着床单,另外一只手则是按着自己的肚子,她疼得脸颊直抽,“相公,肚子好疼……” “别怕。”归不离用手拨开她粘到脸上的发丝,翻身从床上跃起,连蜡烛都顾不得点上,拉开门就朝外边喊,“遥香,七巧!” “庄主。”遥香跟七巧就在隔壁房间里,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赶了出来,“庄主怎么……” 归不离按捺下心中的焦急,冷静的指挥道,“快找稳婆,小五要生了!” 遥香跟七巧对看一眼,两人应了一声,立刻往两边分开。一人去找稳婆,一人去找戚婆婆。至于匆匆赶过来的翡翠,她见两人都跑了,自己左右张望了两下,也急急忙忙往厨房去。 小姐之前说了,生孩子的时候需要很多热水,她现在得先去让厨房做好准备。 单小五觉得自己就快疼死了,手搭在肚子上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微微挣扎。 “小五,别怕。”归不离低声安慰她。拉高被子避免她受寒,一边用袖子替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另外一只手则是有点不知所措的轻搭在她肚子上,像是要帮她减轻痛楚又无处下手。 “别怕,我在这里。”拉起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他低声给她打着气,“稳婆很快就到,你先忍一忍。” 单小五舍不得看他皱着眉的模样,所以即使肚子疼的要命,也依旧听话的点着头,“好,我……我听相公的,嘶……” 阵痛再次袭来,单小五浑身一颤,想叫出来又怕归不离担心,连忙闭紧了嘴巴,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不容易等到稳婆来了之后,归不离却坚持要在产房里陪着她。单小五感动的朝他挤出个扭曲的微笑,“相公,我要生孩子了,你……还是先出去吧。” “我会陪着你。”归不离半跪在床边守着,反手包裹住她的柔荑,眼神温柔,一边伸手轻拭她脸上的汗水。 头发已经有点花白的稳婆洗好手,到床边查看了下单小五的情况,然后开始急乎乎的吩咐起来,“赶快准备好热水还有剪子。另外不相干的人都先出去,别挡着齐夫人生产。” 单小五对外一律宣称归不离叫齐勐,故而大家都以为单小五夫家姓齐。 一转头看到归不离依旧守在床边,稳婆又开始叫唤起来,“哎呀,我说这位少爷,你……男人在产房里不吉利,你还是……好好,你……你……你随便、随便……”让归不离的冷眼一瞪,稳婆立刻双腿发颤,劝到后来差点想落荒而逃。 “相公,出去吧。” 即使很高兴归不离这个时候能陪在她身边,但仔细一想,听说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大都不顾形象,有时候还可能失禁。单小五|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这事还是要从根本杜绝的才好,她可不想孩子没生下来先弄出来一坨粑粑的时候让归不离看到——那也太丢脸了! 哪知道归不离压根就不为所动,反倒握紧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摇了摇头否决了,“我说过,我会陪着你。” “……”单小五原想继续劝他,冷不防肚子又是一阵抽痛,痛得她又是一声尖叫。 他***,生孩子果然是女人的酷刑,太折磨了! “夫人,你使劲,快使劲啊。”稳婆将单小五两只脚支开,拿薄毯子盖在上面,一边抹着汗给她鼓劲儿,“快点使劲儿!来,憋气,呼气,对对……” 单小五疼得受不了,也顾不得归不离还在身边了,配合着稳婆的声音努力的收缩子宫想把孩子推出去。 “哎呀,不离!你怎么在这里?”同样急乎乎赶过来的单夫人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立刻皱着眉去拉归不离起来,“男人在产房里不吉利,你在这里,元宝她这么爱面子,指不定就憋着不生了。你还是赶紧出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 如果不是肚子太痛,单小五都想爬起来给单夫人鼓掌了:果然不愧是生她养她的亲娘啊!太懂她了! “娘说得对,相公……呼呼,你,还是先……出去吧。你在这里,我我……我使不出劲儿啊。”单小五顶着满头大汗说道。一方面肚子疼的要命,一方面又要顾及自己的形象笑给归不离看让他放心,简直是心力交瘁。 归不离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单小五脸上,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稍微现出犹豫的表情,单夫人立刻趁机把他赶了出去。 “出去吧,没事。女人都得经过这么一茬,有娘在,元宝不会有事的。”单夫人说着,当着归不离的面把门关上了。 临风园里灯火通明,归不离被推出门外后便一直守在门前,半步都没挪开过。就连单老爹来了,也是由奔雷斩月去招呼,他自己则像根柱子似的,直挺挺的立在那里等着,脸上的表情陷在阴影里,晦暗莫测。 听着屋子里单小五刻意压抑的尖叫痛呼,归不离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太阳穴上也少有的爆出了青筋。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这是要上哪儿去灭了人家满门。 屋外同样等着的一群人受归不离散发出来的超强低气压影响,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屋内单小五两眼发黑,咬着嘴唇痛得昏天暗地。 那种痛就像是有人拿了把大钳子把她下体撕扯开一样,耳边稳婆和其他人的声音她都听不见了,眼前金光直冒。 “夫人再用点力,已经能看到脑袋了,再加把劲儿!” 单小五昏昏沉沉中听到这么一句话,脑子里立刻清醒了不少,将戚婆婆给她含着的参片全都吞了下去。双手紧抓着床垫,狠狠憋着一口气将肚子往下推,很快就感觉有东西滑出自己的身体,肚子也跟着瘪了下去。 耳边传来婴儿的大声啼哭,伴着稳婆特有的大嗓门,“生了,生了!” 屋里屋外的人全都沸腾起来,同在屋内的单夫人更是双手合十高兴的直念叨着感谢诸天神佛保佑。 外头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还有阳光透过窗户纸照亮房间。 单小五全身脱力,倒回榻上的时候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谢天谢地,逃出生天了! 听到稳婆的声音,归不离第一时间震断门闩,大踏步走了进去。鼻端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心下一沉,连忙走到床边,大掌牵起单小五的手紧紧握住。 不知道是不是单小五的错觉,她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发颤。额上有温热的触感落下,单小五睁开眼,朝他微微一笑,“相公……” “别说话。”归不离丝毫没发觉自己抓着她的那只手有多用力,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一阵阵后怕,“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如果不是刚刚单小五强撑着朝他一笑,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单小五张张嘴,随即摇了摇头表示她没事。 她只觉得全身都是黏|腻的汗水,还有就是很累,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没劲儿,其他倒是没什么。 “她没事,只是虚脱了,休息一阵就成。”戚婆婆给单小五号了一下脉,确定没事才起身离开,“待会厨房炖好的鸡汤,记得全吃光。” 后面这一句是对单小五说的。 单小五自然是乖乖点了头。 “恭喜二位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笑眯眯的将清洗过后的小婴儿抱到两人面前,半倾斜着身体让夫妻两都能看到襁褓里的小脸,“看看。” 单小五心里一阵感动,用手撑着床板,在归不离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伸长脖子去看那个折腾了她大半夜的小家伙,结果只一眼就满脸失望,“好丑!” 皱巴巴的,跟只小猴子一样,一点都不好看。 “说什么傻话!”单夫人走上前去,小心接过稳婆手里的宝宝,扭头嗔了单小五一眼,又眉开眼笑的用指尖碰了碰婴儿细嫩的脸蛋,喜道,“我看我这小外孙可俊着呢,像他爹。” “娘~”单小五立刻不乐意了,拉长了尾音抗议道,“有您这样踩低女儿捧高女婿的么?” 单夫人没有理会她,转而将宝宝送到归不离面前,“喏,不离,你瞧瞧——” 归不离略显笨拙的接过软得跟棉花似的小家伙抱在怀里,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宝宝的眼神却非常柔和。薄唇微微勾起,脸上还有着初为人父的骄傲。 襁褓里的小家伙虚握了下小手,将脸稍稍偏向归不离的方向,水润粉嫩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软糯的呢喃声。 在边上看着的单小五都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更别说抱着他的归不离了。 他小心翼翼的拿手去碰小家伙高挺的鼻梁还有细嫩的脸颊,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家伙很给面子的不哭不闹,只是小手一松一握,偶尔砸吧着嘴巴,像是在跟归不离互动。 单小五看着归不离脸上的笑意,眼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之前她一直觉得没办法补偿他对她的好,现在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相公,你喜欢女儿吗?” 归不离正在逗弄小家伙,闻言讶异的抬起头,想了一会儿,又眼带笑意的点点头,“喜欢。” “好!”单小五会意的用力一点头,“既然这样,那下次我们就来生个女儿吧!” 只要他每次都这么开心快乐,就算要她这辈子不眠不休的为他生够一支足球队,她也愿意! 于是单小五在这一刻决定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要让归不离切实体会一把什么叫做人丁兴旺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生活——当然,含饴弄孙这个可能得再过个十几年才能实现。 归不离挑高两道剑眉,看着自信满满地昂着头的单小五好一会儿,然后蓦地又笑了。 伸手将她一同揽到自己怀里,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喉咙里滚动着感动的笑意,“小五。” “什么?” “……谢谢你。” 这辈子能娶到她,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福气。 感谢老天让他们相遇。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一个情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2-12-28 10:42:31 本章字数:4235 将近四月末尾。草长莺飞的季节,天气晴朗,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 临风园东厢房里,单小五将房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出头往外瞧了瞧,见没人在外头,立刻眼睛一亮,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开了门偷偷往外溜出去。 结果还没碰到院门,衣襟却突地一紧,双脚随即离了地,背后是一句似笑非笑的调侃,“偷偷摸摸要去哪里?” 单小五缩了缩脖子,沮丧的低着头不敢看面前那张佯怒的俊脸,对着手指头嘿嘿笑的尴尬,“这不人家想去方便方便……” 归不离将她放下,挑高了双眉俯视她头顶的发旋,唇角挂着无奈的笑,“院子里就有茅房,不必出去。” 单小五垂死挣扎:“我……我想去看看小家伙!” “小家伙在娘那边,你要看可以随时抱回来。”归不离眯着眼,不慌不慢的见招拆招。 单小五窒了下,嗫嚅了老半天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归不离摇了摇头,用手上的披风将她裹住,再弯下腰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起,“娘说你要休息够两个月才能出去,还有几天就过去了,先忍一忍。” “我又不是跑到外面,只是在屋子里啊……”单小五撅着嘴小声的抗议。 她已经在家里被‘软禁’好长时间了。生下小家伙的头一个月,她连床都下不得,天天就只能窝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准去,而且还不能见风不能碰水! 归不离跟单夫人看得严,她连偷偷犯案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强忍着一个月不洗澡——当她刑满释放,获准能洗澡的时候,单小五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头发里已经长满虱子了! 被支使去端吃食的遥香跟七巧,刚迈进园子里就看到归不离挺拔的身影和被他挡住,只露出一双小脚的单小五。 不用想,肯定又是夫人逃跑失败,让庄主当场抓包了。 两人面带笑容的对看一眼,见怪不怪的端着东西继续往屋里去。 这段时间单小五夫妻两就跟官兵抓强盗似的,单小五这边前脚一溜走,后脚归不离就神出鬼没的把人扛回房里去。 这种情况几乎一天要演上好几次,他们夫妻不烦,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早看腻了。 晚上的时候归不离总算从单老爹单夫人手里把自己儿子抢了回来,趁着归不离去沐浴的空档,单小五就在婴儿床前头逗弄着小家伙。 将近两个月大的小婴儿已经不似之前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丑猴子模样,因为伙食好,他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从当初的丑猴子变成现在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 现在才两个月大就已经会用那双跟他爹一样的黑色眸子眨啊眨的的猛放电,不知不觉中就把人给勾过了过去。 到底还是自己生的娃儿顺眼,单小五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成就感十足,忍不住要在他脸上啃个好几口。好在小家伙不排斥,被亲了一脸口水依旧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小家伙,小宸儿,看这边。来,看娘这里哦……” 小宸儿者,归禹宸是也——也就是归不离给小家伙起的大名。 见小家伙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向她,单小五于是将双手合起挡住脸,接着再猛的分开,配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哒~看到没有?” 如此重复数次,居然也逗得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归不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妻子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他儿子,用自己的手指头去拨弄小家伙细嫩的手掌。小家伙咦咦啊啊了两声,小手动了动,抱着她的手指头就不放。单小五得意的哼哼两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他一张小嘴咧得开开的,又圆又大的眼珠子灵活的转来转去,模样非常逗趣。 这副景象让归不离突然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句话:老婆孩子热炕头。 原本冷硬的心便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起来。 单小五抬头一见是他,立刻抬高胳膊让小家伙面对着归不离,笑眯了一对大眼,“小家伙,瞧瞧谁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单小五的话,小家伙真就扭头看着归不离,挥着小手跟他娘做出同一副表情,乐得单小五直往他脸上亲。 这次小家伙不依了,咦咦啊啊的挣扎着扭开脸想要躲闪,归不离看着好笑,上前两步将他解救了出去。 单小五手上一空,干脆就势趴在归不离腿上,看着他顺手摘下面具,眼神温柔的拿着去逗小家伙。 原本她对归不离这种慈父的表现总是各种接受不能,现在看着,却是觉得再和谐不过。其中大概有一半要归功于两人的血脉天性,再来就是因为小家伙长得像他爹,看着同样赏心悦目吧。 小家伙正伸手要去抓面具,冷不防单小五突然斜地里插一手,把归不离手里的面具抢到自己手上。见玩具不翼而飞,小家伙一双滚圆的眼珠子立刻跟了过去,正好看到自家娘亲把他的玩具晃了晃然后藏到身后。当下嘴巴一扁,虽然没有哭出来,但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分明写满了控诉。 奈何单小五就是不吃他这一套,把面具藏起来后就一脸无赖的与小家伙对看,惹得小家伙不满的啊啊乱叫,不时喷两点口水给她看。 归不离看着母子两人对峙,无奈的摇头笑了下,从被子里把面具拿了出来。 单小五立刻皱眉撇嘴,翻过身留个背影给那对父子看,之后还倍感不爽的哼了一声,“……偏心。” 她就是要吃醋,怎样? 归不离仿佛没听到似的,好整似暇的把面具塞到儿子手里,之后才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炸毛小妻子的头发权当安抚。 见单小五打定了主意不理他,归不离想了想,用手将她挡住大半张脸的头发拨开,温暖的大掌贴上她的侧脸摩挲,良久才笑着说了一句,“再过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完全恢复过来,我带你去看武林大会。” 原本快要睡着的单小五猛的翻身坐了起来,攀住他的胳膊,双眼亮闪闪盯着他的脸看,“真的?” “真的。”归不离勾着嘴角,点了点头。 单小五的目光突然落到他怀里正睁着两只大眼珠子看着两人的小家伙身上,“那小家伙怎么办?”“爹娘跟戚婆婆会照顾宸儿。”归不离将她也一同搂到怀里抱着,轻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一切都不用担心,他早就已经规划好了。 单小五想想也是,她家老爹老娘自打小家伙出生,对这个小外孙那是疼到骨子里去了。简直恨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亲手伺候着。 有他们二老帮着带,单小五倒也觉得可以。 而且若是小家伙有个头疼额热的,还有戚婆婆这个医科圣手在呢。 只不过小家伙才两三个月大,现在要她离开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血脉相连的肉,估计小家伙只要嚎一嗓子,她就得挠心挠肺的奔回来舍不得走了。 若是把小家伙一同带出去,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他才几个月大,先不说路途颠簸小孩受不受得住。关键她自己也是个菜鸟母亲,不懂得养小孩。这要让她单独带着,难保不带出个什么问题来,所以还是放家里保险。 想到这里,单小五|不免在心里长吁短叹一番。 怪不得前世那些有了小孩的朋友都说结了婚生了娃一辈子就完了,原来真有这么一回事。 当了母亲的人,一颗心都紧紧的系在孩子身上了,还谈个屁的自由啊! “让爹娘跟戚婆婆带着是好,不过我还是想等小家伙长大点再去,”思前想后,单小五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结果,“现在我不舍得离开他。” 伸手拿过归不离的面具挡在小家伙脸上,看着他挣扎着想把挡住视线的东西挠开,单小五总算觉得心情好些了。 “那就等宸儿长大……”归不离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将她更拥紧了一些,顿了顿又道,“你喜欢就好。” 他本就是为了逗单小五开心才提出这件事,自然是随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至于武林大会那边,自然有人会去打点,不急。 单小五的回应是笑着环着他的脖子,抬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香吻,“谢谢相公。” ……依旧是容易满足的傻丫头一个。 归不离摸了摸她的头发,脸上虽然没啥表情,但眼底却是挡不住的温暖笑意。 被夹在两人中间当了好长时间肉饼的归禹宸小朋友眼睁睁看着自家爹娘不怕带坏小孩的在他面前卿卿我我,蹬着小腿儿挥舞着小手依依呀呀的大声抗议着。 归不离跟单小五同时低头去看他,后者更是不怀好意的坏笑着在他嫩嫩的脸上吧唧了好几口,惹得小家伙哇哇大哭才作罢。 归不离手忙脚乱的带着他摇了半天手臂都不济于事,最后还是单小五良心发现,把他接过去哼着歌哄着,又喂了奶才消停下来。 日子一天天飞快过去,小家伙是越长越壮实,越长越漂亮。 办百日宴的时候,七大长老总算肯踏出逍遥岛重回现实社会,各自带着礼物到炎州来给他们家小少主庆贺。 结果因为太久没出岛,资讯闭塞的七人在路上还闹出不少笑话,最后还是飞爪看不过去的在前头隐晦的带路才没走错地方。 单宝乾早在半个月前就回了炎州准备迎娶绮念,单金霖因为有事回不来,但也派人送了份大礼。让单小五讶异的是,作为代表来送礼的居然是好久不曾见过面的珍珠。 自从上次在京城,珍珠向自己坦白想当归不离的通房丫鬟,被她严词拒绝之后两人便一直避而不见。珍珠是不是已经死心她不清楚,但是她没有跟单家人说破,却是不想毁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份主仆情面。 如今她突然出现,单小五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连带脸上的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下去。 翡翠已经欢喜的迎了上去问长问短,单小五抱着小家伙,却是半步也挪不动。 第一个情敌就是自己的好姐妹,你让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珍珠大概也是发觉了单小五的心思,自嘲的笑了笑,朝她盈盈一拜行了个礼,道过喜之后便垂着头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眼见她面颊消瘦,神情憔悴,身子更是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似的。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然心里不喜她觊觎自己的丈夫,但单小五在这一刻还是对她生出了怜惜之情。 至于归不离,虽然他不知道珍珠向单小五自荐给他当通房的事,但对珍珠却是一如既往的厌恶。自打看到她出现,那张脸就一直都是黑的。 单小五怕他一个不爽就把珍珠当着众人的面给爪哇岛去,只能时刻紧跟在他身边提防着。一天下来差点没把自己活活累死。 好在珍珠带来的低气压并没有维持太久,小家伙百日宴过后第三天,她便请辞回京城伺候单金霖。 临行的时候她让翡翠帮忙带给单小五几样由她亲手做的,单小五最爱吃的点心和一封信,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单小五挥退所有人之后才拆了信,发现里面更多的是感谢单府一家的话,只在最后提到一句她即将远嫁他乡,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们一家,并自嘲的求单小五原谅她当初的痴心妄想。 第一个情敌就这样黯淡退场,单小五心底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独自沉默良久之后,她才提笔回了一封信,连同搜罗出来的一些作为添妆物品的珠宝首饰一起,让奔雷骑着快马赶上去送给珍珠。 ——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一定要快乐哦! 珍珠永远的好姐妹,单小五字。 马车里的珍珠看着手中只有短短两句话的信,再一看落款处熟悉的笑脸符号,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小姐,对不起……还有,谢谢。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佳偶再天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 10:49:47 本章字数:4480 端午节之前,单宝乾在奔雷跟斩月的帮忙下,三人闯进百毒谷废了百毒童子为民除害。 消息传出来,可谓大快人心,江湖人士莫不称颂。 五月中旬,单老爷与单宝乾父子两去了一趟大漠,带着浩浩荡荡十来车聘礼到骆驼堡拜访未来亲家。双方交换过庚帖,又合了生辰八字,将婚期订在六月六日,取其六六大顺之意。 六月三日,准新娘绮念在呼延浩的护送下,带着不输给单家聘礼的嫁妆下榻单府旗下产业凤来酒楼。 单小五带着三个多月大的归禹宸去见未来二舅母,把绮念稀罕得连连抱着不肯松手。 “好了好了,”从绮念手里接回已经有点不耐烦的小家伙,单小五看着绮念一脸的不舍,促狭的打趣道,“真这么喜欢的话,过两日嫁给我二哥,自己努力点生一个不就得了。” 绮念闹了个大红脸,轻拍了下单小五的胳膊,眼底带着喜悦,口是心非的嗔道,“说什么呢!” 单小五也不跟她争,见呼延浩等人进来,心知他们肯定有话要说,于是朝她挤眉弄眼一番之后便抱着小家伙离开了。 单老爹跟单夫人这几日出门见人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为弥补女儿出嫁太低调的遗憾,单府特意将单宝乾的婚事往大了办,几乎整个炎州城都知道单家二公子不日将要娶妻。 连摆三日的流水席照例是人人都能去,这事一度让整个炎州城大街小巷的贫苦人家和乞丐沸腾不已。 单金霖争取告了假回炎州,同行的还有他曾经提过的心怡女子,薄尚书的千金薄凉人。 两人虽然还未成婚,但眼神动作之间却分明看得出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得知薄尚书已经答应了两人的婚事,单老爹跟单夫人又是好一阵高兴。 事关未来大嫂,单小五自然也仔细观察过那位薄姑娘。 长相温婉秀气,待人又谦和有礼,除了一开始有点小怯场外,看起来应该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因为有单小五过去搭讪在先,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 没想到这姑娘看似文静,骨子里却是个话匣子,而且相当博闻广记。很多单小五没听说过的故事她都知道,也很乐意跟他人分享。不过两天时间,这对未来的姑嫂虽不至于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但相见恨晚的感觉却是有的。 两个哥哥都能得到自己的好姻缘,单小五这个当小姑的自然最高兴不过——婆媳关系自古有之,薄姑娘跟绮念都是善良本分的人,定能好好待单老爹跟单夫人,这样她就放心了。 六月六日早上,天还没亮,喜庆的鞭炮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大红色花轿从凤来酒楼出发,特地走远路绕了整个炎州城一圈才送到单府。 单宝乾身穿红色蟒袍,头发也用红色发带束起。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偶尔抬手对周遭朝他恭贺的人拱手道谢。 跟在花轿后头那几个穿着喜庆的老婆子则是一路撒着喜糖,偶尔夹上几个铜板。此举果然引得一群小孩欢喜的在长长的迎亲队伍里钻来钻去,嘻嘻哈哈的一路追随到底,彻底炒热了整个炎州城的气氛。 新人拜堂的时候,炎州城里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挤到了单府,就连县令大人也是座上宾,撇去当初的恩怨乐呵呵的要求充当主婚人的角色。 待拜过天地,喜娘便将绮念送入了洞房。单宝乾带着招财进宝在外头招呼客人,单小五则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拿了好些吃的东西,偷偷溜到新房里塞给绮念。 “这些点心你先藏着,肚子饿了就吃一口。” 新娘是不可以出新房的,一整天披着盖头坐在房里肯定又渴又饿,不先吃点东西垫底晚上怎么洞房? 绮念不知道单小五的猥琐心思,点着头感激的接过东西,也不挑,拿了就往嘴里塞。一早上粒米未进,她确实饿了。 “怎么样?好吃吧?”单小五笑眯眯的又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她。 “好吃。”绮念嘴边都是碎屑,用力的点了点头。 单小五左右瞄了瞄,把站在门边守着的喜娘暂时支了出去,然后又神秘兮兮的关上门回到床边。 绮念用手擦着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单小五搬了张凳子坐到绮念身边,贼兮兮的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几本小册子,“来来,绮念,给你个好东西。” 绮念好奇的凑过去看,单小五便在手上拿了一本,剩下的都塞到她手里,“这是什么?” “春|宫|图。”单小五也不瞒她,大大方方的翻开小册子放到她面前,“这可是我收集了好久的,都送给你。” 听到春|宫|图三个字,绮念本来就已经够羞涩了,再一瞧里面的插图,俏脸更是红得像能滴出血来一般,赶忙合上书本,抢过去全都塞回单小五手里,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瞧了瞧,发现没人在才松了一口气。 又忍不住嗔了单小五一眼,“你……你怎么拿这个东西,我……” “怕什么,反正你都嫁人了,看这个很正常。我就不信你娘给你的压箱底没这东西。”单小五大喇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分外欠扁,“话说这书里的画还没我之前看过的好呢。只可惜我看过的那些现在这里根本没人有,不然准给你瞧瞧。” 古代的春|宫|图绘画粗糙,表达又含蓄,跟现代真人小电影一比,那简直就是给比到吐鲁番去了。 “夫人,小少爷该喂奶了。”同样等在门外的遥香敲了敲房门,低声说道。 “好的,就来了。”单小五应了一声,将那叠春|宫图册又塞给她,自己站起身往外走,“你有空就先看看打发时间,我先走了。” 绮念羞得耳垂都要冒烟,赶在单小五打开门之前把东西都塞到枕头下,心里砰砰跳的急,却又忍不住想再偷偷看上一眼。 直到喜娘重新回到房里,才不甘心的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呆坐在喜床上等着单宝乾归来。 夜晚来临的时候,单宝乾终于打着酒嗝红着脸让人抬回新房,院子里的喜宴则是通宵到天明。 因为有小家伙要照顾,所以单小五这次大发慈悲放过单宝乾跟绮念,没鼓动大伙儿去闹洞房。用过饭后,跟单老爹单夫人打过招呼,便抱着小家伙和归不离一起回临风园去了。 第二天倒是不忘回单府去收新嫁娘的‘见面礼’,顺便调侃下已经少女变少妇的绮念,惹得人家面红耳赤追着她跑了好几圈就高兴了。 时间一晃,又是好几个月过去。单小五彻底忘了武林大会的事,归不离也没有再提。 因为不舍得丢下小家伙,这件事就这么拖啊拖的一直拖到第二年开春,小家伙戒了奶,开始喜欢上用自己新长出来的小玉米粒和各种美食较劲的时候。 这天天气有点阴,七大长老又神色凝重的上门来,一伙人同归不离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想抱着归禹宸小朋友回逍遥岛去,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单小五起先死活不同意他们带走小家伙,后来却奇异的在归不离跟她低语两句后爽快的点了头,只是却要求必须要由遥香跟七巧两人亲自带着她才放心。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天权长老代所有人点了头,允诺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单小五在归禹宸小小的脸颊上蹭了蹭,心里是各种不舍,“小家伙,一路上别捣蛋。好好听遥香跟七巧的话,照顾好自己,等爹跟娘回去找你,知道吗?” 归禹宸用小小的手掌替单小五擦掉脸上的泪水,回头一看自家老爹严肃的表情,似乎知道情况有点严重,又连忙一本正经的点着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娘,宸儿等。娘不哭,爹不高兴。” 虽然才一岁多,但小家伙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是盖的。 “人小鬼大!”单小五让他逗乐了,又不舍的蹭了蹭,才把他交到天权长老怀里。 归不离立刻上前将她拥住。 小家伙圆滚滚的黑眼珠子转了转,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伸手去抓归不离的衣服,“爹,爹,娘,不哭。” 这小家伙是想让他安慰单小五呢。 归不离挑了挑眉,嘴角隐约带着笑意,“知道了。” 单小五伸长手摸了摸小家伙乌黑柔软的头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天权长老朝两人点了下头,转身带着小家伙走出大门。 “娘,拜拜,爹,拜拜。”小家伙抱着天权长老的脖子扭过头,举高了小手努力的挥着。 “掰……”单小五鼻子一酸,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跑过去把他抢回来。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小家伙……” 归不离连忙将她转过头去抱在怀里,一边用手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她,“别担心。年纪越小越容易熬过去,有长老们跟戚婆婆在,他一定会没事……等过了这一关,以后他去哪里你都不用担心了。” 单小五呜咽两声,揪着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怀里用力点着头,鼻涕眼泪全都糊在他前襟上,说有多脏就有多脏,好在归不离完全不介意。 “别哭了,当心噎到自己,”归不离抬起她的脸,皱着眉用袖口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不是想去看武林大会吗?过两天我们就启程……乖,别难过了。” “嗯。”单小五吸了吸鼻子,心思虽然还在归禹宸身上,不过也没有再掉眼泪就对了。 “回去吧。”归不离笑了笑,趁机将她带回屋里去。 第二天晚上,单小五就跟单老爹单夫人提了一下要离开炎州的事。二老虽然舍不得,但看女儿一脸郁郁寡欢,没了往日元气十足活蹦乱跳的模样,最终还是决定,让她跟女婿出去走走散散心比较好。 “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些,收收心别老是给不离惹麻烦……”单夫人拉着单小五的手又习惯性的唠叨起来,单老爹则是一个劲儿的往单小五碗里夹菜,仿佛到了外边就没得吃了一样。 “小五,等过年回来,一定要告诉我那个武林大会是怎么样的啊!”绮念摸了摸鼓起的小腹。因为怀有身孕,单宝乾最近都不然她到外面乱跑,所以她现在心里格外羡慕单小五。 “好。”单小五勉强笑了笑,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单宝乾看了绮念一眼,握住她的手,凤眼微眯笑着接过话,“等你做完月子,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不用羡慕元宝妹。” 绮念立刻惊喜的笑出一排白牙,“真的吗?” 单宝乾点头肯定,“当然。” 自己的老婆有自己疼,干嘛要去羡慕别人? “啧啧,当众秀恩爱哦。绮念,现在有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啊?” 单小五这才来了精神,脸上的憔悴散了些,开始挤眉弄眼的打趣起自家二哥二嫂来。 “老夫老妻了还脸红心跳什么……”绮念虽然这么说,但脸颊上分明顶着两朵红云。 “就你鬼灵精,”单宝乾习惯性的屈起指骨敲敲她的脑袋,摆出讨债用的刻薄嘴脸,“要是吓到你嫂子跟肚子里的孩子,你可赔不起。” “放心放心,知道你宝贝绮念,我是绝对不会乱来的。”单小五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但是二哥,同样的,以后要是你漫天要价讹钱吓到我和我们家小家伙,我就敢不给我小外甥红包,再让我家相公揍你一顿……你信不信?” 单宝乾让她气乐了,手一抬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额头上弹了下,“没大没小。” 单小五嘿嘿笑着躲开单宝乾的‘罪恶之手’,直往归不离身边缩过去,后者立刻伸手圈住她的腰,两只寒潭似的黑亮眸子似笑非笑的瞥了单宝乾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单宝乾倒也不在意,笑了笑就又转回去伺候自家老婆了。 餐桌上的沉重气氛稍微好转了点,单老爹跟单夫人将单小五的反应看在眼里,总算微微松了一口气。 …… 两日后,奔雷奉命提前去找现任武林盟主‘聊聊天’,谈谈大会的举办时间;斩月负责把琅燮这个小尾巴带回逍遥山庄。而归不离他们夫妻二人则是带着疾风跟冰雪北上,前往观看那延迟了将近两年的武林大会。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先回一趟黑风寨,因为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等着他们去解决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携手归寨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3830 阔别了将近两年,再一次来到黑风山脚下,单小五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慨。 骑着马从熟悉林荫小道走上去,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地上是一片摇晃的光斑。微风将酷夏的热气带走,周遭都是林间树木散发出的独特香味,非常清新怡人。 “相公,你现在有没有觉得紧张?”单小五笑眯眯的看向归不离,又伸展双臂做出一个深呼吸的模样。 比起她来,归不离离开的时间更久,不知道他是否也会近乡情怯? 归不离的表情有一半让面具挡住,只有微微抿起的薄唇泄露了他的情绪。他扭过头看了单小五一眼,想了许久,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 单小五刚想继续问下去,冷不防归不离眸子一眯,右手微微抬起。单小五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银光闪过,在他们前方靠右的大树上便啪嗒掉下一个人来,连带的还有一大丛树枝一起。 单小五这才想起,他们已经进入黑风山的警戒带了。 “来者何人?”从树上掉下来人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拔出腰际长刀对着归不离的方向,再扭头呸呸吐掉不小心吃进嘴里的灰尘跟树叶,又继续道,“快快报上名号来……呸,这树叶怎么那么苦……” 最后一句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还是让单小五听了进去,不免扑哧一下笑出声。 见归不离跟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男人都看着她,连忙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大胆!居然敢拦本小姐的路!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男人楞了下,随即瞪大了双眼,“哟呵,哪里来的小娘们,居然敢跟爷爷我叫板,看我不……噗!” 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挨了一下,舌头更是让不知道是什么的冰凉物体击中,又麻又疼的,愣是半天吭不出一个字来。 单小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归不离,却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单手抓着缰绳目不斜视,摆出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单小五|不由得暗笑在心底,装什么装!当她没看见他出手呢! 不过大彪他们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第一岗居然让个娘娘腔的生面孔来看着,就不怕整个黑风寨都让人给攻下来么? 甩去脑子里浮现的黑风寨覆灭画面,单小五从随身布袋里摸出一只做工精致的柳笛,用袖子擦了擦,随即放到嘴里吹了起来。 悠扬的笛音方起,不远处突地传来熟悉的鸟鸣,跟着笛声一唱一和。 归不离静静的听着,眼睛微微眯起,原本紧抿的薄唇渐渐弯了起来。 笛音一落,好几条身影也在同一时间来到两人面前,走在最前头的赫然是大彪跟二虎子。两人并排走着,一高一矮一壮实一瘦小,对比起来相当惹眼。 “小五姑娘!”二虎子脸上带着笑,努力的蹦高挥舞着右手。 两年时间过去,他依旧是那副瘦皮猴的模样半点没变,倒是大彪长的更为高壮了。 “小五姑娘……还有姑爷,”大彪也是满脸欣喜,声音里却带着点小抱怨,“你们要来怎么也不先通知一声,我们也好提前过来接人啊。” 单小五哈哈一笑,从马上跳下来站到归不离身边,又拍拍冰雪的脖子,示意它跟着走,“我们是临时决定要来的,所以就没通知你们……大家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大彪忙点头,脸上是掩盖不住得意的神色。 单小五正诧异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二虎子已经将话接了过去,“大彪媳妇三天前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家伙现在正高兴呢。小五姑娘还有姑爷,你们来得正好。刚好赶上宝娃的洗三礼。”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彪要笑得这么开心,敢情是刚当上老子幸福感爆棚呢! “哟,大彪!看不出来手脚挺快啊。”单小五用力拍了拍大彪的胳膊,咧着嘴调侃他,“我记得你才娶媳妇不到一年吧?你小子,行啊!” 大彪用手抓了抓后脑勺,八尺高的壮实汉子居然被调侃的红了脸,别提多滑稽。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的走远,至于那名先前被归不离打伤了的岗哨则是让人扶了回去。 ……………… 黑风寨主楼大厅里,气氛有点压抑。 自打归不离低声表明了身份,齐三爷便沉默了下来,双眼惊疑不定的盯着他脸上的面具。单小五知道他是想看一看归不离的脸辩个真假。于是连忙起身把厅里其他人先撵了出去,“走走,大彪,二虎子,帮我卸货去。这次给大家带来不少好东西来,大家都跟我去看看啊。” 二虎子跟大彪都是机灵的,单小五这么一吆喝,再加上两个眼神示意,他们立刻会意过来。连忙跟着一起把人往外头赶,只留下这对昔日的父子在一起。 好半晌之后,归不离才沉默的拿下银色鬼面,将脸面向齐三爷,低低喊了一声,“爹……” 早在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齐三爷就明显震了一下,再听他这么一声喊,双手更是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勐……勐儿,真的是你?” 归不离沉默了半晌,倏地双膝朝地向齐三爷跪下,声音里居然带了丝罕见的颤抖,“爹,孩儿不孝……孩儿回来看您了。” “好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齐三爷笑着上前扶起归不离。当了二十来年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的心早就比常人硬得多。但饶是如此,得知归不离就是自己那失踪了十来年的儿子时,他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眼。 接下来父子两又谈了很多,直到天擦黑,单小五在外边和一群小孩笑嘻嘻的高声喊他们出去吃饭为止。 山寨里人百十来号人,大都是吃惯了苦头的,再加之女人比男人少太多。为了方便,大伙儿平时都是吃的大锅饭,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单小五知道齐三爷晚上肯定会宣布归不离的身份,为了庆祝他回家,她自己做主让人把屋后放养的猪跟羊各宰了一头给大伙加餐,连酒都是特意让人快马加鞭到山下买回来的,足足十来只大坛子,绝对能让寨子里的大老爷们喝个够了。 晚上的时候,除去轮到值班的岗哨,其他人都在寨子里主屋前围成一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搭得老高的篝火架烧得旺,将所有人的脸照得通红。 萝卜头们四处跑着撒野不好好吃饭,小媳妇们就跟在后头一路的追,单小五则是兴奋的跟几个关系要好的大婶一起继续在厨房忙活,要不是归不离硬拉着她要求她先休息下吃点饭,估计她会在厨房里熬到过夜。 因为归不离被安排在齐三爷身边,所以单小五也跟着坐了过去,反正平常她也差不多都坐这个位置。 接过归不离递过来烤好的鸡翅,单小五这才发现自己肚子早就饿了,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则是竖起耳朵听齐三爷向归不离问话,偶尔搭上那么一两句。 大家虽然对归不离为什么会让自家寨主那么看重感到好奇,但是看到单小五,却又都纷纷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来。 敢情是爱屋及乌啊。 一轮吃喝过后,齐三爷总算跟归不离商量好。从主位上站起来,他背着右手咳了两声,“大家都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原本喧闹的气氛突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齐三爷,还有人当场笑着高声来了一句,“当家的,你放心说吧,兄弟们都竖了耳朵听着呢,绝对不会给你半路落跑的。” 此话一出,立刻又响起好十来个人嘻嘻哈哈的响应。 “就你这小兔崽子话多。”齐三爷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自己却是先笑了起来,“今天当家的高兴,不跟你计较。” 话说完,又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同时转头示意归不离站到他身边,高声道,“大家可还记得我那失踪已有十来年的不孝子齐勐?” 齐勐失踪的事在寨子里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么多年来大家也没放弃过打听他的下落。现在听齐三爷这么一说,大伙儿立刻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不明白他们家寨主怎么在这个当口提起这件事来了。 “记得记得!”过了一会儿,人群里突然有人举高了手回应,声音带着些许醉意,“少当家可是个打猎的一把好手,俺记得可清楚了。当年要不是他把俺救回来,俺早让山里头那只不开眼的母大虫给吃了……嗝……” 话说完,突然碰的一声往地上倒去,手里抓着个酒瓶不住的打着酒嗝,明显就是喝高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齐三爷连忙打发了人将他拉到一边安置好,摇着头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这狗剩儿真是的,饭都没吃上就先成了醉猫,赶快带他下去醒醒酒。” 归不离眸子微眯,看着还在不停吆喝着以后要找少当家拼酒的汉子,眼里微微带着笑意。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这个狗剩儿他却是隐约有点印象的。 当初他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狗剩儿比他小,大概也就七八岁的年纪。他们一伙人进后山打猎的时候这小子也偷偷跟了过去,结果没想到那一次他们几个死不死遇到了老虎。狗剩儿当时小,吓得连跑都不会,还是他顺手把他掀到一边才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自此以后便总记着是自己从虎口里救了他。 单小五当时在黑风寨混了两年,自然也晓得这件事,闻言又暗自得意了一把。 不愧是她选中的男人,小小年纪就能从虎口下救人又毫发无伤的回来,这事搁哪个女人头上能不感到骄傲? “我说大当家的,你话说到这里,莫不是已经有少当家的消息了?”站在人群前面,头发早就变白了的瘦干巴老头吸了一口烟,精明的老眼从烟雾里看向齐三爷的方向,然后再望望站在他身旁的归不离,眼里似乎有精光闪过。 齐三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见瘦干巴老头开口,连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何止是有消息,现在人都找到了。” 人群静默了三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瘦干巴老头一直在吞云吐雾,眯起的眼却不停的打量着归不离,半晌突然笑出了声,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少当家,欠老头儿的那坛好酒,现在可以还了吧?” 老头儿的一句话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所有人都怔怔的看向一身气质斐然鹤立鸡群的归不离,傻眼了。 坑爹呢!这位公子不是小五姑娘的相公吗?怎么就突然变成他们那杳无音讯十来年的少当家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见绝老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4363 归不离缓缓抬起头,嘴角弯起,声音里带着笑,“这酒,自是不会少了贺老爹的。” “成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横竖你都已经回来了,老头子我也不怕你跑掉。若是你敢赖账,我找小五丫头去要也行,总归不会亏了。”瘦干巴老头,也就是贺老爹缓缓收回手,哈哈大笑出声,又上前拍拍归不离的胳膊,语气里难掩欣喜,“好你个小子,这十来年都上哪儿去了,可把你爹跟我们大伙儿一顿好想啊!” “在外面学了点东西,一直没能赶回来,让大家担心了。”归不离坦然的看着贺老爹,只是却也不愿意说太多。 十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三言两语如何能说清? “那等有空了,可得好好跟老头子说道说道。老头子可是好些年没出过寨了哇……” 归不离微笑颔首,“这是自然。” “对了,你这……你跟五丫头已经成婚了吧?”贺老爹目光移到靠在归不离身边的单小五身上,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单小五嘴快的回了一句,“贺老爹,我们家小家伙今年都一岁半了。” 小家伙?! 贺老爹跟旁边的齐三爷皆是一愣,随即同时想起单小五去年才生下的宝贝儿子,再一瞧同样嘴角带笑的归不离,两人更是恍然大悟似的一齐拍掌,激动的连道,“好,好!” 之前他们只以为归不离是单小五在外边认识的丈夫,却没想他们原本就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千里姻缘一线牵,最后还是成了亲有了娃,当真大快人心。 想到这里,齐三爷又目露渴望的瞅着归不离两夫妻,“勐儿,丫头,你们……” 单小五岂能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当下笑着连连点头,“干爹放心。小家伙现在暂时走不开,等过段时间,我们一定带他来让您老人家瞧瞧。” “哎!好,好!”齐三爷双眼放光,想着未曾谋面的孙子,激动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老爷子,你没看错吧?那可是小五姑娘的相公,怎么就变成咱们少当家了?”这边四人说着话,那边人群里又有对归不离心存怀疑的人高声喊道,“别说人家还戴着面具呢,看不到脸怎么确定?” 大彪跟二虎子也是一脸的楞然,大彪更是傻愣愣的上下打量着归不离,“这真的是勐大哥?” 别看大彪壮归壮,他可是比归不离还要小上两岁,故而一直称呼归不离为勐大哥。 “当然是真的。”单小五站到归不离身边,挽着他的手面对所有人,甜笑着解释,“他既是我相公,同时也是齐勐。忘了小时候我们可是订过亲的——自己的丈夫,我怎么可能认错,你们说是吧?” 这话一出,底下又再次沸腾了起来。 照例说有齐三爷跟贺老爹还有单小五做保证,归不离少当家的身份肯定错不了,只不过……为什么他要遮着脸呢?难道是这些年在外边行走受伤破了相? 见大家都盯着归不离的鬼面看,早已得知内情的齐三爷赶忙出来解释,“咳,勐儿的脸……受了点伤……见不得风,所以必须遮着。大家别担心,我都已经打探出来了,他确实是勐儿无疑。” 单小五仰高头去看归不离,又瞅瞅面不改色的齐三爷,眼里有着疑惑。 为什么干爹要说谎?她家相公的脸明明就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齐三爷会这么说肯定是归不离默许的。她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因由,但至少不会说破。 大伙儿见单小五一直笑着,也不反驳,立刻就都反应过来。看来这次他们的少当家是真的回来了。 “少……少当家,”刚刚醉酒的狗剩儿让凉水一泡,现在也差不多醒过来了。在外边坐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排开人群挤到前方,一脸激动的看着归不离,“少当家,你……嗝,真的是你回来了?兄弟们可……嗝,想,想你了。” 跟归不离差不多同一辈的人力,狗剩儿算是最土生土长的黑风寨人。他母亲是逃难到黑风山附近的难民,饿晕在地的时候让狗剩儿的爹救了回去,两人日久生情便成了亲,不过一年就生了狗剩儿。这家伙小时候胆子不大,最爱的就是跟在归不离身后跑,心里早就把归不离当成了亲生大哥一般。当年归不离失踪,他可没少偷偷躲起来哭,最后还是让单小五伙同大彪二虎子等人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才振作起来。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对上儿时的小跟屁虫,归不离倒是好脾气的很,甚至坏心的调侃了一句,“我倒是记得你小时候一被你娘打就把鼻涕眼泪都偷偷糊到面饼里想报复,结果让你爹罚着全部吃完的事。怎么样,现在应该不这么做了吧?” 想不到归不离居然会如此腹黑。当面说出狗剩儿的糗事,一来是为炒热气氛,二来也是间接向别人表示,他就是小时候跟他们一起生活过的齐勐,他们知道的,他也通通都知道。 狗剩儿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因为醉酒头还有点晕,不过却看不出来半分生气的模样,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又搓着手嘟哝了一句,“早就不敢了,为这事我爹差点没把我这狗腿打断呢……” 单小五跟其他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哄的一下大笑出声。 这次寨子的人看向归不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跟尊敬,此刻他们才是真的相信了他就是黑风寨少当家齐勐的事实。 “来来,少当家。这么多年不见,你回来了可得先罚酒三杯,之后咱再慢慢叙旧。” 二虎子本就机灵,这个时候却是借机怂恿了一帮人涌到归不离身边,鼓吹着大伙儿把他给灌醉。 黑风寨里的人几乎都是离群索居,高居黑风山顶就是存了避世的心思。再加上都是豪爽单纯的性格,这会儿知道了归不离的身份,自然不肯放过他,非让他喝个够本为止。 归不离倒也没有拒绝,来多少就喝多少。 他本就是个千杯不醉的,而且还是越喝越清醒的体质,单小五自然不会拦着他。 阔别十来年,是该好好放纵放纵庆祝下。 想到这里,她也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鸡腿就啃。 非常时刻,先填饱肚子要紧,待会如果归不离不幸醉倒了,起码她有精力照顾好他。 月上中天,篝火晚宴随着归不离身份的揭晓,热闹更上一层楼。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唱起了山歌,歌声粗犷豪迈,将一干大老爷们的心思全都勾了起来,霎时间寨子里鬼哭狼嚎一片,女人们在一旁捂着耳朵,一边笑骂自己的男人,一边又忍不住跟着轻哼起曲子。 单小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兴致勃勃的拿出柳笛跟其他几人为大家伴奏。 笛声悠扬,歌声豪迈,再加上美酒佳肴相佐,再逍遥也不过如此。 归不离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澎湃汹涌。 十年了,十年前他被迫离开这里,十年后他再回来,这里的一切却从未变过。 真好。 晚会散了之后,归不离是男人群里唯二两个还站得住脚的人之一,另外一个是大彪——他不擅喝酒,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以茶代酒。 单小五和其他一众妇人煮了枳椇汤给所有男人醒酒,归不离虽然没醉,但也让她逼着喝了一碗。 安顿喝得醉醺醺的齐三爷睡下后,单小五一时兴起,拉着归不离朝后山林子里走去。 归不离沉默的让她带着走,原本满腔的酒意让入夜的山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 “到了。” 过了吊桥来到树林中间的大石块面前,单小五招呼着归不离一起爬上去。后者仅只是懒懒的瞟了一眼,直接揽着她的腰,纵身一跃跳到石头上,再把她放下来。 这片林子不大,中间这颗大石头更是生得巧,周围没有什么树木挡着,站在石头上能够越过少许比较矮小的树丛看到山下朦胧的灯火。 归不离打量了一番四周,面具下剑眉微微往上挑了挑。 自小跟着齐三爷到山中打猎,他当然也来过这个地方,只不过他没想到单小五居然会带他来这里——而且看她方才熟门熟路的模样,显然还是这里的常客。 一垂眼看到单小五拿了张三角形的黄符在石头一角点燃,而且还一边烧一边用手把烟扇出去,归不离走到她身后,低声问她,“这是干什么?” “召唤老绝过来啊。”单小五抽空回了他一句,又笑嘻嘻的用手指了指那张已经燃成灰烬的黄符,“这是老绝教我做的,有这个就能喊他过来。” “老绝?” 归不离眉心微拧,下意识的排斥对这个能让单小五记在心里的陌生人。 “老绝是我的忘年交好友,待会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那家伙是个很不错的人……啊,他来了。” 单小五话音刚落,圆盘似的月亮被一层乌云遮盖住,原本皎洁的月色更是变得黯淡,周围更是有阵阵阴风吹过一般冷得瘆人。 这股气息…… 归不离眼明手快的将单小五搂到怀里,双眼微眯警惕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黑烟,眼睁睁看着那黑烟在月光下凝聚成人形,再幻化出身着灰蓝色长袍,手指纸扇,面色俊朗的中年男子。 “老绝!”单小五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连忙从归不离臂弯里探出头来,兴奋的朝他挥了挥手,“你这老头总算肯出来见我了,之前不是躲得欢吗?” 被称为老头的绝情一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有,笑了笑便甩开纸扇慢悠悠的靠近两人,一边为自己辩解,“人有三急,鬼也有。你召唤我的时候正好碰上那种事,当然出不来了。” 说罢还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是无辜的。 “听你在吹!” 单小五撇开脸用眼角余光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之前她召唤了他足足五六次,难不成次次都遇到他的三急?——这借口真是烂毙了。 “是不是吹,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绝情哈哈一笑,随她尽情鄙视。自己则是转而上下打量着一身煞气的归不离,出乎意料的竟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丝与自己类似的阴暗气息,再一看他脸上的银色鬼面,不由得一怔,“这位是……” “我男人!”单小五昂起下巴,得意的巴着归不离的手臂朝他扮了个鬼脸,“怎么样,羡慕吧?” “你这丫头!……又在满口胡话,我羡慕你做什?”绝情先是一愣,再来则是哭笑不得。 他又不好男风,也不准备如女子一般嫁人,哪里来的羡慕? 单小五却不管他,兀自回过头去给黑着脸的归不离做介绍,“相公,这家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过的老绝。他可是个足有两百多岁的老鬼哦!” 说到两百多岁的时候,她还可以强调的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我知道。”归不离眉心紧锁,压下她的手指低声应了一句,探索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绝情的脸。 打一开始他就知道来人肯定非比寻常。绝情出现得太诡异,身上更是阴沉沉的毫无半点人气——会有这种情况的,不是鬼魂便是精怪。 此刻见过一人一鬼的相处方式,归不离对绝情的敌意虽说少了一些,但依旧警惕的护着单小五,不敢让她太接近他。 人鬼毕竟殊途,单小五这个大活人跟个鬼魅太过接近迟早会削弱自身阳气招来祸患,这种事最好从现在就开始杜绝。 “原来这位公子竟是小丫头的夫君,”绝情又打量了归不离两眼,随即移开目光,半弯着腰文绉绉的作了个揖,“真是失敬,失敬。” 归不离面色未变,只是冷淡的点了下头,“不敢。” 单小五的目光在相敬如‘冰’的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才劝说似的拍拍归不离圈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相公,没关系。老绝是我闺蜜,他不会害我的。” 听到‘闺蜜’二字,绝情很明显噎了下,苍白的脸颊不停抽搐,原本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脸更是呈现出一条加长版的东非大裂谷——这丫头果真如以前一般牙尖嘴利,气死人……不,是气死鬼不偿命啊!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如果有来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3641 “给!” 待绝情也在大石头上远远坐下,单小五便从包里掏了个手腕粗的竹筒出来,一把丢给他,“刚挖出来的,窖藏六年桂花酿。” 绝情苍白的脸闪过一丝惊喜,接住竹筒打开深深嗅了一口,随即满足的闭上眼叹道,“果然比之前的醇多了,好酒,好酒啊。” “拉倒吧你,有的喝就赶紧喝,还感叹什么。” 单小五哼了一声,又拿出几个时令水果并一个装了烤肉满头的油纸包,一一在石头上摊开,和归不离在绝情对面坐下。 “相公,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手里拿了个略酸的野果啃着,单小五|不忘用手肘撞撞归不离的胳膊,用嘴努了努地上的食物,示意他也来点。 “嗯。”归不离没有拒绝,伸手挑了个馒头就着还带余温的烤肉,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方才忙着喝酒,吃的没半点下肚,这个时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 绝情一边风骚的拿折扇扇着风,一边就着竹筒喝酒,偶尔用眼角余光瞄一眼单小五夫妻,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单小五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问他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绝情抿了一口酒,又悠悠的呼出一口气,才接着道,“只是很诧异,你这丫头出去一趟就把自己嫁了,我原本以为你会一直等你的青梅竹马……” 一旁的归不离挑了挑眉,目光转向单小五,后者与他对看一眼,再转向绝情,噗的一下吐出哽在喉咙口的果肉,“咳咳咳……” 见她呛到,归不离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好点没有?” 单小五按着胸口连连点头,又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用手搭着归不离的肩膀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来,“老绝,你怎么知道我身边这个人不是我的青梅竹马?” 绝情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看着归不离,“他就是你经常提到的小竹马?” “不仅如此哦,”单小五狡黠的眯着眼,笑的贼兮兮的,“猜猜看我家相公的身份如何?” 绝情上下扫了归不离两眼,目光在他脸上的面具停留了几秒,随即笑了笑,“……脸上有银色鬼面的,总不会是逍遥岛主归不离吧?” 单小五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恭喜你,答-对-了!” “我就说……噗!”方入口的美酒作天女散花状落在衣服上,绝情顾不得擦拭,拿着扇子的手指着归不离直抖,“他他他……真的是?” “你没听错,真的是。”难得看到绝情如此失态,单小五暗爽在心底,“当初我还是从你这里知道逍遥岛的事,现在作为回报,我把他们的岛主拐过来给你见识见识,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 边上的归不离听完,略感诧异的看向绝情,眸子里冰冷稍退。 原来其中还是这么一段缘由——不过,作为一个地缚灵,他怎么可能知道逍遥岛的事? 感觉到归不离探究的目光,绝情略显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又轻咳了两下,一本正经的站起来做了个揖,“没想到原来阁下就是闻名遐迩的归岛主,绝情失敬,失敬。” “得了吧,你再这么失‘敬’下去,以后镜子见到你都要绕道走了。”