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养儿送人妻 作者:芳妮 楔子   淡淡的葡萄酒余香在鼻腔间缭绕。   赵京桓搧搧浓密乌黑的长睫,粗壮的手臂下意识的往身旁探去——   空的?!   黑黝黝的眸子倏地张开,望向身侧,凌乱的被单下空荡荡,他伸手轻触,冰冷的感觉自指尖传来,看来原本躺在此处的人儿早已离开多时。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传来阵阵抽痛,是昨晚酒精的后遗症。   该死,起初他并没有喝醉的打算,但是那个女人……   想起她,赵京桓闇黑的眸子一亮,深邃的眸底燃起簇簇火苗。   他还记得她有双水漾瞳眸,亮灿灿的晶莹剔透,虽然是漾着醉意,却瞅得他心慌意乱,从未有过的悸动让他像个青涩的小伙子,第一眼就想彻底占有她!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也许是醉倒在他怀中的她太过香甜,也许是她散发出诱人的费洛蒙勾起他的欲望。   他承认他并没有醉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当她仰头凝望着他,娇嫩的藕臂环绕过他的颈项,朝他送上那性感丰厚的唇瓣时,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松手。   带着她直驱饭店的房间,门才关上,他就迫不及待的低头攫取她的香唇,激烈的渴望让他毫无迟疑的剥光了她的衣物,赞叹的看着她横陈在白色床单上的动人曲线,熊烈的欲火在他体内恣意燃烧,也灼热了坚硬的亢奋。   他从未看过这样清透的肌肤,宛如凝脂般细致,毫无瑕疵。   他永远记得当他吻遍她全身时她发出的娇喘呻吟,更难忘当他奋力挺进她时,回荡在耳畔的愉悦低泣。   天!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然轻易的勾起他蠢动的欲火,让他坚硬的疼痛了起来。   赵京桓举起手爬了爬凌乱的短发,将思绪拉回现实。   目光触及前方洒落一地的茶包与咖啡杯,还有东倒西歪的椅子,可以感觉到她走得有多匆忙与慌乱。   该死,他竟然对于她的离去毫无知觉?   更恼人的是,他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未曾询问。   这下,他该上哪找人?   没想到他第一次被女人深深吸引,却只是场露水姻缘。   浓浓的懊恼自他心底升起,霸占了整个胸臆。   昨日的激情彷佛是场梦,只有那抹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息间,证明了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也是她唯一留下的痕迹…… 第1章   叶家豪竟然要结婚了?!   一直到走进结婚会场,赵京桓都还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跟叶家豪是大学同学,一起念书,一起把妹,一起风流,甚至一起发表不婚宣言。   怪了,他才出差美国一趟回来,就收到他热腾腾刚出炉的喜帖,热烈的邀请他参加他的婚宴,而且婚期就在一个星期之后!   有鬼,一定有鬼。   除非他跟他一样,宛如中蛊般突然深深着迷某个女人,否则说什么他也很难相信那个自命韦小宝转世的男人会安定下来。   虽然心中有着重重疑惑,赵京桓还是备足了厚礼,推开了所有应酬,提前到达会场。   本想好好找叶家豪问个清楚,但是才踏进会场他就接收了不少来自四面八方的喁喁私语。   原来这对新人是先上车后补票,新娘已身怀六甲。   家豪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出来混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有保险套这种东西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小子八成是被新娘拿孩子要挟逼婚的吧。   等等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顿不可。   赵京桓才刚盘算好,今天的新郎已经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京桓,谢谢你来。”叶家豪看着跟自己一样高大的赵京桓,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情。   “我最要好的朋友结婚,我怎么可能不来。”赵京桓拍拍他的肩膀,打趣的笑问:“我该说恭喜吗?”   “唉!”没想到叶家豪双肩一垂叹息,脸上彷佛写了个大大的苦字。   “怎么了?是我看错还是你真的愁容满面?”扯起唇角,赵京桓露出充满兴味的神色。   “……没什么。”叶家豪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该不会真的被我料中,你是被逼婚的?”赵京桓哪相信他那言行不一的回答,看他的表情肯定有事。   “你都听说了?”叶家豪无奈的垂下唇角。   “你该知道八卦的威力有多惊人,尤其传播者又是女人时。”打从他一踏进会场,新娘带球跑的耳语就没停过。   “这些三姑六婆。”叶家豪不屑的撇撇唇。   “看样子,你对即将拥有妻子跟孩子似乎没有欣喜的感觉。”难道那个女人很糟吗?   “也不是这样的。”叶家豪轻叹口气,“只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老友,结婚需要冲动,说不定趁这个机会踏进婚姻也不错。”赵京桓收回嘲弄他的念头,真心的鼓励起他来。   毕竟他还没有坏心到对情绪明显不安的好友落井下石。   “你说的对。”叶家豪勉强的张口,大大的吐了口气,像是要将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都藉此抛开似的。他提振起精神道:“对了,你最近在忙啥?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你都找不到人。”   “绕着地球跑。”赵京桓自嘲的扯扯唇。   “我看全世界就你这个总裁最勤劳了。”   “没办法,现在全世界都不景气,为了不让我的资产缩水,只好努力了。”这话有三分真实,但其实是他凡事喜欢亲力亲为。   “谁不知道京鸿集团是唯一逆势成长的公司,若连你的资产都缩水,那其它人都要喝西北风了。”   “这叫做危机意识。”他慵懒的笑笑,黑眸突然一闪,“对了,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GOBAR的Party吗?”   “你是说我先走的那次吗?”   “对,你待没几秒就闪人的那次。”他点头。   “怎么了?”   “那天有个女人——”不对,那女人是家豪走后才来的,问他也没用。   “女人”叶家豪眼睛一亮,完全忘记自己之前的沮丧,充满兴味的打量着好友。   “没事。”赵京桓摇头。   “说,你可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记住'某个女人。”这可不寻常喔。   面对好友的追问,赵京桓困窘的抓抓头,“好吧,为了让你这个即将被婚姻绑死的男人好过些,我承认我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可以了吧?”   “一见钟情”叶家豪的嘴巴大得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了。   “收起你的蠢表情,你没听错。”赵京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太神奇了,我还真想看看是怎样的女人让你这个浪荡子一见倾心。”叶家豪啧啧称奇。   “我也很想知道。”无奈佳人音讯全无。   “什么意思?”   “我根本找不到她的人——不,应该说无从找起。”赵京桓双手一摊,“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事后他也常回到GOBAR试图寻得丝毫线索,但却是一无所获,她就像自人间蒸发似的,没人知道她从何而来,去向何方。   “哈哈,真有趣,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看到你不像蜜蜂看到蜜一样黏过来,反而躲得远远的。”够特别,也难怪好友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赵京桓苦笑以对,“不说这些了,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新娘?”   “那有什么问题,走,我介绍你们认识。”   赵京桓这辈子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命运捉弄人”。   呆愣立在原地,他完全没听到一旁的叶家豪在讲些什么,只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纤细身影。   她——今天的新娘,穿着设计简单却不失华丽气质的白纱,白皙的脸庞并没有涂抹上过多的颜色,就已让那张清丽的脸更加的艳光四射。   那双轻扫过湖水绿的瞳眸一如记忆中的莹亮,但却染上薄薄惊惶,教人看了无限怜惜。   “岱霓,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赵京桓;京桓,这位是钟岱霓,我的新娘。”叶家豪牵着另一半为他们做介绍。   原来她叫钟岱霓,她就是家豪今天即将迎娶进门的新娘?!   他曾经幻想过他们若再次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三个月后好友的婚宴上,而她还是婚礼的女主角。   酸涩的感觉取代了再见的喜悦,浓浓的惆怅与失落塞满了胸臆,让赵京桓的笑容冻结在唇边。   看着眼前出神瞅着自己的伟岸男人,钟岱霓的黑眸闪过一抹困惑。凝视着赵京桓半晌,她迟疑的道:“请问……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他好眼熟,那如刀凿般的英俊脸庞彷佛早在她记忆深处盘据了一角,是那样的熟悉,让她心悸。   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   第一次有人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赵京桓的胃彷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痉挛起来。   “不会吧,这么巧?”叶家豪惊讶的看向好友。   瞇了瞇黑眸,赵京桓的手在身侧悄悄的紧握成拳,摇了摇头,“我想是钟小姐认错人,我们没见过面。”   虽然他强烈的想要承认他们曾经有过的“关系”,但他还没有恶劣到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破坏挚友的婚礼。   “喔。”尴尬的笑花挂在钟岱霓的唇畔,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可能是你长得很像电影明星,所以我才认错了。”   “电影明星?”赵京桓怔愣。   “嗯,没人说过你长得很像金城武吗?”   她羞赧的吐了吐舌,粉嫩的舌尖让他想起那夜自己曾怎样的与它交缠。   炽热的火焰又在体内蠢动——该死,他怎么能对好友的准老婆产生欲念!   “没有。”他用冷淡的语气掩饰体内的情感翻腾。   “呃,对不起。”看出他好像不高兴,钟岱霓赶忙道歉。   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   “新娘该做最后的补妆检查了,请新郎先出去喔。”新娘秘书适时出现,让钟岱霓松了口气。   “那麻烦妳了。”叶家豪朝新娘秘书点头致意。   “一点都不麻烦,新娘美若天仙,你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可以娶到这么美又有气质的女人。”新娘秘书爽朗回应。   “没啦,我没有妳说的这么好。”钟岱霓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惭色。   “呵呵,我从来不说谎的,而且看来我还少说了妳一项优点,那就是谦虚。”新娘秘书笑呵呵,完全不知道她每说一句就让赵京桓的心刺痛一下。   没错,叶家豪的确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而他该死的嫉妒他。   他发觉自己脸上快要无法维持礼貌性的笑容,一走出了新娘休息室就对好友道:“家豪,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什么?你不参加我的婚礼?”叶家豪失望的轻蹙眉,“我以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相信我,我也不愿意错过。但是今天有个会议我非到不可,抱歉。”他怕自己若留下来观礼,难保不会冲动的挟持新娘离开。   “好吧,看来我只有自己面对了。”叶家豪咕哝。   “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事。”叶家豪摇摇头,吁口气咧唇,“改天我们再好好聚聚吧。”   赵京桓点头,拍拍好友的肩膀,好不容易才自口中逸出一句祝福,“恭喜。”   “谢谢。”   “家豪,答应我,好好对待她。”他还是忍不住多话。   叶家豪苦笑以对。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这么好的女人,还怀了你的孩子,这是双喜临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多希望自己是他啊,这不知足的男人。   “我——”叶家豪欲言又止,最后苦笑摇头,“没事,我该去准备了。”   不知为何,赵京桓直觉事情不太对劲,“家豪,你真的没事?”   叶家豪直视着他,认真的问:“你真的觉得结婚好吗?”   “你问我?我当然是对结婚敬谢不敏。”因为唯一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今天就要嫁给别人了。   “是吗……”叶家豪的脸色黯淡了些。   “不过你不同,你已经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女人了。”见他脸色不对,赵京桓赶紧补充。   他挑起眉,嘲弄道:“既然你这么称赞岱霓,那新郎让你当好了。”   赵京桓瞠大眼眸,心中竟有瞬间的惊喜。   “开玩笑的啦,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才一直故意赞美她,谢了。”叶家豪拍拍他的肩膀,“你有急事就去忙吧,别耽搁了。”   “嗯,再约。”赵京桓点头告别,转身离开,脸上的神色在踏出会场之后马上凝重了起来。   他真是太虚伪了,他根本就不想祝福家豪,更不希望她嫁给他,在他体内有股冲动,想大声告诉他那个女人是他的。   但是他不能,只能像现在这样,压抑所有的情绪落荒而逃。   该死!为什么心中有种酸楚苦涩的撕裂感?   难道这就是失恋的滋味……   她的肌肤细致无瑕,看似骨感,拥抱起来却柔软丰嫩。   他还记得当她修长的双腿夹在他腰际,用那充满着蜜汁的丝绸甬道包裹住他时,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要失控。   那是种他从未在其它女人身上尝到过的美妙滋味,宛若吗啡,让他一试成瘾。   他更无法忘记,当他发现那紧致神秘的园地竟然从未曾有过男人探索时,他有多想跪下来感谢上帝的厚爱。   而此刻,那曾经专属于他的私人禁地,是否也跟那夜对他敞开一般的迎接着其它男人?   赵京桓懊恼的将手中的酒杯用力砸向墙壁,破碎的玻璃霎时四散在高级地毯上。   光想象她跟叶家豪缠绵的画面,就让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该死!   他到底在干么?何必牵肠挂肚一个跟自己仅有一夜之情的女人?   她现在可是挚友的老婆,他根本连想都不应该再想她。   双手抓乱自己的短发,锐利的黑眸里布满血丝,一副憔悴而狼狈的模样。   本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却得到反效果,这酒,反倒让那一夜的交缠更加鲜明的浮现脑海,扯痛他的心。   或许,该是出国长住一阵子的时候了。   轻叹声在黑暗的客厅中响起,幽幽的接着手机的简讯铃声跟着扬起。   看着被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机闪烁着冷光,赵京桓其实并没有心情去检视简讯的内容。   不知为何,他还是伸手拿起手机,才瞄了眼寄件人的姓名,整个人倏地一凛,迅速的打开信件——   京桓,很抱歉丢下一团混乱,麻烦你帮我收拾善后。家豪。   这是什么意思?   瞬间酒意全消,赵京桓整个人坐了正,反复咀嚼这段文字的意思。   今天不是家豪的新婚之夜,这家伙怎么会传这样的简讯给他?   难道……   赵京桓皱了皱眉,看看墙上的时钟——刚过十点。   用手机回拨叶家豪的电话,却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这是某种恶作剧吗?故意在新婚之夜发这种让人百思不解的简讯。   赵京桓还猜不透好友的心思,家中的门铃却突然响起。   这么晚了,是谁来找他?   难道……   他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大门喊道:“家豪——”      钟岱霓呆愣愣的坐在床沿,手中拿着刚收到简讯的手机,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窘况。   她被抛弃了吗?   晚上的婚宴结束,他们回到新房没多久,叶家豪就说他要出去买烟,马上回来。   而她也不疑有他——其实她心底也渴望他暂时离开让她独处,所以微笑的送他出门。   只是她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没回头,只传来一通简讯向她抱歉,然后附上地址叫她去“投奔”赵京桓。   天,她该不会是在作梦吧,而且还是场恶梦?   父亲要是知道自己苦心安排的婚姻最后却变成这样,一定会气到昏倒吧?   看着简讯,钟岱霓无奈的苦笑。   也是,若她是叶家豪,也想要逃离这个遭受威胁才不得不答应的婚姻。   更何况新娘的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钟岱霓低头摸了摸自己微隆的肚子,美丽的脸上自然流露出慈爱的母性光辉。   虽然小孩的到来并非预期之中,而且还让她惊惶失措,但经过了这段日子的适应,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在自己腹中孕育的小生命了。   即使父母对她的未婚怀孕感到震惊与愤怒,甚至试图逼她“处理”干净,她都不曾屈服,也不曾后悔过。   经过了一连串的软禁与抗争,父亲总算答应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但前提是,必须嫁给他安排的对象。   为了保住小孩,就算要拿她的命来换都可以,更别说是奉父之命成婚了。   她不知道父亲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逼叶家答应这门婚事的,不过当她知道结婚对象是叶家豪时,的确松了口气。   毕竟她跟叶家豪虽然长大后比较少往来,但也算是青梅竹马,彼此还算熟悉,嫁给他好过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子。   她知道要娶一个肚子里怀有其它男人的种的女人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更不是什么喜事,所以原本她就打算等婚宴结束再跟他好好商量,他们可以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等到她平安的生下孩子之后,他们可以马上离婚,摆脱这段双方都不甘愿的婚姻。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她提议之前选择落跑,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布置华丽的新房中,可见他有多不愿意跟她结婚啊。   钟岱霓苦笑摇头,茫然的看着化妆台上贴着的大大囍字。   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被爸爸知道的话,肯定会怒气难遏的押着她去医院拿掉孩子的。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惨事发生。   钟岱霓咬了咬下唇,拿起了手机重复的看着收信匣里的简讯。   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一步路可以走了…… 第2章   “家豪——”门被打开,赵京桓急切的询问声钻入钟岱霓的耳中。   “呃,对不起,我是钟岱霓。”站在赵京桓家门前,她紧张得连手心都冒汗了。   “是妳”乍见到让自己心系不已的倩影,赵京桓不禁怔愣。   “我……我可以进去吗?”真糟糕,他好像不是很欢迎她。   赵京桓这才回神,压抑住自己翻滚的情绪,点头道:“请进。”   “谢谢。”钟岱霓虚弱的朝他笑笑,拖着行李箱入内。   “我——”   “妳——”   才进门内,他们异口同声的出声。   “妳先说吧。”赵京桓走到吧台旁替她倒了杯水。   “我……我知道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实在是太冒昧了,更何况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能找谁帮忙了。”钟岱霓困窘道,黑眸不安的瞥了他一眼。   “继续。”赵京桓凝视着她,仍不敢相信自己找了三个月的女人此刻竟就坐在他面前。   钟岱霓深吸了口气,“家豪不见了,传了简讯叫我来找你。”   真是有够丢脸,新婚之夜竟然就被新郎抛弃,不知道他会怎样看待她这个人。   她提心吊胆静待赵京桓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但出乎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看着他一脸镇定,讶异的反而是她。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她忍不住发问。   赵京桓扯唇,拿起手机晃了晃,“家豪已经传简讯通知我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叫她来找他。   “难怪……”钟岱霓自嘲的苦笑,“没想到他早就安排好一切。”   “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吗?”赵京桓困惑的问。   她摇摇头道:“他说要去买烟就没回来了。”   没吵架?那家豪为什么会“抛妻弃子”?   赵京桓苦思沉吟,“不应该这样才是,家豪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虽然他们都曾是感情的浪荡子,但不代表会这么恶劣的抛弃刚结婚的女人!   “况且,妳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实在是百思不解。   钟岱霓沉默了半晌,才难堪的开口,“或许这正是他离开的原因。”   “什么意思?”他蹙眉。   她面露惭色,嗫嚅许久,才出声解释,“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家豪的。”   “什么”这个消息的确吓到赵京桓。   “我跟家豪的婚姻一开始就只是个权衡之计罢了,他是因为我爸的胁迫,才会答应娶我,替我掩饰这个丑闻。”   “那孩子的爸呢?”他突然有种奇妙的预感,难道小孩是他的?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失速加快。   “我——”她抿抿唇,才鼓起勇气承认,“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答案让他错愕。但转念一想,有可能,那夜灯光昏黄,加上她喝醉了,才会觉得好像见过他却不记得他。   钟岱霓垂下眼睫,原本白皙的双颊布满了窘迫的红晕。   “妳仔细想想,应该可以想出线索才是。”照理说他应该停止追问,但为了心中的疑问,他一定要问出真相不可!“会是妳之前交过的男友吗?”   她摇摇头,不打算回答。   “那妳怎么肯定这个孩子一定不是家豪的?”   “我刚说过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钟岱霓迫切的想结束这个令她难堪的话题,“对不起,这件事让我不太舒服,我们可以不要再聊了吗?”   “呃——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妳现在一定很慌乱,我还追问不休。”他不能操之过急,但从得到的讯息看来,他极有可能是她肚里孩子的爸。   “我知道麻烦你很不应该,但是,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她终于鼓起勇气把心中的盘算说出口。   求之不得!赵京桓忍住内心的欢呼,表面上佯装平静的问:“妳不打算回娘家吗?”   “不!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逼我去把孩子拿掉,而且,我怕对家豪会有不好的影响。”钟岱霓急切的道。   “妳爸妈竟然叫妳把孩子拿掉?太冷血了。”赵京桓的黑眸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气。他们竟想谋杀他的孩子!   看到一个陌生人竟然都能体会她的心情,而自己的父母却无法谅解她,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家豪是我最好的朋友,既然他叫妳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妳,妳就安心在这边住下吧。”赵京桓微笑安抚。   “真的吗?”钟岱霓喜出望外,惊呼,“我真的可以留下来?”   “嗯,妳想住多久都可以。”越久越好。   “谢谢你,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安顿好自己。”她连忙允诺。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觉得被打扰。来,我带妳认识认识环境吧。”他提起她的行李箱,咧唇瞅着她。   钟岱霓总算露出了笑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奇妙的,她心中的不安一点一滴的逐渐消失,彷佛找到了靠岸,总算可以好好的喘口气休憩了。      