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再见,旧时光 作者:绿釉子   第01章 滋扰   清晨八九点多的样子,吕优走到落地窗前纤臂一挥,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温暖一室的冷清孤寂。   她揉捏着惫累的後颈,又重陷坐进大皮椅里,吁了口气。   一天又这样混过去了吗?   方才迷迷糊糊地睡沉过去,梦见还是那个阴暗寂寥的房屋里,她扑上去一具冰冷僵硬几日之久的身体,一遍一遍地哭喊着外婆。   但是四下静静,只有她无助的声音……   “总监。”   依稀中听见电话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她只好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按下接听健,然后,她最得力的助手秘书,兼多年死党美人杨梓荇苏州特有的柔软好听的口音扬起,“商氏企业的总裁的电话,要接吗?”   是他?记忆中回国以来或许是她出自刻意与他并无商业间的来往。   她直勾勾地看着话筒,仿佛它有千斤重。   “小优,接不接啊?”梓荇继续问。   “我接。”下定决心,她终于伸手将话筒拿了起来,感觉自己手心上全是湿湿的汗:“你好,我是吕优。”   线路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只有淡定从容的呼吸表明有人在聆听。   为什么不说话?   既然打电话给她,为什么不肯说话?   她握紧了话筒,呼吸声开始变得很重,一下一下,声音像石子一般冷硬地丢过去:“商季衍,你给我回话!”   然后传来男子沉沉的笑声,低低的磁音宛若一坛百年陈酒勾惑人心。   声音那么清晰地传人她耳中,像火焰,烧着了她的视听神经。   “你……你笑什么?”她双手掩脸,明知对方看不见她,她仍是很孬种地选择埋藏自己依旧受他磁性嗓音蛊惑而驼红的脸,心慌,尾指不经意地颤抖着。   “我以为妳逃了四年,已经懂得怎样自如地面对我,可是,我期待了几个月才发现妳只是浪费了四年的光阴,倒令我失望了……”   几句淡淡的话语,拖成嘲讽的尾音,给她很奇怪又清晰的错觉:   明明距离相隔那么远,她却依然觉得回到七年前的菁菁校园里一样靠得那么近,近到清清楚楚地冷视着,本是全校女生争相为之疯狂的俊朗的脸上,却挂着一点也不和谐的讥诮的表情,明明唇角勾勒出几丝和煦的温和,却硬生生与旁人划出千山万水之远的客气疏离。   这熟悉的认知也两三下瓦解了她所有自制力。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这样轻巧地看轻她四年来的所有努力?   任情绪淹没真心,听自己说出格外残酷的话语,像针扎痛自己,吕优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才能顺利吐出完整的话来:“请你给我平静,我们权当不认识对方。我会感激你的。真的……”   “哦,”那边又开始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可是却突兀地表示清楚他的怒火中烧,凉凉的危险意味通过电话线直直入耳,传达到她内心最隐私的柔软处,“要将彼此当作陌生人吗?感激我?那我要感激谁?陌生人,我们是吗?记得四年前的夜晚还是妳要向我证明女人除了防守也是能够进攻捍卫的不是吗?或者妳需要我更进一步地提醒妳我們共同拥有初吻初夜的关系岂是你说划句号就算的?”   吕优听得心惊胆战,魂都快吓没了。   这,说话的人还是那个她刻意用了四年时间想要丢弃的他吗?   那个他,即使天性的淡漠冷然,即使也会偶尔撕去疏离温和的面具耍酷地生气发怒,只因为她闹得太过,可他还是淡然,任何事都从容自若,有时甚至是温柔可以放心依赖的……   如今却因为她说要绝离而外泄情绪激烈的愤世喷火,恶狠狠的话劲像是豁出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   “优,妳是逃不掉的!妳要搞清楚这点!”他的声音蓄意放的又凉又淡。   “凭什么?”她闻言气结,浑身僵冷,沉静已久的黑眸因为生气而流转着一股醉人艳光。什么逃不掉?他以为她是他的猎物吗?   “别忘记,当初是妳不顾及我的阻拦执意参与进我的人生,如今,我这个受害人不允许妳半途而废!”   “不允许?”她轻笑,“还是,你忘记了?是你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了你的人生!”   线路那头再次陷入沉默。一时间,电话这边,电话那边,都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他……似乎从未意识到除了他,她也会残留四年焚烧殆尽的恨意!   叹气,他的怒意瞬间彻底退去,口气夹藏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恳求,“我们见个面吧!”   “不……再见。”啪,不敢再听下去,她看见自己将话筒搁回去,飞快地拔了电话线,也看见自己的手强力镇定得似乎看不出一丝颤抖。   眸光再度沉静,视线调向落地窗外,可惜了一大早艳阳的好天气,幽幽一叹,深埋的记忆里那个高大俊逸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忌惮地出现在眼前,那时自以为强悍的她故意挑衅他这个学生会长大声宣告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坏女孩,而他却只是懒散地斜靠在门前讥诮地笑弄她内心的胆怯脆弱……   “咚咚咚……”   杨梓荇推门而入,手上多了香浓的咖啡,秀致的鼻眼满是令人懊恼的促狭:“总监,妳的咖啡。”   吕优接过端起闻了闻,赞道:“也只有妳自己手磨出来的咖啡最合我心意!姓彥的那小子娶了妳是他修了几世的福!”   “不用急着将话题转到我身上……妳了我想知晓什么!”她特有的柔软音调也是可以用来逼供的呢!   吕优淡淡挑了挑眉,即使心中已是掀起轩然□,面子上依旧将随意的面具端得牢牢:“女人,妳太闲了。是向我暗示分配给妳的工作量太小?没问题,我可以……”   “好好好,我不问了可以吧!”对上她,梓荇只有作揖示好的份,毕竟她乖牌好学生耍狠扮酷的工夫是怎么也斗不过以前很早就恰北北的她的!   叹气,她发挥常强的职业精神挫败地提醒:“别忙晕了就搞忘记,今天可是妳高中损友穆修和安安的小贝比满月的日子!”   “嗷……”吕优烦恼地抓头,本就张扬的短发更显凌乱,却要命地帅,把梓荇眼都看直了!   “要记得送厚礼,只有下限没上限,妳自己斟酌!”   很明显,是某个无良的“妈妈”趁机敲竹竿。   “真是的。那今天我们放假吧!休息一天!”   杨梓荇膛然瞪大眼,错愕:“优,妳不会还以为我们还在开小型花店吧!”   虽然知道她很病态地喜欢小孩,也不至于爱小孩不要江山了吧!   那辛苦捉她回来就职的吕爸爸会哭死吧!   吕优已经付诸于行动,走向办公室里内设的小套间里梳洗换装:“难道公司没有我们就会垮吗?梓荇妳就是太实心眼不会变通了……”   接着就是刷牙声。   再叹气,很怀疑自己再频繁跟她接触自己会很快老化,杨梓荇揉揉阵阵抽搐疼痛的神经,领命休假。   直到确切听到关门的声音,套间的人动作瞬间僵硬下来。   与镜子里的人对视着,满嘴的泡沫暂时掩去扰人的疲惫,以前脸上被商季衍戏谑可称为标志的嚣张跋扈也都转变成内敛沉静,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脸上划上什么,倒是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失去了承受能力!   到底他知不知道,她已经变了!   其实他们都变了,也回不了过去!   而特意的电话挑衅对向来自诩精明睿智的他来说真是显得幼稚可笑,四年过去,她依然了他,那只是开始的序幕……   只是,这一回,她又能坚持多久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卑微狼狈?   镜子里的那双忧郁的眼睛担忧地回望着自己。   第02章 满月席   在商场上闲逛结果是谋杀了一上午的好光阴也没有搜寻到合心意的礼物,吕优挫败地揉揉太阳穴,好烦呐!   提包的手机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留意看了下来电显示,不爽地皱皱眉,没好气地骂:“你催命呐!再吵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丢长江里喂鱼!”   对方唯唯诺诺:“姑奶奶,我这不怕您贵人事忙给忘了吗?”   “木瓜,你搁五分钟一通电话,就算我健忘老年痴呆也会记得住!别吵我就这样!”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跟他废话就是浪费时间。   不以为意地接受路人诧异的注视,抬手看表,这才发现将近午饭时间,难怪呼叫频率如此之高。   再随意看了几眼,转念想到自己脖子上从小挂的金锁片,努努嘴总算满意地笑开。   又到专店挑选一精美的礼品盒将金锁片包装好,碰巧交通堵塞高峰,计程车开开停停用了一小时才到达指定地点——木瓜爱的小屋。   恶俗的名字!   不过跟他们俩夫妻的确般配。   巨恶心!恶心到有时都不敢跟他们一块出席在公众场合。   真难以想象转寄高中生活是怎样顶住压力熬过来的!   “怎么这么慢,肚子都饿扁了!”一进门便被在沙发上坐成一排的三只饿狼数落一顿。   吕优不以为意地耸肩,冲变得温婉的童安安说:“我要抱我的干儿子!”   “先拿礼物再谈!”安安眉眼一转,裹着粉红色围裙叉腰做拦路扮最优雅的土匪。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啊。   “努。”抛给她。   微笑地目睹见钱眼开的死党兴奋地三两下解开包装盒子,见到里面的东西后顿住,眼里闪现一阵错愕:“这是阿婆唯一留下给妳的!”   太贵重了!   吕优掀唇懒懒一笑淡淡说:“妳不嫌弃它寒酸就好!”   “怎么会……”安安鼻子一酸没有再说下去,谁还能比她更清楚这小金片对好友的重要性?   阿婆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   “我要抱兜兜!”   这时穆修抱着今天的主人公走了出来,一脸为人父的骄傲得意。   吕优信步凑上前,专注地盯着襁褓中白白嫩嫩的小孩子,苹果红的脸上镶嵌着黑白分明的大眼,黑漆漆的眼珠不认生地滴溜溜地转,叹道:“兜兜好小好可爱!”   “那当然,兜兜是我的孩子!”爸爸趁机抬高自己。   “滚远!”不过语气柔软,担心吓到小宝宝。   木瓜利马摆出可怜兮兮的嘴脸,原本帅气的脸垮得惨兮兮。   “乖,老公,让优抱宝宝。”安安温柔地安抚丈夫被打击到爆的自尊心。   还是无法免疫啊!从中学高一就一直被损到现在!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铁到让人眼红。   “甲方承诺将来只要乙方一句话,甲方赴汤蹈火为乙方效劳直到百年归老……”   那张旁人认为可笑幼稚的“契约保证”却包含着太多复杂深沉的感情!   说着,穆修就已经将怀中的小生命放到吕优急切的怀里,并帮她调整着姿势。   吕优小心谨慎地看着兜兜漾开柔和的笑容,而小宝宝也一副好心情地挤眉弄眼地张着嘴笑。   “他很活泼啊!”都自己跟自己玩,被陌生的干妈抱着不哭也不闹。   “是啊,兜兜很乖的,只要定时喂他他就不会哭!”   “呵呵,好可爱好可爱……”这样乖巧的小孩怎会不惹人喜爱?   忍不住用自己的脸去摩擦他的,小孩子皮肤都白白嫩嫩的,触感很好。   “老大,那么喜欢小孩干脆自己找个男人生一个啊!”   有人开始叫嚣。   不过吕优置若未闻一点面子也不给没有半点反应。   真是难以接受,曾经威风嚣张的女混混现在居然比孩子的妈还要温柔慈爱。   就算在一起经历了很多,可是印象最深的还是老大揍他们凶狠嗜血的酷,还有她每次打架时飞扬起来的黑色瀑布。   只可惜啊!   那一头如云丝顺滑也是唯一标记老大是女性的象征却像跟什么人赌气一般剪成零碎乱得颇有个性的短发。   “看你们一个个什么德行啊!”   双手空闲下来的穆修转而调侃沙发上坐的东倒西歪的哥们。   “老大没事吧!”   胖子怔忪地问。   穆修削苹果的手一顿,抬眼瞟了一眼正在与老婆商讨妈妈经的吕优:“她能有什么事?不愁吃不愁穿的……”   “该不会是因为缺男人?”   荷尔蒙严重失调的结果。   光头小四低声劝阻:“阿列,要是你不怕死可以再说大一点,不过要先澄清我们不是一伙的!”   穆修笑了起来,他们当真还以为是以前恣意妄为的年代啊!   真是被吕优给修理出心理阴影来了的家伙们。   “你们不是饿了吗?还不来吃?”吕优抱着宝宝走过来,狐疑地挑挑眉。   四个人开始呵呵装傻的笑。   “还有谁要来?”   此地三百两的反应。   正好门铃响起,瘦猴惊跳起来。   吕优皱皱眉:“我看你们搞什么名堂!”然后腾出一手开门,怔住,脑子“轰”的一声顿时有片刻的短路。   但随即一想他的出现是必然的,早上才通过电话,两人不欢而散,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面对面了。   第03章 重逢   “表哥,你终于到了!”   “大侠,修炼成精啦,这么晚到要罚酒……”   几只恶狼扑上来。   吕优侧身让到门边,然后面无表情地维持着风轻云淡的镇定冲他颔首便疾步走回卧房。   浑身不自在!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频率,那种突然的无力感都随着他的出现全回来了!   可恶!   不想自己的紧张一时不察伤害到小生命她弯腰将兜兜小心轻柔地放在小吊床上,慢慢推了下,床载着宝宝轻轻晃动起来。   一回身差点撞上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一具温暖的胸膛,反射性地退缩一步,对方却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使上劲一拉她便真的送入他的怀抱。   吕优费力挣扎,清楚地感受到颈后传来的炙热的呼吸微微失神。   “好怀念这种味道……”   倏的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不自觉的湿热。   但还是深呼吸几口有理智地克制住了软弱的泪意,凝聚好说话的勇气她冷然发问:“这就是你商季衍绅士的见面礼?很抱歉,我适应不了?”   商季衍放开,看见她不意外的全副武装好的模样,低沉地笑了开,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清俊好看。   “怎么,妳的心脏还是负荷不了?我刚好认识几个医术不错的朋友可以介绍给妳。”   吕优抿紧唇,握紧了些双拳,尽量保持平静地说:“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我们以后少见面就可以了。”   起步要离开他的压力范围却听到背后讥诮地声音:“逃避是妳的本能?还是妳本身就甘愿做一个懦夫?”   每次都是这样!短短几句话就能让她气到炸失去理智!可是偏偏每一次都不是他的辩论对手!这个男人以前为什么该死的是修法律的?   “怎样?那你现在是准备挑衅我咯?”   商季衍星眸对上她明亮的双眼,看到里面怒火中烧要迸出的火花,竟轻笑了起来。   他一向是很轻易让她充满活力!   “英雄,看到我们的宝宝没?帅不帅?咦……你们……”   安安兴冲冲跑进来被他们的架势给骇住,意识到僵硬的气氛连忙打哈哈:“不要再小孩子面前不良示范哦!我们兜兜是全天下最乖最可爱的宝宝!”   话完从吊床里抱起径直玩口水的兜兜交给西装革履的商季衍。   “怎么样,英雄?有没有跟你一样帅啊?”   真不公平,喊他的时候就大侠英雄的尊称,叫她就老大恶女人地不雅地吼着玩。   “老婆注意妳的口水别滴在表哥的衣服上。”倚在门口狂喝醋的穆修阴阳怪气地喊。都是孩子的妈了还那么花痴。   “哎呀你乱说什么呢!”   两冤家又旁若无人地斗了起来。   商季衍熟练地抱着小孩,眉飞色舞地逗得兜兜咯咯直笑,叫气鼓鼓的吕优看傻了眼。   好久没见到他这样纯真傻气地憨笑了。   不禁柔下心肠。   时机刚好正确,两人对视一眼,一秒的错愕,又都淡淡笑了笑。   “吃饭吃饭!”趁着气氛熟络,瘦猴他们饿得怪叫着把热情推到最高点。   于是大家乐呵呵地就位吃饭,不过这倒是自分开四年来第一次难得的平静相处。   也许是好开始!   安安悄悄使眼色给老公:就说嘛,两个对对方都有意思怎么可能不成好事?   穆修倒是很理性:再观察观察啦……   可惜好景不长,温馨气氛并没有成功破除掉他们常识中的两人的战斗本能。   吕优性喜吃辣,筷子动不动转移到商季衍面前的辣子鱼上。   只是……   身旁突兀地多了一双穷追不舍的筷子,以围剿破竹之势地沉默叫嚣。   额,安安不安地留意到女主的青筋隐隐抽搐。   吞吐几口气,她忍!   退而求其次,偶尔吃吃酸辣的口味也可以。   但是!   那双可恶的筷子!那双修长夹着筷子的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手!还有那该死的人闲暇的表情!   够了!   吕优一把甩下筷子,站起身,怒头视着他。   他无动于衷地挑了挑眉毛。   紧张的气流飕飕地乱窜,连粗神经的胖子也感觉到了,停下一直没合上半秒的嘴,傻愣地抬头。   又开始战斗了吗?   瘦猴虔诚地在胸前比了个十字架。   阿门。   真是四年如一日。   他们连衣服颜色碍眼这小事可以争吵甚至是打架,吃饭这事,习惯了习惯了。   全桌只有穆修和商季衍悠哉地继续吃。   吕优嘴角抽搐了会,先挑软柿子开炮:“木瓜你很饿吗?”   “有点……”   啪地一声在饭桌上制造开火的号角。   穆修很给面子地“住口”。   老婆连忙又凑回去轻拍他的肩膀抚慰他再度受损的男性自尊。   商季衍也优雅地放下筷子,拿指巾拭嘴。   “你也吃够了?那我们好好谈谈。”   “好,我们出去谈。”推椅起身,看着灯光下被自己淡影完全笼罩的人,忍不住很满足地勾唇微笑。   四年了,她终于又站回在他面前,生气勃勃地怒视着他。   他并不是什么受虐狂,更何况每次交锋向来都只是她败北离去。   可吕优根本理解不了他微妙的心思,在她眼里,他那微笑就是对她的挑衅!   不过,她才不要单独跟他谈问题。   好,是她怯弱!她是承认自己是很孬的胆小鬼。   但她很明了单独面对他她的下场。   现在他们争执的重点又转移到是否单独出去的话题上。   胖子叹气,他还米吃饱啊!   “我们出去。”   简洁的话语拥有着理所当然的霸气。   “就在这里说。”她也坚持。   “老大……”   可怜可怜他们这些饥饿的狼吧。   不过当吕优凌厉的眼风扫来,没人敢再说半个字。   努,也只有这嗜血的狠劲符合她了。刚才抱小孩的温柔,实在恶寒。   “走。”不由分说的他上前拽住她手臂往门口拖。   “喂……”   挣扎不过,她两眼一花“啊”地惊呼一声倒挂到他结实的肩上。   可恶!   这就是吃饱跟没吃饱的明显差距。   吕优懊恼地思索着待回怎样为自己争取立场,采取什么策略胜他于口舌,忽略掉了其余旁客兴味的看好戏的邪恶目光。   他们早就知道。   虽然一开始很震撼,平日里表现得对对方深恶痛绝的两人之间却暗涌着红色恋爱的潮动。   不过也乐见其成。   只有这样,他们的朋友才是真正的开怀吧!   大侠,老大,你们要加油哦!   呜呜,红包早晚是要送出去的……   ××× ×××   待吕优停止无谓的挣扎,反应过来时已经让商季衍塞进了他的车内副驾驶位上。   感觉他的身躯朝她压来,他浓厚的男性气息突然扑面而来,不由一时紧张抿进唇闭紧眼。   可是阴影笼罩半晌,预期的唇还是没有覆上他的,而是听见他的脸埋入她的颈项闷闷地笑,吕优寡的睁开眼一把推开他,却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双手,此时再没有任何障碍,她的眼对上他的,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娇柔的红晕,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羞怯与气恼,就在这样对峙当中他突然情动封上了她的唇,唇允舌缠,一如她所愿!   第04章 绿袖子   本是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他了,可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在车行中缓缓挺进,却似乎是漫无目的,兜兜转转,难道自己仍要绕进曾经的死胡同里?   她发过毒誓,很怨毒的那种,就是为了让自己从那痛苦又可怜的漩涡中挣扎出来,泪流过,血也淌过,心结上厚厚的一层疤,痒又不能挠,唯恐留痕,时刻提醒自己那真切地存在过,想忘却也忘却不了!   可是,他一回眸一句话就瓦解了她的一切努力,让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   莫非她一辈子都得这样,即使在死的那一刻,还不甘地念着他的名字,念着他们发生的每一件琐碎的小事?   那真的很可怕!   她不要把自己陷入那么可悲的境地中!   所以,现在就彻底地断了一切吧!   斩断所有与他的纷纷扰扰!   