归不离还没来得及开口,单小五已经凑到他身边,嘴快的调侃了绝情一句,又昂起头朝他做出一副快来葱白我的样子,“赶紧的,转回正题!你还没说我厉不厉害呢!” 绝情咳了好几下,眼见单小五巴不得翘起尾巴炫耀的模样,没奈何只能附和道,“是是是,你最厉害,没人比你行,可以了吧?” “可以。”单小五拉长了尾音,又促狭的朝他眨着眼,“我允许你崇拜我,不用客气。” 绝情脸有点绿,不过是附和两声,还丫头还真不客气的打蛇随棍上了。 “小五,”归不离忍着笑,轻咳了两声制止自家小妻子越发膨胀的自信心,“够了。” 单小五朝绝情扮了个鬼脸,后者哼了一声,只当没看到,放下竹筒拿了烤肉就吃。 虽说鬼魂不吃东西也没什么,不过他还是留恋这种属于人才有的食物味道。以前有单小五时不时带东西给他吃,这次他可是足足饿了两年,不吃个够本太对不起自己的五脏庙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出去这么一趟居然还能觅得如此良缘,”酒足饭饱,绝情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又把单小五烧给他的元宝蜡烛收起来,这才继续道,“说真的,臭丫头,我很替你高兴。” 又转向归不离,自来熟的换了称呼,一派长者作风的嘱咐道,“归小子,小五是个好孩子,以后千万记得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我会的,你……放心。”归不离嘴角抽了抽,‘前辈’二字在嘴巴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不是他不懂得敬老尊贤,实在是绝情这家伙,虽然高龄两百多,却半点长辈模样也没有,莫怪他喊不出口了。 “我也会好好照顾我家相公和小家伙的。”单小五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半点看不出已经是个一岁大孩子的娘。 绝情扇着风的手突地一顿,眉尾轻挑,“小家伙?” “对啊!”单小五自豪的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的显摆,“小家伙就是我儿子,大名归禹宸,小名宸儿。长得可帅了,跟他爹一样。” 说着又朝身边的归不离咧出一排白牙,讨赏似的眨巴着一对灵动大眼,后者挑了挑眉,抬手在她额头上轻拍了下,眼里却也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儿子?”绝情再次失去形象的掉了下巴,“你们……有儿子了?” “有啊,去年生的。”单小五笑眯眯的点着头,“下次我把他一起抱过来给你瞧瞧,让你也嫉妒嫉妒。” 绝情原本晦暗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黯淡下来,苦笑一声道,“只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单小五听着这话不对劲,连忙收了笑容坐直身体,直愣愣的看着他,“怎么了?你要离开这里?” “算是吧。”绝情沉默了下,再抬头时脸上却挂上了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有个好心的猎人找到了我的尸骨,为我立了个坟冢……现在我随时可以去投胎了。” 他本死于非命,再加上一开始心中有恨,导致只能当个在山头上游荡的地缚灵。现在有人帮他立了坟冢,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且经过这两百年岁月的沉淀,他心中的仇恨也早就放下,也是时候离开了。 单小五微张着嘴,事情发展得有点超出她的想象,她现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 一口气憋在胸膛里好久,才勉强挤出来一句,“原来是这样……那是好事啊。” 即使舍不得,但她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对绝情才是最好的,入了轮回道重新做人,总比现在孤孤单单无可依靠来得好。 “你放心,以后有空我一定会常去给你烧些元宝蜡烛的。”想到这里,她又拍着胸口郑重的承诺。 绝情闻言却倏地哈哈大笑,又连连摆着手,“别别,这东西我应该用不着了。我这次只是等你回来跟你告个别,之后就会立刻去投胎,你这元宝蜡烛,烧了我也是收不到的,别浪费那个钱了。” 单小五怔怔的看着他老半晌,许是这个时候认知到以后永远的离别,她猛地站起身,冲过去狠狠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眼角一热,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哽咽,“老绝……我舍不得你。” 六七年的陪伴,绝情在她心里就是父亲跟知己,现在忽然听说他要走,说不难过那是骗人的。 绝情让她这突兀的一扑差点往后栽倒,脸上的愕然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转为苦涩的笑,“傻丫头,老绝也舍不得你啊。” 这几年来,他一路看着单小五长大,又何尝不是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但世事无常,总有些事是他们无法掌控的。 “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没想到一眨眼,现在你都已经当娘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绝情像真正的长辈那样摸了摸单小五的头发,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微笑着叮嘱她,“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想着捣乱。有空也可以来这里想想我。说不定哪天我喝下去的孟婆汤变味了能记得回来这里与你们再相见。” 最后一句纯属开玩笑,却让单小五哭得更凶。 月光朦胧,整片树林里都是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听着倒有那么几分凄凉的味道。 绝情无奈,只好求助的看向默默站立在一边的归不离。后者轻叹一声,缓步走上前将单小五拉回自己怀中,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低声哄道,“别哭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确实不假。至少就目前看来,他的小妻子确实有哭倒长城的潜质。 等单小五好不容易哭够了,绝情才抽了扇子轻敲她的额头,调侃道,“都当娘了还这么爱哭,以后到外边去可别跟人说你认识我,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才不会!”单小五吸着鼻子扭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想发泄出来总算好多了。 “老绝,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因为鼻音浓重,单小五|不得不捏着鼻翼控制抽噎的频率,“以后每年这个时间我们一家都会来这里等你,我……我会很想你的。” “放心吧,”绝情抖开折扇,压下心中的不舍,笑着点头应允,“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必定回到这里来,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酒好菜款待我。” “嗯!”单小五重重点了下头,“一定。” 绝情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莞尔一笑,默默的在心里叹息一声。 丫头,若有来世……你可愿当一回老绝真正的女儿? 让我能看着你出世,看着你在我的羽翼下快乐长大,看着你带着我为你备好的嫁妆嫁与良人,看着你开开心心的从小丫头变成别人的母亲,看着你…… 愿有来生,心想事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福禄寺求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3638 第二天吃过午饭,一群女人照旧聚在寨子里那棵百年老树下缝缝补补,顺便聊下八卦。 “哎,我说昨晚你们都听到了吗?昨儿个后半夜,后山里有女人在哭,哭得好惨哩。” 二虎子媳妇春桃伸长了脖子,朝其他几个人招招手示意她们靠近点,然后又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我家那个说啊,那是之前有人在那林子里吊死了,魂魄困在里边游荡出不来,想引人注意好找替身呢。” 这话一出,明显所有女人脸上都是一凛,王大婶更是拍着胸口直呼阿弥陀佛,“这太吓人了,我家铁蛋还小,这些日子还是别让他跟着去打猎了,没得到时候一不小心真撞上,吓破了胆可就遭了。” “就是,等过几日我当家的要下山,我就让他带我去,咱们都到福禄寺去求个平安符回来,保平安。”大彪媳妇菊花一边抬头望了望校场那边,回过神来又马不停蹄的补起手中那破了好几个洞的衣裳。 大伙这么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便跟着一起点头,“没错没错,虽说男人们阳气足,但天天在后山林子里走窜,还是求个平安符放心点。” “小五姑娘,你怎么看?”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最后一致转向耷拉着脑袋的单小五,菊花代大家问她,“你要不要也跟咱们一起去庙里求道符给少当家?” “啊,什么?”单小五一副迷茫的样子抬起头,刚刚她一直在打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都在说些什么。 昨晚送走老绝之后她跟归不离就回了寨子,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早上起来顶着两个大熊猫眼,吃过饭后更是困得眼皮都撑不开,顾着偷懒会周公都来不及了,又怎会留意女人们谈论的话题。 王大婶见状,跟几个小媳妇对看一眼,又仔细看了看单小五眼下的黑眼圈,兀自笑得暧昧。 单小五|不明所以,让她们笑得背后寒毛直竖,“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丫头,少当家年轻体壮,晚上没少折腾吧?”王大婶仗着年纪比较大,顺势调侃了她两句,“瞧你这小脸瘦得,这阵子王婶儿给你炖些野鸡汤补补,可别累坏了身子才好。” 在坐的大都是已婚妇人,听到这话当场哄笑起来。当中几个还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则是赶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做着绣活,耳根子都烧得通红。 单小五嘴角直抽。看她们这反应,她再不明白就有鬼了。 这帮三姑六婆,真是……比她还八。 “那就麻烦婶儿了,”单小五皮笑肉不笑的应下来,又补充了一句,“等婶儿炖好鸡汤,你们大家也一起补补,到时候都多生几个娃,壮大咱们黑风寨才是正理。” 想让她脸红?没门!她脸皮可厚着呢,子弹都未必打得穿。 “婶儿你也是。你还年轻,应当跟王叔多努力努力,到时候给铁牛再添个弟弟妹妹最好。” 王大婶笑着啐了一口,“你这丫头,连你婶子也调侃。” 单小五朝她眨眨眼,“是婶儿教得好,要礼尚往来嘛。” 女人们闻言又是好一阵笑,王大婶用手戳了戳单小五的额头,笑骂,“就你这丫头鬼灵精。” 居然拿她教育孩子的话来堵她,这丫头真是…… “对了,你们刚刚说什么来着?要去干什么?” 又互相打趣了好一阵,单小五才想起来刚才她们似乎有事问她来着。 “是这样的……” 见她问到,菊花便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大家讨论的事通通复述了一遍给她听。 “呵呵……原来如此。”单小五尴尬的摸着后脑勺,有点哭笑不得的想着。 后山的确有鬼,不过是男鬼不是女鬼,而且昨晚鬼哭狼嚎的那个,貌似可能大概也许……应该是她,但她总不能这个时候承认昨晚那个鬼哭狼嚎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吧? “就是这样。”春桃最快的又问了一遍,“小五姑娘你觉得怎样?要不要跟大伙儿一块,给少当家也求个平安符?” “好啊。”单小五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后山闹鬼的事是自己的关系,不过求个平安符,这个倒是可以有。 她自己都能穿越过来借尸还魂了,再加上老绝的存在,不信邪都不行啊!不管怎么说,求个平安符挂着终究保险点,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碰到的‘好兄弟’都跟老绝一样和善嘛,防着点总没错。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要不要我跟干爹他们先说一声,派几个人沿途保护大家?” 福禄寺离黑风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来一去一天时间是跑不了的。只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这么出去,荒山野岭的难免出点问题,还是有男人陪着比较有保障。 “这样也好,多几个男人在后头跟着,咱们能放心点。”女人们没考虑多久便答应了,单小五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晚饭之前就把这件事办妥。 傍晚大伙都在厨房里忙碌,单小五在里头转了半圈,帮王大婶揉面团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件事。 “婶儿,小绿跟碧瑶姑娘是不是出去了?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他们?” “你是说萧家小子是吧?”王大婶手脚麻利的切着菜,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他跟钱家丫头,两人三个月前一起离开了。你要是早点过来,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 “离开了?”单小五愕然,连带手上打压面团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们有没有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王大婶嗤啦一声将菜下了锅,快速的翻炒起来,“之前萧家小子明明说要在寨子里住下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年前疯了似的闹了一场,过后就突然说要离开……还有那个漂亮姑娘,叫碧瑶是吧?我看也是个痴情的,萧家小子一走,她也就巴巴的跟了上去。” 将切好的肉片加到菜里,又加水盖上盖子一起焖,用腰上的围兜擦了擦手,王大婶停顿了下,又自言自语到,“真不知道萧家小子怎么想的,那么好的姑娘都看不上眼——要是他早点娶了人家,这会儿说不定孩子都蹦出来了……真是造孽啊。” 说着,也许是觉得遗憾,又摇了摇头,端了水盆出去了。 年前疯了一场…… 单小五想起年前她曾托人告知寨子里的人自己生了小家伙,再联想之前萧晓律向她告白的事,该不会是…… 摇了摇头,将那种可笑的念头摇散,单小五在心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用手背将掉到面前的头发拂开,继续揉着面团。 希望钱碧瑶能加把劲把萧晓律拿下吧!她这个局外人现在什么都帮不了,唯有默默祈祷他们两个以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样她心里的愧疚感兴许能少点。 齐三爷跟归不离父子两从后山狩猎回来,单小五果然将要去庙里进香求平安符的事跟他提了。 齐三爷正是高兴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寨子里几个功夫较好的后生划了出来,交代他们一定要保护女人们,那几个后生自是满口答应。 归不离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当两天后大家准备好要出门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的站到了单小五身边。此举自是惹得一群女人又是各种眼红又是各种打趣,好在归不离压根不在意,单小五则是脸皮厚,挽着他的手臂就伶牙俐齿的调侃了回去。 一行人笑着边斗嘴边坐上马车,沿途吵吵嚷嚷的,倒是热闹的很。 说起他们要去的这个福禄寺,单小五一度恶意的揣测这庙是给福禄娃建的,后来才发现原来里头跟大多数寺庙一般,都是供奉着镀了金身的佛祖跟几位面目祥和慈悲的菩萨。 说实在的,她一开始还颇为失望。 但是失望归失望,不得不说这庙里的菩萨还是挺灵验的,不论是辟邪求平安还是求子求职求姻缘都有效。故而即使寺庙坐落在深山,香火却从没断过,来来往往的香客更是络绎不绝。 到了寺里,上过香,添了香油钱,一行人便都积极行动起来。 用写满经文的黄纸包了香灰,里面加上寺里提供的几样吉祥果,再装到用绸缎做成,上头系了红线、两指宽的小袋子里,最后交由寺里的和尚统一诵经祈福,一个平安符就成了。 单小五一共求了十个平安符,除了给归不离跟小家伙,单老爹、单夫人、单金霖、单宝乾这两对夫妻以及齐三爷都有份,另外还有一个是给绮念肚子里那个未出世宝宝的。 拿到平安符的时候,单小五当场就踮起脚给归不离戴了上去。后者的表情让面具挡着,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上翘了翘,显然心里也挺高兴。 一伙儿轰轰烈烈的赶到福禄寺,回来的时候同样轰轰烈烈。 单小五把平安符给了齐三爷之后又数了数,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给自己也求一道了。 晚上单小五把这件事跟归不离说了,他只安慰了她几句就没再开口,单小五心里失落,沮丧了大半夜睡不着。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刚起床,早饭都来不及吃,归不离就默不吭声的把她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上屋顶,一路风驰电制的‘飞’到福禄寺,从天而降的时候差点没把寺里的知客僧给吓个半死。 归不离完全不理会知客僧的阻拦,径直把单小五带到大雄宝殿里放下,最后不忘摸摸她的头发,示意她再去求一个平安符给自己。 单小五完全傻眼。 等她反应过来,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哪有人什么供品都不带就来求符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早就甜得冒泡了。 最后这件事还是在归不离大方捐出两千两香油钱的情况下,由福禄寺的主持方丈亲自出面,让寺里的小沙弥准备好供品,自己上阵给单小五弄了一个特别加厚版平安符出来。 归不离亲手给单小五挂上平安符,又退后两步看了看,似是满意的轻点了下头,“很好。” 之后便懒得再听老方丈啰嗦什么功德无量前程似锦,依旧是来去如风,抱了单小五腾空跃起,飘飘然回黑风寨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江湖有规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3891 在黑风寨住了大半个月,期间单小五跟归不离又回了一趟炎州,除了小家伙的平安符单小五随身带着之外,其他的都带过去交给了单夫人。 收到奔雷送过来的消息时正好是七月初,天气愈发闷热。如果不是已经对武林大会期待太久,单小五还真想一直赖在黑风寨不走,毕竟建于山顶密林中的山寨比繁华都市凉爽太多了。 辞别了黑风寨众人,归不离带着单小五骑了两天马,之后两人在江边租了一条船,打算顺流而下。走水路比陆路快,而且船舱里气温较低,有风的时候更为凉爽舒适,比坐在马上一路颠簸强太多了。 船在河里行了四五天,单小五贪图凉快,半夜睡不着时经常跑到外头,用手抱着两只脚仰头看着月亮吹风。 归不离也陪着她胡闹,夜半艄公都睡着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夫妻两人依偎着坐在船头,听着耳边淙淙作响的流水声,还有不知疲倦的夏虫鸣叫衬着夜色,幽深静谧得让人的心不由得也跟着平静下来。 银白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星辰的光辉越过两人洒跌落湖面,流光碎银,犹如碎裂的水晶一样,美轮美奂。 “……我把事情都跟爹说了。”沉默了好半晌,归不离突然开口。 单小五眯着眼靠在他肩膀上享受凉风,闻言懒懒的应了一声,“什么?” 归不离又是好一阵沉默,然后才轻声说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接掌逍遥山庄吧?” “你肯告诉我了?”单小五立刻坐直身体,双眼晶晶亮的看着他。 归不离轻笑一声,温暖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脸颊,“你是我的妻,为什么不能告诉你?” “之前你不是说时机未到……” “现在到了。”归不离打断她的话,深邃黑亮的眸子注视着她,“听我说,嗯?” 单小五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只得乖乖点着头。 其实说白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当年归不离为了学武离开黑风寨,开始四处寻找武功高强的人拜师。可惜的好的师傅并不是那么好找,即使找到了,别人也不一定肯收你当徒弟。最后他无奈,只能勉强找了个名不见传的小门派混了两年。后来还是奔雷的爹,也是前任奔雷堂堂主亲自找到他,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劝说他跟着到逍遥岛去。 “这么说,奔雷他爹是你师傅咯?”单小五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可是我看奔雷那家伙好像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嘛,他爹……” 归不离摇了摇头,“夜明堂主并不是我师傅,我真正的师傅是前任岛主,他同时也是……”他停顿了下,才叹息着开口,“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啥?!”单小五滑稽的张大嘴巴,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就是那个老归……不对,就是咱爹?” 归不离颔首,“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归不离的表情倏地冷了下来,目光转向水面,好久之后才哑着嗓子回道,“……他临死前,亲口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包括他是如何宠妾灭妻,如何害的他那烈性子的亲生母亲归氏绝望自尽,连累他也跟着流落他乡下落不明—— 真是可笑,枉他一直以为师傅对他的关注跟疼爱是因为他的勤奋好学,没想到居然是因为那个可笑的理由,因为他是他的亲生儿子,因为他心里对他和他母亲有愧! “他要我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原谅他,我怎么可能原谅他!”归不离冷着脸,紧握的双拳绽出条条青筋。眼里尽是刻苦的仇恨,仿佛那个害的他母子天人永隔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单小五心里也是各种不是滋味,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公公更是鄙夷到了极点。养小三不说还逼死自己的妻子,简直渣到不能再渣! 抓住归不离的拳头,她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本想安慰他,结果话一出口却成了别的,“对,这种人渣坚决不能原谅。咱就是要让他愧疚一辈子,让他死后不得安息,天天被咱娘痛揍,打得他变猪头!” 虽然单小五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的用意很明确:这种公公她绝对不会认! 她要跟她家相公一起同仇敌忾统一对外,相公讨厌的人,她也坚决讨厌到底! 归不离摸了摸她的头发,听着她孩子气的嘟囔,眼里的恨意稍稍减退了点。又伸手把单小五揽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侧脸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单小五没有开口,只是双手包裹他紧握的手掌,乖顺如小猫一样任他抱着。 “……其实我骗了你。”过了半晌,归不离突然又开口,“归,其实是我娘的姓氏。我不想冠上那个人的姓,那让我觉得很恶心。” “你做的很对,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单小五对他的做法表示高度赞同。另一方面又在心里默默感慨,原来这个坑爹的姓氏是婆婆的,不知道婆婆闺蜜叫啥,她很好奇。 “对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水影……” 一提到这个,归不离脸色又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冷硬,“他是那个人跟他纳的小妾生的儿子。” 单小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脑子里则是快速的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过滤了一遍。 逍遥岛的人都知道水影是归不离的哥哥……这么说来,水影虽然是长子,但并非嫡出,所以她那个人渣公公才要把嫡子找回去继承逍遥山庄吗? 想必这里面少不得有七大长老跟几大堂主出面干涉才对,不然按照渣男公公宠妾灭妻到逼死妻子的程度,把庶出的儿子扶上家主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说得通的,大概就是那几只占有绝对话语权的大猩猩坚决反对水影接掌逍遥山庄,故而渣男公公才灭了这个心思,重新把嫡子找回来继承衣钵。 ……可恶!真不是普通的渣! “水影一直很有野心,他想接掌逍遥岛,但是长老们不许。”归不离平静地说道,仿佛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对我很不满,我又何尝不讨厌他。” 如果不是水影的母亲从中作梗,也许他的家庭不会破碎,也许他的母亲还能好好的活着。所以他对水影母子的恨,是实实在在的恨。 可是要他亲手杀了水影,他也做不到。毕竟当初水影也还小,很多事他并不知道。他唯一错的地方,就是他有一个害得别人妻离子散的狠心母亲。 想起没有得知真相的时候,他和奔雷水影几个人兄弟相称互相扶持的日子,归不离不由再次握紧双拳。当初他没有杀了水影,只是废了他的武功将他软禁,大概也是因为潜意识里舍不去这段兄弟感情吧。 可笑的是,水影却一直以为是归不离抢了他的所有,甚至最后魔障到以为他自己才是那个母亲被害惨死的可怜嫡子,所以他对自己的父亲也是恨到了极点,这么多年,从未去拜祭过他,甚至连祠堂一步都没踏进过。 单小五听到这里,总算觉得心里平衡了点——渣男就合该有这种下场嘛! “都过去了,”反身张开双臂抱住归不离,单小五将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还有我跟小家伙啊,我们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还有婆婆,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感到归不离的身体轻轻震了下,单小五又接着说道,“只要你过得幸福,我相信婆婆也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归不离没有接过话,只是反过来把单小五搂到怀里,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碎了融入自己骨血中一般,沙哑着嗓音低低的重复着,“对,我还有你们,我还有你们……” 他的小妻子,还有他的儿子,他还拥有他们。 抬眼望向繁星点缀的夜空,依稀中仿佛能看到印象中端庄秀丽的妇人在朝自己挥手微笑。 ……娘,是你将他们母子送到儿子身边的吧? 娘,谢谢你,儿子现在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 自从归不离说出心里话之后,单小五总觉得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因为心疼他,故而在航程的后半段她几乎是将他当成了小孩一般在照顾,让归不离很是莫名其妙了一把。 船行的第十天,他们总算到了历届武林大会的举办地——丰城,也有叫风城的。 因为风城地广人稀,山高皇帝远不受朝廷约束,是众多江湖人士一致推选的施展拳脚功夫最佳地点,故而武林大会的比武擂台就落到了这里。 当然,为了避嫌,擂台并不设在城内,而是安排在丰城西郊那座无名山的山脚下。 一来不扰民,二来嘛,嘿嘿……当然是为了有重大事故的时候可以私下解决。若是擂台设在城里,闹大了难免官府要来管,这样一来谁都不自在。 本来就是江湖人的事,当然要按江湖规矩来。若是让不甘寂寞的朝廷逮到机会掺一脚,这算什么? 船还没在码头上停稳的时候,单小五就先迫不及待的窜到了岸上,归不离拦都拦不住。 虽然她喜欢坐船,但连续十天都脚不沾地地在水上漂,食物又是千篇一律的干粮,时间长了任谁都会生厌。 等归不离付了艄公租船的银子,牵着疾风跟冰雪上了岸,单小五已经从包裹里把英雄帖摸了出来,正歪着头仔细研究上面的地址。 因为不想引起轰动,所以他们夫妻两在下船的时候就已经用银针易了容。但饶是如此,当码头上其他人看到一名作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拿着英雄帖左翻右看的时候还是结结实实惊讶了一把。 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再者巾帼不让须眉——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几年没听说过江湖里什么身手高超的女人,除非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不过她老人家都六十有三了,应该跟面前的小妇人扯不上关系吧? 归不离瞥了左右两边那些表情惊诧的人一眼,走到单小五身边,顺手将她手里的英雄帖抽了出来放到自己怀里,再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果然那些人看到归不离的动作,脸上的疑惑立刻变成了了然——敢情刚才那小妇人并不是要来参加比武,而是代她夫君保管英雄帖呢! 但是即便如此,那些人却又很快的津津乐道开了,纷纷猜测起归不离的身份来。 对此,归不离一概不予理会。 一手拉着缰绳,他把单小五拉到自己身边,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前面有个茶寮,先去吃点东西。” 单小五早就饿了,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乐颠颠的跟了上去,同时不忘掰着手指头中气十足的点菜,“相公,我们待会就点红烧肉、水晶肘子和小鸡炖蘑菇吧!对了,还得要个八宝海鲜烩,不然吃不饱。” “……” 茶寮老板会哭死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群聚丰城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3836 在茶寮简单吃过饭,填饱肚子后夫妻两人继续往城里走,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城门。 没想到码头离城里居然还有这么长的距离,单小五|不由佩服起归不离的先见之明,要是没在茶寮先吃了点包子馒头垫底,说不定还未走到城里她就先饿晕了。 进了城,两人寻了家看起来较为干净的客栈住下。 因为武林大会即将开始,来丰城打尖住店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不管是受了邀请还是没受邀请来凑热闹的,都一拨拨的往丰城涌过来。 城里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客栈起码建了二十来家,每当大会临近,所有客栈都是门庭若市,稍晚一点赶到的人压根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虽然大会只举行短短五天。但这已经抵得上平时两年营业的业绩,绝对会让整个丰城的商铺赚个盆满钵满。 城里来来往往都是带着兵器的江湖侠客,当然,也有不少是英姿飒爽的侠女。 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话倒是不假。 眼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热闹滚滚的景象,站在楼上窗边看了半天的单小五终于忍不住把归不离也一同拖下了楼专职陪她逛街。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另一拨十来个手执大刀,头戴黑纱斗笠把脸遮得严实的高壮汉子突然出现在丰城,一行人鱼贯走进斜对角的客栈。 为首的朝柜台上丢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粗声吩咐道,“楼上左排的房间全都包下来,没有吩咐不准上去打扰。” 掌柜的一双眼早就粘在了金元宝上,闻言忙不迭的应承了下来,立刻唤来店小二在前头带路。结果店小二还没靠近,同行的高壮汉子便凶神恶煞的将他甩到一边,“滚开,别挡路!” 可怜的店小二摔了个屁股着地,好在也没受什么大伤,自己爬起来躲到掌柜旁边去了。 丰城里时常有江湖人士走动,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不是闹出人命的大事,他们大多会忍气吞声——谁让这些野蛮人给钱大方又有一身的功夫傍身,不想被捏死的还是安静点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记住,没有吩咐别上楼打扰,懂了吗?” “懂,懂。” 在掌柜跟店小二战战兢兢的注视下,十来个壮汉井然有序的排着队上了楼,走在末尾的那个似乎还一直有意无意的扭过头朝门口看,也不知道在警惕什么。 等进了屋子,身材较为瘦小的那人又探出头来左右瞧了瞧,见没什么动静,便碰的一声关上门。 待他回过身,屋里的人已经都取下斗笠,坐在桌边的赫然就是两年未曾露面的完颜不破。 “将军,都打点好了。”阿木朝他点了点头,随即退到一边,目光却是直直地盯向黑暗角落里的人影。 完颜不破冷淡的应了一声,接过扎姆递过来的凉茶喝了一口,眉头深深的皱起,“你确定她会在这里出现?” “将军如果不信在下的话,大可自己想办法带走云贝公主,又何必听在下所说,到这里来?”窗户全都关着,屋里一片阴暗,角落里的人影安静的站着一动不动,声音依旧沙哑粗粝得瘆人。 啪的一声轻响,陶瓷茶杯倏地被一把捏碎,完颜不破冷哼一声,浑身散发出暴戾阴狠的气息。 他在锦鎏蛰伏了两年,一直在不停的寻找机会向单小五下手,谁曾想归不离防得太紧,他的手下根本就没人能靠近她半步。别说人没掳到手,反倒害得他自己损失了好些心腹。 在他带领使团离开京城之前也曾想用政治手段逼单家就范,奈何他刚提出要单小五这个民间‘奇女子’来缔结两国秦晋之好,单金霖就以一句‘我朝并没有将出嫁女子做为和亲对象嫁出去的道理,舍妹已出嫁且即将为人母。若真嫁与将军,别说是对西凉国的不尊重,就是对百姓也不好交代。’将他的所有计划都绵绵堵了回去。 而显然是站在单金霖那一边的锦鎏皇帝自然也表态‘此事不妥’,又‘颇为大度’的当场将朝中两位重臣貌美如花的女儿指给了他,并一再言明两国邦交可是大事,切勿怠慢了那两名和亲的官家小姐。等年后西凉亦可将他们的公主送到锦鎏游玩,看看是否有中意的人再行联姻之事。 事关两国建交,即使他们西凉要反,在没有准备妥当之前完颜不破也不敢跟锦鎏皇帝撕破脸,别说他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思前想后,只能咬着牙生生受了这一闷棍,嘴里还要说着感谢锦鎏皇帝的话。 等回了驿馆,他二话不说就把房门跟桌椅摆设全都劈成碎片,好你个锦鎏皇帝,简直欺人太甚! 大概是欣赏够了完颜不破的臭脸,角落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带着些许不明的嘲讽,“安心等待机会吧,她已经到这里了。” 完颜不破倏地抬起头,半晌才眯着眼意味不明的冷笑两声,侧脸朝阿木吩咐道,“去查查她住在哪里,小心点,别让那个姓齐的发现了。” 阿木刚想领命下去,角落里却又不慌不忙的传来一句,“不用查了,在下现在就能告诉将军。他们夫妻就住在斜对面的客似云来。” 阿木刚迈出的脚慢慢收了回去,转过头看向完颜不破,后者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的瞧了他一眼。 阿木心里一惊,连忙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角落里的黑影对完颜不破明显不信任的表现却没有一丝恼怒,只安安静静的呆着,倒也没有很快离去。 各怀鬼胎的两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人的共同目标单小五此刻正高高兴兴的跟归不离在丰城的大街小巷里窜来窜去的看新鲜。 “没想到这丰城不大,吃的倒是挺多。”而且有好些还是她之前从未吃过的哩。 比如她现在手上拿着的酥炸糖鱼串,是用糖加胡椒跟面粉调匀后裹着不过半指长的小鱼下大油炸出来的,搭配虽然诡异,吃起来却是少有的美味,又甜又香又脆又辣,而且因为鱼小没有半点腥味,她已经连吃三串了还停不下来。 要不是归不离提醒她吃多了会上火,她肯定会再买个五串吃个够。 街上人很多,带兵器的江湖人占大多数,难得的是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并没有发生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称兄道弟吃肉喝酒或高谈阔论,至于话题么,除了吹嘘日常生活八卦跟炫耀财富女人,转来转去自然也离不开不日就要举行的武林大会。 单小五在吃饭的时候就没少听到关于逍遥岛的八卦。 “……老子苦练了这么多年,本来是想着两年前一举夺下武林盟主的头衔的。谁想到那劳什子逍遥岛居然让大会推迟延后到现在,我……我……嗝……”邻桌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红着脸打了个酒嗝,一边用手把露出一大把杂毛的胸口拍得砰砰作响,大着舌头说道,“要……要不是推迟,老子,老子一定是第一名!” 此话一出,旁边立刻有熟悉此人背景的汉子立刻哈哈大笑着调侃道,“得了吧,就你李大牛这般笨重的身体跟三脚猫功夫也敢夸下海口要一举夺魁,可别让风太大闪了你的舌头,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边话音刚落,那李大牛还没开口,哄笑的人群中又冒出来一句,“就是!别的人我就不说了,单就那守门的童子你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最后还要挑战裘大盟主,人家那可是连任好几届的冠军,实力都摆在那儿呢!” 那李大牛被人如此奚落倒也没恼,就只是笑着连打好几个酒嗝,摸了摸肚子砸吧着嘴,随即又高声喊道,“小二……来……来酒!” 客栈里的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纷纷摇着头说李大牛果然是个大路货,指不定连英雄帖都没拿到呢就在这瞎吹。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逍遥岛这次可是来真的了,据说今年会派人参赛呢。” “此话当真?” 人群果然又开始了热烈的讨论,相比较李大牛是否吹牛,他们更关心的是向来很少在江湖中露面的逍遥岛。 “这归岛主做事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如果只是想来参赛立威,直接来不就成了,为何还要让盟主把大会推迟两年?” 耳朵竖得老高的单小五闻言呛咳了下,尴尬的红着脸在心里默默的挨个道歉:不好意思,让大家受委屈了…… “说的没错,确实有古怪。”客栈里众人纷纷点着头,但很快又有那好事者看着李大牛继续先前的话题调侃起来,“大牛,听到没有,人家逍遥岛也要参加比试。你就熄了你那‘一举夺魁’的妄想吧,可别到时候连初赛都进不去。” “呸呸,你个猴崽子,少来诅咒老子。” …… 耳边听着大伙的笑骂声,其中不乏在探听逍遥岛消息的,单小五悄悄的捧着碗凑近归不离,低声问道,“相公,咱们那边真的要派人参赛吗?” 归不离朝她碗里夹了块锅包肉,颔首应了一声,“嗯。” 既然是逍遥岛要武林大会推迟举办,那么他们也得做点相应的‘补偿’才是。有逍遥岛派出的高手在,不怕这届武林大会不够精彩。 单小五凑得更近了,一边还神神秘秘的把声音又压了压,“你准备派谁出战?” 归不离慢条斯理的掰着馒头,闻言头也没抬,“还没定。” “耶?!”开……开玩笑吧? “奔雷、斩月、飞爪、勾烨,”归不离念书一般面无表情的将四大护法数了个遍,顿了顿又继续道,“……他们会自行解决,选出的代表直接到丰城与我们汇合。” 原来这就是‘还没定’的真相——让想凑热闹的都自个一边厮杀去,打赢的就能中大奖代表逍遥岛出战。 单小五感叹一声,还真看不出来她家相公原来也是个标准的甩手掌柜,比她还能混。 奔雷跟斩月这一两年天天看到,她想装不认识都难,就是飞爪跟勾烨…… 想起那个羞涩的微胖少年只用单手就轻轻松松把巨大山石掏空的绝活,单小五下意识挑了挑眉,“相公,你想弄个武林盟主来玩吗?” “没兴趣。”归不离淡定的给单小五夹菜,“吃饭!菜都凉了……无论谁来,都只是参与而已。” 在决赛之前,代表参赛的人就会宣布弃权,以观众的身份继续留下来关注结果——逍遥岛不需要什么武林盟主的头衔撑场面。 “哦。”左右现在还不知道谁会代表逍遥岛出战,单小五满足了好奇心,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乖乖吃自己的饭去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单小五发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4710 一天之后,大奖得主揭晓——来的人是单小五印象中的腼腆青年飞爪。 归不离去开门的时候单小五正在收拾衣服,等她走到归不离身后的时候,正好听到飞爪好奇的问了一句,“庄主,夫人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在这里。”客栈的门不大,受条件限制单小五只能从归不离身后探出头去,表明自己一直都在。 她本就娇小,被身高腿长的归不离往前面一挡就啥都看不见了。 “夫人……”飞爪尴尬的朝单小五抱拳行了个礼,心想夫人也太袖珍了。 “是飞爪啊,”单小五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一边把归不离往前推了推让出点空间,不然她连门都出不了,“走走,咱们到楼下去,边吃边谈。” 归不离都没开口,飞爪自然不敢有异议。 关好房门,一行三人到楼下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归不离面无表情的听飞爪向他转告长老和堂主们的话,单小五这边则是忙着招呼店小二点菜。 “对了,飞爪。小家伙最近怎么样?”出来都快一个月了,玩疯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单小五就开始无限想念自家小包子了。 “回夫人话,小少主很好。”飞爪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腼腆,“长老们也让我转告夫人了,他们会好好照顾小少主,夫人不用挂心。” 说了等于没说。 单小五刚一皱眉,身边的归不离已经握住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别再继续问下去。 左右自家相公断没有害死亲生儿子的道理,她就再听他一次,不问就不问。 这么一想着,脸上才勉强露出点笑容来。 “另外,”飞爪当然也发现了单小五的不高兴,冷汗直冒的时候只能赶紧把随身的包袱放到桌面上推到她面前,一边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这里面是小少主要给庄主跟夫人的礼物,另外还有翡翠姑娘托我带的新衣服跟鞋子,她说夫人出门在外,少不得要用到这些的。” “哦?还有礼物?”单小五打开包袱看了一眼,双眼一亮,随即又笑着不着痕迹的重新将包袱绑好,“翡翠果然了解我……麻烦你了,飞爪。” “夫人客气了。” 只要您老别在庄主面前突然变脸生气就阿弥陀佛了,俺们还想活久一点啊! …… 吃饭的时候单小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看向飞爪好奇的问道,“对了,我听相公说奔雷他们本来也想过来凑热闹,你们最后是怎么解决谁来参赛这个问题的?” 飞爪抓了抓后脑勺,腼腆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们玩猜拳……我赢了。” ……人才! 早在见到飞爪的时候归不离就已经将英雄帖给了他。英雄帖里有受邀人的名字,当初归不离收到的那张是自然写的是诚邀‘归岛主’。 但现在是飞爪代表出战,为了讨好归不离,武林盟主裘豹阳又命人赶制了一张送过去,又因为不知道是谁代表参战,所以名字那一行只写了三个字:逍遥岛。 也就是说,只要是逍遥岛的人,谁来都无所谓,谁来都能跟其他接到英雄帖的人同一福利待遇:一是能凭帖免费住进现任武林盟主的宅邸,衣食住行由现任盟主全包;二是可以得到两个前沿看台座位。也就是说,参赛的人最多还可以携带两个人进入会场。 这次武林大会,单小五将以飞爪姐姐的新身份出现,至于归不离?当然是飞爪的姐夫了! 飞爪因为有目的,所以并没有推辞住进武林盟主的宅邸,吃过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就得先离开去那边露个脸。 一直馋着要吃炸糖鱼串的单小五正好借机拉着归不离一起送他出门,顺便买点零嘴啃啃。 街上照旧热闹滚滚,看着竟比昨天还要多人,想来昨天应该又有大批人马到丰城了才对。 知道飞爪也喜欢甜食,单小五买零嘴的时候也多买了一份让他带过去,飞爪原本不敢要,后来见归不离并没有不悦,于是便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买好炸糖鱼,单小五习惯性的分了归不离两支,又抓了一把给飞爪,“这炸鱼是甜的,你试试,味道很好。” 反正归不离看着不反对,飞爪也不客气了,道过谢后正要伸手接过去,冷不防前头突然响起一阵慌乱的尖叫,再来就是愤愤的怒骂,伴着女子兴奋的笑声和马蹄落在地面发出的巨大响动一齐涌了过来。 街上的人也顾不及做买卖了,纷纷下意识的往旁边避开。 单小五好奇的转过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匹快马朝自己这个方向狂奔而来,马上是一名长相艳丽的紫衫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边甩着马鞭一边似是觉得好玩一般咯咯笑个不停,完全无视街上被马蹄践踏过的蔬果商品。 名驹美人,的确是鲜衣怒马,可惜跑错地儿了。这位一看就知道刁蛮任性惯了的富家小姐敢情是把纵马行凶当成人生乐趣了。 “小心!” 正想移开眼,耳边突然传来人们的惊叫,眼角余光正好看到身边的飞爪一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再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一位明显被吓傻了的小姑娘。 单小五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去,见前头地上有个竹篮翻着,篮子里的鲜花早洒了出来,有好些明显一看就知道被踩过,都糊成一团了。 目光落到那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普一见惨白惊惧的小脸,单小五|不由怒从中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夫人,这……” 飞爪抱着那个小女孩,见她一直没反应过来,正不知所措的看着单小五。 “不过就是个乡巴佬,踩伤了又怎样?给钱不就是了。” 单小五还没开口,那边马蹄声又响起,刚才聚拢过来纷纷赞扬飞爪好身手的人又赶忙散开,不一会儿原先那少女又骑着马来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瞥了那小姑娘一眼,一脸无所谓的从腰上解下钱袋扔到她身上,又高傲的用鼻孔哼了一声,“本姑娘心情好,今天就不计较你们多管闲事。这钱就当赏给那乡巴佬了,可别说本小姐不近人情……” “你给我闭嘴!” 单小五先前还以为她是来道歉的,结果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多管闲事’和一副施舍的嘴脸。她心里本来就已经怒极,此刻更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仿佛双眼都能喷出火来一般。 马上的少女让单小五这么一吼,明显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马鞭朝她抽了过去,“贱民!你可知本小姐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这么大声跟我……啊,你做了什么?” 少女尖叫一声,手中那条金子打造出来的马鞭让归不离单手扯住震成零落的十来段,上面的金片摔落到地上发出悦耳的声响,围观的人眼都直了。 “你……你……”紫衣少女气得柳眉倒竖,你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狠狠的一甩手将手中剩下一小节的鞭子甩到地上,尖叫道,“我一定要让我爷爷杀了你,你给我等着!” “哦,爷爷?” 拦住归不离不让他动手,单小五笑吟吟的抬头,“你想让你爷爷杀了我相公?” 归不离讶异的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诡异的单小五,明明全身都是杀气,脸上的笑却偏偏愈发甜腻无害,像是正伺机要将猎物一招毙命的猎豹一般危险。 这样的单小五,很……让人惊喜。 归不离不由得期待起她接下来的表现。 “不止你相公,连你还有刚刚那个小贱人我也要杀了!”紫衣少女见单小五一脸的笑,还以为她害怕了,立刻又露出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来,“只要你跪下来求我一声,本小姐还能……” “求你?”单小五脸上的笑已经可以说得上极度灿烂,眼底确实一片冰冷的杀意,“很好,很好。” 好字话音未落,单小五突然眯起眼,往前跨了一步。围观的人还当她真的想求饶,只有归不离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浑身的气息都在涌动,一直被压抑住的内力在此刻全数疯狂涌出,在场不少江湖人都骇了一跳,即使离得老远也能感觉到来自单小五身上的威压。 动物的感觉最为灵敏,那匹刚刚还跟主人一个样喷着气趾高气昂的枣红马这个时候也感到了不安,刨着蹄子想赶紧离开。 结果没等紫衣少女开口,单小五蓦地抬起手,在马儿撒开四蹄跑开之前,将力量集中在双臂,狠狠一拳击到它前蹄后边的肚子上。 众人还没来的及弄清楚情况,只听得马儿一声惨烈的嘶鸣,突地重重翻倒在地,连抽搐也没有,鼻子跟嘴巴里不停冒出血沫,肚子上更是凹了一个夸张的大洞,看来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 那紫衣少女从马上摔了下来,眼睁睁看着爱马惨死,双眼瞪得老大,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周遭围观的人更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呆呆的站着,偌大的街市,居然安静的跟夜里一般,唯有归不离微微勾起嘴角,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笑意,看着单小五缓缓走向紫衣少女。 “你……你……你想干什么?”紫衣少女总算有了危机感,眼见着单小五朝自己走过来,竟然慌不择路,连站起来都不敢,就这么用手撑着地往后挪企图离她远一点,“我警告你!我爷爷是武林盟主,我……我……你别过来!” 最后一句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我想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单小五倏地蹲下身,一把扯住她的前襟将她提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她,将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看在眼里,“不是想杀了我家相公吗?今天我就先杀了你!” 话音落,未等紫衣少女有反应,单小五已经将她硬从地上扯了起来,两手抓住她一条胳膊,站定了原地用力的转了起来,就像前世掷铅球一样,将那不停尖叫的紫衣少女轮圆转了几圈,再一松手把她丢了出去。 全场爆冷,就算听到紫衣少女落到不远处的布摊上发出的轰天巨响也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娇小女子力大如牛,不仅一击打死了一匹马,更是将个大活人当垃圾一般甩出去几十米远——他们……他们这是在做梦吧? 不仅围观群众,即使是见惯了怪人怪事的飞爪也忍不住滑稽的张大了嘴巴。 老天爷,他没眼花吧?长老明明说夫人不会武功,可是刚刚那一下,没有内力的人分明做不到!难道……难道夫人就是传说中百年一遇的怪力女? 解决完了紫衣少女,单小五一转头面向归不离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相公,咱们晚上有烤马肉吃了。” 全场再次爆冷。 围观的人嘴角直抽,他们刚刚听到了啥?烤马肉? 把人打伤,把马弄死就是为了……吃马肉? 好奢侈! 亲眼目睹单小五屠马摔人全过程,人群里大多是江湖人,很快便反应过来热烈鼓掌叫好,即使是那些缩头缩脑的百姓也不由在心里暗爽了一把。 这阵子他们可没少受紫衣女子的荼毒,街上的东西都不知道让她毁了多少回。现在看到有人为他们报仇,虽然手段残忍了点,但好歹只是死了一匹马,紫衣少女落在布摊上,顶多就受点伤,死不了。 也有那真心感谢单小五的不无担忧的向单小五说道,“姑娘,你这次虽说是打抱不平。但也是闯了大祸,刚刚那姑娘真的是裘盟主的孙女……” 单小五甩了甩手,满不在乎的朝开口的人笑了笑,“没事。上梁不正下梁歪,孙女是这副模样,看来那个盟主也不是什么好货,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来找我算账。” 那位好心人让单小五这么一说,知道她是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说,最后也只能作罢,叹息一声便不再开口。 “好,好!姑娘好胆识!” 人群散去之后,有好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江湖‘侠客’又开始鼓掌叫好,还有的当场就报出了名号,欲跟单小五这位‘奇女子’交个朋友。 单小五眼见归不离没有反对,便高高兴兴的回了礼,并应下几人明日的宴请。 等人群散去,那原本被吓傻的小姑娘在旁边好心人家灌了一碗糖水,也慢慢的恢复过来。单小五将紫衣少女丢下来荷包里所有银子都拿出来塞到小姑娘手里,再把荷包一把丢掉,让飞爪帮忙把小姑娘送回家,自己则是跟归不离先回了客栈。 夫妻两一路无话,回到客栈,刚一进房间单小五就再也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归不离眼明手快的抱住她,见她脸色苍白,全身大汗淋漓的模样,眉心不由深深皱了起来。 将她抱到床上,归不离顿了下,随即将两指搭到她手腕上。 脉象并不凌乱,而且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不少零散的内力在四处游移,最后却又慢慢的消失不见,干净的就像从未有过内力一般。 将浸失的布条拧干搭到单小五额上,归不离在床边坐下,垂眸盯着单小五已经恢复红润的小脸,剑眉微微挑起,眼里却慢慢有了笑意。 不知道他的小妻子还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酒配好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6 7:49:51 本章字数:4092 单小五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归不离忏悔。 “对不起,相公。”单小五盘腿坐在床上,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边用眼角偷瞄归不离,见他没什么反应,连忙又添了一句,“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的……” 归不离挑挑眉,看着她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又赶快低下头装悔过的模样,简直好气又好笑。气的是她居然这么不信任他,笑的是她这副古灵精怪的表现。 “你是错了,但错不在冲动。”从椅子上移到床边坐下,归不离叹口气,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只能跟自己对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先考虑自己的安全。你想帮谁、教训谁,我去就行。” 好在昨天那骑马的少女并不会武功,若哪天他不在她身边,而她遇上的又是个行家……总之他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发生。 原来是担心她吃亏才黑着脸。 单小五装了一上午孙子就怕归不离生气,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怪她乱来,反而一句看似谴责的暖心话就让她头顶乌云全部散尽,万道金光炸到头上差点没乐得升天。 “是!我全部都听相公的!” 快手快脚的爬过去抱住归不离的胳膊,单小五用力的点着头,再将鸡皮疙瘩抛到一边,仰头朝他猛笑,“相公对我最好了,哈哈……” 归不离眯着眼,眼里虽然带着笑,却没打算这么快饶过她,“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啊?有,有。”单小五先是茫然了好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知道归不离问的是她突然大展神威那件事,连忙缩着脑袋开始坦白从宽,“其实,咳咳,那个……我有内力……” 是有内力,不是有武功哦! “我知道。” 归不离昨天探过她的脉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刻还能探到的内力下一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你知道?你怎么……哦,哦……”单小五原本瞪大的眼珠子又慢慢变回原样,随即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似是恍然大悟般自言自语,“我都忘了,你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归不离倒是没问她怎么会有内力,他看着单小五皱成一团的五官,想了想还是开口,“昨天……你用了多少成内力?” “用了多少成啊……”单小五为难的在心里暗暗算了下,许久之后才揽眉歪嘴,不是太确定的说道,“好像……好像还不到半成吧。” 当年她那个不负责任的师傅只是把一身内力还有一堆看不懂的破烂武功秘籍留给她而已,并没有告诉她怎么给内力分‘等级’——她现在唯一会的几招三脚猫功夫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么多年来,师傅强加灌注到她体内的内力都让她用好不容易学来的心法压制住,只有在极度愤怒时候才会涌现出来。所以即使是天权长老也探不出她是否有武功,顶多就是觉得她脉象异于常人而已。 自打听了单小五关于拜师学武的事之后,归不离便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此刻更是在心底小小惊讶了一把。 半成不到的内力就已经如此引人注目,若是十成…… 想起昨天那些来打听单小五的江湖人,归不离的眉心便深深聚拢起来。 “以后尽量别动用内力,特别是在人多的地方,知道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空有一身高深内力,却只会连勉强能自保的三脚猫功夫。 一旦单小五身怀高深内力这件事传出去,指不定会有多少不明|真相的人想来抢那根本不存在的内功心法——为免单小五陷入危险当中,这件事还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才行。 伸手揽住单小五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归不离在心里冷静的算计着。 奔雷跟斩月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飞爪虽然近在眼前,可惜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醉无忧可以用,想来想去,四大护法中也就只剩下勾烨那家伙还闲着没事。 也是时候给他找点事情做了,免得他日子过的太悠闲,连自己的职责都忘得一干二净。 打定主意,归不离低头去看单小五,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记住我的话,以后千万别乱来,懂吗?” 单小五也知道自己昨天为逞一时之快表现的太引人注目了,当下忙不迭的点着头,“懂,懂!以后除非有相公允许,不然我绝对不动手!” “很好。” 话说到这里,归不离也没什么理由再说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当初在晋陵,为什么不反抗?” “你是说在肖天城那次?”单小五摸着鼻子,讪讪的解释,“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很生气嘛……而且你也看到了,每次一调用内力,我都支持不到一炷香时间我就会晕过去,自然不敢乱用咯。” 万一逃不出去反而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情况,那不就杯具了? 归不离深深看了她一眼,对上她无辜的表情,最后只能默默的抚额长叹。 即使让人鞭打到剩下半条命也不觉得愤怒……她的神经到底是粗到怎样一种境界? 摊上这么个宝贝妻子,估计他未来的生活还得如此这般,继续痛并快乐下去,唉! ……………… 单小五下午的时候才知道,昨天她无意说了一句想吃马肉,没想到昨儿个夜里居然还真有那几个胆子大的合伙将那匹死透了的汗血宝马给抬到了客似云来客栈,说是等着跟她分一杯羹呢。 客似云来的掌柜一想到自家后院那匹马就寝食难安。好好一匹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就这么没了,事主没发话要怎么处理,外边又有那群莽汉在等着吃马肉。他是既担心裘盟主的报复,又害怕做不好的话会连归不离夫妇也一齐得罪。 这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客栈掌柜简直恨死那群把马抬到他这里来的好事者了,好事不沾边,坏事尽往他门口推。 看到单小五跟在归不离身边下楼,客栈掌柜连忙凑上前去,行了个礼之后便是好一通哭诉,然后又眼巴巴的望着她,“夫人,那匹马怎么说也是您打死的,您看……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拜托赶快把这个烫手山芋接回去吧! 单小五眼见掌柜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想笑又不好当面笑出声,只能咳了两下遮掩过去,“掌柜的放心,既然大家都想吃马肉,那就有劳你让厨子帮忙多整治几道菜出来,我们夫妻两今儿个就做东请客栈里所有人都来尝尝。不用担心,尽管把马煮了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单小五原本想豪气拍着胸口表示自己可以一力承担这件事,结果眼角不小心瞄到归不离不悦抿起的薄唇,连忙改口,“……有我相公担着,你大可放心。” “那行,有夫人这话。我王某人就放心了。” 掌柜的收了银子,脸上或多或少显了点笑容。虽然不相信单小五说得能完全放心,但到底比没有他们夫妻开口承诺好多了。 有单小五这话,他起码还能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撇清,反正他也是‘被人所迫’嘛。 “二位这是要用饭吧?先请稍等。那马昨儿个就放地窖里了,我这就让厨子做几道好菜出来。” “有劳掌柜了。” 谢过掌柜,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飞爪也赶了过来。 单小五从他那里得知,昨天让她揍了一顿的紫衣少女已经让人抬回了武林盟主专属的宅邸,但是不知道出于何种考量,原本极为疼爱这个孙女的裘豹阳居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鼻青脸肿的孙女骂了一顿,这才让人去找大夫诊治,半句想来报仇的话都未提。 “看来这个所谓的裘盟主,如果不是通情达理的老好人,就是很会演戏啊。” 虽说昨天她留了一手没真真结果了紫衣少女,但被她那么一摔肯定也伤得不轻。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求包养’盟主居然能忍住不来找自己的麻烦,显然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不少。 飞爪嘿嘿一笑,对单小五的话给予高度肯定,“还真让夫人说对了,这老家伙可不就是会演戏么。” “他没打算来找回场子吗?”单小五好奇的问道。 “怎么可能?”飞爪怪叫一声,想说什么,又下意识的瞧了归不离一眼,见他没反应,便继续说道,“……裘豹阳这老家伙是只狡猾的狐狸,平生最为护短,哪个得罪了他的人能有好下场的?只不过他戏演得好,世人都以为他是个正直无私的人罢了。” 单小五用手摸着下巴,“这么说他肯定会找机会来找我报仇了?” “依他的个性,报仇是肯定要的。”飞爪点着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美滋滋的笑了起来,“不过夫人你不用担心这个,就算他不来,庄主亦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这次有十全的把握能把那个老家伙拿下——要知道他的人头可值不少银子呢。” 仿佛听出了其中的蹊跷,单小五皮笑肉不笑的接上他的话,“哦?听你这么说,敢情咱们这次来丰城还是有任务的啊。” 亏她还满心感动加愧疚的以为归不离是专门放下自己的事情陪她来玩的,结果…… “咳!”