对父母那边,钟岱霓找借口掩饰,说家豪公司临时有事派他去大陆出差,因为怕她一个人待在家太孤单,所以她暂时住在朋友家。   果然如她所料,父母并没有要求她回家住,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果然嫁出去的女儿像泼出去的水,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挂上电话,钟岱霓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哭了一场。   她不怪父母对她如此冷淡,毕竟钟家在地方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竟然出了她这样一个未婚怀孕的浪荡女,难怪父母觉得丢脸而急着将她嫁出门。   吸了吸鼻子,钟岱霓不让自己沉浸在悲伤太久,走到梳妆枱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两只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赶紧上了一层薄妆,以掩盖住自己的憔悴。   她还有很多事情得做,一定要打起精神不可。   虽然赵京桓愿意让她暂时住在这里,但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白吃白喝,至少她得找份工作,自食其力才行。   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她不禁怀疑会有店家愿意雇用一个几个月后就要临盆的孕妇。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她随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妳要出去?”   她才走到客厅,就遇到了刚进家门的赵京桓。   “嗯。”她微笑点头。   “去哪?”话一出口,赵京桓发现自己口气太冲,连忙解释,“妳现在有孕在身,还是在家休养比较好。”   “我很好。”他的关心让她的心头暖暖的,“我只是想在附近走走,看看有没有缺人手的店家——”   “妳要去找工作”他错愕的问。   钟岱霓认真的点点头,“你免费让我暂住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总不能再白吃白喝。”   “妳觉得我会跟妳计较这些吗?”听到她竟然想出去上班,让他不悦的蹙起眉头。   “不是,当然不是。”怕他生气,钟岱霓连忙摇头解释,“是我自己想要找点事做,否则整天在家也是闲得发慌。”   “如果妳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或听听音乐,或者打电话给我,看妳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妳去。”他温柔的提议,就怕她累着。   感受他是真心关切,让钟岱霓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连忙垂下头,就怕被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赵京桓担心的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摇头。   “真的吗?那怎么不说话呢?不行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比较安心。”他心急得牵起她的手。   “我没事”他的手好温暖,厚厚的包裹住她的小手,让她有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虽然希望就这样被他握住不放,但她还是害羞的轻轻挥了开来。   “真的吗?”他还是不放心,倒没介意他的窘避。   钟岱霓抿唇浅笑,但灿亮的眸底却浮着一层雾气望向他,压抑着哽咽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她怀孕以来,这是她拥有最多开心的时候。   赵京桓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的双眸跟他记忆中一样璀璨的让他心慌,他活了三十年,从未看过这般清澈纯洁的瞳眸,轻易撩拨起他内心无限的怜爱。   突然他确定了,他一定时她肚子里孩子的爸。因为除了他,她这辈子没有过其他男人,只有他。加上她怀孕三个月,算算时间,小孩一定是他的。   “赵先生?”他怎么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瞅的她忍不住羞赧起来。   “呃。不管怎样,家豪把你托付给我,我当然要好好的照顾你。”他猛地回神,连忙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这个答案没来由的让她有点惆怅,勉强扯抹淡笑道:“谢谢,不过你毕竟没有义务为我做这一切,我还是想出门试试看有没有工作机会。”   看着她一脸坚定的神情,赵京桓只好妥协的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来我公司上班吧。”   “你的公司?”她惊愕的瞪圆了眼。   “没错,如果不嫌弃的话。”她惊异的可爱表情,让赵京桓忍不住弯起嘴角。   “不。”她怎么可以这么厚脸皮。   “不?”不禁皱眉。   “我不想被人家说是靠关系才获得职务,况且,我所学的应该跟你们公司没有关系。”钟岱霓婉拒他的好意。   “你学什么的?”听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对她了解的太少了。   “音乐。”她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音乐?”难怪他觉得她的有种跟一般女生不一样的优雅气质。   “我主修钢琴。”她补充说明。   “很好,我刚好就缺一个会钢琴的人”。赵京桓老神在在的道。   “什么?”她没听错吧?   “你明天可以来上班吧?”他笑的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等等……你不会刚好是开音乐教室的吧?”否则一般公司哪需要会钢琴的人。   赵京桓摇摇头,“等你明天到我公司就知道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不要再讨论。”他径自下决定,语气中流露出决策者的威严,“还有,以后叫我京桓就可以,不要叫我赵先生。”   面对强势的他,钟岱霓不禁顺从他,乖乖点点头。   虽然他对她无限和善与体贴,但有时候他不自觉流露的霸气与锐利的眼神又让她感到他另外一面,那绝对不是小人物会有的气质。   到底他是怎样的人呢?   突然之间,她对他充满了好奇,也渴望认识更多的他……      虽然从他的家中摆设与装潢,可以猜出他绝对不是个穷小子,但她从来没想过他的公司竟然是一间跨国企业,而且还是她经常在新闻或报章杂志上看到的京鸿集团。   天,京鸿集团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耶,甚至在全世界也是赫赫有名,而赵京桓竟然是京鸿集团的总裁!   钟岱霓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个讯息,赵京桓已经带着她走进总裁办公室,沿路收到一堆人异样的眼光。   “怎么样?我的公司还可以吧?”赵京桓坐在气派的紫檀木制的办公桌后面,英俊的脸上布满了自信与骄傲。   “还可以?”简直就是太好了,“你竟然是京鸿集团的总裁!”她还是不敢置信。   他慵懒的扯唇,“我还是我。”   “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人物。”钟岱霓收敛心神,跟着淡笑。大家都知道,虽然京鸿创办人奠定了稳定的基础,但却是在第三代人才真正扩展版图,建立横跨五大洲的国际集团,几乎世界各处都有据点。   而这第三代,竟然就是赵京桓……   难怪他有如此的霸气与自信。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可以雇用得起你了吧?”他打趣道。   “现在我更确定我不符合你们公司的要求。”京鸿的产业横跨陆海空,可就是没有音乐这一块。   “谁说的,我正准备替我的员工找一位钢琴老师。”他好整以暇的宣布。   “替员工找钢琴老师?”她一愣。   “我不是那种只知道赚钱却罔顾员工福利的老板,所以我打算开一些免费课程,让想学员工可以学习。”赵京桓双眼炯炯有神的凝视着她,“而钢琴也是其中之一。”   听起来很合理,但是钟岱霓心里却明白这分明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课程,否则一般企业不会替员工开设钢琴课。   “你一个星期只要上两节课,星期六下午,酬劳我不会亏待你的。”不等她开口,赵京桓继续说。   钟岱霓低头沉吟饿片刻,扬眸回视他,“我可以开课,但是我不能收你的钱。”   她的回答让他蹙起眉头,“为什么?”   “就当抵我的房租。”她微笑着解释。   没料到在她柔弱的外表下却这么有个性,看起来硬碰硬是不行了。   暗忖了下,赵京桓笑道“我知道了,我会扣下一部分的钱当房租。”   “一部分的钱?”只有两节课,就算是全部的钱也不够抵房租。   “不要再跟我争论了,我们各退一步。”他英俊的脸上布满坚持。   钟岱霓看着他,心头一暖,点头同意,毕竟他以这种方式在帮她,再争下去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既然我们得到共识,现在就让我这个老板请你吃饭,算是替你欢迎。”安抚了她,赵京桓率性起身提议。   “不用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钟岱霓连忙婉拒。   “放心,总裁这个职位是没有在记旷职的,我随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况且,我肚子也饿了,除非……你不肯跟我一起共进午餐?”他笑着瞅着她,让她的心跳忽然的加快。   “怎么会?那是我的荣幸。”她笑得羞窘,以为自己刚才的心悸。   “那就让我们一起共享这份荣幸吧。”他笑的更灿烂了。   迷惑的看着他英俊的笑脸,某种熟悉的影像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像是打石子跳耀出的短暂火花,才想看个真切,却又休的消失于黑暗中。   为什么她老是觉得他们好像曾经在某个时空中相识?   待在他身边是这样的自然而熟稔,跳过了陌生与尴尬,仿佛他们曾有过亲密的接触。   但是,他们明明就没有见过面啊!   难道在上辈子他们曾有过一段感情?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觉得她愣愣的注视自己,赵京桓好笑的问。   “呃,没、没有,我们走吧。”钟岱霓连忙回神,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惊跳了下。   天,她在想什么?她可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耶,竟然对个初识的男子做这种遐想?而且对象还是自己“老公”的老友!   钟岱霓啊钟岱霓,你真是疯了。   埋头快步走了出去,她决定将脑中的“杂绪”甩开,再也不许自己逾越分寸——不关是行为还是思想上都不行。      出乎赵京桓意料之外,虽然是假日时间,但是钢琴课的报名竟十分踊跃,一点都不需要他操心与插手。   由于他原本还打算“命令”几个员工报名参加,现在看着教室内座无虚席,他脸上不由得浮上一抹笑意。   “总裁?!您怎么站在这里?快请进、”总经理黄大为刚好也过来看看状况,在看到站在会议室充当教室外的赵京桓时惊呼。   “不用了,我不打扰大家上课。”他轻扯唇畔。   “怎么会呢?若大家知道总裁来过,一定上课上的更起劲。”   黄大为大嗓门不是普通的大,早让会议室里的人纷纷将目光望向透明玻璃窗外。   呃,他怎么会来?咋看到赵京桓的身影,钟岱霓的心跳猛地漏了好几拍。   “我在这边看看就好,你忙你的去吧。”赵京桓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坚定。   黄大为知道总裁的意思是叫他“闪人”,所以机灵的点点头,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一直等黄大为走远,赵京桓才又专心欣赏钟岱霓上课的风采。   今天的她将长发盘起,露出了天鹅般纤细的白皙的颈项,脸上未施脂粉,但那红彤彤的唇瓣却比任何唇膏还要娇艳,像一朵红玫瑰般绽放。   赵京桓看着看着竟然痴了,一种幸福感充满了胸臆,让他压根忘记自己应允的约会,知道手机响起才猛地回神,接起手机走里了现场。   而教室内的钟岱霓闪人一直佯装无视与赵京桓的目光,但还是心慌的出了一点糗,例如弹错了几个不应还会犯错的音符。   直到他接起电话离开后,她的情绪还是无法平静,一颗心老是牵挂在他身上。他要去哪里?那通电话谁打来的?   天,她突然发现在即很在意他,比起她意识到的还多很多,   而这个发现吓到了她,让她又弹错了好几个段落。 第3章   “桓哥,你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我好不容易才会台湾一次,你竟然连约会都迟到。”潘幼美不已的娇嗔抱怨。   “对不起,我真的忘记了。”赵京桓慵懒的笑笑。   “忘记?不会吧,你连找个借口安抚我都不肯喔。”真是气死人了!   赵京桓一派轻松,“好啦,这顿我请就是了。”   “那还差不多。”潘幼美一副虽不满意仍能接受的神情,但马上又追加,“还有我看上一个包包,你买给我。”   他无奈的摇摇头,“你的包包已经多到可以开一间包包专卖店了,还要买新的?”   “你们男人就是不懂,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也永远少一个包包跟一双鞋。”潘幼美俏皮的回答。   “是吗?应该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吧。”就他的观察,钟岱霓就不是这样的女人,她总是朴朴素素的,简单的让人感觉舒服。   “不是她们不想,而是她们没能力买。拜托,桓哥,到底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你怎么可能比我更了解女人在想什么?”   “是这样吗……”   “不管啦,反正你一定要送我。”潘幼美骄纵的要求。   “你这丫头,都被叔叔阿姨宠坏了。”赵京桓宠溺的回答。   “何止,凶手还包括你跟赵叔、容姨。”她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真是拿你没办法。”赵京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也是,他们两家是世交,连移民都选择美国同样的州郡,又各自为家中的独生子女,从小双方父母就把对方的孩子当成另一个孩子来疼爱,而女生的幼美自然得到更多的宠爱和呵护,就连他都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的溺爱着,所以才养成她现在这样没大没小的态度。   “谢谢桓哥,我最喜欢你了。”潘幼美撒娇的勾着他的手。   “算了吧,只是想讨好处的时候才最喜欢我吧。”赵京桓摇摇头叹道。   “谁说的,我最喜欢你了。”潘幼美再次强调。   “好好,多买一双鞋给你可以了吧?”这丫头。   “还要再加上一件衣服。”她咧嘴笑说。   “你说怎样就怎样。”   “还是桓哥上道。”潘幼美开心的拍拍手,旋即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我这次回来可以住你家吗?”   “住我家?”他不禁挑眉。   “怎么了?你干吗这么惊讶?我以前又不是没住过。”她打量赵京桓脸上的神情,疑惑问道。   “呃,最近不太方便,你还是住饭店吧,我会为你安排最舒适的房间。”他可不想吓到钟岱霓。   “不方便?”潘幼美皱起眉头,“桓哥,你该不会是在家里藏了个女人吧?”   他干笑几声道:“你别闹了,这种玩笑不要乱开。”一切还没有确定下来,他认为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潘幼美侧头想了想,咧嘴道:“也对,我也不相信桓哥会把女人带回家住。”虽然他的风流韵事不少,可还没有一个女人成功绑住他呢。   “好了,快吃一吃,别忘了我们还要去买你的包包呢。”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还有衣服和鞋子。”潘幼美兴奋的提醒。   他没好气的扯扯唇,“遵命,大小姐。”      奇怪了,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钟岱霓不由自主的一直瞟向床头柜上的脑中,眼看就快要十二点了,赵京桓却还是没有回家的迹象。   也是,今天是星期六,想必他跟朋友去狂欢了吧。   躺在床上,她突然烦躁的坐起身,心头有股说不出的郁闷。   自从怀孕之后,她特别容易疲累,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在床上躺平跟周公下棋去了。   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她躺在床上已经超过两个小时,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耳朵还特别敏锐,房外的一点点声音都会让她精神一振,专注的倾听着是不是赵京桓回家。   奇怪,她干嘛这么在意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们虽住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他必须为了她这个大肚婆而提早返家。   毕竟,他们不是夫妻,他也不是她肚里孩子的爸啊……   突然,她的情绪没来由的低落起来。   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的眼眶不禁泛红。   虽然她从来没有后悔保有这个孩子,但是,仍难免懊恼自己竟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在那一夜荒唐的献出自己的第一次。   她还记得那一夜,因为父母擅自替她安排婚约而跟他们起了争执,她一时负气冲出家门,决定不再当个乖乖女,找了个PUB喝下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接触的酒精。   她记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醉的,模糊之中,她好像倒在某个男人的怀中傻笑。   他有一副温暖的厚实胸膛,拦着她的手臂虽粗壮但却很温柔。   朦胧中,她还记得酒精解放了她,让她拜托所有的桎梏,尝试以往从来都不敢碰触的禁果。   她的确有机会喊停,但他的吻是那样火热,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对那未知的一切充满好奇,想要探索,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一切是那么的美好,诱使人沉溺其中,仿佛与他结合是天经地义,根本没有抗拒的理由。   回想起那一夜,迄今依然让她无法遏制的脸红心跳,为自己的大胆,也为那让人窒息的发热销魂。   虽然那缠绵是如此旖旎,但隔天酒醒之后,她不禁乱了思绪,看着背对自己的宽大身躯,她一颗都不敢多做停留的穿戴好衣物,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间,连看一眼于自己共度一夜的男人容貌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知道他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与肌肉贲张的结实身躯。   除此之外,印象中,他似乎有双能魅惑人心的黑眸。   每当她看向赵京桓时,那模糊的影像就跟他重叠,每每让她有种那天背影的主人就是他的错觉。   或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会觉得他眼熟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那该有多好啊!   她的唇角因为这个幻想而弯起一抹甜美的弧度,但一想到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而抿紧嘴。   天,她在想什么?!人家只是因为同情而对她好,她就想要叫他当现成的爸爸吗?   钟岱霓啊钟岱霓,你也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像赵京桓这么出色的男人,身边的女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哪需要找一个像她这样父不详的孩子的女人为妻?   而且结婚当天老公就老跑,像她这种女人有哪个男人会想要她?   其实她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有个终生伴侣,但只要一想到赵京桓绝不会把她列入另一半的考虑名单,就让她涌起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惆怅,鼻子一酸,眼泪竟然莫名其妙的落下。   寂静的夜晚,孤单一人的泪水逐渐泛滥成何,仿佛要将这阵子的所有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放声大哭。   就在她哭的声嘶力竭的时候,一道焦急的呼唤声音突然自打开房门口传来。   “岱霓?!”   钟岱霓整个身子一僵,连忙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尴尬的回道:“你什么时候回、回来的?”她竟然哭道没听见他返家的声音。   “我刚刚一进门就听到你的哭声,赶紧冲过来看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该死,他该坚持早点回家的。   她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说:“没事,我很好。”   “才怪,如果你很好的话,就不会哭成这样了。”他一点都不相信,伸手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他心疼的话语,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溃堤了,“哇!”的一声掩面哭泣。   “不哭不哭,嘘,乖,有什么委屈都告诉我,我一定会保护你。”她哭得他的心都快碎了。   “你、你不要对我、对我这么温柔啦,哇——”他不求回报的温柔对待,更让她感动的落泪不止,甚至想要对他撒娇。   “好好,那……那你要是再哭的话,我就要打你屁股了喔。”怕她哭得太伤心,他努力尝试着想逗她笑。   话落,脑中不禁浮现他动手打她屁股的画面,竟让他忍不住全身燥热起来。   “一点都不凶。”她抽搐着道,他连恐吓都这么温柔。   看着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抹浓浓的不舍自他胸臆蔓延开来,让他情不自禁的伸长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心疼的柔声轻哄,“我怎么可能对你凶?乖,不要再哭了,哭多了会被宝宝笑喔。”   “她才不会笑妈妈。”她哽咽反驳。   “是啊,她不会笑你,只会跟我一样心疼而已。”赵京桓用手指轻柔拭去她的泪水,柔声道。   他的声音充满怜爱,让钟岱霓忍不住心荡神驰,凝眸望向他,却刚好对上他温暖的黑眸,心头霎时重重的一震,浓郁的情感随之往胸口漫开。   她那哭过得瞳眸宛若雨后般清澈,仿佛可以看透他的灵魂,将他赤裸裸的情感一览无遗,令他困窘的红了古铜色的脸颊。   时间似乎在他们之间静止了,互相凝视的眼眸就像胶着似的无法分离,好像有种魔力将他们两人的脸庞吸引靠拢,知道彼此的气息交缠、温热的鼻尖相互轻触。他们才如梦初醒的拉开距离。   天,她有发现在自己有多想要问她吗?赵京桓心悸的想。   老天爷,他有发现她有多渴望感觉他唇瓣的温暖吗?钟岱霓心慌的揣测。   “呃,对了,我卖了一个礼物送你,我去拿来。”赵京桓打破沉默,赶紧转移话题,走出房间。   房内,钟岱霓的手不自觉的轻放在胸口上,剧烈的心跳透过肌肤传到了手掌,仿佛下一刻就要自胸腔蹦出似的。   即使没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脸颊上一片通红,一颗心一直到他再回到她房间仍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来,你看看喜不喜欢。”他自背后拿出一个大袋子递给她。   钟岱霓好奇的看向袋子,“这是?”   “我听说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你看了就不会再哭了。”他微笑说。   “我其实不爱哭,只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情绪容姨不稳定,抱歉,让你担心。”她困窘的解释。   “傻瓜,干吗跟我道歉,适时宣泄情绪对身体是好的,不过,我还是宁愿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着。”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迷人。   钟岱霓羞涩的扯扯唇,接着接过提袋来掩饰自己异常的脸红心跳。   “LV包包?”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她错愕的看向他。   “我想你上课需要一个包包装资料,所以就自作主张卖了这个包包给你,这款式可以吗?”就像瞪着奖励的小孩子似的,他一脸期待的瞅着她。   “这应该不便宜吧?”她轻蹙起眉问。   “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她的反应不在他预料当中。   沉默了半响,钟岱霓摇摇头婉拒,“我不能收。”   “你不喜欢吗?”他有点受到打击,不自觉的低喃“那丫头还说女人都喜欢……”   “丫头?”她耳朵尖的很,把他的话听得很清楚。   “呃,没什么,只是今天跟我一起吃饭的女生,改天有机会在介绍你们认识。”   “喔。”原来他今天去约会了,钟岱霓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看来你真的不喜欢这个款式,没关系,我再去换一个给你。”见她脸上的神情突然黯淡下来,他却会错意。   “不——不用了,你还会死拿去送给你的女朋友吧。”她将包包塞回袋子,推还给他。   “女朋友?”他愣住。   “你今天不是跟她吃饭吗?”她的语气不自觉充满了淡淡哀怨。   “你说幼美?”赵京桓听了啼笑皆非,“要是吃个饭就是女朋友的话,那我可能早该娶她当我老婆了。”他们小时候还曾经同床共枕过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否表示他们之间还有更亲密的行为?   想到这一点,钟岱霓的情绪莫名地落下来,口气也不禁冷淡的道:“很晚了,我想睡了。”   “嗯,你的确该早点休息。”没感觉她情绪上的转变,他微笑的点点头,将袋子放在床边的椅子上道:“留着用吧,换来换去也麻烦,若真不喜欢,我在另外买个新的给你。”   躺回床上的的钟岱霓没有回应,将棉被盖过头,下达逐客令。   看出她的拒绝,赵京桓其实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或许是怀孕的关系,所以情绪起伏比较大吧。他暗忖。   他轻轻阖上门扉,心头却渴望陪在她身边,希望能拥她入怀。   也许他该加紧脚步,快点赢得她的芳心。      她是在是太差劲了。   钟岱霓懊恼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昨晚对赵京桓的失礼,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出房间。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就算是他真的有女朋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她凭什么不高兴?凭什么嫉妒……   嫉妒?!   镜中的脸庞霎时惊讶的僵住。   她是在嫉妒吗?   不——不可能!   但是……若不是吃醋,她干嘛介意他跟谁吃饭?干嘛在乎那包包是其他女人帮他选的?干嘛一颗心仿佛被人拉啊扯的揪痛着?   天!   钟岱霓不敢置信的用双手捂住了脸颊,灼人的烧烫感透过掌心传遍了她体内的每个细胞,而每个细胞都回应以更炽热的情感火焰。   但不可以,她怎么可以?   她甩甩头,这一切一定都只是个错觉。   只以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她怀孕之后对她温柔的男人,她就自以为爱上他,其实只是以为她太渴望别人的温暖和关怀罢了。   没错,等她度过这阵子艰困的过渡期之后,那种不该有的依赖与眷恋就会消失无踪。   一定是这样!   非得这样不可。   她宁愿跟他维持朋友的关系,也不想有一天演变成跟叶家豪一样,对她避之惟恐不及的情况。   落寞的苦笑,钟岱霓深吸口气,重新整顿好自己的心情,才起身走出房间。   “太太,您醒啦?”   才出门,一道陌生的叫唤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诧异的看着陌生妇人,“你是?”   “我是先生请来的帮佣,您叫我吴嫂就可以了。”妇人笑笑回应。   “帮佣?”他怎么没跟她提过?   “先生怕太太怀孕太累,所以叫我报关所有的家事。”吴嫂咧嘴笑道:“太太真幸福,有一个这么体贴的好先生。”   “呃,我们不是夫妻。”她尴尬的解释,“我不是太太,你叫我钟小姐就可以了。”要是被赵京桓听到,误以为她肖想成为他的妻子,那不是糗死了。   “嘎?你们还没结婚啊?”吴嫂愣了下,不过很快挥挥手道:“没关系,现在很多人都嘛是先上车后补票。”   “呃,不是——”   “对了,太太,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或者讨厌吃什么都请告诉我,这样我才好做菜。”吴嫂根本就没在听钟岱霓的解释,自顾自的打断她的话继续道。   钟岱霓无奈的摇摇头,还想纠正她是,吴嫂已经一溜烟钻进厨房去忙。   看样子她真是误会大了。   算了,再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好了。   不过想到赵京桓为了她请了个佣人回家打理一切,她的心头就又是一阵温暖,在唇角勾起一抹甜甜地笑花。   但一转神,又想起自己刚刚才下的决心,她硬生生的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酸涩的惆怅。   唉,不要再想这些了,她应该把全副精力都放在宝宝身上去。   现在她也只有宝宝了……   摸了摸肚子,钟岱霓正准备做点家事来转移自己的胡思乱想时,电铃突然响了起来。   “太太,我来开门。”吴嫂行动敏捷的自厨房冲了出来,尽责的抢在主人之前应门。   现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访?如果是赵京桓的客人,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呢?   钟岱霓正在兀自纳闷跟担心时,吴嫂已经领着几名扛着钢琴的工人走近客厅。   “太太,请问钢琴要放哪?”吴嫂笑嘻嘻的询问。   “钢琴?!”她整个人愣住。   “是啊,是先生吩咐送来的。”吴嫂回答,“要叫他们放哪好呢?”   “呃,那——放这里吧。”她环顾了宽阔的客厅一圈,指了指落地窗前的位置。   “好的。”吴嫂点点头,转身嘱咐搬运工人,“请放那边吧。”   工人吃力的将钢琴搬到定点,把单子递给钟岱霓签收之后就告辞了。   “哇!先生真的好疼你,怕太太无聊,还买钢琴来送你,真是个好老公。”吴嫂充满羡慕的嚷着。   这次钟岱霓再也没有心思去纠正吴嫂了,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泄漏在胸口翻滚的激动情绪。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否定的浓烈情感,此刻正如巨浪般越过了藩篱,几乎淹没了她。   好喜欢、好喜欢他。   越是想要压抑喜欢他的心情,就越是源源不绝的涌上心头。   完蛋了,她真的好喜欢他,怎么办? 第4章   吴嫂是采上下班制的,周末休息,早上八点上班,晚上煮完晚饭就可以下班,若超过六点下班还可以算加班费,但通常钟岱霓都没让她加班,甚至常常吩咐她不用留下来煮晚饭,自己随便吃吃就可以。   至于吴嫂老是喊错她的称谓这事,不管她纠正几次都没用,她依旧叫她太太,拿她没办法,就随她去了。   幸好这几天她来上班的时候,赵京桓都已经出门,才没发生让她感到困窘的状况,不过,她还是得找个时间好好向吴嫂解释清楚。   这阵子赵京桓好像特别忙碌,常常一早就出门,三更半夜才回家,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她越是不想在意,就越是忍不住当起夜夜等门的女人。但或许是怀孕的关系,她常常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他什么时候回家的都不知道。   这样也好,少碰面,说不定她会发现自己对他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感情。   斜倚在沙发上的钟岱霓,越想越烦躁,索性起身坐到钢琴前,掀开琴盖,双手一碰到琴键,修长的手指便熟练的在琴键上游走,想借着弹奏乐曲来平静自己紊乱的思绪。   美妙的旋律在屋内优美的跳动着,就连正准备煮午餐的吴嫂都忍不住停下动作,闭上眼睛欣赏这悠扬的琴音。   一屋子流洩着美妙的旋律,钟岱霓紊乱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甚至没感觉到赵京桓已经悄悄走近她身旁。   落地窗旁,见令他心动的女人就坐在钢琴前,专注舞动手指的景象就像是一幅书画,教他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   钟岱霓一曲接着一曲的弹奏着,此刻她弹的正是萧邦的“离别曲”,美丽的旋律带着幽幽的怅惘,湧上心头。   曲子虽动听,但他却听得心慌,好像她就要随着乐曲消失在空气中似的,让他害怕的出声叫唤她。   “岱霓。”   琴音戛然而止,回头见到他,钟岱霓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她阖上琴盖,站起身询问。   “今天公司没事了,所以先回来休息。”其实他是特意抽出时间回家看她。   这阵子都被幼美缠住,害他每次回到家时她都睡着了,所以今天他刻意推开了所有的应酬跟会议回家看她,再不跟她说说话,他快要疯了。   “先生,您回来啦?我正要准备煮中餐给太太吃呢。”吴嫂听到外头有动静,出来一看是老板遂出声打招呼。   “呃,我叫她不要叫我太太,可是——”钟岱霓害羞的想解释,赵京桓却朝她眨眼,暗示她不要说话。   “吴嫂,你今天先下班,我跟太太出去吃。”赵京桓倒是很喜欢她这么称呼钟岱霓,好像她真的已经是他老婆似的。   “真的吗?不需要我留下吗?”突然不用上班,吴嫂难掩喜色。   “不用了,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回去了。”赵京桓微笑道。   “是,先生、太太,那我先回去了。”吴嫂开心的应了声,转身走回厨房,动作俐落的收拾干净后,随即告辞回家。   总算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京桓满意的扬起嘴角,像是要弥补这阵子没看到她的思念,双眼直瞅着她瞧。   她被看得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拨了拨头发,又摸了摸脸颊,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吗?”   赵京桓摇摇头,“只觉得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   “没办法,谁教你这么忙。”这话带点抱怨的意味,言一出口,钟岱霓不好意思的烧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呃,其实你不用请佣人的,家事我来做就可以了。”   “不行,你是孕妇,要是不小心却了胎气怎么办?”他断然否决,“况且平常我不在家,有个人照顾你我也比较放心。”   他真是什么都替她设想周到,如果哪天他真的结婚,一定会对他老婆更加细心呵护吧。   想到那个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真正“赵太太”,钟岱霓的心绪开始复杂了起来,除了羡慕,还有更多的嫉妒……   “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赵京桓哪猜得到她在想什么,兴高采烈的询问。   “不用了,既然吴嫂都买菜回来了,我来煮吧。”钟岱霓提议。   “你煮?”他讶异的挑眉,之前吴嫂还没来的时候,不是他去买吃的回来,就是叫外卖,倒还没吃过她煮的菜。   “怎么,不信任我的厨艺?”她佯嗔的噘起唇。   “怎么敢?”她的娇态让他怦然心动,很想上前亲吻她,但这股冲动被他硬生生的压抑下来。   “那就不要浪费跟麻烦了,你先休息一下,我煮好再叫你。”不等赵京桓反对,她已经转身钻进厨房,雀跃的施展身手。   赵京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竟然有种他真是个在等老婆煮好饭的老公的错觉,让他觉得好幸福。   他现在真心庆幸叶家豪“抛妻弃子”,否则现在享受这一切的就不会是他了。   毕竟岱霓跟家豪举行过婚礼,虽然还没登记不算真正的夫妻,但是大家还是觉得他们已经结婚了吧。   现在最重要的,除了掳获她的心之外,就是把家豪找出来,由他发表一个婚姻无效的声明才是……   “好喽,可以吃。”钟岱霓自餐厅探出头唤道。   赵京桓这才回神,期待的走进餐厅。   钟岱霓已经把一道道菜肴摆满桌子。   “煮这么多?”他的脸上都是笑。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干脆多煮一点让你选。”钟岱霓主动替他盛好饭,放在他面前。   “好香。”他深吸了口气称赞,拿起筷子,想都没想就道:“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欢。”   钟岱霓的心一突,两颊霎时烧烫起来,见他开心的吃着,只得佯装没事般也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真好吃,谁娶到你谁好命。”赵京桓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赞叹,却没发现这句话让钟岱霓原本飞扬的情绪倏地冷了下来。   “我想,家豪应该不是这样想的吧。”就一般男人而言,谁会想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为妻呢?她不禁自嘲。   赵京桓夹菜的手顿住,看向钟岱霓,仿佛打翻了一桶醋似的,心中满不是滋味。   “你很想他?”他忍不住问。   想他?钟岱霓怔愣,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叶家豪。   “你……爱他吗?”见她不语,他越加不安。   爱?!这更离谱了。“怎么可能?我跟他完全没有男女之情,哪来的爱?”她啼笑皆非立刻否认。   呼,他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跟好友翻脸。   钟岱霓犹自抒发心情,“我很感谢他愿意娶我,虽然后来他选择离开,其实我不奢望他爱我,只求他给孩子一个名分,不要让他成为父不详的孩子。”   “他才不是父不详的孩子!”   赵京桓激动的语气让钟岱霓诧异的望向他。   “谢谢你。”她感激的道谢,他没有看不起未婚怀孕的自己。   “呃,我只是觉得,就算没有家豪,还是会有其他男人愿意这么做的。”赵京桓赶紧换个方式说。   “无所谓,我只要有宝宝就好了。”她摸着微隆的肚子,喃喃自语。   “放心,我会照顾你们的。”他直瞅着她允诺。   “你——”她讶异的抬头望向他,他的眼神是如此认真,让她心中不已,几乎要对他有所期待,但是……她苦笑道:“谢谢你,不过你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家庭。”   “当然,不过我还是会照顾你们的。”因为女主人一定会是她啊。他悄悄在心中补充。   钟岱霓哪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想到未来不禁一阵黯然,但仍强颜欢笑道:“快吃吧,菜都凉了。”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一餐,她原想将碗盘也顺手清干净,却被赵京桓给阻止了。   烦闷的心情无处发洩,她又不想跟赵京桓独处,怕他会发现自己的情绪低落,于是干脆借故躲回房间,无奈在床上翻天覆地却怎么也睡不着。   而在客厅的赵京桓也觉得失落,本来特地赶回来是想找时间多跟她相处,但是她却一吃完饭就回房。   一定是煮饭太累了,她才会后来连话都懒得讲了。   赵京桓不断坐下又站起,既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又想叫她一起出门逛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敲她房门时,电铃却突然响起。   是谁?   他困惑的皱皱眉,走向大门。   奇怪了,她好像听见女人的声音?   钟岱霓自床上坐起,悄悄打开房门往外探——   “你怎么来了?”赵京桓愕然的看着迳自往客厅走去的潘幼美问道。   “因为我打电话去公司,公司说你不在,我想你应该在家,所以就来喽。”她像在找什么似的左顾右盼。   “咦,钢琴?”她眼尖的发现异状,“你什么时候买一台钢琴放在家里学人家附庸风雅喔?”   他只扯了扯唇,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问:“你有什么急事找我?”这丫头,肯定又是要他陪她吃喝玩乐。   “没事不能找你喔?”她噘噘唇,大刺刺的在沙发上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太了解你了。”他只想赶快打发她走,免得她看到钟岱霓乱讲话。   “总算不枉费我们交情深厚。我好无聊,陪我去买包包吧。”她淘气的笑笑,自沙发上跳起勾着他的手,撒娇道。   “又要买?”他叹道。   “人家这次要买来送给妈妈跟容姨。”她回答得一副理所当然。   “上次不是买过了?”   “上次的我都送给在台湾的朋友了。”到手的东西就没新鲜感了,她不在意送别人。“不管啦,要不然上次我帮你挑的那个给我。”   “那个我已经送人了。”这丫头越来越不懂得节制,歪脑筋还动到他头上。   “什么?!送谁?我以为你是寻我开心故意拿回家,最后还是会送给我咧。”她不悦地皱眉。   赵京桓急着想赶她走,“不留你了,我要休息一下,没时间陪你胡闹。”   “有什么会比陪你未来老婆逛街更重要?”潘幼美故意耍赖。   “拜托,我没这么‘幸运’。”他可是敬谢不敏,再说他只把她当妹妹而已。   “哼,人家赵叔叔跟容姨可是每天问我要不要当赵家的媳妇呢。”她仰起下巴道:“就只差我一句话而已。”   “你以为在扮家家酒啊?快走吧。”他按住她的双肩将她往外送。   “嗳,桓哥,喂——”潘幼美被推出门外,没好气的道:“好啦好啦,我自己会走啦,不过明天记得陪我吃晚饭。”   “知道了,再见。”为了赶紧送走这个娇娇女,他只好点头答应。   在他关上大门的同时,钟岱霓也悄悄的关上房门。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上次跟他一起吃饭的女孩吧?   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美丽活泼,充满自信,仿佛全世界都绕着她转似的。   瞧她跟赵京桓互动这么亲密,想必他们之间关系非浅吧?否则也不会冒出“未来老婆”这样的字眼。   一阵椎心刺痛让钟岱霓瞬间窒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个名牌包包是她挑的。   看向原封不动的名牌纸袋,钟岱霓心头一阵酸涩……突然一股莫名的怒气让她走上前拿起袋子,然后转身步出房外。   “京桓。”她轻唤一声。   “你醒了?是不是刚刚讲话太大声吵醒你了?”都是那丫头,讲话这么大声。   钟岱霓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将袋子递给他,“还你。”   “为什么?”他皱眉。   “刚刚那位小姐说她想要,反正我也没在用,你还是送她吧。”她觉得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你说幼美?她根本是小女生个性,看到什么都想要,其实她已经有一大堆背不完的包包了,你真把这个包包给她,她也只是看一眼就丢在一边,完全不当一回事。”他将袋子又推回去。   “你们好像很了解彼此。”钟岱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会酸溜溜的。   赵京桓没多想她说这话的意思,笑道:“我跟她从小就混在一起,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好啊。”她忍着心头的阵阵刺痛,又把袋子递上前,“反正这包包我也用不着,你还是拿回去吧。”   这次她不等赵京桓反应,一古脑的将袋子塞进他怀中,然后转身快步走进房间。   奇怪了,她怎么好像不太高兴似的?赵京桓再迟钝这次也有感觉了。   真的这么不喜欢这个包包吗?提起手中的包包,他看了看手中的提袋,完全没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方向。   自从那一天之后,钟岱霓开始回避赵京桓,一方面是怕自己哪天会控制不住在他面前泄漏出自己对他的感情;一方面是想借此冷却自己失常的心绪。   或许,她对他只是一时的迷恋,过一阵子她就能平心静气的面对他……      “今天就上到这里,谢谢大家。”   朝学琴的学员微笑点头,钟岱霓抱着琴谱准备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挡了下来。   “下课了?”赵京桓微笑的询问。   “呃,是啊,你怎么在这里?”问完话她才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这是他的公司,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来接你一起回家。”他顺手想接过她的琴谱,却被她闪开。   “不用这么麻烦,你自己搭车回家就可以了。”她低垂下头,心脏却跳动得又急又快。   “一点都不麻烦。”赵京桓瞅着她深思,她果然在躲他。   “被其他员工看到了不太好。”她继续快步向前走,好像后面有野兽在追她似的。   “我是老板,谁敢说闲话谁就回家吃自己!”他皱眉,大步跟上前。   “总裁好。”几个高层主管刚好朝他恭敬的点了点头,本还想上前攀谈,不过却被他犀利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而钟岱霓早一个箭步奔了出去,在电梯关门的前一刻冲了进去,让赵京桓只能懊恼的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阖上。   该死,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赵京桓想都没想就直接往楼梯跑,幸好只有七楼,还不至于让他跑到断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已顾不了在楼梯间抽烟的加班员工的异样眼光,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非得找她问个清楚不可。   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到一楼,却刚好看到她走出公司的背影。   赵京桓连喘气都没有就追了出去,而才踏出公司,却看到一幕让他差点心跳停止的景象——一辆车正朝着横跨马路的钟岱霓直驶而来。   “小心!”他大吼,恨不得自己的手能随意变长,一伸就可以将她卷入怀中,让她免于危险。   “啊——”钟岱霓惊吓得呆住原地放声尖叫。   车子在撞上她的前一刻紧急煞车,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煞车痕,然后碰上了她——   “岱霓!”看着她跌坐在地,赵京桓的脑袋轰的一声,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深切的恐惧。   “小姐你还好吧?”从车上冲下一个中年男子,紧张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钟岱霓。   “我没事。”钟岱霓摇头道,但美丽的脸上却苍白得毫无血色。   “真的没事?”见她这模样,中年男子仍不放心。   “嗯。”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对不起,是我闯红灯。”   “没事就好,下次小心一点。”中年男子这才松口气,转身上车,开车走了。   而赵京桓却仿佛魂魄尽散似的呆愣站在一旁,直到看到她朝自己走来才回神,激动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京桓?!”她惊讶他的激动,贴着他,她明显感受到他全身剧烈的颤抖,还有胸肌下狂烈的心跳。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他们急促的呼吸及心跳纠缠在一起,泄漏了浓烈满溢的情感。   “你没事,你真的没事?”他微推开她瞅着她,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软弱过。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该这么说。   “笨蛋!”他用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忍不住大骂一声。   惊魂未定的钟岱霓瑟缩了下,眼眶一红,“你干嘛这么凶?”   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他心疼,更气的是他自己。   “你们看,总裁跟那个教钢琴的耶。”   “他们好像在一起。”   “不会吧,钢琴老师不是怀孕了吗?”   “总裁该不会连孕妇都有兴趣吧?”   刚上完钢琴课的员工,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言闲语了起来,但每一句都像根针似的刺着她的心。   “放开我,大家会误会的。”她困窘的想挣脱他的桎梏,沉重的自卑感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赵京桓森冷的视线扫过周遭,原本议论纷纷的窃窃私语倏地停止。   “走。”拉起她的手,他大步向前走。   钟岱霓只得低垂着头跟着他的脚步离开,有片刻她竟希望他们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但是当风吹来背后又絮絮扬起的八卦声时,她知道,这愿意是不可能实现了。 第5章   赵京桓带钟岱霓去医院彻底检查一次——即使她再三反对也不被采纳。   在确定她只有些微的擦伤之后,便将她塞进车里直驱返家。   而现在,他正一脸严肃的在客厅里踱步,她则像极了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怎么办才好?大家一定都误会了。”许久之后,她首先打破沉默,担忧的开口。   “该死!那根本不值得担心。”她竟然还在担心被误会?她难道不知道他差点被她吓死?   “你怎么了?”他好凶,根本不像她所认识的他。   赵京桓看向她,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有多危险?”   钟岱霓沉默以对。   “若不是车子及时刹车,你跟宝宝很可能——”想到会失去他们的可能性,赵京桓全身就感到一阵寒战。   “我只是擦伤而已。”她垂头低声为自己辩解。   “你知不知道就算只是擦伤,也让我心疼的快要窒息!”他失控的吼出他的不安害怕。   “心疼?”她抬起眼眸望向他,那双惑人的黑眸竟充满了让她震撼的浓郁情感。   “没错,我不想再掩饰了。”他深吸口气,像是要宣布重大消息似的慎重而真挚,“岱霓,我喜欢你。”   宛如一道突如其来的雷击自头顶轰下似的,震得钟岱霓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生下那句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原本我不想太快吓到你,想用实际行动让你慢慢的接受我,但是现在我再也不想等待了,我要你当我的女人。”他已经受够了她这阵子的冷落,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钟岱霓听了没有感动,美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凄楚的笑容,“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情妇吗?”   “你在胡说什么?”