将目光调回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身上,他,其实也变了很多。   整个人就仿如磨光滑了的尖石,褪去了以前尖锐的棱角,只留下淡定圆滑表面下的坚韧。   是,他一向自负清高,目标高远,可身处在社会这样的大染缸里,追逐自己的目标又怎会一帆风顺?   是,财经报道上是介绍了很多商业上的奇葩,诉说某某年轻有为便拥有怎样的成就,可成功背后的辛酸与苦楚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够体会!   有很多人放弃了自己的很多宝贵的东西,譬如原则,譬如自尊……   可他,商季衍,她相信他不会放弃他所拥有的任何一样宝贵!所以,他的路比那些人更艰辛百倍!   她一直了解一直都很清楚!   “妳别这样看着我,我会紧张!”   被关注的人突然发言。   他会紧张?   吕优不禁一笑。   不想去深究他话语的真实性,也没必要!   如果事事都追根问底,要求真实完美,她会过的很惨淡!   现今,她学会了不真实的好!   车滑入人行道停下。   吕优注意到他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不解地挑眉询问:“去哪?”   “等我几分钟。”   话完,他开门下车,身影很快拐入一巷角,隐去了。   其实她现在是可以走的,不,应该说她一直可以随便离开!   他并没有限制她人身自由的权利,也没有限制!   只是,为什么他淡淡的一句“等我”就让她暖上心肠两眼微热?   如果当年,他对她说上这样一句“等我”,结局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她想要的那样?   原来,她心里还是忌讳着!   要摆脱这样伤感的自怨自艾,她手指一按,打开收音机,广播的音乐瞬间倾泄满整个车间。   是元若蓝的《绿袖子》   “你送的鸢尾花早已经枯了   你教的那首歌我学会弹了   风把旋律吹乱了   心又随风飞走了   我的手指弹着弹着想起你了   习惯在你手心练习那首歌   习惯有你指尖轻轻跟着和   歌里不再有你了   你还在回忆住着   愈想忘了愈会记得   有你多快乐   挥别春天的绿袖子秋天开始   爱成飘落的叶子   你的左手有我许多   没写完的字   独奏的绿袖子是我一支钥匙   锁着想你的住址   我会记得曾经有你爱我一次   可不可以不要成熟   也不要懂事   回旋的绿袖子音符还不休止   绕成永远的戒指   你教的那首歌我不再弹了……”   又是一首关于回忆与爱情的歌,很好听很悠扬的曲风,歌词也很动人心,只是很伤很伤!   吕优默默记住这首歌。   把收音关掉,正好,商季衍回来了,只是手上多了灌香味撩人的东西。   她木愣地小心接过瓦罐汤,看着里面分量很足的海带与藕片,叹了口气:“何必这么麻烦?”   “妳的胃不好,适宜吃清淡点的!”他好温柔地对她说道。   思绪一下飘得好远。   是,以前经常胃疼。   一疼起来就没完没了,只能捂紧肚子蹲下,当年也还是他放弃篮球赛,在众人喧哗声中一把抱起她跑到医务处。   那是她心动的一个美好的记忆。   健步如飞涌起的耳边呼呼的风声,她的脸窝进他的胸膛聆听着里面传来的急切不安的心跳,她之后还得意地对安安说:“那是为我的心跳!他紧张我!”   只是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早就住进另外一个“她”,没有多余的位置容叫“吕优”的女人!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下午还有工作。”   “都让员工放假了,老板自己还又工作?”他为她的疏离而气恼,讥诮地反驳。   “那是我的公司,我作为老板当然要重视我的工作!”她也不让须眉地回答。   两句话,气氛又紧崩到最高点。   他们俩,怕是没有和平相处的命吧!   还是商季衍最先平复下来,语气柔软几分,姿态也放得很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吕优努努唇,低低说:“你以为我愿意?”   “我带妳回母校看看!”   一中,他们命运的交汇点……   第05章 母校   优罗一中   两个人屏息看着校大门上方横匾上刻着的庄严的几个楷体大字,据说是创校的第一位任职校长亲自刻的,而那位校长已经逝世很久很久了……   其实回国以来,吕优一直没有回母校来看过,   这里面是有她很多很深刻很留恋的记忆,她却从不想前来开启。   深刻留恋却也伤痛难堪。   8月,正值暑假期间,校园一片祥和的安静。   茂密的枝丫繁繁地伸展开,投影在干净的地上一层层交叠的阴凉。   “带我来这做什么?”   她很迷茫地凝视着商季衍的眼,企图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在商场打滚很多年的他却硬是端着副很淡然的面孔,无从找起。   很挫败!   对他,她一向好强不肯示弱,却偏偏总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妳就從來不想回来看看?”   他又问。   “不想。”她简短地回答,不带一丝眷恋。   “我倒是经常回来。”   话完,他面无表情地举步率先走在前面。   他生气了吗?因为她一句“不想”?   吕优盯着他挺拔的背影怔怔出神,不知为何竟跟记忆中那个身着笔挺黑色学生会主席制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目光不自禁地朦胧。   ××× ×××   斑驳的老墙,很矮很易攀爬。   她习惯从这进校。   家里离校路途太远,就算每天起早贪黑地赶来也还是会迟到被记过,索性就散漫悠闲地爬墙,避开学生会那些高傲的蠢驴!   先将书包甩手扔过去。   然后退后几步,小跑起跳,双手用力一撑,成功来个前翻,帅气地着陆。   姿势越来越熟练流畅。   正当自己满意地吹起口哨时,视线落在树后那高大的身影,微调向上对上了一个人的眼。   眼神深幽讥诮。   “呼……”   终于被逮到了,在翻墙一个学期之后……   没有求情也没有半分忐忑,她拎起书包站直身子等待尊驾移步过来。   那人缓缓走出树荫的癖护,一张清俊简直要令所有女生为之沸腾的脸清晰地呈现出来。   身着黑色学生会主席的制服,浑身竟一丝褶皱都没有,可见此人对自己要求的严谨。   刻板……   吕优在心里暗暗打分。   她不是不认识他,在优罗,怎会没人认识他?   被所有师生一致追捧的“天神”!   是优罗的光芒,是少女的幻想!   也是华翼尔集团的贵公子,有钱的小开!   只可惜,这些与她无关。   她进优罗只要不犯大错没有大过就完成肩负的重任了!   也没啥心情追求什么偶像。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一双深邃的眸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像是要跟她玩猫捉老鼠的心理游戏,也就是等待着谁先举动谁就输的幼稚把戏。   好。   她只是一个小罗罗,没必要惹他,更没必要为以后招惹什么大麻烦。   她不求被他记住。   “我叫吕优,高一156班的。”老实交代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看样子是个惯犯,以妳熟练的身姿可判断至少十次以上。”他也没拿本子认真记下,只是平板地陈述她的罪状。   “哼……”她不由轻笑。她以为自己在接受法庭审判呢!   他也没计较她不屑的笑容,只是唇角勾勒出几丝和煦的温和,轻道:“由于保守估计也无法计量出该罚妳的分数,所以你们班,”他顿了顿,又缓缓道出,“高一156班整体扣5分以示制度的公正。”   她瞪大眼,不小心泄露出几分惊慌。   笑话,要是被老头知道自己兢兢业业要争取评选全校最高荣誉的文明班级的班单独因为她被扣了5分,会要了她的命的!   还真是不敢小看“天神”!   纵是鼓着腮班子生气也无济于事,她只好低姿态地认错:“拜托请宽大处理……”   最后他不置可否地离开,算是放过了她。   而她只是恨恨地瞪着他笔挺的背影,不断在心里诅咒他的家族。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碰撞,可却似乎弄成了一个模式,以至于日后每一次都演变为以她的失败示弱为结局。   很伤脑筋!   那时候的吕优绝对没想到,这一日再寻常普通不过的偶发事件,竟会是一个序幕,无端惊醒了蛰伏不动的芳心……   ××× ×××   不知不觉跟随商季衍的脚步来到了曾经自己就读的班级——高一156班。   两人屏息注视着翻新过的教室,刷白的墙明亮地刺眼,陈旧的木桌椅也换新了,黑板改成了绿色的,也装上了幻灯片设施。   吕优一时忍不住走到教室另一头把窗户打开,徐徐的风迎面吹来,一种叫“物是人非”的失落感深深涌上心头。   “变了,什么都变了……”喃喃自语,掩饰不了心头的失落。   商季衍跟上来杵立在她背后,迟疑了一阵,坚定地扶上她微微颤抖的肩。   至少还有他,还有他,此时陪伴在她身旁。   “还记得妳跟胖子是怎么结缘的吗?”   “恩。”吕优陷入回忆中,眼神迷蒙,也正是因为胖子,他们的牵绊才会如此地纠葛。   第06章 缘起时   “我叫穆修,请大家多多关照。”简短的问候语,穆修温和地微笑,与身俱来的贵气显山露水,获得全班一致的好评,欢迎的掌声此起彼伏。   不过他仍然留意到一唯一个例外。   也是靠近走廊的最后一排趴伏在课桌上睡觉的身影。   很奇怪的,她身形单薄,却给人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同时也突兀地与这个班隔绝开来。   “穆修同学,你就坐在那里吧。”   被班上同学戏称为“老头”的班主任无奈地手指往睡觉的同学旁边,也是班上唯一一个空位的地方指。   心疼这个看起来未来精英的新生,只暗自祈祷不要被某些不良少女给带坏了。   穆修很本分地走在指定的位置上,侧眼看向仍在沉眠的女生,看不清楚脸,只看到一头乌黑柔顺的乱发。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值日生与正收拾书包的少数同学,空气一下稀薄显得空荡荡起来。   同桌一女生悄悄问他:“喂,听说你家很有钱,是不是啊?”   语言上似乎是在询问,语气上却只让人听见质问的口吻。   穆修勾了勾没有笑意的唇弧,礼貌性的回答:“不是。”   “骗人!”女生变的咄咄逼人了起来,“都说这里是供有钱的大户人家度假消遣玩的!”   他实在听不惯她的语气,却不想翻脸失和,于是缄默,希望女生自己识相退开。   看得出,他是属于模范生类型的,负责本分,品行纯良,成绩优异,最重要的是他长相英挺逼人。   “菜鸟。”   突然被人从身后粗鲁地扯住头发,很痛!他反射性地用力挥掉那手,转过身发现是一个体积庞大的胖子。颦眉,没有好心的认为这是他表示友好的特有方式。   胖子咧开大嘴大笑,露出一排浊黄令人倒胃口的牙齿:“菜鸟,处来咋到,还不懂这儿的规矩吧!这里是要交“保护费]的!”   穆修极力压下内心的厌恶之情,严肃地说,“我从没有听过这里有这种规矩!”   胖子挑起凌乱的粗眉毛靠过来,他的身材十分强壮,相比之下,瘦高的穆修处于弱势,但他仍毫不胆怯地昂视着胖子。   女生们一见到这阵势,都飞快地拎起书包跑走了。   几个值日生也站在一角落,不敢想劝,可见胖子平时有多作威作福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交(保护费)!”   穆修坚决摇头:“不……吾。”   话未说完,便被胖子一拳揍倒在地,胖子舒展开手指,手指关节赳赳直响:“妈的,别以为你是菜鸟就可以不遵守规矩!你以为我会跟女生一样吃你一个小白脸的软柿子?我呸!”   暴动惊醒了趴睡的女生,她伸展开一个慵懒的懒腰,睁开惺忪的大眼,看起来温水无害,穆修却看见胖子等其他人莫名的后退了几步。   吕优一对上他疑惑的眼,心猛地一震。   他,这个陌生新生像极了小弟……   她挑挑眉,凝视着他流血的嘴角:“流血了。”   穆修挺了挺胸膛,不肯示弱:“没事。”   胖子压抑住心里莫名产生的恐惧,尽量得意地狂笑了好几声:“菜鸟,现在该明白这里没人可以保护你了吧。”   吕优转眼看向胖子,眼神柔情似水:“你很嚣张嘛!”   她又“呵呵”笑了起来,站起身看似温顺地走向胖子。   “那又怎样?”胖子无端打了个寒噤,但仍是很快就按下心头叫他心慌的怯意,流气地挪挪肥胖的屁股,甚至想凑上前去一亲香泽。   要是现在有在吕优以前所读的学校念书的同学在场,铁定早已经蒙住自己的双眼拒绝目睹将要发生的惨案!因为每每英气十足的吕优显现出女性天生的温柔娇媚时就代表将会发生血腥的事件!只可惜,胖子还一脸惬意,浑然未觉危险已逼近……   “小心!”穆修大喊一声。   胖子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叫吕优猝不及防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凳子给镶在了大脑门上,立即跌坐在地上呻吟不停。   “妳……”胖子只觉得汩汩温热的液体自头上流下,伸手摸了摸,竟发现是一手鲜血,吓得哇哇大哭。   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啊!   “不许吵!”吕优不耐烦的喝道。   胖子立即没有了声音,但仍然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提醒他?他刚才还欺负你,难道你不想报仇吗?”吕优不明白地问,真的不懂这傻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看在他面相看上去跟小弟几近一个模子刻出来,她懒得管。   穆修仍是维持着惊愕状,说不出话来。   吕优耸耸肩,这还只是个小场面而已,想当初她与安安的“神气两女侠”的称号可不是白混的!   “看你这人挺够意思的,做哥们吧,我叫吕优。”   换做以前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跟一个模范生交朋友,安安知道也会气得跳起来的。   以前的她才不屑与模范生有丝毫牵扯,生平最烦有人在她耳旁孜孜不倦地讲道理,扰她清净。   “呃?”穆修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幕实在令他难以消化。   “走吧。”吕优背上书包,也递上他早已经收拾好的书包。   “那他,他怎么办?”穆修指着噤口痛哭的胖子。   吕优冷笑,鄙夷地扫了胖子一眼:“难道他断手断脚,不会自己走到医务处?我记得我只是不小心打过他的大头而已!”对于冒犯她的人,她从不轻易饶过。   穆修哑口无言,胖子的确不值得同情,可是他伤得实在不轻啊。   从教室后门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拍掌声,吕优回头一看,见是一清俊的男子正闲适地斜倚在门上,菱角分明的轮廓,有着英挺的剑眉,高刻的鼻梁,锋利的唇线,此刻正勾着一抹令她觉得很不爽的讥诮的笑容,他虽然在笑,却让人觉得一阵心寒……男子身着学生会制服,是前几天逮到她迟到的商季衍——真是出师不利!   “厉害!”他缓缓说出的话让人听不出是褒是贬。   吕优盯着他饱含讥诮的双眸,硬声道:“跟他没关系,是我与那胖子在打架。”   “商学长!”胖子一见来人立即哭喊出声,求救意味浓浓。   商季衍冷冷地笑:“斗殴生事外加迟到翹課对妳来说只是个小case 吗?”   吕优撇撇嘴,不悦道:“有什么处罚就直说吧,用不着用那种讽刺的口吻跟我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反感他那种没心没肺事不过心的冷漠嘴脸,这令她有一种冲动,想上前伸手撕下他那疏离讥诮的面具,好生看看那之后是怎样一张脸。   商季衍颇为欣赏眼前这个只及他鼻梁高的女生,忍不住细细地打量她,她并不美,相反,她拥有近来很多男生一直缺乏的阳刚气魄,帅得直逼上人的心头……他笑了笑,眼眸第一次扫去了寒意:“倒为我省下了不少口舌,吕优?”   印象中是这个名字,倒意外地給記在了心底。   吕优坦然点头,心想接下来定还有不少麻烦的程序,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了,于是回头对穆修说:“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穆修仿若没听见,只是冲商季衍叫了声:“表哥……”求饶味嫌疑很大。   商季衍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吕优不由一怔,表哥?穆修刚才唤他表哥?   商季衍越过她径直走到胖子跟前,淡淡笑着:“胖子,没想到还有人比你更狠吧!”   胖子更大声的哭了起来,回声很大,显得更吵、更刺耳。   吕优无奈地挠挠耳朵,瞅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背影,靠!她什么时候这么衰,居然安分地静等着他的安排?   但这家伙确实是不同寻常,冷傲得另人难以忍受,却又让人不敢轻易忤逆他……   商季衍回身问:“又是惯犯?”   吕优瞟了他一眼,挑衅地问:“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向妳提出一个忠告,”他冷漠地瞥了胖子一眼,“下手不要太狠!回去把。”   “你这是什么意思?”放了她吗?可是纠住她上报学校不正是他们学生会的人最变态的工作乐趣吗?   商季衍扶起胖子,轻而易举:“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到,妳好自为之。”   “……”他为什么要放了她?是因为守护自己的表弟?继而放过她这个保护他表弟的肇事者? “那这事你要怎么跟学校上报?”   毕竟有人流了血……   “我想,这就不劳擱下妳费心了把。”   吕优欲反唇相讥,却被穆修给拉住。是,她极不愿意欠人人情,可是事已至此,她没有倔强的立场。   “谢谢,商学长!”倒是胖子感激得流下热泪与鼻涕。   那时恨地咬牙地瞪视着搀扶走向医务处的两人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四个的牵绊是如此的深,好比交缠在一块生长的金银花,即使死亡轰踏坠地时也会漫起层层作咳的尘雾……   第07章 挽留   “结果妳跟胖子居然成为歃血为盟的好哥们。”   耳边温润的笑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吕优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商季衍仗著地局大的身躯优势,撑她的两侧与窗台隔绝出来的温热的怀抱中,感受到身后他热烫的男性体温与胸膛均匀呼吸的起伏,尤其是他可恶地故意使坏地将嘴唇轻贴在她敏感的耳垂呼呼哈着热气故意逗弄地她面红耳赤,她急着想要挣脱,只是他突然使力扳过她的身子将她压在墙上,一手拎着她高傲的下颚,逼她正视他,望进他深幽的眼眸。   “你这是做什么?不做君子要当小人?”她强压下内心的忐忑,刻意用激将法讥讽他希望他骄傲如初不屑地放开。   孰料他陡然勾唇,露出让她心跳的笑,眸光转为深浓:“君子?小人?只要能留下妳什么我都不在乎!”   吕优双手推着他厚实的胸膛,这才惊觉男女力量悬殊的对比,嘴上尖刻的话语还是很自然地吐出:“我倒是现在才领悟到原来堂堂的商季衍商公子也会开起国际大玩笑!”   他双眼一眯,嘴上仍旧挂着微笑,但是那双黑眸里,渗入阴鹫的寒光,牵引出一丝危险的氛围:“妳不信我?”   信?她不由苦笑,为什么要信,凭什么信?   当初不就是因为轻信坚信才落得自作多情的凄凉的下场?全身心地付出他却抛之不理不顾!   她不想再回忆也不愿再掉进同一个坑!   四年了,她比四年前的自己更多了几分难能可贵的自知之明!   “你要我?”   “是。”商季衍毫不犹豫地回应。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的逃避与怯弱,他给过她很多次的机会,等待她如以前那样雀跃地靠近他亲近他,可是,最后的结局竟是避而不见,罔若曾经只是春梦一场,梦醒后物是人非惹人唏嘘不已。   吕优第一次放弃忍耐,恨意无所顾忌地迸射出来,清楚地看见他的困惑,一字一顿地控诉他对她的罪行:“可是,当年是你丢下我的。”   商季衍默然,无言地凝视她发泄式的忿恨,承受着她深藏已久的怨怼,半晌,他手轻柔地压平她不觉翘起的发尾,以自己都震惊的低姿态叹息细说:“可是,我一直爱妳。”   这一刻,他心神空明的听见爱对他说话:“你被我打败!”   谢子禾睡得浑浑噩噩,晕晕沉沉,可是身边的人却不依不饶地摇晃她,在她耳畔低喃:“子禾,电话。”   “不要吵嘛!”她很生气,不想起身,也不想想究竟是谁精力旺盛扰得她彻夜未眠的!   真是不公平!他完事后精神饱满充沛,而她则累得软趴趴……   无力地拍开推挤她胳膊的手,一手捏起一柔软的被角将小脸掩盖住。   “好,那我跟妳的优优说妳睡死了。”对方不急不恼,温吞吞地笑。   被褥被整床踢落在地,谢子禾睁大双眸,一脸的震惊:“是优优?”   江煜远不由沉沉叹息,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很悲惨,还沦落到要跟他的女人的麻吉争风吃醋。   “给我。”掌心向上摊开,示意电话尽快拿来。   江煜远塞给她,宠溺地揉揉女人现盯着的鸟巢般的乱发:“别聊太晚。”