归不离喝酒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没事人一样转过脸,却是无论如何不敢跟单小五的眼光对上。 飞爪虽然不清楚内里的情况,但是眼见单小五一脸的不善,再加上自家庄主似在逃避的表情,自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尴尬的笑了笑,多此一举的添了一句,“只是顺便,顺便。” 顺便个头! 单小五瞪了心虚不已的飞爪一眼,又转回去朝假装老神在在的归不离龇了龇牙,强忍着扑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哼,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归不离此刻倒是没了尴尬的神色,反倒难得调皮的朝她眨了眨眼:随侍恭候大驾! 被他这么一打岔,单小五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扑哧一下笑出声,将脸埋到归不离胳膊上笑得抖个不停,差点连头上唯一一支金钗都给甩到地上。 佛祖耶稣!她家相公居然会卖萌!不行,她笑得肚子好痛…… 归不离任她像跳大神一样巴在自己肩上猛抖,一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看着单小五的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飞爪尴尬的坐在两人对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默默的低着头假装啥都没看见,一边拼命的往肚子里灌水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吼,果然跟奔雷大哥说的一模一样,庄主跟庄主夫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咳,恩爱啊! 等单小五好不容易笑够,掌柜的也派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除去用马肉做成的各色菜肴,还有一坛上了年份的陈酿竹叶青。按掌柜的话来说,就是:好肉当配好酒! 冲着掌柜的这份心意,单小五就觉得刚才那锭五十两的银子没白给。 刚打发了店小二离开,可巧他们还没开动,昨儿那几个说要请客的人江湖侠客就找上门来了。 单小五虽说应了饭局,但也没说要去哪里吃不是?于是干脆便提议大家直接在客似云来用饭。 让掌柜的帮忙,拼了三张桌子请了一行六人,正好也让他们试试她‘猎’到的那匹汗血宝马的肉是何等滋味。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送礼送到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7 7:48:05 本章字数:4159 这边单小五一行吃肉喝酒,好不畅快。那边裘盟主一家居住的梅林山庄却是不得安宁。 从早上开始,后院子女眷住的厢房里就一直传出来女人或高或低的撒泼怒骂,一直闹了老半天,最后渐渐变成了心有不甘的抽噎,“娘,娘……爷爷太过分了,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脸愁苦的中年贵妇坐在床沿,拉住哭闹不休的少女,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再哭下去眼睛可就要瞎了。” 额头上绑着绷带,左手也屈起挂在胸前的少女闻言又是好一阵哭闹,“瞎了就瞎了!就是死了我也要报这个仇!”恨恨的用没受伤的手捶了一下床沿,紫衣少女神情狰狞,“我要亲手杀了那个贱人!居然敢杀把本小姐摔成这样……娘,你帮我把爹找来,我要报仇,报仇嘛娘!” 裘豹阳的大儿媳妇,裘家现任当家夫人佟氏看着伤痕累累的女儿,虽是同样气愤,却也左右为难,“……莺儿听话,别再哭了。爷爷不虽然骂了你两句,但到底心里还是疼你的,你可别再说那种不想认他的胡话了。万一让人听去,治你个不孝之罪,我看你以为还怎么嫁得出去。” 公公是最重名声的人,这次女儿在外头打着他的名号肆意乱来已经让许多知情人士不满。要是再不好好约束住这小祖宗,让对手捏住公公的软肋,指不定他一发起火来起来,把他们一家打残扫地出门都是有的事。 “娘你也不帮我了吗?”紫衣少女裘莺莺根本就听不进去娘亲的劝告,她现在一心只想找人把得罪她的单小五碎尸万段,“好,好,既然你们都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杀了她!” 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虽然有着漂亮的脸蛋,但双眼通红目露凶光的模样还是让人不敢恭维。 “好了,别胡闹。”裘夫人霍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不听劝说的女儿,失去耐心地板起脸,“娘教过你多少次了,我们现在还要依仗你爷爷的势力,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偏偏在这重要关头给他惹是生非?要不是他从小喜欢你,你以为你现在能好好的当你的大小姐?” 见女儿一脸呆滞,难以置信的模样,裘夫人的神色不由缓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如先前一般严肃,“莺儿听话,先好好把伤养好,报仇的事有爹跟娘帮你去跟爷爷说。” “真的吗,娘?”裘莺莺闻言立刻高兴起来,一个不小心扯到右手的伤口,疼得她直叫唤。 裘夫人连忙把她按坐回床上,心疼的拿手绢擦掉她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眸中寒光一闪,她冷笑一声,“如此欺负娘的宝贝女儿,娘怎么可能轻易饶过那个贱人?待这次大会过后,娘会让你爹去跟爷爷说,让他从手底下挑几个功夫好的,偷偷把人抓进庄子里,随你怎么报仇。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裘莺莺一心幻想着单小五被自己千刀万剐的模样,双眼发光忙不迭的点着头,又讨好的朝裘夫人怀里依偎过去,“爷爷跟爹都不疼人家,还是娘你疼我。” “你呀,”裘夫人见她展颜欢笑,心中大石也跟着放了下来,拿手指点了下女儿的额头,嗔道,“明明都已经及笄了还这么沉不住气,整天喊打喊杀的没个女孩子样。若以后嫁了人没有娘护着,万一遇到婆婆存心刁难你,那可怎么办?” 裘莺莺娇声应了句,“那娘就帮女儿挑个好夫君,让夫君护着女儿不就成了。” “这话在家里跟娘说说就好,可千万别让外头的人知道,不然人人都以为裘家的千金小姐恨嫁,到时候可有得你丢脸害臊的。”裘夫人又训了她两句,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还好这次没破相,你且好生养着身体。过两天娘让你爷爷跟爹帮你留意着今年的大会人选,到时候绝对给你找个才貌双绝的青年才俊,可好?” “女儿相信娘的眼光,”裘莺莺讨好的更往裘大少奶奶怀里偎过去,小女儿娇态毕露无遗,“娘说没问题的,女儿就一定喜欢。” “傻孩子……”裘夫人让她哄得满心欢喜,嘴巴都笑得合不上了。 母女二人在房内又聊了好一会儿,等亲眼看着裘莺莺喝了药,裘夫人便让丫鬟扶着离开了。 而在她离开不久,原本蛰伏于走廊横梁上的黑色人影也跟着跳了下来,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连续两个纵跃跳下墙头,随即消失无踪。 …… 单小五本来以为裘豹阳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毕竟她把人家的孙女打成了那副凄惨的模样,只不过最后左等右等,人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堆礼品。 靠坐在归不离身边,单小五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面前堆满了整张桌面,包装精美的礼盒,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们盟主送给夫人的一点谢礼,”自称是裘家官家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朝夫妻两抱拳行了个礼,又重点转向单小五,笑道,“我们盟主说了,之前是我家小姐不懂事差点酿成大错,还好多得夫人您出手帮忙,不然他现在也没脸出来见人。” 单小五望向归不离,后者神色不变,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裘盟主客气了,本夫人也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这礼物,还请收回去吧。”真心要感谢怎么不自己亲自来?再不然让那个纵马行凶的丫头出来给大伙儿道个歉赔个罪,都比大张旗鼓的送礼物给她强。 自己孙女被打了非但没有报仇,反倒还巴巴的送礼物感谢人家帮忙‘管教’——若她真收下这堆礼物,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单小五闲着没事专门插手别人的家事,甚至不要脸的伸手要报酬呢。 裘豹阳这招不仅显示了自己的肚量,还保住了在世人眼中的好形象,更是借着礼物暗讽她手伸的太长,管的太宽。 “夫人,这只是我们家盟主的一份小小心意,你就别再推辞了。”管家面有难色的扫过那些礼盒,“若夫人您不肯收下,那……那小的回去没办法交代啊!还请夫人您行行好,别再为难小的。” 单小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身后一字排开的三名小厮,半天没有答话。 听这可怜巴巴的口气,敢情她要是不收下这礼物,那就是不管他人生死的黑心肝坏心肠了? “夫人,您看……” 管家见她不做声,只好自己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 盟主已经差人调查清楚了,这对陌生的夫妻跟逍遥岛派来的那位爷关系密切,若是不好好安抚他们,得罪了那位爷,让逍遥岛得以借题发挥,那可就不得了了。 “既然这样,那就收下吧。”意外的,开口答应的居然是归不离。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拿下最上方的礼盒,拆开了取出里面通身碧绿清透的玉簪,把玩了一会儿,又悠闲的放了回去。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有劳管家代为转告裘盟主,这份情,我们夫妻二人领了。” “行,行。这位爷您请放心,小的绝对把话带到。”那管家双眼一亮,也不等单小五开口,朝归不离做了个揖,“不打扰二位,小的这就告退。” 话说完,像是怕归不离反悔似的,转过身招呼身后的小厮跟上,四人匆忙下楼去了。 单小五纳闷的用手拨弄着那些礼盒,有点搞不清楚归不离到底在想什么,“相公,你干嘛要收下这些东西?” 只不过是一些勉强算得上优质的绸缎跟首饰、糕点——看起来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嘛,他们家这种东西多的是。 “这些大都是裘豹阳暗地里弄来的东西,随便一件放到市面上价值都不低,”归不离笑着抬手轻敲她的脑袋,解释给她听,“上次你不是说过要帮上个镇子外头那些逃荒的难民安定下来?这些,”他用下巴努努桌面上的礼物,继续道,“折合成银子的话也有好几千两,不够的话,以后还有。” 反正裘豹阳发的是不义之财,这次就权当给他积阴德,帮他散散银子做点善事。有飞爪的身份摆在那儿,晾他也不敢弄些伪劣品过来以次从好。 单小五听完他的分析,整张脸几乎亮得快发光,“相公,我简直太太太……太崇拜你了!” 偶像啊! 刚才她只顾着想弄个好名声,压根忘了自己之前拍着胸口说出来的豪言壮语,好在归不离心思细腻记住了,甚至还周到地帮她想出了解决方法——名声一斤值几块钱,还不如有顿饱饭吃! 如果将这些东西都折合成银子,买来的粮食起码能救一半的难民! 她的思想果然还是太狭隘了,比不得归不离同学那已直逼马列的超高段数啊! 有归不离的提醒,单小五见到飞爪的时候还真的兴致勃勃的让他帮忙把裘豹阳送来的礼物都弄到当铺去,光明正大的把人家的‘心意’给当掉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等裘豹阳收到心腹送来关于单小五当了他送的礼物,换成银子满大街的发给穷苦人家和乞丐的消息,再一听说她已经博得了丰城内人人称颂的好名声,差点手一抖把旁边的古董花瓶给砸了。 同在一座城里的完颜不破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此刻他正饶有兴致的听手下绘声绘色的讲述单小五是如何把装穷人来领救济的富家子弟打得唉唉叫的热闹场面。 虽然归不离跟单小五都易了容,但有黑影暗中传递消息,所以完颜不破一行都已认得单小五的新容貌,自然不会看错人。 “有趣,果然有趣。” 完颜不破边听边懒懒的拍了两下手权当鼓掌,蔚蓝眼珠里满是激赏。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行事够乖张,够特别,够像他! “……让你的人小心点别再靠近他们,”角落里的黑影不动声色的窝着,仿佛一块黑漆漆的没有生命的石头,声音沉闷沙哑,“如果不想全军覆没就听我的。” “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了……”立在完颜不破身后的扎姆早就看黑影不爽很久了,此时逮到机会,立马阴阳怪气的讽刺起来。 在锦鎏住了这么长时间,他别的没学会,倒是说话夹枪带棍刺人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完颜不破似乎也有意逼黑影现身,听扎姆这么一说,居然也毫无动静,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信不信由你。”黑影明显不想多话,对完颜不破不信任自己的事,他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他会尽力帮助完颜不破,但若是他做不到或是拖累了自己,他也大可拍拍手抽身离开,再找另外的人合作。 这一路如果没有他尽力帮忙掩盖一行人的踪迹,他们早不知道让归不离的人抓到几回了,哪里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喝酒吃肉逍遥度日? 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吃喝抱怨发牢骚,无疑是一群脑袋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也不知道他当初选择完颜不破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 在心里长叹一声,黑影将自己更往角落缩了缩,接着在屋里众人的注视下如鬼魅一般缓缓消失了。 完颜不破虽然没有表示,但心里却早已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等黑影一离开,便冷声吩咐众人按照他的吩咐,乖乖离单小五夫妻远一点别被发现。 这段时间他们只管在客栈里待着,收集消息的事自有武功深不可测的黑影去做。 他们要做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待黑影所说的契机到来,将单小五带回西凉!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咱就是村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8 7:46:53 本章字数:3550 第二天便是武林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一大早起来丰城基本上已经空了一半,街上只有寥寥几十来人,其他有心凑热闹的都挤到山脚下先行占位子去了。 虽然有他们有特殊权利,不用占座也能得到好位置观战,但单小五还是心急火燎的拉着归不离出门,连早餐都是胡乱咬几口就对付过去。 等他们到了比武场地,那边一个离地将近一米二,足有现代操场大小的方形擂台已经架设好。擂台四角各竖着一根大腿粗的柱子,上面像串丸子一样挂着的灯笼正随着风左右摆动。 擂台靠山一面的阴凉处用木头搭了一排高高的遮阳棚,底下齐整的摆着几十只高背椅子,每两只椅子中间还有一张用来摆放茶水的高脚四方桌。 不用说,这当然就是传说中的贵宾席了。 除去贵宾席是上了漆的红木高背椅,其他三面则是简单摆了百来条板凳,供那些没有受邀来凑热闹的宾客使用。当然,这些板凳没有等级高低限制,先到先得,来得慢的就只能坐在后头,有的神智连板凳都没得坐,要从头到尾都靠两只脚站着。 不过能到这里来的人,大都是闲的没出去的,没人会计较这个。 让单小五讶异的是,这武林大会除了让各武林同道比武选出下一任盟主之外,看起来根本就是个特殊版本的庙会。 擂台三面观众席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有不少还是或坐或蹲等着好戏开场的,整个场地可说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一眼望过去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更绝的是,观众席外围一点的地方,居然还有不少流动的摊贩把生意做到了这里,所有人自动自发的围成一个大圈,卖主食、零嘴、茶水、小玩意之类的大有人在,吆喝声此起彼伏,相当热闹。 就在单小五琢磨着要不要去买点什么来磨牙的时候,归不离已经从最近的小贩那儿买了包糖炒栗子过来,先拍拍她的脑袋再递给她,就跟哄小孩一样。 不过单小五并不介意,她高兴都来不及。满足的抱着栗子一路走一路剥了往嘴里丢,乖乖的跟在归不离身边,和赶过来的飞爪一起‘拜会’裘豹阳去了。 “裘盟主。” 一行人走到贵宾席左边,飞爪作为介绍人,自然走在前头,见到正与人交谈的裘豹阳,勉强抱了抱拳算是打招呼。 “哟,飞爪公子,您可算来了。”与飞爪的冷淡不同,裘豹阳看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脸上的笑简直就像三月里的向日葵一样灿烂,闪亮的让人差点睁不开眼,“老夫刚才还想遣人去请你,没想到你已经到这儿了。” 单小五站在最后头,因为有飞爪跟归不离挡在前头,她暂时还看不到‘矮’人一等的‘求包养’萌主。只好边听他们说话边剥着栗子壳,心里不住的翻着白眼嘀咕:作为一个威震八法武功高强的盟主——‘求’先生,您不觉得您表现的太狗腿了么?这么大好的日子,拜托好歹庄重点拿出点盟主的威严来好不好! 如此低声下气是怎么回事??? 飞爪脸上还是一贯腼腆的笑,只不过这笑显得异常疏离,“裘盟主客气了。” 说完,人便往旁边侧开一步,让裘豹阳能看到他身后的归不离跟单小五,一边为双方做介绍,“这是我家姐姐跟姐夫。” “原来二位就是齐公子与齐夫人伉俪,”裘豹阳精明的老眼在归不离跟单小五身上转了一圈,看到单小五的时候眼里分明有嘲讽的光芒闪过。 原来这就是打伤他孙女的悍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个长相普通又贪吃的无知妇人罢了。 看来把他送过去的礼物换成银子派发这件事应该不是她想出来的,恐怕是背后有人指使,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裘豹阳看了飞爪一眼,随即连忙收起眼里鄙视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笑呵呵和蔼可亲的老好人模样。 “上次是老夫管教不严,让莺莺那丫头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莫与她一般计较。” 归不离跟飞爪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两人都没有应声,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得越发腼腆,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倒是单小五很没形象的呸一声吐掉嘴里的栗子壳,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裘豹阳的话还是当真忘了面前的人就是自己打伤的那个紫衣少女的靠山,突然非常亲热的窜到他面前,伸出油腻腻的手去拽他那身特别订做的滚金边浅灰绸缎袍子,一脸羡慕的眨着大眼兴奋的扯住他的袖子不放,“哎呀,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大什么鼎的裘盟主,能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你这衣服真好看,摸起来好软哦。相公,爪子,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跟我说过的丝绸啊?” “夫……咳,姐姐,是大名鼎鼎,不是大什么鼎。” 面对单小五‘求知度’非常高的眼神,爪子同学很不配合的垮了脸——这昵称也太坑爹了! “娘子,我也没亲眼看过,当初还是小舅子告诉我的。这么漂亮的衣服,看来应该就是丝绸没错了。”易容过后的归不离本就长相普通,再加上这番跟单小五一样‘无知’的话,原本还抱着讨好之心想来个爱屋及乌的裘豹阳立刻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将他们夫妻两都给归到乡巴佬行列。 怪哉,代表逍遥岛的飞爪怎么会有这种亲戚?难道这夫妻两是逍遥岛想故意看自己丢脸所以才找来滥竽充数的? 面对裘豹阳隐含微微鄙视的眼神,飞爪尴尬的笑了笑,强忍下想抓后脑勺的冲动,在心里无力的哀嚎一声:庄主跟夫人也太爱演了! 得到归不离的配合,单小五根本就不去看飞爪,再接再厉的磕碜裘豹阳,“哎呀,真的是丝绸啊?那这么好的料子肯定值不少钱!还有这个金色的豹子,哎呀……金光闪闪的,看起来就跟用金子做的一样咧!”放开裘豹阳的袖子,单小五一矮身便去抓用金线绣了一只威风凛凛豹子的下摆,成功的在上面也留下几个油腻的黑手印,“裘盟主,你真有钱!这豹子是用金子做出来的吧,真好看啊。您现在还有多余的金线吗?能不能给我几根让我带回去给别人炫耀一下?” 单小五这一下表现说有多无知就有多无知,再加上那一脸的傻笑跟看到金子就闪闪发亮的眼睛,要不是一身衣服还算整洁,看起来就跟个大山里出来的村姑一样。 归不离跟飞爪看着她演戏,前者先是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随即上前将单小五拉回去,假装喝斥了两声,“别胡闹,看看你,都把人家盟主的衣服弄脏了。要金线等回家我让人拿金子给你削两条下来不就行了。” 单小五配合的瘪着嘴,绞着手指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心有不甘的还要去扯裘豹阳的衣服,“可是我就是喜欢那金线嘛,咱家的金子那么少,怎么可能削出这么好看的金线来。相公,要不你就跟裘盟主说一说,咱们把他的衣服买下来回去抽金丝好不好?” 归不离听到这话,目光在裘豹阳衣服上转了一圈,似乎相当赞同单小五的点子,眼里也带上了希冀,“裘盟主,你这……” 飞爪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扭曲着脸憋笑憋的辛苦。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庄主如此‘活泼’的一面,这次出来真他妈值了!回去肯定嫉妒死另外那三个家伙。 “齐夫人说笑了。这衣服乃老夫的大儿媳妇亲手所制,代表的乃是一份心意,还请恕老夫不能转让。” 裘豹阳脸颊抽搐的打断归不离的话,眼见自己特意穿出来显现‘仙风道骨’之姿的衣服袖子上染上好几块醒目的油污,保养得宜的脸瞬间黑了大半,此刻听得这对夫妻还不依不饶的想把自己的衣服扒过去抽金线,心里早就恨不得用错骨分筋掌把罪魁祸首单小五当手撕鸡一样收拾了,却又偏偏碍于飞爪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得扯着面皮赔笑,“老夫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三位请自行入席。” 说罢,勉强朝三人笑了笑,转身朝人少的地方大踏步离开了。 单小五这才伸了个懒腰,看着裘豹阳背后那差点象化了的冲天烈焰,慢悠悠的竖起一根中指,“跟我斗?哼!” 气跑了裘豹阳,三人也当真不客气的上了贵宾席,一人挑了一个最靠前的座位坐下。 与易容后名不经传的归不离跟单小五|不同,代表逍遥岛的飞爪以落座立刻让来巴结的人层层叠叠的围了个密实。夫妻两不爽人太多,丢下飞爪跑到另一边去了。 这次坐在他们左边的是一名头束高冠,身穿灰色道袍,手拿拂尘的道姑,看起来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空荡荡的擂台,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啥,一脸的严肃冷凝。 在她身后还有两名手执长剑,同样严肃的年轻姑娘俏生生的站着,单小五猜她们三个应该就是传说中老**倍出的峨眉派代表——灭绝师太以及她手下的弟子了。 原本还想找人聊聊天的单小五当即熄了火,扭头往右边一瞧,正好对上一颗长了白毛的铮亮光头,光头上还有并排六颗的销魂戒疤。 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瞧,坐在归不离旁边的少林寺方丈疑惑的回过头,见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妇人,当即点头冲她和善一笑,顺便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跟旁边一脸人家欠了她几百万银子的灭绝道姑一比,果然还是会敲木鱼念经的老和尚懂礼貌。 而且冲着人家少林寺方丈的名头,还真的必须好好巴结巴结,指不定哪天倒霉了还能求人家给帮忙送个平安符弄点好福气之类的,总之一句话:与人为善总没错。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转,打得一手好算盘的单小五当即笑眯眯的伸长手将油纸包递过去,热情无比的招呼了一声,“大师,来点栗子不?”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无敌铁档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19 7:47:05 本章字数:3627 比武即将开始的时候,不出单小五所料,有洁癖的裘豹阳真去换了一身衣服才出现。 本来他一路走过来都笑眯眯的,任谁上来攀谈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结果等他上了擂台,一不小心看到台下坐在最前方的‘村姑’单小五居然坐没坐相的翘着二娘腿,唾沫横飞跟少林寺方丈和峨眉灭绝师太相谈甚欢的情景,那张老脸立刻又黑得跟抹了锅灰似的。 别说是裘豹阳了,周围的武林人士都忍不住拿眼看着三人,私底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单小五他们不认识就先不予评论,但灭绝师太跟不悔方丈,那可是近几十年来武林头一等的领头人物,加起来都百十来岁的两大门派掌门居然人手一把炒瓜子磕得不亦乐乎,黑乎乎的瓜子壳在两人脚下落了一地。 形象!形象啊! 狠狠瞪了单小五一眼,裘豹阳按着胸口做了个深呼吸,深深觉得自己用天山寒铁精铸而成的超级乌金狗眼要瞎了——这无知妇孺一出现,生生把今年武林大会的素质拉低了不止一个层次啊! 罢了,罢了! 他虽是武林盟主,但灭绝师太跟不悔方丈都是请来的贵宾,随他们怎么高兴怎么来吧,他就权当没看见,免得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 等裘豹阳说了一大通废话,又罗里吧嗦的把贵宾席上的大人物都挨个介绍了一遍之后,比武大会总算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现任雪山派掌门耶萨的关门弟子,近年风头颇盛的正派领军人物岳骏狐。他的出场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声,似乎是个相当受欢迎的人物。 单小五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来人起码有一米九那么高,皮肤黝黑,虎背熊腰,手臂上更是露出成块充满爆发力的的肌肉。横刀立马往台上一站的时候,明显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感觉。五官端正,线条明朗,如果不是那一身斜披的斑斓老虎皮还有手中的两把大板斧稍微破坏了点形象,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个帅哥。 和岳骏狐打对手的是一名看起来瘦巴巴,且拥有传说中锥子脸的矮个男人。 单小五猜不出他的真实年纪,不过看他眼角都已经有皱纹的模样,想必年岁也不小了。 同样是男人,她家相公眯眼的时候就让人联想到魅惑,结果这动作一换到那名叫桑巴的男人身上,那就只有猥琐两个字能表达,特别是当他弓着腰看着岳骏狐怪笑的时候,更是猥琐的让人忍不住想拿臭鸡蛋往他脑袋上砸。 单小五忍了很久才控制住没当场跳出来吐槽他:就你这小身板也想逆袭大高个儿岳骏狐?回去洗洗睡吧! “方丈,你看谁会赢?”趁着擂台上两人还在文质彬彬的互相抱拳攀谈,单小五非常三八的搭着归不离的肩膀问旁边的不悔老和尚。 “阿弥陀佛!”不悔方丈从漏风的嘴里小心翼翼的拔出卡在牙缝的瓜子壳,一边还要维持自己光明正大的形象,“小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寺规森严,贫僧不能聚赌……” “方丈,你想太多了。”单小五嘴角直抽,她何时说过要赌了?“我只是让你猜一猜,分析一下而已。” “原来是这样,”老方丈似乎把心放回了肚子。摸着白胡子微微一笑,即使手里还捧着一把瓜子,但并不能阻碍他周身金光四射笑得慈祥,“若论功夫,贫僧倒是挺看好岳少侠。” “耶萨老鬼的徒弟只注重力道,虽然个个都力大无穷,但别的大都不精。倒是那个桑巴是个轻功行家,速度快身手又敏捷,正好克制重力的雪山派功夫。”灭绝师太哼了一声,咔嚓一声咬开一枚瓜子,脸上的表情仍是一劲儿的严肃冷酷,“依我看来,这次耶萨老鬼的徒弟恐怕不是此人的对手啊。” 一比一打平,单小五转而看向归不离,“相公,你觉得呢?” 归不离半垂着眼看她,又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只是拐着弯的示意她看向擂台上的某个方向,低声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逍遥岛下属的暗影楼本就是专挖人隐私的机构,但凡这次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的人,楼里都有完整的资料记载。只要不出现意外情况,谁输谁赢都是能推断出来的。 而这次,他选择赞同不悔方丈。 比武开始的时候桑巴便表现出了在速度方面天生的优势,左窜右闪的玩起擂台区域跑酷,再时不时的趁岳骏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给他一记暗拳,老鼠戏猫似的,把力大无穷却总弄丢对象的岳骏狐戏耍得苦不堪言。 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桑巴的动作便稍微慢了下来,脸上也显出焦躁的模样,原本想一击将岳骏狐DD,谁料一直表现木讷的岳骏狐突然反应加快,居然一闪身避过了致命一击,只让桑巴打出的飞镖贴着手臂擦过。 台下的人,包括单小五在内都不由捏了一把冷汗,见岳骏狐避开了飞镖,立刻欢呼起来。 桑巴见一击不中,面色便凝重起来,大概是不想久战,居然就这么大胆的朝岳骏狐冲了上去,先是一枚飞镖朝他面门上打去,岳骏狐下意识的举起板斧挡住飞镖。 却不料桑巴的飞镖只是虚招,趁着岳骏狐打落飞镖的时候,他已经身形一闪窜到了岳骏狐背后,蓦地矮下身体,眼里凶光一闪,单手成爪往他叉开的双腿|中间下死劲儿的抓去! 岳骏狐反应不过来,只能生生受了这一招。 “卑鄙!”这是台下一众人的心声,单小五却是双眼闪闪发亮,看着桑巴的目光多了一点赞赏。 传说中的猴子偷桃啊!桑巴君,不枉我觉得你猥琐——你还真特么够猥琐! 台下惋惜的呼声不断,就在众男同胞感同身受的用手护住下半身某个部位,以为岳骏狐必定被这一招打垮的时候,桑巴的脸色却突地一变,只来得及喊出一声“铁档功!”,半点不适都没有的岳骏狐已经冷笑一声,合拢双腿蓦地一扭身,手中大板斧打横了朝他脑袋上砸去,竟生生的用重量把人给敲昏了! 擂台上一瞬间情势逆转,拜桑巴临晕倒前那句‘铁档功’所赐,现任武林盟主裘豹阳不顾老脸噗的一口将茶水喷得老远,灭绝师太手中的剥好的瓜子仁全喂了地板,冷酷的脸加上掉到地上的下巴,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倒是站对了队伍的不悔方丈依旧笑眯眯的,一口茶一口甜点的吃得倍儿开心。 “相公,你刚刚让我看岳骏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有铁档功?” 单小五双手握拳,激动地几乎要给岳骏狐跪下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专门克制猴子偷桃、抓X龙抓手之类名招、专业护裆一辈子不变迁的武林绝学——铁档功啊!武林中所有男人的梦想有木有!雪山派,你赢了! 归不离嘴角噙笑,慢悠悠的端起茶杯,一边给她分析,“岳骏狐很聪明,知道自己在速度方面比不过桑巴,所以他刻意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模样,用自己的铁布衫硬扛住桑巴的攻击,最后再露出破绽请君入瓮。桑巴会猴子偷桃这招江湖人大都知道,但雪山派掌门耶萨的铁档功却甚少有人知晓,岳骏狐打的就是要让桑巴因为惊讶反应不过来再动手的主意。” “原来如此。”单小五猛点着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铁档功一现世,雪山派这次可算出够了风头。即使这次抢不到武林盟主的宝座,名声却是杠杠的摆在那儿,不用担心日后招不到弟子了! 接下来的好几场比赛单小五都押对了宝,乐得她上纵下跳的蹦跶尖叫个没完,不是给这边加油就是给那边漏气,连带台下的所有人都跟着她各种起哄,搞得整个会场人声鼎沸没一刻安静。 贵宾席上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代表早就不爽她很久了,但却没一个想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自找麻烦,只是一刻不停的用眼刀往单小五身上扎,武林盟主裘豹阳更是黑了一张老脸,恨不能当场拿把大弓,拉满了一箭射死这个斜地里窜出来的妖孽。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逍遥岛的人早就盯上了他,这次如果他再有什么行差踏错的把柄落到人家手上,不用等他们出面,那些个武林同道就会抢先举旗灭了他。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个无知妇孺,等大会结束再遣人暗地里下手做了她就是,现在还是收敛点的好。 这么想着,裘豹阳也就当听不见似的继续对单小五的村姑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定主意不管了。 心里则是暗暗祈祷着灰常里有哪个看不过眼的先替自己揍她一顿,能灭口更好! 这次武林大会,参加的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而且大家有言在先,点到即止,故而也没闹出什么事故,顺顺利利的打完一场又一场。 飞爪原本是第三天才出场,不过因为有归不离跟单小五在,他这个当人手下的也不好乱跑,自然是跟着去,还美其名曰,观察未来对手的实力。 第一天打了十场,分出了五个胜利者参加晋级,里面居然还有跟单小五他们交好的两个侠客。 一伙人晚上回到客栈,又大吃大喝的庆祝了一顿。 结果就因为这一庆祝,亢奋过度的单小五居然失眠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国宝眼纠结了半天,最后只好让归不离用手帮忙给她冰一冰缓解一下,不然还真没办法出门见人。 因为第二天的比试大都是正儿八经的拳脚比试没什么爆点,故而单小五一路都兴致缺缺,挨着归不离坐不到半天就开始打瞌睡,最后干脆回客栈补觉去了。 只不过在离开擂台那边的时候,单小五恍惚中似乎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脸,但因为那人转身太快,她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再加上头本就有点晕,最后也只能当自己眼花看错,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倒是她身边的归不离面无表情的用眼角瞥了眼她刚刚看着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朝飞爪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下头,随即悄无声息的混回了擂台附近。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发大事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21 7:36:48 本章字数:3936 如果说除了逍遥岛之外,裘豹阳最讨厌的人是谁,那无疑要属他的死对头,天雷教的教主雷万千。 武林大会开始之前他就没少派人打听魔教的动态,更没少在家里偷偷学儿媳妇烧香拜佛祈祷魔教的一只蚂蚁都不要出现。 结果事实证明菩萨跟佛祖都不屑于保佑他,他怕什么就偏偏给他送什么。 武林大会第三天,对手双方刚登上擂台,倏地漫天红花飘洒,空气里传来熏得人发腻的花香,安静的山脚下只听得丁玲丁玲的清脆风铃声由远而近,坐在主位上的裘豹阳倏地握紧双拳,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又是期盼又是厌恶的复杂神情。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再回过神的时候,由十二名壮汉抬着的风骚红纱云辇已经一路轻飘飘的从众人头顶飞过,稳稳当当的停在擂台正中央。 透过薄纱能隐约看到云辇里正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用手支着脑袋侧躺着,云辇四角装饰的长串铃铛还在丁铃作响,热烈暧昧的红纱随风轻摆,却又偏偏不肯让人一睹轿子里那人的容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出场太旖旎,台下的男性生物几乎全都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双眼发直的盯着云辇看。 “雷万千,你来这里干什么?”裘豹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亲口打破了宁静的气氛。 咦,雷万千?那不就是人人口中魔教的变态教主么? 朦胧女性美玩的这么赞,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东方不败的存在? 单小五眼神热切的盯着云辇里的人影,如果不是归不离拦着,她差点就克制不住自己爬上擂台掀开红纱看个真切了。 “裘盟主,这么多年不见,你的疑心还是这么重啊。”云辇里的人影一动不动,只有略显清冷的声音隔着红纱传了出来,“放心吧,今日本教主来只是为了凑凑热闹而已,你可以让你的人退下了。” 声音并不娘,也不刺耳,就是……似乎有点苍老。 裘豹阳松了一口气,虽然雷万千风评不太好,但信用还是有的。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不会乱来。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阁下先从擂台上离开吧。”裘豹阳说着,朝后头喊了一声,“来人,给雷教主准备一张椅子。” “不用了。”雷万千淡淡的开口,同时朝外头守着的十二个壮汉打了个手势,几人回过头,恭敬的低头抱拳,之后扛起云辇,再一次腾空而起,落到山壁下离擂台不远处那棵双人环抱的古树上。 那些听过雷万千威名,怕他突然发难的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 裘豹阳则是端起笑脸,高声宣布比武继续。 “相公,你有没有见过那个雷万千的真面目?”台上单调的拳脚相向刀剑相交已经引不起单小五的注意,她现在全副心思都在那顶红纱云辇上,“他长得如何?是不是也很好看?” 小说里的魔教教主大都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这个雷万千出场如此风骚,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妖孽一只?她实在太好奇了。 “好看?”归不离懒洋洋的把单小五的脸扳向自己,眼尾瞟向擂台,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你还是看着我吧。” 单小五一愣,随即笑眯了眼,猛点着头表示赞同,“对,对,还是我家相公最帅,最好看!” 旁边的灭绝师太闻言,认真的打量了长相平凡不起眼,甚至可以说略微有点丑的归不离一眼,再看向单小五的时候,目光突然充满了同情:难道这丫头的眼睛……唉,真是可怜哟。 比试一场场过去,很快就到了今天的倒数第三场,由代表逍遥岛的飞爪出赛,对战青城派首席大弟子吴天。 单小五到这个时候才总算活了过来,见飞爪还在装羞涩,坏心眼一上来,干脆爬上椅子高举双手大喊一声,“小爪子,努力!姐姐看好你啊!” 小……爪子?! 原本站得四平八稳的飞爪踉跄了下,差点没直接从擂台上摔下去,望向单小五的眼神那叫一个哀怨无比:夫人,你这招也太狠了! 单小五笑眯眯的给他竖起了一只大拇指作为回应。 飞爪只能忧桑的将目光转向一旁噙着笑,云淡风轻的看着小妻子犯二的归不离,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嚎叫了一声:庄主,拜托把你家娘子拉回去吧,求你了! 当然,归不离并没有鸟他,甚至连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在下青城派吴天。想必阁下就是逍遥岛代表,飞爪公子是吧?”身穿藏青长袍,头发束以高冠,眉目俊朗的男子提着剑抱拳说道,“久仰久仰。” 飞爪圆润微胖的脸上浮现招牌腼腆笑容,用手抓了抓后脑勺,才微微提高嗓门回了一句,“不敢当。” 吴天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飞爪一番,见他空着双手,眉心皱了下,似是有点不悦,“请亮兵器。” “兵器?”飞爪先是一愣,继而举起双手,掌心向上瞧了瞧,继而对吴天和善一笑,“我不用兵器。” 他的一双手就是最好的兵器了,还要那些刀剑棍棒做什么? 倍感被看轻了的吴天下颌抽动了下,怒火一下就上来了,不由分说的举剑朝向飞爪,“刀剑无眼。既然如此,那就请恕吴某得罪了。” “别客气,等你能得罪到了再说。”飞爪下意识的就把这话说出了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吴天已经红了双眼,就差没怒发冲冠了。 哟,这小伙子真是青城派的首席大弟子吗?果然还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擂台上吴天脸色一冷,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飞爪面门。 台下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只听得‘当’一声,出乎众人意料的,飞爪居然不闪不躲,只是面带微笑,从容的单手抓住来势汹汹的剑尖,手腕微向内转,硬将剑尖弯曲面向吴天自己。 怪不得他说自己不用兵器,想来应该是练过铁砂掌一类的功夫,雕虫小技而已! 吴天轻蔑的看向飞爪,在心里冷哼一声,手下发力将整把长剑扭成麻花形状,逼得飞爪不得不松手,接着整个人倏地拔地而起,身姿轻盈继续袭向飞爪。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打了十来招,飞爪始终都是一脸的从容,只守不攻,仿佛从未将吴天的攻击放在眼里,反倒是心高气傲的吴天,一招一式都已经充满了浮躁,想必已经开始心神不宁。 单小五心下大乐,敢情这看似腼腆的家伙是在逗着人家玩呢! 吴天压根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将飞爪打败。见飞爪一副从容的模样,心下更是恨极。 只要一觑着空,整个人便往飞爪身后钻过去,妄想从背后制服他。 背后长眼的飞爪,身形却是动都未动,只微微侧头躲了过去躲开剑袭,再反手往后轻轻一推。 吴天见他掌心发红,以为是铁砂掌一类的功夫,心下骇然,竟硬生生逼自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躲开,接着又不甘示弱的脚下发力,快速的从飞爪身边窜过,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过身,调转剑尖朝向他。 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罡风刺向飞爪心口。 比武的时候最忌心浮气躁,显然吴天已经失去理智,对飞爪起了不应有的杀心了。 只可惜他忘了一点,飞爪既然一开始就能空手接住他的攻势,那么这次同样也可以。 伸出两指轻松夹住袭向自己胸口的长剑,飞爪刻意屈起另一只手的中指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笑道,“剑法不错,就是力道略小了点,还得再多练练啊。” 吴天只觉虎口一麻,本来因为飞爪双指接白刃的动作而暂停的思考能力总算回笼,心下暗惊,手腕一翻欲抽回长剑,却发现以往百战百胜的招式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这次他居然没办法将长剑从飞爪竖起的两只手指间夺回! 观众席上的人只看到擂台上两人突然僵持住,身材微胖长相普通的飞爪一派云淡风轻,而一开始自信心爆棚的翩翩公子吴天,此刻他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贵宾席上都是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人老成精了的各派掌门,此刻哪有看不出其中门道的。吴天刚才那一剑少说也用上了五成的功力,结果却让人轻轻松松的用两根手指头就接住了。这还不算,现在分明就是飞爪单方面的压制住了吴天,让他只能被动的跟着僵持在擂台上。 青城派掌门用手虚盖在脸上,别过头不忍再看,心中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对手是逍遥岛,输了也不丢脸,输了也不冤…… “好,好!飞爪加油!好样的!” 单小五忍不住站起身,用力的鼓起掌来,就连不悔方丈跟灭绝师太都对飞爪点头报以一笑。 观众席上比较有眼力的也已经看出两人之间的高下,单小五这话一出,立刻也跟着叫好起来。 “小五……” 耳边突然传来归不离的低唤,手腕也被一只冰凉刺骨的大掌抓住。单小五兴高采烈的回过头,一眼瞧见归不离满头大汗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突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惶。 “相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单小五现在全副心思都在归不离身上,手脚颤抖的用自己的掌心去温暖他冰凉的手背,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怎么了?是不是……” “是!” 握紧双拳克制住那毁天灭地一般的疼痛,归不离深吸了口气,见她还想再问,下意识的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只低声在她耳边吩咐道,“先回去。” “……好,你坚持住!我扶你。” 最初的慌乱过去,渐渐冷静下来单小五狠狠咬破下唇,企图用疼痛赶走恐惧,逼迫自己坚强起来。 感觉归不离的手越来越冷,甚至连脸上都开始结一层细细的白霜,心知他此刻情况并不乐观,连忙拉过他的手绕到自己肩膀上,再一手扶着他的腰,使出吃奶的劲把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归不离扶了起来,也顾不得灭绝师太跟不悔方丈的关切询问,朝他们点了下头便一步一蹒跚,匆匆架着他离开了。 贵宾席上的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夫妻两越走越远,坐在主位上的裘豹阳更是盯着归不离蹒跚的模样,眯着眼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擂台上的飞爪耳尖,从听到单小五的惊呼开始开始便知道事情有变。 此时眼睁睁看着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心里着急,便再也无心恋战。 当下用另一只手抓住剑身,双手一用力,将银白长剑断成三截,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提起右拳重重击向吴天左肩,将毫无防备的他连人带剑扫飞到擂台下几十米远的地方。 “承让。” 留下这么一句话,擂台上的飞爪倏地拔地而起,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传功是苦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22 7:37:57 本章字数:3885 不过一转眼的时间,飞爪就追上了单小五。 要回到客似云来还有一段时间,但此时的归不离已经处于半昏厥状态,几乎整个人都是靠在单小五身上,脚步虚浮,像是下一秒就会不省人事。 单小五一路咬紧牙关硬撑着他走,脸上的泪水就没断过。感觉归不离身上传来的冰寒之气,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超级大暖炉,这样起码可以让他抱着好受些。 “夫人!”飞爪在两人身边停下,快步走上前将归不离的另一只胳膊挪到自己肩膀上,“我来吧。” “嗯。”身上的重量瞬间转移,单小五鼻音浓重的应了一句,伸手胡乱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将归不离那只冰冷的手抱到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分担点痛苦。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担心,归不离勉强睁开眼,像是要安慰她一般,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单小五哭得更凶了。 有了飞爪的帮助,三人总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归不离带回了客栈。 单小五急着去找店小二要热水,飞爪则是先盘腿运功,帮归不离稍微压制一下乱窜的真气。 归不离身上一刻不停的冒出白烟,脸上覆盖了一层白霜,就连头发上都开始结出冰渣,反观飞爪却是神情凝重满面通红,浑身几乎都要让汗水浇透了。 单小五咬着下唇焦急的站在床边守着,指甲无意识的刺进掌心的肉里,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能让她压制住恐惧不让自己害怕得疯掉。 之前她虽然也见过归不离发病,但却没有这次一般凶险。他一直都瞒着自己的病不肯让她知道,大概也是怕她会如现在这般慌得六神无主吧? 真是傻啊。 眼里泛着泪光,透过薄薄的雾气,单小五看着不远处归不离苍白的脸,很想不顾一切的张开双臂,如他时常搂着她一般,将他也抱到怀里暖着。 眼泪从脸上滑落,一滴滴掉到衣襟上,渐渐晕开一片水花。心口难受得慌,单小五下意识的将手塞到嘴里狠狠咬了下,混沌的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线光明。 还是在临风园的时候,戚婆婆就说过,归不离这病并非不能根治。 当初他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主要原因是因为年纪太轻内力不够,驾驭不了那本武功秘籍里凶悍霸道的功夫,这才导致了此后好几年,他身上总会时不时发生寒气侵体的现象。 只要有人帮他把真气理顺,之后再慢慢调理或许能行。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难。 别说没有半点武功的戚婆婆了,就是七长老都没有那么高深的内力可以渡给他,所以这件事只好一直搁着。 当时她也曾想到自己那身被压制了的内力,却苦于没有办法展示给戚婆婆看,只能暗自懊恼。 之前因为归不离突然发病,她慌乱之下也没有想到这茬,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应该可以试上一试,指不定让她歪打正着,刚好能帮到归不离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单小五继而又联想到另外一件事,不由火上心头,在心里狠狠的将自个儿师傅痛骂了一顿:死老头居然骗她!说什么吃了药丸OOXX就能把内力过渡给对方。她嫁给归不离不久就让他把药吃了,也曾天天卖力的抓着他做双人运动。结果他们两人成亲两年多,娃都生了,她那一身内力却还是半点没给到归不离! 臭老头最好是真的升天了,不然让她再次遇到,非得往他胳膊上扒下一块肉来不可。 就在单小五磨着牙胡思乱想的时候,飞爪已经一脸疲惫的站了起来,正巧店小二来报,热水已经准备好。单小五连忙跟飞爪一起,把完全没有半点反应的归不离扶到浴桶里坐下。 热水一桶桶的往浴桶里倒去,蒸腾的热气氤氲而起,紧闭的房间里都是朦胧的雾气。单小五从包袱里找出戚婆婆交给她的药材倒进浴桶里,再从热水里捞起烫手的布巾,小心拧干了,替归不离抹去脸上融开又结出的白霜。 等滚烫的热水让归不离周身的寒气冷却下来,单小五连忙招呼飞爪进来换热水,自己则是扑通一声爬到浴桶里,在归不离身后坐下。 飞爪从店小二手上接了热水,回头一看,发现单小五也坐在浴桶里,衣服都让水打湿了,吓得他连忙转过身面对房门,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道,“夫……夫人!你怎么……” “少废话,快点把热水换上。”单小五此刻正逼着自己回想解除内力压制的办法,口气相当恶劣。 飞爪为难的抓着后脑勺,“可是……” 他是可以去帮忙换水啦,但庄主夫人也在浴桶里,这情况很……尴尬啊,万一庄主醒过来之后找他算账怎么办? 单小五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门口磨叽,差点没气吐血。最后只好站起身,往客栈里提供的简易屏风上随便披了几件衣服,再拉到浴桶前挡住自己,剩下归不离那边没遮住,方便飞爪换水。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没好气的出声提醒了道,等看到屏风边缘凑过来一只水桶,单小五又闭上眼,“飞爪,你来换水就好,别让其他人打扰。” 飞爪虽然很纳闷单小五到底要干什么,但到底还是没问出口,只乖乖应了一声,“是,夫人。” 得到飞爪的答应,单小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学传功,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怕自己待会弄巧成拙出来大事,单小五于是又不放心的追加了一句,“待会你帮我看着相公,如果他有什么不良反应,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飞爪看不见单小五的表情,倒是成功的让她挑起了好奇心,“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传功救人了! 一时之间也不好解释清楚,单小五只好含糊回道,“……做你刚才做的。” 将双手贴上归不离后背,不去理会飞爪的反应,单小五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过去在上清峰和师傅相处的点点滴滴,想从里边找出可能有用的线索。 按照记忆中内功心法上的描述,单小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放慢了呼吸跟归不离同步,感觉丹田开始有发热的感觉,立刻学着小时候师傅传功给她的样子,慢慢的引导着那股暖流由下而上,经由自己的掌心,试探的注入归不离体内。 也不知道是之前两人吃下的药丸起了引导作用,还是归不离有意为之,总之单小五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单小五眼前居然浮现了一副完整的人体经脉图,她能清晰的看到像水般缓缓流动的内力,还有或纠结成团或像跳豆一样胡蹦乱跳的暴躁真气。 体内源源不断涌现的暖流从她的掌心缓缓流进归不离经脉里,顺着自然的牵引一路分散开来,一点一点引导着四下乱窜的真气回归平静。 已经半昏迷的归不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经脉像被温水清洗过一般,五脏六腑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变得不再那么锥心刺骨,反倒有种暖洋洋的熟悉感觉,让他因巨痛而变得略显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小五…… 房间里非常安静,在单小五运功的时候,飞爪也一直小心的关注着归不离的脸色,就连换热水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就怕会让单小五分心。 庄主,支持住啊! 单小五全副心神都沉在黑暗当中,一边小心翼翼的梳理着归不离凌乱的经脉,一边源源不绝的将自己的内力填补进去,维持住真气之间的平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单小五头晕脑胀,感觉自己快要脱力的时候,一股极端严寒的气息突然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迎面袭来,二话不说的往她心口撞过去。 单小五吓了一跳,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发现那股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停在原地,就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死命扭动着,像是在嘶吼挣扎,然后才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不甘愿的随着运行顺畅的真气消散分解。 单小五闭着眼看不到,飞爪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归不离脸上身上覆盖的冰霜居然自己开始慢慢消褪,虽然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但嘴唇已经从原先的深紫变回正常的红色。 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要知道之前归不离即使是泡在逍遥岛上的蒸汽药池里,那冰也没化得跟现在这样快啊! 回想起那天在街上,单小五突然爆发出来的怪力。也知道戚婆婆‘传功治病’理论的飞爪心下一阵猛跳:难道夫人真的拥有极为高深的内力? 这么说的话,庄主的病岂不就有望根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飞爪几乎激动的要跳起来,心中对单小五更是恭敬到恨不得给她早晚来上三炷香。 单小五并不知道飞爪对自己的想法,沉下心神重新将归不离浑身经脉都检查了一遍,感觉他的心跳已经恢复到正常速度,这才放下心来。 收回心神,两只手从归不离后背上垂落,单小五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的力气更是像被抽干了一样,使不出半点劲儿,只好疲惫的往后靠在桶壁上。 “飞爪……”强忍着干呕的欲望,单小五晃了晃脑袋,虚弱的喊了一声,“扶我相公……出去。” 浴桶里的水还漂着些冰渣,一动就哗啦啦的响,听在她耳朵里,更晕了。 “是,夫人。” 此刻飞爪也顾不得是否‘非礼勿视’了,急忙走上前,探出双臂将归不离拉了上来,小心的扶着他,让他靠坐在床边,同时打开包袱,准备给他换衣服。 单小五疲惫的靠在浴桶里,艰难的转过脸去看归不离。她从未做过将内力渡给别人的事,之前还一直担心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梦,现在见他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眉心也不再紧锁,总算能完全放下心来。 看来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嘛,起码……起码她能帮到自己相公。 不知道等下她家相公醒了,会不会夸她呢? 单小五嘿嘿傻笑一声,眼前有点模糊,她使劲眨了好几下眼才面前能看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把内力给出去的关系,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脑袋跟耳朵也不停的在嗡嗡作响。 她太累了,真的很想一觉睡饱饱,睡到天荒地老。 “夫人!夫人……” 飞爪的呼唤变的越来越遥远,恍惚中,单小五似乎看到正面对自己的窗户打开了,一条黑影顺着漏来的金色阳光朝自己冲过来,身体随即不由自主的跟着腾空而起。 单小五无力地举起手想要挣扎,脖子上却重重挨了一下,眼前突地一暗,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劫要自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24 7:36:46 本章字数:4104 “醒了?” 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单小五睁开眼,下意识的打了个满足的呵欠,刚想伸个懒腰,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不是她家相公的,倒像是……像是一个被差点被她抛到脑后去的人—— “完颜不破?” 单小五猛的坐起身,不防脑袋碰的一下撞到床板上,疼得她抱着头直龇牙咧嘴。 坐在床边的完颜不破见状就要伸手去帮她,单小五却猛地将身体往后一挪,躲开了他的碰触,一脸戒备的瞪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口,单小五才想起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慌忙左右看了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榻,还有本不该出现的人——后知后觉的低下头,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带着水汽,当却半点没乱,单小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加在,没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变天了?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给归不离传功之后很疲惫,然后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影把自己打晕了——飞爪这货,居然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抓走吗?(飞爪吐血三升:夫人我冤枉啊!) “是你把我抓过来的?我家相公呢?” “看不出来吗?这里是客栈。”完颜不破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自顾自的倒水喝,选择性的忽略了单小五的一连串问题,只是挑了想回答的给她解释,“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就更简单了……要不要猜猜看?” 猜你妹! 单小五使劲瞪他,不怕热的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她也曾想过自己可能是完颜不破‘英雄救美’的结果,不过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这个可能不成立。 完颜不破用那双蔚蓝色眸子深深的看着她,倏地欺身靠近单小五,用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自负,“女人,是时候跟我回去了。” “回去哪里?”一根筋通到底的单小五嘴快的接了一句,之后才反应过来,用力往后缩着脖子甩开他的钳制,一边怒气冲冲的从被子底下伸腿踹他,“呸!谁跟你回去!我有相公有儿子,就算要回,也是回他们身边!”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完颜不破眯着眼冷哼一声,单手制住她作乱的脚丫,趁着她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手一甩,将一颗黑色药丸丢进她嘴里。 单小五|不防他来这招,呛咳了好几下,那黑色的药丸便顺着她喉咙口滑了下去。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该不会是……毒药? 想到这里,单小五脸色有点发青,看着完颜不破近在咫尺的俊脸,简直恨不能扑上前去,直接亮出精装版九阴白骨爪让他毁容。 她还没跟她家相公过够,她还要看着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小家伙成亲生娃,要是完颜不破敢让她现在就挂掉,她发誓,她就是做鬼了也不放过他! 见单小五用怨毒的眼神肢解他,完颜不破非但不生气,反倒像是看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去摸她的侧脸,“放心,这不是毒药。我的女人,我可舍不得让她去死。” “滚!”单小五恶狠狠的啐了他一口,用力拍开他的手,怒道,“谁是你的女人,不要乱认亲戚!” 完颜不破也不跟她争,只是好整似暇的欣赏她暴怒的模样,脸上挂着得胜的笑,“是不是乱认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她的身份未明还不能动,他绝对会马上办了她,把这件事变成事实。 阿木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目光在单小五脸上逗留了下,掩去眼里的嫌恶,随即恭敬的朝完颜不破低声道,“将军,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黑影正在想办法拖住他们,我们是不是也该启程了?” 这个‘他们’指的当然是归不离一伙。他们之所以现在还留在丰城的客栈里,赌的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的概率。 