他一怔,严肃的拧起浓眉。   “你明明就已经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不要再寻我开心。”她的声音里有着再也掩饰不了的酸意。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怎么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人家都跑到家里来找你了,你还说没有?”   “拜托,真是天大的冤枉。”赵京桓想不到她竟然误会他和潘幼美,“所以你这阵子回避我,就是因为她?”她在吃醋吗?   “我,我只是不想让她误会——”   “傻瓜,我的心里只有你,幼美只是我的小妹妹而已。”舒展开拧紧的眉头,他深情的凝视她。   钟岱霓根本不敢相信老天爷会这样厚待她,自己爱的人真的爱上她?   “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是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那个孩子……”他有股冲动想要告诉她真相,但又怕接二连三的事件会吓到她,所以硬生生的将几乎冲出喉头的话给吞进肚里,“我会把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一样对待,我爱你们。”   他的告白让钟岱霓感动得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豆大的泪水自眼眶中涌出,知道他喜欢她,她高兴得快要死掉。   但是,她怎么配得上他?以他的条件,有太多更好的女孩子可以任他选择,根本不用选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答应我,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他提着心,屏息等候她的答案。   “不!不可以,我们不可以——”她猛摇头,她不能这么自私,沾他的便宜。   “为什么?”他的心一沉,紧抓她的手腕问。   “因为我——我不喜欢你。”为了让他死心,她宁愿睁眼说谎话,放弃这么好的他。   “是吗?看着我。”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看着我说你不爱我。”   “我——”她一急,眼泪仿佛断线珍珠般的成串流下,面对喜欢的他,这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天,不要哭,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就六神无主,整颗心都要碎了?”他看了心疼不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真情告白,让她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赵京桓就这样紧紧地拥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泪水才终于流干,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哭泣的,我爱你。”他轻声在她的耳边低喃。   他的温柔与温暖让她的武装彻底溃散,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双手环抱他厚实的身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赵京桓暗暗感谢老天爷的恩典,让他遇见她,他不禁收紧双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身子里,跟她成为一体。   “但是……”久久,她担忧的声音又起。   “不要再但是了,我绝对不许你退缩。”他坚定的表态。   微微将身子自他的胸膛移开,她仰头看向他,“就算你不介意,你爸妈……”老一辈的人,真的会接受她吗?   “放心,他们很开明的,而且一向尊重我的选择。”他温柔的道。   “可是……”   “还有可是?”他佯装无奈的拍了下额头。   那好像小孩子似的可爱模样,让钟岱霓忍不住轻笑出来。   “总算笑了。”黑眸里盈满了浓情蜜意。   钟岱霓羞赧的抿唇,转念一想,又微微拧起没有道:“我跟家豪的婚姻怎么办?”   “这件事我想过了,你们只是举行仪式没有登记,还不算结婚,所以现在只要等家豪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   她深深的看着他,感动的开口道:“你早就这么想过了?”原来他跟她一样,早就爱上了对方。   “当然,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在想该怎么得到你的心。”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真的假的?那么早?”   赵京桓微笑着搂着她,低头轻喃,“比你想得到的更早,更早。”   他的深情让她再也无法抵挡,双手揽上他的颈项,破涕为笑,“我爱你,比你爱我更早更早!”   “老天!”他长叹口气,终于从她口中听到了肯定的答案。   抬起她的下巴,他温柔的覆上她的唇瓣。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会告诉她,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就在那一夜……      赵京桓在楼梯间狂奔,然后又在大马路上失控紧拥钟岱霓的“英勇事迹”,很快的在公司上下如星火燎原般的蔓延开来。   为了避免尴尬,加上肚子越来越大,钟岱霓索性停止了钢琴教课,听赵京桓的话,乖乖待在家。   自从他们彼此确认了感情之后,赵京桓对待她就更加呵护与怜爱,不仅每天晚上睡前总会帮她按摩因为怀孕而肿胀的双脚,还会在深夜开车在街上带她寻找她突然想吃的东西。   虽然以前家境也不错,但是长这么大,只有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简直快要被宠坏了。   “太太,我看你最近心情特别愉快哦。”吴嫂边擦桌子边笑看着斜倚在沙发上的钟岱霓道。   “有吗?”她笑了笑。   “前阵子你都愁眉不展的,先生也老绷着脸,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吴嫂的嗓门很响亮,“不过我看你们现在每天都眉开眼笑,连周遭的气氛总是甜蜜蜜的,真是羡慕死人了。”   真的改变这么大吗?钟岱霓还是笑,不过这次的笑容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太太,你真的好幸运,可以遇到这么爱你的先生,哪像我家那口子啊,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想当初我怀孕,想吃个东西还被骂讨债咧。”吴嫂又嫉妒又羡慕,“果然还是美女比较吃香。”   “吴嫂你也很漂亮啊。”钟岱霓好笑的回道。   “这倒是真的,我年轻的时候还真不是盖的,追我的人从我家门口排队到火车站了。”吴嫂不害臊的自夸了起来。   钟岱霓忍不住咧开了嘴。   “哎呦,你瞧我,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不过话说回来,太太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遗传到你们的优点,男的帅女的美,人见人爱。”   钟岱霓顿时僵住,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   吴嫂没发觉到她的异样,还自顾自的道:“对了,先生刚知道你怀孕的时候一定乐翻天了吧?像我那死鬼老公,高兴的连做梦都会笑呢。”   “呃,吴嫂,我想回房睡一下,你可以先下班没关系。”顾不了吴嫂的感受,钟岱霓僵硬的交代之后,不等她回应就径自回房。   虽然京桓说不在意这孩子是谁的,但她是否该向他坦白关于她怀有这孩子的那一夜?   可是,她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竟荒唐的和陌生人发生一夜情,还因此失去了童贞,甚至连那男人的模样都记不起来……   他会不会瞧不起她?   他还会爱她吗?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她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当她再张开眼睛,室内已经漆黑一片,只剩下床头的小灯微微亮着。   天,她睡了多久?   钟岱霓猛地自床上弹坐起身,这才发现一双温柔的眼神正爱怜的凝视着自己。   “京桓?”他在床边坐多久了?   “睡饱了吗?”他轻抚她的长发。   “嗯。”她一脸满足的笑容,像支撒娇的猫似的,将脸靠在他的大掌上摩挲着,“你回来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这么香甜,舍不得叫你起来。”赵京桓看着她刚睡醒的红润双颊,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   她甜蜜的笑问:“几点了?你晚上吃了没?”   “不急,等会再把晚上的饭菜热一下就可以了。”他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真切感受她的存在。   “那我去帮你热菜。”她挣扎着想下床。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她好香,香得让他想要将她一口吞下肚。   “你会宠坏我的。”她的声音充满甜味,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只要我有能力,宠坏你又何妨。”他霸气的道。   “京桓,你对我太好了。”她担心这一切只是场梦。   “因为你值得。”别的女人?哼,想都别想。   “可是……”想起睡前自己烦恼的事情,钟岱霓的语气不禁沮丧了起来。   “怎么又可是了呢?”他真的很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她想了想,决定鼓起勇气坦白这一切。   “只要不是你反悔跟我在一起的事情。”赵京桓的神情一敛,英俊的脸上浮现担心的神色。   她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了。   钟岱霓摇摇头,苦涩的自嘲,“我怕后悔的人会是你。”   “永远不可能!”他坚定的表示。   “你先听我说,关于我肚子里孩子的爸……”   赵京桓一禀,紧张的看着她恬静的脸庞,试探的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我一直想不起来,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钟岱霓沉默片刻,才继续道,“那天晚上,我跟家人起了点争执,所以跑去PUB买醉……”   “继续说。”他握住她的手鼓励她。   “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这样像是找借口,不过我真的喝醉了,迷迷糊糊中我跟了一个男人……总之我隔天一觉醒来,立刻惊慌失措的逃开,连他的长相也记不得了。”她忍着羞愧道出实情。   她跑的仓促,连桌椅都撞到一地嘞,赵京桓在心里搭腔。   “那……你会气那个男人吗?”他忍不住问。   钟岱霓摇摇头,“我也有错。不应该一个人跑到PUB买醉,不过,我希望这辈子不要再遇到他了。”   “为什么?”他不禁错愕。   “因为看到他会让我想起自己做的蠢事,若不是那一晚,或许我可以清清白白的跟你在一起。”   “岱霓,其实——”   “好了,我们不要讲这件事了,我不太想想起那一段过往。”钟岱霓打断他的话,勉强扬起笑容。   赵京桓原本想要和盘托出,听见这话,只好硬生生的吞下去。   “好吧,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们就不要谈了。”或许过些时候再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男人吧。   钟岱霓点点头,沉默了半晌,才提心吊胆的问:“京桓,你会瞧不起我吗?”   “怎么可能?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他佯装不悦的板起脸。   “真的不会?”她不放心的再问,“你不会嫌我——”   赵京桓俯身吻去了她的疑问,用行动回复自己的答案。   他的吻是如此的深情温柔,让她觉得被爱好幸福,一种浓郁的情感源源不绝的自心底涌起,她好希望永远拥有这份温暖。   “不要离开我,永远。”她白皙的藕臂紧揽过他的脖子,轻声恳求。   “就算上帝,都无法让我自你身边离开分毫。”他轻笑允诺。   虽然他如此保证,但是一种没来由的不安还是笼罩她的心头。   她好怕这样的幸福只是短暂的。   她好怕他们之间只是虚幻的梦一场。   这些恐惧让她不由得浑身轻颤起来。   “怎么了?”发觉她的异样,赵京桓关心的问。   钟岱霓扬起长睫,晶黑的双眸充满了不确定,“抱我。”渴望他温暖她不安的心。   这个邀约对原本就强忍欲望的赵京桓来说,简直是个巨大的诱惑。   “可以吗?”他不想吓到她,再加上她的肚子……   她羞涩的染红了双颊,轻轻点头后,动手解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如此情景,如果他还忍得住的话,他就不是男人。   握住她颤抖的手,他的手取代了她的动作,温柔的将她剩余的衣扣解开,露出了白嫩的肌肤。   “天,你好美!”他赞叹了声。   钟岱霓反射性的用手挡住自己的裸露,整张俏脸已经害羞的烫红了起来。   “别。”他赶紧拉下她的手,黑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你真的很美。”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让她突然变得大胆起来,她不禁放松下来,在他充满爱慕的注视下,她宛如维纳斯,美丽而性感。   她主动退去他的衣服,迷恋的看着他坚实的古铜色肌肉,忍不住出手轻触他宽阔的胸膛。   他的坚硬跟她的柔软是多么强烈的对比,让她发出一声惊呼的赞叹。   她的手自他结实的胸部线条慢慢游走到平坦的小腹,真是感受他那多年持续运动的成果——难得的六块腹肌。   她贪婪的在他坚实的肌肤上探索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触动她的心,驱使她想知道更多更多……纤细的手指还逐渐往下移,解开了裤子……   “天!”赵京桓倒抽了口气,受不了的一把握住她的手,粗重的喘息着。   “怎么了?”她困惑的抬头看向他一脸痛苦似的俊容,担心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苦笑抬头,“你该死的做得太对了,但是,我怕我会克制不了……”   “那就不要克制。”她克制内心的羞赧低喃,褪去身上仅余的衣物,脸红的凝视他。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赵京桓低吼一声向前,不再在抑制自己的热情,全心全意的爱她……      甜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钟岱霓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赵京桓寻找叶家豪的动作也更加频繁了。   他希望在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之前,能给钟岱霓一个名分。   “找到人了吗?”严肃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赵京桓开始没耐性了。   “呃,目前还没有。”男子畏畏缩缩的回应。   “目前还没有?”他眼睛一瞪,“这句话一个月之前我就听过了,没有新的词吗?”   “这……这……”男子紧张的结巴了起来,“是听说他出国了。”   “出国?!”赵京桓拧紧眉。   “是,是的。”   “该死,怎么现在才说?”赵京桓用力的拍桌子。   “对,对不起,我想还没找到人,所以就没说了。”男子连忙道歉。   赵京桓阴沉着脸,冷冷的道:“出去,就算他在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他,否则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我一定会找到人的。”男子再三的保证之后,转身闪人。   真是气死他了,家豪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打算抛弃一切不管,自己在外头逍遥快活吗?   他这个笨蛋,至少回来解除婚事再走,否则他要怎么把岱霓娶进家门呢?      这厢赵京桓懊恼的皱着眉头,那一厢叶家豪也不好过。   “Getout!”随着大门开启,粗暴的声音响彻小巷弄,随即一道人影被抛出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砰一声,门随即用力关上。   “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这里吗?”叶家豪朝着紧闭的门扉比出中指,然后才踉跄的站起身,走出小巷道。   自从他在新婚之夜落跑后已经好一段日子了,原本想趁这个机会到国外来学习自己一直很想学习的烘焙技巧,没想到自己怎么做师傅都不满意。   也不过迟到一个小时,师傅就恶狠狠的把他赶出门。   只不过小小的迟到一下——还有不小心打翻奶油罐,忘记洗手……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改进的不是吗?   干么这么严格?   叶家豪边走边忿忿不平的抱怨,伸手掏了掏口袋,只剩下几个硬币了。   急匆匆逃离台湾,他带的钱并不多,看样子英国是待不下去了。   不知道京桓有没有帮他处理好他丢下的那团混乱?   不知道岱霓会不会恨他?   想到自己留在台湾的烂摊子,他不禁愧疚不安。   其实他不讨厌钟岱霓,甚至有点喜欢她,只是当时突然要他娶肚子里怀着别人孩子的她,而且还要瞒着家人,让他感到压力大到受不了,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借着买烟逃离一切。   想想他后悔了,钟家虽然不是豪门巨富,但是在地方上也算有头有脸,小有名望,而且当初钟家同意拿出一块地跟资助他父亲摇摇欲坠的公司资金来当做交换条件,所以他才会禁不起威胁利诱的点头答应当个戴绿帽的新郎官。   只是他却丢下一切跑到英国来,但结果跟想象中的不仅完全不一样,而且还一事无成,现在想想,其实当个坐拥巨额嫁妆的新浪也不错。   不知道他落跑的事情有没有闹得太大?   或许,是该回台湾看看的时候了。 第6章   奇怪了,桓哥这阵子怎么怪到一个不行?每次找他都被打回票,说他在忙。   潘幼美百般无聊的在街上闲晃,今天是小周末,偏偏她找不到任何人陪她,真是快闷死了。   拿起手机把联络人从头到尾找了一遍,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的答案。   气死人了,是刀的人缘变差了还是怎样,竟然连一个伴都找不到。   不行,再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她非把赵京桓拉出来陪她不可,否则这次不就白回国了。   没错,这次回国,她可是带着双方父母的祝福,准备结束他们多年青梅竹马的关系,正式成为亲密的男女朋友。   当然啦,终极目标就是亲上加亲,让世交的两家成为亲家。   原本都还满顺利的,桓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宠她疼她,直到最近,真的好奇怪。   他不出来,那她上门找他总可以吧。   打定主意,潘幼美毫不迟疑的招了计程车,直驱赵京桓居住的华厦。   才下计程车,一道熟悉的身影刚她出现在眼前。   “桓——”她正高兴的想开口叫人,却发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跟在赵京桓身边,让她赶紧收回声音,下意识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观察他们。   只见那女人一脸爱慕的仰视着赵京桓,一双手还不知羞耻的揽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的送他上车。   那个女人是谁?而且还是个大肚婆?!   潘幼美紧皱眉头,一等赵京桓的座车离开,她马上冲上前,一把扯着刚转身准备走进大楼的钟岱霓。   “你是谁?”她不客气厉声质问。   惊魂甫定的钟岱霓定睛瞧了瞧扯住自己的女人,她面熟……她想起来了,是京桓口中的小妹妹潘幼美。   “我是钟岱霓,你好。”她礼貌的笑答。   “我问你,你跟桓哥是什么关系?”潘幼美放开她,双手抱胞子,一脸不友善的瞪着她的肚子。   “我……”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钟岱霓当然发现了她恶意的视线看着她的肚子,不禁自卑的缩了缩身子。   “你该不会是趁老公不在家,挺着个大肚子跟桓哥搞外遇吧?”潘幼美边猜边摇头,“不对,桓哥才不会这么没眼光,什么女人不要,偏偏去找一个大肚婆,该不会……”她狠狠的瞪着她,“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   “桓哥一向很小心,不可能随便搞大女人的肚子,你的孩子不是桓哥的,对吧?”不等她回答,潘幼美心急的又讲了一大串。   钟岱霓摇头,“不是……”   潘幼美听了吐了口大气,一副好险的神情,但随即又沉下脸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跟我的桓哥这么亲密?”   钟岱霓被问得无法回答,她可以感觉到潘幼美浑身散发出来的敌意,而且“我的桓哥”,更让她确定了,她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赵京桓的小妹妹而已。   “我是他朋友。”她一时不敢坦白他们的关系。   “我怎么没听醒哥说过?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潘幼美不信任的斜眼打量她。   钟岱霓抿唇,垂头沉默不语。   “还有,你老公咧?他怎么容许自己的老婆纠缠别的男人呢?”这年头的女人真可怕,都大肚子了还不知检点。   “我没有纠缠他,我们是……”她急着想要辩解,但却又忍着了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全数托出——因为她自卑而不敢坦承。   “你们是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盘旋在潘幼美心头,“你最好不要乱讲话哦,否则被桓哥的爸妈知道他在台湾跟个大肚子的女生纠缠不清,一定会抓狂立刻赶回台湾的。”   这些话完全刺中了钟岱霓的痛处,让她更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请你不要误会,我是赵先生朋友的妻子,只是因为我丈夫有事出差,所以才请京桓——不,是请赵先生照顾我。”她嗫嚅解释。   “是这样吗?”潘幼美双眸锐利的睇着她。   钟岱霓仿佛是个受审的罪犯似的,怯怯的点头。   “最好是这样。”潘幼美久久才满意的回应,不过还是警告道:“我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你老公请桓哥帮忙照顾你,你也应该要避嫌才对。”   “嗯……”   “还有啊,我们双方父母都已经默认彼此的婚事了,所以我不希望你跟他太熟络,否则我会请你老公出来好好聊一聊。”她语带威胁的道。   “我知道了,再见。”钟岱霓难受的咬咬下唇,轻声告辞之后,转过身想走回大楼。   “站住!”潘幼美突然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要羞愧得哭出来。   “你也住在这里吗?”潘幼美狐疑的瞅着她。   “呃,不、不是。”钟岱霓止住脚步,低头转身走了出来。   潘幼美抬起下巴冷哼一声,才高傲的走进大楼中。   而钟岱霓直到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   潘幼美的美丽脸庞与姣好的身段让她心里的自卑猛窜出头,尤其是她能理直气壮的说出她对赵京桓的爱意——那得到双方父母认同的感情,完全的击溃了她的心。   摸摸肚子,她第一次渴望自己是个清白的女人,没有出轨的那一晚,没有怀孕……   不,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她连想都不该这样想。   厚重的自责感与罪恶感层层的笼罩住她,让她难过的低头对着肚中的孩子忏悔。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最爱的是你,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离开妈妈,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没错,即使她必须离开赵京桓,她也能微笑的活下去。   钟岱霓强迫自己揭起嘴角,但泪水却不听使唤的自眼角缓缓滑落,泄漏了此刻她真正的心情。      “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赵京桓才打开门,就听到吴嫂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微蹙的眉头在瞥见自沙发上站起身的潘幼美时挤紧了。   “先生,这位小姐说她是你朋友,硬是要留在这里等你回来,我拿她没办法。”吴嫂赶紧赶快并非自己乱放人进来。   “桓哥。”潘幼美立刻迎上来,“你什么时候请佣人的?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有外人进入你的生活空间吗?所以之前赵叔容姨要你请人帮忙整理家务,你一直都不肯。”看来她对他还不够了解。   先是钢琴,现在又多了佣人。   “这些事情等下再说。”赵京桓举手止住了她的询问,转身吴嫂问道:“太太呢?”   太太?潘幼美的脸色明显的难看起来。   “太太送你出门就一直没回来,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   “她没跟我在一起啊。”赵京桓一凛,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桓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太太出来?”潘幼美再也忍不住开口质问。   “幼美,我等下会告诉你,现在我得先找人。”他着急的拿起手机打电话,可手机铃声却是从房间内传出来。   