然后转身离开留给老婆大人跟密友私聊的个人空间。   手刚拧开门把听到女人的呼唤,回头注视到子禾窘红的双颊,听闻她难得娇嗲的声音:“老公,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工作太晚哦。”   “好恶。”吕优抱怨地猛搓拭手臂上因为不小心听到谢子禾娇嗲的嗓音而突出的层层鸡皮疙瘩。   “拜托,非礼勿视,非礼勿语妳懂不懂吗?”   吕优淡淡笑着,真好,至少她们俩有一个已经坚强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剑斩开前面的荆棘抛开阴霾获得了自己的幸福。跪坐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仰望落地窗外的点点星辰,明明是酷暑她心里却翻涌着怎么也忽视不了的阴寒与寂寞。   “怎么了?”相隔一个太平洋的距离,彼此心意相通的谢子禾立马感受到了她的彷徨。   “小谢,他说他爱我。”她们都清楚那个“他”是何许人也。   这句话明明是她最渴望聆听到的歌谣,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不到内心的欣愉,反而一再地怀疑再怀疑。   “妳不认为这很搞笑吗?”   其实不用咨询小谢的看法的,她自己就觉得很可笑!   当年她巴巴地将自己献给他,满心期待他能够好好的珍惜,可是,却人散心走;如今,她不敢抱持贪念与希望,他却回头对她表白说爱她!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所以他们失散了那么久!   她走远了,他却从身后追来。   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换得今生的缘聚缘散,只是她怯步了,怔怔地凝视着玻璃倒映出自己的脸,不自觉地摸摸短短的头发,变了很多呢!   “优优,为什么不能把它想成是迟来的告白?”   “我……我这里还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呢?”吕优很苦涩地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只僵硬地维持了短短的那么一秒就松懈了。   “或许他就是想要妳曾给过的心呢?”小谢倒是比她乐观。   “可能吗?莫要忘记他的心里还隐藏了另一个她!如果,如果他只是退而求其次,我……我不屑……”   “优优,妳是不相信他还是不信任自己?”   吕优握紧手机抿抿干涩的嘴唇,良久哑声缓道:“我是不相信爱情。”   商季衍没想到吕优第二天会主动联系他,而地点是四年前聚首的“夜色酒吧”。   推开玻璃门迎面上演着久违的画面,唯一不同的是心里挂念的那个女人处在其中已经不是当年的兼职打工妹了。   他望着孤独坐在吧台不起眼的一角安静的喝咖啡聆听的吕优,少了以前的精神生气。   内疚再一次爬上心扉。   昨天她眼里的恨意竟拧痛了他淡定的心智,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最想珍惜保护的女子被他自己伤害得最深。   流转的时光,褪色的过往。   初次见面他犯困在树下乘凉休憩没料到被他守株待兔逮到迟到翻墙的她,她一脸的鄙夷与桀骜,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让他动怒不禁想动用一切去打击她摧毁掉她的嚣张,终于一句“扣集体分”便瓦解掉她的一切坚定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   第二次见面她依然意气飞扬,莫名其妙地为了普认识的哥们将别人打得头破血流还一脸的云淡风轻。   第几次她撞见他最隐私的一面,也意外地撞翻了他心里那面疏离的墙成为了他心中念念不忘的常客……   可是,随着了解加深,她顽劣的笑颜却渐渐的流逝,沉重的包袱将她骄傲上扬的嘴角压垮,只能紧抿悲哀地瞅着他等待他的决定与选择,然后越来越失望,绝望。   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插入手心,这阵疼就是她一直默默承担的苦楚吗?   似乎是心有灵犀,吕优察觉到背后两道灼热的视线,放下酒杯回头,隔着晃动的人影与他对视,怔忪了会,朝他笑了笑,令平日里签署上亿资金流通的文件合同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他不知所措轻轻悸动。   “你晚了。”她待他走近,低头看腕上的表,“三分钟,该罚。”   “好。”   她挑眉睨他:“这么豪爽,不怕我把你害趴下?”   只要她开心,无论怎么受罚。   “这里的酒都很烈。”   而他们又都是标准的“一杯倒”,所以那次尴尬的意外才会发生。   顿时,脑海中出现两人肢体交缠的画面,想起四年前那晚他们两个因为很久的一个论题辩驳对方,言语交锋最后演变成为性的初学者。他的吻他的手他的爱抚,她一味的防守最后也化为不服输的攻击……   “妳的脸很红,不舒服?”商季衍留意到她脸颊不同寻常的红艳,刚凑出手指试探温度被她小题大做地反应拍开。   “啪。”   清脆的声响引起了四周的注意。   商季衍神情自若地放下手,倒是惹得旁观的人都误以为自己的关切注视纯属无聊过头。   “对不起。”   很轻的话语,细腻得宛若风一吹便消散。   凝视着自责别扭撇开脸的佳人,冷冻的心墙瞬间又龟裂开来,于是也微笑地回应:“没关系。”   “我自罚。”她舒出口气,打了个响指示意调酒师送酒。   刚要端起手腕却被他按住,酒杯被夺去一饮而尽。   “你……”   “从今以后,不管妳做什么都不用内疚。”他牵住她的手,紧紧的,用尽自己所有的感情望进她迷惘的眼认真的说。   吕优笑了笑,清澄的眼眸却是一片冷然:“现在你的嘴就跟抹了蜜一般的甜。”   他松开手,胸口一阵烦闷,自嘲地冷笑:“是吗?反正不会有人当真不是吗?”   她张嘴又合上,懊恼他为何拿下了自己冷酷的一贯面具,这让处心积虑的她对他再也恨不起来。   “我今天找你是希望能做个了结。”   商季衍置若罔闻,又接着喝了一杯威士忌,姿态漠然。   “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任何交际……”   他回头,愤怒的眼光简直要将她凌迟处死,迫得她再也接不下去。   “这就是妳一天的结论?”   “是。”   “为什么不接受?”   吕优恍恍惚惚:“为什么要接受?”   第08章 承诺   她可以对天发誓以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只是,在他的面前,身无分文的她连人格也不值钱,他根本就不相信她。   本来吕优还是有一些内疚的,可是见商季衍丝毫不在乎也不信任的悠闲之态,也火了。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天你让我碰见你这‘好事’此乃上天之意,你也不要埋怨我!”   商季衍不以为意,闲闲地说:“请阁下掌管好妳的嘴巴,我不想听见有任何关于今天的传闻。”   切!   吕优不由倒抽口冷气:“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留下目睹你们在那里妨碍风化吗?”   这里本来就是她每天上学的必经路线,他也知道,因为后来又堵过好几次,虽然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因为他也懒得记载懒得解释他为什么在上课期间出现在矮墙树下而引起教师之间不必要的琐碎。   可是,在这边表演亲热,而且正好在她的关键时刻,这就不是她要担当的责任了!   “妨碍风化?”有人双眸半合,面上的冰山化解了点。   “难不成在校园里亲亲是学生应该做的?”她反唇相讥。   不禁冷哼,还是学生会主席,滥用职权在上课期间跟女生暧昧纠缠,正是一只彻头彻尾披着羊皮的狼!   只可惜全校上下所有人都买他的帐,视他为天神。   “妳哪只眼睛看见的?”有人已经破功,语气生硬紧绷,宣扬自己的怒气发出警告。   明明不过是学生会同学问他要不要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他拒绝,然后女生急冲冲地要走又不小心被什么给绊倒外加他绅士地搀扶了一把,长发又不小心缠在他制服的第二颗纽扣上……   怎么被她一说全都给变了调了呢?   “女生都想要自己喜欢的男生的第二颗纽扣,商学长大方赐人不是私定终身的涵义?”   他拒绝被冤枉!尤其是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她!   于是眼光冰寒地瞪她。   偏偏吕优不是怕事的料,“啧啧”了两声两眼一瞟看也不看地哼声欲离。   走到一半听到他可恶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居然还该死的好听极了!   “妳今天迟到……”   哼,经过那么多次惊心动魄的守株待兔游戏,这招再也恐吓不了她了!   说回来,他对她也算够仁慈了。   她仗着他不会拿她怎样的“历史”嗤之以鼻,回身狡黠笑道:“那又怎样?”   这个笑容直至现今商季衍依旧记忆犹新,其实吕优称不上漂亮,可是那笑容娇艳比烈火还要炙热,眉梢眼角流转着愉悦的挑衅,那一瞬,他不禁有一秒的失神,耳畔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对她上了心吧。   “是不怎样。”他缓过神,英俊的脸上却挂着一点也不和谐的讥诮邪魅的表情,明明唇角勾勒出几丝和煦的温和,却硬是让人觉得冰山寒冬。   这一次,她慌了。   她认清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经过无数次的交锋,她终于如愿将他疏离的伪装撕毁,只是未预料到接下来她将要付出什么惨重代价。   “不过……”他刻意把话语说得极慢,眼神高深莫测,将她的一颗心吊得老高。   吕优戒慎地瞪着他:“不过什么。”   “明天我会上报学校将这面墙封死。”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镇住呆若木鸡的她。   “等等。”   果然没走多久,身后传来某人不甘心的叫唤,看来是完全妥协了,于是满意地勾唇好心情回笼。   吕优忿忿不平地大步走到他面前仰望他,眼神几乎喷火,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彻底放过我?”   彻底放弃逗弄她控制她的把柄。   她厌烦了,厌烦每天都维系着老鼠见到猫的忐忑心情犹如惊弓之鸟。   他微笑颔首凝视眼前生动的脸庞:“妳说呢?”   吕优恨极地咬唇,甚至咬出了几分血腥味,但是一只手比她更爱惜的捏住她下颚迫她惊惶地对视他。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复杂的情绪全交缠在其中的眼眸。   他的眼神深幽清冷又愤怒不舍。   “不许以任何方式伤害自己。”   “什么?”   她怔住,没听明白。   但是他不给任何解释只是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举步离开。   现在……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早已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值得他改变着用这种颤抖人心的温柔对待她?   她的产业?不,不用问出口自己也会代他摇头否认,她知道他不在乎也不屑。   她的身子?当年他也得到过,早已失去了新鲜感。   那他,究竟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   “我要妳的心。”   这次他不再绕弯,直切主题。   悠悠轉轉太多圈了,她累他也累。   她呆住,血液里叫嚣着全然的兴奋,可是一眨眼,又悉数冷却冰冻。   “我只能给你我的身子。”   “吕优,妳到底把我们当作什么?”   他怒极,扳过她的身子摇晃:“妳侮辱了我,也是侮辱了妳自己!”   四周又是一片死静,鸦雀无声。   她眼敛一颤,低头仍是固执地接下去:“我可以给的只有这些,你还要不要?”   既然挣脱不开他的掌控范围,她也就安静等待裁决。   她害怕,害怕爱情。   惶恐他的接近是别有目的,一旦得逞又将她决绝抛弃,她历经过第一次,却绝对承受不了第二次!   “可是妳逃不掉。”小谢在电话里陈述事实。   是,这次他的出现摆明了誓不罢休的执着。   所以要想自保只能是守住自己的心。   吕优感觉到他紧绷克制的情绪,他的胸口起伏震动,喉结也激动地不断上下滚动,然后他下定决心,冰寒头顶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好,既然妳肯给,我就敢要。”   她错愕,瞠目结舌地看他冷漠的眼。   “妳失算了是不是?你以为自负如我不会接受?”他咬牙切齿地低头凑在她脸庞耳语。   她阵阵哆嗦无助地颤动。   “既然妳固执地不接受我的要求,那我们就按妳的方式去实施。”   “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开她?   他扣紧她的双肩让她感觉到一阵生疼却负气地不肯示弱:“我说我爱妳妳不相信,我说我要妳妳不屑一顾,好,既然你妳心要侮辱我们两个,那我们就一起毁灭,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她闭上双眼压抑内心想哭的冲动,那是个变相的一辈子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   “搬家?”总监办公室里发出一声尖叫。   “嗯哼。”对方只吝啬给与淡淡的鼻哼回应,状似懊恼她的大惊小怪。   “妳以前都说打死也不会搬离办公室的……不说这了,妳要搬到哪去住?房子已经找好了?”   杨梓荇忙碌偷闲推了推一副事不关己对着窗外发呆的吕优:“我说妳真是真佛爷,我在这帮妳清理得半死要活的,妳却一点也不关心。拜托,这是妳要搬家不是我……”   可惜她苏州口音太过柔软,即使是埋怨也优雅舒畅。   吕优瞄瞄她:“不用麻烦,妳不想帮忙可以不做。”   “喂。”杨梓荇不满火大双手叉腰做泼妇骂街的茶壶状,“妳太没良心了,居然说这种话,最煞风景的就是妳!”   然后低喃着“好心当作驴肝肺”又进入一番忙碌中。   好多的事要处理,衣物要折叠装箱,洗漱日常用品要分类装……   “女人,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换个地,估计过不久又回搬回来。”   杨梓荇真的冒火了:“妳说妳这人怎么这样不叫人省心呢?妳比小禾还要倔强任性!妳以为妳搬的只是一个住处,却从来没有搬‘家’的概念,所以妳就一直孤单彷徨,觉得没有归属。”   吕优极力保持微笑。   家?   谁说她没有家的概念,那是她从小就期盼的!   她曾拥有过两个心目中的家,可只从外婆去世,商季衍离开,她对家的依恋消散地无影无踪。   现在,商季衍要她搬去跟他同住,也就是同居,他说这是他参照她的方案决定的。   保持性关系,可是不想打游击不喜欢留宿饭店的麻烦,所以他们都搬到他给的地点。   杨梓荇心疼地走回她身边,揽过她的头到自己肩上,叹了口气:“小优,我希望妳早日抛开心结,获得自己的幸福。”   幸福?   那个虚幻的词组。   不过她觉得感动的温暖。   “啊,还要买床单,厨具那些……”   吕优好笑地拉住她:“别急,都有现成的……”   “是吗?”   “好姐姐,说真的,还真像是在搬妳的家。”她啧啧挑逗。   杨梓荇捶她。   整理出好几个箱子,托人搬出写字楼的时候意外地在门口看见似乎等待已久的高大俊逸的身影。   吕优挑眉,也不走上前,与他遥遥相望。   商季衍笑了笑,走过来从她怀中接手小盒子,掂了掂,扬起眉峰,星眸噙着笑:“这么轻,是什么?”   她摇头:“不知道,这女人帮我收拾的。”   他这才看向她身旁的杨梓荇,颔首淡淡地笑:“妳好,我女人麻烦妳了。”   “喂。”吕优瞠目,什么叫“他女人”?   杨梓荇反应过来,摆手浅笑:“小事一桩,妳女人也是我关心的朋友。”   “喂。”吕优撇嘴,她还在场,干嘛这样急着附和旁人的说辞。   可是没人在意她的介意,商季衍示意搬运工人跟着搬到他的车上。   待他走远,杨梓荇记恨地掐她的手臂,悄悄问她:“妳居然瞒着我。”   “什么?”她刚还在气头上,一时不明白怎么这女人的怒气为何比她还大。   “妳跟商季衍同居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明说。”旧情复燃啊!   吕优好笑,拍拍她气鼓鼓的脸颊,正色说:“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們早晚還是要散夥的!”   杨梓荇张口结舌,被她脸上的淡然骇住。   吕优在玩火!   第09章 同居上   吕优坐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车窗。   一直以来她只要跟商季衍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就会察觉莫名巨大的压力,大失方寸,像个怎么也长不大的毛躁少女。   而这样的自己是吕优最不屑面对的。   回过头时却望进他戏谑的笑眼里,惊了惊,疑惑地用眼神询问。   “如果你希望我为妳效劳系好安全带,我很荣幸妳给我这个机会。”   话落,就见吕优手慌脚乱地扣上安全带。   他哈哈笑着,两道剑眉飞扬入鬓,眉眼挤弄着促狭地说:“没想到我魅力那么大,一句话就让妳紧张到极致。”   吕优忍不住,眼光凶狠地朝他砍去,巴不得砍上几百刀,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神清气爽淡淡地笑开:“妳不怕我了?”   “什么?”不理解。   “开始学会反击了,表示妳昔日的勇气回来了。”   吕优撇开脸闷闷开口:“我看你是喜欢受虐吧。”   “也许。”商季衍目光沉沉朝她压来,“可是我倒是很希望能养回妳过去的脾气与生气。”   默然。   吕优只觉得喉咙里像是长了无数的毛刺,统统地往里扎,辣的她两眼汪汪。   直到专属于安安怪异的铃声不屈不饶地响起才打破僵局。   吕优拿起手机,按下绿色接听键,安安兴奋的声音传来:“优,听说妳跟英雄同居了。”安安的声音太过热情,以至于一直专心路况的商季衍也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掀动起温暖自得的微笑。   吕优有些头疼地将手机拿下,很笃定地小声询问:“是你跟她说的?”   “没有。”他稳稳地左转弯,“我只是告诉了表弟。”   吕优哀啕:“这不是一样的性质?”   木瓜跟安安蛇鼠一窝。   看来又要有一阵噪音污染了,真是会找麻烦!   于是很无力地接起电话却发现对方仍在滔滔不绝:“我跟木瓜早就在打赌今年妳们会在一起……英雄的耐心超好,都可以等待四年那么长的时间不出手,原来是追求效率啊……要么不出手,要么就直捣核心……”   吕优哭笑不得,转向商季衍,一副“现在你看怎么解决”的表情。   “给我。”   她立马领命,倾过身子将手机贴至他耳朵,由于排挡的设置她不得不贴近他高大的身躯。   一边很困难聆听着他从善如流地应对安安的疲劳轰炸,一边很困扰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爽的男性气息。   不知不觉倒有些面红耳赤,脸莫名其妙地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不是一般的困扰,是很困扰!   所以当她收回手机端正好自己的坐姿时候不可避免地接受到商季衍疑惑的眼色。   “怎么了?”   “没事。”   商季衍怀疑地锁视她红得怪异的脸色,继而莞尔:“妳不会是在害羞吧。”   吕优眼脸一颤,高昂着下巴很鄙视的目光扫射:“凭你?”   “是。”他很自信的点头。   “切,我早过了那种接近男生就心神不宁的阶段了。”   “哦,”他悠然自得地颔首,“但妳莫要忘记我恰好见证了妳那阶段。”   “所以。”怒向某人。   我砍,我砍,我接着砍!   “所以我拥有一般人的辨别能力。”   可恶。   她咬牙切齿:“我没有害羞!”   商季衍又很不相信地瞄瞄她,半晌,掂掂她的脸色,暗暗揣测着她的底线,很识相地闭嘴很大方地放她一马。   偏偏安安还在口若悬河,欢快的声音溢满整个车厢:“所以啊,妳别担心,把妳们的新房布置妥当,我跟木瓜胖子他们就去拜访,然后当面商量红包的事情。”   也太能掰了吧,现在他们也还只是在同居的路上,她居然已经在联想结婚红包的事仪,是谁说中国人没有联想力的?   吕优满面黑线条,在商季衍再也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惊醒,恼羞成怒地挂断电话。   “无聊。”   商季衍挑高眉梢,漂亮的唇线扬起:“我倒是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毕竟是过来人有经验,将来也犯不着……”   “我们只是很單純的性伴侣关系,一开始早就商量好了的。”吕优急忙打断。   明明是一开始就达成共识,可现在为什么看起来人人都对他们抱有期许?   他人不知情瞎闹也罢,可是他清楚不是吗?   