单小五|不知道完颜不破到底要做什么,但显然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她一方面希望归不离能赶紧救她回去,一方面又担心这是个陷阱,所以阿木一开口,她就一直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好随机应变。 可惜的是,完颜不破似乎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两人到角落里用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阿木便退了出去,而完全不破则是皱着眉向她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单小五警惕的往床里缩,目光快速的左右打量着,想找出逃跑的最佳路线。 “去死吧!”见完颜不破越发靠近,单小五当即不顾一切的掀开被子,用力的将被子掼到他头上,自己则是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最近的窗户。 她要逃,一定要逃!这里是客栈,那么只要她大声呼叫,应该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是逃不了,给归不离留条线索也好。 怀着这样的念头,单小五猛的扑到紧闭的窗户前。可惜手刚触到窗框,还未等她来得及呼救,身后突地有人欺近,接着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鲜明的景色瞬间被漫天黑暗取代,人也跟着往后倒下。 完颜不破接住单小五瘫软的身体,眉都不皱一下的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外间走去。 ……………… 归不离站在客栈二楼窗口,背着手俯瞰着底下的芸芸众生,漆墨般深邃的眸子冷的像化不开的寒冰,平凡的五官透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威严,抿紧的薄唇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暴戾。 飞爪进了房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略思索了下才开口说道,“庄主,刚收到奔雷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将到达目的地。” “……” 归不离没有开口,像是压根没有意识到飞爪的存在。 “另外,”飞爪知道他肯定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也就不纠缠这个问题。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对方将所有痕迹都隐藏的很好,但我们的人还是发现了夫人的踪迹。”他停顿了下,见归不离浑身散发出杀气,连忙把剩下的话说完,“看样子他们是朝大运河去了,应该是想通过水路直接回西凉……” 话音未落,只觉面前人影一晃,定睛一看,哪里还有归不离的身影? 飞爪挥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下还有点后怕。 夫人失踪的事虽然跟他没多大关系,但人好歹是在他眼前不见的,这就是他的‘看守不力’了——即使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现在每次对上面色森然的归不离,他还是有种下一秒脑袋就会挂到裤腰带上的错觉,太可怕了。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尽力将所有有关夫人的消息都尽量整理好递给庄主,免得被‘秋后算账’,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默默的看了一眼搁在窗边屏风上属于单小五的小包袱,飞爪含着泪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夫人,无论如何,拜托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哈秋!” 单小五揉着还在发麻的脖子,双脚曲起坐在船舱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完颜不破,居然把她打晕了装到箱子里运下船,害她现在全身都在疼,特别是脖子,让他砍了一记手刀,现在还在发麻呢。 “吃饭了。” 有人粗鲁的踹开了舱门,把一个装着一碗白饭和两碟小菜的托盘重重的放到她面前,“赶快吃完,待会会有人来收拾。” 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甩给她一个嫌恶的目光。 单小五朝他的背影竖起一根根正苗红的中指,怒上心头:你特么一小喽啰装毛线的清高!老娘都还没鄙视你们这群偷渡的劫匪呢! 端起还带着余温的饭恨恨地扒拉了两口,单小五在心里愤愤的想着,等她自由了,一定要找机会把完颜不破和他那群狗眼看人低的手下给切吧切吧剁碎了,再丢到大海里喂鲨鱼。 夹起那盘像是用开水烫过就捞起来,没有半点油花的青菜塞到嘴里,皱着眉咀嚼了几下吞进肚子里。单小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窗口旁边,看着外头荡漾的碧波,一边在心里记下沿途的景色。 就她所知,这附近只有他们一条船,船上只有押送她的三个西凉兵士,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完颜不破没有跟在这条船上,但情况对她来说显然相当有利——只要他们一天在水上,她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 怀着满腹心思将饭菜一点不剩的扫到肚子里,单小五拍拍肚皮打了个饱嗝,随即将碗筷推到门边,反正有人来收拾,她乐得当个闲人。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等过了今晚,大家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又起来转了两圈,等消化得差不多了,犯了食困的单小五干脆爬上床睡觉去。 她不担心会错过时间,因为早在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偷听到外面守着的人抱怨要在水上过十多天太痛苦。今天才第一天,即使她能一觉睡上几个日夜,也不用担心逃跑计划‘英雄无用武之地’。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中午的碗筷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收走了,现在托盘里放的是两个白面饼子和一壶水。 胡乱将干粮和着水吃掉,拍了拍手,单小五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的捶着门板,“开门,开门!” 之前端饭给她的那士兵开了门,凶狠的瞪着她,“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我要出去透透气!”单小五昂着下巴不服输的给他瞪回去,谁怕谁啊!“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眼睛大啊?” “你!” 那黑衣士兵被她一连串话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紧握的双手青筋条条迸出,大有想往她脸上挥过去一拳的冲动。 单小五双手齐出,用力将他撞到一边,自己则是趁机挤出船舱,“别挡着本姑娘,走开走开。” “站住!”另外一个人立刻将剑横到她面前,冷脸挡住她,“请姑娘回船舱里去。” “不回。”单小五双手抱胸,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一脸的不耐烦,“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在里面多久?我都快憋死了!万一我要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找谁赔给完颜不破?” 两人对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严重看到了犹豫。还真让单小五蒙对了,完颜不破确实交待过他们要把她‘毫发无伤’的送到西凉,若她出了点什么问题,他们怕是不好交代啊。 单小五见狐假虎威起效,又赶紧使上怀柔政策,“你们想啊,我就在船尾透透气,也不能走远是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守在这,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趁机逃了吗?” “这……” 挡着单小五的那个男人更加动摇,上下打量了单小五一番,似乎是评估她身上‘弱女子’的成分,最后干脆招呼给她送饭的另外那个士兵,两人到一旁嘀嘀咕咕了老半天,最后勉强算是同意让她出来放放风。 “那行吧,你就在这里透透气,可别想着逃跑,不然有你好看!”最后一句他是恶狠狠说出来的。 单小五心里得意非常,表现上却非常配合的装出一副吓了一跳的模样,又猛摇着头表现出一脸恐惧,“是,是!我就在外边坐一下,我……我比你们还怕水呢,我不跑,不跑。” 不跑才怪!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乡遇故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25 7:36:48 本章字数:4203 晨起的薄雾还未散去,蛋黄似的太阳半隐在雾中,宽阔的运河周边长满了大片的芦苇,隔得远了看过去就是影影绰绰的一片,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 静谧的天地间只有淙淙流水发出的悦耳声响,偶尔伴着几声清脆的虫鸣鸟叫,让人倍感心旷神怡。 就在此时,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荡开一圈圈涟漪,下一秒,一颗黑不隆冬的脑袋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湿漉漉如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头脸,只露出一管高挺的小鼻子,哗啦啦的水声吓得不远处正在觅食的一双野鸭子腾空飞起半米高,扑棱着翅膀嘎嘎叫着一路慌不择路的往芦苇荡里窜过去。 “呸呸。” 单小五用手撩开湿漉漉的长发,使劲吐掉方才灌进嘴里的水草,又仰头朝上大口喘息了几下,随即毫不犹豫的划着双手往河岸边游过去。 手脚并用的从水里爬上岸,筋疲力尽的单小五翻了个身,成大字型瘫倒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呼,总算逃出来了……”不枉费她一整夜没合眼啊! 昨天她一直在努力降低那几个押送士兵的防范意识,让他们相信她绝对不会乱跑,又表现的相当怕水,这才换来了今儿凌晨逃跑计划的成功。 天色将亮未亮,正是通宵的人最疲惫的时候,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借口要去上厕所,然后从窗口偷偷爬了出去,再掀开取水的木板慢慢摸到了水下。 好在单府后院里修了水池,她打小就是在里面泡大的,憋气的功夫还算不错,一路潜行居然让她逆水而上,硬生生在水里游了将近两百多米的距离,等她冒头换气的时候,那艘顺流而下的船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不过她还是不敢贸然上岸,又用蛙泳、仰泳和潜水相互交替,轮换着又游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敢停下来。 大概休息够了,单小五才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解下之前为了游泳方便而绑在腰上的裙子,又从裙角扯了一条细布,勉强将满头青丝绑住。 身上的衣服因为泡水早就皱得不成样,裙角再缺了一边,看起来就更寒碜了。再加上还顶着细碎水草,不停往下滴水的头发,以及因长时间憋气变得有点苍白的脸色,现在的单小五看起来简直狼狈得可以。 不知情的人猛眼一看,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枉死在河里的水鬼青天白日的出来找替身了。 重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将裙子并袖口一起拧干,再甩掉满手的水。单小五想了想,解下腰带,从里侧抠下拇指大小的薄金片拿在手上,再把腰带重新系回去。 左右看了看,朝能隐约看到水稻田的方向走去。 单小五在心里无比庆幸那几个看守她的西凉士兵是旱鸭子,半点水不会,不然这会儿难保他们就一路追过来了,哪里还能有自己施展逃脱术的空间? 沿着田埂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时间才看到第一间茅草房子,路上倒是看到不少扛着锄头下地的农家,看到单小五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早就让风吹了个半干,走起路来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只有头发因为纠结在一起,摸起来还是湿漉漉的。 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再加上路上吹了风,现在单小五是又冷又饿,肚子咕噜噜叫了半晌,看到什么都想往肚子塞。 向过路的老农问了下成衣铺跟卖饭食的地方在什么地方,得知还得走上两个时辰进了城才有店铺,单小五差点就哭了。 好在老农心善,看出她确实饿的不轻,把自己的干粮跟水分了一半给她,才让她勉强支撑到城里不至于在半路就倒下。 进了城,先是找了家成衣铺买了身男装换上,付款的时候自然是用的从腰带上抠下来的以防万一的金片。等兑好银子,单小五连忙找了最近的包子铺,二话不说将所有种类的包子都点了一个,见旁边还有卖面条的,又要了碗肉丝面,胡吃海塞到最后差点没当场吐了。 将剩下的包子分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乞丐,在街上找了个地方留点记号给逍遥岛的人,单小五这才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开了间客房,倒头便睡。 提心吊胆了那么长时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她必须得好好休息下,等清醒了整理出个头绪来,才能尽快找到路回归不离身边去。 “相公,我好想你……”默默的将脸贴着被子蹭了蹭,单小五把自己蜷成一团,低低呢喃了两声,终于抵抗不住连日来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得老高,就着店小二送来的水梳洗了一番,照旧是穿着一身粗布男装。单小五刻意将头发打乱,又将领子拉高挡住没有喉结的脖子,吃过早餐后便带退了房间,带上所剩不多的银子到车马行雇了辆马车,又寻到一个认得丰城方向的车夫,讲定了价钱之后便直奔丰城而去。 估计是逃跑的时候又是水又是风的,走不到半天时间,单小五终于熬不住感冒了。一路上猛打喷嚏不说,喉咙也疼的狠,声音更是变成了符合外表形象的粗哑低音。 吃了药又急着赶路,折腾了两天,眼睛底下就出现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衬着苍白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憔悴。 最后还是车夫看不过去,主动提出让她休息下养好了身体再上路,单小五也觉得自己带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回去见归不离似乎不太妥当,于是便听车夫的话,找了家客栈先住下养病。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比平时更为脆弱,单小五晚上难受得睡不着觉,总会忍不住想起远在逍遥岛的小家伙,还有身在炎州的爹娘和哥哥。但是最想的,还是不知道是否也在找她的归不离。 从船上逃走的第五天,单小五的病总算有了起色,起码她能从床上爬起来自己下楼找东西吃了。 在柜台前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单小五信步往门口走去,今天是复诊的日子,她得去药铺拿药。 刚走到门口,迎面有个人低着头匆匆走了进来,单小五躲闪不及,硬生生被那人给撞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最靠近的椅子腿上,疼得她头皮发麻。 “啊?啊!对不住,对不住!”那人许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伸手去扶单小五,“这位兄台,小生并非有意,兄台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 单小五正在龇牙咧嘴的揉着后脑勺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一看,立刻瞪大了双眼,指着面前的人一脸见鬼似的表情,“呆书生?”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不知这位兄台是……”右肩上挂着个打了补丁的包裹,浑身上下依旧透出一股酸腐之气的江封彦神情茫然,讷讷的低头看她,目光落到身着男装的单小五身上,两只眼睛在她刻意涂黑了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压根没认出她来。 “是我啊,还装蒜!”单小五嘴角抽搐了下,伸手用力的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除了我单小五,还有谁会喊你呆书生?” 笨死了!怪不得赶考路上会被人骗! 江封彦仔细的瞧了瞧单小五的脸,越看嘴巴张得越大,再加上一对瞪得老大的牛眼,表情显得相当滑稽,“单姑……不对,齐夫人?你……你这是怎么……?” 他的目光落到单小五的粗布男装上头,似乎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摇了摇头想蹦出两句之乎者也,又担心会被抓狂的单小五揍一顿,所以最后还是吞了吞口水,把女诫、女训之类的话都咽了回去。 单小五看他不赞同的表情就知道这古板严谨的书生到底在想什么,索性便摊了摊手,让他更看个清楚,一边则是自我感觉良好的调侃了两句,“这样穿比较方便——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难得遇到个熟人,这一路都在陌生地方度过的单小五总算恢复了之前的活泼,如果不是怕江封彦太古板接受不了,她还真想拉着他跳上一只舞庆祝下。 “咳!”江封彦收回打量的目光,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的是个女人,连忙涨红了脸把下巴昂高,视线对上屋顶房梁,一边言不由衷的附和道,“甚好,甚好。” “走,走。看样子你也是刚到,让姐……我作客请你吃一顿好的。”单小五才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已经让她完全昏了头,连带感冒伤寒都好了七八分。 “这……这不好吧……”江封彦涨红了脸让她推着往楼上走,耳边听到单小五大声吆喝着让店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更是吓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在单小五|不爽的注视下才抓紧了包袱,嗫嚅着吐出一句话,“孤男寡女,怎可……怎可共处一室……” 翻译过来就是:吃饭是可以的,但是一起在屋里吃饭是不行的! “去!”彪悍个性已经回笼的单小五双手环胸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一脚踹到他屁股后头,逼着他往前走,同时不屑的哼了一声,“谁跟你孤男寡女呢?老娘现在是男人!” 江封彦被她一脚踹在屁股上,脸色本就红得快滴出血来,此刻再听她这么一说,整个人更是惊悚的差点昏过去,连忙开口劝说道,“齐夫人,女子切不可口出恶言,像这类粗俗的话,以后万万……” “万你个头!”单小五恶狠狠的打断他的话,像个逼良为娼的恶霸一样撸高了袖子,朝他威胁的晃了晃拳头,“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 暴力面前,江封彦不得不屈服,最后只得抱紧了包袱连连点头,脚底抹油一般跟在单小五身后进了房间。 因为是夏天,单小五点的大都是冷盘,所以店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一大桌子菜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布好了。 “吃吧,吃吧。别客气。”单小五自己率先倒了杯茶喝,一边招呼着江封彦开动。 毕竟之前也有过被请的经验,再加上也饿得很了,江封彦此刻也不跟她客气,拿起筷子夹了菜就着饭就吃。 大概是单小五没关上门,这似乎让他心里好受了些,也不再显得那么拘谨,甩开膀子吃得欢实。 见他被噎得猛翻白眼,单小五连忙倒了杯茶递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单小五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跟现在一样狼吞虎咽,而且也杯具的噎着了,最后还是奔雷帮他顺了气才捡回一条命。 想到这里,单小五又管不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见他依旧一身洗得泛白的长衫,便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不是在京城等放榜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江封彦嘴里塞满了食物,勉强回了她一句,“早……早放榜了。小生……小生这次来,是来做……做生意的。” “做生意?”单小五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八个度,“你?!” 开玩笑的吧? 就他这副穷酸傻呆的模样还学人家做生意,不被人骗得剩条遮羞布就阿弥陀佛了! “小生……”江封彦将嘴里的食物硬吞下,又赶紧喝了口茶,举高了手正待开口,整个人突地晃了下,随即合上双眼,碰的一声倒在桌面上,了无声息。 单小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推他,“呆书生,呆书生!” 江封彦毫无方应,仿佛睡死了一般。 单小五心下突突直跳,连忙推开椅子准备站起身,谁曾想眼前突然一阵模糊,再接着整个人也如江封彦一般,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 该死,又着道了! 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诅咒了一番那个在酒菜里下药的人,单小五头一偏,满心不甘的昏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万能VIP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28 7:38:38 本章字数:4254 西凉人是游牧民族,自西凉开国起,世代族人都居住在苍茫辽阔的大草原上。 打草原上第一英雄,号称雪狼王的厉天傲以铁腕政策统一一百五十多个草原部落并举旗称王开始,到现在为止,这个国家已经经历了整整三百多年的风霜,期间几乎所有汗王都是厉天傲的后代。 要成为草原人承认的汗王,除了彪悍善战之外,还必须拥有一双遗传自雪狼王的青碧狼眸——这已经成了举国上下人人都知晓的不成文规定。 但是现在有了个例外—— 现任西凉王并乌茨格就不是厉氏后代。他本是一介布衣,因救过前任西凉王的命,再加之善于玩弄权术,颇得圣宠,才一路由小小的县官爬到丞相的位置,最后甚至叛主夺了龙位。 想当然尔,他肯定没有那双独一无二的碧眼了。 眸色是乌茨格的雷区,因为他的皇位是用计迫害前西凉王强抢过来的,从来就不被草原上众多部族所接受,所以即使他再怎样恩威并施,亦杀不尽背后诟病他并非真命天子的讨伐声。 十八年来,虽然他很少出宫,但诅咒他迟早会被太阳神唾弃,死无葬身之地的谣言还是一再传入他的耳中,逼得原本擅于隐藏自己的乌茨格越来越嗜血残暴。 这些年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只多不少,但凡跟他作对的人,从来都只有一句杀无赦,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暴|政之下,民间积怨已深,多少人曾想过揭竿而起讨伐暴君,却迫于他背后有锦鎏来的武林高手撑腰,还有狡诈彪悍的完颜不破当左臂右膀,一直未能举事。 夜色渐浓,位于草原中央,巍峨宏伟的西凉皇宫中,一脸阴沉的乌茨格正坐在大殿中,手下不停,一杯杯的往嘴里灌着酒。 旁边跪着两名身着薄纱的宫女正在轻手轻脚的帮他扇着风,前面一身大红露脐服装的艳丽舞娘扭着水蛇腰,不时从水袖后抛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过来,企图取悦高座上的王者。 若是在平时,乌茨格说不定会当场宣布今晚就宠幸了她,但完颜不破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着实令他心中烦躁不已,任是那舞娘怎样施展媚术,他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离与飞凤国结亲的日子越近,他心里就越发烦躁。一方面他要找出当年逃出生天的云贝公主来巩固自己好不容易夺来的皇朝,另一方面也在计划着如何在成事后不着痕迹的斩草除根,让那帮还心存复国的老臣把心归到自己这边来。 可惜的是,两年过去,完颜不破那边虽然已经找到疑似公主的人,却迟迟没有得手的消息,他一再的派探子去接应,得到的都是一句:稍安勿躁。 如果完颜不破不是他的侄子,如果不是他们叔侄感情一向不错,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赐封的大将军是否也在密谋背叛他了。 都说人不可貌相,乌茨格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去注意他时刻泛着算计的狡诈双眼,他就是个看起来平凡又和善的中年大叔,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外表看似善良仁厚的人,却是个地道的小人,多疑,善变。先是叛主,再来是篡位,甚至还有长达十八年的血腥统治—— 这样的皇帝,如何能令百姓臣服爱戴? “美人当前,王上却丝毫不为所动,怕是还在想着公主的事吧?” 坐在乌茨格下首,头发已经发白,脸色却如年轻汉子一般红润泛光的矮胖老者手里端着酒杯说道。一双眼从头到尾都色迷迷的盯着大殿中央衣裳将退未退的艳丽舞娘,目光落到那修长白皙的大腿上,喉结更是快速滑动了好几下。 “知我者,莫过于国师啊。”乌茨格嘴里奉承着,眼中却有着一闪而过的嫌恶,“完颜将军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寡人心中一直有郁,不知国师可有妙计?” “王上切莫担心,老朽已经找人替完颜将军算了一卦,再过几日,他定能顺利将公主带到王上面前。” 那白发老者哈哈大笑出声,将自己滚圆的肚皮拍的啪啪作响。话刚说完,当着乌茨格这个汗王的面就肆无忌惮的探手抓住舞娘甩落到地上的水袖,拿到面前深深嗅了一口,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真香。” 乌茨格对他不敬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着当初是靠着这个人大力支持才当上的汗王,再加之见识过他那身高超的武功,故而他一直在容忍,只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将此人诛杀。 想到这里,再看一眼老者就只差没流口水的模样,乌茨格在心中握紧拳头忍了又忍,还是装出一脸的善解人意,笑道,“既然国师如此喜爱此女,那寡人就将她赐予国师吧。”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殿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那名红衣舞娘已经被老者紧紧抱在怀中。 “谢过王上,老臣这就先告退了。王上万福。” 话说完,老者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搂着那已经吓傻了的舞娘不盈一握的水蛇腰,头也不回的奔出了大殿。 乌茨格目送他离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恶和嘲讽。 看着身边的宫女,却也生不出想要宠幸的心思,兀自扶着泛疼的额头回寝宫了。 于此同时,在草原的另一边,靠近锦鎏与西凉交界处的地方,夜色掩映下,近百十来顶暗色的行军帐篷傍着关口的山石,低调的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只有中间的主帐是显眼的白色。 “报——!” 夜色中,一匹快马冲入帐篷之中,马上的人在被守夜的兵士拦下来之前抢先双膝着地,举高了手中卷成筒状的密函高声喊道,“属下前锋营王二,求见将军,有急事禀报!” 主帐内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有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吩咐道,“让他进来。” “是,将军!” 门外的士兵得了令,刷的一声将手中的利刃收回刀鞘中,让出一条通道给来人,接着各自退后两步,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继续守着门口。 王二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也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尘,急忙站起身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抬眼见一身银白铠甲威风凛凛的人站在沙盘前,立刻垂了头,双膝着地,再次跪下。 “属下王二,参见将军!” “起来吧。” 站在地图前的人淡淡的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身上的银白色铠甲反射着火光,将他的脸衬得更加俊美无铸。 仔细一看,除去那严肃冷漠的表情,王二口中的将军,赫然就是单小五家的钱精二哥,一向只会往钱眼里钻的单宝乾!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们家将军除了比较爱钱之外,不会轻易杀人。” 旁边传来一句笑呵呵的调侃,王二满头黑线,下意识的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正好对上一双狐狸也似,眼角弯弯翘起的细长眸子,不由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这人怎么看着感觉比将军还要危险,还要吓人哩! 单宝乾见王二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心下嘀咕了两声,没奈何的朝旁边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笑得格外瘆人的单金霖翻了个白眼,“大哥,够了。” 每次有人来都摆出这副算计的模样,他是想吓走所有来送信的人吗? “单将军此言差矣,”单金霖摇头晃的说道,拿下挡着脸的扇子,摊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下官什么事都没做,又何来将军口中‘够了’一说?” 单宝乾懒得理他,将头偏向王二,脸上的冷漠一成不变,“你刚才说有要紧事,是什么样的要紧事?” 王二暗自在心里抹了把冷汗,随即将手中的信筒高举过头,“启禀将军,理木旗部落族长已经投诚——这是族长亲手所书的归降信,请将军过目。” 单宝乾朝旁边候着的副将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走上前,从王二手中接过信件递给他。 刚拆了套在外面的竹筒,大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奔雷跟斩月两人并肩走了进来。见里面还有别的人,不由诧异的多看了两眼。 闲得只想打苍蝇的单金霖小天使见状,连忙‘善解人意’的替他们解释,“这位是前锋营派来的王队长,来送降书的。” 斩月率先反应过来,眉毛一挑立刻出声问道,“理木旗的?” 单金霖点了点头,“没错。” “来了?速度还挺快,”奔雷拍打着身上的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大喇喇的在单宝乾下首坐下,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抖啊抖,“比我预计的快的多,不错,不错。” 王二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这泼皮无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胆敢在单将军面前如此作为!实在是太…… 视线在帐内快速转了一圈,见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王二心想,此人必定是有一身好本事的,说不定还是个不喜欢穿戎装的高官——想到这里,他连忙垂下头,硬生生将到口的‘放肆’二字吞回肚子里。 “消息可靠吗?” 斩月方才拿在手上的大弓递给副将,自己也跟着捡了个靠近单金霖的位子坐下。 单宝乾点了下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转向王二,声音缓和了不少,“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王二在军中混了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单宝乾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关机密,他这个级别的还没资格知道。当即也不敢在久留,道过谢之后便退了出去。 临走前,他不着痕迹的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去打量单宝乾,正好看到他一双清澈冷峻的碧眼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模样。 当下心里激动,脸上便控制不住的现出欢喜的表情来。 营长说的没错,将军真的是雪狼王后代哩,他的眼睛真的是青草一样好看的碧绿色——就跟他们见过的雪狼一样! 自觉自己见识了大人物,王二心里激动的想着,等回了前线,一定要好好跟那群小兔崽子显摆显摆才行。 主帐里灯火通明,王二如此的动作表情,自然逃不过帐内几人的眼睛。 等他一离开,奔雷便用手支着下巴,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单宝乾一番,调侃道,“怪不得那些个部落蛮王一看到二舅老爷就自动自发的过来投诚,原来是你这双碧眼起了大作用。” 青碧狼眼在草原上的象征意义,可远比他们估计的要大得多了。 单宝乾刻意停了药显出真正的眸色,就是为了这一天做准备——他们这一路走来,光是靠他那双颜色独特的眼睛,就省了不少麻烦跟力气。 严格说起来,单宝乾的一双碧眼就跟现代的万能VIP卡一样,那是走哪儿刷哪儿,一路畅通无阻顺风顺水顺到爆! 甚至他们走过的地方,只要有人在,都会有不少漂亮姑娘用崇拜的目光一路追随着他,害得目前仍是光棍一条的奔雷一不小心就给他偷偷羡慕嫉妒恨了好几次。 耍帅这种事,哪个男人不喜欢啊! “我这边有个方子,可以短时间内改变眼睛的颜色——”单宝乾淡淡的瞥了奔雷一眼,顺手将降书递给斩月看,再返身坐回椅子上,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把眼睛也变成别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随便你选。” 奔雷眼前一亮,“当真?” 要是能改变眼睛的颜色,那以后易容过后谁能认出他来? “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单宝乾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笑得邪里邪气的朝他伸出手,“拿来。” “什么?”奔雷一脸茫然的盯着单宝乾摊开的掌心,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啥。 “三百两,一颗药。”单宝乾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提到心爱的银子,他整个人似乎都开始发光了,“你要几颗?” “……半颗都不要!”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再成阶下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29 7:35:18 本章字数:3915 单小五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只知道她脑子里一直都是模糊一片,有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却又感觉声音很遥远。 在黑暗里沉沉浮浮了好多天,等到脑子里的混沌终于散尽的时候,面前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刚睁开眼,耳边传来的又是那句半熟不生的问候,“醒了?” 又是完颜不破! 单小五嘴角抽搐了下,眼角余光瞄到站在床前挡住大半光线的高大人影,在心里恨恨的啐了一口,干脆重新闭上眼,翻身面对墙壁拉高被子继续装死。 虽然知道之前被人下药,醒来后肯定又得变成阶下囚,不过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决定装装鸵鸟,选择性的无视这件事。宁愿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在做梦,等醒来之后她依旧住在丰城的客似云来客栈,身边陪着的是她的相公归不离。 完颜不破被她赌气的动作气笑了,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薄被,声音微微带上了点不耐烦,“起来,我知道你醒了。” 单小五|不吱声,更用力的拿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只虾米,在心里哼了一声:谁理你! 完颜不破舍不得下重手,跟她拉扯了半天都没能得逞,最后还是眼角余光看到桌面上的食物,才想到了让她主动出来的办法。 单小五还在纳闷完颜不破怎么突然没了声息,想探头出去瞧瞧又怕会着了他的道让他称心如意,只好憋屈的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捂了一身大汗。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接着一股饭菜的香味便直往鼻子里窜,缠缠绵绵的将她那副不争气的五脏庙连魂都给勾了过去,这会儿正不停的闹腾着咕噜咕噜直叫唤。 完颜不破噙着笑,漂亮的蓝眸直盯着床上卷成一团的人影,手上拿着把扇子,将桌面上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往床边送,满意的看到那只虾米开始偷偷的扭动了起来,看那模样明显就是在挣扎。 “起来吃点东西吧。”慢悠悠的扇着风,完颜不破脸上挂着得逞的笑,“睡了十来天,每天又只靠一点米浆果腹——我知道你肚子肯定饿了。” 正在挣扎着是否要起身的单小五闻言,心里一惊,差点没控制好自己往墙上撞过去。 十来天?她居然昏睡了十来天? 这么说来,她离丰城岂不是更远了? 倏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大概是起得急了,脑袋里一阵阵晕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刻意忽略坐在桌边笑吟吟望着她的完颜不破,单小五绷着脸,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上看到下,最终得出来的结果非常让人沮丧——这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包,虽然并不是很宽敞,但穹顶却比她认知中,原来世界里的蒙古包高了不少。 蒙古包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她现在躺着的床之外,就是一个摆放杂物的架子,另外当然就是被完颜不破占据了的桌椅了。 从四周的摆设跟外头不时传来的牛羊叫声,初步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处于西凉境内——想到这里,单小五就忍不住狠狠的剜了完颜不破一眼。 他***个熊! 好不容易才逃出去,转了个圈,不到几天又被抓了回来,而且这次还变本加厉的被一路迷晕了直接运到西凉! 单小五郁卒的想着,难道是因为之前她每天都忙着逗小家伙玩忘记了要常去庙里拜拜,所以诸天神佛都不打算保佑她了? 抑或者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故而必须先来苦一苦她的心智,饿一饿她的体肤? 龇牙咧嘴的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心情极度恶劣的单小五对将她掳到这里来的完颜不破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完颜不破压根不介意,单小五越是摆着张臭脸,他就笑得越发开心。 “不用再看了,实话告诉你,这里已经临近西凉国都,明天再走半天时间就能进城了。”将扇子丢开到一边,完颜不破无视单小五吃人一样的眼光,心情大好的用下巴努努桌面上还在冒着烟的饭菜,“身处茫茫草原,如果没有人带着,你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好好把身体养好吧。” 单小五死命瞪着他,沉默了半天后,还是强撑着稍显无力的身体下了床,简单洗漱过后,默默的拿起饭碗开始进食。 此时此刻,当然是填饱肚子要紧。虽说她也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但非常时期,咱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之前她都处于昏睡状态,就如完颜不破所说,那十来天她都是在昏迷中被强灌了米浆勉强维持基本生理需求,现在清醒过来才是真的觉得自己饿得很了,再不吃点东西,说不定她真会活活饿死。 泄愤似的扒了一大口饭进嘴里,再塞一大筷子劲道十足的羊肉,想象着他们就是完颜不破的化身,用力的咀嚼着,结果却不小心被呛了好大一口,单小五碰的一声丢下筷子,按着胸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完颜不破看她咳得难受,抓起自己腰上的水袋就递给她,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袋子里装的是烈酒的时候,单小五已经一个天女散花,将入口的酒水全数喷到他脸上去了。 “哈哈……活……活该!咳咳……”单小五见状,正要大笑三声,结果却是咳得更厉害了。 “女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强忍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完颜不破铁青着脸将脸上的饭粒和水渍擦掉,蔚蓝色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笑开了花的单小五,就差没在她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单小五的反应是给了他一句轻哼,随即自顾自的拿过旁边看似羊奶的东西喝了起来,不再去碰那碗白饭。 刚刚饿的眼冒青光没想清楚,十来天没好好吃过饭,这会儿胃肯定不好,刚才要不是有那么个小插曲,估计那碗饭吃下去,今天晚上她就别想睡觉了,还是喝点流质养养胃比较实在。 就是有一点她不是太明白,刚才无论她吃什么东西到嘴里,舌头总有种微微发苦的感觉——也不着调这些天他们到底给她吃了多少**。 好在刚才趁着装睡的时候她仔细感觉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饿过头有点虚弱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这着实让单小五松了好大一口气。 都说是药三分毒,连续昏睡那么多谈,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挂在**手上,那也死的太憋屈了。 仰头将那碗带着腥味的羊奶硬是灌进肚子里,单小五砸吧了几下嘴,觉得舌头上的苦味似乎减少了不少。 在她喝羊奶的时候,完颜不破已经到外头洗了把脸回来了,此刻正坐在旁边看着她,见她没意思再下筷,也不勉强她,唤了人过来把碗筷都撤下去了。 “喂,完颜不破,我问你,你抓我的时候,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书生呢?” 吃饱喝足,身上的力气回来不少,单小五懒洋洋的用手托着下巴半眯着眼打了个带着奶味的饱嗝,这才有心思跟完颜不破周旋,“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完颜不破嗤笑一声,半眯着眼看她,“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我是该说你笨呢,还是该说你重情义?” 单小五白了他一眼,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大喇喇的当着他的面盘起双腿,坐没坐相的半靠在床边,脸皮贼厚的应了一句,“像我这种人,当然是最重情义的。” “那怎么不见你念我们两个的情义呢?”完颜不破脸上笑容不变,却是猛地欺身凑近了她,见单小五忙不迭的扭过头躲开,眼里便闪过一丝失落,“怎么?我们不也是朋友吗?” “你……我又跟你不熟,”单小五尴尬的又往后躲了躲,虽然对完颜不破没什么特殊感觉,但架不住他有一张同样能颠倒众生的脸,被他用这样邪魅的表情看着,说不会脸红那是骗人的。 怕自己一不小心会着了他的道,单小五赶忙从椅子上移师回到床榻上坐着离他远一点,一边欲盖弥彰似地的拉高了嗓门说道,“别岔开话题——快说,那个书生人在哪里?我有话要跟他说。” “杀了。”完颜不破坐直身体,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咸不淡的丢给她这两个字,那语气就像在说自己刚刚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什么?”单小五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三两步走过去,用力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自己面前拉,低着头双眼喷火的与他的蓝眸对上,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你把他杀了?” 完颜不破微蹙着两道浓眉,任她扯着自己的领子,心里反感她如此关心别的男人,语气也跟着变得强硬起来,“杀了又如何?能死在本将军手里,他也该瞑目了。” “你!” 单小五差点吐血,看着完颜不破的俊脸,简直恨不能直接用上九阴白骨爪——弄不死他弄残了也好,省得他继续祸害人间! “女人,有空关心别人,不如想想你自己吧。” 完颜不破冷着脸,大手一张将单小五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挥开,目光在她胸口部位停留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一变,笑得比之前更为张狂。 单小五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半晌之后才发现了不对劲——她的衣服居然被人换过了! 之前的粗布男装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现在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刚过膝盖,收紧了腰身白色交领长袍,除去领口跟袖子,就连下摆都滚上了半指宽的银色细边,底下是一条同色系的宽松长裤,在脚踝上去一点的地方收紧了,就连刚才被她匆忙套到的脚上的尖头短靴也是白色的,上头还缀着小巧可爱的两颗毛球。 看着这身压根不属于自己的装饰,单小五脸色一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你给我换了衣服?” “这里除了你就只剩下我了,”双手环胸笑得邪肆,完颜不破意味深长的看着单小五,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还有别人能帮你换衣服吗?” 见单小五脸色越发惨白,完颜不破更是心情大好。 张开右手虎口摩挲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上半身转了一圈,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嗯,虽然个子是矮了那么一点,不过皮肤倒是不错,而且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也……” “混蛋!”单小五又羞又气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不等他说完,直接操起枕头用力的朝他砸过去,“滚!” 完颜不破得了便宜,顿时心情大好。也不跟单小五这个阶下囚计较她的放肆行为,接住枕头丢到一边,哈哈大笑着转身走了出去,末了不忘回头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还要上路。我可不想明天路上都得对着一个脸色憔悴的黄脸婆。” 单小五的回答是脱下脚上的鞋子用力朝他的后背砸了过去,伴随一声更为高亢尖锐的咆哮,“滚!!!”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攻城也掠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1-31 7:37:43 本章字数:4416 完颜不破离开后,气得七窍生烟的单小五一个人在蒙古包里跳着脚各种抓狂,搜肠刮肚的用前世今生积累下来的所有脏话狠狠的咒骂他,之后又气不过的将他的祖宗十八代撵出来挨个问候了一遍,直到最后骂累了,才颓丧的坐倒在床上。 紧抓着衣襟的右手已经酸得伸不直,单小五咬着牙,用左手去揉捏僵硬的右胳膊,一边在心里恶毒的想象完颜不破被剥光了丢到女人堆里,然后各种不举的欢乐场景。 武力值比不过,咱就来比YY——看谁的思想比较强大! 给自己添了一杯凉开水润喉咙,在脑子里把完颜不破狠狠的虐了一遍,单小五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些了。 门口因为有人守着出不去,她只能从屋子里的燃烧的火盆,还有穹顶上砖头那么大的透气孔里估算出时间。 黑漆漆的一片,外边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狼嚎,大概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刚刚发了一顿脾气,先前吃下去的那一碗羊奶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此刻胃里又是空空如也。 单小五用手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回身脱了鞋子躺在床上,失神的望着那片小小的夜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生死未卜的江封彦。 虽然她也曾怀疑过他的身份,毕竟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之前她逃亡了好些天都没问题,怎么就那么巧,他一来自己就出事了呢? 但是那天她明明亲眼看到他比自己更先倒下……难道他是无辜的? 若真是这样,被完颜不破杀了的他,也可以说是间接死在了她手上。 想到这里,单小五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和悲凉。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呆书生,如果你真不幸挂了,请一路走好。 等姐逃出去了,一定会替你好好的安顿家人,再烧几大车元宝蜡烛给你——好好安息吧,下辈子投胎找户好人家,别再出来之乎者也的祸患人间了。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权当给江封彦送行,之前总觉得心口沉甸甸,像压了块大石头的单小五总算松了一口气,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了出来。 莫名其妙被绑架,离开归不离几万里远,也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她,现在连唯一认识的人都被自己害死了! 自责的念头一起便无休无止,想起可能客死他乡的江封彦,再想到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的家人,单小五便不由得悲从中来。 思来想去,居然真的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下便挂了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脸上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再加上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当真如完颜不破昨晚调侃的一样,神情憔悴的堪比长年住家的黄脸婆。 这副模样当然是让完颜不破又好一阵嘲笑。 不过单小五没精神搭理他。昨晚上想了很多,她现在沮丧的不得了,一时之间还恢复不过来。 要掐架请等她自我修复完毕之后再说。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也或者是担心她这副模样出去会给他丢脸。总之,今早完颜不破离开之后,除了遣人送来早餐,还招呼了一位长得相当福态的红脸膛中年妇女帮她梳妆打扮。 中年妇女名叫莫莱娜,是土生土长的西凉人。大概是常年跟羊群呆在一起,她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羊奶味。 单小五注意到她手上的皮肤相当粗糙,大概是常年劳作的关系,十根手指短而圆,骨节粗大,上面还有几道微微泛着褐色的细口子,就像是利刃拉伤一般,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干活。 跪坐在铜镜前,单小五半垂着头,从镜子里看莫莱娜大妈用两只手快速的将她长及腰际的头发理顺,然后麻利的分成几股,开始灵活的编起辫子来。 “姑娘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滑,摸起来真舒服。哪像我们这儿的人,天天风吹日啥的,都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莫大妈手里动作不停,嘴巴也没闲着,一直在夸单小五,“还有你这皮肤,我还当真没见过这么白又这么嫩的,跟奶豆腐似地。前天晚上帮你换衣服的时候,我都舍不得拿手碰一下,怕一不小心啊,就给碰坏了。” “……是吗?” 单小五脑袋里正犯着迷糊,勉强扯了个笑脸回应,刚想继续颓废,脑子里却突地闪过一阵强光。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你刚才说,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是我啊,”莫大妈纳闷的看着单小五原本毫无精神的脸瞬间焕发出熠熠神采,甚至可以说是又激动又惊喜,差点就以为她鬼上身了,“怎么了?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我很好,很好,”单小五控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想要跳起来欢呼的欲望,激动的握住莫大妈的手,对她摆出了一个万分真诚的笑脸,“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太谢谢你了!” 莫大妈只当她是在跟自己客气,乐呵呵的连连摆着手说这是自己的分内事而已,丝毫没发现单小五松了老大一口气,心里更是雀跃的想要蹦起来放声高歌。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被完颜不破占了便宜,正懊恼的要死呢。没想原来只是那家伙在吓唬自己而已——虽然还是被人看光了,不过对象换成莫大妈,似乎就没那么尴尬了。 害她昨晚担心了老半天,一直在想到时候要不要跟归不离坦白自己被占便宜的事,纠结的脑仁都疼了——结果这***居然只是个骗局! 转回头继续让莫大妈给自己整理头发,单小五冷笑一声,在心里摆好姿势摩拳擦掌—— 完颜不破你个混蛋加三级,老娘以后要是不逮着机会削死你,老娘就不姓单! ………… 这边单小五正在磨拳霍霍向完颜不破,那边单宝乾一行人也已经过了两国边境,在连续接到二十来份部落归降书之后,继续不动声色的朝西凉国都挺进。 通过边境关卡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用跟边关的守城军队开打——单宝乾大半夜用轻功摸进城里,找守城主将‘聊’了几句,之后他们便不费一兵一卒的顺利接收了整座城池。 这外挂开得……连奔雷都无力吐槽了。 看看,看看,武功高强就是有这么种好处——都说擒贼先擒王,这不,还真让他们轻轻松松的就把‘王’直接给擒下来了。 多方便不是? 其实奔雷倒是误会了,除去单宝乾会武功能擒贼王是一回事,另一方面还有乌茨格的功劳在里面——暴|政猛于虎,现阶段的西凉早就人心惶惶,个个都在提心吊胆担心下一秒脑袋就跟身体分了家,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谁没有想拉暴君下台好保全自己的念头? 现在有真正拥有雪狼王血统的人要来夺回政权,救他们于水生火热,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点头答应? 别说守城将士一千个一万个想投降了,就算他们忠于乌茨格不想投降吧,指不定哪天就在城里让收到消息后也想造反的老百姓先剁吧剁吧给弄死了——这结果绝对伤不起。 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虽说他们这边守城的人多,但架不住对手有一身好功夫,能飞天遁地杀人越货来无影去无踪。要是人家稍微心狠一点,直接把主将给一刀咔嚓了,剩下的人就是一盘起不来多大作用的散沙——都群龙无首了,那还打个毛线啊!更别说人家这次讨伐还是绝对的师出有名,全城的老百姓都争着给人家当后援团呢。不想惹得来众怒的话,还是安静一点的好。 守城将士的家人大都在城里,谁都不想因为这事连累了亲戚朋友——为了一家老少的性命安全,还是挥泪投诚吧。 这一路走过来,斩月倒还好,奔雷却已经无聊得快要睡着了。 每到一个地方,从来都是直接让单宝乾大马金刀的往城门口一站,绿油油的眼珠子往城上那么深情的一瞟,接下来大伙就在城下等着人家大开城门乖乖出来投降就好。至于他们几个来帮忙的,那是压根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太坑爹了! 这***还叫打仗么? 不过还别说,用皇室血脉这招收复失地跟人心,效率真不是普通的挺快。 当初他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会想到让单宝乾用碧眼去招降也只是大家开玩笑时的戏言而已,谁都没想到这法子居然还真的挺管用。 连斩月都没想到西凉百姓会这么死心塌地的敬重厉天傲——连带他的子孙后代都沾了不少光——比如单宝乾。 站在巨幅地图前,单宝乾微微勾着嘴角,用红笔慢条斯理的在标示着珈蓝城的地方打了个叉——这是他们最近才接收的城池。 只要单金霖那边能把剩下的十多个部落首领说服,靠近国都的最后两个城池也就等于到手了——剩下的就是直接挥军王城。 等杀了乌茨格夺回王位,他们一家就不用再和以前一样担惊受怕,可以真正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有逍遥岛帮忙打点各种消息还有处理善后,现在的乌茨格还未收到一丝半点关于他们攻城掠地的消息,这让单宝乾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一路北下,逐步将属于厉家的王国收回手中。 “你这都盯着地形图看半天了,看出朵花来没有?” 半掩的门被推开,奔雷打着呵欠从外头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了,摊开四肢伸了个懒腰,接着才慢吞吞的从怀里摸出封信来,轻轻一甩抛到单金霖手上,“刚收到飞爪的消息,裘豹阳和他的党羽都被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到这边来‘值勤’。另外,据说夫人也被‘顺利’掳走了。” 奔雷扭着脖子舒展筋骨,一边纳闷的想着:裘豹阳被解决是意料中的事,他绝对一万个能理解。但是‘夫人也被顺利掳走了’——这又是什么情况?有哪位好心人能给他解释下吗? 他怎么不记得计划里有这么一项? “夫人?”单宝乾拆信封的手一顿,闻言不由得大皱其眉,“这关元宝妹什么事?她不是跟妹夫在一起吗?” 连自个娘子都看不住,归不离怎么当人家丈夫的? 奔雷耸耸肩,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我虾米拢唔知样’的模样,“这我就不清楚了。难道不是你下的命令吗?” “当然不是!”他怎么可能让唯一的妹妹掺和到这种事里来。 “这就奇了。按说庄主是肯定不会放任夫人出事的。但现在明显就是有人授意要他只能暗地里保护夫人,而且还是非紧要关头不准出手,”奔雷用手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皱眉思忖道,“能让庄主答应做这种事的——除了你跟大舅老爷,还有谁?……总不会是老太爷跟老夫人吧?” 单宝乾也是眉心紧锁,“大哥跟我一样疼小妹,他自然不会做这种事。至于我娘就更不可能了,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说来,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太爷了,”奔雷若有所思的看向单宝乾,随即又自言自语道,“可是这完全没理由啊,他这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单宝乾摇了摇头,蹙眉思索了半天。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颊重重抽搐了下,漂亮的凤眸里闪现出气急的神色。 用力一捶桌面,他咬牙切齿了老半晌,最后才从牙关里蹦出一句,“……该死的臭老头子!” 能让单老爹出手,如果不是为了考验他们兄弟二人,那多半就是为了‘那件事’了。 “都说了一切责任由我来担了,他居然还……!”说到这里,他又重重的捶了下桌面,暗自咬牙怒骂,“真是不可理喻!” 看来他们必须加快进程了。如果要阻止那件事,就必须得赶在元宝妹的真实身份曝光之前解决掉乌茨格才行! 用力握紧双拳,单宝乾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皇位当然是要夺回的,但唯一的妹妹也不能不管。 至于自个爱添乱的老爹那边,也时候该让娘亲出面管管了,省得那老头闲着没事做,天天瞎蹦跶的扯大家后腿。 他最好还是先写封信给娘亲透透口风的好。 想到这里,单宝乾稍稍冷静了下来,打定主意,随即高声朝外头吩咐道,“来人!” 臭老头子,让你算计我们,自求多福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交钱就留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4 7:43:41 本章字数:4415 飞爪发誓,这是他一生当中过得最痛苦的日子。 自家庄主夫人在眼皮底下被掳走,而他和庄主千辛万苦找到了线索,却不能立刻出手把人救回来,别说庄主整天冷着张脸一副想大开杀戒的模样,就是他自己也满腹牢骚没地方发。 这老太爷也不知道到底犯的什么混,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拿出去涉险,而更绝的是爱妻如命的庄主居然也答应了——他们两个脑袋都让门板夹了么? 可怜他天天被浑身冒冰渣的归不离抓去当沙包练拳脚,浑身上下就没哪一处不挂彩的! 一边用力的拿跌打酒搓着身上的淤青,飞爪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他何其无辜啊! 好在眼下归不离已经找到单小五,现在正亦步亦趋的暗中保护着她,没空来修理飞爪,不然保不准这苦命的娃儿还要鼻青脸肿到什么时候。 这边苦命的飞爪整理好脸上的淤青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跟上了归不离的脚步,乖乖的准备去当个尽职尽忠能打能挨的手下,那边单宝乾跟奔雷一行人也在加快脚步,悄无声息的蚕食鲸吞西凉的版图。 因为第六代厉氏子孙有一半锦鎏血统,所以在他的统治下,西凉人逐水草而居的习惯稍稍有了改变。 在西凉境内,一共有二十八座以王都为中心建成的城池。这些城池都不大,以王都为中心,成环状星罗棋布扩散出去,一直到边关。 城与城之间隔着老远的距离,中间空出来的大片草原就是其他没有参与城防的游牧部族居住的地方,平时没事的时候大家一般住蒙古包里,一旦有战事,就可以打包好行李直接进城避难,相当方便。 单宝乾他们此刻正准备大举进攻的是处于王都外围二环的拓尼喇城,因为守城主将乌尔宓跟乌茨格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而且为人特别小心眼,脾气又暴躁,故而不能用像对付之前几座城池的守城主将那样的方法来对付他。 单宝乾虽然早就从斩月那里了解了乌尔宓的性格,但却不信邪的想用之前的方法试上一试,尽量避免两军伤亡过多么——结果刚走到城门下的时候,差点一时大意被那家伙一箭射穿脑袋。 先别说奔雷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就连斩月也对单宝乾这个不听老人眼的大摇其头,倒是跟在他们身后那十来万将士群情愤慨,热血沸腾得恨不能立刻冲破城门把乌尔宓给剁碎了。 