前阵子她正式搬进他的主卧室,赵京桓循声走进房间,发现她的手机正直挺挺的躺在床头柜上。   “该死,她没带手机。”他挫败的低咒。   到底发生什么事?她送他去公司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才一转眼就跑得不见人影?   难道是有人带走她?还是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正到在无人知道的街头等待救援?   无数的负面想像窜入了赵京桓的脑海,让他不敢再乱想下去,就怕坏事成真。   “不行,我要去找她。”他握紧拳头,转向就往外走。   “我也去帮忙找。”吴嫂也担心的跟着嚷道。   “桓哥,”潘幼美出声喊道:“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该不会是那个大肚婆吧?”   原本已经冲到门边的他霎时顿住,转头望向一脸不悦的潘幼美。   “你看过她?”他心急的问。   “桓哥,为什么你要这么紧张?为什么你的佣人叫她太太?她只是你朋友的老婆,为什么她的手机在你房间?”潘幼美再也忍不住,一口气问出心中的疑问。   赵京桓一脸严肃,决定不再隐瞒,“幼美,我爱她。”   “你说什么?!”她知道那女人应该跟赵京桓有一腿,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爱上那女人。   “而且我要娶她。”他又抛出另一个震撼弹。   “桓哥,你是不是疯了?她是别人的老婆,而且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潘幼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孩子?一旁吴嫂听得都糊涂了。   “很多事情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孩子是我的。”赵京桓冷冷的道。   “事实摆在眼前,她自己跟我承认她是别人的妻子,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被骗了都不知道。”潘幼美忿忿不平,“那种不要脸的女人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桓哥,你别傻了。”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讲她。”不容许别人污蔑钟岱霓,赵京桓喝斥。   潘幼美缩了缩身子,既生气又伤心的道:“我就是要说,她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有老公还勾引你,真是下贱!”   “你——”他咬牙,不自觉的扬起手。   “太太?”吴嫂突然对着门口惊呼。   “我——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站在门口的钟岱霓苍白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岱霓,你跑去哪了?我快担心死了。”赵京桓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的拥住她,真切感受她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她又慌又乱,除了道歉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傻瓜,人没事就好。”赵京桓放心的吁了口气,稍微拉开些距离,爱怜的瞅着她道:“你到底跑哪去了?以后记得出门要带手机,不要让我找不到你,知道吗?”   看着赵京桓对钟岱霓那般的温柔呵护,潘幼美嫉妒得颇不是滋味,嘲讽道:“真是厉害,故意装得楚楚可怜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是个贱女人。”   “幼美!你太过分了,你走,否则我要对你不客气了!”赵京桓忍不住吼道。   “不要。”钟岱霓连忙扯着他的手臂,哀求的对他摇摇头。   她惊惶的眼神让他心软,轻叹一声,收起怒气对着潘幼美道:“不管怎样,她是桓哥心爱的女人,以后也会是你嫂子,你不该这么没礼貌。”   “我没礼貌?你问问她早上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她跟你没什么,还说是她老公托你照顾她的,怎么,照顾她照顾到床上去了吗?桓哥,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这样义气跟没眼光的男人,搞上别人的老婆,而且还是个大肚婆!”潘幼美失控的狂喊。   “早上?”赵京桓皱起眉头,“你们早上碰过面?”他不解的望向钟岱霓询问。   她撇开视线,沉默不语。她不想因为自己造成他们的不快,她真的不想!   “所以,你是因为幼美跟你讲了些有的没的才离家出走?”赵京桓边说,脸色益发阴沉。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出去走走。”她极力否认。   “是又怎样?如果她不是自觉羞愧的话,又何必说谎来骗我。”潘幼美插话驳斥赵京桓,旋即咄咄逼人的逼向钟岱霓,“你怎么还有脸回来?是以为我离开了,所以想要回来跟桓哥告状的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钟岱霓频摇头,无助的泪水成串滑落。   潘幼美骂红了眼,冷哼,“还在装可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可以当上赵家的少奶奶,赵家不可能要你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当媳妇!你这不要脸的贱女人,给我滚!”她边说边上前动手推钟岱霓。   “幼美,住手!”赵京桓阻止的喝道。   “啊……”但来不及,钟岱霓被推得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幸好赵京桓及时揽住。   可潘幼美根本无视他的警告,反而变本加厉的朝钟岱霓的头部挥打着,“滚,你给我滚!”   眼看潘幼美发疯的攻击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赵京桓咬牙一扬手,“啪!”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   “京桓,不要——”钟岱霓想阻止却已来不及,只能心慌的注视着他们。   潘幼美一手捂住被赵京桓打偏的脸颊,空气仿佛在他们周遭凝结成冰。   “幼美,京桓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怪他,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这里,都是我的错……”看他们闹僵了,钟岱霓泪如雨下的哽咽道歉。   “少假惺惺了,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潘幼美红着眼眶强忍泪水,恶狠狠的瞪了钟岱霓一眼后,才又转向赵京桓,哀怨的道:“桓哥,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打我?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不等他反应,潘幼美头也不回的快速冲出门。   “京桓,快点去追她,快啊!”钟岱霓紧张的扯他的衣袖催促着。   赵京桓看了看刚打了潘幼美的手,不禁轻叹一声,“不用了,让她冷静冷静,她想想自己有多离谱。”   “可是……她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别管她了。”都怪他宠坏了她。他朝吴嫂吩咐,“吴嫂,去替太太拿条毛巾过来。”   “呃,好,我马上去。”吴嫂连声应道,动作迅速,没多久就递上了条温热的毛巾给钟岱霓。   “以后不许你再搞失踪了,知道吗?”赵京桓遥自拿过毛巾,温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钟岱霓沉默的垂下眼睫,没有答应。   见她这样,赵京桓不禁轻叹口气,将毛巾交给等在一旁的吴嫂道:“吴嫂,你先回去吧。”   “呃,好的。”吴嫂点头,将毛巾放回浴室之后,怪异的瞥了钟岱霓一眼,才拿着自己的包包告辞离开。   赵京桓这才在沙发上坐下,将钟岱霓抱坐在自己腿上,叹道:“幼美一向骄纵,讲话比较难听了些,你不要跟她计较。”   “但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在胡说什么?”他不悦的皱起眉头。   “我的确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还妄想跟你在一起。”泪痕未干的脸颊又染上湿意。   “怎么连你都这么说?我真的要生气了。”赵京桓沉下脸,双手捧起她的脸蛋道:“不管别人怎样误会,我知道你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女人,我就是爱定你了。”   “不——”钟岱霓用力的摇头,“你不应该爱我,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在你身边的女人应该是像幼美那样清白美丽的女人,不是我这个拖着婚姻未解决的大肚婆。”她自卑到快死掉了,她爱他,想跟他在一起,但她不配啊!   “该死的,我不许你这样讲,不许,听到没有!”他忍不住摇晃着她的肩膀。   “京桓,”她哀戚的看着他,纤纤玉指不舍的滑过他坚毅的下巴,轻声道:“我们分手吧。”   仿佛遭受重击似的,赵京桓整个人僵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再说一次。”久久才吐出话,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恐惧与绝望过。   “我……哇……”那样痛彻心扉的话她哪能再说出口,越想越伤心难过,将脸埋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赵京桓紧拥着她,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   “以后不许再说分手这两个字,否则你就是在凌迟我。”想到她可能永远离开他,竟热泪盈眶。   钟岱霓浑身一凛,抬头望向他,一颗心霎时狠狠的揪痛起来,“不要哭。”   男人有泪不轻弹,看他英俊的脸上缓缓流下泪水,她心疼得整个胸腔都快要裂开了。   “我以后不说就是了,永远都不会再说了。”她边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边保证。   赵京桓这才露出笑容,低头吻住了她。   那混杂着泪水的亲吻,让钟岱霓往后想起仍是忍不住一阵心酸,无法忘怀。      自从前几天潘幼美闹过之后,吴嫂看钟岱霓的眼神总是带着点怪异的批判意味,于是钟岱霓干脆叫她不用再来了,也阻止赵京桓还另请他人的建议。   其实她本来就不习惯别人服侍,平常赵京桓去上班,她一个人随便煮点东西吃吃,待做完家事之后弹弹琴,生活过得挺惬意的。   只是在她心中一直有种隐忧,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叮咚!电铃声忽然响起。   钟岱霓的心猛地一突,右眼皮莫名直跳,迟疑着不敢去开门。   经验法则告诉她,会在现在这个时候按门铃找人的,通常都会伴随着不好的事情。   叮咚!叮咚!看来,来人不轻易罢休。   钟岱霓的心跳随着电铃声加快,她咬咬下唇,缓步上前应门。   打开后,一大把美丽的花束,在看到拿着花束的人时,笑得更加开怀了,“你干么突然送我花?”   赵京桓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的髻瓣取一个吻,“你更美、更香。”   她羞赧的红了双颊,幸福的甜蜜感满溢胸口,接过花,她娇嗔道:“油嘴滑甜舌。”   “只要能博得你一笑,就算要我学老莱子都可以。”他调皮的扮了个鬼脸。   钟岱霓看了忍俊不住噗哧笑出声。   “就是这样。”他深情的凝视她,“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她害羞的垂下头,抱着花束走进厨房,找了个花瓶,将花插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她好奇的问。   “既然公司没什么大事,我宁愿回家陪你。”他一把将她抓入怀中,深深汲取她的发香。   她微笑,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心情可能还没办法平复,害怕她又会做什么蠢事吧。   “放心,我没事了。”她轻声安抚他。   赵京桓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弹琴给我听好吗?”   “那有什么问题。”她笑着起身坐到钢琴前,聚精会神的弹奏着一曲又一曲动听的乐曲。   她的琴声仿佛可以抚慰人心,让他整个心灵好像得到洗涤似的轻松愉快。   他发现她特别喜欢萧邦的曲子,一遍又一遍,悠扬的琴音在指间跳跃。   这么美的女人,这么特别的灵魂,哪且分一毫是该自卑的?   想起她在潘幼美的厉声责备下痛苦哭泣,他就自责愧疚到一个不行。   始作俑者是他,或许,该是向她坦白真相的时候了。   就算她怪他、恨他,他也绝对不会让她自他的手中溜走!   打定主意,赵京桓站起身走到钟岱霓的身后,双手向前揽住她的身子,将脸埋入她的颈后窝处低喃,“不要动,听我说。”   “岱霓,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吗?”   愣了下,钟岱霓思考了几秒,才道:“嗯,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真的吗?”他不放心的再问。   她用力的点头,“真的!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迟疑了半晌,赵京桓缓缓地道:“如果我真的做了伤害你的事呢?”   钟岱霓听出他声音中的不对劲,虽然感到诡异,但还是坚信的道:“不,你不会的。”   她的相信却动摇了他告解的决心。   “岱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尽管害怕坦白后她的反应,但那脱轨的一夜情,不该全由她一人承担所有的过错!他深吸口气,决定要把该说的全说出口。   “啊!”钟岱霓突然惊呼了声。   “怎么了?”他赶紧紧张的问。   “宝宝踢我了。”钟岱霓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母爱的光辉顿时遍布在她脸上。   “真的?!”赵京桓惊喜的站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她肚皮上静心倾听着。   “嗯嗯,这边。”她用手帮忙移动他的脸颊。   赵京桓移动了位置后,喜悦的大喊,“真的耶!宝宝真的在踢,力气还不小呢。”   钟岱霓满脸幸福的凝视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贴在自己肚皮倾听宝宝动静的模样,突然好希望这孩子真的是他们所孕育的。   “京桓,我觉得我好幸运。”她有感而发。   赵京桓抬起头,诚挚的道:“你错了,幸运的是我,谢谢老天爷让我拥有你跟孩子。”   钟岱霓感动得泪光闪闪,不想让自己变成爱哭鬼,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事?”   “我——”赵京桓迟疑了下,暂时不想破坏此刻甜蜜的时光,决定改变步骤,忽地单膝跪下道:“亲爱的,嫁给我好吗?”   他相信只要结为夫妻,再向她坦白,善良如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钟岱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得两手捂住了嘴。   “我发誓会一辈子好好照顾你跟宝宝,你愿意嫁给我吗?”他自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早准备好的红色绒布戒盒,打开盒盖道:“如果愿意,就戴上它。”   她看着那颗躺在戒盒里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大钻戒,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好美……”   “Would you?”他屏息以待。   钟岱霓早已经哽咽得无法言语,轻轻的点了头,粗嘎的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赵京桓大大的吁了口气,总算露出笑容,取出戒指准备套上她的手指——   “等等。”她却缩回手。   “怎么了?”她不是答应他的求婚了吗?   “我跟家豪的婚姻关系……”她现在没有资格接受这枚戒指啊。   “放心,你们没去办登记就不算是夫妻,而且只要让他知道我们真心相爱,我想他一定会成全我们的。”他一点都不担心这点。   “还有……”   “还有?”天,他快疯了。   “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爸妈的同意。”她怯怯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赵京桓松口气,笑道:“那有什么问题,我爸妈一定会支持我的选择的。”自小到大,他们从没有干涉过他的任何事情。   “真的吗?”她真希望事情能这么顺利。   “一定会的!”他保证,轻拥她入怀,就像拥入了全世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7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潘母王紫红颤抖着身子,不敢相信的喃道。   “女儿啊,快醒醒看看爸爸。”看着昏迷不醒的潘幼美,潘博中也忍不住眼眶含泪。   “我好好一个女儿来台湾玩,怎么会现在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她不应该躺在这里!醒醒啊,我的幼美。”王紫红激动的摇着女儿的身子喊道。   “不要这样,幼美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会康复的。”丁语容急忙上前安慰好友。   “是啊,幼美一向吉人天相,她很快就会醒来的。”赵建成也跟着附和。身为赵京桓的父母,他们俩原以为这次幼美来台湾找儿子,会带回好消息,没想到竟然得到坏消息。   “明明她跟我在讲电话,哭诉着被京桓打了一巴掌,还说了什么别人的老婆大着肚子勾引京桓,她说她好伤心,伤心得像要死掉,接着就听见一阵尖叫跟刹车声,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王紫红回想起那个国际电话,仍感到惊心动魄。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那个臭小子,叫他过来交代清楚,等会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若真的是他欺负幼美的话,我一定会叫他负责的!”赵建成神色凝重地道。   “是啊,我也不会饶过他的。”丁语容附和着。   “幼美……”王紫红只顾着对着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女儿垂泪,潘博中则是脸色难看的沉默着。   他们四人是在接到通知之后匆忙搭机赶回台湾,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车祸重伤而昏迷不醒的潘幼美,教她的父母情何以堪。   突然,安静的病房外传来快速的脚步声,没多久房门被打开,走进了着急的赵京桓。   “京桓?”王紫红一见到他,就立刻冲上前追问:“你跟幼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的寻死?”   “寻死?!”赵京桓太过惊讶,宛如五雷轰顶似的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京桓,你快点说,你对幼美做了什么,为什么害她哭着打电话回家诉苦?快说!”丁语容也跟上前抓着儿子询问。   “我……”赵京桓脑袋一片空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说!”赵建成也大吼。   “我……”他咬牙道:“我打了她。”   “你打她?!”这个答案让在场的四名长辈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打她?你难道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吗?你一定打得她心都碎了,难怪她会想死,我的乖女儿啊,呜……”王紫红扑向女儿,心疼的大哭。   “看来是我女儿不对,所以才要你动手替我们做父母的教训她。”潘博中寒着脸冷笑。   “啪!”响亮的巴掌声忽地响起,震慑住在场其他人。   只见赵建成的手才放下,而赵京桓的脸上则印上五道火辣辣的指痕。   “我不记得我是这样教儿子的,快跟伯伯、伯母道歉。”赵建成狠狠的训斥。   赵京桓咬紧牙关,英俊的脸庞布满倔强的神色。   “呃,京桓,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的人,但是打女孩子就是不对,你快道歉啊。”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丁语容还是向着儿子的。   “伯父、伯母,对不起。”赵京桓深吸口气,朝着他们鞠躬致歉。妈说的对,不管怎么说,动手就是不对。   “你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你要说就等幼美醒来再跟她说,亏她这次高高兴兴的回来台湾见你,没想到……呜……”王紫红讲没几句又哭了起来。   “幼美伤成这样,醒来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说不定已经听不懂别人的道歉了。”潘博中粗声道,话中充满了责备与暗示。   “你们放心,我们赵家一定会负起责任的,等幼美一醒来,我就马上替他们举办婚礼。”赵建成出声保证。   “爸,我不可能娶幼美的。”赵京桓断然拒绝。   “你说什么?”赵建成铁青着脸瞪视儿子。   “我说我不会娶她。”赵京桓不畏惧父威,坚决重申。   “你——你是想要气死我啊!”他竟教出这么不负责任的儿子。   “好了,这些事情还是等幼美醒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幼美赶紧好起来。”丁语容赶紧出面打圆场。   “语容,我以为我们早就说好了要让他们两个人结婚。”王紫红哭红了双眼,带着指责的埋怨。   “呃,是、是啊,我没有忘记。”可要是幼美一直没醒来过怎么办?她毕竟还是得替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考虑啊。   “算了吧,你以为人家会想要娶一个昏迷不醒的媳妇进家门吗?就算这种状况是她儿子造成的,我想,她还是会护着自己的儿子吧。”潘博中恨恨的讽刺。   “博中兄,你怎么这样说呢?我们怎么会是这样不讲义气的人呢?就算幼美这辈子都不会醒来,我们赵家也会照顾她一辈子。”赵建成怎会听不出好友夫妻的抱怨,赶紧拍胸脯保证。   “爸,我说过我不能娶她,我已经有心爱的女人了。”虽然潘幼美发生这种不幸的事,但事关钟岱霓,赵京桓毫不妥协。   “心爱的女人?”王紫红一凛,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那跟幼美说的那个大着肚子,别人的老婆有什么关系?”   丁语容这一听,马上变了脸色,赶紧追问儿子,“京桓,你应该不会这么糊涂吧?”她知道以自己儿子的条件,的确有很多女人倒追他,但眼光颇高的他不至于去搞别人的老婆啊。   “妈,她是个好女人,等我介绍给你们认识之后,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天!”是真的!丁语容脸色一白,差点没昏厥过去。   “你疯了吗,人家的老婆你也敢动!”赵建成快气炸了。   “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赵京桓平静地淡道。   “不管什么权宜不权宜,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我们赵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赵建成坚决反对到底。   “爸,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   “够了,不要在幼美面前讲到那个女人。”王紫红悲愤的打断他,“京桓,我跟你潘伯伯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我们对你那么好,你怎么狠心让我们这么伤心?”   “伯母……”他们对他的好,点滴在心头。   “不管怎样,幼美从小就幻想着要当你的新娘,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潘博中也开口了,“算潘伯伯求你,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不要对幼美这样残忍。”虽然女儿会变成这样,是他造成的,训斥一顿后,他们希望能完成女儿的希望。   “我——”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京桓,伯母给你跪下,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幼美吧。”王紫红倏地哭跪在地。   “伯母,请不要这样,快起来。”赵京桓赶紧上前搀扶。   “我不起来,若你不答应娶幼美,我就长跪不起。”王紫红赖着不起身。   “伯母,就算你这样,我也没办法娶幼美啊。”他对幼美只有兄妹之情,如何能成为夫妻。   “好,单是伯母的面子不够大,那伯父也给你跪下。”潘博中也跟着就要跪下。   “博中兄,千万不可以!”赵建成挡住了潘博中,转向儿子,强硬的道:“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你以后就不要叫我爸。”   丁语容赶紧扯扯还想开口的儿子,朝他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讲话。   看着眼前这一团混乱,赵京桓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大团乌云给团团笼罩住,前方一片迷蒙,再也找不到出口见不到希望的太阳……      奇怪,从那天接到手机匆匆出门之后,赵京桓就常常若有所思,一副凝重的神情。   