话一说完就意识到气压不对了。   还是亚洲最大的低气压。   吕优很担忧地瞅瞅商季衍抿紧的薄唇,感受到了他突然的怒气。   “我说错了吗?”她板着脸故意挑衅,拒绝再被他所吸引误导。   他们的关系应该一直这样僵持才对,没有进攻就无所谓防守。   “所以妳打算一直这样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过要借机改善,只想着让我渐渐对妳倒尽胃口然后分手?”他阴寒着脸,犀利地说出她的心思。   “嗯哼。”她重重一哼确有此意。   所以,要彻底认清他们之间的界限。   “好。”他专注地凝视前方,目光清明,视线投放的极远,神情淡漠疏离。   吕优注视着他雕刻般深邃的侧脸,突然觉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凉到心底。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再继续交谈,连安安再度生气地打电话责怪她为什么要挂电话那么没礼貌也精明地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于是头一回匆匆结束通话。   看来一向粗枝大叶的安安有时候也是很识实务的。   然而,当窗外的景物越来越熟悉的时候她也越来越紧张到要爆炸。   这,这……   当商季衍面无表情地带领她来到他们所要搬进的房子时,彻底愣住了。   这,这……   她张口结舌,僵直着身躯,灵慧的眼却燃烧着纷乱与激动,只能震撼地看向明显有些软化的商季衍。   他点点头:“妳想的没错,这是我们当年的小套房。”   第10章 同居中   他带她来的不是什么高级寓所,不是什么豪华别墅,而是拥有曾经无数温馨回忆的两室一厅的小套房?   吕优嘴一撇,泪水毫无征兆的忽然落下,震惊了两人。   商季衍胸腔一股热潮,她向来不轻易落泪,这是他所见的第二次……   可是震撼是一样的深,他忍不住再一次发誓不想再见到她这般脆弱的样子。   “我,”她惊惶地擦拭,“我不是想哭的,我没有……”   对方没让她将言不由衷的话继续说完,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拍哄着她不住颤抖的脊背。   “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明白。”   “我以为它早就没有了,就像外婆的房子一样……”   一眨眼一转身就面目全非。   “房子并没有做什么改动,只是将墙重新刷新了一遍……你好好看看。”商季衍很轻柔地板正她的肩,要她面对这个对他们来说都很珍贵的老房子。   吕优一再深呼吸,直到手脚都不再不受控制的哆嗦之后,接过他手心的钥匙,指腹不经意轻轻刮着他的手心,却又仿佛刮着了彼此的心上。   打开门,老房子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也深深烙印在她的心灵深处。   这,这是他们最初也是最后最靠近彼此的地方。   犹记得在那个阴暗寂寥的房屋里,她扑在外婆冰冷僵硬的身体不断摇晃,一遍一遍地哭喊着,但是四下静静,只有她无助的声音。   她痛彻心扉,如果她能早一点回来……不敢想象当时外婆求助无门的彷徨……   外婆不会那么狠心的!不会那么狠心将她一个人抛弃在这冷漠的世上。   她只有外婆一个亲人了,可是,那么心疼她保护她的外婆却很残忍地带着安详的微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任她伤心地睁不开浮肿干涸的双眼。   几天几夜她不眠不休,只是蜷缩着身子将自己的膝盖抱得死紧,空洞的眼神牢牢注视着毫无反应的外婆,眼睛都不敢轻易眨一下,唯恐外婆突然清醒自己却疏忽不知。   直到尸体阵阵恶臭渐渐散开来,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落。   意识越来越模糊,却在昏厥的最后一刻之前见到了商季衍,踏着闪亮的光芒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焦急地唤她的名字,脸上的担忧是她头一回见到他除了淡漠以外的激烈的情绪。   耳边清晰地听见他不断地呼唤:“吕优,小优……”   之后在医院清醒过来,穆修红着眼自责地跪倒在她病床旁。   “你不要这样……”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到不行。   他哽咽地挤出声音:“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妳不会为了隐瞒外婆妳受伤的事实而躲在安安那疗伤!更不会害外婆……”   他不该受不了挑衅就没有自知之明的跟别人宣战,拖累吕优卷进了战场。   如果,如果不是他那么没用,吕优不可能为了救他被打伤,如果吕优没有被打伤,更不可能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好几天不敢回家,如果不是因为好几天不回家,可能还能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吕优低头屈膝抱住颤抖的双膝,眼眸噙满透亮的晶莹,她脸色苍白的微笑:“木瓜,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都隐瞒着你们……其实,外婆并不是我的亲外婆,我的父母还健在……”   穆修呆滞的盯着她。   身着白色病服的吕优此刻显得格外的单薄瘦弱。   为什么她会突然说起这些。   “我只是感叹人生。”吕优深吸口气,抹去眼泪,接着解释:“我以前的那个家还挺有钱的,可是却没有人重视过我,对于我的父母来说还有比我重要的多的东西,父亲眼里是商业前景,母亲眼里是她试图维系的爱情,他们共同的眼里是我死去的天才弟弟,我弟弟叫笑岩,木瓜他跟你很像哦,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就帮你打架,其后我们是朋友,我也慢慢把你当作了笑岩,所以帮你不受欺负更是义不容辞的事情,你不必内疚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做。”   “你弟弟……”穆修嗫嚅着想要继续问,可注意到吕优越来越紧绷的双肩,眼神一黯,心里沉痛了起来。   笑岩应该是吕优心里很隐私的心结吧。   “后来我离家出走了,不想面对那个冰冷的家也为了逃避责任与束缚,我浪迹天涯,那时的我只有十二岁,腊月天我没有钱没有保暖的衣服没有遮雨的住处休息只能在马路上徘徊,就在那时我饿昏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微笑的婆婆,她没有儿女承欢膝下,于是收留了我让我们成为彼此的亲人。”   可是,到外婆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是孤单的挨过,一想到这,她就心里划过一阵巨痛。   穆修哭了一会儿,站起身擦干泪水,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纸哗哗的写下“甲方承诺将来只要乙方一句话,甲方赴汤蹈火为乙方效劳直到百年归老……”然后递给她一张,举手昂然发誓:“我穆修,将来无论吕优要我做什么,我头破血流在所不辞。小优,从此之后我就是你弟弟,你就是我姐姐,我们永远不分开!”   后来胖子告诉她商季衍帮她料理了外婆的身后事,办的风风光光,外婆没有受到半丝的委屈;胖子告诉她外婆的房子被政府划拨征用,商季衍帮她处理好了外婆房屋地契的纠纷,房子虽然还是被卖掉,她却并没有因为未成年而被哄骗了半毛;他还告诉她等她病好了出院了不会没有地方落脚,商季衍已经帮她找好了住的地方,她会受到很好的照顾,没有人会遗忘她,没有人会忽视她……   可是商季衍却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病房,她想好好谢谢他却不得其门。   可是她病况越来越恶劣,每每一看到吃的就想吐,一听到死亡的字眼就哆嗦,晚上还总是习惯性地睁大双眼不敢合上,病况只能靠注射流质食物保持体力。   后来胖子又不安地过来传话。   “老大,大侠说了,如果妳不好好地养病,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将外婆的骨灵塔毁掉……”   她猛然睁大双眸,咬牙嘶声裂肺的痛哭,彻底宣泄出来。   “外婆,为什么我想随您而去都反而连累了您……”   所以她放弃掉自残的念头,强迫自己重新振作起来,终于熬到她出院,仰视着面前宛如天神那么强势的俊雅男生,然而她第一件做的事不是躬身道谢而是狠狠地朝他微笑的面上挥出了一拳……   第11章 同居下   “当年……谢谢你。”这是当年她所欠下的一句道谢。   吕优也没想到这样一句简单的谢谢竟延迟了整整漫长的9年,只是暗叹命运的转移。   商季衍微鄂,不能接腔,随后领悟到她所指的事情后,顿了顿,泛起一阵苍凉的笑意:“不必。”   他,宁愿她如以前那样生气地跟他打架斗嘴,可现在她却选择放低姿态地向他道谢。   脸上微澜不惊,没有浓浓的恨,是不是表示她也放下了爱?   不!他决不允许她将爱意抹灭,否则他要如何平缓这四年来深入骨髓的思念所带来的折磨?   拿定了主意,他凝视着她,黑眸闪过一丝坚决。   “进来。”   他没有理会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惶,径直牵握住她的手,就像第一次带她进入他这片独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一样,以着王者之势蛊惑了她。   “真的,没怎么变化。”   只是墙重新粉刷成了淡淡的黄,是她很久以前冲的抱怨。   “拜托,这里冷冷清清跟坟墓一样,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还当宝一样在我面前咋呼……”那时的她是极其的跋扈,面对他的好心收留,仍是决定以嗤之以鼻的挑衅来掩饰自己的感激。   而那时的他也是清清冷冷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一般,所以只是很无所谓的反应:“那阁下有何高见?”   她咬住唇明亮的眼四处打量一会才道:“墙要刷成黄色,恩,我喜欢的暖色调……”   此刻望着新粉刷出来的她喜欢的暖色调,恍如隔世。   “妳不喜欢?”   他的声音突如其来的近,近到她能敏感地感受到他的沉沉呼吸全喷洒在自己裸 露的颈项,酥酥麻麻的,带有几丝电流。   她故作继续观看的姿势向前走了几步,他又故技重施地跟上重新贴合在她的背后,暖暖的胸膛熨帖着她颤抖的背脊。   “冷?”他故意笑着将唇贴在耳垂问,并一路沿着她的轮廓啄吻轻舔。   她倒抽口气,气得咬牙,又疲于应付现在不按牌理出牌的他。   突然间好怀念以前那个清冷的商季衍,至少不会使她如同现在这般不争气地窝囊地只想快些弃械投降,这样邪惑的他,这样火热的他,都是叫她害怕的。   只因为知道,他们两个人再也不是曾经单纯地不识情 欲是何物的懵懂少年,只是男和女,所以现在,他用来惩戒她的方式可说是百无禁忌……   到最后她觉察到他的舌探入她的耳,禁不住微微喘息,身子一扭灵敏地躬身逃出了他刻意营造出来的玫瑰色陷阱。   “我……我……”   他好笑,头一回见到她这样手足无措,就是在他们的第一次亲密也没有见到,凉凉开口:“你什么?”   吕优懊恼极了,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再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地说:“我的行李还没搬进来,我……我现在去搬……”   她举步欲走又狼狈地叫他拽住胳膊,一使劲她再次顺势落入他的怀抱。   “你……不要这样……”   “别动!否则一会擦枪走火别怪我!”商季衍哑声恐吓,成功地止住她的挣扎。   双手圈抱住她纤细的腰,脸深埋进她满是清香的发间,心神微微荡漾。   她的娇软身躯就契合在他空虚的怀抱中,这是他每晚午夜梦回时的渴望,如今,全都实现。   成功的认知再度令他幸福地战栗,他想就这样搂抱着她激烈的欢爱,宣泄四年的寂寞与空虚,可是他更在乎的关键是虏获她的爱。   所以,不由叹息,还要好好的等待忍耐!   “你,你好点了没?”   这样抱了好久,难道维持这个姿势他不觉得累吗,倒是她,不敢用力喘气不敢用力挣扎,绷得紧紧的,难过死了。   商季衍“呵呵”在她头顶笑她的鸵鸟心理:“如妳所愿我们现在去搬行李。”然后直视她的眼,“不过,下一次我不敢担保我能够就这样什么事都不发生。或者应该说,不管我们是不是妳口中不断宣扬的性伴侣关系,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放开妳!”   吕优涨得满脸通红,气恼他的促狭又无奈没有勇气去撩拨。   就这样吧。   一直牢牢地防备,她也觉得好累,偶尔放松一下,也不至于神经衰弱。   况且,她真的有一种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幸福感,是因为他眸里的坚定抑或是她急于靠近幸福的心?   好不容易将行李收拾完毕,商季衍下达一命令又炸远了难得的宁静。   “要在家里做饭吃?”吕优忍不住哀啕,不安地一直揉着自己衬衫的衣摆。   商季衍埋首于笔记本的头微微抬起瞟了她一眼:“不然,妳有什么高见?”   在搬好行李然后细细收拾一番已经夜深了,两人肚子饿得咕噜噜的一个比一个响,加上他们的房子是新开辟的郊区,挨不了开车跑到市区吃饭。   “高见?”她咬唇,缓缓,委屈地瞪他:“你不会是打算要我下厨吧。”其实可以叫外卖。唔,不过她突然记起他至以前就不爱吃外卖的食物,以前都是他家族的专属御厨送来的……   “不然呢?”接着继续审阅今天助理规划好的公司年度报表。   天!   开什么玩笑!   让她这个厨艺白痴烧饭?   如果让一向以厨房为自己的宝贝的阿琼知道,估计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消灭她一如她好不惧色地拍死小强一般的凶残兴奋吧。   她可是有着很光辉的灿烂历史的!商季衍也应该知道的!还是他不小心给忘了?可是当年那么轰动,还上了第二天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那次她还是在他面前第一次展现自己的厨艺身手呢,只是后来119火警赶到破坏了她还颇感到意外的惊喜……毕竟她终于将米炒得香喷喷的,虽然一整个锅底都被烧通了……   “你确定?”再一次小声提醒。   确定一会不再手忙脚乱地拨打119?   商季衍很不满地扫射了她很久,从她又担心又焦躁的俏脸上搜寻出了几分羞涩,怔了怔,做顿饭也要害羞?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干活了……”   腿抽回身子也识相地往小小的厨房钻,隐身。   商季衍揉揉疲累的太阳穴,隐隐中察觉方才那个爱捣蛋只要一时不看紧她就会害他心绪不宁地蛮横小女生又回来了。   不过就烧一顿饭而已……   不好!   他突然回想起了一些恐怖的事!   “等等!”他猛地一吼,站起身子如离弦的箭几步赶到厨房,顿时骇住差点将一整块土豆丢进锅里的吕优。   吕优潺潺回过头,惊愕地发现商季衍清俊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地比受伤的土豆还慎人。   呆呆地看着他明显放松口气的表情,撇了撇嘴,有一种不被欣赏的恼火:“怎么?现在后悔了?”   商季衍走过来,本就不大的厨房突然塞进了他高大的身躯更显得局促的狭窄。他凑近探头,眉深深地皱起。   “妳准备做什么?”   “额,看不出来吗,清炒土豆……”不像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令吕优心惊胆战,然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更是叫她羞愧难当。   他觉得她很白痴?   “清炒土豆放一整锅水做什么?”   吕优抿抿唇:“我是听阿琼——以前的室友,她说土豆炒不熟的话有毒的!所以……”   “所以先将它熬熟?”算是抓到症结了。   “对。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她频频点头,终于有共同语言了。   商季衍又是一阵沉默,继而将视线投至她手中一整块的土豆上面。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吕优在他无可奈何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按奈住要叫嚣“我不是笨蛋”的冲动秉持谦虚好学的精神问。   “妳要整块放进去?”   “额……”是打算这样,不过看他不悦的眼色不敢承认了,“不是,我是打算削成一片片的再……”   削?眉头微皱了皱,这个字眼用得着实的诡异。   “刀呢?”   “刀?”她又一愣,刚没注意留意啊,不过没关系,她眼神很好,不一会就成功地在橱柜一角发现了踪影,于是飞快地过去将之拿在手上,“我现在就切……”   商季衍看到她无比拙劣地刀法真是一点失望也没有,他已经对她彻底放弃了希望。在她和土豆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叹了口气,悲壮地开口:“还是我来吧。”   伸手拿起菜刀熟练地切起了土豆丝,吕优撅着嘴很受刺激。   “你怎么会?”   “这点小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他讥诮地回答。   不爽归不爽,她还是很好奇也很敬佩地乖乖待在他身旁打下手。这个下手职位她熟。   吕优满怀期待地目睹着他手脚麻利地将切得很均匀的土豆丝放进锅里在水里清煮了下又捞起放在示意让她洗好的菜盘里,接下来才是正戏……   商季衍挑挑眉,讶异重逢一来她第一次没有急着想要从他身边逃开。   “怎么了?”她察觉到他的停顿仰脸谨慎地应对,见他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脸赶紧胡乱摸摸,“我脸上有什么?”   他摇手,撇开眼光的时候薄唇微扬。   这样可爱莽撞的她依稀回到了他怀念的曾经的少女。   不过他是铁定不会说出原因的。   “一定有什么,我去照镜子看看……”是不是刚才沾上了什么,不然他眼光不会那么随和地发笑柔和。   他又拽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状似无意地问:“土豆洗了没?”   吕优气鼓了脸颊,拍开他的手:“肯定洗了!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你不要侮辱人!”   “喔。”   又是这样气恼人的平静反应,而且居然让她发现了他眼角隐含的笑意。   可恶!   刚要发火却见商季衍飞快地放下刀将她搂在怀里,一阵眼花,她看着他的脸凑上来,将她就这样抵在厨房的墙壁,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板正她的脸嘴吸允着她的热吻起来……   清炒土豆的香味温柔地细细蔓延开来。   第12章 病痛   “嗷……”杨梓荇一推开总监办公室大门,映入眼眸的是吕优慵懒地趴在沙发上呻吟的香艳画面,眼皮突跳了跳,很有职业道德地撇开目光:“总监,总裁越洋电话再三嘱咐妳要搞定远山集团收购一案……”   “快来帮帮我,难过死了才不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公事……”   杨梓荇很意外地挑高眉梢,杏眼圆睁,一秒的功夫又换成了无奈的微笑,走过去,很认命地服从上司的吩咐,忍耐性极好地听着吕优在她那双手的魔法下很舒服地叹息:“左边一点,再上……天呐,为什么我不是男人,一定要把妳娶回家做老婆!”   “真的那么累?”   吕优忍不住抱怨:“妳试试。”全身酸软啊!   一阵可疑的红晕爬上杨美女的俏颜,她很羞涩地掐了她一记,迫得下面的人一声闷哼。   “女人,很残忍啊!”在她最幸福的一刻赐给她痛苦!   “那么强,一晚上都不用睡的!”   细声细气的口吻夹带一丝调侃。   吕优抿着嘴,马上意识到杨美女思春联系到十八禁那一段了,觉得自己有立马纠正思想错误的义务连忙正色说:“不是妳想的那样……”   “小优,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秘密可言。”   “拜托。”人的联想力真就那么丰富?   吕优困难地很缓慢的姿势坐起身,扯过她的手握在手心,以一种很诚挚的眼光凝视着她。   杨梓荇微微发慌:“怎么这样看我,会让人产生错觉。”   吕优没好气地翻白眼:“妳已经产生错觉了!”   “好,那我问妳,妳是不是一晚没睡?”   “是……但是因为……”   “那是不是……恩……妳们……一起睡的?”   吕优踌躇了会还是点头:“因为……”   杨梓荇两手一拍打断她:“那还不是我想的那样?”促狭的笑意闪现在她那双温柔的双眸里,传达的是毋庸置疑的判决。   吕优愣了会,她有没有权利上诉啊?   “所以说啊,我还是看好你们!昨天看妳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还真为你们捏一把冷汗!