敢对拥有草原上最尊贵碧眼的雪狼王后代不敬,那是纯粹找死! 不过单宝乾这个主将没下令攻城,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原地呆着,个个顶着一副恨不能活剥了乌尔宓的表情,肃杀的气氛让周遭的空气都压抑了起来。 马儿喷着响鼻,烦躁的用前蹄刨着地,单宝乾直挺挺的坐在马上,不近也不退,似乎刚刚那迎面一箭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就那么半仰着头,银白头盔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跟在他身后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城头上的乌尔宓却是将他眼中的寒芒看得一清二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扯着缰绳让马儿冷静下来,单宝乾冷冷的看着乌尔宓,一字一句的说道,“交出城池,饶你不死。” “我呸!”念过四十,脸上早已满是风霜的乌尔宓恶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用手中长枪指着单宝乾道,“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也敢来跟爷爷我叫板?想让我交出城池,做梦去吧你!爷爷我在梦里也能打得你哭爹喊娘,让你老子娘跪着将全副家当送来给爷爷赔不是!” 耳力极佳的奔雷跟斩月自然也听到了城头上的叫嚣,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乌尔宓这家伙,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等嚣张的模样,狗眼看人低倒是能暂且不提,但内容涉及到财产——‘跪着送家当’,这话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顶多就当侮辱词一块算了,但在单宝乾这只钱精听来可就不一般了,任何跟钱有关的东西,他都想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乌尔宓一开口就是让他送‘全副家当’,这可不亚于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啊。 单宝乾要能忍住不发飙才怪了! 果然,他们这边还在小声嘀咕着,那边单宝乾已经冷笑一声,一个燕子钻云,脚踩着高高的城墙,几个轻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马背上一下窜到了城头上。 未等城上的士兵反应过来,单宝乾已经直挺挺的落到了乌尔宓身后,手中长剑更是如蛇一般缠上了乌尔宓的脖子,轻轻一扯,乌尔宓的脑袋便被抛上了半空,落到城下,跟西瓜似地滴溜溜滚了好几圈才脸朝下停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乌尔宓沾满血污的脑袋掉到自己面前,城下跟着大部队来凑热闹的前几位守城将领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但随即又松了老大一口气,纷纷为自己站对了队伍而倍感庆幸。就算先前对单宝乾怀有轻视意味的,现在也都只剩下满满的恭敬——不愧是雪狼王的后代,这表现,彪悍! 城下叫好声不断,城上的守城士兵却眼睁睁看着最高统领脑袋搬家,当乌尔宓的身体轰然倒下的时候,那些手执刀剑的士兵纷纷傻了眼。 号称战场常胜将军的乌尔宓将军,他们拓尼喇城的主将,有这么……弱吗? 仿佛没有看到所有人惊恐讶异的把表情,单宝乾嘴角带笑,一派悠闲的将沾到几许鲜血的长剑往后甩了甩,再慢条斯理的将剑身贴到乌尔宓的衣服上将其擦拭干净。 天气非常好,阳光下单宝乾一身威武的银白铠甲反射着冰冷耀眼的光芒,胸铠上雕刻着的狼头更是栩栩如生,龇牙咧嘴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将他们全部啃噬殆尽一般。 一时之间城头上一片死一样的静谧。 守城士兵们全都傻愣愣的看着单宝乾擦剑,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乌尔宓死的太突然,他们这些听惯了他命令的手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主将都死了,这仗还打么? 当然,打不打这不是个问题,问题是——他们真能打得过人家吗? 连主将都被他一招KO,要解决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小喽啰,那还不是人家动动手指头的事? 人家直接一个大招丢过来就能把他们团灭了,说不定死后大家还能组团来个免费的地狱豪华之旅……开外|挂神马的,太讨厌了有木有! 见单宝乾收回长剑,那双含着诡异光芒的绿莹莹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原本围成一个圈将他包围在内的守城将士都不约而同的背脊一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接着又在心里破口大骂:变态! 单宝乾满意的扩大了嘴角的弯起的弧度,一派悠闲的往前走了两步,好笑的看着那群人又拼命的往后退跟他拉开距离,懒洋洋的问了句,“还有谁不服的?” 守城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开口——开玩笑,见过主将瞬间被‘抛头颅洒热血’的情况,谁嫌命长了才去送死! “既然你们都不出声,那就是都服气了。”单宝乾才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又往前跨了几步,一脸施恩的模样,“如果不想死的,立刻丢下兵器……” 他的话还没说完,城头上已经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将士们出奇统一的选择了了乖乖听话,不一会儿地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连小孩玩的弹弓都被丢出来了。 单宝乾笑眯眯的看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堆兵器可以卖多少钱,一边折回乌尔宓的尸体身边,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好一会儿。 就在守城将士们倍感莫名其妙的时候,单宝乾却直接从他身上摸出了沉甸甸的钱袋,另外还有一块分量十足的金牌,左右翻看了下,心满意足的放到自己怀里。 直到乌尔宓的尸体都让他翻了个底朝天,单宝乾才结束了他的搜索工作。随手扯过一旁的旌旗擦了擦手,他站直了身体,见那群丢了兵器的士兵还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单宝乾眼前一亮,似乎看到无数可爱的银子在空中跳着动人的舞蹈。 双手一摊,单宝乾对眼前那群摸不着头脑的守城士兵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语气里无不惋惜,“按说今天本将军应该要大开杀戒,为我军振军威才对,不过念在你们刚才相当配合的份上……” 话说到这里,单宝乾突然阴险一笑,“就这样吧,不想死的,每人交五百文钱上来。一手交钱一手留命。”说着,他还恐吓的拍了拍悬挂在自己腰侧的宝剑,随后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放心,绝对童叟无欺!” 交……交钱?! 朗朗乾坤之下,呼啸而过的北风当中,拓尼喇城城头上所有守城将士都不约而同的石化了。 奔雷跟斩月同时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虽然早就见识过单宝乾贪财的模样,但是今天再次看到,依旧觉得……好丢脸! 想到这里,奔雷突然对单小五生出无限同情来——有这么见钱眼开的奇葩哥哥,真不知道夫人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没被偷偷卖掉换钱真是奇迹! 攻下了拓尼喇城,晚上所有人就在城外原地休息,问明天继续行军做准备。 奔雷找到单宝乾的时候,他正兴高采烈的关了门在房里清点着从乌尔宓宅邸里搜刮来的各种财物,还美其名曰:为人民服务! 此举果断引来奔雷老大一颗白眼,不过他来找单宝乾并不是是为了数落他。 轻车就熟的找了张椅子,将上面的古董花瓶朝单宝乾丢过去,他翘着二郎腿奚落道,“我说,今天那当头一箭你怎么躲那么狼狈?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反应不过来吧?” 单宝乾的功夫有大半是他指点的,徒弟表现不好,丢的可他这个师傅的面子啊。 “吓傻?你在开什么玩笑?” 自负的哼了一声,单宝乾眼明手快的接住那个花瓶,再小心翼翼的找了块空地放好。 依他的功夫要躲过乌尔宓那一箭还不容易,只不过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故而才表现的那么笨拙。 “我就是想让他先动手——他不动手,我又怎么好拿他的项上人头立威?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有损于我宅心仁厚的形象吗?” 他以后可是要当一国之君的人,不表现的善良隐忍一点怎么能众望所归? 当然,他杀了乌尔宓,多少也有点杀鸡给猴看的意思——除了善良隐忍,另外一点就是必须表现出和自己的曾曾曾曾祖父厉天傲一样的彪悍——不然怎么对得起雪狼王的名声?怎么能把跟着他的那群将士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打仗? “你也有仁厚这东西?”奔雷嗤笑一声,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单宝乾致以十二万分鄙视,“搜刮自己未来子民的钱财,这样也叫宅心仁厚?”别笑死人了。 “本将军那是提前替他们交税——” 被吐槽了的单宝乾压根就不生气,语气轻松的应了一句,又兀自垂头数着自己的战利品,笑的见牙不见眼。 就在奔雷翻着白眼准备继续吐槽他的时候,门上却突然传来敲击声,紧接着,王副将刻意压低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将军,斩月先生请您务必马上到前厅一趟,说是有份大礼要送给您。” “大礼?”单宝乾左手提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右手抓着一只掌心大小,纯金雕刻而成的苍鹰,正在想着要不要弄回去给绮念跟未出世的孩子玩玩,听到王副将的话不由皱了皱浓眉。 “既然斩月都说是大礼,那就肯定是有趣的东西。”奔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慢吞吞的开了房门。 刚跨出去一步,又突然扭过头,单手撑着王副将的肩膀,恶作剧的对还一脸财迷像的单宝乾抛了个媚眼,又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笑得像个特殊行业女郎般‘风情万种’,声音更是嗲的让人头皮发麻,“来嘛,一起去看看嘛,大将军~” “……” 单宝乾打了个哆嗦,王副将更惨,他半边身体都给吓瘫了。 虽然极度不想离开,但一想到当前的形势,单宝乾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将东西都堆回桌面上,小心的锁了门,这才跟着奔雷一起到前厅见斩月去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卑鄙是王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6 7:38:18 本章字数:4711 单宝乾跟奔雷一前一后出了门,刚到临时征用的将军府前厅,就看到斩月正一派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而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则躺着两个五花大绑的西凉人。 那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淤青,嘴巴里还塞着破布,像条从树上摔下来的虫子一样侧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见到有人进来就咿咿呜呜的挣扎着乱叫一通,被斩月身边的人狠狠踢了一脚才稍微老实下来。 在前厅靠左边的地方还站着一个背影挺得老直的些的白发老者,也许是斩月起了‘敬老’的心思,那老者并未如旁边那两人一般被捆得严实,只是将他的一双手反绑到了背后。 除了头发衣服有些乱了点,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损伤。 奔雷自顾自的在斩月旁边坐下,也不看他鄙视的眼神。伸手提起茶壶,壶嘴对准了嘴巴,咕咚咕咚就往肚子里萌灌茶水。 好在天气热,茶水都是放凉了才端上来,不然按照他着喝法,迟早把喉咙给烫熟。 单宝乾蹙着剑眉在主位上坐下,一边打发王副将去添茶,一边不住的打量那三个应该是要送给他的‘大礼’。 越看越不像样。 “斩月兄,你大老远的抓这两个老太监来做什么?”目光扫过那两条扭动的肉|虫,见他们脸上突然显出恐惧的神情,单宝乾那两道剑眉越发挑的老高,嘴里却是轻松的调侃着斩月,“又不能煮了吃,说不定那肉都臭了柴了,干活肯定也是不行的——莫不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话说完,还刻意朝斩月抛了个暧昧的眼神,意味:你懂的。 相处这么长时间,斩月早就习惯了他跟奔雷‘不调侃就会死’的个性,干脆选择性的过滤掉某些废话,只用下巴努了努那两条肉|虫,“别说兄弟不给你面子,今儿这个可是份大礼。喏,就如你所见,这两人确实是宫里出来的——他们就是当年把你那几位皇子堂哥给‘伺候’没了的太监,听说现在是宫里的高级管事。前天去宫里逛了逛,就顺手把人给你带回来了——看你是要拆了骨头喂狗还是直接剁碎了当肥料,或者满足某些‘特殊癖好’都行。” 地上躺着的那两人闻言心下一凉,当年他们哥俩受命毒杀几位皇子的事明明做的天衣无缝,这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而且听他的话,那坐在上头的,分明就是几位皇子的堂弟,前朝的世子啊! 想到这里,觉得今儿可能要活到头的两人不由瑟瑟发抖起来,早就忘记了之前是如何的嚣张。使劲的翻过身,怀着一丝求生的期盼,挣扎着跪起来,又弯下腰咚咚有声的朝单宝乾磕着头,只不过嘴让破布给堵了,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单宝乾看着两个四五十岁的阉人哭得涕泪横流,将包养的比平常都还白皙的额头都磕出血来了,眼里却是没有半点愤恨或者怜悯同情。 一来是他从未见过那几个堂哥,实在没办法对他们的死产生共鸣,二来是他正在思考着能不能把这两人利用起来,也在乌茨格的饭碗里下点药,让他见识见识下什么是‘以牙还牙’,所以暂时没心情管他们的死活。 斩月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又对他道,“别天真的想着要以牙还牙——乌茨格虽然没有杀了他们两个,但也没让他们再靠近身边半步,下药下毒的事你就别指望他们了。” 要让乌茨格死很容易,他跟奔雷都能办到——不过这样他们‘拨乱反正’的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他们之所以选择一路打着‘讨伐’的旗帜,就是为了趁早亮出单宝乾的身份,让他能得到更多西凉子民的认同,这样他登基之后做起事来也不至于会那么碍手碍脚。 “说的也对,”单宝乾一副惋惜的模样,接着便一挥手,招来门口守着的士兵,语气轻松的吩咐道,“来人,把这两个老太监拉下去——通告所有将士,这就是杀死几位皇子的元凶,本将军现在将他们交给大家发落。只要不让他们跑了坏了大事,随便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末了,还不忘提醒道,“记得先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先扒下来交给王副将,嘴巴也要掰开来看看,不管什么金牙银牙的都给我敲下来!” 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这么说有点太落形象,单宝乾于是又忍着心疼补充了句,“把这两老家伙收拾好了,本将军今晚就请大家吃顿好的——你们可别忘记了,一定要仔细的搜,知道吗?” “是!”那几名将士兴奋的应了声,想着晚上的大餐,眉开眼笑的把脸色灰白,已经吓得瘫软的两个老太监给拖了下去。 奔雷在一旁幸灾乐祸兼吐槽,“我说你这人也忒心狠了。那两老太监交到你手下那帮人手里,只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来,还不如留下来成全你的‘特殊癖好’呢。” 单宝乾见他拿话堵自己,不免翻了个大白眼,“那要不送给你?” 话说着,还真像模像样的朝外头喊了声,“来人,让方才那两位将士把人送到奔雷将军房里——” 奔雷差点没被呛死,连忙大声嚷嚷道,“别!别!谁要那两老树皮,又不会干活又不能煮了吃,你还是留着给别人吧!谁要你给谁,本公子坚决不要。” 说着,连连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单宝乾大概也玩够了,便没再接话,笑着朝等吩咐的王副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眼光则是落到旁边竖着的‘障碍物’身上。 将那一脸不屑撇着头往旁边看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单宝乾心里冷笑,嘴上却是笑吟吟的问斩月道,“之前那两个老太监是杀我堂哥的凶手,那这位呢?又是我‘家’的什么仇人?” 斩月忍着笑给他解释,“这位是郭檀郭丞相,乌茨格最信任的人之一,和锦鎏那边所有的接触事宜都是由他负责安排,包括与裘豹阳送来的人接应。” 单宝乾用手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兴味盎然的目光落到郭檀布满皱纹的侧脸,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声音,“哦,原来是心腹大臣啊……”这可是颗不可多得的好棋子呢! 果然是份‘大礼’。 向斩月抱了抱拳表达谢意,单宝乾转而看着摆出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郭檀,目光在他手上的玉扳指还有腰间的玉佩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微微笑着说道,“听闻郭大人向来心思细腻,为人处世相当得体,处理起朝政来也不差。想必郭大人定愿意弃暗投明,离了乌茨格,为我厉家所用了。” 郭檀原先就知道单宝乾是叛军头子,故而一直表现的相当不屑,再听到他与斩月商量要加害自己的老板乌茨格,心中不免怨愤起来,此刻听到单宝乾自顾自说的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痴心妄想!区区几名乱臣贼子而已,能掀得起多大的风浪?居然也敢跟老夫谈什么弃暗投明!老夫忠于我王,忠于西凉,又怎可能为尔等所用?这是天大的笑话!” 说着,还重重的哼了一声,用力侧了下身,差点没把自己摔倒在地——平常习惯了拂袖而去,结果今天忘了手被绑住没控制好力道,能不倒地上已经很不错了。 见那老者出糗,心情大好的奔雷便凉凉的在旁边插了一句,“是不是笑话暂时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掀起的风浪绝对够大——你以为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前头的那二十六座城池还能完好吗?” 看不清楚局势的老头子,装个屁的清高,也不看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好吧,鉴于逍遥岛办事能力太强,这老头子不知道情势也情有可原。他可以大方点原谅他的无知。 “什么?你们……你们!不可能!”郭檀果然如奔雷所料的瞪大了眼珠子,脖子上条条青筋绽了出来,“为何老夫没有收到消息?”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骇然不已。瞧这几人的模样并不像在说话,再结合西凉的城池布局,如果不通过前面的几个关卡,他们还真的不可能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前面二十六座城池已经沦陷了!而且还是沦陷的彻底,朝廷里根本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可能?”奔雷跟斩月对看了一眼,闲闲的举高了右手无聊的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要阻断你们的信息来源还不容易?现在我们不就办到了?你就是再生气再吵闹,那也是没用的。还不如好好的听话,投到单将军帐下。等他拿回了江山,说不定还继续让你当丞相,那不是很好吗?” 单宝乾闻言不由朝奔雷翻了个大白眼:这老家伙要真就在这里叛主,他又怎么可能继续起用他?那不是在身边摆了个不定时炸弹么? “无知小儿就是无知小儿。”郭檀在官场上混了久了,虽然先前刚听闻消息确实有些失态,现在却已经慢慢恢复了冷静,“就算前面二十六座城池已经沦陷,那还有最后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你们是坚决攻不进皇城的。要老夫站到你们那边,老夫还是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我想郭丞相误会了。”单宝乾跟斩月交流了好一会儿,听到这里也不打算再继续作壁上观,挑着浓眉笑道,“我们所说的弃暗投明,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思,只是知会你一声而已。就算你不肯答应,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为我们做事——想想你的妻儿,还有家中的老母亲。等我们攻进王城,解决了乌茨格。别说你自己这条老命保不住,就是你的那一大家子人,恐怕也活不长久吧?” 听到单宝乾提到自己的家人,郭檀脸色立刻变得灰白,想也不想的立刻高声喝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都还活着。只不过呢,”单宝乾倏地敛起笑脸,走上前去,凑近郭檀耳边,阴森森的说道,“若郭大人继续一意孤行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他们身上是否会少点什么东西了——想必郭大人你也应该知道,地牢里最不缺的就是五花八门的刑具。而我又向来是个大方且勇于尝试的人……郭大人你应该不想看到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家人吧?” “你!” 郭檀又气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单宝乾的笑脸,恨不能亲手将他撕裂了。 单宝乾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当即又笑眯眯的给他添了一把火,“先别急着激动,我还没说完呢。听说郭大人家的千金可是王都出了名的美人儿,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这十万大军呢?” 郭檀浑身震了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高声怒骂,“畜生,你敢!” “我是畜生?那你为虎作伥又是什么?严格说起来,你可是连畜生都不如——”单宝乾也不恼,兀自笑得开怀,“另外,我敢还是不敢,郭大人你不如睁大眼睛,我们到时候瞧瞧?” “……既然你们能把老夫抓到这里,肯定不止让老夫改变立场那么简单。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郭檀老来得女,一直非常宠爱小女儿,再加上单宝乾用他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即使他平时在朝内能呼风唤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咬着牙答应下来,乖乖的当一回孙子。 “很简单,”一边示意下人为郭檀松绑,单宝乾从斩月手里接过一个小巧的瓷瓶,隔空丢到郭檀手里,“想办法让乌茨格‘不知不觉’的把这里边的东西吃下去就行。别的,就不劳郭大人动手了。” 郭檀眼一瞪,将手中的瓷瓶攥得死紧,“王上的膳食自有御膳房的人负责,老夫又岂能将此药下于饭食中?” “郭大人过谦了。”单宝乾在椅子上坐回去,笑睇着郭檀道,“以大人的手段,这种小事情又岂能难得倒你?” “……”郭檀到底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免得到时候又吃了亏——等他平安回到家中,再令想他法通知王上,将这帮乌合之众给收拾了才是。 单宝乾见他眼珠子乱转,心知他肯定不会乖乖合作,于是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因此事干系重大,一个弄不好可能会连累了家人,故而在下心想,令堂还有尊夫人以及各位公子小姐就先由我等代为照顾。等大人您事成了,他们自然会平安无事的回到您身边。但若是大人你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单宝乾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下,等看到郭檀望向他,才笑眯眯的将余下的话说完,“若有什么行差踏错,后果还请大人自行掂量。” “你……!”郭檀颤巍巍的用手指着他,嘴唇抖动了半天,才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卑鄙!” “多谢郭大人夸奖,”单宝乾倒是颇为自豪,“在下定会记得让自己变得更加卑鄙,好报答大人您的‘慧眼识珠’,大人您就不必担心了。” ……谁跟他慧眼识珠了?谁夸奖他了??? 郭檀让他这话气得差点一个倒仰,涨红了脸指着满脸笑意的单宝乾‘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斩月怕他一个不小心气出个心肌梗塞之类的,好心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这才将他送了回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拜有保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9 7:39:32 本章字数:4515 话说到单宝乾他们一路往北,势如破竹直取西凉王都,那边完颜不破一行也悄无声息的将单小五带进了皇宫里。 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再加上夜里几次贪凉跑到草原上吹风,之前一直活蹦乱跳的单小五,在进入皇宫前终于病倒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单小五根本连站都站不稳,头上冷汗直冒不说,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完颜不破本想过去扶她一把,结果却让她用力的推开了。 旁边跟着的扎姆脸色一黑,立刻就要拉开大嗓门喝上几句。没想到单小五却突然将头一转,在众目睽睽之下,扶着马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吐得稀里哗啦。 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瞧着那细瘦的背影弯曲成弓形,干呕的声音听着像是连肠子都要吐出来一般,那模样当真看得人心惊胆跳。 扎姆见状,连忙将到口的脏话给生生吞了回去,甚至后退两步隐到人群中。 爱开玩笑,没看到他们家将军正一副担忧的模样么?这两年他们陪在完颜不破身边,他对单小五的感情那是连瞎子都看得见的。要是这时候他再不识趣的凑上去数落单小五,估计下一个要躺床上的就是他自己了——内伤不好治啊! 完颜不破几次想上去帮她拍拍后背顺气,都让单小五下意识的躲开了。最后完颜不破没法,只能黑着脸耐心的在宫门前等她先吐完再说。 本来完颜不破还想等单小五吐完之后再跟她商量要住在宫里的事。结果不等他开口,单小五自己吐完了,接过旁边不知道谁递过来的清水漱了口,再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也不让人扶着,居然就这么默不吭声的跟在带路的宫女后头,乖乖住进了他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进了门直接坐到炕上,鞋子一左一右用力甩开,整个人往后一倒,再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闭上眼睛兀自休息去了。 整个过程她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当他是透明人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就这么白着脸一路鬼魂似地飘进几重宫门,再淡定的挺尸躺平装死——看得完颜不破嘴角直抽,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上去,把她挖起来摇清醒了让她睁眼好好看看自己。 好在最后总算是忍住了没爆发,长叹一声之后便转头吩咐婢女将御医请过来给她诊治,自己则是向乌茨格复命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单小五模模糊糊中好像闻到一股很呛鼻的味道,像是木头烧焦的味道,又好似加了艾草之类的东西,总之,非常难闻。 额头上有一个圆滑冰凉的东西贴了上去,感觉像是大块的鹅卵石—— 单小五猛的睁开眼,被窗外明亮的日光一刺,又反射性的闭上,酝酿了一会儿才又缓缓的再次睁开。 脑子里飞过好几个问号,眼珠子下意识转了方向,看着笼罩在床前的大块黑影。 头上戴着由彩色翎羽编成的帽子,略显发福的脸交替涂上了黑白红三种颜料,看起来格外滑稽。如果忽略掉那身华丽的毛皮大衣,他看起来就跟印第安土著酋长一般,或者说是巫师更恰当点——单小五看到他手上拿着把缩小版的牛头法杖,那难闻的味道就是从牛头里冒出来的。 在单小五打量那人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单小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单小五下意识的皱起眉——她讨厌这个人! 刚想问问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外头却又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听着像是有一定年纪了。 “……她就是你找了两年才找到的人?” “回禀王上,是的。”这声音单小五认得,是完颜不破那个混蛋加三级的。 先前那个较为苍老的声音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看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当年个人,可是她的眼睛……” 考虑到那两人讨论的可能是自己,单小五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被子里抽出手去摸自己的眼周肌肤,心里想的则是她又没瞎,这两人到底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虽然她的眼色暂时看不出来,但,”完颜不破稍稍停顿了下,像是在斟酌什么,之后又继续说道,“臣有方法,可以证明她是‘那个人’的后代……王上大可放心。” “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如此这般……”完颜不破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单小五也顾不得还有个人在自己面前杵着,连忙竖起了耳朵,结果却怎么也听不清,只能勉强捕捉到‘狼眸’、“显色”、“有点长”之类的字眼。 结果,正当她正偷听的起劲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黑,一只细长干枯、又带着异味的手掌正好伸到自己面前,挡住了大半的光亮。 单小五吓了一跳,身体猛的往后一缩,正好看到先前那个巫师打扮的人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目光凶狠,像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单小五心里嘀咕着:本姑娘这是杀你爹娘妻子还是踩你家祖坟让你穷困八辈子了?——干嘛摆出一副想把她杀之而后快的模样? 就在单小五愣神的瞬间,那人又重新抬起手,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径直快速的从她额头上取走了那块散发着凉意的东西,边用衣角仔细擦了起来,就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 单小五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鹅卵石,而是块像黑铁一样厚重的金属,打磨的很圆滑,大概是经常把玩,表面还泛着光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件。 那人将东西宝贝的放进身侧的兽皮包里,仔细的封好,又转而面向单小五,不顾她的强烈挣扎,硬是拉过她的手腕,像模像样的把起了脉,不久之后突然皱起眉,用诧异且深思的目光直盯着她看。 不过这些单小五都没有注意,她的目光落到自个儿手腕上搭着的那只手,真心想跳起来破口大骂。这家伙的手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指甲长的能在人身上戳出好几个窟窿来不说,指甲缝里还都是黑色的污垢,而且散发着无比怪异的气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考虑到他可能是完颜不破请来的大夫,单小五也就只能强忍着恶心让他给自己把脉。无论如何,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根本。 就当是被癞皮狗咬了一口,回头多洗洗手,消消毒就好了。 这么想着,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就在这当口,那边完颜不破大概也说完了话,单小五就只听到那个他口中的‘王上’又开口道,“此事不妥。这么长的时间,飞凤国那边怕是不能再等下去——本王倒是有个更快的方法可以进行验证。” 完颜不破似乎是在思考,停顿许久之后才沉声问道,“难道王上是想用那个方法?” 那个方法?什么方法? 单小五完全被他们勾起了好奇心,想再仔细听一听,却发现刚还站在床边给她把脉的那个怪人已经离开了,于此同时,房间外头的交谈也没了声息。 过了一会儿,手持弯刀的完颜不破突然从外间走了进来,堪堪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到她身上,蔚蓝色的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粗犷的俊脸也扭曲的不成样。 单小五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暴怒的模样,一时也有点捉摸不透情况。迅速的从床上爬起来,往床角缩了缩,又把被子堆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确保安全之后才用询问的目光给他回望过去,“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又没欠你钱!” 见完颜不破只是用一种夹带着怒火的复杂眼光看着她,死活不肯开口说话,再联想刚刚那怪人的怪异表现,单小五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问出声,“该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很快就会挂掉吧?” 话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她真得了绝症,完颜不破不应该是这种想要掐她脖子把她甩到天边去的抓狂表现才对呀! ……那到底是为了啥? 完颜不破额角青筋鼓动,听了她的话,胸口更是上下起伏得厉害,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喘着粗气,握紧了双拳死瞪着她。 过了许久之后,才像是死命压抑着怒气一般,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话挤出来,“从今天开始,你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什么?! 单小五脸色大变,嘴一张,刚想反驳,完颜不破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兀自转身大步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故意将门重重的摔上,发出让人耳朵轰鸣的巨响。 “靠!”摸不着头脑的阶下囚只能愤恨的朝他离开的方向竖起两根中指,恶狠狠的骂了句,“神经病,莫名其妙!” 等她出去之后,一定要将完颜不破这货丢到壮男堆里,让丫被爆菊爆菊再爆菊! 愤恨的想着,单小五又控制不住的咒骂了几句。 也许是太久没睡好,过不到一会儿又开始打起呵欠来,手脚并用爬起来喝了点水润润喉咙,之后便重新回到床上,拉高被子继续睡自己的养生美容觉。 等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两条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定定的立在离床铺不远的地方,赫然是久未出现的归不离与飞爪。 单小五是女眷,她睡着的模样飞爪自然不好再看,连忙自动自发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归不离则是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去,在床前停住了,目光温柔的看了单小五熟睡的面容好一会儿,才慢慢在她身边坐下。 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眉心便微微皱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将手指搭在脉门上好一会儿,眼睛先是一亮,但随即被忧心所取代,脸色也渐渐变得更为冷凝。 习武之人大多懂一点岐黄之术,再加之单小五怀小家伙的时候他也曾为她摸过脉,故而归不离可以断定,单小五现在正身怀有孕,而且已有两个月之久。 想到这里他真是又惊又喜,同时也不由烦恼起来。 飞爪隔得老远的瞅见归不离的臭脸,想了想,终究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庄主,夫人不是怀孕了吗?怎么你看着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之前那怪人在外间跟乌茨格和完颜不破说的话他们全都听到了,所以飞爪才会有这么一问。 归不离眼神闪烁了下,将单小五的手放回被子里,紧抿着薄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不是现在。”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单小五目前的处境算不得安全,若孩子闹腾起来,那她受的罪可就大了。 想起上次她怀小家伙时的那股折腾劲,再加之之前一路跟随她,看着她毫无知觉的上蹿下跳,归不离就反射性的黑了脸。 好在她身体里还有些许内力护着心脉,身子骨也比一般女子健壮,这才没让她自己和孩子出事。 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留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还得尽快把她带回去才行。 想到这里,归不离也不罗嗦,直接出手点了单小五的睡穴,然后又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飞爪心里其实也很赞同把单小五带回逍遥岛不再蹚这趟浑水,但转头一想单老爹的交代,立刻又觉得责任重大而且压力山大——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提议将夫人留下,庄主会不会直接将他切片分尸? 认真想想,好像……不对,是一定有这种可能。 但单老爹那边……算了,死就死吧! “庄主,这样不好吧?”见归不离快走到门边,飞爪连忙开口叫住他,“如果这时候把夫人带回去,老太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要不先等……呃,我是说,我是说……”倏地被归不离杀人于无形的冷冻射线盯住,飞爪不由起了一身冷汗,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属下知道庄主你肯定……呃,也许有难言之隐,但……但……反正有庄主你在,我想夫人应该不会有事,不如,我们还是照……照计划进行……吧?” 说到最后,飞爪几乎是哭丧着脸,顶着满头大汗缩着脖子可怜巴巴的躲到盆栽后头去的。 虽然这盆栽不顶用,但在庄主砍人的时候,起码能帮忙挡一挡,让自己能慢上那么零点零零一秒再去见阎王爷,也是好的。 “……” 归不离像根木桩似的在原地站了老半天,半晌才收回瞪视飞爪的目光。改而盯着单小五的脸看了好久,剑眉紧蹙没松开过半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却是继续迈动两条长腿——只不过这回换了方向,重新朝床边走去了。 飞爪见状差点没感动得热泪盈眶,没想到有一天庄主居然也能听进去他的话——真是有拜有保佑! 感谢佛祖,阿弥陀佛! 正文 贺岁之夫妻20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10 7:38:46 本章字数:2680 本来是想说要写个拜年番外的,但是鉴于本书作者无良且无能,于是—— 还是来个简单的‘龟鳝’夫妻20问吧! Q1:请问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五姑娘率先按灯举手抢答:我先说,我先说!我们是在黑风山脚下的小路上撞见的——当时我家相公正在解裤腰带,我都看见了! 某少瞪大双眼,停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两眼放光,搓着手各种吞口水做猥琐状:你都看见啥了?来来,跟洒家都说说。 五姑娘挥舞着爪子,神情激动:我告诉你,我……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归包子尴尬的挪开给自家老婆‘封口’的大手,同时杀气腾腾的瞪向某少:什么都没看见,下一题! 某少撇嘴:小气鬼…… 归包子阴森森的瞥过来一眼:什么? 某少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我们继续,继续。主持人,赶紧下一题! Q2:喜欢对方为自己做的什么东西? 五姑娘毫不迟疑的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只要是相他为我做的,我都喜欢。 归包子嘴角带笑,神情温柔的看向五姑娘,低声道:我也是。 某少撇嘴:就会秀恩爱,哼! Q3:都是对方的初恋吗? 归包子:是。 五姑娘:不是。 归包子:…… 某少:…… 五姑娘忒无辜的一摊手:请记住本姑娘是穿越人士——本姑娘的初恋早在上辈子就给了别人了啦! 归包子握紧双拳,周身开始冒杀气,某少偷偷的挪着板凳往后退退退…… 五姑娘见状赶忙挽住自家相公的胳膊,笑得各种心虚:……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的初恋绝对是相公你没错哟! 归包子神情稍缓,杀气也收回去了:是吗? 五姑娘猛点头:百分百绝对肯定以及一定! 归包子脸上总算有了笑容:那就好。 某少跟主持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好加在,还活着…… Q4:初吻发生在什么时候? 五姑娘:好像是成亲当天晚上……不对,是在湖边!对,就是在湖边,我记得相公你当时……呜呜呜…… 归包子淡定的再次替自家夫人消音:就是在湖边,下一题。 Q5: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结婚? 五姑娘两手一摊耸耸肩:反正是认识的人,而且他长那么帅,嫁给他我肯定不会吃亏。再说我两小时候可是有婚约的——当然是趁早结婚的好,免得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到时候我上哪儿哭去啊? 归包子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十五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某少跟主持人对看一眼,决定还是继续下一题算了。 Q6:第一次OOXX是在什么地方? 五姑娘:房里。 归包子:……下一题! Q7:觉得对方什么时候最性感? 归包子:任何时候都很性感。 五姑娘:刚洗完澡的时候吧,只穿着单衣敞开大片领口,看起来非常太诱人犯罪哦!还有还有,他刚睡醒笑着跟我说早安的时候,上帝!那也超性感的!另外他在床上的时候也……唔唔唔! 归包子:下一题! Q8:会亲自为对方下厨吗? 五姑娘:会! 归包子:会。 某少总结:这题你们夫妻两倒是高度统一啊…… Q9:有过为对方吃醋的行为吗? 五姑娘:肯定有啊,我就不喜欢他跟别的女人走太近——我家娘亲也不例外! 躺着也中枪的单夫人:臭丫头! 归包子略显尴尬:……任何时候她跟别的男人靠太近我都会很不爽,无论那个男人是谁。 在台下当观众的奔雷率先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以后还是看到夫人就有多远跑多远吧!保命要紧! Q10:将来打算要几个小孩? 五姑娘:随缘吧,不过最好是生够一支足球队,这样我们家以后就热闹了! 归包子:她喜欢就好,多少都行。我能养得起。 某少眼红:包子,弄点金银财宝分洒家点行不? 台下的单宝乾立马跳出来:你想的美!我妹夫家的银子也是你能肖想的?不想活了是吧? 某少……某少弱弱的缩回去了。 Q11:若是以后发现有第三者插足,会怎么办? 五姑娘阴森森的露出白牙:能弄走的就弄走,弄不走的就弄死! 归包子冷笑:全杀了——正好可以用来给桂花树堆肥。 台下的完颜不破跟珍珠同时抖了两下。 某少:喂喂,冷静点,冷静点,只是假设,假设!主持人,next! Q12:OOXX的时候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五姑娘:正常姿势吧,有时候我们也会照着春~宫~图来。不过我发现他好像比较偏爱观音坐莲的样子…… 归包子:咳!下一题! Q13:有没有吵过架? 五姑娘:没有。 归包子:没有。 某少:……咦?咦!你们又高度统一了! Q14:认为对方哪个地方最敏感? 归包子:腰。 五姑娘:耳朵!每次我亲他耳朵的时候他都会特别猛……唔唔唔! 归包子咬牙切齿:下-一-题!!! Q15:会无条件的陪对方做任何事吗? 五姑娘:那是当然。 归包子:当然,这是身为好丈夫的责职。 Q16:若是有一天,发现对方比自己先一步死亡,会怎么做? 五姑娘跟归包子对看一眼,归包子温柔的牵起五姑娘的手收紧,两人同时笑了起来:陪她(他)一起死! 某少:……真他妈感动,谁来借我一张纸巾?嘤嘤 Q17:有没有试过一起洗鸳鸯浴? 五姑娘:有啊,这几乎是咱家的传统了都! 归包子:她喜欢。 五姑娘愤愤不平:明明是你喜欢,我才喜欢的。 归包子笑了:所以我也喜欢。 某少:我感觉我脑子有点不够用…… Q18:有没有对对方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五姑娘双手叉腰,哀怨的瞪着归包子指控:我都快把这三个字跟他说烂了,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归包子:我爱你! 五姑娘傻眼:啊?……啊啊啊啊!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归包子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耳根微红,笑着低声重复了一次:我爱你。 五姑娘开始傻笑:相公,我也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哦! 某少咬手帕:再秀恩爱就拖出去砍了! 奔雷使劲点头附议:砍了,砍了! Q19:如果不用喝孟婆汤就能转世轮回,下辈子还想陪在对方身边吗? 五姑娘翻着白眼:你这是废话! 归包子把五姑娘的手更握紧了些:只要她不嫌弃,我想生生世世都跟她在一起。 五姑娘开始各种感动:相公…… 某少再次咬手帕:我了个去!各种羡慕嫉妒恨有木有!有木有!!! 奔雷再次附议:砍了,砍了! Q20:最后一个问题。新年到了,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的吗? 五姑娘深情的看向归包子:相公,我爱你! 归包子:咳……我也爱你。 某少抓狂:是对大家说,不是对对方说!给我好好听清楚题目啊喂! 五姑娘:哦。那……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归包子:同上。 某少:喂!!!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项链换承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15 7:41:00 本章字数:4795 单小五在西凉皇宫里住了快两天,期间完颜不破再没出现过,倒是那巫师装扮的诡异男人又来瞧了她两次,每次都是隔得远远的站在窗外,单手掐个古怪的手印,嘴里念念有词盯着她看,直把她看得汗毛倒立,好几次想冲上去狠狠修理他一顿。 看看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哼! “小姐,你起了?” 正当单小五愤愤的瞪着那面色不善的男人离开的方向嘀咕个不停时,被完颜不破指派来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婢女丝朵儿手里端了个托盘,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见单小五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丝朵儿连忙将托盘放在矮几上,走上前去替她打理那头乱糟糟的长发,又马不停蹄的把洗漱的物品准备好。 单小五让那巫师盯着看了老长一段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更是半点食欲都没有,对丝朵儿送上来的饭菜自然兴致缺缺,倒是对那碗摆在最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草药起了疑心,“这是什么?” “哦,你是说这个,”丝朵儿正在收拾她换下来的衣服,闻言转过身来,见状连忙上前,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端起放到她面前,“这是将军让御医给小姐你开补身子的药,御医说要在饭前喝光——小姐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补身子?”单小五疑惑的将那碗药端了起来,放到面前看了看,心里则是百般纳闷完颜不破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只是水土不服,要喝什么补药? 虽说之前在黑风寨学了半吊子不到的医术,只能勉强认识个伤寒感冒或者帮忙包扎,但前两年跟着戚婆婆,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辨别药材的成分就是一项。 举高手把碗端到鼻子下面,正想仔细闻上一闻,冷不防右手手肘突然像是被人轻推了一下,整只手便不受控制的往前推。 单小五心下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那碗药已经有一半因为惯性,都让她给泼到了桌面上,将上头摆着的早饭都淋了个透,还有好些洒到了她手背以及裙角。 好在那药汤温度适中,不然这会儿她早该跳起来满地乱蹦了。 “哎呀,怎么都洒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丝朵儿先是手忙脚乱的去擦拭桌面,后来才猛然想起更为重要的单小五,于是又赶忙转回去,慌里慌张的拿出房间里备着的干布巾,小心的替她擦掉手上的污渍。 “小姐怎么如此不小心,可有吓到?你先把碗放下,让奴婢替你先换了衣裳吧。” 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单小五手上的药碗,却没料到捞了个空。 “小姐?”丝朵儿愕然的看向单小五,眼巴巴的看着她把碗又端到鼻子下,大概是误以为她要继续喝,连忙道,“小姐,这药都洒了,你还是先把衣裳换了,奴婢等下再……” “别吵!” 单小五头也没抬,不耐烦的朝还在喋喋不休的丝朵儿轻喝一声,让她闭嘴别打扰自己。接着又自顾自低头去闻那汤药的味道,甚至伸出两根手指去捞碗底未滤干净的药渣,用指腹捻开了放到面前仔细辨认。 越看就越心惊,没想到这碗药里除了几种常见的补药之外,居然还有少量红花的残渣。 想到红花的作用,单小五|不由呼吸一窒,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同时在心里暗自计算着日子。 这一算,立刻算出了问题。 她生完小家伙之后,一直都没去关注生理问题,总是大喇喇的得过且过,这次居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癸水已有两月没来了。 结合自己之前恶心呕吐,还有犯懒嗜睡的情况,再加上这碗带了红花的汤药—— 单小五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又有了。 因为之前确实有点小感冒症状,所以她对呕吐嗜睡的症状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水土不服带来的后果。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差点就让她失去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里,单小五简直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这么快又有了身孕,怒的是完颜不破居然差人给她送来打胎药——怪不得他那天表现如此古怪,怕是早就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 想到差点就要失去自己的骨肉,单小五简直气红了眼,也不管丝朵儿还在跟前,举高了药碗就狠狠的朝地面上摔去,同时怒声尖叫,“完颜不破!你给我滚出来!” ………… 完颜不破刚从乌茨格那边回来,还没来的及稍作休息便让人请到了单小五住的地方。 面对一地狼籍还有坐在椅子上,双手护着腹部怒火滔天的单小五,完颜不破眉心不由皱得死紧,“这是怎么回事?” 正收拾着碎瓷片的丝朵儿连忙赶上前去,一五一十的将当时的情况向他说了出来,一边还不时的用担忧的目光看向闭目不语的单小五。 完颜不破静静的听着,等丝朵儿说完,便低声吩咐两句把她打发了出去,自己独自一人留在房里面对盛怒的单小五。 见她依旧闭着眼不肯先开口,完颜不破也不急。慢条斯理的走到她面前,顺手提了张翻到在地的凳子坐下,默默的打量着她略微扭曲的小脸,许久之后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到底要什么?” 单小五猛的睁开双眼,目光冷冷直视完颜不破粗犷的俊脸,眼底还蕴藏着一触即发的熊熊大火。 完颜不破却仿佛没有看见似地,继续自言自语说了下去,“撇开别的事不谈,我自认身世长相、甚至权势以及财富,还有对你的心,全都不输你的男人,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却始终不肯接受我?”停顿了下,他又似寻求答案一般看进她眼里,蔚蓝眸子里有着不解,“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单小五一直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闻言却突然灿然一笑,过后才语带嘲讽的轻声说道,“我要的,你给不起。” 完颜不破让她这一笑晃花了眼,过了许久之后才冷静下来,却是突然伸手将她的柔荑抓在掌心,轻浮的捏了捏,“哦?说说看?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我完颜不破给不了的?” 单小五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忙不迭的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半晌之后才仰着头,不卑不亢的与让她的一连串动作带出怒气的完颜不破对视,同时一字一句,铿锵的说出自己的条件,“我要自由,我要我的相公和孩子,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的了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 完颜不破楞了下,随即像是听到什么滑稽的事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可惜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我说我喜欢你这小脑袋瓜,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装傻的时候也装傻。但是我喜欢你,不代表我会容忍你的挑衅。” 他倏地冷下脸,单手钳制住单小五的下巴托高,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她说的对,他的确给不了她所要的承诺。因为他府里早就有一妻三妾,妾可以遣送走人,但是他的正妻乌雅娜却动不得。 没想到她到这里不久,倒是把他的事情摸清了不少,看来这宫里,果真还是如以往一般的人多口杂。 “女人,我劝你还是少打听本将军的事。你既然已经落到我手里,我就绝对有本事让你插翅难飞。”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完颜不破站起身,居高临下以睥睨的姿态俯视着两眼凶光四射的单小五,同时转身接过丝朵儿重新送来的药碗递到她面前,“乖乖把药喝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 “呸!要喝你自己喝!”单小五愤恨的啐了他一口,用力一挥手将那碗药再次扫落到地上,同时快速的从床下摸出一把只比手指头长些的小刀,打横压在自己脖子上,仰高下巴挑衅的说道,“我知道你把我带到这里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得到我,若你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让你们得不偿失!” 完颜不破眯着眼,目光从碎掉的药碗上收回,冷冷的走上前去,劈手就要将她手中的刀子夺下! 单小五眼明手快的一躲,灵活的扭过身子避开他的偷袭,同时往后更缩过去,贴紧了床角将刀子在自己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厉声道,“不准再靠过来,滚开!” 完颜不破顿了下,目光深幽,表情颇为不耐。 单小五见状,怕他来真的,自己也讨不着好,连忙开口道,“你当初送我狼头项链,说只要不与你的个人原则相违,就会帮我五次。完颜不破,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完颜不破微微发愣,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眉心便不由高高皱起,但随后又松开,不明白她此时提这件事做什么,“本将军说过的话,自然算数。难道你想现在用完那五次机会?”他上下打量了单小五一番,嘲讽的哼哧一声,“只不过本将军也说过,你提条件的时候必须要有项链在手……” 单小五没等他说完,空着的手在脖子上捞了一把,将那条银链子从衣服里面拉了出来,眼见完颜不破吃瘪似地沉下脸,单小五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得意,“现在项链在手,我可以说了吗?” 感谢他上次在京城的提醒,她现在总是将某些能保命的东西贴身藏着,这条能换五个承诺的项链当然也在其中。 完颜不破没料到她居然会随身带着这条项链,一方面是气恼自己不得不在此刻答应她的条件,另一方面却又在心里暗自高兴她如此重视他送的东西,一时之间心情颇为复杂。 “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本将军能力范围内,一定替你办到。” 这里是西凉,谅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单小五用手心紧握着那项链,闻言不由得双眼一亮,“放我走!” 完颜不破冷笑一声,斩钉截铁的丢给她三个字,“不可能。” “我就知道……”单小五咬咬牙,很快又反应过来,“那听好,我现在就要你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说。” “第一件事,我要你答应,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我跟孩子的安全,而且任何时候都不得以我的孩子来威胁我,更不准动我的孩子一根汗毛。” “狡猾的女人,”完颜不破嗤笑一声,似乎是在笑单小五的不自量力,“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替那个抢走你的卑鄙家伙照顾孩子?嗯?” 单小五使劲瞪他,到底是谁卑鄙? “我不管你怎么想,这是我的条件。而且也在你能力范围内,你必须答应。” 虽然知道归不离一定会来救她,当在他没来之前,她必须尽量为自己找好退路保住孩子。 完颜不破眼神闪烁,目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半晌之后才收了笑容,沉声道,“好,我答应。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单小五|不敢松懈,警惕的盯着完颜不破的同时,又小心的控制着手中的刀子作出威胁的模样,“尽快给我安排一个带厨房的房子让我住,另外我的饭菜也要我自己负责。我一天都不想呆在这宫里。”他想金屋藏娇,那她就配合到底。 “给你一个单独的地方,让你能更好的逃跑?” 完颜不破哼了一声,双手环胸俯视她,冷声道,“作为一个阶下囚,你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女人,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谁有那个功夫考验你的耐性! 单小五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着他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忍着怒火给他解释,“这后宫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可不想在这里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她现在身份不明,就这么大喇喇的住在后宫里,别说不合理了,就是合理,那也得看后宫里那群女人信不信。 今天的打胎药虽说可以肯定是完颜不破送来的,但在这里住久了,说不定下次送来的补药里,下的就不是红花,而是剧毒了。 完颜不破放声大笑,没有思考多久便应承了下来,“好,这件事我我也可以答应你。” “那第三个条件呢?” “其余的事情我暂时没想到,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自身安全得到保障,单小五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稍微放下了了一点,脸上也现出一丝轻松的神色,又勉强应付了完颜不破几句,见他要走,又忙不迭的叮嘱了一句,“希望完颜将军说话算话,别忘记了刚才答应我的事。” 完颜不破脚步顿了下,面色不善的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的道,“放心,那两件事本将军自会尽快帮你安排。” 说罢,冷着俊脸转身就走。 “慢走不送。” 等完颜不破走了之后,心情大好的单小五关了门,只敞了窗户回到桌边坐下,单手轻抚自己的小腹,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宝宝,娘以后一定会小心照顾好你的。我们一起等你爹来带我们回去,到时候宝宝就能看到外公外婆还有哥哥了……”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多月大,根本就连耳朵都还没长出来,自顾自说的起劲。 “……也不知道你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我估计他现在一定在路上,说不定已经到外面了。”说到这里,单小五又望向窗外,神情有点茫然,好半晌之后才低低的呢喃了一句,“相公,我好想你……” 你到底在哪里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绑先灵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16 7:40:21 本章字数:3770 飞爪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事了。 按道理说,他是归不离的手下,自然是以归不离的利益为第一,为什么之前他会脑子犯抽建议归不离继续听从老太爷的吩咐,把已经怀有身孕的单小五留下来呢? 他当时脑子一定是被猪踢了,一定是的。 要是夫人有个什么闪失,不用庄主出手,长老们肯定会先挨个把他揍一顿然后再扒皮去骨熬熟了剁烂喂鲨鱼。 ……不知道现在挽回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守在已经睡着的单小五身边大半夜,却依旧挺直了后背寸步不离的自家庄主,飞爪憋红了一张圆润的脸,内心挣扎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伸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朝内室探了探,同时用蚊蚋一般的声音说道,“庄主,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先把夫人带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只脚已经往外偷偷挪了挪,准备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落跑,就算跑不掉——能少挨一刀也是好的。 归不离并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动一下都没有。 他的眼光一直都没离开过单小五的睡容,蒲扇大掌落到她略显憔悴的脸上,掌心贴着脸颊缓缓摩挲了几下,又转而用指腹轻轻的划过她眼下的浅黑色痕迹,抿紧了薄唇,目光深沉,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房内唯一燃着的油灯发出轻微的荜拨声,火光跳了跳,将他投射在墙上的冷硬背影变的扭曲起来,恍惚中仿佛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鬼魅,张牙舞爪伺机夺人性命。 飞爪见状不由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敢再说出口。 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的事,一次不成,再来他是绝对没那个胆了。 天色将亮的时候,远处开始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单小五门前。 飞爪担忧的看了一眼归不离,见他总算在来人敲门唤人的时候起身离开,忍不住便松了一口气,自己也跟着快速闪身,赶在单小五醒过来之前消失在屋子里。 “小姐,你醒了吗?” 房门被咚咚敲了两下,丝朵儿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单小五最近因为有孕,睡的比较沉,直到丝朵儿问了三四声之后才从混沌中找回飞远的理智,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下意识的将被子往脑袋上盖去,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嗯。” 丝朵儿听见她的回答,以为她醒了,于是便在门外继续说道,“小姐若是起了,就让给奴婢服侍你洗漱吧。将军今儿晨起的时候见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特意吩咐让奴婢来请小姐去看看,说是让小姐你放松下心情,有助身体康复。” 单小五本来就爱赖床,一听到是完颜不破让人来请的,就更不想动了。 “不去。”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单小五翻了个身,懒洋洋的抱着被子蹭了蹭,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没睡够,你们都别来烦我。” “是,小姐。” 丝朵儿来之前就已经由完颜不破口中得知单小五可能会拒绝,这个时候也并没有太多惊讶,听到她这么一说,也没二话,乖乖应了声便退了下去,只等单小五传唤再过来。 耳边听得外面重新恢复平静,单小五在床上翻了几下身,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了。 将手按在心口的位置,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单小五却不由得疑惑起来,明明前两日一直都有半夜心悸的情况,怎么最近两天却突然没有了呢? 而且这两天夜里做梦,她总觉得归不离就在自己身边陪着她。恍惚中似乎还闻到过属于他的独有气味,甚至能真实的感觉到他的体温以及低低的安抚与轻声道歉——奇怪,他干嘛要给她道歉? 真是怪事,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精神紧张过度造成的假象吧。 单小五想着,如果归不离真的找到她的话,没理由不立刻将她带走,所以那肯定是自己的梦——这些日子她为了防范夜里有人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下毒手,晚上一直分外警惕,强迫自己不准睡得太沉,也许是太累了吧,怪不得会出现幻觉。 只不过那幻觉太真实了。有好几次她醒来,发现归不离不在身边,偌大的房里空荡荡的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当然,也不排除是孕期情绪不稳定症状作祟就对了。 相公啊相公,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带我们母子回去? 单小五摸着依旧扁平的肚皮,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都快闷死了。 不是说她身上有内置蝴蝶香磁石,能让她家相公的全自动人工雷达探测到么?上次他找到她就没费多长时间,为什么这次隔了那么久他还没寻过来? 该不会跟国产小灵通一样,一跨国就失灵了吧? ——最好不是。 …………………… 这日吃过午饭,单小五照例是要睡个觉补补眠的。 好几天没见到完颜不破那张惹人嫌的脸,再加上收到消息即将搬出皇宫——单小五这心情简直可以说是倍儿棒,吃嘛嘛香,睡觉都比往常踏实了许多。 就连肚子里的小胚芽都懂事的没怎么闹她,让她过得舒心极了。 “丝朵儿,我先睡一会儿,一个时辰之后你再叫醒我。”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消食,眼皮开始耷拉的时候单小五习惯性的朝丝朵儿吩咐了一声,坐在床边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脱了鞋子准备上床睡觉。 丝朵儿伺候单小五也有好些日子了,自然知道她的大体习性,正想答应一声告退,冷不防眼前却突然出现好几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丝朵儿抬头一看,不由惊叫出声,“大巫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头上戴着羽冠的大巫师并没有开口,径直越过丝朵儿,挥着叮当作响的牛头法杖兀自走到屋内,冷冷的盯着因他的出现而倍感诧异,嘴巴差点就合不上的单小五,“王上有令,请单姑娘到先灵谷一趟。” “先灵谷!!”单小五还没来得及出声,丝朵儿就抢先一步尖叫了起来。 因着她的这声尖叫,原本脑子里还有些混沌的单小五这时候完全清醒了过来,连忙不着痕迹的抓起防身的匕首放到身后,警惕的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和那个鬼里鬼气的大巫师拉开距离,一边不忘向丝朵儿打听道,“先灵谷是什么地方?” 丝朵儿焦急的开口,想趁机逃到单小五身边去,没想到却让大巫师抢先一步拦住了去路,只得高声叫道,“小姐,你不能去!先灵谷是……” “闭嘴!”不等丝朵儿说完,大巫师已经大喝一声,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丝朵儿不防,居然让他这一下给扇倒在地,额头撞上桌角,当场就昏了过去。 “丝朵儿!”单小五心下一惊,眼见丝朵儿额头上开始淤青的地方开始冒出血丝,下意识的就向上前去扶她起来。 大巫师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抬手就朝她撒了一把白色的粉状物。 单小五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屏住呼吸,却还是晚了一步。 鼻端刚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下一秒便感觉浑身无力,整个人随即软软的瘫倒在地,意识也几乎是同一时刻沉入了黑暗。 大巫师黑得发亮的脸上现出一个古怪的笑来,侧身朝身后几名太监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别让王上等急了,还不快把人抬走!” “是。”那几名太监应了声,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单小五放到担架上,抬着担架快速的跟在大巫师身后离开了。 等丝朵儿醒来后,房间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想起先灵谷那个地方,还在头昏脑胀的丝朵儿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知道单小五这次将有大难,再也不敢多作休息,连额头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包扎,匆匆忙忙爬了起来,一路朝完颜不破所在奔了过去。 ……………… 完颜不破这几日收到消息,说是整个西凉已经被旧主夺回大半,战争即将到来,所有人当初背叛旧主的人都难逃惩戒。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居然也弄得人心惶惶。 出了这种事,他这个王上亲指的护国将军当然要义不容辞的担起彻查的责任。 谁知就在他深入调查之后,那个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明明上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着有人要谋夺西凉的江山,西凉有可能陷入险境的话,下一刻却又立刻改了说辞,一口咬定了是自己吃错了药犯了迷糊,而且宁死不肯再细说,无论他怎样威逼利诱都不再开口。 这样的表现,明明应该是所有人松一口气的时候,完颜不破却更加警惕了。毕竟空穴不来风,谣言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它的原因——一旦涉及到政|治,这件事可就不能小瞧了。 处理了那个造谣的人,完颜不破之后当然是立刻召集了前线的斥候来问话。得到的却是西凉全国上下国泰民安,边疆以及其余城池皆守卫森严没有半点不妥的消息,并没有那人口中所说的,有百万大军压境欲逼宫的情况。 问了好几个斥候都是这般回话,再加之派出的心腹探得的情况也差不多,完颜不破一颗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但仔细想想,却又总觉得似乎还有哪里不大对劲,一时又想不大起来,只能作罢。 就在他整理总结了所有资料,想给乌茨格一个正面小心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丝朵儿派人递过来的加急消息——乌茨格命大巫师将单小五‘请’到了先灵谷,欲对单小五进行身份确认。 “该死!” 听完小太监的传话,完颜不破当场一扬右拳,重重打在墙壁上,居然硬生生将坚硬如铁的石墙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来。 随后也不管众人惊诧的反应,丢下还在等他吩咐的阿木一行,骑上快马头也不回的朝先灵谷赶了过去。 先灵谷,整个西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那里既是西凉皇室祖先集体沉睡的墓地,也是群狼的聚居处。 每年只有在厉天傲的忌日,狼群才会暂时离开,给后人一个祭奠先祖的时间。平时他们就把先灵谷当窝,在那里自由的繁衍生息。 几百多年下来,先灵谷里起码栖息了近千头凶猛嗜血的草原雪狼。即使杀人如麻凶悍如他,平时也只敢在谷顶远远望上几眼,连谷口都不太敢靠近。 单小五若真有皇室血脉还好,狼王会看在血统的继承上暂时放她一马。若没有——按照乌茨格的方法,她这一进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策马往营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18 7:40:46 本章字数:3976 将单小五迷晕之后,大巫师便命人把她抬到门外候着的马车里候着,自己则是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拄着法杖朝正由婢女帮着捏腿的乌茨格行了个礼,“王上,人已经抓到了,是否现在就送到先灵谷?” “去吧。”乌茨格半躺在榻上,闻言疲惫的朝他挥了下手表示同意,中间似乎顿了下,接着又低声道,“如果她真是厉氏余孽,就想办法把她藏起来,再告诉我那侄子她的死讯;如果不是,相信那些雪狼会很乐意把她解决掉……她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不论是对他辛苦抢夺回来的皇朝,抑或是那个从来无怨无悔替他卖命的侄子。 完颜不破那小子对这女人恐怕是动了真感情,若放任她继续存在,在她的煽动下,指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会失去一只有力的臂膀,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单小五都必须消失。 “微臣明白,王上尽可放心。今日过后,微臣绝对不会让完颜将军再有机会能见到那女人一面。”大巫师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连忙又凑到乌茨格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听得乌茨格连连点头,“好,就照你的意思办——尽量做得干净一点。” “微臣明白,”大巫师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退回原来的位置,又微微弯下腰行了个礼,“时候不早了,微臣先行告退。” “很好,去吧。”乌茨格对大巫师很是赞许,脸上的疲惫似乎因他的一席话少了许多,“这事就交给你了,前往别让寡人失望。” “王上大可放心,微臣定不负所托。”大巫师说着,后退几步,走到门边之后才转身,跨出门槛疾走离开。 几乎是大巫师转身离开的瞬间,乌茨格立刻朝侯在身边的小太监做了个手势,等他在自己面前跪下做出聆听状,方才抬手指着大巫师离开的方向,冷声道,“找人跟着他,无论他做什么事,都要一一向寡人回报。” “奴才遵旨。”那小太监服帖的磕了个头,起身退到门外,找人去了。 院子外头此时也响起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想事大巫师一行已经启程。等那声音渐行渐远,屋里很快又恢复了初始时候的静谧。 乌茨格闭着眼听着外头的响动,心情却是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自打见过单小五之后,他总是没来由的心绪不宁,偶尔还会心慌慌的觉得似乎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连晚上做梦,也老是梦到被他拉下皇位的前朝皇帝和几位皇子来找他索命。 即便喝了不少御医开的宁神汤药,又有大巫师作法驱邪,却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整日这么折腾着,不过几天光景,他就看着比以往更衰老了些,原本和善的脸看着竟开始变得有几分猥琐狰狞起来——这倒是跟他的行事作风符合了。 感觉小腿上按压的力道大了些,乌茨格蓦地变了脸。他本就万分烦躁,现在让这么一刺激,立刻就跟火上添了油似的,胸口的无明业火烧得更旺了。 “贱人!” 睁开双眼,他不由分说的用另一只脚狠狠的朝底下已经将额头贴在地上求饶的宫女肩踹了过去,直把那战战兢兢的宫女踹得毫无形象的翻了两个跟斗才停了下来。 “用那么大的劲,你是想捏死寡人吗?”完全无视那宫女的哀嚎和句句求饶,乌茨格重重的拍了下软榻,高声喝道,“来人,把她拉出去,给寡人把她的双手砍下来!” “王上,王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奴婢不是故意的啊。”那原本颇有几分姿色的宫女哭号着,闻言更是顾不得头发散乱涕泪横流,甩开要来抓她的太监双手,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前去死死抱住乌茨格的大腿,“王上,奴婢知错了,求王上开恩,饶了奴婢一命吧,王上!” “滚开!” 乌茨格向那宫女的胸口踹了一脚,见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大概是被气得狠了,也是他原本就是个凶残之人,居然就地抓起身边桌子上的烛台,拔了蜡烛,疯狂的将烛台尖端朝那宫女的天灵盖上狠狠扎下去,一下一下,把那宫女的脑袋当成了熟透的西瓜一般扎了个稀巴烂。 那两名等在旁边的太监看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发着抖,其中一名更是捂着嘴不停的做出干呕的动作。 将心中的烦躁与不安都发泄了出来,乌茨格心情大好,一把将已经辨不清容貌的尸体掀到地上,似是陶醉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房内血腥味浓重的空气,再扯过一旁的帘子慢条斯理的擦起了手。 目光落到那两名太监身上,见他们已经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乌茨格蓦地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却又突然收了笑,阴森森的看着两人道,“怎么?还不动手把人拖下去,是想让寡人将你们这两阉人一同杀了,送给那贱人做伴吗?” “王上开恩,奴才不敢,奴才这就把人拖下去,这就做,这就做。” 那两名太监这才如梦初醒,抖着两条腿从地上爬起来,抑制住想尖叫逃跑的念头,彼此暗中搀扶了一把,这才颤巍巍的上前去,在乌茨格的注视下,默默的将已经毫无声息的宫女给拖出了房间。 随后乌茨格也像是找到了乐趣一般,居然就这么踩着那宫女被拖走时留下的大片血污,一路笑着离开了。 等房间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一直倒挂在房梁上看戏的人影这才摸了摸鼻子,低低的咕哝了起来,“真没意思,一天到晚看这心理变态的家伙杀人有什么好玩的。又恶心又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陪娘子验尸断案来得有趣。”顿了下,那人从倒挂状态改成端端正正坐在横梁上,双手环胸继续自言自语,“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到底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本公子都快无聊到睡着了……” 拦路的人都已经解决干净,消息也发了出去——如果那个自称喜欢他们庄主新媳妇儿的劳什子将军还找不到路救人,那就只能怪他太蠢了。 横梁上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哼了一声,也不管底下还有几名太监在打扫房子,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将一双长腿垂了下去,在半空中悠闲的晃了晃,一边不住的伸手去摸自己的整齐鬓角,然后似乎很满意一般咧开了嘴角。 左右现在也没他什么事了,还不如趁机回家找自家娘子温存下,再拗两个月假期陪娘子游山玩水体察民情,就当是辛苦这么多天,庄主付给他的跑路费得了。 这么想着,那人左右看了看,趁那面对着自己方向的太监转身的时候倏地跳了下去,然后在他们发觉的前一刻猛的纵身,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如低飞的雨燕一般悄无声息地由窗口窜出了房间。 ……………… 完颜不破一路策马狂奔,终于赶在爱驹跑得差点口吐白沫之前,于先灵谷前头三百米的地方拦下了大巫师一行。 “给我停下!”拉紧缰绳纵马横挡在车队面前,完颜不破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剑尖直至马车前的大巫师。 大巫师乍见完颜不破,黑乎乎的脸上立刻现出惊诧的神情:他这一路明明布下了不少暗桩,虽说未必能完全挡住完颜不破,但肯定也能拖延一些时间,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这里? 不过错愕归错愕,大巫师还是迅速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换上一脸的镇定自若,“完颜将军这是做什么?” 完颜不破冷笑一声,森冷的目光集中在大巫师脸上,“没有本将军的允许就闯进我宫中把我的人带走,大巫师真是好大的胆子。” “将军此言差矣,”大巫师丝毫不被他所威胁,冷静的拄着法杖在随身小童的搀扶下走上前去,仰头看着完颜不破,“既然将军也说是在宫中,那宫里自然每寸地方都属于王上,就连这宫里的所有人,那也都是王上的人。将军又何来‘你的人’一说?” 说到这里,大巫师也跟着笑了起来,继续道,“再说了,微臣那也是遵了王上的旨意,请云贝公主验明正身——难道将军你想抗旨?” “既是找公主,为何不在本将军在场的时候来访,而偏要挑本将军不在宫中的时候?”完颜不破微微眯起眼,手中长剑依旧指着大巫师不放,“听说大巫师你在我宫中可是耍了好大的威风,不仅把我的婢女打伤了,还将不愿同你离开的云贝公主迷晕直接绑走——大巫师这是在向本将军挑衅吗?” 大巫师收了笑脸,决定不再同完颜不破虚以委蛇,“微臣不敢。但微臣所做,都是王上旨意。若将军有疑问,请回宫请示王上便可。”他一口咬定了全都是乌茨格的意思,料定完颜不破不会同他撕破脸伤了乌茨格这个汗王的面子,“而且当初说要用这个方法,将军你也是同意了的。如今这般作为,可是想要抗旨反悔?” “本将军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收回。”完颜不破此刻也稍稍冷静了下来,见大巫师拿乌茨格压他,便决定改变策略。 收起长剑,他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大巫师要求现在就为公主验明正身,那本将军也有权要求一路同去,好把结果早日禀报我王——不知道大巫师觉得,王上是相信你一人看到的结果多一点,还是相信我们两人共同看到的结果多一点?” 大巫师知道完颜不破是想赖上他,连忙张嘴就要拒绝,“但王上……” 话才刚起了头,完颜不破已经给车队让开了道,并快速的截断他的话,“王上那边本将军到时候自会禀报,大巫师就不必多虑了。事关朝中大事,自然有我与其他众位大臣一同解决,大巫师放心就是。”伸手弹了弹衣服,完颜不破继续说道,“想必大巫师应该也清楚,你的职责可比我等重要多了,不仅要为我王祈福,还要求苍天佑我西凉繁荣昌盛,本将军又怎好再劳你为国事担忧?若因此累坏了身体,不能再为国尽忠,那可就是我西凉的损失了。” “你!” 大巫师让完颜不破一番明褒暗贬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偏偏苦于找不到话来反驳,再加上身边带的人大都分散在半路,现在势单力薄的,奈何不了完颜不破这个身经百战的彪悍武将,最后只能咬咬牙,暂时先妥协了。 “既然将军都开口了,微臣又岂敢拦着将军?”咬牙切齿的做了个手势让完颜不破走在前方,大巫师恨恨的道,“将军,请吧。” “不急。” 完颜不破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径直绕过他,纵身跃到马车上。 见车内的单小五昏迷不醒,他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再看她脸色如常,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没什么大碍,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 也懒得再出去,便直接放下车帘,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大巫师看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车帘,将手里的法杖捏的死紧,好半晌之后才喘着粗气,朝后头的车队高声喊道,“启程,继续前进。”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救人如救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0 7:39:45 本章字数:3774 三百米的距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 马车在先灵谷前停下,隔着一道半人多高的石墙远远的与堆积着不知名动物骨骸的谷口对望。 因是先人的埋骨之地,再加之有狼群常驻,所以即使外头阳光明媚,站在谷口前也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与腥臭。 大巫师抬头看了看天,又朝谷中望了一眼,拄着法杖走回马车边,正要开口通知完颜不破,后者却像是早一步知道他的意图似的,将车帘一掀,伸手利落的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单小五从车上跳了下来。 双脚甫一落地,完颜不破便朝大巫师伸出手,“解药。” 单小五昏迷的太久了,并不像是中了普通的**的模样,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巫师还喂她吃了别的东西。 “将军,这不合规矩,”大巫师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不甘心就这么妥协,只能选择将目光转向昏迷的单小五,不与完颜不破对视,同时绞尽脑汁辩解道,“公主还未进入谷中,按照规矩是不能……” “我说了,给我解药。”完颜不破根本就不想听他废话,此刻语气里早就充满了不耐烦。 大巫师让他森冷的目光盯得全身寒毛直竖,忍了又忍,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解药交到他手中。 虽然他是乌茨格身边的红人,但完颜不破却比他更红,而且他同时还是乌茨格的亲侄子。若此刻跟他撕破脸,到最后在乌茨格那边自己肯定也讨不着好处,不如先忍一忍,等回到宫中,再找机会参他一本。 完颜不破压根没去注意大巫师变幻无穷的脸色,接过解药之后闻了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那颗药丸放到单小五嘴里,捏着她的下颌逼她自动咽下去。 观察许久,见她脸色似乎变得红润了些,却没有醒古来的迹象,心中倍感疑惑,下意识的便转身,手一伸便卡住大巫师的脖子,眯着眼恨声问道,“你给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醒?” “将……将军,放手,”大巫师脸色涨得通红,脖子被卡住让他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那真的是解……解药,要……要半……半个时辰后才……才会醒。” 就算他真的有心给单小五下毒,也得先给自己找条后路,在完颜不破面前这么做,那无疑就是在找死—— 一旦单小五公主的身份确认,那他这个毒杀公主又失职的巫师,就算被完颜不破当场砍成几大段也没有人会反对半句,他还没那么想不开。 “最好是这样。”反正已经撕破脸,完颜不破也不跟他客气了,直接一甩手将他扔了出去,看也不看摔得七荤八素的大巫师一眼,兀自抱着单小五越过矮墙朝前走去。 大巫师眼神怨毒的看着他的背影,摸着被掐出淤青的脖子咳嗽了老半天,最后才在小童的提醒与搀扶下,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狼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一有入侵者出现,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在一行人刚到谷口的时候,早就已经有好几只健硕的黑狼在不远处徘徊,目光凶狠的盯着这群入侵者。 此刻见他们竟然敢大摇大摆的越过谷口,当即停下巡逻的脚步,其中最大的那头黑狼像是在预警一般,昂起头颅向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那声音在谷中回荡着,很快又响起了似乎是呼应的嚎叫,接着,一声传一声,不到一刻钟,整个山谷里便充满了高亢的狼嚎,光是听着便已经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狼嚎声不断,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钻出一头头健壮的野狼来,所有野狼眼中都带着浓浓的警告,朝完颜不破一行龇着牙,俯低了身体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模样。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完颜不破此刻也不由绷紧全身肌肉时刻警惕,跟在他身后的大巫师更是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法杖左右顾盼,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至于跟在他们身后的下人里,有不少已经开始脸色苍白的抱成一团了。 好在祭台离谷口并不远,而狼群离祭台还有一段距离,完颜不破紧走几步,总算将单小五放到突出地面足有一米多高的长方形祭台上,也顾不得替她整理衣服,连忙拔出长剑警惕的与狼群对峙,同时低声朝身后的大巫师吩咐了一句,“抓紧时间,快!” “是……是。” 虽说早已听闻先灵谷有成群的野狼,但今日一见,大巫师还是控制不住的软了腿,在完颜不破提醒了好几句之后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擦着额头的冷汗僵硬的挪着腿靠过去,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朱砂笔在单小五眉心、脸颊和手背、脚心划下一串串潦草难懂的符号,不时警惕的抬头看一眼前方的狼群,再朝完颜不破的方向挪几步确保安全。 心里不住的念着老天爷保佑,还好完颜不破这家伙追来了——若是他自己一个人,顶多只会把单小五丢到谷口,哪里敢到祭台这边来?那是纯粹的嫌命长想找死啊! 画完了咒文,大巫师又一刻不停歇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抓起单小五的手就要往她手腕上割下去。 完颜不破眼明手快的将他手中的匕首打飞,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大巫师冷不防让他这么一打,整个人趔趄了下,差点就从祭台上跌了下去。眼见完颜不破正狰狞着脸一副想杀了他的模样,那口火气也腾的上来了。忘了现在面前还有狼群在虎视眈眈,忘了之前的恐惧,用力的将法杖一甩,失去理智的高声叫道,“干什么?干什么难道你没看到吗?如果雪狼王没喝过公主的血,又怎么能判断得出她是不是真的皇室血脉?如果你再敢……” “再敢怎样?”完颜不破语气也冷了下来,看着前方不断逼近的狼群,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把大巫师杀了丢过去拖延下时间,再趁机把单小五带走。 只要大巫师一死,那么单小五到底是不是公主,都能由他说了算。 “你……” 大巫师刚想破口大骂,眼角余光却先撇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连忙靠着本能往旁边一闪。回头一看,见那头刚刚最先发出长嚎的黑狼一转头又扑向自己,当即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得再跟完颜不破争论,一路尖叫着朝谷外跑了出去。 那些跟着他一起来的下人见主子跑了,这个时候也再顾不得什么任务使命,纷纷跟着往外头窜,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别葬身狼口。 却不知道他们这一动,反而将狼骨子里喜欢追捕猎物的本性诱发了出来,一时之间,谷中狼嚎声不断,那些伺机而动的野狼们让这么一刺激,立刻兴奋了起来,纷纷撒开了步子如箭一般追了过去。很快便听到那些人凄厉的惨叫。 完颜不破气急败坏,再想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因为大巫师的那一声尖叫,连累他也受到了狼群的攻击,此刻他只能不断挥舞着长剑,企图逼退越来越多的野狼。 “该死!”见野狼们渐渐围成一个圈开始向祭台包围,完颜不破在再顾不得其他,连忙伸手去抓单小五,打算带着她赶紧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优雅的白影从空中掠过,完颜不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率先挨了一爪子。 尖锐的狼爪在他脸上划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完颜不破身不由己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执剑的手却又传来一阵剧痛。 完颜不破侧身闪过另一头野狼的扑杀,同时将长剑换到另一只手上,用力一挥将咬住自己右手不放的那头灰狼的头颅砍了下来。 顾不得甩掉卡在手臂上的狼头,完颜不破挥动长剑往后猛退,背部紧靠着山壁,再抬头看时,却见祭台上的单小五早没了踪影,空荡荡的祭台上只剩下一只早前被脱下的小巧绣鞋。 “单小五!” 凄厉的咆哮回荡在先灵谷内,完颜不破目皆欲裂,又挡住了几头野狼的进攻之后,终于忍不住怒极攻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嗷呜~” 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越发兴奋,再也顾不得什么先后有序,纷纷跃上半空朝完颜不破扑了过去。 ………………………… 单小五感觉脸上有点痒,似乎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使劲儿舔着自己的脸——连眼皮跟嘴唇都没放过。 单小五|不由愤愤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色狼! 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刚睁开眼,一个温热的东西就粘了上来,不由分说的一阵狂舔。单小五下意识的挥手拍了过去,立刻听到一声低低的嗷呜声,同时手臂上的衣服被扯住,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胸口上滚了下去,呼吸立刻变得顺畅了。 但是很快,那东西又不屈不挠的爬了上来,而且还自动自发的想蹲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单小五气闷,忙不迭用手擦掉糊在睫毛上的液体,睁大双眼朝自己胸口看过去。 就见一只浑身雪白,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正蹬着小短腿往她身上爬,见她睁开眼,似乎是觉得有趣,立刻就停止了攀爬的动作,半边身子搭在她身上,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竖起了两只尖尖的耳朵,用那双碧绿色的滚圆大眼睛盯着她看,看那表情,明显就是对她相当好奇的模样。 单小五让它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居然莫名的感到亲切,心一下就软得一塌糊涂起来,下意识的笑出声,又抬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心想哪里来的小家伙,长得可真萌。 那小狗见单小五摸它,小耳朵抖了抖,摇着尾巴享受的呜呜叫了两声,然后又努力的扒拉了两下,往她脸上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单小五恍然大悟,现在她总算知道刚刚是谁在给她洗脸了——果然是只小色狼。 不过话说回来,这又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应该不是在宫里,反倒更像是在野外。 单小五用手摸着小狗的脑袋安抚它,一边偷空打量四周。 很快发现她现在似乎身处一个山洞中,山洞很大,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开凿的,洞壁非差光滑,又通风凉爽。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光,能看清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而她现在就躺在干草上。 就在单小五忙着打量四周的时候,光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那影子直接从洞口蔓延到她脚边,然后再一步一步,慢慢的覆盖至她全身,将她笼罩在一大片黑暗中。 单小五抬起头,目光对上那庞大身影的瞬间,双眼倏地睁到最大,就连呼吸也差点停止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咸鱼的练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1 7:40:37 本章字数:4257 好美! 这是单小五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 银白色的长毛微微打着卷,尖尖的耳朵往后拧着,眼睛向上倾斜,眸子是纯粹的青草绿,眸光深沉而又带着温和;四肢强劲有力,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甩着,每走一步都优雅的仿佛T台上的模特一般,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单小五咽了口口水,努力控制着想要扑上前去将其抱在怀里蹂躏一番的欲望,用手撑着地面靠着墙壁坐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那头停在自己面前,通体银白没有一丝杂毛,体长足有两米多的野狼。 是的,狼。 拜现代信息发达所赐,她勉强能分辨出成年狼跟狗狗的差别——面前这头巨大的犬科生物,浑身无处不在散发着凌厉果决的领导者气息,桀骜不驯而又目光深沉、高傲,仿若智者一般,完全不是哈士奇那种二货能比得上的。 虽然是第一次真正遇到传说中的狼,而且还是头如此巨大而又充满威胁的野狼,但单小五此刻心中却是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这大概得归功于她曾养过的大型犬,感谢它们把她的承受能力锻炼的如此强大,另外还有的就是,她在这头狼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敌意。 白狼像是来看望老朋友一般,一派悠闲平和的在单小五面前蹲下,用两只前腿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原本还在往单小五身上凑的小狗,或者应该说是小狼崽见状,几乎是立刻就跳了出去,围着白狼转了几个圈,不时的拿脑袋往它身上蹭,又摆着尾巴汪汪直叫,像是在撒娇求关注。 白狼似乎是懒得理会它,低头在小狼崽身上嗅了嗅,抬起前爪轻轻的将它往外推了推,随即不再理会它的抗议叫唤,只是兀自用一双跟小狼崽同样漂亮的碧色眸子悠悠的盯着她看,像是在打量她一般,目光落到她肚子上的时候,居然还轻轻晃了下蓬松的大尾巴,碧绿大眼里居然有着人性化的审视意味,甚至还有隐隐的怀念。 一头狼也会怀念这种情绪,单小五觉得自己真是头壳坏去了——要不然就是眼睛有问题。 “呜汪~!” 小狼崽见白狼没有理会它,大概是觉得被无视了,不甘心的抱着白狼的尾巴咬了两口泄愤,然后才可怜兮兮的学着它的模样蹲坐在地上。 单小五看着一大一小两头同样毛色的野狼齐齐蹲坐在自己面前,又见它们好奇的用四只同样青草似的绿色眸子齐齐盯着她看,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萌得化成冰激凌糊糊了。 神啊,如果这是个梦,请不要让她太快醒过来——她对毛茸茸的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两狼一人就这么默默的对看着,一方是在审视,而另一方则是在流口水。 许久之后,大概是觉得单小五沉默的时间太长,这样冷静的反应不在它的预料之中,于是白狼不耐烦的抖了抖耳朵,伸出前爪在她腿上轻轻扒拉了下,同时嘴里低低的嗷呜了一声,示意她给点反应。 单小五如梦初醒,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嘴角,然后也不管对方是头危险十足的野兽,自顾自往前挪了挪,同时将手伸了出去,眼巴巴的看着白狼道,“那个……我叫单小五,你呢?” 白狼低头看着一脸谄媚讨好的单小五,眼里闪现出人也似的鄙视光芒,但让单小五跌破眼镜的是,它最后居然还真的有模有样的把自己的前爪搭到她伸出的掌心里,微微往下按了按才收回去。 当然,名字它是绝对没办法告诉单小五的了——于是在单小五为它的高智商折服的同时不免又起了为它弄个名字的心思。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有名字,不过我听不懂你们的话,”试探的用手碰了碰白狼的前爪,见它只是微微瞄了自己一眼就没其他反应,单小五于是又得寸进尺的伸手去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用商量的语气对它说道,“要不,我给你另外起个名字好不好?” 白狼瞥了她一眼,头一低甩开单小五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爪子,抖抖耳朵,倏地往下趴在地上,下颚就搁在她大腿上,鼻子往她小腹上轻轻拱了拱,随即便趴着不动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算是间接同意了她的要求。 单小五心里美得冒泡,用手挡住正要有样学养蹦到她怀里的小狼崽,欢喜的给两头狼起了名字,“既然我叫小五,那你就叫初七好了。”用手揉了揉白狼的脑袋,单小五难掩开心的咧着嘴说道,然后又替不高兴的小狼崽挠了挠下巴,揽眉歪嘴想了半天,“至于你,你就叫,唔……我想想,就叫……就叫辛巴好了。” 辛巴,辛八,排行第八嘛。 什么?你说那是狮子名?矮油,咱不讲究那么多,顺口就好。 白狼哼哼两声,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什么异议,倒是小狼崽,歪着小脑袋总是兴奋的想跳过去|舔单小五的脸,害得单小五只能每每伸手拦住它,免得让它不知轻重,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孩子,单小五脸上的欢喜便渐渐褪去,之前吸入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对身体到底有没有副作用,希望不会影响到小孩的发育才好。 该死的丑巫师,这笔账她记下了。若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还好,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差池,她绝对要亲手撕了他报仇血恨! 还有完颜不破,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明明答应了要好好保护她的,结果还是害得她让大巫师一伙绑走丢到这奇怪的地方——如果她没记错,这大概就是昏迷前,大巫师亲口提到过的先灵谷了。 但是从丝朵儿的反应来看,先灵谷应该是个很恐怖的地方,而这里…… 看着赖在自己身边神情惬意,又相当自来熟的两匹白狼,单小五纳闷的想着,如此有爱的地方,真的是先灵谷么? 会不会其实是大巫师迷了路,怕就这样回去不好交差,于是干脆把她丢到别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想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撇了撇嘴,单小五忍不住又朝洞外瞟了一眼,见外头光线已经逐渐变暗,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黄昏时间——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好在她随身带着火石,到时候到外边捡些干树枝就能升火照明。至于食物,如果有‘狼’进贡,那当然最好;若没有,到外边找些野菜水果也能对付过去,自然不用担心。 她担心的是,要怎样离开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替白狼顺着毛,单小五眼光迷离,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怎样把白狼初七拐来当坐骑,让它把自己驮到有人烟的地方去。 希望初七知道怎么走出草原——她现在只能把全副希望寄托在这个‘一见如故’的非人类好友身上了。 ……………… 夜幕低垂,寒风萧瑟。在月亮偷偷爬上天幕的时候,西凉皇都最后一个卫城——猎穆纳城正式被单宝乾带领的起义军攻破,守城主将乌惊喾因拒不投降被杀,其头颅被悬于猎穆纳城的城门上,以儆效尤。 火光照亮了这座繁华的城池,城门大开,城内城外皆是一片热闹滚滚。 被收编的守城将士已经被打乱分散到军中,等待重新分配;城里的老百姓得知暴君将除,个个都在欢欣鼓舞的幻想着未来,除去与乌惊喾一同抵抗而被杀的将士,几乎所有人都对单宝乾的到来表示了最大的欢迎—— 好不容易从敬酒的百姓中脱身而出,回到将军府的单宝乾一行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老百姓太热情也是让人很吃不消的。 他们一行人从进城到现在,少说都被灌了二三十来碗的烈酒,就算千杯不醉,那分量也足够让他们膀胱告急了。 接过侍女送上来的热水洗了把脸,几个大男人很快恢复了精神。 “打下猎穆纳,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斩月丢下布巾,扭了扭脖子,看向正在净手的单宝乾问道,“是否明天就直接向乌茨格宣战?” 早点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他也好早点回家看看老婆孩子,也不知道小冬瓜长高了没有。 “这是自然。”单宝乾将手擦干净,抬头吩咐婢女把饭菜送上来,接着才慢吞吞的坐回主位上,抬头看了斩月一眼,道,“只要我能早一步登上皇位,老头子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再晚一点,等单小五身份曝光,说不定纠缠他们全家命运已久的事情又会变得困难重重。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大伙也好省点力气早点回家抱老婆。 “我听说,乌茨格身边有个大巫师,今天早上似乎把夫人给绑走带到了一个叫先灵谷的地方……” 奔雷大喇喇的将两条长腿抬高搁到桌面上,单手环胸,另一只手则是捏着自己的小胡子把玩,见单宝乾看向他,这才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不过庄主跟飞爪也一起过去了,夫人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大可放心。” 单宝乾蹙起的眉心这才稍微松开了一点,但很快又想到什么似地,一双凤眸危险的眯起,将右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冷哼一声,道,“乌茨格那个腌臜老家伙,要是元宝妹有个什么差池,我绝对要让他生不如死。” “老二,稍安勿躁。”单金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晃了进来,此刻正四平八稳的坐在桌边,拿手里的折扇赶着蚊子,狐狸也似的细长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单宝乾说道,“既然他如此‘厚待’元宝妹,我们当晚辈的,又怎么好意思不给他回一份‘谢礼’呢。” “这‘谢礼’当然是要的,”单宝乾斜靠在椅背上,颇感兴趣的看向自个儿兄长,“……大哥想怎么做?” 单金霖笑眯眯的打开扇子扇着风,将垂落在肩上的几缕青丝都给扇得直往后飘,“我想你应该知道被你砍下脑袋的那个乌惊喾是什么身份吧?” 单宝乾沉吟半晌,倏地双眼一亮,“你是说……把他给‘送’回去?” “这主意不错,”奔雷这时候也听出其中的内涵来了,连忙兴致勃勃的表示想要参一脚,“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的给他打扮打扮,相信乌茨格看到了,一定会很感激我们的。” “还有上次那个乌尔宓,别忘了把他也一起带上。”斩月笑得更为邪气,似乎对这件事也挺为关心。 单宝乾反应快,立刻就追问了一句,“乌尔宓当然也可以,但他不是已经死很久了吗?” 不‘新鲜’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拿来当礼物‘送给’长辈呢? “是死了有段时间,不过这不代表他不能用,”斩月解释道,“在离开拓尼喇城的时候奔雷就把他的尸体保存起来了,保证现在还是跟原来一个样……顶多有点发皱。” “发皱?”单家两兄弟同时瞪向奔雷,脸上是说不出的诡异,“你这家伙居然保存尸体?” “当然。”奔雷很是沾沾自喜,架起了二郎腿兴奋的比划着,“这不是觉得他可能还有用嘛,所以我就让人先把他‘腌制’起来了。”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两兄弟的表情不够给力,于是又补了一句,“你们放心,虽然是第一次这么做,不过我看过别人怎么腌制咸鱼,用这个方法,保证一定没有问题。” 腌制咸……鱼?! 单宝乾脸色瞬间大变,与同样铁青着脸的单金霖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个‘腌制’法?” 奔雷跟斩月两人想都没想的,就异口同声说道,“笨,当然是埋在盐堆里啊!”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模样。 “……” 单金霖与单宝乾两人怔楞许久,等反应过来,随即有志一同的对那两个笑得邪里邪气的家伙露出分外嫌恶的表情—— “变态!” 正文 第两百章 会否离人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3 7:44:33 本章字数:4452 在山洞里勉强过了一晚,一觉睡到天色大亮才起来。 单小五打着呵欠走出山洞,跟着小狼崽走到离洞口不远处的山泉旁边洗漱了一番,之后便摸出匕首,熟练的从初七昨晚猎回来的山羊身上剔了几块肉下来,生了火架到火堆上烤得吱吱冒油,跟小狼崽辛巴分吃得不亦乐乎。 初七似乎相当鄙视他们吃熟食的行为,对单小五递过来的大块熟肉视若无睹,一甩尾巴,自己拖着剩下的羊肉转到洞外去啃了。等它回来的时候,单小五还能看到他嘴边的白毛沾着醒目的红色。 “走吧,初七。” 将头发随意的扎成一束甩到身后,单小五把早上吃剩的,已经切成薄片的熟羊肉收好带上,再拍了拍初七的脑袋,手脚并用的爬到它背上坐下——这是昨晚她跟初七‘沟通’了老半天得出来的成果。 一开始初七很是抗拒单小五爬上它后背的举动,因为那对天性警惕的狼来说是不亚于背后搞突袭一样,只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忍了下来,乖乖当起了免费的坐骑。 作为狼王,初七的智商相当高,虽然只是经过一晚的相处,但却能懂好几个动作的意思,比如现在。 虽然它不是太懂单小五到底要干什么,但‘走’这个词它还是能明白的,当下抖了抖浑身银白的皮毛,精神抖擞的撒腿向洞外跑去。 因为没有缰绳,担心会摔下去,单小五刻意拿腰带打了两个结,绕过初七的后背勉强套在它的两条前肢上,用手拉着,半俯下身体固定住自己。 出了山洞,初七头也不回的朝东边跑过去。 带着些微水汽的风迎面扑来,越是离山洞越远,周围越是荒芜,嶙峋耸立的怪石之间只有几丛泛黄的杂草,中间散落了不少白森森的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单小五憋着气不去闻那股腐臭怪异的味道,见那些属于人类的骷髅上还沾着一些血肉,想来应该是刚死不久,连忙将脸撇开看向别的地方。 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野狼跟着聚集过来,很快便汇聚成一支长长的队伍。 狼群跑动的声音不是很大,倒是那种野兽的粗喘比较明显。如果这时候从高点的地方往下看,就能看到灰蒙蒙一大片野狼,全都安静臣服的跟在皮毛明晃晃得跟灯泡似的初七身后跑,场面非常壮观。 当然,也很吓人就对了。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人类骸骨,再瞧瞧身后跟着的野狼大部队,单小五即使神经再怎么粗大,这时候也不由打了个哆嗦,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现在她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这里就是先灵谷没错——这地方的野狼多的不像话,显然是个狼窝,怪不得之前丝朵儿听到这地方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想到这里,单小五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划了个十字:上帝保佑! 要不是她运气好先遇到身为狼王的初七,估计早就跟刚才看到的那些白骨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在单小五各种后怕庆幸的时候,初七已经跑过了野狼们进食的地带,现在他们到达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坟场。道路两旁有好十来个用成块的石头垒出来的圆顶坟墓。 这些坟冢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是一个小土包,最大的那个则是凿开了半座山壁建成的。 爬满了藤蔓植物的坟冢呈半圆形,坟冢前的墓碑上已经长满了青苔,上面红色的墓志铭倒还很鲜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写上去的。 单小五可以感觉到初七在经过那座最大的坟墓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似是怀念的抬头看了一眼,之后才重新跑动起来。 虽然很好奇这坟冢的主人是谁,不过墓碑上刻着的字她不认识,看了也是白看,干脆便不再去注意,只在心里默默将那几个简而易懂的符号记在心里,打算等回去了再研究研究。 出了山谷,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开阔起来。 蓝天白云下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微风徐徐吹来,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畅。 初七跳到较高的土丘处,转过头对身后的大部队长嚎了一声,见野狼们在小辛巴的带领下散去,这才回过身,毫不犹豫的朝那片美丽的草原一头扎了进去。 离开了山谷,初七似乎也很高兴,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不过即便如此,它也没撒开蹄子乱跑。 但凡野兽都对气味相当敏感,大概是知道单小五怀有身孕,初七跑动的速度一直不是很快。 饶是如此,时间一长,坐在它背上的单小五依旧被颠得各种难受,胃里时不时的翻腾两下,像是要把早上吃下的东西都吐出来一样。 所以每当跑过一段距离之后,单小五都会要求初七先停下来休息休息,然后再赶路。 一人一浪跑了大半天,眼前还是绿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半点人烟。 第六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单小五拿出准备好的熟羊肉,先塞了几片给满脸嫌恶的初七,再拿起一片咬了起来。 吃了几口,却是索然无味。 摊开四肢仰躺在草地上,目光跟随着天上的白云移动,嘴里机械的重复着咀嚼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郁闷一样。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出这陌生的地方,一望无际的草原,靠她自己肯定是走不出去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初七的动物本能,一路慢慢观察,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说。 周围都是怡人的青草香,吃完简单的午饭,单小五打了个呵欠,伸手揉揉初七的脑袋,将手枕到脑后准备先好好休息一下。 微风吹拂,碧草轻摇。 就在一人一狼都昏昏欲睡的时候,警惕性极高的初七却突然一跃而起挡到了单小五面前,嘴里发出警告的低声咆哮,俯下前半身,龇着寒光闪闪的白牙向前方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模样。 单小五见状连忙一个翻身坐起来,躲到初七腹下,用手抓着它腹部的绒毛,此举果断换来初七回头,一个鄙视的眼神就这么砸了过去。 单小五赶紧松开手讨好的送出一个傻笑,又狗腿的给它顺了顺毛当安抚,免得狼大爷一个不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不着边际的草原,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杯具了。 “有狼!大家小心!” 在初七大方的送出一声让人心惊胆颤的长嚎之后,不远处的土丘下突然传来杂乱的人声,听起来像是有四五个人。 单小五心里一喜,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结果还没等她站稳,头顶上就咻咻砸过来好几支来势汹汹羽箭,其中一支更是离她的脸颊不到一个手指距离,吓得她连忙抱着头又往下蹲,一边不忘拉高嗓门大声喊道,“是人,是人,不是狼!你们别乱放箭啊!” 这一句立刻起了效果,贴着地的单小五能感觉到那边似乎沉默了下,接着似乎起了争执一般,好几个人同时开口,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单小五按着初七的背部示意它趴下,自己则是试探的往上探了探头,就见那边的土丘后边也跟着冒出几个脑袋,然后她的视线便跟一双熟悉的蔚蓝色眸子对上了—— “单小五!” 完颜不破几乎是失声喊出这三个字,他盯着前方草地上半猫着腰往这边瞧的纤细人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你没事?” 太好了,她没有丧身狼口,她还活着! 比起完颜不破的兴奋,单小五就显得失望了许多,“完颜不破?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倒霉!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怎么又会撞上这家伙,希望待会初七跑得够快,她可一点都不想被抓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去。 “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将问题丢回去给她,总算从惊喜中冷静下来的完颜不破从土丘背后走了出来,单小五这才发现他脸上带着血污,身上更是血迹斑斑,尤其胸口跟大腿,缠了厚厚的绷带还是不停的有血渗出来,看着模样相当狼狈,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说到这个,单小五就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先找起我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个什么大巫师!要不是拜他所赐,我会在这里风餐露宿找不到路回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单小五拍拍初七的脑袋,示意它靠在自己身边别动,抬头一见他满身的狼狈,又忍不住问了句,“话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我……” 与单小五一样,完颜不破也是走出来后才发现单小五脚边虎视眈眈望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初七,怔了怔,一瞬间好几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却是一个也抓不住。 雪狼王……她居然能跟雪狼王和平共处!这么说来,她……真的是厉氏后代了? 不过愣神也只是片刻时间,心里早就因为她此刻关心的话而欢喜温暖起来,看来她也并不是如她自己说的那么讨厌他——他很高兴。 “只是一点小伤,”完颜不破本想直接走到她身边,但是碍于有初七在那边神情凶狠的盯梢,最后只能放弃,隔着老长一段距离使劲儿动了动手脚,强忍着疼痛朝她咧嘴一笑,“放心,不碍事的。” “谁关心你了……”口是心非的小声嘀咕了两句,单小五撇了撇嘴,低下头看着初七,坚决不肯承认自己一直都把完颜不破当朋友看的事实。 “将军,你的伤……”阿木跟扎姆一直都跟在完颜不破身后,此刻见他居然不顾扯动伤口也要做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给单小五看,不由都在心里猛叹着气,扎姆更是拿一双牛眼死命瞪着单小五,好像恨不能当场把她给瞪消失了一样。 跟在三人身后的还有完颜不破的另外两个心腹手下,他们不知道完颜不破跟单小五之间的事,只当将军是为博美人一笑,都当风流韵事听得津津有味。倒是走在最后那个浑身沾满泥块,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人闻言握紧了拳头,不住的用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单小五看,眼中的怨毒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此人正是最先丢下完颜不破跟单小五他们独自逃跑的大巫师。 他因为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到积攒了雨水的地洞里,误打误撞让泥浆掩盖了身上的气味,从而躲过了狼群的追踪就此逃过一劫,之后还是遇到赶来救完颜不破的阿木他们,才把他从窟窿里一并救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因为担心完颜不破会记恨之前的事把他丢下,所以他一直都表现的很低调,忍气吞声把自己当隐形人隐藏在队伍的最末尾。 在他心中一直以为单小五肯定早就葬身狼口,也已经编好了理由要回去利用这件事好好参完颜不破一本把他拉下马,谁想到此刻却发现单小五|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把甚少出现在世人眼前的雪狼王收归到身边!再听到她刚刚明显是在告状的话,大巫师当真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初七的出现,怒的自然就是单小五这个害得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还活着这件事了。 在心中暗自衡量了一番,大巫师最后决定依照计划除掉单小五,即便她是对西凉还有用的厉氏后人! 王上都说了她是个威胁,那她就必须得死! 动了杀机的大巫师,看着打乱他所有计划的单小五,简直恨不能当场将她剥皮拆骨。 但是目光一移到她身旁那头两米多长的温驯巨狼身上,他的眼中又立刻生出惊艳和贪婪,心中不停盘算着等杀了单小五,要怎样怂恿完颜不破一行把被誉为圣兽的雪狼王抓回去。 只要带回雪狼王,乌茨格肯定不会追究他在完颜不破面前动手杀了单小五的事,说不定还会对他加以厚赏! 想到这里,大巫师不由舔了舔嘴角,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地上掉落的箭筒上,瞬间计上心头。 捡起阿木他们方才匆忙间丢在地上的弓箭,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完颜不破跟单小五儿没有注意后方动静的时候,大巫师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弯腰悄悄退回土丘后边,借着土丘上碧草的遮掩拉弓上箭,箭头对准了正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的单小五。 乖乖受死吧,等到了阎王面前,可千万别报错了姓名。 在心里冷笑一声,大巫师挽着弓弦的手一松,弦上的利箭立刻朝着单小五疾射而去—— 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夫妻重聚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5 7:41:55 本章字数:4485 “啊——!” 完颜不破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脸颊飞过,接着耳边便传来一句响彻天际的凄厉惨叫。 阿木跟扎姆同时心里一惊,忙不迭的随完颜不破一起转头,正好亲眼看到大巫师从土丘上翻滚下来的模样。他的两只手都捂在脸上,左边已经成了一个空荡荡血肉模糊的窟窿,而在他面前的地上有一只被丢弃的羽箭,箭头上串着一团鲜血淋漓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人的眼球。 一名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微胖男子立在大巫师身后,背着手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满地哀嚎打滚,似乎觉得不过瘾,又突然抬脚在大巫师正要抓向那颗眼球的手背上轻轻一踩——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能听到那微小却清晰的‘噗’一声,那是眼球被踩爆的声音,随后响起的,还有大巫师更加绝望的尖叫。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只是要走过去而已,没想到居然……”微胖男子似乎受到惊吓一般,一副十足惊恐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再‘很不小心的’踩上大巫师另一只手,等听到大巫师杀猪般的惨烈嚎叫,才一脸无辜的往旁边挪了挪,“又踩到你的手了吗?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话说完,人也跟着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却是在单小五面前两米处,完全无视初七的警告咆哮,朝她挥了挥手,兀自笑的憨厚,“夫人!” “飞爪!”