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总推说是公司的事情,叫她不要担心。   可是,见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又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教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不只如此,每天晚上睡觉时他总是把她拥得紧紧的,仿佛怕她会突然不见似的……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说,她又无从找出蛛丝马迹,一头雾水,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让她不安。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钟岱霓忧心忡忡,心绪正乱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起。   她起身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荧幕——陌生的电话号码。   迟疑了半晌,她按了通话键,“喂,我是钟岱霓。”   “……”手机的另一头却沉默。   “喂?”盘踞在心头的不安渐形扩大。   “岱霓,是我。”   这声音?钟岱霓怔愣片刻,“家豪?”   “对不起,你一定很生气对吧?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出来谈谈吧。”赵家豪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世界传来。   “我……”她咬了下唇道:“你有跟京桓联络过了吗?”难道这就是京桓隐瞒的心事?   “还没。对了,他有好好照顾你吗?”叶家豪关心的问。   “他——家豪,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还是见面再说吧。   “好,我也正想跟你好好谈谈,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们约在外面见面。”   “也好,一个小时候在以前我们谈婚事的那间咖啡厅碰面。”   “好,再见。”钟岱霓挂断电话收了线,看着手机,不禁怔忡了半晌。   他的突然出现的确让她有点措手不及,脑袋不断的想着等会该怎么告诉他自己跟赵京桓的关系。   他一定会很震撼吧。他会不会觉得她只是找个替死鬼,所以才跟赵京桓在一起?   他又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钟岱霓思绪杂遝,正在犹豫该不该先告诉赵京桓一声时,电铃又响起。   他又偷偷回家给她惊喜了吗?她起身前去应门。   才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期的脸孔,而是一个陌生的妇人。   “请问你找哪位?”这妇人好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丁语容将钟岱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她隆起的腹部。   “对不起,请问你找哪位?”见对方不语,钟岱霓又问了一次。   “我是赵京桓的妈妈。”丁语容这才自我介绍。   钟岱霓一惊,不禁手足无措的结巴道:“伯、伯母您好,请进。”   丁语容不发一语的进门,优雅的在沙发上坐下,锐利的视线没忽略落地窗边的钢琴。   看来,儿子对这女人还真是挺用心的。   钟岱霓对她的突然造访毫无头绪,赶紧带上大门后,去厨房倒了杯茶给她,恭敬的道:“请用茶。”   “嗯。”丁语容淡应了声,直视着钟岱霓道:“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离开京桓。”   “伯母?!”她错愕的瞠圆了眼。   “你要多少钱?”丁语容从皮包里拿出支票,等待她的回答。   钟岱霓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全身因为受辱而颤抖着,“我想,您误会了,我不要钱。”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离开京桓。”   “不!”她拼命摇头。“我跟京桓在一起为的不是钱。”   丁语容睨了她一眼,轻叹出声,“老实说好了,今天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跟京桓在一起,我们赵家也不可能接受像你这样的女人当媳妇。”   这话仿佛宣判了她死刑,让钟岱霓觉得全身的血液霎时冻结了。   “本来他爸爸是打算跟我一起来的,但我阻止了他,否则场面会更难看。”不等她讲话,丁语容径自续道:“不要说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就算京桓不介意替别人养小孩,你始终还是别人的老婆,我不想我的孩子吃上官司。”   “我——我跟家豪并没有登记。”她知道自己反驳的理由很虚弱。   “至少举行过仪式,你们双方家长都同意吧?”丁语容淡淡的道:“我们赵家丢不起这个脸。”   这一席话让钟岱霓完全无话可说,只能无言的低垂着头。   “还有,我们一向属意的媳妇本来就是幼美,现在幼美因为你们的事发生车祸昏迷不醒,不管以后京桓会不会娶她,他爸都不可能让他娶你,你还是乖乖退出,免得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丁语容残酷的话语一波波袭向她。   “你说幼美出车祸了?!”钟岱霓震惊的问,她不知道这件事。   “都怪京桓那小子,竟动手打幼美,从小她就被当成小公主一样疼爱,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丁语容叹口气,“现在搞成这样,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难怪,难怪京桓这阵子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好了,我话说到这里,因为京桓执意要娶你而和他父亲闹得几乎要断绝夫子关系,若你真的爱他,就替他好好的想想吧,不要让他为了你落得成为不孝子。”丁语容站起身,又将钟岱霓上下打量了一次,轻叹口气之后,转身离开。   难怪傻儿子执意要娶这个女人,就算怀孕,也难掩她美丽的风采与独特的气质。   那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连身为女人的她看了都要心动。   可惜啊……算他们没缘分吧。   唉!      “岱霓,这边。”叶家豪站起身,朝刚走进咖啡厅的钟岱霓招手。   看见他,钟岱霓朝他走了过去。   “你看起来起色还不错,看样子京桓有替我好好照顾你。”叶家豪面有赧色的道。   钟岱霓虚弱的扯唇回应,看来走一段路再进来时正确的,可以让她原本因为赵伯母的话而苍白的脸颊添些血色。   “岱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的。”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他只好厚着脸皮继续道。   她抿抿唇摇头,“其实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你根本就没有责任娶我。”   叶家豪讪笑,“我不是不想娶你,只是,当时我突然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无法成为一个好爸爸。”   “我了解。”她真的了解,“你不用自责,我还是很感谢你愿意在那时候解救我,否则我早就被我爸押着去堕胎了吧。”   “我这样对你,你还完全不怪我,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她就像天使一样善良,而他竟然那么混蛋,丢下她一个人落跑。   她只是浅笑,没有应声。   “对了,你说有事要跟我谈,是什么事?”叶家豪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   钟岱霓一怔,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道:“我是想谈谈我们的婚姻。”至于赵京桓的部分,就让她偷偷地收藏在心中吧。   “我也是想跟你谈这件事。”他弯起唇道。   “哦?那我想你跟我想的应该一样。”   “一定是的。”他已经想清楚了。   “嗯。”这样困惑她的事就解决了,“我想我们可以接触婚姻关系,你不用担心我父亲会责怪你,我会告诉他,是我自己不愿意。”   “什么?!”这可大出叶家豪的意料之外。   “我本来就打定主意跟你当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就马上离婚,结束这桩被迫的婚姻。”钟岱霓表白,“现在只是提早实行这个计划而已。”如此,他们都能获得自由。   “可是这样你要怎么办?”   “我可以教钢琴,放心,我相信我有能力独自养育这个孩子长大的。”钟岱霓告诉自己要有信心。   “岱霓,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好好跟你维持婚姻关系的。”叶家豪迟疑的道出他的决定。   “嗄?!”她讶异的瞠圆了眼。   “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太不成熟,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会努力当个好老公跟好爸爸,请你原谅我吧。”他诚恳的请求。   “家豪,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你不需要为了同情我而这么做。”   “不是同情。”他急切的否认,“其实我本来也满喜欢你的,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消化你怀了别人的孩子的事实,所以才会做出那么不成熟的决定——不顾一切逃开,不过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   “我想你应该还没让我们的父母知道我们的事情吧?”他都有定时打电话回家,他爸妈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抱怨他都不带媳妇回家。   “是还没……”   “可见你也对这桩婚姻还存有期望,对吧?”他一脸期待的问。   钟岱霓却轻蹙眉头,“不,我只是不希望我父亲知道之后把我抓回去,逼我做我不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他再也不能强迫我放弃她,所以我已经不用再惧怕什么了。”当初因为她未婚怀孕,父亲不得不取消原本帮她安排的婚事,转而找上叶家豪,如今父亲不可能再逼她堕胎,她也不会再听父亲的话,嫁给她不爱的人为妻,她要为自己而活。   叶家豪难掩失望,“你再考虑考虑,就算孩子生下来了,你爸还是有可能强迫送走她。”   这个倒提醒了她,让她倏地一凛,沉思了片刻,才道:“他不可以这么做,我会用生命保护我的孩子。”   “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叶家豪继续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况且,父不详对孩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后一定会影响孩子的成长,你就让我担任她父亲的角色吧,我一定会扮演得很好的。”   叶家豪的一字一句都说中她心里的痛处,也让她更加的难受起来。   原本父亲的角色该是属于京桓的,他们会组成一个和乐融融、幸福满溢的快乐家庭,如今回想起来,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罢了。   “这样吧,你不要马上做决定,考虑过后再告诉我好了。”如果这场婚约取消了,原本该得到的利益转眼成空,还有,爸爸的公司也会面临周转危机。   唉,他突然很后悔当初不该落跑的。   钟岱霓沉默了下来。   “你现在住哪?是京桓替你安排的吗?说起来我还得要感谢他替我照顾你,改天一定要好好请他吃一顿饭不可。”   钟岱霓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倏地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再联络。”   “呃,我在想,干脆你就搬回来吧,这样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叶家豪提议。   “让我再想一下。”是啊,一旦离开赵家,她又快生了,总是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吧,你考虑清楚,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他也不再勉强,跟着站起身道:“我送你。”   “不用了。”钟岱霓拒绝得过于快速,连她自己都心虚了起来,特意放缓速度道:“我还要去买一些东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喔,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他是很想多陪陪她,但是看她似乎很想独处的样子,只好作罢。   也好,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清楚,大肚子的她,总是要有个男人当依靠。   他相信她会认清事实的。   叶家豪与钟岱霓各自怀着心事,在咖啡厅门口相互道别。 第8章   潘幼美依然昏迷不醒,连医生也没有把握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就算她醒来了,右脚的开放性骨折也会让她不良于行一阵子,必须花一段时间的复健才能恢复正常。   虽然赵京桓仍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愿意一辈子把潘幼美当家人一样的照顾她,但绝对不可能娶她,他的妻子只能是钟岱霓,只是,在每天去探望潘幼美的过程中,每次接触到潘伯父和潘伯母悲苦的神情与请求,在在让他整颗心仿佛被人掐住似的,没有一刻是舒坦的。   他想钟岱霓发觉到他的异样了,所以才总是用担心的眼神瞅着他。   唉,如果让她知道幼美发生车祸的事,她一定会很伤心很自责,说不定还会偷偷地离开——不行,他绝对不能失去她跟孩子。   光想象钟岱霓不在他身边,他就恐惧得好象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似的,全身发颤。   他无法形容她究竟有什么魔力,总之,这辈子他的牵手非她不可。   赵京桓坐在沙发上怔怔的思忖,半晌,随意看了眼腕表。   已经快八点了,岱霓怎么还没回家?   下午他正在开会的时候接到她的来电,说想去买些宝宝的东西,虽然他很想陪她一起去,但碍于开会无法脱身,她又坚持不让他派人开车送她。只好无奈的同意让她自己去。   可是都出去这么久了,该买的也该买好了,怎么还没回家呢?   赵京桓坐立难安,在客厅踱起步来。   就在他再也无法耐心等候的冲向大门,准备出去找人时,门把却同时转动了起来。   钟岱霓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焦急的赵京桓。   “你要出去?”她好奇的问他。   “是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人了。”赵京桓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长长的吁了口气。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去逛逛吗?”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倾听他急促的怦怦心跳声,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他。   但是,她更不想要他因为她而左右为难,甚至父子反目成仇。   “你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担心死了。”赵京桓牵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怕我迷路吗?”她振作精神,强扯出一抹笑来。   “我怕死了。”他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看着她道:“这辈子永远不准离开我。”   “为什么?”钟岱霓故意让自己状似口气轻松,但内心其实狠狠地揪痛了起来。   “还用问吗?”他深情款款地凝视她,柔声告白,“因为我爱你。”   感动的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几乎让她哽咽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手的话,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赵京桓倏地神情变得凝重,“没有如果,我不会让这个如果发生,所以你这个问题不成立。”   “人生就是不断的聚散离合,谁也没办法保证什么。”她低垂下头,怕自己的眼泪泄漏了她的心情。   “岱霓,你为什么突然讲这些?”赵京桓一凛,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撇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悲戚的神情。   “你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真的没事,你不要多心了。”她赶紧否认。   是吗?赵京桓微微拧起眉头,疑惑心顿起,“你说你今天去买宝宝的东西,我怎么没看到你提袋子回家?”   “呃,我要买的东西缺货了,所以我请他们到货之后寄给我。”她反应机伶的回答。   “是吗?”她不是个善于说谎的女人,他立刻听出事情不对劲,“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我——我怎么可能。”钟岱霓心虚的垂下眼睫,反问他,“那你呢?你有瞒着我什么吗?”   这下换赵京桓怔愣,迟疑了半晌,还是决定继续善意的谎言,“我没有。”   钟岱霓苦笑的扯唇,走到钢琴前坐下,故意转移话题道:“我弹琴给你听好吗?”   看样子,她是不想说。   也罢,暂时先不逼她,改天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吧。   赵京桓也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道:“好啊。”   钟岱霓微侧过脸朝他微笑后,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流利的滑动着。   是离别曲。   今天再听一次,更添了一抹深层的哀伤,让赵京桓有种揪心的痛楚。   侧身凝望着她,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她那对黑眸中闪烁着泪光。   “岱霓?”他心一惊,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想看个仔细。   琴音骤止。   钟岱霓藕臂倏地揽上了他的脖子,主动的吻上了他,她温热的泪水无声的滑过了他们紧贴的唇。   她为什么哭?他想要移开唇瓣问她。   但是钟岱霓却不让他有机会发问。   她的吻如雨点般落在他脸上,就象在亲吻最珍贵的宝物似的,那样的温柔与多情,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   “我要你。”她将唇移到他耳畔,轻喃要求,纤纤玉手在他坚实的身躯上抚摸着。   她难得的主动让赵京桓的心一突,欲火在腹部瞬间迅速燃烧。   但是他更在意的却是她方才滑落的泪水。   “为什么哭?”他的不安在胸口蔓延。   钟岱霓弯起了唇瓣摇头,“因为我觉得我好幸福。”深深凝视着他,想将他的模样深刻在心底……“京桓,我好爱,好爱你。”   赵京桓轻叹,紧紧揽住她,“我更爱你,你绝对无法想象我有多爱你。”   “我知道。”她忍住哭泣的欲望,笑道:“我真的知道。”   她的笑容如此美丽,单只是看着她,就让赵京桓有种惊心动魄的撼动。   在此刻,再多的言语已无法形容他对她的感情与爱恋。   他倾身吻住了她,藉着拥抱她,驱赶内心深处那隐隐约约的不安。   不会有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绝对不会松开她的手。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      夜未央,电话铃声突然划破了一室寂静,赵京桓猛地自床上弹跳起身,安抚了下半睡半醒的钟岱霓,迅速的接起电话。   “快过来,幼美醒了。”   电话那头是母亲丁语容急切与兴奋的声音,告诉他潘幼美醒了的好消息。   他霍地清醒,急忙换掉睡衣,看着床上因为疲惫而又陷入熟睡的钟岱霓,爱恋的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后,才蹑手蹑脚的出门,直驱医院。   才走到病房门口,王紫红欣喜的声音就自房内传了出来,“我的宝贝,你终于醒了,真是要吓死妈妈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潘博中的声音带着欣慰的哽咽。   赵京桓推开房门,只见伯父伯母跟父母都在病床边,而潘幼美则是不解地张着黑眸。   “我怎么了?”她困惑的问。   “你出车祸,昏迷了好一段时间了。”王紫红笑摸着女儿的头发。   “车祸……”怔愣了半晌,她的记忆才慢慢回流,霍地惊惶的瞪大双眼,放声惊叫,“啊,车子要撞到我了,啊——”   “别怕,别怕,没事了。你现在在医院,爸妈都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潘博中连忙安抚女儿。   “医院?”潘幼美停止了尖叫,慢慢恢复了理智,“爸,妈……赵叔,容姨。”   “好好,看样子是没事了,真是太好了。”丁语容拍拍她,喜悦的叹道。   “你放心休养,我们都会陪着你的。”赵建成跟着说。   “幼美。”这时赵京桓才走上前唤了一声。   她的脸色倏地一变,视线看向他,冷冷的道:“你来干么?”   “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有意的。”他感到愧疚,不论如何,他不该打她。   她抿着嘴不吭声。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你好好对待我们幼美就可以了。”潘博中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久违的笑容。   “伯父,我——”   “京桓!”赵建成立刻喝止了他,就怕他又要说出不中听的话破坏气氛,“你在这里陪着幼美,我们几个老人家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先回去睡觉了。”说完,他朝老婆使了个眼色。   丁语容拉着王紫红的手道:“对对对。你们这几天这样照顾幼美也够累的了,先回饭店歇着吧。”   王紫红依依不舍的看了女儿一眼,才点点头,“京桓,你陪陪她,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虽然担心一人在家的钟岱霓,但是若他现在拒绝,就显得自己太无情又无礼,只有忍耐着返家的欲望,点头应允。   或许,他也该好好跟幼美谈谈他们之间的误会。   见赵京桓点头,几位长辈松了口气,鱼贯步出病房,将这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幼美,对不起。”赵京桓在她的病床边坐下,先开口道歉。   “你要是真的感到抱歉,那时就该追出来找我。”亏她还在楼下等了老半天。   他轻叹一声道:“幼美,我一直把你当成小妹妹一样宠你,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情了。”   “你骗人。”她瞪着他驳斥,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   “是真的,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而岱霓则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希望以后你遇到她,可以把她当成大嫂一样尊敬。”他正色表示。   “永远不可能,那种女人不配我尊敬。”   “幼美。”赵京桓低喝了声,她坚持己见,无奈的摇头,“你也该长大了。”   “我不懂,那女人有哪点比我好?桓哥,你怎么会喜欢那种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孩子是我的。”赵京桓丢出震撼弹。   “我不相信,她在骗你。”   “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我的。”赵京桓缓缓将所有的过程解释给潘幼美听,希望她可以理解,成全他们。   “不,不可能,你骗我……”这一切肯定是他编的。   “我有没有骗人,等孩子生下来验DNA就知道了。”   潘幼美听了脸色一变,闷不吭声的撇开脸。   “我是不可能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如果你坚持要我负责任娶你的话,就得当我孩子的后母,而且我会不爱你,你只是空有名分而已,这样你也愿意吗?”他换个说法想让她明白。   潘幼美还是沉默不语,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逐渐改变,开始有了迟疑犹豫的神色。   “如果你不嫌弃,我还是会当你永远的大哥哥,永远关心你,照顾你,好吗?”他趁机游说。   “可是我……我一直想要当你的妻子啊。”她怎么甘愿只是妹妹而已。   “那只是你小女生对哥哥的崇拜,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说明白点,她的反应更象是舍不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小孩。   “我累了,我想睡了。”她闭上眼,明显表示自己不想再谈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赵京桓也只能点头。   “你要在这边陪我,不许走。”她又突然张开眼霸道命令。   “我不会走。”他保证。   “如果你走的话,我会一辈子恨你,永远不原谅你。”她忍不住提醒他。   “快睡吧。”赵京桓无奈的扯唇,帮她将棉被盖好。   潘幼美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放心的阖眼休息。   等她的呼吸平稳,确定她睡着之后,赵京桓才踱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然漆黑的夜空,脑中浮现的是在家中酣睡的钟岱霓。   不知道她醒来没见到他会不会担心?   看来,明天一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回家,让她安心。      真是一团乱。   潘幼美发觉自己还得靠复健才能恢复正常行走时,整个人象发了狂似的,谁也抓不住她。   即使潘父潘母也没办法安抚她的情绪。   她只顾着哭跟自怨自艾,将每个人的情绪都从她苏醒的欣喜搞成了阴郁的低气压。   面对这种状况,赵京桓根本抽不开身,就连想要打个电话回家都没时间。   而只要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潘幼美就更激动的大吼大叫,破口大骂钟岱霓,不让他接任何电话。   直到她闹累了睡着了,天也黑了。   好不容易可以喘一口气,赵京桓赶紧找了个藉口走出病房拿出手机拨打家里的电话。   然而铃声响了许久,却没人接。   “怎么没人?去哪里了?”他自言自语的低喃着。   挂断电话,他马上又拨打钟岱霓的手机号码。   等待的时间让他拧起眉头,音乐的旋律不断的自手机传入耳中,但就是听不到那让他爱恋不已的熟悉声音。   “你的电话将转入语音信箱,嘟一声之后开始留言,如不留言,请挂断。”   旋律在制式的语音通知之后终止,赵京桓一顿,在嘟声后留下了自己焦急的声音。   奇怪了,岱霓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没接电话?   按下红色的按钮切断电话后,赵京桓急着检视未接电话——有公司打来的,有未知来电,就是没有钟岱霓的电话号码。   她到底跑哪去了?都快晚上十点了,她怎么还没回家?   挺着大肚子的她能跑去哪呢?   无数的想象窜入赵京桓的脑海中。   不行,他得回家看看才行。   才这样打算,病房的门又被打开,潘幼美哭闹的声音同时传了出来。   “京桓快来,幼美又疯狂了。”丁语容冲出来叫儿子赶快进去。   潘幼美一没看到他就大吵大闹。   “喔,好,我马上来。”忍着想立刻赶回家的欲望,他快步走进病房安抚潘幼美,但一颗心始终悬挂在钟岱霓身上,无法平静。      他快抓狂了,用力挂断手机,他已经两天找不到钟岱霓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否则她怎么也没打电话给他?   赵京桓焦虑的皱起眉头,沉思了半晌,将手机放回口袋,却恰巧对上刚醒来的潘幼美的双眸。   “想回去了是吗?”她嘲讽的道。   “幼美,我得回家一趟。”赵京桓不得不表示,他真的担心钟岱霓的情况。   “我不准。”她才不让他回去找钟岱霓,她痛苦,也不让他快活。   “我一直找不到她,我怕她有个什么意外。”他捺着性子解释。   “呵呵呵,可能跑去跟别的男人鬼混了吧。”潘幼美恶意的道。   他微微皱眉,凝望着她,“幼美,你以前不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我以前也不是个跛脚。”她霍地嘶吼。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吗?”赵京桓沉声道:“况且,你也不会一直跛脚,只要你肯做复健,就会恢复正常。”   “我有什么错?”她恨恨地瞪着他,“若有错,我只错在太喜欢你,想当你的新娘。”   “勉强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一种错,”赵京桓不留情的道:“我这辈子爱的是岱霓,永远都不会是你。”   “你——”潘幼美脸色听了一变,拿起床边的水杯就往他身上砸去,“你变了,你不是我的桓哥,我讨厌你,我干脆永远不能走路算了。”   赵京桓身子一闪,水杯砸上了墙,渲染出一片水渍。“就算你讨厌我,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但是,你若是再利用大家对你的关心而任性,我就要生气了。”他厉声道,让潘幼美忍不住瑟缩了下。   “我,哇——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她委屈的放声大哭。   “怎么?幼美怎么又哭了?”王紫红刚走进病房就看见宝贝女儿大哭,遂焦急的关切询问。   “妈,你叫他走,我不要见到他。”潘幼美哭吼着。   “京桓,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幼美气成这样?”   “伯母,对不起,我要回家一趟。”赵京桓冷凝着脸回应。   “你要回去?去公司吗?”王紫红蹙眉问。   “不是,他是要去找那个女人。”潘幼美立刻告状。   “京桓,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到现在还要去找那个女人?”王紫红错愕的质问。   “伯母,我说过了,这辈子我不会娶幼美的,岱霓才是我的妻子。”他忍着怒气道。   “你是不是疯了?那种女人——”   “伯母,请不要这样说她,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对您不礼貌。”赵京桓隐忍怒气,咬牙道。   “天,你——你真的为了那样的女人变得六亲不认了吗?”王紫红一副快昏倒的模样,“难道你妈说的都是假的吗?她明明说已经打点好那个女人了。”   “你说什么?”赵京桓浑身一凛,黑眸好似要喷出火来。   “你,你妈说有去警告过她,叫她不要缠着你不放。”他的样子仿佛要把她一口吃掉,让王紫红也忍不住打个寒颤,她从没看过这样的赵京桓。   该死,难怪她不接电话,见他没回家,也没打电话给他。   “京桓,那种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可以让你为了她这样的对待我们?”   王紫红怎样想也想不通。   赵京桓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我已经把全部事实都告诉幼美了,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她吧,伯母,对不起,我要走了。”   不等王紫红应声,他已经转身冲出病房,现在就算潘幼美要跳楼自杀他也没有多余时间理她了。   “幼美,京桓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事实?”王紫红转向一脸执拗的女儿。   潘幼美咬咬下唇,却不想吭声。   “幼美,快告诉妈妈。”王紫红板起了脸。   不甘不愿,潘幼美才缓缓的开口…… 第9章   钟岱霓没有失踪,也没有出任何意外,但是带给赵京桓的,却是让他更加难以承受的答案。   “我要回到家豪身边了。”端坐在客厅里,钟岱霓面无表情的迎接匆忙返回家中的赵京桓。   “你说什么?!”他震惊的问,“你是在生我的气才开这种玩笑吗?”   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泰然自若,且没有一丝伤心难过的神情。   “我可以向你解释我这阵子的异常是为了什么,其实是因为幼美——”   “我都知道。”钟岱霓打断他的话,轻声道:“你做的没错,幼美现在正需要人关心,你一定要多陪陪她。”   赵京桓愣了一下,随即领悟的道:“我妈告诉你的。”   钟岱霓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勉强让自己的唇上弯得很自然而不苦涩,“你知道了。”   “你不要理我妈,我妈是因为不了解状况才会跟你说那些话。”赵京桓急忙想解释清楚。   “我不会在意的,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她微笑以对,但内心却在淌血,“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过了作梦的年纪,或许真的是该回到现实的时候了。”   “我一直都活在现实之中。”他半眯起眼,正色道。   “但我却一直活在梦中。”一个美得让她不想醒来,但却不得不醒来的梦。   “不!我会让你明白,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一脸认真的瞅着她。   “京桓,我想过了,我已经决定要回到家豪身边了。”   “你不要骗我了,家豪根本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去哪找人?”连他都找不到人了。   “他来找过我。”她低垂下头,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我跟他已经谈妥一切了。”   “你——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气我这阵子忽略了你,所以才故意这样讲的。”赵京桓突地觉得有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你在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对我伸出援手,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对你生气?”   “感激?我们之间的感情还需要这两个字吗?”他开始慌了,心脏莫名的揪痛起来。   回避他的凝视,钟岱霓咬着下唇道:“我只是认为我们应该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   “怎么好?你直接拿把刀插进我的胸口还比较干脆。”他倏地双眼暴睁,眼里布满了血丝。   这番话差点逼出钟岱霓伤心难过的泪水。   “你只是同情我,等过一阵子你就会知道我们之间只是一种意乱情迷、一种错觉而已,它根本不应该发生的。”无视他的痛苦,她狠下心再插他一刀。   “错觉?你认为我爱你只是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快瓦解了,“我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心意的蠢蛋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摇头,“我只知道我不想要压力,也不想害你跟你爸妈为了我闹翻,我承担不起令你成为不孝子的罪名。”   “所以,你宁愿回到家豪身边,回到那个曾经抛弃你的男人身边?”一向面对大风大浪都不畏惧的他,竟感觉自己在颤抖。   “没错。”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强迫自己一脸无情的望着他。   “不可能,你爱的是我。”他不相信!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深信她也是真心爱他。   钟岱霓抿紧唇瓣,才道:“我是爱你,但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老天,至少她还是爱他的。   赵京桓心中总算燃起些许希望的道:“只要我们相爱,没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   “够了,京桓,难道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我就快生了,我没时间去等待你父母点头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也没时间等幼美的伤势完全恢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跟着家豪,至少孩子跟我都有名分,就算我自私吧,我决定要当叶太太,但我希望我欠的关系不会让家豪知道,以后我们也都不要再提起了。”她的话再次将他打入地狱。   “就算我是孩子的爸?”他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孩子的爸是叶家豪。”她紧咬下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   “记得那一夜吗?在GOBAR,我还记得你那天晚上穿着鹅黄色的小洋装,乌亮的秀发披散在背后,像极了一个踏着夜色而来的神秘公主。”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装扮?!”她颤抖着声音问。   “从你踏进GOBAR的那一刻,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你仿佛要忘记什么似的拿着酒猛灌,我藉机跟你攀谈,然后就在你醉倒在我的怀中时,我带着醉意扶着你走出了GOBAR——”   “不要再说了!”钟岱霓的脸色倏地苍白。难怪,难怪她总觉得仿佛在哪见过他。   “隔天醒来,我发现你早已离开了饭店,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赵京桓继续道:“一直到三个月后,我才在家豪的婚宴上见到你,我怎么都没想到,家豪的新娘就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时不说?为什么你要让我嫁给家豪?”她哽咽控诉他,“既然你当初不想负责,现在也用不着同情我。”之前他说的爱她,难道都是假的?他对她好,全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小孩。   “我那时要怎么说出口?你们都要举行婚礼了,我以为你们两人是奉子成婚;直到家豪落跑,我才知道原来你们之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那后来呢?你有很多机会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不说?”害她还因为自卑,偷哭了好几次。   “有好几次我都想开口告诉你了,但总是碰到时机不对。”如果他早点告诉她,早点将事实公开,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么糟?   “时机不对……”钟岱霓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幽幽的道:“你说的对,我们之间是时机不对。”   “现在不会了,我马上去告诉我爸妈这件事,我相信他们知道之后就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他急切的保证。   “那幼美呢?幼美怎么办?”她直视他。   “我只当她是妹妹。”到底要他讲多少遍?   “但她不是这么想,而且,她还为了我们而出了车祸。”   “所以呢?你想引咎离开?狠心割舍这段情?”他揪着心问。   “我已经是叶太太了。”她怎么忍心他夹在她们之间痛苦?   “你们还没登记。”   钟岱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赵京桓一震,难道……他颤声问:“什么时候?”   “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他办好了一切。”她低垂下头轻声道。   “为什么?”他攫起她的手臂,从没想过自己的世界会在瞬间变色,原以为的幸福竟转眼间离他远去。   钟岱霓没有回答,因为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涌出眼眶。   “该死,我会去跟家豪讲清楚,你们立刻办妥离婚,我绝对不让你离开我!”他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喝道。   “来不及了……”泪水还是不听话的滚落脸颊,“放开我,家豪在等我。”   “我不准,谁都不能抢走你!”他不肯松手。   “赵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我现在可是你好朋友的妻子。”她强迫自己无情的喝斥。   “你是我的,你跟孩子都是我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仿佛对他早已无爱。   “京桓!”她用力的推开他,忍着椎心的痛楚道:“你有幼美,我有家豪,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错了,我只有你跟孩子。”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苦笑的自嘲,“但是你却连我仅存的都拿走了。”   望着他如此痛苦,让她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对不起……谢谢你。”她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好当逃兵,在自己崩溃前转身逃离,也离开他。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用怎样的心情做出这样痛苦的决定,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她离开他的同时,她的心也彻底死了,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京桓,你快说,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吗?”丁语容与丈夫焦急的从医院赶到儿子家中,才踏进家门,劈头就问。   赵京桓睨了他们一眼,空洞的眼神显示他根本没有听进去他们的问话。   “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乱成这样?”丁语容这才发现原本干净整齐的客厅乱成一团,东倒西歪的椅子、乱扔的空酒瓶,还有被砸坏的电话……   “你没去医院,就是躲在家里喝酒?”赵建成一脸不悦的质问。   赵京桓一脸憔悴,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儿子,你怎么了?”丁语容担心的上前询问。   赵京桓勾勒唇角,嘲讽的苦笑,“这下你高兴了吧?一切都如你们的意了。”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什么如我们的意?”丁语容困惑的跟丈夫互看了一眼。   “她走了,她不要我了。”他声音中深沉的悲哀让身为父母的赵建成与丁语容为之一震。   他们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儿子这么沮丧绝望过。   “你是说,那个女人——”   “她不是‘那个女人’,她叫钟岱霓,是我孩子的妈。”赵京桓忍不住怒吼打断母亲的话。   “臭小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妈说话?”赵建成喝斥。   “等等,”丁语容先安抚住生气的丈夫后,颤抖着声音问儿子,“你刚刚说什么?她、她肚子里怀的真是我们赵家的骨肉?!”   赵京桓冷笑道:“现在你紧张了吗?后悔赶走她了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被她骗了?”赵建成提出质疑。   “我是她唯一的男人,这样还不能确定吗?”赵京桓布满血丝的双眸瞪向父亲。   “那她——她不是嫁给别的男人了吗?”丁语容都搞糊涂了。   “那只是场维持了一天,有名无实的婚姻,爸、妈,你们一向都支持我做的任何决定,为什么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候却偏偏背弃了我?”他伤痛的吼出心中的悲愤。   儿子绝望的眼神,让身为父母的他们忍不住心痛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怪我们呢?你想想看,我们一直以为你跟幼美会有好结果,也默许了她当我们家的媳妇,没想到她回台湾来找你却搞成车祸重伤,你教我们要怎么跟她的父母交代?”丁语容解释,“再加上那个钟岱霓,她的身分又是别人的妻子,还大着肚子,我们怎么会知道有这么复杂的内情呢?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你们都说是为我好,但是为什么我只觉得更糟……”他将脸埋入双掌之中,低沉的声音转为粗嗄,只见他的肩膀上下颤动着。   儿子哭了?!   从小到大他们没见儿子为了任何事情流泪过,即使小时候曾经不小心从高处跌下造成右手骨折,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个性坚毅的儿子,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如此脆弱?   他一定很爱很爱她。   “老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见儿子难过,丁语容也忍不住哽咽。   赵建成紧拧眉,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后悔也来不及了。      经过那天,日子仿佛恢复了正常。   赵京桓好像不曾低落沮丧过,又开始了钟岱霓出现在他生命前的日子。   他工作、出差,甚至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去医院陪潘幼美做复健。   虽然他父母在得知钟岱霓怀的是赵家的骨肉后,曾经积极的想要找回钟岱霓,要回赵家的骨血,但是却都被赵京桓给阻止了,他不希望父母再去给她压力,至少这是他可以做到的。   而且,他有他的做法,至少,等到他彻底解决了潘幼美的问题后,才能说服岱霓回到他身边。   而潘家呢,则明白赵家是不可能让赵家的后代流落在外,若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赵京桓,肯定得当角色难为的后母,所以对于急于促成两人婚事的热情也冷了一大半,懊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怕经过这次事后,对于两家一直维持的深厚友谊造成一道难以修补的裂痕。   倒是潘幼美的情绪却反而逐渐平复下来,她每天乖乖的做复健,完全看不出她曾经因为伤势而哭天喊地过。   “太好了,这样下去,很快的你就会完全康复了。”赵京桓笑着鼓励。   她闷不吭声的拄着拐杖走着,突然道:“我想去中庭走走,你陪我去好吗?”   “好啊。”他搀扶着她走进电梯,下楼后,朝着医院中庭走去。   “听说……她离开了。”沉默了半晌,潘幼美才开口道。   赵京桓的神情怔愣了下,才淡道:“我不想讨论这件事。”   “我……”潘幼美迟疑的瞥了他一眼,“你恨我吗?”   “恨?傻瓜,你就像我妹,我怎么可能恨你。”   “桓哥,”她听了不禁眼眶泛红,“你为什么都不怪我?”看他一天比一天削瘦憔悴,她渐渐明白,即使钟岱霓已经离开,但自己再怎么争再怎么斗,也永远取代不了钟岱霓在他心里的位置。   “只要你赶紧好起来,我就不怪你。”他宠爱的摸摸她的头。   “我……”她忍住翻涌的情绪,咬了咬下唇道:“我很快就会好了,你可以不用再来陪我了。”   “幼美,你不再闹脾气了。”   “我才没有,我哪有美国时间整天闹脾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整天愁眉苦脸的模样,这样会影响到我的复健。”她嘴硬道。   “愁眉苦脸吗?”赵京桓苦笑,“我以为我一直挂着笑脸。”   “你的笑跟哭没两样,你都没发觉吗?”潘幼美认真的回答,“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你有这样的表情,你走吧,去把她找回来。”她认输了。   “幼美?”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不想当后母,我爸妈也不忍心看他们的宝贝女儿过那种悲惨的继母生涯。”潘幼美逞强的道。   “我知道。”他摸摸她的头,露出这阵子头一次真心的笑容,“幼美,谢谢你。”   “快走吧,我要回房休息了。”她转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闪烁着泪光的糗样。   “我扶你。”他伸出手。   “不用了,等你找回她再来见我吧。”潘幼美佯装潇洒的挥挥手,蹒跚的走了几步后,止步背着他道:“到时……我会把她当大嫂一样尊敬的。”   “幼美……”赵京桓感动的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   转过身,他的脚步不禁轻快了起来,这次,他要去追回他自己的幸福。      虽然她独断的决定要走出他的生命,不过,他可没有答应。   所以,钟岱霓并不知道他一直派人跟着她,为了暗中保护她,并告诉他任何有关她的讯息。   他知道她每天早上都会出门散步兼买菜,也知道她固定时间都会去哪间妇产科产检。   但是,回报的消息却很少提出叶家豪。   她跟家豪不是已经和好了吗?难道家豪并没有好好对待她?   也罢,不管他有没有好好待她,他都一定要夺回她跟孩子!   赵京桓暗自决定,这次绝对不让钟岱霓有任何犹豫的机会与拒绝的理由。   红色的跑车在街头驰骋,扬起一片风沙。   他熟练俐落的转动着方向盘,顺利地将车停在一栋两层楼的透天厝前。   才停妥,拉上手煞车,熄火准备下车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自门口走了出来。   家豪?   赵京桓沉思了几秒,正准备上前喊住他时,却发现一个女人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亲热的揽着他的手。   怔愣片刻,一股怒意倏地燃烧过赵京桓全身,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已经大步跨前,狠狠的朝叶家豪的脸上挥出一拳。   “啊!”他身边的女人尖叫。   “搞什么!京桓?!”   叶家豪被揍得莫名其妙,摸摸火辣红肿的脸颊,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攻击他的竟是自己的好朋友。   “我们这么久不见,你干么一见面就打我?”这应该不是另类的打招呼方式吧。   “你还问我?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赵京桓咬牙厉声问道。   “我跟她?”叶家豪看着担心查看自己伤势的女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说:“她是我女朋友。”   “你是谁?怎么乱打人?”那女人同时愤怒的责骂起来。   “女朋友?你忘记你有老婆了吗?”听见他的回答,赵京桓冷冽的质问,双眼盯着好友。   “我没忘记啊。”叶家豪毫无愧疚的道:“敏敏跟岱霓也认识啊。”   “对啊,我也认识岱霓,有什么问题吗?”