商季衍那人可是商界出了名的铁腕,惹到他发毛决计是吃不消的!虽然我们瑞鑫企业上市前景不错,可是要是惹上他这个阻力,估计也玩完……”   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会影响这些吗?   吕优咬住唇,不禁开始忧伤,他们之间横亘着的究竟还有多少沉重的东西?   这时,皮包里的手机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是那天跟商季衍去母校的路上在广播里听到的“绿袖子”,她鬼使神差回来就将铃声给换了专属于他。   “挥别春天的绿袖子秋天开始,爱成飘落的叶子,你的左手有我许多,没写完的字……”   杨梓荇贴心地掏出手机,低头查看姓名,抬眼时又是一阵令人懊恼的暧昧的微笑:“是商季衍。”   吕优只觉在她这热心人的注视下头皮发麻,于是皱皱眉示意她赶快走人。   杨梓荇也不恼,仍是理解的笑,挥挥手神经质的走了出去。   “喂。”挥别不去杨梓荇带来的紧张感,以至于她接个电话也开始心虚起来手放在嘴前遮遮掩掩的像是间谍电话透露商业机密。   对方似乎错愕了会,然后朗声地笑:“声音这么小在开会吗?”但又似乎不像,一般她例行公事的时候是拼着命的气势,忙的当下绝对是将手机关掉电源的。   所以,他很好奇现在她在心虚什么?   “没有。”吕优连忙端正坐好,可一想到对方根本不会瞧见自己的情景时忍不住嘲笑自己太在意了,力持镇定,“有事吗?”   “喔,只是想跟妳敲定午餐的事情。”   吕优抬眼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才十点多,离午餐时间还早吧,于是默了会:“现在还不大饿。”   商季衍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懊恼约会的正当理由不合适,但还是很坚持:“一会我去接妳……咳咳……”   吕优一阵心悸:“你身体不舒服?”难怪他的声音透出几分的疲惫与沙哑。   “没事,还挺得住……”然后又是遮掩的闷闷的咳嗽声,虽然不是很清楚,却还是很清晰地证明着一件事实。   商季衍生病了。   第13章 双人床   他也会有生病的感觉?   也对,即使是再顽强的人也会有生病的时候吧,他也是一凡人的肉体而已。   不知道怎么的,吕优开始慌张起来,一门心思全集中在他的情况上:“好像还挺严重的,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然后就自己噤口了。   是她害的!   昨晚她发现了公寓里另一个大的变化,就是卧室里以前那一张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也显示出了房子主人坚决要同床的态度。   虽然商季衍工作到深夜,可他上床的时候她还是胡思乱想地没有睡着,他也感觉到了,因为他环抱住的人全身紧绷到要断裂的地步,但仍是很固执地坚持要抱着她入眠,以至于一晚上两人默默都较量着拉锯扯据的胜负,凌晨接近天亮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却开始了从小一直折磨人的毛病——踢被子。   可想而知,商季衍不感冒反而不太正常。   对方注意到她的自责,笑着安抚:“不关妳的事,是我太懒不想起来调室温。”因为太依恋还能拥着她的感觉舍不得离开一秒。   “所以我说分开睡的……”   这么多年,她向来都好少在床上睡觉,而是习惯性地坐在窗台前的地毯上,屈膝抱头看月亮,困了就歪在沙发上浅眠,像昨晚那样,四肢舒展地躺在他怀里更是不曾有过的经历。   “这念头你以后想都不用想,我绝不会同意。”他很冷淡的回应。   吕优吐舌,他们俩啊,总是避免不了好胜争强的本能。   接着,商季衍进一步封杀她想分床的希望:“而且早晚也会习惯,我不介意整晚纠正妳的睡姿。”   低沉沙哑的嗓音蛊惑人心,却又邪恶地类似威胁迫人就范。   吕优心记着他的不舒服的身体,也就不跟他辩驳什么,应声说好,然后建议:“你别来接我了,身体不好就请假看医生。”   “妳会陪我去吗?”   陪?   吕优怔惑,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天神商季衍也会流露出这样的脆弱哀伤。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点头应允:“好,我陪你。”   商季衍对着电话扬扬眉,很惊讶吕优的干脆直接,可是不怀疑的是他的不适因为她的一句承诺变得没有方才那么严重了。   “好,我等妳。”语气之轻生恐破坏了犹如梦境的现实。   “你再坚持一会,我再过……”吕优再次抬眼看时钟,心里盘算了会,“半小时我去你公司接你。”   挂断电话,吕优风火地走出办公司在杨梓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甩下“请假”两字便扬长而去。   杨梓荇握着手上一大堆等待签名的文件,看久了又开始头疼起来。   抽屉里还留着份明清企业总经理的名片,力邀她跳槽,可她舍不下倔强又容易手上的吕优!   哎,她真是自寻烦恼!   “不是说半小时吗?怎么提前一半时间来了?”当吕优满面忧色地火速奔来地下停车场,却看见商季衍倚着爱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他面容不同寻常的红晕,她真要尖叫以为他是在开国际玩笑逗她!   吕优不甩他,径直用手背探他的额,触摸到好多细碎的汗粒,正要擦拭手又叫他拉下贴在风神俊朗的脸颊上磨蹭:“妳的手好凉好舒服。”   吕优没好气地挣开手:“是你的体温太高了,都不知道你在逞强什么,身体不舒服就请假看医生啊,还说自己挺得住,万一闹大了……”   商季衍好笑地点住她激动地不断张合的嘴:“女人,我知道妳是关心我,我也很享受妳的热情,可现在我的头有点昏沉,不适宜接受太多噪音污染。”   “你!”居然说她是噪音公害。   够狠!   “我们去医院吧。”最终还是不忍跟他争执,放弃立场地割地求和。   “恩。”他终于合作。   可是关于谁开车这个问题又免不了一番争议。   吕优见他打开驾驶座的门,不认同的扬高声音:“你不是说头晕吗?”   商季衍瞄了她一眼,淡淡问:“妳会?”   吕优气鼓鼓:“我当然……学过。”越到后越开始心虚。   “恩?”   吕优招认:“只是还没有考取驾照,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   商季衍忍耐地闭上眼眸:“还是我来吧。”   吕优气结:“怎么可以?会出事的!”   “我很乐意妳的贴心,可是,让妳开一样会出事。”商季衍好不犹豫地否认,回想当年,教她骑脚踏车都频频出状况,惹人啼笑皆非。   结果争来争去的结果是两人默契地为了对方的安全选择了计程车。   吕优努力稳住自己的重心,搀扶着重量越来越沉的商季衍的身体,还要伸手拦车,可是看着他闭着眼一副忍耐痛苦的神情,又是一番绞痛。   顺利拦截到计程车,在司机的帮助下将几乎昏迷的商季衍高大的身躯轻柔地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从另一边钻进后座,伸手抱住他的脸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同时也拉近他身上的衣物担心他觉得冷。   忙完后她对上一直从后窗镜观察他们的司机的眼,很焦急地恳求:“中心医院,麻烦开快些。”   早点到医院,他就早点远离病痛!   司机心领神会:“小姐,别着急,交给我了。”一会路上看着吕优心疼的神情又忍不住补上一句:“小姐,妳跟妳男朋友的关系很好哦。”   吕优听着,愣了会,准备打电话给医院的穆修的动作顿住,猛然惊觉自己刻意隐藏那么多年的炙热感情又冲破了牢笼尽数涌现了出来,心里复杂万分,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及主宰那份失控的感情了。   而商季衍的心呢?   这么多年来,她依旧不确定他的心意,怀疑爱情是否拜访过他们。   第14章 觉醒   “只是感冒严重了一点,所以不用太担心。”在经过一系列的诊断后,穆修如释重负地宣布。   吕优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   “可是他晕过去了啊,完全失去了意识。”吓死她了,刚才在车上怎么也叫不醒商季衍,还是多亏热心的司机大伯的帮忙,所以她连连道谢,也明显表现在丰厚的物质上。   穆修看着显然大失方寸的吕优,扬起嘴角,觉得好玩。   这么多年,她刻意让自己改变,成熟冷静,甚至优雅完美,不容许自己松懈一分,可现在,似乎又回到了求学年代的那个鲁莽又可爱的最真实的吕优。   而其中也不过与商季衍见面后的短短两天。   他很高兴这样的变化,却又感到嫉妒,嫉妒表哥瞬间实现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想要看到的效果。   “他不是晕,他是睡着了。”   吕优膛然,重复一遍:“睡着?木瓜,你确定?”   “是。他一直绷着硬扛,想是知道妳在身边所以全身放松下来。”穆修打趣地说,“优,表哥很信任妳。”   吕优火山爆发:“谁要他的信任?都快把我吓死了!”可话落的最后就是两痕清泪收场。   穆修惊住,忙着递纸巾:“他没事了。”   吕优遮住眼脸,泪水从指缝溢出,呜咽出声:“木瓜,我好丢脸,我好……我好笨,还是……”   穆修看着也不知从何安慰,记得自家老婆常说他不会说话不懂得察言观色不明白怎样安慰,可现在第二次目睹着一向坚强不肯以脆弱示人的女强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样子,心不是不震撼的。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他扶着她的双肩,很轻的说:“优,妳还记得妳以前经常因为胃疼而上医院的事吗?”   “记得。”还记得木瓜这家伙就是因为想帮助她而报考的医科。   “那时妳已经跟表哥同居……”   “木瓜,我们只是住在一起。”不像现在还会睡在一起,当初在小套房里是纯粹的友谊,没有任何一丝暧昧,至少商季衍就没有。   穆修妥协,换个说辞:“妳每次胃疼得死去活来是谁经常守在妳身边?”   吕优震住。   是商季衍!   一直都是他!   那时她没有注意到,只是认定住在一起的人总会因为长久的相处而滋发出胜于他人的感情与默契,无关风月。可是,即使是这样,向来冷漠的商季衍也不会因为谁谁病了而熬夜请假耽误学业!   他身上担负着比常人更沉重的包袱,例如家族振兴。   “优,他对妳的感情不一般。所以妳要相信他!”   吕优沉默,仍在方惊晓的震惊中。   原来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付出,他亦在努力开辟道路,通往爱情的殿堂,只是她一直自怨自艾没有关注。   “优,妳还是很爱表哥。”   这一次,吕优没有再否认:“是,我爱惨了。”   “等等,你要先吃东西才能睡。”   商季衍疲惫地横躺在大床上,刚打完点滴,精神稍稍恢复,可是很搞不定从刚刚一回来就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的吕优究竟是想让他继续休息还是要起来吃东西。   不过,他扬起薄唇,看她在小公寓里来来回回的出入,胸腔里那颗鲜活的心暖暖的。   这个病还挺值。   “来,喝这个,白粥搭配咸菜是病愈的人最佳的营养餐,你吃了这些清淡的呢就会有胃口啦!啊,还有牛奶!我刚放在微波炉里忘记插电加热了,我去拿……”   吕优忙着出去,腰肢被已经清醒过来的商季衍给抱住,他皱皱眉不大高兴地问:“妳还要瞎折腾什么?”   吕优气鼓鼓地回头,声音扬高:“我瞎折腾?”   到底是图什么啊?她为他这么辛苦为什么要受他的埋怨啊?   商季衍将脸埋进她的颈项深深吸了口气,微笑:“好香。”   “才没有!”她一直忙进忙出的,在炎热的夏天,汗流浃背,身上带着很醺人的臭味才对。   一念及她连忙挣脱出来,潮红着脸面对他:“你先吃那个,我去放洗澡水,一会你洗个澡怎样?这样会舒服很多。”   他不置可否就是表示赞同咯。   吕优微笑着走进浴室,半秒后她听见他以着很沙哑很低沉好听的声音唤:“优。”   “恩,什么事?”走出来她问。   商季衍半眯着深幽的眼凝视她,暖暖的笑,摇头:“没事。”   吕优笑笑又走进去,关上门,背倚着门猛拍胸口,唔,心跳的好快,他不知道那样看人杀伤力很大吗?再拍拍脸,放水试探温度。   “优。”   她好笑又好气,隔着门喊:“又怎样?”   “还是没事。”   不寻常!真的很不寻常!   为什么她会感觉生病的商季衍有点爱撒娇,像个吵着要糖吃的小屁孩?   吕优叹气,想想走出浴室一直走到他跟前,他也一直望着她的眼,由远及近,一眨也不眨。   “你到底想怎样?”   商季衍还是只是微笑,笑看不语,但无辜的神色显得可怜巴巴。   吕优好笑,这样子的他是她第一次见到,觉得好可爱!   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半哄:“你快点把这些吃完好不好?一会还要吃药,然后睡觉。”   商季衍握住她的手就势贴在自己脸上,半天崩出一句:“我讨厌白粥。”   吕优一愣,呆呆看着鲜美散发热气的白粥,好家伙,她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的白粥就这样因为某人挑食给嫌弃了……   沮丧的泡泡蔓延。   “还有,我也讨厌咸菜和牛奶。”他掩住嘴半咳了一声,继续表达自己的喜好。   额际有一根青筋突起。   忍耐。   她尽量绽放出笑容不想打扰他难得温顺的画面:“可是这些对生病的人是最营养的。”   “所以?”他脸色变了,笑容尽失,声音也冷然。   “所以你还是得吃!”她说的极缓,在他高压似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很镇定的宣布。   “不要。”他颦眉,很厌恶的拒绝。   吕优火大:“这是我很辛苦买回来的!你不吃这些待会要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   “我也可以不吃药。”他淡淡回应。   “你也讨厌吃药?”   “废话。”他睨视她的神情好像是看一号白痴,“谁会喜欢吃药?嗷……”一声呻吟,商季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野蛮女,居然揍病人。   “总之,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你看着办吧。”然后退开,退到保证他一会起来也反击不了她的范围之外。   两人火大的对视,视线交叉的火花噼里啪啦。   最后还是商季衍破天番的挫败认输,想来生病的人战斗力还是会减弱的。   第15章 缠绵   吕优满意地走出房间,她将空碗和牛奶杯拿到厨房清洗,然后整理流理台,再回来察看时,商季衍已经吃过药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倾身给他盖严被子,在他颈窝处轻轻压了压,然后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些。   完事后,她突然觉得疲惫,便蹲坐在地板上,下巴顶在床沿,静静端详他的脸庞。   很久没有这样恣意地观察他了!   他没有梳理的头发在额前微乱地垂下,随时宣布开战的眼睛和嘴巴紧闭,戾气消散只剩下温和的表情,显得少许的无辜与稚气,这样的他是她很少接触得到的,正如他以前所说,他的温柔不会赐予野蛮不领情的女人,而她,正好被他规划到那一类。   可是谁也没有去想过,人与人的交往是相互的,他们之间一直存在一种牵引,后来转化为挂念,纵然微薄却难以忽略,所以,她远走了美国却还是又选择回来,所以他空窗了几年的感情还是又坚持守住她的归期。   他说爱她,是真的吗?   穆修所说的他对她的感情不一般,所以要相信?   她也很想要去相信,相信他,相信爱,相信自己会幸福。   可是,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纠纠葛葛捆绕成难以解开的毛线团,一切都需要时间慢慢的沉淀,平复。   清晨,事先定好的闹钟响起来,吕优下意识伸手按掉,挣扎了番,才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天花板,愣了愣,偏头打量四周,却望见商季衍裸 露在外诱人的锁骨,彻底清醒过来,她怎么在床上?还枕在商季衍的左肩上入眠,更夸张的是,自己的左腿横放在他的腰上!   她挠了挠头,痛苦地回忆重组案情,该死,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怎么就跟他睡在一起了!   她明明洗完澡,就到客厅月光能照射进来的沙发前的地板上坐了会,一如她一直的习惯,坐着坐着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怎么就躺在商季衍的怀里了呢?   难道?   唯一的可能也只剩下半夜是他抱她上床的!   吕优僵直着身躯,收回嚣张的大腿,推开被子再小心翼翼地慢慢爬起,想要在不打扰某人睡眠的前提下抽身下床。   “怎么了?”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吕优惊住,讪讪半天就是不肯回头面对,低声说:“天亮了,我,就起来了。”   商季衍看了看手机:“还很早,再陪我睡一会。”   陪睡……   为什么他就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果然两个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呃……你病还没好,我的睡癖不好,喜欢踢被子……”   对方沉默,如果不是因为那屏长的呼吸,她会认为他是又睡着了。   一时间,房间好安静,她的心脏怦怦地乱跳,她懊恼地想,他一定也听到声音了!   时间的确还很早,只是以前她住在办公室里,这个点,楼下的门卫就会准时开门,她一向浅眠,被惊扰到就不能再安稳睡下,索性起床。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前晚是一个变数,因为跟他拉锯太久,很晚才睡熟,太疲惫,甚至都没有听到闹铃。所以,清早起不来。   厚重的窗帘隐瞒了时间的推移,所以室内,还是黑压压的。   在黑暗中,空气渐渐起了化学反应,多出了几分撩人的情 欲。   陡然,腰际一紧,她惊呼一声又被抓回了床上,然后被反压在他身下,两个人的身子密密地贴合在一起,她倏地睁大双眸,察觉到了他身体产生的变化。   上方传来商季衍邪魅低哑的嗓音:“这样妳就踢不了被子了。”   “可是……”吕优喘气,小声地反驳,“可是,你很重……”   他凝视着她,目光带着克制又带着贪婪,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毛,眼睑,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红嫩的唇上徘徊,轻柔地摩挲着。   “我……啊。”她的话语被他突然低下头咬她耳朵的举动惊扰打断,他热烫的呼吸,吹拂过她的颈项:“我听说一种速成方法可以让人感冒快点好起来。”   语气中饱含着诱惑的暧昧。   吕优动了下,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耳朵向来很敏感,被他挑得立刻红了起来,她偏头躲避着他的乱无章法的攻击,慌张地问:“什么方法?”   商季衍盯住她绯红的侧脸笑了笑又低声说:“就是将感冒传染给别人。”   吕优怔住,继而反应过来,回头看他,却不小心刷过他的薄唇,引发了一串火花,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气息变得更加急促了。   没想到只是轻轻一碰,两人都觉得震撼无比。   视线火热交缠,慢慢地她在他幽亮的眼眸深处感觉到他的欲 望蓄势待发,体温渐渐升高炙热。   轻轻叹了口气,她圈住他的脖子无奈地说:“要是传染给我,我要吃徐记的皮蛋瘦肉粥!”   商季衍的眼眸在这个瞬间清亮而有神,下一秒,激动地将她提身抱起跨坐在自己身上,指尖穿入她的短发,紧捧住她的脸,狂猛的吻窒息而来,吸吮纠缠。   吕优羞忿交集,侧头躲开他粗鲁的亲吻。   “害羞?”他沉沉地笑,声音从胸腔里震出嗡嗡的音调,“当初可是你提议的。”   “叫你不要说了!”   她猛地回头,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住他的唇,堵住他惹人脸红心跳的笑声。   “唔,轻点……”   窗帘羞涩的舞动,月光流泻进屋,柔和的在地板上投影交缠的律动。   第16章 旧时光   夏日午后。   少女趴在案桌上无聊地吐着舌头呵气。   “只有狗才这样散热。”坐在对面的男生头也不抬地掀唇说出凉薄的话语。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少女的话语顿时卡在男生阴沉冰凉的视线中。   她不甘地扁嘴,嚷:“我不要闷在家里,我要出去!”   “吕优,你安静点行不行?”男生不堪其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带着几丝克制地低喊。   “商季衍,我说我要出去。”她站起身,叉着腰,一脸的愤愤。   “做完这几个题目再说。”   “不要。”   商季衍抬眼看她,明媚的阳光在她披肩的秀发上打着一层光晕,一时间看不清楚她的脸孔,不由微微眯眼,鼻音哼出:“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吕优当然明白这是他动怒前的征兆,也更加清楚自己没有挑衅成功的希望,于是很沮丧的坐回去:“我当然想啊,可是,我,只要混个大专的文凭就够了,我不像你,现在就可以保送去A大……”   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落寞。   自从跟他住在一起,尽管两人还是不对盘,却隐隐起了依赖之心。   一想到不久后就要跟他两地相隔,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这时,电话响起。   吕优刻意抛开之前的不安情绪,赶去接电话。   “恶女人,救命啊!”   是安安,吕优不由庆幸,这个电话来的真及时,恰好阻挡住了心里最近常常泛出的涩意。   “怎么了?”   “你快过来救我。”   “木瓜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还说要跟他约会的啊!”叫她过去不是做闪亮亮的电灯泡吗?她再不情愿单独面对商季衍,也极不屑将自己出身那种角色扮演中。   “就是因为他,我才想叫你救我。”   “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好不好?”   “我这个电话还是背着他在厕所打过来的。”   “……这惨……”吕优憋笑。   “我不知道那臭小子哪根筋不对,说约会是浪费时间,硬把我带回家里……”   吕优心里一咯,紧声追问:“他想对你做什么!”   “要跟我补课啦!”安安哭道。   吕优松了口气。   还好穆修不是想要做什么禽兽不如的错事。   “补课?”   “对啊。”   “他为什么要给你补课?”吕优下意识看一眼正专心审阅的商季衍,嗯,还好,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于是背过身轻言细语,“他脑子秀逗了?”所以没有看见商季衍额头青筋猛的一跳。   真是自讨苦吃。   安安的成绩,哎,不说也罢。   总之是跟她一样没得救了。   难不成,他们两个表兄弟,都集体魔障了?   还是太无聊,决定挑战一件高难度的事情?   安安的语气突然羞涩了很多:“木瓜说,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现在跟我在一起,他,他还想以后都跟我在一起,所以,要我跟他考上一所大学……”   吕优呆掉了。   “可是,小优,你说,我的成绩,怎么可能呢?要我去考个重点大学的附属学校还成……喂,小优,你在听吗,喂喂……”   吕优回身注视着商季衍。   他低着头,一脸的专注认真,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面,还是没被额发遮挡住的部分。   他的脸清隽秀致,五官轮廓深邃,常常透出一股子硬朗之气,两种极端的气质却十分和谐的相容在一块。   只可惜,他的眼神太犀利,嘴唇太凉薄,话语太伤人。   其实,她最常常偷窥的是他的脖颈之上的尾发,短短的,柔柔的,看起来触感很好,只有那一块小小的角落,稍显的他十分的温柔。   可惜,她始终没有勇气去触摸,不堪面对他厌恶的眸光。   许是盯的时间太长,又或者是话筒里传来很刺耳的呼唤,没人回应,商季衍抬头看向这边,恰恰对上她痴盼的眼,微微动容,正色审视她。   吕优慌忙收回视线,干干笑了几声,回头跟安安说:“那你好好加油!早点搞定木瓜……”   “喂,小优,你牛头不对马嘴……”   “再见。”   她匆忙挂断通讯,转过身之前,拭了一把额头上狂冒出来的冷汗,乖巧的坐回原位,忍不住偷偷探视商季衍,却发现他还在盯着她看。   “我……”   “嗯?”   “为什么要帮我补课?”   “……”   “就算我现在很用功很用功地补回来,我也还是不能考上A大的。”   那是渴望不可及的高度。   全国的首位学府。   良久,他说:“我不会去A大,我会参加高考。”   “咦?为什么?”她压抑住心里的惊喜,很使劲地维持表情的镇定问:“为什么不去?”   所以,她还是有希望跟他念一所大学,在他两年之后。   就像穆修跟安安那样。   他,也是这个意思吗?   他凉凉瞟了她一眼,低头继续为她批改试卷,道:“不关你的事。”   ……   如果说之前有多大的惊喜,此刻,就反噬给她多大的寒意。   她抿紧了唇,不再发一语。   是啊,关她什么事呢?   虽然他好心将房子借住给她,却只是出于一份同情。   难不成还期盼他对她会有什么吗?   真可笑?   吕优不禁冷笑自嘲。   看来,外婆走后,她的自知之明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像外婆那样,无私的对她好,无私的疼爱她关心她?   “你不要想太多,我也并没有强迫你去做你无法做到的事情,只要把基础打好,至少,也会比混个大专的文凭强百倍。”   “……有劳你费心了。”她笑着,继而,安静的做题。   商季衍凝视她,一脸的木然,不见之前的生气,深深的抿着唇。   再次转醒,是听见有一个很轻柔低沉的男音在讲电话。   吕优睁开迷蒙的睡眼,茫然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休息会。”男人抚顺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安抚她。   她闻言,眨眨眼,全身还是很累的状态,翻了个身,窝近温暖的胸怀,又继续沉睡。   “再休息?”电话那头温柔的苏州口音忍不住气愤地拔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休息?商季衍,你们两温存,我杨梓荇当然没有资格干涉,可是,这个公司不是我开的,是你女人的!她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麻烦你转告她,今天的会议我可以为她延后到明天,否则,就另请高明吧,我不干了。”   商季衍低笑,给吕优拉好被子遮掩住她裸 露在外的臂膀:“杨小姐,如果,我付你双倍工资呢?”   “你不要以为你高薪就可以说服我……三倍!”   “成交。”   “我要直接划拨到我的银行账户上。”   “可以,我会跟我秘书说。”   “稍后,我会给你我的银行账号。记住,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商季衍笑了笑,挂了电话,再低头重重亲了亲吕优的唇,嘴角上扬的笑意一点点的加深:“说你什么好呢?你身边的人,还是那么好收买……”   第17章 港湾   午后,大雨纷纷,暮色沉沉,满是湿泞的街道,让每一个过往的行人都神色严肃,眉头紧皱,更何况是莫名其妙就是讨厌下雨天的吕优。   会议过后,她谢绝杨梓荇让老公送她回家的好意,独自逛街,偷得半日闲暇。   谁想,天公不作美,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她只好暂避在街角一家咖啡店。   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吕优看了看阴沉的天,越来越暗淡,想来,雨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不由懊恼开始拒绝彦岚辉的顺风车了。   说来好笑。   她其实一直对彦岚辉很好奇的。   他,是小谢暗恋多年的邻居哥哥,以前听小谢偶尔提过他,理智,淡薄,却十分的重情义,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可是,杨梓荇提起他的时候,眸色全总闪现出几分气恼,说他霸道,独裁,可是,却又贴心的温柔。   两个人对同一个人的评价竟是截然不同。   当然,她更比较关注他与杨梓荇之间七年如一日的热恋甜蜜。   他们的甜蜜并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明眼里一看就能轻易感受到,周围的人甚至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所以,这也是她拒绝的最大的理由。   她尤其讨厌做电灯泡,孤独一人在旁看别人打情骂俏,那滋味简直令人坐立难安。   还在发着呆,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定睛一看,是杨梓荇。   “小优,你在哪?”那边劈脸就问。   “我?找我有事?”   “不是我啦,是你家……喂……”那边一阵争执的声音,转瞬,手机易主,她听见商季衍低沉的声音问,“地址。”   吕优握紧手机,没理由一阵燥热扑面而来,她眼前下意识地浮现昨晚肢体纠缠,深入浅出的画面。   “告诉我,我去接你。”   “……哦,好。”她顿了顿,打量四周,不是很确定,又很不好意思地询问服务员,方才报上地址。   “你在那等我。”   “嗯。”   刚回应,那头就挂了电话。   吕优收起手机,将绯红的脸埋入交叉的手臂之间。   没几秒,电话又响起来。   她慢吞吞接过,听到杨梓荇在诉苦:“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怎么了?”她一脸迷惘。   “商季衍为什么打不通你的号码?你设置了黑名单?”   “……”她瞪大双眸,喊了一句糟糕。   “你……”杨梓荇对她真的无语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烦意乱,不想面对他。   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他又抱着她开始第二场的床上运动。   她吓坏了,觉得他一点也不若她所认识的商季衍,又热情又狂野又粗鲁……   “要不是我发现有东西落在公司,又回头来拿,在公司楼下碰到商季衍,还不知道你们……”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小优,你不小了,怎么还那么……纯洁?”   他们之间,从吕优今天的神色和行为,瞎子都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事故。   “……”   她有错吗?   就因为不年轻了,所以也失去了害羞的资格了吗?   “你赶快处理好你的手机吧,他很快就会到了。”   将正在交往的情人的号码设置为黑名单,吕优还真算是世界第一人。   “嗯。”   “你们,好好沟通。”   她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其实……”   “嗯?”   “其实,适当的运动,对身心健康是很有帮助的,你们……”   吕优吓得赶紧按断通讯,满眼的不可思议。   以前怎么没觉得杨梓荇这么八婆,居然参合到别人的房事上来。   商季衍找到吕优的时候,发现她在发呆。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狠狠教训她一顿,可是,一想到他们之间的不断分离与错过,又突然间,怜惜之情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   她,似乎是承受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在他缺席的那段时日里。   她看起来坚强骄傲,可是里子却别以前更加的脆弱,经受一点的挫折都可能会陷入崩溃,就像外婆过世的那般。   人还好好的生活着,心却逐渐的枯萎。   他叹口气,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不意外的看到她眼瞳飞快闪过的一丝不安。   “我……”吕优看着他的鼻子,试图解释,却又觉得越解释越显得复杂。   好吧,她承认……   “饿了吗?”   “嗯?”   “早上没吃多少就赶去公司开会,你秘书说,你午饭也没吃就出来了。”   “唔。”吕优偏过头,躲开他关切的视线,硬着头皮说:“我在路边吃了……麻辣烫。”   果然,他开始不悦地扬眉:“你的胃能吃那东西?”   “我吃的是清汤底。”她有记住他的叮嘱。   少沾辣和刺激性的食物。   “我带你去吃饭吧。”   “嗯。”   她起身,他在一旁牵她的手,她有些慌,想挣脱,却奈何不了他的力道,颦眉:“你轻点。”   商季衍好笑:“你不用力,我也犯不着。”   她真的忍不住飞他一个大白眼。   走到路边去拿车,后面突然冒出辆摩托车擦身而过,在0.01秒的刹那,商季衍反射动作一样飞快把吕优靠里用力拉了一把,宛如深夜他快睡着时候无意识的将她搂在怀里的那种感觉。   吕优惊魂未定,感受到商季衍将她全身仔细审视了一遍,拍拍她的脸,低问:“有没有擦到哪?”   “说话。”   他见她一直低头,托高她的下巴。   吕优拉下他的手,再次低头注视着情急之下被他丢弃到一边的雨伞。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来。   那种在波浪里漂泊了很久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停泊的港湾。   “没事吧?”他再一次问,语气隐隐透出焦急。   吕优摇头,忽然鼻子一阵酸,连忙环抱住他的腰,将脸深埋在他的臂弯。   商季衍有些不知所措,握住她的肩,低问:“怎么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在我们之间,我总是逃避矜持着总是刻意疏远着,总是在幻想着我们分手的那一天,总是不为之付出努力……   秋晓说的对:爱情是讲求互动的不能单靠一方一头热,否则,感觉会一点一滴地逝去,爱情也消失了。   现在,她反省了,她想要重拾这份爱情,她想要好好的珍惜!   “……”   商季衍抱住她的手更紧了紧,领悟她的意思,内心划过一阵温柔的暖意,热呼呼的岩浆填满了整个心房。   于是,两个人在大街上相拥而立。   这一天,吕优第一次觉得,大雨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第18章 孩子   “现在是什么时间?”   “起床的时间。”吕优拍拍他迷蒙的睡脸,将商季衍拉起来,推到浴室洗漱。   “非得去吗?”他漱着口,含糊不清着问。   好不容易才到来的休假日,在家里睡一整天补充体力多好,为什么要跑到木瓜的爱的小屋聚餐。   “今天是兜兜两个月的日子。”   商季衍不禁莞尔:“你比他们两个还要清楚。”   “当然了,兜兜是我干儿子啊。”吕优很自豪的口吻回着,停了几秒,又从背后搭着他的双肩,道,“自然也算你的干儿子!”   商季衍透过镜子看她弯弯的笑眼,眸光璀璨,心情十分的愉悦,因为她毫不迟疑地表达他们是一国的说法。   这是不是代表,这一个月来的相处,化解了她心里悄悄筑成的城墙?   “老大,英雄,你们终于来了。”瘦猴开门,很乖巧的拿过商季衍手中的礼盒。   “怎么是你来接客?那对狗男女呢?”吕优随口问。   瘦猴摸摸后脑勺,狗……这个称呼不好接下去啊。   “兜兜有点发烧……”胖子说。   吕优果然立马反弹:“怎么搞得,他们怎么为人父母的?真是,连小孩都照顾不了!”   其实并不想埋怨穆修他们的疏忽,因为她也很清楚小孩的健康很难照顾周全,可是,心里那阵恐慌还是没来由地触动怒气。   商季衍揉揉她紧绷的肩部线条:“别急,先进去看看再说。”   吕优还是不想就此作罢:“不行,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两个。”   商季衍失笑:“你要在兜兜面前上演暴力不良风范吗?”   “你不能帮我把兜兜抱开吗?我们俩才是一国的!”   商季衍心情颇佳地看着她,唇角线上扬了好十几毫米。   她再一次很坦率地向他传达信息:他们是一国。   胖子,瘦猴在旁边震撼,两个人的互动气流与之前对比差异强大。   “人呢?”   胖子才稍稍清醒,就看到吕优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反射性的后退,绊倒凳子,直直地后仰,着地。   ……   商季衍啧啧几声:“安安选的地板质量不错,一会让她给个电话,我们家也装这种吧。”   吕优摇摇头,问瘦猴:“我很可怕吗?”   “怎,怎么可能。”后者结巴地回,十分没有底气的样子。   “熊样。”   吕优皱眉,径直从胖子身上横跨过去,找没担当的父母去了。   胖子哀叹一声,才想坐起,眼前又一阵黑影飘过,哀怨的望过去,英雄,为什么你也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他们同化了。”瘦猴悲凉的说。   突然间觉得一向是正义化身的英雄好恐怖,嘴角噙着看似温柔实则冷酷的笑容,活似寺庙里供应的佛像,冷眼旁观世间冷暖。   “靠山倒戈相向,果然英雄难过……”胖子对措辞思考了很久,美人?不至于,女人?老大哪一点像女人啊!   “不过。”瘦猴很欣慰的样子,“能看到老大这么跋扈的样子,这不是我们一直希望的么?”   是啊。   胖子点头。   昔日的吕优终于一点点的回来了,不再沉闷,抑郁。   另一头战火燃烧。   “木瓜,亏你还是医生。”穆修刚探出个头,侧身开门,耳朵便被吕优毫不留情的手给揪住,硬生生把他揪出了房间。   “小优,我不敢了,绕了我,下次……肯定没有下次了……”穆修呻吟不止。   吕优毫不手软的继续施暴,这次是扭他腰上的肉肉。   “喂,臭女人,还不快放开我家木瓜亲亲。”安安跟出来,焦急的喊,“英雄,帮我拉住你女人。”   商季衍双手抱胸,微笑着摇摇头。   “过河拆桥的小……”安安气愤的话语又因为某人紧抿的唇而消停。   “哼,你们俩饱暖思□……”   “这话怎么说?”商季衍忍不住插话,对她的控诉之词感到莫名奇妙。   “肯定他们晚上顾着自己逍遥快活,没留心我干儿子踢被子……”   被说的狗男女们立即通红了脸。   吕优愣住了,她没想到还被她无心说中了。   下一秒,火燃烧的更旺。   “你们还真的……”   “喂,什么真的假的,我还煮的蒸的呢!少拿你们自己的糗事来说我们。”安安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论野蛮实力,可不必吕优弱。   曾经,两个人可是并列被称为魔女双侠。   商季衍被口水呛到了。   众人傻眼,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英雄这么窘迫的状况。   冰山缺了一角?   吕优白了他一眼,这人,生恐旁人不知道他们有一腿!   对于渲染传播这档事,他还真的是,全力以赴的努力。   所有人都安静了数秒。   “咳咳……我好像听见兜兜哭了。”胖子轻轻提醒。   正好婴儿房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兜兜!”   众人大惊都齐齐冲过去。   吕优和安安最快赶到摇篮。   “他怎样?不舒服吗?”吕优看着在安安怀里一脸倨傲不肯休庭哭闹的兜兜紧张兮兮。   “没有,只是饿了。”   安安安慰。   突然间,火爆女化身危世上最温柔的干妈。   叹!   他们在旁看着都觉得难以适应,吕优倒是好不知觉。   胖子擦了一记额头的汗,与同病相怜的瘦猴互相打气。   “怎么哭得这么凶?”吕优还是担心,“要不去看看医生?”   安安飞白眼:“拜托,我老公就是医生啦!”   “他又不是负责儿科的!”   小孩跟成人有很大区别的!   连商季衍都看不过眼了,走近拍拍她的肩:“放松,兜兜会哭完全是因为感应到了爸爸正在被你欺负。”   “是吗?”吕优错愕。   在场的人一致的点头赞同商季衍的观点。   穆修更是鼻涕与眼泪横飞,扮演着被同情的弱者形象逗弄着儿子:“儿啊,爸爸弱,坏人太强了,你长大了可要帮爸爸报仇哦。”   “呸呸呸!”安安气得身子一颤,“怎么能灌输小孩这些?”   “可是我是在帮兜兜报仇啊。”   “切。”安安唏嘘一声,“我老公可是他亲爸爸啊!”   “他是我干儿子!”关系也很亲呐!   胖子叹道:“老大真的是很喜欢小孩啊!”   早看出端倪了。   吕优对小孩是超出寻常的关心与疼爱。   瘦猴叫不平:“老大,你真那么喜欢小孩你跟英雄生啊,不到一年,肯定行。”   “对,这样就不会羡慕木瓜啦。”胖子也跟着起哄。   结果又闹开了来。   吕优敏感地察觉到了商季衍的沉闷,突然觉得紧张,胃疼又开始出来骚扰!   好多年不曾出现的症状又回来了。   心里不断再问,为什么不开心?   不开心被闹与她孕育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孩?   “那英雄,你要加油哦。”安安暧昧地眨眼。   商季衍微笑着回头想看看吕优的反应,却意外地只看到吕优给与的逃避的背影,眼神骤冷。   第19章 初吻   “好痛,你……轻点!”   当晚吕优喘息着无力抗议着商季衍的粗暴,但他钳住她的双手令人挣扎不出。   每一次挺进仿佛都要顶到最深的那个极致,这感觉让人火热也恐慌!   “我知道,但我就想这样爱你。”   下午她后来的冷漠,让他愤怒在心中发酵,而那些愤怒,又催逼了他体内想要她的欲望,他突然间迫切的渴望,以火热的激情,逼她的眼里只能看着他、心里只能想着他……   他狂悍的挺腰,前进越来越深,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她哆嗦着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   全身的汗水油腻地难受。   