单小五双眼一亮,看着面前熟悉的笑脸,简直惊喜的无以复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我家相公呢?他怎么没……” “我在这里。” 话还未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一把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双铁臂自后往前环住她的腰身,只微微一个使力,单小五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往后滚进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单小五激动过头,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动了好几次,最终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抓着腰上那双铁臂,五指用力收拢,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指深深嵌进他的肉里去一般。 “小五?” 当那个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担忧的语气喊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单小五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了个圈将自己面对面投入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稀里糊涂,甚至泄愤似的故意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他的衣服上。 飞爪见状,晓得现在不是他出场的时候,连忙识相的退开到一旁,默默的当起隐形人。 归不离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的等着单小五发泄完,一边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直到她哭够了,不停的打着嗝才停下。 “相……相公,我好想,你。你一直没……嗝,没找到这里,我……”单小五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以为你不要,嗝!不要……我了。” 自打被完颜不破绑走开始,她就没一天不在担惊受怕。表面上虽然装得乐观潇洒,其实心底却是一天天的受着煎熬,就怕归不离找不到她,或者根本没有打算找回她,那她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傻丫头……” 归不离心中一颤,听出她话中的恐惧,心底的愧疚与疼惜在此刻更是全数汹涌而上,将他淹没在悔恨当中。 不会了,以后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句话,归不离用手抬起单小五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又温柔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之后才唉沙哑着嗓音立咒一般说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你都是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死神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会一直守着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知道吗?” “嗯!” 单小五含泪用力点着头,以前觉得恶俗的八点档偶像剧老套对话从归不离嘴里说出来,她却是觉得从来没有过的悦耳,整个人像是泡在蜜里一样,晕陶陶的不愿醒来。 将自己的脸更用力的埋入他怀里,单小五放纵自己尽情宣泄这些日子来的所有想念,一刻不停歇。 站在两人背后的完颜不破完全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单小五投入归不离的怀抱,先是痛哭再到破涕而笑,那样幸福满足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心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大石,呼吸变得如此困难。 难堪、不甘、愤恨通通涌上心头,完颜不破将双拳攥的死紧,手背上绽起条条青筋。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将那对相拥的人儿分开,想将单小五从那个人身边抢回来,偏偏双脚却沉重得如灌了铅一般,半步也踏不出去。 将目光投向纯净如洗的天空,蔚蓝色的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黯然。 真空旷啊…… 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最爱这片广阔的大地。可是此刻看着眼前熟悉的苍茫景色,为什么却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从此再也无法挽回。 即使知道他们早就是夫妻,即使知道单小五的心从来不在他身上,但在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的那一刻,完颜不破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让人狠狠剜下了一块肉,拉扯得他全身的伤口都在跟着大声喊痛。 “看到了吧?我们家夫人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我们家庄主,你就别再跟着瞎凑热闹了。” 飞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完颜不破身边,正三八兮兮将手靠在已经被点了穴只剩下一对眼睛还在喷火的扎姆肩上,让他被迫托着自己,一边乐滋滋的看着前面上演的草原版夫妻相会,一边闲极无聊的当起了劝解人。 “就算你喜欢我们夫人,可是我们夫人又不喜欢你,那又有什么用?你说对不对?” 飞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看着完颜不破,可惜脸上的笑意跟眼里的八卦之光硬生生破坏了他苦心装出来的好心人形象。 见完颜不破不理他,他又凑过去了一点,刻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跟他说起了‘悄悄话’,“这位兄台,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不过……你还是节哀吧。看开点,过一阵子也就好了。” 话说完,甚至一副哥两好的模样想过去拍拍完颜不破的肩膀表示安慰,结果却让完颜不破嫌恶的躲开了。 “难过?”逼自己将所有负面情绪全都隐藏起来,完颜不破移开落到单小五身上的目光,傲然的挺直了腰背,冷笑一声,“哼!我完颜不破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为一个普通到极点的女人难过?笑话!” 他有自己身为一国将军的骄傲,更有身为男子汉的尊严,怎会为了一个得不到心的女人丢了面子,承认自己的不甘与沮丧? “是不是笑话,你自己最清楚。” 飞爪撇撇嘴,在心里嘀咕道:你就嘴硬吧,明明就一副心痛得要死的模样,当本护法看不出来呢。 完颜不破沉下脸,薄唇微微翕动了下,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正在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当口,远方突然传来马蹄翻飞的声音,接着一匹快马便由远而近,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冲到一行人面前。 马上身着铠甲的人影远远看到完颜不破,眼里瞬间闪过惊喜,顾不得喝令马儿停下,身体一歪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狼狈的扶着差点摔断的胳膊跑到完颜不破面前,双膝着地猛地跪下,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庆幸,“大将军!太好了!末将总算找到你了!” “托勒副将?” 完颜不破俯视那人混合着黑灰跟血迹的脸好一会儿,才皱着眉道问道,“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将士看起来已经是相当疲惫混乱,也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拼命拉高了嗓门说道,“逼宫!有人逼宫!王上……王上和大臣们都被困在宫里,出不来了。” “什么?”完颜不破心下一惊,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会不会裂开,伸手用力将那将士从地上拖了起来,神情严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逼宫?什么逼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末将也不知道,”被称为托勒副将的兵士困难的摇着头,也不敢让完颜不破放开他,咽了口口水才道,“那些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大概有好几十万人,我们……我们快要守不住了。王上派我们从密道里出来,就是为了来找您回去主持大局啊!” 说到最后,托勒副将声音发颤,显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完颜不破面无表情的松开托勒副将的衣领,将他甩到一旁,心里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几十万人! 就算联合整个西凉的兵力,也不过五十万人多一点,这该死的几十万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为什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完全避过他的耳目直达皇城?这不可能! 想到这里,完颜不破倏地转过头,刷的一下抽出阿木腰上悬挂的长刀搁到托勒副将脖子上,目光森冷的盯着他,高声喝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几十万人同时逼宫,这个谎言也太拙劣了。” 托勒副将完全没料到完颜不破会有这么一招,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为自己喊冤,“大将军冤枉,末将真的是奉了王上的命令出来找寻大将军的——”话说到这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双手托着举高了递到完颜不破面前,“大将军请看,这是王上的令牌!末将并未说谎啊!” 完颜不破丢开长刀,接过令牌一看,瞬时睁大了双眼。 果真是乌茨格甚少动用的令牌! 这么说,托勒确实没有说谎……那几十万大军,是真的! “我说你这人真是的,既然人家都跑过来找你了,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赶快回去吧。”飞爪在一旁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顺便插了一嘴发表自己的看法,“左右你都是要回去的,还摆什么将军架子?” 由于跟奔雷他们一直都有联络,飞爪自然知道他们的动向——传闻中正在逼宫的几十万大军,肯定就是大舅老爷跟二舅老爷的人马没错。 不过看这个叫什么托了还是脱了的副将能顺利找到这里来,想必十有八九是奔雷他们几个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要把完颜不破引回去——如果轻轻松松就把乌茨格解决了,那不是太没意思了么?还不如把西凉的镇国大将军引回去过上几招调戏一下,这才叫过瘾。 “本将军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说。” 完颜不破看到令牌本就信了几分,如今让飞爪这么一激,也就顾不得其他,从托勒手里接过马缰,轻巧的翻身上马。、 “将军慢走。” 飞爪赶在他离开之前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大巫师提到自己身边,又笑眯眯的抬头对完颜不破说道,“今天看在你也算救过我家夫人的份上,功过相抵,我暂时不会动你,你可以安全离开。但是这个人,”他倏地抬脚,用力踩上大巫师抖若筛糠的后背,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和他憨厚面容极不相符的嗜血兴奋,“我们庄主不会放过任何胆敢伤害夫人的人,你就别妄想把他一起带走了——他今天必须得死!” 完颜不破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委顿在地,伸长了手做出苦苦哀求表情的大巫师一眼,继而冷冷的撇开视线,“本将军不认识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置,那是你的事。”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大巫师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把单小五带到这里来,又妄想致她于死地,怎么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他没找他算账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让他救他?抱歉,他大将军忙得很,没空! 示意已经解穴的阿木跟扎姆等人跟随自己离开,临行前完颜不破又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单小五所在的方向,却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举目四顾,周围只剩下空荡荡的草地,哪里还有心中伊人的身影?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怎样一种酸涩的滋味,完颜不破在心里苍凉一笑,其实说白了,他就是得不到,更舍不得。 也许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默默的回转头,完颜不破苦笑一声,随即用冷意将眼里的落寞掩盖。 双眼注视前方,他用力一扬缰绳,朝着皇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女人,绝对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国家了! 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 国破山河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6 7:41:54 本章字数:5874 黑云压城城欲摧。 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犹如蚂蚁一般的军队,城楼上的乌茨格倒抽了一口凉气,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跟惶恐了。 从一开始收到消息的疑惑,再到如今亲眼目睹的焦虑,他完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那些平日里只会溜须拍马皮的大臣此刻全都窝在一边,没人敢出声献计,个个都在擦着额上冒出的冷汗,心里则是盘算着等下城破之后要怎样第一时间保住小命。 至于那个被斩月抓过一次的郭檀郭丞相,他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众人面前,半垂着脸一副漠然的样子,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对乌茨格急得团团转的模样视而不见。 “现在到底要怎么办?你们倒是给我说啊!平时不是很多话说吗?”乌茨格用力一甩袖子,将旁边摆着的牛角饰品掀翻在地,神情阴鸷的指着那班畏首畏尾的大臣说道,“说!都给我说个对策出来,不然寡人就杀了你们!一个不留!” 这帮废物! 许久之后,才有人颤巍巍的出来进言,“王上,不如派人把国师大人请过来吧。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国师功夫那么高,肯定能擒下对方主将。” 乌茨格倏地转过身,下颚抽动了下,露出一个扭曲的笑脸来,随即一拍桌面哈哈哈大笑道,“对对,寡人怎么会忘了——来人,有请国师!” 国师师从锦鎏高人,武功自是高强,肯定能助他擒下敌方主将。只要主将被杀,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了。 乌茨格话音刚落,那边立刻就有人领命,十万火急的跑去请人了。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之后,那位据说是从锦鎏来的白发国师才姗姗来迟,腆着大肚子一晃一晃的慢慢爬上城墙。 乌茨格连忙端起笑脸迎了上去,“国师来了,可让寡人好等。” “拜见王上,不知王上召见微臣何事?”白发国师象征的对乌茨格抱了抱拳,一双老眼精光闪烁,从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才落到城墙之下。 甫一见下面黑压压看不到尽头的军队,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仔细一看,反射性的在心里倒抽一口气,这……这是什么情况? 乌茨格示意他跟自己走上前,指着城下的军队道,“国师请看,那身穿银白铠甲之人就是地方主将,你可有把握将他生擒回来?” 国师原以为乌茨格是要他出城打仗,心中正七上八下,听到这话不由松了老大一口气,原本还在退缩的心立刻膨胀了起来——左右不过是拿下个只会使用蛮力的莽夫,这事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把握是有的,只不过……”国师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一双精光闪烁的老眼直盯着乌茨格。 后者立刻会意,虽然心里正在咬牙切齿,却依旧笑着许诺道,“若国师能助我除去此人,解了我西凉大难。他日封侯拜相,自然不在话下。” 国师没有实权,侯爷跟丞相才是一等一的大户,权利也高——国师要的就是乌茨格这句话。 “呵呵,既然如此。王上请放心,微臣必定不负王上所托。” 国师得到想要的承诺,心里欢喜,忘了之前的恐惧,大摇大摆的飞身立到城墙上,居高临下的朝军队最前方身着银白铠甲的人高声喊道,“呔!哪里来的无知小儿,胆敢犯我西凉皇都,还不快快报上名来,爷爷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 一阵秋风扫过,底下几十万大军一片静默,连半声咳嗽都没有,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更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兀自维持原来的姿势半分不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这是你自找的!”国师倍感面子上挂不住,再让乌茨格怀疑的眼光一看,立刻恼羞成怒。 言罢当即双手成爪,两臂前伸,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起,如大鹏展翅般,速度奇快,直取身着银白铠甲之人的面门。 “吃我一招!” 眼见着双手就要碰到那人,斜地里却突地窜出一条黑影,眼前金属独有的冷芒闪过,国师心下一惊,顾不得动手,连忙偏过身体,脚尖再一点地,直接退开近十来米。 定睛一看,就见那白衣将军面前正立了一面目冷峻,看似不到十八岁的黑衣少年。那高瘦少年单方手持一把五尺来长的凤嘴刀,刀尖向着他,刀锋偏白,在日光下闪耀着森冷的气息。 国师让他那双不带感情的眸子一盯,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但想到以后的荣华富贵,却还是硬着头皮怒声问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敢来碍老夫的好事!” “斩月,速战速决。”马上的白衣将军,也就是单宝乾这才抬起头,笑眯眯的对挡在他面前的黑衣少年……不,应该是是娃娃脸‘中年人’说道,“好戏也差不多快开场了,别浪费时间。” 斩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刚刚真不该跳出来当出头鸟,还得让人使唤,真划不来。 国师见他们两人竟把他视若无物,心头一把火更是烧得旺盛,这次就算是没有高官厚爵,他也一定会杀了单宝乾跟斩月。 “黄毛小子,胆敢如此蔑视老夫!”国师气得怒发冲冠,一张不见半丝皱纹的脸膛更是涨得通红,“你们可知老夫夺命追魂爪的名号?犯到老夫头上,今日老夫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看招!” 话音刚落,双手再次曲起成爪,指尖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腾空跃起,直朝斩月二人扑过去。 “啰嗦。” 斩月唇边挂着一丝冷笑,一个旱地拔葱从原地跳起,双手将凤嘴刀抡了个圆,用比国师更快的速度冲上前去,逆转双腿踢到国师胸口,再趁着他往后急退的时候乘胜追击,迎头一刀兜头劈下! 城墙上的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斩月的动作,他已经足尖一点,提着长刀退回单宝乾身边。 在他身后,已经落地的国师依旧摆出双爪一前一后欲往前扑的姿势,许久之后,却突然从他印堂上掉下一串血滴,然后那血越聚越多,越流越快,逐渐蜿蜒到他的鼻子、下巴、脖子还有胸口——最后倏地轰然倒地,整个人被从中破开成了大小相同的两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斩月这才傲然的转过头,瞥了国师已经成了两半的身体一眼,顺手将凤嘴刀上的血迹甩掉,不忘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看法,“不自量力。” 单宝乾这边的军队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斩月,斩月,斩月……” 声音由小而大,逐渐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 与单宝乾他们的兴奋相比,乌茨格这边的情况就显得不太好了。 亲眼目睹如此血腥的场景,城头上抽气声早就此起彼伏,乌茨格与一干大臣全都煞白了脸,甚至还有的忍不住跑到旁边吐去了——对方只一刀就把他们的救星当猪一样切成了两扇,这仗还用得着打吗? 看来今天是真的天要亡他啊! 乌茨格深深的看了一眼城下的军队,颓然坐倒在地。 “王上,”郭檀毕竟跟了乌茨格许多年,此刻也是心有不忍,上前两步跪倒在地,沉声道,“请王上速速将完颜将军找来。完颜将军素来领兵有道用兵如神。此事,还需依仗他来解决。” “完颜……”乌茨格闻言,犹如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般,脸上立刻恢复了神采,当下激动的站起身,用力将身边的太监推了个趔趄,高声道,“快,快去找完颜将军!快啊!” 小太监领命而去,在郭檀的安排下分派十数人从密道离开,前去寻找完颜不破。 晌午的时候城下又开始了一轮佯攻。大军自是岿然不动,只派少数几支人马在城下叫阵,悉数乌茨格的罪行,然后再用碗口粗的石块朝城墙上甩过去。 等守城军将示意放箭,那些人又溜得贼快,一下子就顶着盾牌毫发无伤的逃远了,气得城上所有人都在破口大骂。 乌茨格看了几次,又惧又怒,胸口更是疼得厉害,无奈只能让内侍扶着回去休息。 郭檀等一干大臣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御医替乌茨格把了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勉强开了帖宁神的药让着先吃几次试试看。 听闻完颜不破回到宫里的时候,乌茨格正在喝药,闻言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也顾不得被汤药淋湿的衣摆,连忙赶过去迎接。 甫一打见面,就先看到完颜不破脸上的还有手上的伤口,乌茨格当场就懵了,“不破,我的好侄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完颜不破对乌茨格讨好的模样相当反感,只不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碍,只是受了点小伤。王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之前,托勒副将就已经将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完颜不破。但战况瞬息万变,现在是什么情形,他也不确定,故而必须再了解一遍。 “你来看,”有完颜不破在,乌茨格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领着完颜不破走向最高的城墙,他指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军队,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愤懑,“这么多人围着寡人的皇城,他们只叫阵,不进攻。而且其中还有武功高强的人在,就连国师都让他们给杀了——寡人实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马,又到底是要做什么。不破,你可要替寡人好好出一口气啊!” “王上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做。”完颜不破退开一步,躲过乌茨格亲热的要来挽住他胳膊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请王上先行回宫等着,微臣这就出城问个明白。” 乌茨格几番想要与他拉近关系都被拒绝,不由起了怒火,但又想起现在还需完颜不破撑场面,只能讪讪的收回手,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寡人就等着不破你的好消息了。” “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给你消息。” 一把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完颜不破反射性的皱起眉,下意识的拔出长剑挡在乌茨格面前,同时厉声喝道,“谁?出来!” “完颜将军,好久不见。”奔雷从城墙上翻下来,手里提着两个大盒子朝完颜不破促狭的眨了眨眼,“自打京城一别,不知将军是否想念在下?” “是你?”完颜不破挥手示意冲进来的士兵退开,一边警惕的盯着奔雷,选择性的忽略了他听起来像是调戏的话,眯着眼冷声问道,“姓齐的想当皇帝?” 奔雷楞了下,才恍然想起“姓齐的”是指的他家庄主,随即大笑出声,“拜托!那怎么可能!离……我们老大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我们今天来,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帮大舅老爷还有二舅老爷收复失地。” 大舅老爷…… 单金霖! 完颜不破倏地睁大双眼,心下却是一片了然。 是了,单小五既然是厉氏后代,那么单金霖自然也是——他们的确是有那个资格来拿回厉天傲打下的江山。 “对了,这东西是送给你的。” 见完颜不破陷入沉思,奔雷倍感无趣,干脆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上的箱子丢到乌茨格面前,笑得分外欠扁,“这可是好东西,别说我没提醒你哟。” “什……什么?”乌茨格以为他要动手,吓得连退了好几部,要不是有内侍扶着,早就摔倒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奔雷始终笑得神秘兮兮,就是坚决不肯说是什么东西。 完颜不破鼻子比较灵敏,很快就闻出其中的血腥味,另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闻着有点恶心。 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既然奔雷敢当场送过来,那就证明一定有它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完颜不破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将盒子打开。 那侍卫领命而去,用剑尖挑开盒子上的环扣,将盒盖掀了开来,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吐出来,“这是……是……” “是什么?”乌茨格本就焦躁,让那侍卫一顿结巴,更是气得不轻,“说出来!” “是……是……”那侍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乌茨格,又瞧瞧面色凝重的完颜不破,将心一横,闭着双眼高声喊了出来,“是太子殿下!” 乌茨格顿了下,随即疯一般的推开内侍,跌跌撞撞的跑到桌子旁边,只一眼,便确定了盒子里那颗被梳成女子发型,发上簪着珠花,又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当今西凉的太子殿下没错! “太子……太子,我的太子,我的儿啊!”乌茨格凄厉的哭号回荡在四周,无视了旁边那颗属于乌尔宓的,散发着恶臭的干瘪人头,他小心翼翼的捧起自己儿子的脑袋,不住的拿手去碰那已经开始长出尸斑的脸,魔怔了一般讷讷的念叨,“儿啊,我的儿啊……” 完颜不破也怔忪的看着那张已经失去了生气的熟悉的脸,手上的长剑慢慢的垂落在身侧。 太子自小与他手足情深,当初也是他建议让太子去守城历练的,如今太子没有得到历练洗礼,反倒是让人先取了性命,他心里,说不难过那是骗人的。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杀了太子,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啊,杀了!”乌茨格怒红了眼,将太子的头颅安放在桌面上,用力一捶桌面连声咆哮,简直恨不能当场将奔雷抽筋扒皮开膛破胸。 奔雷倒是老神在在,一点看不出还怕的模样,见完颜不破朝自己持剑朝自己走来,不由挑了挑眉,好心建议道,“难道那个在暗地里给你出主意,让你绑架夫人的人没有告诉你,千万别惹逍遥岛的人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罢了,你是打不过我的。” “虽然我本来也是想等你回来,跟你好好打一场过过瘾。不过刚刚收到消息,听说你让一些长毛畜生伤得够呛——我从不与有伤之人交战,今天就不跟你啰嗦了。只要你弃暗投明,我可以答应你……” “少废话!” 完颜不破怒吼一声,长剑直指奔雷,红着眼杀了过去。 奔雷眸光微沉,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冷静的闪过他的攻击,反手抽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短兵相接,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过了不下数十招。 完颜不破攻势凌厉,招招都直取奔雷要害,反观奔雷,却只是一个劲儿的闪躲,偶尔躲不过了才回身用软剑挡一下,摆明了不想与完颜不破正面对上。 乌茨格在旁边看着两人对战,不知怎的,居然头脑一热,取下墙上作为装饰的金色长剑,猛的朝奔雷撞了过去,“我杀了你!” “来得正好!” 奔雷眼前一亮,懒得再跟完颜不破打下去,使出杀手锏逼得他不得不飞身后退,自己则是趁机抢过乌茨格手里的长剑,反手用剑柄在他后脑上敲了一记。 不等完颜不破再次攻过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昏迷的乌茨格扛到肩上,一个纵身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的城门倏地洞开,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大军此刻才真正沸腾了起来,纷纷高举手中兵器,跟在一身银白的单宝乾身后,疯一般朝城里涌了进来。 完颜不破在城头上亲眼目睹这一切,感觉自己就像闹剧里的小丑一样,被耍得彻头彻尾。 原来,这一切是早就算计好了的。不叫阵,不进攻,只是为了等他回来,让他亲眼目睹这不堪的一切——可他却连这些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都不知道! 耳边兵器交接的声音响个不停,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呼喊请求他带领大家杀出重围,完颜不破却一概不予理会,只仰头看着头顶上依旧蓝得纯净的天空,手中长剑颓然落地。 作为镇国大将军,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沦陷的人!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 “哈哈哈哈……” 将手搭在护栏上,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土地一寸一寸沦陷,完颜不破倏地放声大笑。笑声苍凉,似乎连大地都要为之颤抖。 国破山河在,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无力挽回,也挽回不了了。 伸手擦掉唇边溢出的鲜血,脑中的昏眩越来越强烈,胸口被抓伤的地方更是疼得撕心裂肺,完颜不破勉强收住了笑,呛咳了两下,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随即无力的往后倒下。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逆转定乾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8 7:42:16 本章字数:6142 汗王乌茨格被擒,大将军完颜不破昏迷不醒,丞相郭檀闭门谢客,朝中大臣更是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整个西凉皇都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单宝乾他们长驱直入,直接入主皇宫,乌茨格的嫔妃和女儿们因为接到消息太慢,只有少数一部分逃了出去,剩下的都惊慌的缩在一起不敢乱动。 单金霖派了恭喜发财四人去清点核实宫中的人数和身份,至于招财进宝,他们自然是让自家主子吩咐去搜刮各种财物宝贝去了。 傍晚的时候归不离跟单小五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也姗姗来迟,正好比日夜兼程赶过来的单老爹他们快了一步,单夫人因为绮念生产在即离不开人,所以并没有跟过来。 父女两在皇宫门口相遇,单老爹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单小五心肝宝贝好女儿什么的乱喊了一番,结果却让赶出来接人的单宝乾一声冷哼给吓得缩回了手,讨好的笑都给僵在了脸上。 之前他在家里就让单夫人揪着耳朵足足骂了大半个月,没想到回归故土的第一天还要遭受儿子的白眼,他真的太伤心了。 当然,伤心是假,装委屈是真——就连这委屈,也没能坚持多久。 看到初七的第一眼,单老爹先是怔住,然后整张脸瞬间好像通电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宝贝女儿也不顾了,一个劲儿的围着那头高傲的雪狼打着转,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惊艳,让人拿了大块生肉过来,讨好的送到初七面前。 初七懒洋洋的霸占了正殿一角趴着睡觉,半点不甩单老爹献殷勤的行为,只在他靠自己太近的时候才会稍稍抬起头来,低声咆哮,警告的用那双碧绿的眸子盯着他看。 单老爹完全不以为意,嘿嘿笑着继续逗它。 单宝乾真心觉得有这样的老爹实在太丢脸,也懒得管他了,直接招呼归不离跟单小五到偏殿休息。 本来单小五听说单金霖跟单宝乾都到西凉来的事就已经够惊讶了,如今再看到单老爹,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虽然她知道自家老爹跟哥哥们都很疼自己,但她只是被绑到西凉,又还活生生的,他们用得着直接挥兵把西凉打下来么? 话说,他们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力? 带着满头问号随单宝乾进了偏殿坐下,只一抬眼就看到迎上来的单金霖,单小五目光怔忪,看着并排站立的两位兄长,嘴巴歪了歪,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他们两一模一样的碧绿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要混乱了,“大哥二哥,你们的眼睛……” 兄弟两相视一笑,单宝乾挑了挑眉,单金霖则是哈哈笑了起来,解释道,“不用觉得惊奇。我们本就是这样的眸色,就连你也一般无二。” “我也是?!”单小五弯起一根手指头指向自己,嘴巴张得老大,声音更是提高了八个度不止,“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和我们一样,从小到大都在吃能改变眸色的药。”单宝乾用手托着侧脸,懒洋洋的开口提醒她,“还记得你小时候头疼,老爹给你吃的治头痛的药吗?” 单小五想了想,随即皱着眉抱怨道,“怎么可能不记得!那药味道那么难闻,谁能忘得了!” 闻起来又臭又腥不说,入口更是苦涩难咽,估计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恐怖的味道。 “那就是那药的原型,”单金霖接着解释,“老爹知道你不爱吃药,所以后来特意让人把那药做成加了果汁的桂花糖丸,哄你自动吃下。” 单小五又是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腰侧,结果却什么都没拿到——才恍然醒悟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早就在完颜不破将她绑走的时候弄丢了。 那盒糖丸就放在挎包里,她自打出事后就没再吃过。 可是如果按照二哥的说法,这药必须经常吃才有作用,可是她都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吃了,为什么她的眼睛还是黑色的?更别提之前她怀小家伙的时候更是半点没吃,也没见她眼睛会变颜色啊! 单宝乾见她一脸的迷茫,再看向她那双有别于他们的乌黑眼珠,当即明白了她的疑惑,“我们都知道你怀有身孕的时候很长时间没吃那药,但眼睛却还是黑色。我跟大哥也研究过了,那只能说是个意外。” “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知道小时候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就连妹夫也看过——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单小五立刻将头转过去,“相公?” 归不离见她求证似地看向自己,略一思考便点了点头,“当时你刚怀孕不久。有一天你醒来的时候,眼睛就是这样的碧绿色。” 单小五哑口无言,讷讷了半晌才抬头看向单宝乾,小心求证,“我真的是你们的妹妹吧?” “……” 这下轮到两兄弟脸颊抽搐了。 单小五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变不回拉风的绿色,但起码知道自己不是爹妈捡回去的,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话说回来,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单小五可不认为他们是特意来找自己的——要找她何至于动用如此庞大的兵力?甚至把现任皇帝都给拉下了马,还顺便把人家的‘房子’跟权利、地位都抢了过去,这是何等的威风啊! “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单金霖依旧骚包的拿着自己的折扇轻摇,一边笑眯眯的瞥向门口,“我想这得让爹他老人家来解释才行。” “老爹?这跟老爹什么关系?”单小五还在懵懂,眼前突然窜过一条白色的身影。 一旁的初七估计是被单老爹烦得受不了了,干脆挪了个位置,跑到单小五身边,巨大的身躯在她身边蹲下,毛茸茸的脑袋就搁在她腿上,用一双往上斜的眸子鄙视的看了还想靠过来的单老爹一眼,鼻子里哼哧哼哧的发出抗议的声音。 毕竟有女婿在女儿身边,就算是为了雪狼王初七,单老爹也不好意思往他们身边凑,只能在他们对面坐下,一边眼巴巴的继续盯着初七看。 单小五现在满腹疑云,根本就没心思跟初七玩闹,见它靠过来,也只是伸手摸摸它的脑袋,眼睛却是直盯着单老爹,突然开口问道,“老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老爹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字还没出口,下意识的回答突然顿住。 后知后觉的老人家感觉到四道极其不友善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单小五刚才问的是什么。 抬头一看自家宝贝女儿求知欲极强的眼光,再瞅瞅两个儿子一脸‘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不关我们事’的表情,单老爹顿感压力山大。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老人家面皮薄,会害羞的……” 单老爹此话一出,单家三兄妹同时翻起了白眼。 单宝乾更是直截了当,只一个字便表达了自己内心的不爽,“说!” “说就说,小兔崽子尽欺负我老人家,”单老爹嘀咕了两句,终究是没敌过三个儿女的强烈的目光洗礼,咳嗽了两下清清嗓子,之后才温和的看向单小五,“元宝啊,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在书房密室里看到的那几个灵位?” “当然记得。”单小五点点头,那时候就因为偷偷跟着下了密道,为这事她还被单老爹‘赶出家门’呢。 大概是觉得单小五面色过于哀怨,单老爹立时也想起了自己一时糊涂凶了宝贝女儿的事,连忙尴尬的咳了两声,掩饰似的一笔带过,“其实那几个灵位,供奉的是我的亲生哥哥,也是你亲大伯一家——你大伯他,就是上一任的西凉汗王。” 纳尼?! 单小五差点一蹦三尺高,从这关系推算上来,敢情她之前还是个郡主咧! “那……那怎么?”怎么最后她的大伯一家会变成密室里的灵位呢? 单老爹叹了一口气,声音不由低了下来,“这事,其实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二十年前,西凉汗王还是单老爹的亲大哥厉方渊,至于乌茨格,他原本只是个家中颇有小财小小的典书官,负责帮史官整理书册资料。 但是他野心大,而且心思够缜密。 为了能够成功上位,他买通了宫中的几名宫女跟太监,打听到厉方渊夫妇即将微服带几位小皇子出门消息后,特意重金雇佣了一伙盗匪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施舍打劫,自己再假装有事回家不经意看到,和随行的好友一起进行施救,用以博得厉方渊的青眼。 那一次路遇盗匪,在乌茨格的刻意安排下,大皇子跟三皇子皆身受重伤,所幸最后救了回来,但二皇子跟四皇子,一个因为体弱,一个则是因为年少,都没有挺过去,当场就薨了。 死了两个儿子,厉方渊当然难过,回宫后就立刻下令剿匪,自然也没有忘记乌茨格的英勇表现。 为了感谢乌茨格的救命之恩,厉方渊破格封了他一个五品官,赐住皇城脚下。 但乌茨格并不满足,他要的不止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而是更多,更多。 所以他开始有目的的打听厉方渊的脾性,迎合他的习惯做事,又涓滴不漏的拉拢朝中大臣,让所有人都为他说话,再加之他本就长得一副和善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心房,故而不到一年时间,他就凭着出色的交际手腕和时不时的献计关怀获得了厉方渊的宠信,甚至一度差点坐到丞相的位置。 当然,丞相并不是乌茨格的最终目标。 在获得能随意进宫的准许之后,乌茨格便秘密买通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身边的太监,示意他们将慢性毒药下到两位皇子的茶饭中,意在断了厉方渊的根苗,想让他后继无人。 又暗地里大肆敛财,招兵买马,和宫里的大臣、宦官互相勾结,里应外合实行篡位之举。 宅心仁厚又耳根子软的前西凉王根本没有防备,待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乌茨格在搞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朝臣叛乱,宫中寻无可用之人,仅剩的两位皇子又已于年前就先后归了天,前西凉王厉方渊身边除了王后所生,刚满月的云贝公主,再无继后之人。 四面楚歌之下,悔不当初的前西凉王安排好心腹近臣将王后及公主从秘道带走,自己则是因自觉愧对祖先,在乌茨格逼宫之前,自刎于宫中。 从此,西凉皇朝历史被改写,在乌茨格假惺惺的‘前汗王以德传之’的借口下,牢牢的霸占住了厉家的江山,开始了他长达十八年的血腥统治。 单老爹当时因为带着单夫人和两个儿子出门游玩,故而逃过一劫,等他收到消息,西凉已经改姓为乌,自家兄长连尸骨都找不回来,而他的嫂嫂跟刚出生的小侄女则是下落不明。 单老爹奔波五年,不停的寻找二人,最后寻到的,却只是两座墓碑而已。据当时陪她们一起出宫的老妈妈回忆,她们母女二人是在出逃路上,身染重疾,不治而亡的。 所以最后的最后,他带回去的,只能是一家七口的牌位。 说到这里,单老爹不由重重叹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悔恨。 如果当初他在皇兄身边,就算没办法改变情况,由他将皇嫂和小侄女护送离开,至少还能护她们母子二人周全,可惜…… 单小五拢着眉峰,咬着下唇想了好久,才问了一句,“这么说来,老爹你当时就在计划着要为大伯一家报仇复国了吗?” “不。”出乎意料的,单老爹居然摇了摇头,“当时我虽然气愤,恨不得杀了乌茨格,但显然我当时并没有那个能力与他对抗,自然也不会让我的妻子儿女跟着我去冒险。即使是在两年前,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单小五打破砂锅问到底。 单老爹脸色倏变,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完全不似之前小气财迷的模样,“我虽然不想与乌茨格为敌,但他却没有放过我们一家的意思。特别是后来我们还打听到他正千方百计的要将婉儿抓回来,好跟飞凤国联姻……” “慢着慢着,”单小五一脸茫然的抬手喊卡,“婉儿是谁?跟飞凤国联姻又是怎么回事?” “婉儿就是大伯父的女儿,西凉的云贝公主,我们的小堂妹,你的堂姐。”单金霖插了一嘴,简明扼要的给她解释了一番,“乌茨格想要联合飞凤国攻打锦鎏,但飞凤国要求他必须献上厉氏一族的女子联姻才肯答应出兵,所以他必须要把婉儿表妹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可是她……我是说婉儿堂姐不是早就没了吗?他们要怎么抓她回来?”去地府找阎王爷要人么? 单宝乾看了单小五一眼,冷哼一声,“就是因为她没了,所以事情才大条。” “完颜不破奉命到锦鎏找人,若让他顺着蛛丝马迹找到我们家,他一定会以为你就是婉儿,从而将你带回西凉。”单老爹为这件事做了个总结概论。 “居然还有这种事!” 单小五再一次掉了下巴,虽然之前就知道完颜不破这么不辞劳苦的将她绑到西凉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可是却没想到这么劲爆——他居然以为她是公主?! 这么说来,他们把她带到先灵谷,就是为了替她验明正身,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劳什子云贝公主? 想到这里,单小五瞬间觉得自己这段被掳的日子过得真特么憋屈,完全是代人受过啊! 完颜不破那个二货!真假公主都分不清楚,她单小五看起来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吗? “所以为了阻止完颜不破把我带走,你们就抢先一步计划好,来个先发制人,把乌茨格拉下马咔嚓了,既给大伯报了仇,又能顺便复国是吧?” 这话一分析完,单小五立刻觉得不对劲,“等等,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计划好的?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奶奶个熊!她到底被蒙在鼓里多久了? 单老爹不敢直视宝贝女儿愤怒的双眼,单金霖跟单宝乾则是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没人回答她。 单小五差点气了个倒仰,刚想转向归不离诉苦,却又猛然想起之前在外头看到同样一身戎装的奔雷跟斩月——他们是归不离的手下,但是他们却在帮自家大哥跟二哥打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归不离早就知道这一切,而他却从没告诉过她! 想到这里,单小五的玻璃心再次碎了一地,“相公,没想到居然连你也瞒着我……” 她要离家出走!这些人太过分了! 归不离让她哀怨的模样看得想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他低声劝道,“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对对。你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我们自然不能让你为这件‘小’事担心。”单家三父子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末了还不忘再次强调,“就是这样没错。” 单小五扁扁嘴,虽然还是一脸的不痛快,但这个理由她勉强能接受,“好吧,我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个了——不过你们要告诉我,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军队?” 将近八十多万人呐!她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多人同时聚集在一起,真是开了眼界了! 单宝乾悠闲的喝着宫女送上来的极品贡茶,懒洋洋的开口,“除去大哥从锦鎏皇帝那边‘借’来的二十万人,还有我带来的几百武林好友。其他的,都是靠我们的这双眼睛赚来的。”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如青草般碧绿的眸子,顺便好心的给茫然的单小五解释了一番,“青碧狼眸是我们家天傲老祖宗的象征,有这样一双眼睛,就有当皇储的资格,所有西凉人都对拥有青碧狼眸的人相当尊敬,只要再多加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刺激一下,很快就能赢到一大票人心了。” 单宝乾说得轻巧,单小五却听得目瞪口呆:拥有一双碧眼就能走遍西凉无敌手?那……那她的碧眼早前干嘛去了?旅游去了吗?怎么不早点冒出来啊卧槽太亏了! “借兵的事,其实并没有你二哥说的那么轻巧,不过那自然有你大哥搞定。”单老爹捏着自己的小胡子,无不感慨的说道,“现在乌茨格已经被拿下,我也算对得起你们大伯了。” 单小五嘴角抽了抽,想起她们家曾是皇室贵胄,依旧觉得很玄幻,“没想到咱家居然还有大伯这种亲戚,我一直以为咱家是白手起家的独门独户呢。” 单老爹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做独门独户!你爹当然也有父母兄弟,难不成你以为你爹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单小五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她都能穿越过来了,为什么她家老爹不能是美猴王二代? 等等!好像又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既然他们家本姓厉,那她之前在祠堂里天天跪着给磕头的那些祖宗牌位……不就全特么是摆设用的西贝货吗? 怪不得每次遇到危险情况求单家祖宗保佑从来不灵,敢情她之前求的都是空气呢! ……白烧那么多炷香了!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尘埃已落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8 7:42:16 本章字数:6595 当侍卫将乌茨格押到大殿上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落败的他才真正感到了恐慌。 在天牢里关了一夜,他此刻头发散乱,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更是又脏又皱,看起来简直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狼狈的让人推搡到曾经走过不下数千遍的地上,抬头见到坐在龙椅上的单宝乾,他的不满终于再次爆发。 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戴着镣铐的手指着单宝乾,往前疾走几步,被侍卫拦下之后才厉声骂道,“大胆刁民,居然敢坐在寡人的位子上,还不快快滚下来!寡人上尚可饶你不死!” 单宝乾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眉心挑了挑,故意道,“这本来就是我厉家的地方,又何来‘你的’位子一说?” 厉家?厉家! “你……你居然是!” 眼见乌茨格自乱阵脚,单老爹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别来无恙啊,乌大人。” 乌茨格盯着突然出现的单老爹好一会儿,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倏地睁到最大,见鬼似地往后急退几步,结果却被自己的衣摆绊住摔了一跤。 顾不得去查看自己的伤势,乌茨格拖着腿往后挪,避开步步逼近的单老爹,用力的挥着手像在驱赶着什么一样,声嘶力竭的喊道,“走开,走开,你别靠近我,走开!”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单老爹脸上的表情是单小五从未见过的冷峻,停下脚步,他睥睨着狼狈的乌茨格,倏地弯下腰将脸凑近他,嘲讽道,“看清楚,我不是让你害死的厉方渊,而是被你逼得无家可归的厉斐扇!” 提起乌茨格的衣襟逼着他跟自己面对面,单老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我大哥应该没少来找你叙旧吧?” 乌茨格毕竟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开始是错把单老爹当成厉方渊所以才会被吓到,如今单老爹自表身份,他也就很快冷静下来,“原来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非文王爷,的确好久不见。怎么到西凉来也不跟寡人打声招呼,寡人也好派人好生招待着。” “招待?只怕是招待到天牢里去吧?”单老爹用力的将他甩开,鄙夷的道,“当初我没有劝皇兄别太信任你,那是我的错。但今天,我一定会为我皇兄报仇。” 乌茨格哈哈一笑,已经调整好状态的他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边弹着身上的灰尘边看着单老爹说道,“王爷真是爱开玩笑,寡人的皇位乃是前汗王亲传,王爷口中的报仇一说,寡人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 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单小五眼见单老爹被乌茨格气得直发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就要上前,结果却让归不离抢先一步按住了。 “别去。”归不离朝她摇了摇头,“你现在有身孕,不宜动怒。” “可是我爹……”单小五愤愤的盯着乌茨格,见他笑得万分得意就忍不住手痒,想上前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居然敢欺负她老爹,找死! 归不离瞥了前方一眼,低声安抚她,“放心,大哥二哥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单小五想想也是,就算她揍了乌茨格一顿又能怎样?除非杀了他,不然他照样能得瑟,还不如静下心来等着大哥二哥收拾他,到时候她只管看好戏就行。 当即不再出声,默默的靠着归不离坐下,准备静观其变。 归不离的话果然不假,眼见单老爹遭刁难,单金霖跟单宝乾和不甘示弱了开始了反击—— “口口声声寡人,寡人的,现在看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那么多老婆就只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结果你却连这么根独苗都保不住。”单宝乾比较毒舌,懒得跟乌茨格废话,直接往他痛脚踩,“不知道你儿子若是知道是你把他给生生咒死了,会不会跟我大伯结成同伙,夜里一起来找你报仇呢?” 子息薄弱一直是乌茨格的痛处,此刻听单宝乾将他唯一的儿子也给拖下水,不由气红了脸,“大胆!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污蔑寡人!这里是可是皇家……” “对,这里是皇宫。”单金霖皮笑肉不笑的截断他的话,又迎头给了他一记重击,“不过这是我们厉家的皇宫,是我们厉家的天下。你一个市井小民出身又叛主夺位在先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在这边叫嚣?” 乌茨格不怒反笑,信心满满的准备用百试不爽的理由反击,“寡人的皇位乃是前汗王亲传……” “是不是亲传你自己心里明白,”单金霖再次打断他的话,“就算真的是汗王亲传,有什么理由不传给他自己的亲弟弟,而要传给你这个外人呢?” 乌茨格明显楞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挺起胸膛狡辩道,“自然是汗王以德取人,知道传位要求贤。” “贤?你也配说这个字?”单宝乾嗤笑一声,目光森冷的看向已经现出焦躁神色的乌茨格,“不管前汗王是怎样传位给你的,我都不关心。今天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这皇位,你坐不起。” “笑话,寡人为什么坐不起?”乌茨格让他们兄弟两一人一句激出满肚子火气,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就算你想抢回皇位,没有全西凉一百五十二个部落族长的同意,你也抢不回去!寡人依旧是西凉的汗王!” “西凉本就是我厉家世代相传的江山,又何须其他部落族长的同意?”单金霖微眯着眼,细长的眸子带着算计的光芒,“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就让你听听,那一百五十二位族长是什么意见好了。” 单金霖说着,朝身边立着的单恭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领着百十来号人鱼贯进入大殿。 “少爷,人都到了,一个没少。” “很好。”单金霖率先站起身,朝进来的那百十来个人抱拳行了个礼,“辛苦各位族长了,还要你们从那么远赶来。今天我们兄弟二人在此,想请各位作个见证。” “公子尽管说。”那百十来号人表情不一,但都统一对单金霖表示了臣服之意。 “众位应该都知道,西凉乃是我家天傲先祖打下来的,传到我大伯这一代,被奸人所害才失了江山。如今我兄弟二人意欲重回到西凉接掌皇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雪狼王的传人本就有资格继承皇位,公子这是跟我们开玩笑呢?”单金霖话音方歇,人群中有人高声回应,“公子既有狼王血统,又如此文成武就,我等怎会不同意?你们大家说是吧?” “没错,我们全都同意。”一百五十多个人同时开口,那声音确实洪亮。 单金霖笑着用手往下虚压了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才看向一脸难以置信的乌茨格,颇为多余的问了一句,“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乌茨格面如土色,目光在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掠过,忍不住咬牙威胁道,“你们居然敢背叛寡人,难道就不怕寡人把你们的把柄全都供出来吗?” 那一百五十二个人先是面面相觑,其中几个突然笑出声来。 单金霖很好心的给他解释,“之前你拿住族长们的把柄,又困住他们的亲人逼迫他们同意你自立为王。但是现在他们的亲人都已经回到他们身边,那些所谓的把柄也已经被销毁殆尽——你以为他们还会听你的话,任你摆布吗?” “哦,对了,再奉劝你一句。别指望靠着你那个猪朋狗友裘豹阳东山再起,他已经比你早一步去向阎王爷报到了。” 见乌茨格双眼还在乱转打着主意,单金霖于是再抛出一件事,彻底打破他还妄想称王的幻想。 “裘盟主也死了?不,不,这不可能,他武功那么高……” 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杯完全击碎,乌茨格这才知道大势已去,再也嚣张不起来,失神的瘫倒在地,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那并不是你说了算的,好自为之吧!”单金霖抖开扇子,脸上恢复了和善的笑脸,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正好对上单小五朝他竖起的大拇指。 他不由得意的在心里哼了哼。 “罪民乌茨格,欺君罔上,勾结外敌,叛主夺位,残暴无道,其罪难罄,人人得而诛之。”看完单金霖的表演,单宝乾立刻接上,面无表情的直接宣判了乌茨格的罪行,“来人,把他押入天牢,三日后处斩!” “是,将军!” 单宝乾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将已经萎靡不振的乌茨格拖了下去。 “王副将,通令全国,下月初八本将军即将秉承先祖遗训,继位登基。另再传,三日后乌茨格处刑先灵谷,欢迎任何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末将遵命!” 暴君乌茨格已落马遭囚禁,三日后将被处刑以慰先灵。 这条消息传出去后,那些长期受迫害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纷纷从各地赶过来,要求一睹为快。 三日后,在新任大巫师的主持下,乌茨格在先灵谷前被处以腰斩极刑,死后按众多西凉百姓要求,其尸体被碾碎,大火焚烧之后抛于粪池,意寓遗臭万年。 自此,尘埃落定,西凉重回厉氏一族手中。 单宝乾差人将单夫人和绮念一起接到西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所有西凉人民的见证和祝福下,登上皇位,成为新一任汗王。 其在位五十多年,励精图治,将西凉治理得愈发和平繁华,后世将他与厉天傲合并,共称为“傲乾盛世”。 单金霖辞去御史一职,不顾锦鎏皇帝的挽留,回到西凉辅佐单宝乾,其交际手腕高超,功绩卓越,世人称之为并肩王,流芳百世。 西凉与锦鎏自此和平建交两百多年,直到单宝乾的某一任子孙野心勃勃妄图一统天下才打破了这个平静的局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这里暂且不提。 话说到乌茨格一死,单宝乾也顺利登基,归不离与单小五也打算回逍遥岛去了。 一行人在宫门前依依惜别,单老爹跟单夫人自然是对女儿女婿万分不舍,就连绮念也挺着大肚子出来挽留—— “小五,你们就再多住几天吧。我这也快生了,有你在身边,我心里比较踏实点。”绮念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拉着单小五的手,满脸的不舍。 突然之间就成了一国皇后,她到现在还没适应过来呢,有单小五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在身边陪着,她多少能感觉自在点。 单宝乾上前揽住绮念的腰身,笑眯眯的往身边带,一边戏谑道,“你让元宝妹留下来我当然同意。不过不是应该有我在你身边,你心里才更踏实吗?” “你……讨厌!我不跟你说了。”绮念两颊浮现红云,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拉着单小五就要走开。. “行了行了,你们夫妻两老是这么打情骂俏的,大哥看了还不得嫉妒死啊。”单小五从单宝乾那边接过手扶着绮念到一边休息,一边不忘把在旁边闲闲看戏的单金霖拖下水,“要知道大哥还没把大嫂娶进门,可不能跟你们一样蜜里调油。” “对对,我这孤家寡人的,天天看着弟弟弟妹调情,真是心酸得不得了了啊。”单金霖也不恼,笑眯眯的接过单小五的调侃,继续往下说道,“要不是你们大嫂远在千里之外,我立刻就把她娶过来,也让你们嫉妒嫉妒。” 绮念想了想,说道,“大嫂是锦鎏的官家小姐,这一嫁到我们西凉,那就跟和亲一样了。” “可不就是和亲嘛,”单金霖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一双细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当初薄尚书知道我是‘偏远小国’的王爷之后,差点没当场悔婚,不肯让女儿嫁那么远跟着我受苦呢。” “既然这样,那你还不赶快讨好老丈人,免得他真悔婚不让大嫂嫁给你。”单小五坏心眼的继续调侃他,“到时候大哥你可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单金霖合起手中的折扇,用扇柄轻拍自己的掌心,自信满满的道,“这个倒是不必担心——皇上已经为我和小凉赐婚,甚至还金口玉言要来当主婚人——就算老丈人想悔婚,当着皇上的面,他是绝对悔不了的。” 听单金霖这么一说,再想起薄尚书憋屈的模样,大伙都笑了起来。 “元宝,爹的乖女儿。