张佳敏揽住男友的手臂,皱眉看着他。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赵京桓被搞糊涂了,“岱霓不是说已经跟你讲好才回到你身边的吗?”   “你才是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打电话给你总是找不到人,结果一见面就动手打人。”叶家豪揉揉脸颊,真痛。   “我有话要跟你谈。”没错,先搞定他再说。   “我也是。”叶家豪点头附和,朝女友吩咐,“你先回去,我再去找你。”   “可是——”她迟疑了。   “不会有事的,乖。”他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保证。   “好吧。”虽然不甘愿,但她还是听话的先走开。   “来吧,看样子你要说的应该跟岱霓有关。”叶家豪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刚好我也有些疑问想问你。”   “不用问了,我爱她,不管你们之间达成何种协议,我要夺回她跟孩子。”赵京桓直接开门见山道。   叶家豪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承认,反到愣在原地,惊讶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京、京桓,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不禁结巴的问。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赵京桓正色道。   “天!”叶家豪平复了自己惊讶的心绪,瞅着好友道:“是我托你照顾她时发生的事吗?”   他不禁苦笑,“更早。”   “更早?”叶家豪一脸糊涂,“你在说什么?”   再一次,赵京桓娓娓诉说着关于他跟钟岱霓之间的情缘。   “什么?!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吧。   “没错,我是孩子的爸。”赵京桓肯定的点头,英俊的脸上浮现一丝骄傲。   “婚礼当天,你为何不抢走她?”他的疑问跟钟岱霓一模一样。   “我原以为孩子是你的,你们是奉子成婚,所以只好心碎的退出。不过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更何况,你还在外头搞外遇!”赵京桓越讲脸色越沉。   “等等,这可是我跟岱霓讲好的,我们维持婚姻的假象,好让她父亲不会抽回挹注我父亲公司的资金,她也得以躲开来自家里的沉重压力,我只需照顾她平常的生活,彼此各取其利,如此而已。”他连忙解释。   “只是这样?”赵京桓不禁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想和好友撕破脸。   “我原本也不想‘只是’这样而已,我可是很认真的提议将这椿婚事弄假成真,不过,她完全没有这个打算,现在我总算明白原因了。”叶家豪恍然大悟。“难怪她常常若有所思的发着呆,抑郁寡欢的样子,原来都是因为你啊。”   “幸好她没做出这个蠢决定,否则我只好跟你决斗了。”赵京桓总算有心情说笑了。   “喂,我可不想莫名多挨一拳。”叶家豪摸摸脸颊,还会痛耶。   “这拳就当作是你第一次不告而别时我替她打的。”   “那你也应该要感谢我才是,否则你怎么会有机会再见到她,两人还擦出火花。”   赵京桓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会报答你的。”   “最好是。”叶家豪一脸没好气的模样,“我会想想要你赔偿我什么的。”   赵京桓微笑回应,迈开脚步往大门走去。   什么障碍都消失了,现在,就只剩下他如何将心爱的女人带回家。 第10章   每一天对她来说,好像都过得特别缓慢似的,世界对她来说不再有任何意思,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   她曾经强烈的渴望肚里的孩子是她跟赵京桓所共同孕育的。   是老天爷听到她的祈祷吗?竟然让这种连续剧般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在她身上。   她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吗?   他一定不知道,当她听到他那样说时,除了震撼之外,还有更多的欣喜,就像是中了乐透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好运。   只要想像自己的肚子里有一个像他的宝宝正逐渐成长,她就可以遗忘所有的痛苦与寂寞,一心期待着与小孩相见。   本来她一直将宝宝当成女孩,做了产检后,才知道宝宝是男孩,她希望小孩会有着跟爸爸一样的眼睛和嘴唇,还有俊挺的鼻子和乌黑的发丝——完完全全是他爸爸的翻版。   老天毕竟还是垂怜她的。   知道和他分离对她来说是个多么大的打击,所以才让她拥有他的孩子,陪伴她度过接下来孤独的岁月。   这样就够了。   没错,这样就够了……   真的吗?没有他的日子,真的这样就够了吗?   钟岱霓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无法想象往后没有他的日子,她到底该如何度过。   不该想的!好不容易逞强的在他面前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又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没他的生活也会过得很好,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能让自己又往死胡同里钻?   钟岱霓站起身,肚子已经大得让她走路都有点笨拙了。   这阵子双脚更是常常酸得难受,小家伙在肚皮里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   应该快生吧?   一抹慈爱的笑容飘上她的唇畔,冲淡了她眸底的忧郁。   她的日子就在对赵京桓的思念与对孩子的期待交叉中度过。   偶尔叶家豪新交往的女友敏敏会来家里跟她串门子,让她稍微可以忘却烦忧。   也好险叶家豪愿意跟她维持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她跟赵京桓已经分手,但这辈子她的丈夫永远都只会是他,她不会再将自己给了另一个男人。   但是他呢?   他现在跟潘幼美是不是已经进一步的交往了?   想像他用那双曾经拥抱着她的手臂拥抱其他女人,她的心就仿佛被狠狠的撕裂般剧痛,让她几乎快窒息。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   为了赶紧转移注意力,她拿出了钢琴——儿童用的,用纤细的单指轻轻的敲打着键盘。   只有弹琴时让她暂时忘记烦恼和忧伤。   当她闭起眼睛时,可以幻想他如以往一样,带着怜爱的微笑坐在沙发上看她弹琴,享受那静谧的一刻……   “噹——”   “叮咚——”   清脆的键音与铃声同时响起,让钟岱霓困惑的侧耳倾听,怕自己听错了。   “叮咚!叮咚!”   她没听错,真的有人在按门铃。   奇怪,是叶家豪跟敏敏又回来了吗?   钟岱霓站起身,挺着个大肚子让她行动迟缓。   铃声开始急促的响了起来。   厚,这么急干么?害她跟着紧张起来。   她加快脚步,脚下一绊,身子忽地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双手在空中乱抓一阵,乒乒乓乓……、   隔着门板,赵京桓听见屋内发出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心一惊,急着敲门大喊,“岱霓?你没事吧?快点开门!”   门内,原本已经抓住桌脚而止跌的钟岱霓,却因为他的声音而一惊,一时手滑,结果,屁股硬是跌坐在地。   喔!痛。   她咬着下唇,赶紧摸摸肚子,好险,那痛似乎是从屁股传来而不是肚子。   “岱霓,开门!”门外赵京桓担心的声音不断传来。   想见他与害怕见到他的心情让钟岱霓挣扎了好久。   他为什么现在还来?为什么现在“才”来?   不再逃避,她讶异的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一直在期待这一刻?   懊恼自己太没用,但她还是撑起身子走向门口,缓缓打开。   “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让我看看。”门才打开,赵京桓已经冲上前,担心的上下查看着她的状况。   “我很好。”钟岱霓佯装镇定,淡淡的道:“你来干嘛?”撂下话,她转身走进屋内。   赵京桓跟着进屋,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心头不禁拧紧。   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她竟然瘦了,一点都没有孕妇该有的丰腴福态,两只手臂细得教他心疼。   “你是不是都没有吃东西,要不,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他忍不住开口质问。   她瘦?她才要问他是不是在绝食?   那张原本五官立体的英俊脸庞,此刻显得有棱有角,还多了许多憔悴的神色。   “我哪有,你、你才瘦呢。”她不自觉的回答。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食不知味,不瘦才怪。”他扬起苦笑。   钟岱霓的心一突,又是心酸,又是心悸。“我……我不是都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吗,你现在还来讲这些干么?”   “我并没有答应。”他直瞅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吞噬下肚。   她怔愣了下,随即幽幽的道:“你不是让我走了吗?”   “如果当时我要求你留下来,你会答应吗?”他太了解她了,外柔内刚,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更改。   “既然你知道,就不该再来找我,等等家豪就要回来了,我不希望被他误会什么。”她硬着心肠下逐客令。   还想骗他。“他对你好吗?”赵京桓故意问。   “他很疼我很爱我,你放心。”她努力装出幸福甜蜜的语气,想让他相信她过得很好。   “是吗?那就好。”他的态度突然一转,像松了口气似的,“这样我就可以安心了。”   “嗯。”他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让她忍不住难过了起来。   “对了,幼美的复健状况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他转个话题道。   “喔,恭喜她……你们、你们还好吗?”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关心,但话才出口,心就沉甸甸的,其实她不想听到答案。   “很好,她已经原谅我了。”赵京桓笑答。   “是吗?那很好啊,你们很相配。”她僵硬的笑笑,却感到自己的心在淌血。   她真的好虚伪,她根本无法真心祝福他们。   “你真的这么认为?”他挑眉问。   “是、是啊。”她强忍着锥心的痛楚,佯装平常的道:“我总不能一个人幸福,现在听到你跟潘幼美言归于好,我真的很高兴。”才怪。   赵京桓微微眯起黑眸,明知这肯定是她的违心之论,但他还是很不爽。   “既然你应经决定跟家豪好好相处,那我也不该再来打扰你,至于孩子——”   “孩子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打断他的话后,她咬紧了下唇。如今她只剩下孩子了,他怎狠心再抢走孩子。   “我知道,没人会跟你抢。”现在她知道他当初有多受伤了吧?“反正我跟幼美还可以再生。”   “你……你就是来说这些的?”她的脸色无法控制的刷白。   “我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故意说得轻松。   “你已经看过了,现在你可以走了。”他再不走的话,她怕会无法控制自己翻滚的情绪,当着他的面,激动落泪。   “好,那你自己要多多保重。”他回答得爽快,又是另一个让钟岱霓想不到的反应。   “你也是,我祝你和潘幼美永远幸福甜蜜。”她低垂着头,怕自己心痛的泪水下一刻就会涌出。   “再见。”他开口道别。   背对着他,她只能点头回应。   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然后是大门的开关声。   他走了,毫无一丝留恋的走了,彻底走出她的生命……   原来,她一直还在期待他会来找她,在她心中,还是幻想着他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痛彻心扉。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也太高估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她分手后,一转身他就能跟潘幼美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什么孩子他们还可以再生,好像她跟他的孩子一点都不特别,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从头到尾一直沉浸在离别伤痛中的只有她一个吗?   想到这里,钟岱霓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从她决定离开赵京桓之后,还是第一次这样放任自己尽情哭泣。   她哭得肝肠寸断,完全没有发现背后的大门根本没有关紧,这会又被悄悄的推开,闪入一个人影,朝她走近。   “如果你真的很高兴,为何哭成这样?”   背后传来赵京桓低沉的嗓音,让钟岱霓的哭泣顿时僵住,不敢相信的扬睫望向他。   “你没走?”她一脸错愕。   她想要拭去脸颊上的泪水,但泪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拼命滚落,而且随着心痛的频率不断的涌出。   “我忘记带走我的东西了。”虽然是故意捉弄她,但一看到她的泪水,还是让他万分不舍。   “你忘记什么?拿了就快点离开。”她撇开脸,不让他看到她的模样。   还在逞强,赵京桓决定不再逗她,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臂。   “走吧。”   “你在说什么?”她糊涂了。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这傻瓜,难道不知道他有多爱她吗?   “我不懂……”她困惑的眨眨眼。   “笨蛋,你真以为我会放弃你跟潘幼美在一起吗?”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   “是你说的,你说你跟她还可以生很多孩子,你已经忘记我了。”一想起那些伤人的话语,钟岱霓眼中又涌出更多泪水。   “那你不也说你跟叶家豪过得很好快,叫我不要再来找你。”他用话堵她。   “我……我……哇!”她无法反驳,只好用哭耍赖。   赵京桓无奈的喟叹了声,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你是我的,你跟孩子都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们。”   如此熟悉的温柔让钟岱霓更加无法遏抑的抽噎着,光是他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她从地狱又回到天堂,之前她怎么会认为自己离开他还可以活得下去呢?   一个念头闪进她脑海——   “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她边哭边摇头,她差点忘记自己做出这么痛苦决定的原因。   这小家伙还真是顽固。   赵京桓叹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好吧,那我就要用这只手臂拥抱另一个女人,像以往我拥抱你一样,温柔的抚摸她,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像我曾经占有你一样的占有她——”   “不要再说了!”她用手捂住耳朵,“我不要听,你不要再说了。”   “你要听,因为是你把我推到别的女人身边,你不要我——”他扯下她的手,强迫她听他说话。   “不是这样的,”她放声嘶吼,“我要,我只要你,这辈子我只要你!”   赵京桓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饥渴的吻住她。   强烈的撼动在他们碰触到彼此的同时窜入了身体内,有种仿佛隔世的悸动,让深埋在体内的欲望熊熊燃烧起来,直到他万般不舍的移开唇瓣,那感觉依然丝毫不减。   “你为什么要来?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离开你。”她自责的喃道:“现在该怎么办?你爸妈、家豪,还有潘幼美跟她的家人,我们该怎么办?”   “都搞定了。”看着她认真困扰的可爱神情,他忍不住轻笑。   “什么?”她愣住。   “我就知道,你这个顽固的小家伙一定会在意那些我觉得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当初她才会坚持离开他。“所以这次我是把所有的障碍都解除之后才敢来找你,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拖这么久才来要会属于我的东西?”不能天天看到她,害他那段日子过得有够痛苦的。   “所以你爸妈跟潘幼美那边……”   “我妈知道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之后,就一直很后悔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些话,还有,是幼美要我把你找回去的,或许她受够了我每天像个行尸走肉,她已经对我没兴趣了。”他笑道。   “对了,我来的时候有遇到家豪跟他女朋友,所以我什么都知道了。”他补充。   “你遇到他们?”她刚刚还演得那么起劲,不就白演了。   “我们还讲了很久的话,也知道你跟他之间的‘交易’,不过他跟我都同意取消那个交易了。”   天,真是糗死了!   “你好可恶,还骗得我这么惨,害我哭得这么伤心。”她白皙的脸庞染上两片红晕,抡起拳头作势捶打着他的胸膛。   “这样你才会知道当初你坚持要把我推给别人时,我有多难受。”他邪邪的笑说。   “你——”钟岱霓突然弯腰抱住肚子。   “怎么了?”他一凛,紧张的问。   “我的肚子好痛,”她低吟,“可能快生了。”   “快生了?天,怎么办?”他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救护车,对,打电话给一一零,不对,是一一九。”他急着找电话。   “呵……”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样,让钟岱霓忍不住站直身子,笑出声。   赵京桓的动作顿住,看她轻松愉快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一把将她抓入怀中,“好啊,你也学会骗人了。”   “如何,我是很好的学生吧。”她轻笑。   他深情的凝视她,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柔美的脸、停在她的唇上,低喃,“你的确是。”随即俯身覆住了她的唇瓣。   满足的低吟自她的唇瓣逸出,然后越变越奇怪,“嗯嗯……喔喔……ヘ……啊——”   原本陶醉于唇瓣相贴的赵京桓,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怪异的看着她,调侃道:“我知道我的吻功很强,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捧场,叫得这么卖力吧。”   只见钟岱霓整个五官皱成一团,咬紧牙关道:“我、我要生了。”   赵京桓怔了怔,不过马上就露出一副“你骗不了我”的神情,摇头笑道:“我不会再上当了。”   “真的啦。”她没好气的叫嚷。   “那我只好当场帮你接生了。”还装!   “痛!”钟岱霓深吸口气,无奈的笑说:“再拖下去,你真的要在这里看你儿子出生了。”   见她苍白的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美丽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拧了起来,赵京桓才发觉不对劲。   “你是说真的?!”他开始发抖。   钟岱霓虚弱的扯起一抹美丽的笑容,点头道:“我们的儿子急着想出来见我们了。”      “就是他吗?”   “是啊,就是他没错。”   “没想到这么英俊伟岸的男人会这么胆小。”   “呵呵,你没看到那场面还真的很好笑呢。”   几个护士经过了正朝病房走去的赵京桓身边,窃窃私语的笑着。   唉!他的一世英名都在陪钟岱霓进产房之后全毁了。   他怎么知道原来女人生产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   光看钟岱霓剧痛的频频哀叫、翻白眼,就够他感同身受的全身发颤了,再看到那血淋淋的一幕——当儿子从母亲体内被生出来时,他还来不及感动就先昏倒了。   也难怪他会被笑了。   堂堂一个国际企业的总裁,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诡异多变的吃人世界,可以脸色不变的致人于永不翻身的死地,却在看到心爱的女人受苦时,全然毫无招架之力。   唉,要是传出去,他的颜面都要扫地了。   赵京桓打开房门,却刚好跟抱宝宝来喝母乳,正要离开的病房的护士四目相对。   啊,是那个在产房昏倒的爸爸。   赵京桓从她的笑眼中读出了这个讯息,却只能无奈的苦笑。   “你来了。”钟岱霓的脸上散发出母爱的光辉,哪还有那日生产时的痛苦模样。   他走近床边,爱怜的摸摸她的脸颊,“这臭小子,竟然霸占他爸爸的宝座,不准吸。”他故意打趣的想把正津津有味的吸着母奶的儿子抱开。   “你别闹了,儿子会生气啦。”钟岱霓急忙护住胸前的儿子。   “唉,有了儿子就不要老公了是吗?”赵京桓佯装失望的叹。   “真是的,你还跟儿子吃醋啊!”钟岱霓甜滋滋的道。   “当然,我不许任何人比我重要。”赵京桓故意逼问,“你说,你最爱的是谁!”   她娇羞的红了双颊,摸着儿子道:“嗯……这我可要好好考虑了。”   “你说什么?你敢!”他真的有种地位岌岌可危的感觉,一把抱起儿子道:“让我跟儿子好好谈谈。”   “ヘ,他会哭啦。”钟岱霓急忙提醒。   “我是他爸耶。”赵京桓颇不以为然。   只是宝宝原本恬适的脸蛋突然一皱,果真哇哇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让宝宝哭得这么伤心?”病房门突地被打开,丁语容冲了进来,一把抢过宝宝哄着,“我的心肝宝贝,不哭不哭,奶奶疼你喔。”   “呃,妈?”赵京桓好笑的看着母亲,看样子他连在母亲心中的地位也下降了。   “真是可爱,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宝宝。”丁语容无视儿子的存在,直夸着孙子,而跟在后面走进来,还有点急的赵建成也忍不住凑上前看,频频点头附和。   “看那鼻子跟嘴唇,果然是我赵家的孩子。”赵建成伸手逗弄了下已经停止哭泣的宝宝,严肃的脸也柔和了下来。   “呃,伯父伯母。”钟岱霓尴尬的拢拢头发,想要起身打招呼。   “不要动,你就好好休息吧,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好煮给你坐月子。”丁语容完全遗忘了自己曾经怎样驱赶她,热情的询问。   “真是辛苦你了。”   赵建成虽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却让钟岱霓几乎要热泪盈眶。   “一点都不会,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你这臭小子,人家孩子都生了,你还不快点把她给娶回家。”赵建成话锋一转,忽然盯上儿子。   “爸!”赵京桓喜出望外的看着父亲。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赶快把事情全部搞定。”既然潘家已经原谅儿子,他也就可以放下心头的重担了。   “那当然。”赵京桓柔情的凝视着钟岱霓,“我一定会搞定一切的。”   “好了,我们先抱宝宝回去婴儿室,你们两个人讨论一下婚事吧。”丁语容抱着宝宝跟着丈夫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怎么哭了?”赵京桓发现钟岱霓在偷偷擦眼泪。   “因为我太开心了。”这是高兴的眼泪。   “你当然开心啊,不像我,以后都没人疼了。”赵京桓半真半假的抗议。   “你这么大的人,还跟儿子吃醋。”钟岱霓好笑的道。   “谁教我这么爱你,爱到只想独占你。”他在床边坐下,直视着她,撩起她的发丝亲吻着。   “我也爱你。”她又想哭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幸福。”   “傻瓜,有我在,你一定会永远幸福的。”他将她拥入怀中,给她一生的承诺。   钟岱霓点点头,但是漾着笑花的眼泪却闪过一抹落寞。   如果那一点点缺憾也可以补足的话,她应该就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吧。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似的,赵京桓的黑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还想更幸福吗?”   “什么意思?”她困惑的看着他。   “我忘记告诉你,等会有访客。”他神秘的笑笑。   “访客?”钟岱霓思忖了半响,“是家豪吗?”   “他啊,现在应该在家跟他爸妈解释为何会取消跟你的婚姻吧。”当然,他给他的报答,就是承揽钟家曾答应给予他的所有资助。   “是吗?我想我爸妈很快也会知道真相了……”她原想表现得毫不在意,但黯下来的黑眸,却洩漏了担忧。   赵京桓爱怜的轻啄了下她的唇瓣,正要开口,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他双眼一亮,起身走向房门。   看他神秘兮兮的,会是谁呢?   钟岱霓好奇的望去——   只见两个熟悉的脸孔有点局促的同时望向她。   “爸、妈?!”她惊呼。   “霓霓……”   赵京桓看着钟岱霓喜极而泣的美丽脸庞,悄悄退出房外,将门带上。   门内传来父母与女儿和解的哭笑声。   而门外的他,也漾起了满足的笑容。   他相信他们会幸福圆满的共度这一生,而这只是第一步。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