吕优欲起身去放水洗澡,可腿软到不行,一下地便跪了下去,惹得商季衍朗声笑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吕优噘嘴,难得的娇媚,格外的小女人。   商季衍更是眼神一黯,火热地盯着她□白皙的身子。   吕优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连连拉下薄毯抱住自己,学安安的口吻求饶:“英雄,饶命!”   这样火热性感的他对她来说,真的是又陌生又惶恐!   “哼。”商季衍满意地笑,双手枕头,闲闲地仰躺在床上,大男人心态饱满满的。   隔了好一会儿,他又在她起身之际开口说:“我抱你进去洗澡。”   吕优刚站起身又马上蹲下去,迟疑地瞪他。   商季衍好笑地竖了一童子军的礼:“我发誓我不乱来。”   等到她松懈警备又邪恶地补上一句,“除非你求我。”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吕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走进浴室。   “你要跟我结婚吗?”   烟霭的浴室外面忽然传来门口商季衍淡然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嗓音格外的清晰。   心跳加快。   这是在跟她求婚吗?   “你刚说什么?”她拍拍脸,强作镇定。   “……”   吕优回头看他。   半晌,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颌,对上她的眼,说:“跟我结婚。”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喜欢小孩不是吗?如果要小孩就应该在正常的环境下孕育。结婚是最好的方式。”   吕优低敛下眼睑,偏头侧开他的手,拉开薄毯塞在他手上,走进放满水的浴缸,抱住双膝慢慢蜷缩在里面。   很久都没有回应,商季衍的身躯越来越僵,刚要举步回到床上,耳朵听见一轻飘飘的声音:“我以为你会很排斥。”   “怎么会?”他错愕。   “下午你很沉闷。我以为是胖子要我们结婚的缘故。”   “所以一下午你也在生闷气,冷淡我?”   “……”   商季衍笑了笑:“看来我们都想错了。”   “什么意思?”   见他微笑着走过来,吕优惊呼一声连忙将泡泡揽在胸前:“你别走这么近?”   商季衍网若未闻,走到她身边拦抱起她的身子,低下头寻找她的唇,用力的吻:“你不应该怀疑我的感情,我当时只是在懊恼,为什么疏忽到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他捧起她的脸与她对视,眸里的深情展露无疑:“你很喜欢小孩,以后我们就生养自己的小孩,好不好?”   吕优恍惚感叹。   这样温柔的他是当年怎么也无法想象的。   相爱的人不是看着彼此,而是看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为彼此所想为彼此所扰,偶尔郁闷困乏,但这不就是爱情?   可是光拥有爱情也是不够的,吕优突然间觉得十分的悲凉,如果,早在四年前,他对她这样表示,他们也许会有更好的未来。   现在,晚了。   她心里那道伤痕已经溃烂难以治愈。   “喂,你睡了没?”   房间里的女孩冲着紧闭的房门喊话。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喂,我知道你没睡的。”   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寂静犹如空气那样,无所不在。   “喂,你说话。”   可恶,真的太过分了!   不就是早上没有听他的话,完成那几套试卷,再冲他大吼了几声,现在就对她摆脸色。   她为什么要主动搭话,为什么要这样讨好他?为什么要放低自己的姿态?   哼!   可是,他的不回应就是让她很不舒服。   心里像是爬了上万只蚂蚁,痒痒的,好难忽视。   于是她起身,赤脚打开房门,在黑黑的客厅摸索着,不停的碰到东西,发出巨响。   “……”   终于听到声音了,她听到他叹了口气。   “你去把灯打开。”   “你出来做什么?”他不听她的,反正有夜盲症的又不是他。   “谁叫你不理我?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你不是要我不要理会你,管教你,约束你吗?”   吕优气鼓鼓,好不容易摸索到他睡的沙发,叉着腰,昂首对着隐在黑暗中的他说:“商季衍,你真的很小气啊!我那是气话!”   “是吗?”商季衍坐起身,抬眼看她,冷冷的眸不见半点谅解,讥讽:“阁下不是发誓说再跟我说一句话就是猪头吗,现在想通,觉得自己做猪头也不赖?”   “你……”她怒红了双眼,“你非得这样践踏别人的自尊心吗?”   “自尊心?你有吗?”他淡淡的问。   如果真有自尊心,也不会在他密集的课程辅导下,还浑水摸鱼,考试同样的题目也只考个49分回来。   她不觉得惭愧,他都要替她脸红。   “你……”她气不过,抬腿踢过去,可是,在黑暗中估摸不出沙发的高度,一脚踹在沙发上,顿时,平衡被打破,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却没想,正好摔到了他的身上,把刚坐直的商季衍给压倒。   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支撑住她的身子。   两个人眼对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瞳孔里积聚着羞涩的光。   “那个……”   “我……”   气氛太尴尬太旖旎。   两个人都急切打破这个氛围,同时开口,又同时感受到对方的气息直直扑在自己的脸上,又慌忙的偏头打住。   脸红心跳。   又隔了好几秒。   这个姿势一直维持到吕优觉得自己的腰快要不是自己的时候才想起要赶快闪开。   可是,商季衍比她意识更早,也更早的松手,于是,她再一次扑倒他,与他脸贴着脸,身贴着身的亲密接触。   呜呜。   吕优几乎要哭出来了。   太丢脸了。   但是两个人一时都不敢再乱动了。   “你,还不起来?”   “我,我当然要起来,你以为我喜欢压着你啊。”   她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起来,又被他的长脚给绊了回去。   一来一回间,他都警觉自己快有反应了。   该死!   他快疯了!   “你……故意的吧?”商季衍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何尝不是这般?   “什么?”她头顶住他的下巴扬高音量,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你故意的。”这次是肯定句。   他只想快点气走她。   “什么?”她再次被挑衅,抬头准备破口大骂。却很正好的擦过了他的唇。   这一次,两个人真的震惊了。   吕优反射性的从他身上跳起来,不理会商季衍被撞到矢口呻吟,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路上横冲直撞,连滚带爬,重重的关门,跳到床上,将被子卷满一身。   她不断的用手扇着风,可脸还是那样的烫!   心跳如擂鼓,越来越强烈。   “你是有预谋的。”门外突然想起挫败的男音,声音低沉又带着几许暧昧的喘。   “才不是,不是不是就不是。”   她蒙住头,大叫怒气盖过他的声音。   过了很久,两个人终于平静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房门外再次无声。   吕优咬牙:“喂!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我是气疯了……”   “我知道了,你别吵了。”   吕优磨牙。   又过了一会儿。   她不甘的说:“你不许对别人说,尤其是木瓜胖子他们!”   虽然她确实不是预谋故意的,可,客观事实显示,真的是有理说不清的状况。   “哼,看你表现。”   “喂!”   “明天把试卷全做完,还要把我明天会布置的英语阅读全做完。”   “你……好。”   谁能给她一把刀啊!她想杀人灭口!   终于,闹腾的一天结束了。   第20章 依赖   吕优恍惚地对着窗外发呆,没留意到商季衍的到来,直到被他轻易地窃去一个香吻。   “发呆?嗯?”   他捏捏她的脸。   吕优注意到他一身被雨水打湿了忙站起身到差不多清空的小套间里找出方巾出来递给他。   商季衍不接,只是微笑着凝视着她。   她立马会意,笑了笑,轻柔地为他擦拭脸上细碎的雨珠,轻轻擦拭飞扬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唇,直到深切地感应到他眼眸深处的渴望,指尖不住地颤抖,方巾失控地落在地板上。   她欲弯腰去拾,他不让,霸道地将她拉过压在办公桌上恣意的亲吻。   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睑鼻尖与唇。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巧妙,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逃走。   吕优侧脸挣扎,轻喘了几声,手推着他温热的胸膛:“你该不会想在这……”   “我是。”简短的回答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意愿。   “我……不……要。”她脸红得像苹果,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跳出来,压根儿就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无赖!   大白天的,而且是在她办公的地方,以后她怎么能安心?   晚上几个过度刺激的回忆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她羞得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再把自己埋起来,从此之后再也不要面对他。   “要?”他不动如山,没有挪动一分一毫,含住她的下嘴唇故意曲解着她的话语,大手更是放肆地伸进衣服里在她敏感的腰际划着圈圈,并逐渐地往下方移动摸索着她的裤拉链。   “商季衍,你在生气吗?”   突然间,有这种认知闪进脑海。   虽然他极力想挑起她内心的火热,可是无形中却带有一丝丝的怒气。   他停住所有的动作,眼神幽黯地望进她清澄的眼里,气息紊乱地哑然问:“你发现了?”   是,她发现了!因为他突然的“强迫”   虽然每晚他们都少不了一些激情的有益身心的运动,可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罔顾她的意愿。   他一向都是尊重照顾她的感受。   “你在气什么?”她撇开脸心虚地看向一地刚被他大手一挥扫下的凌乱的文件。   又得辛苦女人整理一遍了。   “你说呢?”他板正她的下颚,不容许她的逃避。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你也应该知道!”很冷很低的声音却透着几许戾气。   吕优叹气,迎视他的愠色:“你气我没有打电话给你,就像上一次一样?”   商季衍戾气褪了一些,拇指抚触着刚被他用力吻得肿胀的唇:“优,你可以继续狡辩下去,我有一生的时间跟你慢慢耗。”   她忘记带钥匙,下班回家才发现。   老天像是执意要跟她开玩笑,又降下倾盆大雨。   她没有通知商季衍回来,又回到了公司。   结果他办完公事回到小套房发现搁在桌上的钥匙,有那么一瞬,他以为她再次人间蒸发,慌忙打电话给她。   “你在哪?”他沉沉地问,气息不稳。   那一刻,涌动在他们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了起来,紧绷到了极致。   “我还在公司,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没带钥匙怎么不联系我?”他似乎松了口气又继续问。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刚把它充满,就接到你电话。”吕优意识到他的紧张,连忙撒谎解释。   撒谎这种在过去可算是下意识的行为,居然又在商季衍逼供的口吻下奇迹般地冒出来了。   最后也还是他先叹息作罢。   “你等我。”   现在历史又再次重演吗?   因为同样的过错商季衍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轻易作罢,所以怎么也轮到她妥协了。   “是,我承认,是我不够积极主动。”   “还是不够。”他目光灼灼地锁视她。   “那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她很小心地问。   他抱住她吻她短短翘起的发丝:“我气你的‘不依赖’。你让我觉得自己不被需要!”   他宁愿她像过去那样,整天都缠着他。   也就是说,她的太“独立”让他很不爽!   吕优上前环抱住他的腰,轻拍他的背。   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对她说了好多次:“你等我。”   也许,她微笑,他是非常在乎她的离开,非常紧张她的吧!   “后天我要出差。”   吃饭的时候,商季衍说。   吕优被刚喝进去的汤汁呛到,鼻涕眼泪横飞,好不狼狈,她匆匆接过商季衍递过来的纸巾擦拭,收拾狼籍,不禁又开始懊恼,在他面前,总是这副不端庄的模样:“去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看她一眼:“要不要一起去,权当旅游?”   吕优怔住,缓缓一笑,带着几分幽怨:“以前我的话你还记得啊。”   他颔首,眸子的颜色变深:“我一直都没法忘记。”   怎么会忘记?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个时候,他就读大学一年级,她还是高三学生,一个人住在他的小套房里。   临高考前夕,他循例周末电话考勤,她耍赖皮的威逼加利诱,要他兑现她一个愿望,她才肯完全的努力应考。   结果……   “还记得,当时你对我可冷淡了,寒得我的心直哆嗦。”吕优想起往昔,苦笑。   “……”他挑挑眉梢,细想了会,“有吗?”   “还记得你怎么回复我的吗?”   “我只记得最后我答应你了。”   “哼,人的记忆真奇妙,总是只记住自己想要记住的部分。”吕优白他一眼,夹了快香菇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才在他紧迫的目光下继续说,语气僵硬无比,“你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结果如何,都得你自己承担,与我无关。所以,你的威胁对我构不成威胁。”   商季衍笑起来:“当时太倔强,决计是不肯说出自己的心意。不过,最后不还是假装拗不过你答应了吗?对男人来说,结果才最重要。”   “哦?”吕优好奇起来,“那你当时的心意是什么?”   “我倒好奇,为什么你不告而别?我答应你了不是吗?”   吕优僵住。   “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接着问。   吕优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难以下咽,于是灌了一口水,又堵住了喉咙,又开始不雅的咳。   商季衍叹气,认命地走到她背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是,我希望,总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可以吗?”   吕优抓住咽喉,感觉到他施压在她手臂上的力气,像是一定要得到她的回应才罢休,只有点头。   “优,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没有太多耐性。”   这个结,一日不解,对他们而言,都不会存在未来!   等她好一些了,他又问:“一起去旅行?”   吕优看着他,咬唇:“我再看看。”   不是不想跟他一起去。   一起旅行一直都是她读书时期最大的梦想。   只是,她想要更慎重一点,更认真的去完成这个梦想。   而不是他邀她,去办公的途中只是顺便而已。   权当,也不可以。   是,她,就是这样的固执。   第21章 起伏上   “吃饭了吗?”   “还没。”   “怎么,牢头一离开,你就开始放肆?”   “不是。”   “商季衍走了几天了?”   “三天。”   “还过多久回来?”   “两天。”   “你想他吗?”   “没空。”   “喂,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你给我点热情好吗?”对方终于开始冒火。   吕优眼皮子一直跳,她很无奈的一手按住,一手翻文件,歪着头跟加在脖颈间的手机解释:“他刚走,我这边就来了大工程,公司上下都忙得人仰马翻的,每天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还有精力去想他?”   “优优……”   “说吧。”   “我……”   “说啊。”   “我想……”   “小谢,你存心报复是吧。”吕优也忍不住了。   “好啦,不跟你贫了,我有话想说。”谢子禾笑起来。   “我在听。”   “我有宝宝了。”   吕优愣了愣,继而兴奋的大叫,连自己都在诧异自己哪冒出来的激情:“小谢,是真的吗?恭喜你了。”   “嗯。”谢子禾微笑的应承。   “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时候出生?我要去看你。”   “别急,我就知道你会激动。”   “是啊,我很开心,很为你开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刚从医院确定了,才两周,我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就是你,连他都还没有说哦。”   吕优笑眼弯弯:“哦,那千万别跟他说哦,不然他肯定会吃醋的。”   “江才没你的牢头那么小肚鸡肠。”   “喂喂,什么牢头啊……”   “你天天像小媳妇一样被他管教还不是牢头吗?”   两个人又笑了开。   很久,谢子禾正色的说:“优优,我要你记住,我的宝宝,也是你的宝宝,他以后也会叫你一声妈妈。”   吕优闻言,双眼湿润,视线模糊一片,她握紧手机,五指关节突出,重重点头:“嗯。”   “今天,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小谢,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为我着想,总是给我温暖。   “你只要记得,要好好努力,也许,上天满意了,会还你一个奇迹。”   “嗯。”   “记得去吃饭,你的胃不好。”   “嗯。”   挂了电话后,吕优突然厌倦了这些天拼命忙碌出来的成果,她将案卷搁在一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月亮。   月光皎洁,沐浴在月色中,就像自己周身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杨梓荇进门看到的是这么一副画面。   女人背对着自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放在窗台,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祈祷。   很虔诚也很卑微的姿态。   这是吕优很少给别人看到的另一面。   毫不掩饰脆弱,不堪一击的另一面。   想了想,她又退了出去,轻轻的合上了门,没有惊动祷告的人。   杨梓荇坐回座位,突然间很想哭。   刚出差回来,却被抓到突然召开的紧急会议中,商季衍破天番的沉不住气频频低头瞄手表的时间,这一举动惹得大家瞩目。   新进入高级管理人员中的年轻人忍不住打趣试探问:“总裁有约会吗?”   本是没期望会得到回应的,毕竟他们这些下属在总裁的背后唤他外号“冰山”,冷漠到近观亵玩不可,远观唏嘘亦是危险万分。   没想到商季衍今天居然好心情的回了:“嗯。”而且还是佳人主动提出约会的。   回想昨晚吕优在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他:“喂,你明天回来有空吗?”   他沉吟一会,答:“有。妳有事?”   吕优不自然地说:“那我们约会吧。”   他不知道的是她考虑着有事在外面谈比较安全,他总不敢在外面变相逼供吧。   想到这他不禁失笑。   额额额!   万年冰山融化,如今化为一池春水。   众人张口结舌,被吓得不轻。   