以后你可以记得常回来看看我跟你娘……”单老爹看大伙笑得开心,不忘再次叮咛单小五,就怕她这‘泼出去的水’以后再不回来了。 “那是当然,有琅燮在。我和相公随时都能来这里,爹你就不用担心啦。”单小五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一扭头看到单老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想起他之前也是这西凉的贵族,忍不住便感慨了一句,“没想到爹你居然还是个王爷……” 真是难以想象。 单老爹想起以前年少风光的时候,一张老脸不由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挺直了微弯的腰无不自豪的说道,“那是当然,想当年你爹我也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玉面王爷……” 单小五坏心眼的抢过话,“然后现在就长残了?” 此话一出,最先爆笑出声的居然是一直表现的端庄委婉的单夫人,“对,对,元宝说的太对了,太对了!” “夫人……”单老爹遭连番打击,不由拉长了脸,可惜单夫人根本不甩他。 一行人正说笑间,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龙吟,如洗的碧空中,一条银白色的巨大身影腾云而来,堪堪落到众人面前,引来惊呼声一片。 “琅燮!”单小五双眼一亮,惊喜的走到化身巨龙的琅燮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几个月不见,琅燮的龙形又变大了许多,而且脚踏大团祥云,头顶龙角又闪闪发亮,看起来比以前更威武了。 琅燮看到单小五也是万分欣喜,见她靠过来,连忙伸出一条触须圈住她的手,撒娇似的蹭了蹭,两颗灯笼似的大眼居然还眼泪汪汪的,看得单小五又好笑又心疼。 有了琅燮,单小五他们便舍弃了脚程太慢的马车,该而换成骑龙飞行。 临行前,一直很酷的坐在一边的初七终究忍不住,也跟着走到单小五面前,不无依恋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腰,呜呜低叫了两声。 单小五发现它对自己的肚子还真是情有独钟,每次都是一副怀念的模样依偎过来蹭两下,也不知道到底在怀念什么。 “初七,老爹跟大哥二哥都答应帮我照顾你。如果你闷了,可以带辛巴来宫里玩玩,没有人会阻止你的。”单小五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初七毛茸茸的脑袋,对它说道,“还有我,我以后也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初七又是好一阵低呜,抬起头用一双碧绿的眸子似懂非懂的看着她,然后倏地站起身,撒腿朝宫里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叼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出来了。 它把木盒放到单小五面前,又伸出前爪将木盒往单小五脚边推了推,示意她打开。 “这是什么?”单小五好奇的拿起那个已经掉漆掉的很严重的木盒,手指在锈迹斑斑的铜锁上扭了下,那锁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颗如水晶般透明的珠子,足有鸡蛋那么大,中间穿插着好几条红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头尾相连,乍一看仿佛会流动的血液一般。看起来很普通,摸起来却是冰凉刺骨,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 “碧血珠!” 单老爹惊呼一声,把木盒拿了过去,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那颗珠子,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狂喜’两个字。 “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见到了!这可是老祖宗的随身物品啊,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 “快,快,元宝把手伸出来。”单老爹拿起碧血珠,也顾不得给单小五解释,拉过她的手腕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见有血丝冒出来,立刻把那珠子贴了上去。 单小五让那刺骨的冷意刺激的瑟缩了下,但很快便感觉整个人都畅快起来,像是身心都得到了解放一样,非常轻松。 单老爹一直抓着单小五的手,直到那颗珠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变成浓墨渲染一般的黑色,才拿了下来,顺手丢到单金霖让人端过来的热水里。 “爹,这是怎么回事?” 单小五目瞪口呆,亲眼看着那颗石头一样的碧血珠浮在水面,慢慢的释放里面的黑色,最后捞上来的时候,又是如当初一般的纯净透亮。 神了! 单家人,除了单老爹之外自然也是对此啧啧称奇,单小五这么一问,却是单金霖先给她解的疑惑,“传闻碧血珠是天傲老祖宗的随身物品,既是他的身份象征,也是能迅速吸纳毒素的解毒丹。有了它,不仅能化解百毒永保平安,同时还能在没有任何人支持的情况下顺利登上王位。”单金霖顿了下,又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不过这颗碧血珠在天傲老祖宗过世后便没了踪影,继任的所有汗王都未能找到,世人都在猜测老祖宗把碧血珠交给狼王保管了。今日一见,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单老爹当初不让归不离救单小五,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她和狼王沟通,顺利拿到碧血珠——没想到结果真让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这代的雪狼王跟单小五居然真的看对了眼,慷慨大方的就把碧血珠拿来当礼物了。 “能解百毒!这么说,刚刚那些黑色的东西,都是蛰伏在我身体里的毒素?”单小五咋舌,她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单金霖点点头,“我们之前一直都在服用改变眸色的药,身体里自然潜藏了不少毒素,特别是你。因为你不知情,经常把药当糖丸吃,所以你体内的毒素远比我们其他人都多。”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单老爹会如此兴奋的原因,当初是他把药做成糖丸,才害得单小五贪嘴吃太多,现在他自然是要想尽办法,第一个帮她把毒素逼出来。 “真给力……” 单小五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给她见识了一件超自然的物品。 要是哪天她一不小心从捡到的电饭锅里放出一只短笛大魔王,估计她也不会感到惊讶——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圆满大结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2-28 7:42:16 本章字数:7665 有琅燮当坐骑,那速度自然是杠杠的。 不用半天时间,单小五他们就从西凉咻一下回到了逍遥岛。 两只脚刚沾到地面,人都还没来得及站稳,前方突然冒出一个滚圆的小小身影,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猛的撞了过来,在单小五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抱住她的两条腿,仰起头用一双同样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娘~” 单小五原先还担心分开这么久,归禹宸小朋友会不记得她这个当娘的,现在听他这么一喊,整个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差点就跟着下来了,“小家伙!” 弯腰想把心肝宝贝儿子抱起来亲一亲,结果她刚伸手做出拥抱的动作,归禹宸小朋友却突然没了踪影,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让归不离给抱过去了。 眼泪瞬间被逼了回去,单小五拉长了脸,可怜兮兮的喊道,“相公……” 归不离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妻子的腰带着她往屋子走,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可是我肚子还没大,而且分开这么久,小家伙肯定也想让我抱一下的嘛。”单小五使出哀兵政策,死活要跟儿子来个‘爱的抱抱’。 归不离瞥她一眼,对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视而不见,不容置喙的道,“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归禹宸小朋友偏着头,圆滚滚的大眼似懂非懂的在自家爹娘之间来回打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争些什么。 单小五见跟归不离那边说不通,又转向宝贝儿子,端起一张十足的笑脸朝他伸出手,“小家伙,娘抱抱好不好?” 满心以为小家伙会立刻扑过来,结果没想他居然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一口拒绝了,“不好。” “不好?” 单小五的笑脸瞬间僵住,玻璃心更是哗啦啦的碎成了渣,“为什么不好?难道小家伙不要娘了?” 好受伤! 就知道出去一趟,儿子就不跟她这个当娘的亲近了,嘤嘤。 归禹宸小朋友一副小大人模样,学归不离背着手,摇头晃脑奶声奶气的解释,“爹说不能抱抱,不然娘会痛痛。” “……” 痛毛!老娘不知道多健壮! 单小五差点咆哮出声,但是转念一想…… 好吧,碰到这么人小鬼大懂得关心自家娘亲的娃儿,你让她还能说什么呢? 不抱就不抱吧,咱还可以亲,可以蹭,嘿嘿~ 想到这里,单小五立刻笑得贼眉贼眼,踮起脚尖捧住归禹宸小朋友水嫩嫩的小脸蛋,嘟起嘴吧唧一口亲了下去,末了不忘涂了他一脸口水。 哼,小样!跟你娘装大人,那你娘我就跟你装小人好了! 归不离本来正轻拍儿子的后背表示赞许,眼角瞥到小妻子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弯了弯嘴角,随即转身吩咐七巧去请戚婆婆过来帮单小五把把脉。 想起之前单小五孕吐的模样,归不离就一阵心惊胆跳。这次她虽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但在外头颠簸那么久,为免她身体不适,还是请戚婆婆来瞧瞧比较妥当。 眼见七巧领命去请人,单小五立刻趁归不离把小家伙放下来的时候跑过去跟他培养感情,母子两躲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悄悄话,不时比手画脚一番,端的是欢天喜地其乐融融。 归不离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不一会儿,七巧便带着戚婆婆过来了。 归禹宸小朋友拉着单小五的衣服乖乖坐在旁边,一脸好奇的看着戚婆婆给自家娘亲把脉。 单小五本想跟戚婆婆哈拉两句叙叙旧,不过一看到她那张严肃得过分的皱巴脸,到嘴的玩笑话立刻全都给吞了回去。脑子里总是不停联想到在武林大会上遇到的灭绝师太,心想这两老太婆简直就跟共用一张脸似地,表情神似度高达百分百!都是一样的面瘫。 当然这话她不敢跟戚婆婆说,就怕被关小黑屋里各种扎针(针灸)。 把完脉,戚婆婆照例翻了翻单小五的眼皮,又示意她伸出舌头给她看看,半晌才对等在旁边的归不离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劳累,以后多注意休息就行。” 说罢,也不多逗留,朝七巧使了个眼色,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兀自出门离开了。 单小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搐。果然戚婆婆就是戚婆婆,依旧是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婆,半点没变呐! 晚上喝了碗安神茶,单小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忍着困意亲自把小家伙哄睡了,回到房里直接就往床上倒去,连衣服都懒得脱了。 归不离回房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妻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只脚架在被子上,一只脚伸出床外悬在半空,珍珠般圆润可爱的脚趾还时不时的动一下。 也许是真的累了,她睡的很沉,房间里甚至有她打呼的声音在回荡,细细浅浅的,并不响亮。听久了会觉得很可爱,像猫咪在打呼噜一样。 顺手关上门,归不离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替她摆正身体,然后才脱了外衣,拉过被子钻了进去。长臂一伸将她揽到怀里抱着,又用手指温柔的将她散落在脸上的细碎发丝拢到一边,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用掌风熄了灯,陪她到黑甜乡里走一遭。 一夜好眠,无梦。 本想着一觉睡到天黑,结果第二天早上太阳才刚升起来没多久,单小五就让门外乒乒乓乓的打砸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归不离已经换好衣服,见她从床上坐起来,神情迷糊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单小五用手揉揉还有点睁不开的眼睛,嘟嘟囔囔了一句,“好吵,睡不着……” 正在这当口,外头又是一阵轰然巨响,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喊道,“归不离,你给我出来!” 有人砸场子! 单小五这下可算完全清醒了,见归不离表情凝重,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掀开被子就要往外冲,结果因为让被子绊了一下,差点没脸朝下摔个狗啃泥。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外面?” 归不离长叹一声,无奈的把正要去开门的她拉回去,一边不忘扯过屏风上的外袍替她披上,沉默了下,才低声道,“是水影。” “水影?谁?”脑子从来慢半拍的单小五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我想起来了,是大伯!”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想拿她小命的谪仙般的男人,单小五至今还记得他眉心那颗红得像要滴血的美人痣——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实在是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他来干什么?”一大早的发飙,不会又是闲得没事来找她家相公打架拼命的吧? 归不离自然知道水影是为了什么而来,不过他却选择了忽略这个问题。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单小五,他又伸手替她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下,等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一起去看看,你也是时候知道了。” “知道什么?” 单小五一头雾水的让他牵着走,心里闪过好几个可能性,最后却都让她自己通通否决了。 两人出了房门,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外头空地上,一身白衣空灵飘渺的水影和奔雷斩月缠斗在一起。 水影想冲进院子,奔雷跟斩月自然不同意,双方打了一段时间,谁也没占到好处,一比二居然堪堪打成了平手。 地上一片狼藉,花草树木都遭了秧,眼看着全都活不成了,就连摆在其中作为假山的巨石都被无端端砍成了好几块,战况之激烈可见一斑。 半空中的水影白衣飘飘,眉心红痣艳若芙蓉,肤色还是跟以前一样苍白得近乎透明,满头青丝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背后,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清减了不少,下巴又尖又细,显得有点憔悴。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倒是病态的恰到好处,看起来更惹人怜爱了。 身为一个男人,长得倾国倾城也就罢了,还偏偏清高孤傲的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真是罪过。 单小五很不厚道的在心里想着,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他弄到手,然后各种攻之——能把谪仙都给推倒了,这才叫征服啊! 归不离从开始就一直蹙着眉,眼见那三人越打越激烈,再这么下去这院子都要让他们毁了。 挥手将疾射向两人的石块击碎,他侧过身半挡在单小五面前,冷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庄主。” 奔雷跟斩月根本就无心恋战,归不离一出声,两人立刻不约而同的退出战局,神情严肃的站在他左右两侧。 “归不离,水无呢?”水影从半空中落下,脚步似乎有点踉跄,但依旧不服输的坚持走到归不离面前,美艳绝伦的脸扭曲着,双眼喷火的朝他伸出手,“我知道是你把他带走了,你把他还给我!” 归不离没有说话,只是朝奔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一个微弓着腰,浑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走了进来。 水影见到那斗篷怪人第一眼,一双美目立刻盈|满激动,“水无!你……你没事吧?” “水无没事,”那怪人声音沙哑,被斗篷遮住的脸水影的方向转了过去,见他踉跄了下,连忙伸手扶住他,之后才低声道,“庄主并没有为难水无,少爷放心。” 水影按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苍白的两颊染上一抹病态的嫣红,反手握住水无的胳膊,他喘着粗气说道,“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斗篷怪人见状,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少爷……”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想不通她家这位美人大伯到底在紧张什么,还有……他们这对主仆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为什么她总感觉他们两站一起的时候,周围一直在飘蔷薇花瓣呢? “水无,”归不离背着手,不怒而威的看着主仆二人,沉声命令道,“抬起头来。” 水影闻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素冷美艳的容颜带着怒火,看起来更为惹眼,“水无是我的人,你凭什么……” “少爷。”水无突然按着开口打断水影的话,见他朝自己看过来,便微微摇了摇头,“这事确实是水无的错,水无必须自己解决,少爷你……别再动怒了,对身体不好。” “你……” 水影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无伸手揭开斗篷的帽子,再缓缓抬起头面对归不离等人。 看到水无那张脸的时候,单小五先是一呆,继而猛地张大嘴,失声喊道,“呆书生!” 水无……不,应该说是江封彦,朝单小五微微一笑,声音也不再沙哑,反而清朗得让人如沐春风,“夫人,好久不见。” “你,你……怎么会?” 单小五感觉自己有些混乱,怎么也无法将那个老是丢三落四又老八股的穷酸书生跟眼前沉稳内敛的神秘护卫联系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结识的呆书生瞬间变成大伯的近身护卫,这…… 单小五承认自己有点接受不能。 虽然她之前也曾怀疑江封彦的身份,只不过碍于完颜不破信誓旦旦的言明江封彦已被杀,所以她才没有继续怀疑下去,却没想到完颜不破可以跟江封彦联手作案说谎。 这么说来,上次她之所以在客栈被迷倒,凶手是谁,答案立刻就呼之欲出了。 “是你在饭菜里下的**?” “是。”江封彦苦笑一声,点了下头,又继续说道,“不止是在饭菜里下药,就连夫人你,也是我亲手送到完颜不破手上的。” 当初他就觉得带走单小五的过程似乎过于容易了点,可惜那时急着把人带走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大概自己从那时候就已经踏进了庄主撒开的网中了吧。 果然跟庄主比起来,他始终技输一筹啊! “为什么?” 亲耳听到江封彦承认算计她的事,单小五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既然他能亲手把他绑到完颜不破手上,那是否也说明了,一开始在破庙里的偶遇也是他设计好的? 虽然他又啰嗦又穷酸,但她一直都把他当成知交好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单小五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被背叛的感觉那么强烈,就连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滔天的怒火,“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可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完颜不破到底给了你什么条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封彦撇开头,躲过单小五受伤的目光,“没有为什么。” “小五。”归不离连忙抓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她,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单小五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有着担忧,正要飞走的理智立刻回笼,朝他勉强一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烧得旺盛的怒火,逼自己赶快冷静下来——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胎教最重要,可千万别学坏了。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水影突然抬起头,嘲讽的目光直刺单小五,“我要水无杀了你,好让我的‘好弟弟’也尝尝失去最亲之人的痛苦。”说到这里,他突然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阴狠毒辣,“可惜了,水无终究没有狠下心杀了你。” 江封彦猛的回过头,声音急切想要阻止他,“少爷!” “难道我说错了吗?”水影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不无可惜的朝慌乱的江封彦说道,“如果你当初听我的话,在一开始就把她杀了,而不是绕着圈子把她送走,现在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不是的!”江封彦从小就陪伴在水影身边,自然知道他是如何的倔强,所以他立刻打消了阻止他说下去的主意,自己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担了下来,“庄主、夫人,所以事情都是我做的,少爷他并不知情。求庄主别责罚少爷,属下愿一力承当所有后果。” 听了水影的话,单小五这会儿倒不惊讶了。 如果江封彦是收了完颜不破的好处才来算计她,她绝对会抓狂,但若这是水影的命令,她反倒能够坦然接受,毕竟水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恨不得把她杀了,他会指使江封彦做这些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承担后果?你没有错!为什么要承担后果?” 水影用力甩开水无扶着自己的手,走前两步看着归不离,指着他恨声道,“归不离,小时候我以为你可以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个好兄弟逼死了我母亲,抢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名誉、地位、权利!明明我才是嫡长子,我母亲才是元配夫人!可是你,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小妾娘亲就这么硬生生抢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水影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那张绝美的脸此刻扭曲的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让人望而生畏,“那个宠妾灭妻的老头子最终也遭到报应死不瞑目了。但是你,你却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不公平!不公平!” 两行清泪从他眼中滑下,水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最后却又颓然坐倒在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兄弟……兄弟!我们之前是多么要好的兄弟,后来呢,兄弟真的成了兄弟……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怨你我恨你,但是我从未想过改变这一切。你把我囚禁在云水阁也就算了,我没有二话。但是水无,他自小陪在我身边,他是我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为什么今天你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他是我的人,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把他带走!你没资格!” “少爷……”江封彦走上前扶住水影摇摇欲坠的身体,表情复杂,又是感动又是心酸,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少爷,别再说了,我们回去吧。” 归不离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影发疯,虽然他没有说话,单小五却能从他握得死紧的拳头感受到他的心情。 明知水影已经魔障,错把自己替换到了他的位置,但再一次听到他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归不离就等同于再次经历了以前是伤痛——水影说他们之前是好兄弟,现在看到兄长变成这样,归不离他心里肯定也很难受吧? “相公……”默默的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将自己的心情传递给他,单小五仰头看着归不离冷峻的脸,像哄归禹宸小朋友一样轻声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现在还有我,还有小家伙,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你,你还有我们。” 归不离身躯震了下,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都过去了,他还有他们,他可爱的妻子还有儿子。 反手握住单小五的柔荑,归不离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 单小五高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朝他灿然一笑。 江封彦这时候已经扶着失神的水影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转过身,看着归不离道,“庄主,正如我之前所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少爷他也是后来才知晓。请庄主容许我先带少爷回去,稍后水无自会亲自来请罪。” “……” 归不离并没有出声,却也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他们的离开。 江封彦见状,立刻会意过来。朝单小五点了下头,他重新扶起水影,小心的越过地上的碎石,一步一步的朝门外走去。 彼时天已大亮,晨辉将两人互相搀扶的背影拉得老长,单小五抬头看着天空,不知怎么,突然就觉得眼睛似乎进了沙子,有种刺痛的感觉。 之后的事情,单小五并不知道归不离是怎么处理的,只是从此便再没见过水影和江封彦两人。原本属于水影的云水阁如今也被改成了大花园,现在成了小家伙的秘密基地。 她不后悔有江封彦这个朋友,只是偶尔想起他和水影一起离开时的背影,总会觉得有那么点遗憾。 许多年以后,当单小五从奔雷口中得知他们并没有死,只是离开了逍遥岛的时候,她总算放下了心中的那个结,也默默的在心中祝福他们,但愿他们从此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荣华富贵还是安平乐道。 ………………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归不离应单小五要求,抱着她飞到逍遥山庄的牌楼上赏月,就如他们刚成亲那晚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两人身边多了个小小电灯泡。 “娘,盘子。”归禹宸小朋友坐在自家爹爹的腿上,很认真的用手指着天幕上高悬的一轮圆月。 “是啊,好大一个盘子。”单小五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笑眯眯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于是归禹宸小朋友心满意足的转向自家老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爹,盘子。” 归不离的反应是挑了挑眉,又摸摸他的脑袋,没有开口。 归禹宸小朋友扁扁嘴,很是不爽自家老爹如此不给面子,干脆背对着他,伸手去摸单小五的凸起的肚子,奶声奶气的问道,“娘,爹坏,我不跟爹玩了,我跟弟弟玩。” 单小五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顺口答道,“好啊,到时候等你弟弟出来了,你就负责带他,娘正好乐得轻松。” 小家伙似懂非懂,咬着手指头想了想,然后才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宸儿要带弟弟玩,让娘轻松。” “乖儿子!”单小五立刻眉开眼笑的弯下腰亲了他一口。 归不离这个当爹的只是眼神温柔的看着妻子和儿子玩闹,并没有开口,默默的演好他保镖的角色,护他们母子周全——十几米高的牌楼,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和风吹拂,耳边尽是夏虫的鸣叫,静谧的夜让人的心也跟着变得安宁祥和。 归禹宸小朋友闹了好一通,很快就抵不过生理需求沉沉睡了过去,归不离将他抱坐在腿上,用有力的臂膀圈着,另一只手则是环着单小五的腰。 单小五将脑袋靠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脸埋在他衣领的部分,停住不动了。 “相公,等孩子生下来,你陪我回上清峰好不好?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和师傅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说到这里,她突然直起腰,看着归不离扑哧一笑,“你不知道吧?其实当年我离家两年,跟着师傅学武,主要是气你不告而别,想学好了武功好揍你一顿出气。” 归不离挑了挑剑眉,难得幽默了一回,“其实就算你不学武,我也会打不还手,任君摧残。” 单小五楞了好久,蓦地狂笑出声,“哈哈哈,对,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小时候在黑风寨她可没少用花拳绣腿揍归不离出气,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重新将头搁在归不离肩上,单小五侧脸看着天上玉盘一般的圆月,低头在被自己吵醒,还一脸懵懂的小家伙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往上移了移,如法炮制在归不离唇上啄了一下。 见他们父子两露出同一副愕然的表情,想笑的同时,心中却蓦地浮现一句话: 此心安处,是吾家。 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家,这辈子,她心安了。 —全书完— 正文 完颜不破 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3-1 7:41:54 本章字数:3427 小的时候,完颜不破就一直很恨自己的父亲。 恨他为什么要辜负母亲,恨他为什么要风流成性,最后把自己喝酒喝死在青楼女子的怀里,让母亲从此愁眉不展。 他的母亲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女子,人人都说,他的母亲是草原上会走路的花朵,她的眼睛像草原上的湖泊一样美丽,小小的他一直都很为自己有一个既温柔又美丽的母亲而骄傲。 他拥有跟母亲一眼独一无二的蓝色双眸,但是父亲并不喜欢——他喜欢母亲的蓝眼,但是不喜欢这种眼色出现在自己儿子的身上,那会让他觉得那不是他自己的血脉——特别是在母亲的娘家完颜氏要求年少的完颜不破过继过去的时候。 母亲是草原部落族长之女,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慕着她,这朵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但母亲却谁都看不上,偏偏心折于当时已经有了一堆妾侍跟通房,又风流成性的父亲,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坚决要嫁给他。 外祖父反对了许多次,最后终于让母亲的眼泪逼得没法,只得答应了两人的婚约,但是要求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满五岁之后必须过继到完颜家,以继承香火。 父亲一开始很不高兴,但是为了当时将他迷得失去了所有思考力的母亲,他还是答应了。 本来过继这事已成定局,但老天爷总是会有他自己的想法,随时再来乱插一手,搅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在他满五岁那年,外祖父本来已经给他起名完颜不破,视他为完颜家的继承人。可是谁曾想到外祖父的第四任小老婆居然在外祖父六十四岁的时候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外祖父老来得子,自然疼得不得了,马上便将他立为了自己的继承人。 完颜不破过继到完颜家的事,自然也就因为此事不了了之,他最终还是要跟着父亲姓乌。 但是完颜不破并不想改回名字,他想着,他只是母亲的孩子,所以他要跟着母亲姓,就算外人怎么称呼他为乌家少爷,他依旧坚持自己姓完颜,名不破。 父亲因为外祖父的事,对他一直看不上眼,从小便不太关心他,只不过碍于母亲,偶尔才勉强给他一个笑脸。 等对母亲的新鲜感一过,他立刻就到外面寻花问柳,对完颜不破也再不过问,留下母亲一人独守空房暗自伤心。 这一切,完颜不破都看在眼里,对父亲也越发厌恶了起来。 父亲死后,母亲便一直郁郁寡欢,父亲的妾侍们仗着母亲柔弱一直欺负她,年幼的完颜不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次次把自己关在房里垂泪到天明。 那个时候他便发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把所有曾经看不起他欺负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所以他开始拼命的习武,偷偷的和来西凉游玩的锦鎏江湖人做交易,让他们教他武功,直到他的叔叔乌茨格篡位当上了西凉的汗王,因为看重他的体格和桀骜不驯,他给他请了最好的武师,让他少年从军,在战场上为他厮杀,直到他长大成人,顺利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他成功了,他终于可以让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让他们都不再受人欺负。 但是母亲的身体,却是因为父亲的死,一日不如一日,勉强拖到看到他成家立业,眼看着便要不久于人世。 母亲怕他心中有恨最终会伤了自己,临终前将他叫到身边,叮嘱他不要再恨,要善待自己。如果可以,千万要保护好父亲生长的这片土地。 西凉,是他父亲最爱的家园,但也是囚禁了他母亲一生的牢笼。 他本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但是这是母亲的愿望,所以他答应了,在以后的十多年里,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然后母亲又叮嘱他,一定要善待自己的新婚妻子乌雅娜,一定要好好待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万万不可做出休妻之事。 对于乌雅娜,完颜不破一直都是不冷不淡。因为她是母亲亲自为他挑选的妻子,所以就算他对她完全没有感情,也并未做对不起她的事。 就算纳妾,也是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才迎进门的。 她一直都很贤惠,他知道,但是他始终没有办法爱上她半点。 直到遇到单小五,那个令他耳目一新的锦鎏女子。 她刁蛮,但是刁蛮的可爱,她倔强,也倔强的引人注目,她……不算漂亮,但她就是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她就像阳光,灿烂耀眼,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为了她,他甚至罔顾叔父乌茨格的旨意,在锦鎏这个陌生的国度逗留了将近两年。 但是她却嫁给了别的男人,甚至还为那个男人生了个儿子! 有时候躲在暗处,看着她幸福的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他就恨不得一刀把那个男人给杀了!但是他不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得知她有可能就是自己寻找了近两年的人之后,完颜不破心里一直很复杂。叔父的命令是找到她后便要将人带回去,以公主身份下嫁到飞凤国。 但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能把她带回西凉是为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让她成为两国联姻的牺牲品。 之前的单小五把他当朋友,可是在他把她掳到西凉后,她却将他视为仇人。 他想不懂,明明他的条件比那个男人好那么多,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他? 所以,抱着心里的疑惑,他问她,“你到底要什么?” 她却告诉他,她想要自由,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问他能不能给得了? 完颜不破哑口无言。 他当然给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最多只能遣散了几房妾侍,再给她一个平妻的身份,却不能撇下乌雅娜只与她一人相守。他早已经答应了母亲,永远不得让乌雅娜的正妻之位动摇。 他做不到。 但是他也不想放手,他拘着她,答应了她的所有条件,只不过是为了暂时留住她的人。 接到消息说她被带往先灵谷的时候,他整颗心都慌乱了起来,他已经答应了要护她周全,可是显然他失言了。 顾不得下属们诧异的目光,他骑上马,以最快的速度拼命追赶,终于赶在半路把掳走她车队拦了下来。 看着车内昏睡的她平安无事,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对她的关心已经超出了自己想象。 因为私心底下怀着只要证明她不是公主的,他就能将她永远藏在身边的念头,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大巫师要做的事。 结果却因为他的疏忽和技不如人,让她消失在先灵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在被野狼围攻的时候,他差点就因为没有保护好她,而心灰意冷的想到了放弃抵抗随她而去。 但是阿木,他的属下们终于还是追了过来,救了他的一条命。 再次见到单小五,知道她平安无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跟着活了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巫师要杀她,但是他却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救了她的,是她那个神秘的丈夫,他居然也追到西凉来了。 看着他们夫妻紧紧相拥,完颜不破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慢慢死去。 终究还是没办法留住她…… 皇城沦陷之后,他连一直想守护的国家也失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苟延残喘着还有什么意义,在先灵谷他已经受了重伤,回到皇城,亲眼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被敌军占领沦陷,而他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混沌无比,甚至在浑浑噩噩的时候想过就这么放弃一切,随风而去。 但就在他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母亲焦急的赶着他离去,耳边还有带着哭声的熟悉呼唤。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乌雅娜和她为他生的两个儿子喜极而泣的脸。 那一刻,完颜不破突然清醒了过来。 一直寻求的那份温暖就在眼前,为何他还要追逐那颗永远碰不到的太阳呢? 将眼前三个最亲近的人都搂在怀里,完颜不破轻叹一声。 有时候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坚持要单小五,她不够漂亮,不够温柔,甚至已经嫁了人——或许是她身上跟母亲一样的倔强跟坚强吸引了他,才会让他如此的念念不忘吧。 也许他曾经喜欢她喜欢到无可自拔,甚至爱过她,但是现在,他只爱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还有孩子。 也罢,就让她留在自己记忆深处,就像小时候母亲总说的:不属于自己的,千万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那时候的母亲脸上常年带着哀愁,但是回想起年轻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幸福而美丽。 不要恨。母亲说,破儿,放下恨,你就解脱了。世界上总有别的事情是美好的,只是你看不见而已——等你看见了,也就不会再为过去得不到而遗憾了。 叔父已经死了,新任汗王却还是让他留下了镇国大将军的名号,除了兵权,其他的都没有收回,让他成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将军。 没了兵权,没了使命,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皇城依旧是皇城,西凉依旧是西凉,这片土地,还是母亲记忆中,父亲跟他说过的,他最爱的土地。 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只是西凉的掌权者,还有他这个昔日的大将军。 但是,他已经不再遗憾,因为他找到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温暖所在。 至此,他的生活才要开始。 正文 珍珠 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3-1 7:41:54 本章字数:3096 六岁那年,我和娘亲去云上寺祈福,在路上遇到歹徒劫持,当时的我真的吓坏了。 就在我以为我和娘亲都会遭遇毒手的时候,是两个十来岁的男孩救了我们。 我永远记得那两个男孩的模样,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墨发轻扬,飘逸如仙人一般。可惜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面具,我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其中一个很冷漠,另外一个则是唇边时常挂着温暖的笑。 我原本以为我会对那个脸带微笑的人比较有好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却明明白白的感觉我自己的心是向着那个抿紧了唇不苟言笑的男孩。 一路无话,在他们的护送下,我和娘亲安全的回到了护卫身边,就在我坐上轿子的时候,分明看到在很远的地方,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孩在绿树掩映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抬头仰望山顶。 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如此完美,漂亮的就像爹和娘说过,天上的仙女。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就仿佛被投进了石子的湖面,一圈圈的回荡着惊艳的涟漪。 从此,那张美好的侧脸一直深深的藏在我心底,伴随的,还有那个银色的面具。 在八岁之前,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官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认识我的人无不称颂。 可是八岁那一年,父亲因犯事被拿下狱,就连哥哥们也没逃过最后的制裁,我和娘还有其他姨娘都被发卖为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小姐买下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以为这辈子算是完了,可是小姐待我很好,老爷和夫人也很好人,在单家的日子,可以说是我自从离家之后最开心的时光。 我一直以为我会这么安静的长大,然后有一天在老爷夫人或者小姐的做主下,找个差不多看对眼的人嫁了,继续在单家生活。 可是我低估了命运对我的捉弄。 十八岁那年,比我小两岁的小姐不声不响的嫁人了,那时候我正随大少爷一起在京城,听到消息很是为小姐高兴,至少在小姐跟姑爷到京城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随后,我见到了姑爷。 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那一刹那,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无法呼吸了。 是他!居然是他!那个在云上寺救了我一命的男孩! 可是他现在已经成了小姐的夫婿,我的姑爷,我感觉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为了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一个人,我旁敲侧击的从翡翠那里搜罗来了许多消息,直到我偶尔有一次看见,他手背上一小块月牙形的疤痕。 我记得小时候,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孩,他的手上也有这么一块伤疤。 是他没错了。 我感觉我的心就像被捏住一般,疼得难受。 看着他对小姐露出温柔的笑,看着他对小姐温柔备至,我真的很羡慕,也很心酸。 同时,也很矛盾。 小姐曾说过,宁为穷人妻,不为王侯妾。 小姐说的时候,神情很是厌恶,她说她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对方做不到,那她宁愿一辈子不嫁。 我知道这是因为老爷跟夫人一直都是那么的鹣鲽情深,所以小姐才会这么想。老爷从未纳过妾,对夫人更是十年如一日的好。我知道,不仅是我,翡翠,甚至还有其他府里的婢女们都是一样羡慕夫人的。 所以我对小姐的话也很认同。 但是现在,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在几经思量之后,终于忍不住还是向小姐提出了想姑爷的心思,就算不是妾,通房我也愿意。 陪嫁丫鬟给姑爷当通房,这是常有的事。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我忘了小姐是最痛恨这种事的,对于我的请求,她只是惊愕了下便断然拒绝了。 “珍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你忘了我曾告诉过你,人生在世,有三样东西不能与人共用,第一个就是丈夫。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所以我才会挣扎。 我也知道我是痴心妄想——小姐真心嫁的人,又怎么可能三妻四妾呢?必定是会对小姐从一而终的吧? 我没有对小姐说出小时候姑爷曾救过我的事,也没有告诉她我想念这个人想念了十年。 我知道在经过这件事之后,小姐待我肯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了。我踩到了小姐的底线,这是小姐说的,只要谁踩到她的底线,她都会尽量离得远远的,不想再与之亲近。 而如今我就是那个踩错了线的人,可是我不后悔,起码我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了了一桩心事。 告别小姐之后,我随大少爷回了京城。 日子还是一天天平淡的过着,有时候想起小姐,还有那个遥不可及的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苦涩。这辈子,大概就都要这么过了吧。终生不嫁总比嫁错了人好——左不过……就去当个姑子,青灯古佛终老一生,也是好的。 但是令我惊奇的事,这个时候孔子沐居然会再次向少爷提出要娶我为妻。 孔子沐是皇商,在我刚随大少爷到京城的时候就一直对我百般示好。 我知道他一直钟情于我,从前因为心里有人,所以我从未当一回事。 但这次,我想不出理由拒绝他。 心里的那个人是已经没指望了,难道真的要自己从此不再婚嫁吗?恐怕若是小姐知道了,必定会大骂我一顿吧? 她肯定会骂我不争气,骂我太作践自己——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但我伤了她的心,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少爷也劝我,孔子沐这个人虽说曾有一妻,但人品长相都不错,脾气也好。若我嫁过去肯定不回受苦。 如果我也愿意,不如就应下了,他可以帮我脱了贱籍,再找个同窗好友与我上契,当我的义兄,让我风光出嫁。 我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了。 与其待在单家让小姐跟姑爷都不高兴,徒增烦恼,不如就这么离了去,以后还有个念想,而且……十八岁,也确实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孔子沐不嫌弃我,我已经很感激,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大少爷见我答应,似乎很是高兴,孔子沐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差点摔到湖里去。我看着那个笑的合不拢嘴的憨厚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碰了一下,苏苏麻麻的。 大少爷当真找到了刑部尚书霍大人当我的义兄,又为我准备了一份体面的嫁妆。五日之后,孔子沐便以正妻之礼三媒六聘把我从霍府娶了过去。 新婚之夜,他面含笑意,高兴的对我说道,“珍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报之一羞赧一笑。 其实放下了,也就不觉得再心痛了。 余下的日子,孔子沐都待我极好,简直恨不得将我捧在手掌心里疼一样。可是他终究是要回家去的,他的家并不在京城。 虽然我是他的填房,但有大少爷保媒,霍大人当义兄,我也就不怕以后会被欺负——孔子沐前妻早亡,膝下并未有儿女,倒是有两房妾室。 孔子沐答应大少爷,回去之后便将妾侍都遣散了,只专心对我一人好。 我知道他不会说假话,所以我很安心。 就在我们准备启程回冀州的时候,大少爷收到了小姐生产的消息,大喜过望,立刻就准备要启程回炎州。 我知道小姐这个时候肯定不太想再见到我,但我潜意识里还是想跟小姐见上最后一面的,就算小姐不欢迎我,我也认了。 我想我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所以我随大少爷先回炎州,孔子沐则因为有要紧事会比我们晚到。 小少爷满月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小姐,果然她对我还是有些疏离,我苦笑一声,道过恭喜便走开了,也许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满月酒过后三天,孔子沐就赶到炎州与我会和来了。 临行前我将写好的信托人交给小姐,之后便随孔子沐上了马车。 我以为小姐再不会理我,但是我想错了,在我收到小姐的回信那一刻,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终究还是原谅了我。 总算,我的心结都解开了。 别了,炎州;别了,小姐;别了,心中的那个他。 我以后会好好的过下去,也希望你们都过得幸福美满。 推开孔子沐为我擦拭眼泪的大手,我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握住他的手,紧紧的,又对他灿然一笑,“夫君,我们回家吧。” 正文 水无X水影 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3-1 7:41:54 本章字数:3803 其实严格说起来,水无并不是江封彦,他的哥哥才是,他是那个在逃难途中失足跌下山崖的弟弟,江封昊。 救了他的是前任逍遥岛主,水影跟归不离的父亲。 他活下来后,便被训练成影子,陪伴在当时最为受宠的大少爷水影身边。这一陪,就是漫长的十五年。 十五年来,他亲眼见证了水影的转变,将他的欢笑,痛苦还有眼泪都看在眼里。 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少爷,那时候他才六岁大,少爷也不过十岁。虽然略显成熟,但眼里脸上都是幸福开心的笑。 水无至今还记得水影对自己伸出手,笑着对自己说话的模样。 “你就是水无吧?没想到父亲居然把这么个小家伙丢过来……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主仆了,我们相依为命,我会罩着你的。” 他灿然而笑,柳眉弯弯,美眸含秋,红唇轻启,眉心红痣耀眼如血,一袭白衣翩翩如神祗的模样就这么牢牢的印在了年幼的水无心上。 为了经常能看到他的笑容,水无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不断变强,然后为水影做任何能讨得他展颜一笑的事,即使是杀人放火。 水无知道水影有一个好兄弟,叫齐勐。是岛主从外面带回来的,比他略小两岁,长得跟水影一样好看,但是性格却异常沉闷冷淡,甚少与人接近,只在跟水影还有奔雷他们这几个人在一起时,才会偶尔露出半个笑脸,再多,便没有。 水无经常听到水影在自己面前感叹,如果他和齐勐是亲兄弟就好了。 没想到,不过三年时间,这句话竟真的成了现实。 齐勐是岛主亲生儿子,还是自小被迫害而不得不离开的嫡子! 真相总是残忍的,当水影得知是自己的母亲设计陷害了齐勐的母亲,使得她愤而投湖结束年轻的生命,导致齐勐自小颠沛流离无处可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了。 呆呆的看着齐勐,想说些什么,但张开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勐虽没有开口,但他倏地转身离开的举动却说明他心中的怒火。 水无亲眼看着水影失望的回过眼,拳头却慢慢握紧起来,红唇更是咬得死紧,他的心,便也跟着痛了起来。 明明不是少爷的错,为什么却要他来承担这样的后果? 那一刻,水无心里非常痛恨岛主跟水影的母亲,恨他们为什么要让上一代的仇恨延续到下一代身上。 可是他只是个影子,他什么也做不了。 齐勐失踪了多少天,病重的岛主就拖了多少天,就连水影,他的少爷,也总是闷闷不乐的把自己关在房里,直到半个月之后,比以往更加冷酷狠戾的齐勐带着一身的风霜出现在岛主榻前,少爷才把自己放了出来。 水无知道水影一直都很盼望能当上逍遥岛的下任岛主,但是岛主因为对齐勐有愧,再加上嫡庶有别,他最终还是把逍遥山庄庄主之位传给了齐勐。 水影原在闭关修炼,他本就因为得知真相,再加上齐勐的疏离而心情抑郁,听闻消息,当场气血上涌,一个不小心便走火入魔,满腔鲜血随着狂喷而出。 水无心下一惊,赶紧上前扶起他,谁曾想他却凄凉一笑,将水无一把推开,朝着齐勐离开的方向道了声“报应,报应啊!”,便昏了过去。 虽然天机长老竭尽全力把他抢救了过来,但水影醒来后,那双美丽的眼睛却已经没了焦距,就像是灵魂飞走了,只剩下一副空壳存在而已。 听到岛主过世的消息,他的眼里才开始有了光彩,却不是身为儿子该有的哀伤,而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又连声道,“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水影这一笑,便牵动了全身大部分未修复好的脉络跟着逆转,虽然服了药勉强治好了身体,但却自此落下了一动气便会胸口疼痛的老毛病。 甚至,他的记忆也跟着模糊起来,一开始是记不起自己母亲的模样,接着连自己的过去也遗忘了,最后更是魔障的认定自己才是那个母亲被害,漂泊十年归来的嫡长子。 他对齐勐,也就是现任岛主归不离的恨,便是由此而来。 当初的齐勐,现在的归不离,毕竟没有对水影赶尽杀绝,他把自己的兄长囚禁在水云阁,命令他不准踏出一步。 水无知道真相,虽然心疼水影,却也没办法帮助水影——他唯一感激归不离的,就是他让他继续陪着水影。 水云阁是之前水影的母亲居住的地方,前岛主为了讨她换新,种了大量的鲜花在里面,把水影软禁在这里,也算是归不离的变相惩罚,让他住在自己那个狠心母亲住过的房子里,要他永远记得自己母亲做过的龌龊事。 这些水无都知道,可是水影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记忆转化成了归不离的,天天把自己关在水云阁临水的阁楼里,一坐就是老半天。 他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当初那样灿烂的连最美的花也不及的笑,有的只是阴沉跟悲哀、痛苦。 对他的痛苦,水无无能为力替他分担,只能尽力让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能更好的为他做任何事,讨他开心。 为了更方便做事,他寻到了自己的哥哥江封彦,却发现他已经病入膏肓,两人才相认不到两日,他的哥哥便撒手人寰。 水无悄悄的将哥哥亲手埋葬之后,便顺理成章的顶着他的身份,以双重面貌生活着,为水影做好任何他让他做的事,包括水影要求的,要把归不离最珍贵的东西彻底销毁,让他也体会一下失去挚爱的痛苦。 水无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水无的臆想,可是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模样,他真的不忍心拒绝。 所以他答应了。 知道归不离最爱的是他的新婚妻子单小五,他便设计了一个计划,用哥哥江封彦的赶考秀才的身份假装与她不期而遇。 利用这个身份,他成功的获得了单小五的信任,并两次亲手将她绑走送到完颜不破身边。 不忍杀她,但是她的存在会让少爷不高兴,所以他选择把她送得远远的,再也回不来。 虽然知道归不离会对他起疑,但一来他在逍遥岛的时候从没在归不离面前露过面,二来他自己原本的身份也比较难追查——即使日后被查出来,他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只要水影少爷开心,他就算是把命都搭进去,那又如何? ………… 江南曲天连湖 圆月高悬,碧波荡漾,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漂浮在水面,船篷上挂着的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正随着乌篷船的移动微微摇晃。 一灯如豆,落在水面,与月光相比,更显得模糊。 “少爷。” 水无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绒毛滚边的披风,小心的替呆坐在船头的单薄身影披上。“夜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免得让风吹着凉——你的身体还未养好。” 水影伸手抓住披风的带子,轻轻应了一声,脸上是少有的平静安详。 “天气这么好,陪我看看月亮吧。” 回头看了一眼水无,他微微笑了下,如玉的脸庞在月光照耀下越发朦胧,如梦似幻。 水无没有二话,略微思索了下便在他身边坐下,又半侧了侧身子,替水影挡住前方吹来的冷风。 “中秋了啊……” 水影突然低低说了声,像是呓语一般,随后他慢慢的垂下长睫,将头靠在水无肩上。 水无先是僵硬了下,随即不由自主的倾了倾身,放软身体让他能靠得更加舒适。 他们离开逍遥岛也有些时日了,水影的病情似乎好了许多,虽然记忆依旧混乱,但起码胸闷气短的现象也少了很多。 几个月前他算计单小五的事让归不离知道,但奇怪的是他最后却没有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下手,只是要求他们不准再出现在逍遥山庄,能有多远就走多远。 水无自然感激,当天便带着水影离开了逍遥岛,辗转来到这风景最美的曲天连湖湖畔定居。一来为了躲避,二来也是为了让水影能有个养病的好地方。 事实证明他真的选对了地方,水影的病正一天天的好起来,他很是高兴。 水影喜欢水。 为了能让他好得更快,水无买了条乌篷船,布置好了,一有空暇就陪着他在湖面泛舟。 “水无,”正当水无以为水影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声音慵懒微弱,像是用鼻音在说话,“你不是会吹笛子吗?吹首曲子给我听吧。” “好。” 水无依旧没有二话,从怀里拿出早前做好的竹笛,调好音律,放到唇边慢慢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在水面上飘出去很远。 水影听了好一会儿,突然低笑出声,“凤求凰……水无,你这可是在对我说?” 水无便停了笛声,沉默半晌,才低低说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水无愿永远陪伴少爷身边。” 话音刚落,却见水影突然抬头看向他,水无那张清俊的脸顿时布满红霞,耳根子更是热的厉害。 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突然就慌乱起来,“少爷……少爷你别误会,我是说……我是说……” 越急却是越说不出话来,只能无措的抓紧了手中的竹笛,僵直了身体等待水影把他打落水中。 这样的他,就跟与单小五在一起时的江封彦一样,又呆又囧。 水影侧过头打量着他,半晌之后,却是扑哧一笑,眉眼弯弯,一如初见。 一见他笑,水无慌乱的心瞬间镇定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讷讷的的与他对望。 “好,我允许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大概是笑够了,水影这才重新将头靠回水无肩上,“但是说好了,如果哪天你敢先一步离开我,我定不会饶你。” 水无先是楞了下,继而是狂喜,然后又反应过来,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甚至举高了一只手做发誓状,“不会不会!我发誓,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少爷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水影轻轻一笑,重新闭上眼,“……傻子。” 手却是慢慢的环上了水无的腰。 水无顿了下,脸上浮现又是惊喜又是心疼的复杂表情,放在身后的手伸了几次,总算悄悄的搭到水影肩膀上,小心翼翼的将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水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顺着他的手往旁边靠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停住不动,嘴角又慢慢勾了起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样的日子,也很好,很好……    本站提供的关门,放相公!版权属于作者皮蛋二少。关门,放相公!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皮蛋二少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