女同事们吃吃地躲在公文后面偷笑,总裁笑起来好阳光俊逸呢!   加分加分!   “咳咳。”商季衍觉察到自己的亦是失态造成大动乱,连忙干咳几声掩饰:“我们刚进行到哪了?”   负责会议记录的菜鸟小张苦不堪言,难得跟随大众开小差就被抓个正着。   旁边的经理提醒:“是有关明年预算……”   散会后商季衍第一时间打电话:“优,我晚一点到。”   “嗯,”吕优理解的笑,“我在餐馆等你。”   “我会尽快赶到的。”   “好,路上小心。”   然后通讯结束。   商季衍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笑了笑,安安经常怀疑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说完全没有热恋的火热纠缠氛围,永远都温温淡淡的。可是感情冷暖,各人自知,只要他们都觉得舒服自在就好。   即使从来不轻易说缠绵悱恻的情话。   “咚咚咚”   “进来。”   “总裁,这是今年年会的企划案。”   秘书恭敬地说。   商季衍披上米色长风衣:“放在桌上就好,我会过目。”   秘书不走,硬着头皮问出大伙都想挖掘的问题:“总裁,年会上您会邀请女朋友参加吗?”   真的很好奇冰山的女朋友究竟何方神圣!竟让总裁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功失态。   而且整日面不改色的面对冰山脸孔还能培养出爱情的气氛来。   强人!   所以,刚立秋,话题转换到明年的年会上,是有点牵扯,但顾不得了。   八卦最大。   商季衍系纽扣的手势顿了顿,思索了会,坚决地说:“会。”   秘书笑眯眯,连忙告退发布八卦新闻。   “是时候了。”商季衍视线刚好落在桌上的合家欢照片,年会父母势必要出席,是时候让他们见见未来的准儿媳。   第22章 起伏中   吕优跟商季衍通话之后,就请服务员更换菜谱。   “香菇炖乳鸽,素炒青豆莲藕……”   服务员是个讨喜的女孩,面容娟秀,她记下菜单后,推荐本店最受欢迎的酱味鸭肉。   吕优笑着摇头:“我朋友有些干咳,还是吃点清淡滋补的比较好。”   “是。”   “不过,我下次再点那道菜尝尝鲜。”   “谢谢。”女孩眉开眼笑。   这时,电话再度响起,吕优定睛一看,眸色沉郁,眉头深深皱起,所幸女孩很识相,退出去的同时很贴心的关好包厢的门。   “妈……”   许久没有喊这个称呼,语气不免干涩犹豫。   “我下星期一要跟他签字离婚了。”   吕优抿紧了唇,沉默。   “难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说?还能说什么?有必要吗?   “妈,您好好照顾自己。”   “只有这样?”   吕优嗯了一声。   对方的口气马上不悦起来:“我就知道我养了个不争气的白眼狼,如不是你,当初笑岩……”   “妈!”吕优厉声喝道。   吕母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情绪,缓了缓,径直的说:“不论如何,你必须得跟他好好谈谈,在星期一之前给我个答复。”   话完,利马断讯。   吕优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良久,她微微仰脸,深深吸了口气,却还是止不住双眼湿润。   不行,这样下去不可以。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硬,还是赶在商季衍来之前去化妆间整理下仪容比较妥当。   她抹了把脸,低着头匆匆出门,却迎面撞上一人。   对方下意识的扶住她的双肩,稳住两人趔趄的身姿。   “小姐,你没事吧。”   因为收回的手正好承接住一颗晶莹的水光。   “谢谢,我很好。”   她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绕过他,走去化妆间。   吕优将水拍打在脸上,然后慢慢的仔细的擦干,上了一层粉霜,只是,泛红的双瞳仍是让她不知所措。   多少年了?她也记不清楚了。   可是,那个名字,却始终是她的禁区。   一提及,心脏就好比被人紧紧地拧在手心,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疼。   真可笑,她以为自己已经放的下了,还想跟商季衍坦白。   可笑啊可笑。   她总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很坚强,至少,她的伪装无懈可击。   可是,却那么轻易的崩裂。   生育她的那个女人,眼里心里从来就没有她的地位,她已经习惯了,也麻木到没知觉了。   曾经,一直努力要修复她们关系,致力成为她们之间的感情纽带的那个人,是她们眼里心里的珍宝,却早已经不在了。   现今,那个女人找上她的理由,只有唯一一个。   那就是她的爱情,她毕生的事业。   现今,她的事业瓦解,她手忙脚乱,病急乱投医,所以,找上了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的她。   她在另一方亲人的心里又何尝存有一片天地过?   可笑啊可笑。   他们一家的存在,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化妆间里待了一段时间,她估摸着商季衍应该到了,于是对着镜中的自己失魂落魄的脸狠狠拍了拍,示警:“精神点,你只是眼里进了一点不干净的东西,加油哦。”   她昂首挺胸的出去,却在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被身侧一人紧紧搂抱在怀里。   吕优不由错愕。   不是商季衍。   虽然他的身高与商季衍一般,胸膛却是更结实紧绷,想是个酷爱运动注重塑型的人吧。   这人浑身了无酒气,可是首先排除戒酒发疯。   “先生,麻烦你将我放开。”   她不惊慌,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轻易占到她半点便宜。   等待三秒,她还是没有等到应有的待遇,她决定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腿刚刚屈膝,对方在她头顶呵呵的笑:“小优,你要用我教你的那套对付我吗?”   吕优僵住,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来人。   高高的额头,恣意外翻的桃花眼,右腮隐着的小梨涡。   不是他又是谁?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他不是还应该留在美国吗?   “看来你不欢迎我。”男人掂量她的神色,调侃的说。   “你不应该来。”她很认真的说。   “因为合约还没到期?”   吕优推开他,轻而易举。   他是了解她的,所以没有为难,轻轻松松,一直是他们相处之道,所以,他不吝于暂时给与她一点绅士风度。   “喻景波,你究竟为何而来?”吕优叹了口气,瞅着他,一字一顿的问。   “你。”   他丝毫不回避,与她对视相望,眼眸深深:“我想带你回去。”   “我没有作弊。”   “你不要嘴硬,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喻景波一走进老师的办公室就听到这样的一番对话,不经意瞟一眼,颇感意外的扬起眉峰。   那女生很面熟。   几位老师呈三角形围攻她,或苦口婆心的劝导,或饱含怒意的威吓,但他们极力要造成的压力对她而言,没有丝毫的作用。   女生一脸不屈的傲然,直直地挺在那里,静静地,也不再解释,像是不屑。   “如果你没有作弊?你怎么可能会考到这个分数?”   一位老师将试卷重重甩到案桌上。   喻景波不动声色的走进一看,细细一算,将近600.。   他不禁再一次打量起她来。   不逊的眉眼,紧抿的唇角,微微拉长的脖颈。   他留意到她身侧握紧的拳头,身子微微的颤抖,似是忍耐到一定的极限,但终还是忍耐。   “你以前都是吊车尾,你的实力你心里有数。”   “快点承认,也就是一个处分,我们不需要劳师动众,弄得这般难堪。”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就是再问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我给的答案也还是这句。”   “你。”   “吕优!”   喻景波怔了怔,她就是姐姐嘴里唱念叨的那个人?   她?   不是属于那种魅惑人心的类型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太直白,太通透,一眼就能看懂。   他反而困惑了,为什么姐姐会这样的怨恨她,为什么冰山为这样的关照她?   双方僵持了数十分钟,老师们占的有点累,开始转移战地,转身的时候瞧见了他,于是问:“小喻,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交我们年级的统计表。可是万老师不在。”   “好,放在桌上就好的。”   “是。”   他依言放下统计表,路过吕优身边的时候状似好奇,看了下,拿起老师方才甩在案桌的吕优的数学试卷:“咦,高二年级就考这类题吗?超纲了。”   “是啊,全年级只有穆修和她做出来了。”   “很厉害。”   “哼,当时她与穆修坐在附近。”   “平日里也常常看见他们凑在一块。”   “哦?”喻景波慢慢转动着食指上的银戒,很恶意的口吻,“让她再做一道类似的题目,如果是作弊答出的,她铁定不会。”   吕优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明亮的眸子,尤其显眼的是他右腮若隐若现的梨涡。   “对啊,好办法。”   老师们拍他的肩,然后开始出题。   几分钟后,吕优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昂首走出办公室,却在走廊的转角处碰到他。   他双手插兜倚靠在墙上。凝视着她,似笑非笑:“你欠我一次。”   第23章 起伏下   商季衍走进吕优点的包厢,却见空无一人,打电话又是线路忙的状态,不由皱起眉头。   方才的服务员小妹进来上菜,被叫住。   “商先生?”对方几乎是立即就认出来他的身份。   毕竟他也曾上过杂志封面好几期。   “请问,这个包厢的……”   “你是说吕小姐?”   因为是会员制餐厅,基本都会有资料留下。   “是。”   “刚刚还换了菜单,现在也许去化妆间了吧。”   “谢谢。”   尽管好奇两人之间的粉红,女孩还是力持镇定的退场。   原来,他就是吕小姐口中的“朋友”啊。   商季衍坐下等了好一会,还是没见到女朋友回来,终于有点耐不住了,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于是出门找人。   意外的,看见化妆间门口面对面站立的男女。   看两人的姿势,可以感觉出他们彼此之间的熟稔。   只听,面容阴在暗处的男人对她说:“我想带你回去。”   口中的坚持与自信,触动了他内心的警铃。   商季衍立即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他曾缺席吕优人生的那四年中冒出的人物。   两人还关系匪浅。   等不及听吕优的回应,他立即出声打断两人叙旧的氛围。   “优?”   吕优闻言,回头,满眼的惊惶,似是什么秘密被戳穿一般。   他上前几步,也看清了男人的脸。   满眼的兴味,一脸的淡定,那右腮隐隐的酒窝,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商季衍,久仰大名,幸会。”   男人主动伸出手来。   两人握住,紧紧的顿了顿。   视线相互打量对方,评估。   尽管商季衍对他与吕优之间相处涌动的不平常的气愤很疑问,但还是暂时压下,平缓的语气说:“喻景波,幸会。”   喻景波也不意外他认出了他,狡黠一笑,刻意的说清楚每一个字:“我姐说了,如果见到你,要代她向你问好。”   吕优突然觉得很窝火,她也不知道是对于喻景突然的出现,或者是他提到的他姐的事情,下意识的扒下两人的手,拉过商季衍,转身就要走。   商季衍却拉住她,制止她离开的身形。   吕优没有回头,只是神色哀伤,话语有点哀求的意味:“我们走吧。”   “小优,刚才我的话,你要记在心上。”   喻景波在他们身后缓缓的说。   商季衍回头,看见对方笑的满口白牙,心,紧紧一滞,手上一松,任由吕优拉他匆匆离开。   他们,曾经,究竟是怎样的往来?   “不继续用餐吗?”   “不了,我想快些回去。”   但是,手肘被拽住。   吕优讶异的对上商季衍沉沉的目光。   “可是我想先用餐。”他很坚持。   “……”吕优注意到他脸庞的消瘦,想到他是奔波了几日刚回来,旅途疲惫,心一软,说,“好吧。”   他们回到包厢,两人安静的用餐。   无奈,却再也找不回昔日的平静与和谐。   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地不去轻易碰触刚才那个人刚才那句话的话题。   吕优以为,他一定会质问。   可是,他却很沉得住气,只是一直细细品尝着她点的菜肴。   “稍后有什么节目安排?”   用晚餐,商季衍突然发问。   “啊?”   吕优一直在脑子里组织解释的语言,突然被问到其他的,有点发懵。   商季衍微笑,凝视着呆呆的她,也注意到她越来越长的头发。   这几个月来,她的头发长的很快,如今及肩更增添几分小女人的媚态。   最终他还是选择妥协:“我说过,有一天你总会对我坦白以前的事情,所以,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也就是说,你不主动提及,我也不会涉问。   吕优抿着唇,笑了笑。   突然很感激他给的体贴,以前少年天神时候的他所欠缺的耐心与体贴。   那段过去,真的十分的伤情与纠结,她很感谢他,留给她的时间与空间。   “本来打算去游乐园的……”   果然,商季衍流露出厌恶之情。   吕优笑开,想起以前的时光。   “对了,那年,你被害惨了。”   “亏你还记得。”商季衍赏她一记白眼。   那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年,吕优十六岁生辰,商季衍答允她一个愿望,于是两个人去了游乐园。   结果当天,吕优发现了商季衍一个大秘密。   原来,天神,也是个恐高的凡人,坐过山车,也会吓得一脸发白,牙齿打颤,双腿发软,而且,事后还会痛苦的呕吐。   之后,游乐园那个话题,也成了他人生中的禁忌。   那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一如那个让人意外和头疼的初吻事件。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吕优笑道。   商季衍颔首,一手撑着下颚,好整以暇的瞅她:“我真的不应该对你所提出的约会抱有期待。”   “切。”   只是不巧,最近由于某电影的空前火爆,各大电影院的门票都卖断了,两人奔走了几趟之后,很无奈的打倒回府。   商季衍洗完澡后出来,看见吕优在客厅放碟。   “你还真的是很坚持。”   吕优坐在地板上,摇晃着手上的碟片介绍,得意的笑:“尽管没有电影院的氛围和效果,但在家里,关上灯,也不错哦。”   “有什么好介绍?”   “唔,我收藏的都是老片,新扎师妹?”吕优迟疑的问,“看过么?”   商季衍摇头。   “去把灯关上,把窗帘也拉好。”   模拟电影院的气氛啊气氛。   “啪。”   灯是关上了,可是,问题又出现了。   “商季衍。”   “嗯?”   “先开一下下灯,我看不清……”   商季衍沉默片刻,没有开灯,而是不苟同的拉她起身一同坐在沙发上:“地板上凉。”   “唔,习惯了。”在黑暗中,她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以后还是改掉比较好。”   “哦。”吕优感觉到手臂突然的凉意,惊叫:“喂,你头发还没擦干就跑出来,沙发和地板上到处都是水。”   “我一向是等自然干。”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吕优很无语的瞪他老久,刚要起身去拿吹风机,两眼一花,她惊觉自己已深陷他的怀抱。   “喂。”   “你不是看不清楚吗?”   “嗯,可是,我可以慢慢的摸过去……喂你……”   “嗯,你好香。”商季衍将脸埋进她的颈项,深深的吸了口气。   吕优觉得有点痒,被逗得呵呵发笑起来:“你这样好像小狗喔……”   唇已被某愤怒的人士的嘴堵住,拒绝再听见任何破坏气氛的煞风景的话语。   “看电影呢……”   正好,碟片开始播放。   吕优通过屏幕上微微的光线,看到商季衍漆黑的双眸,里面,似是有烈火在燃烧,心微微悸动起来。   “你不是看过了吗?”   “你还没……”   之后吕优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24章 旧情   第二天一早,吕优就来到喻景波下榻的酒店。   曾经的她很疑惑,他为何宁愿住在酒店也不回家。   那时候的他给予的回答,令人很心酸。   没有等候他的灯光与人的地方并不算家。   她才明白,原来向来高高在上的他,也是害怕寂寞的。   “吕小姐,喻先生出去了,不过他说如果你来,可直接去330房号。”   330,这个熟悉的数字,她大学时期的宿舍门号。   突然间,吕优觉得自己的心酸酸涩涩的,她认为,今天并不适宜见到喻景波了。   转过身,她准备走,却迎面碰见他。   喻景波身着全白的运动服,正用纯白的毛巾擦拭汗湿的头发,凝望着不知所措的她,微微笑。   “我,我找你。”   “我知道。”   是的,他当然知道。   他昨晚当着商季衍的面表现的那么明显,她当然会心生不安。   “上去吧。”   吕优点头:“好。”   她看着他把还是崭新的毛巾扔进了垃圾桶,轻轻皱了皱眉。   这个人的洁癖还真的严重到夸张!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一时间狭小的空间满是沉默的窒息。   四周都是光洁明亮的玻璃,吕优小心翼翼地盯着前方,却对上他透过玻璃深深锁视她的眼,忙低垂下来。   “你鞋带松了。”他突然说。   吕优思索了很久开场白,被他接下去的一个举动完全打乱。   她屏息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很仔细地给她系鞋带,大气也不敢出。   “以后,你小心些。”   他起身,面对她一张通红的脸,若无其事的叮嘱。   这时,电梯门打开,他提步走出去。   “喻景波。”   他驻足停下,转身看她。   吕优还是低着头,说出的口气却很坚定:“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因为不值得。   他对她的好,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所以,她不计一切代价地想要逃回来,也是他助的一臂之力。   他嗤笑一声:“吕优,如果你没有忘记你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我做的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吕优抬眼看他,他满眼冰冷,右颊上的酒窝被抿地深深,她很清楚,这是他动怒的征兆:“那是假的,是你说的,那只是权宜之计。”   “是,我说过。”他承认。   在她明显得松了口气之后,他又接着说:“不过,我现在后悔了。”   吕优瞪着他,心又提起来,甚至比方才更加惊慌。   “小优,我反悔了!”   “喻景波,你不能这样。”   “是吗?可我们的约定,除了你我二人,谁又知道?”   吕优抿紧了唇。   “我需要进去换衣服,如果你还能保持冷静,欢迎进来。否则,”他笑了笑,说,“宣告今天的谈判破裂。”   吕优愤愤:“明明是你恶意挑衅,而且,我没有不冷静。”   “哦?”喻景波好笑地瞥她一眼,“又是谁需要把拳头握的那么死?”   “……”   他又笑了开,似乎十分乐见她吃瘪的糗样。   喻景波打开门,对她摊摊手,酒窝浅浅,汗湿的头发垂在额前,显得十分的无辜与孩子气。   吕优无奈得叹了口气。   对于这样稚气示弱的他,她向来没有办法与他硬碰硬。   她跟着进门,看着他站在玄关处指使她换鞋。   她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   洁癖到如此离谱状态的他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   “你自便。”   话完,他走进浴室冲澡。   吕优换好鞋,经过客厅,意识到这是总统套房,忍不住咋舌,真的有够奢侈!   “这次你打算留多久?”   她忍不住提声询问。   按他过往的习惯,五天后,应该就回美国了吧。   “小优,你不会那么健忘,这么快就忘记我昨晚说的话吧。”他在里面不温不火地回答。   吕优立马又被燃烧起了愤怒之火。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一意孤行,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我还不想回去。”   “我可以等你,你何时想回去,我们就一起。”   “喻景波。”   她忍不住一声吼。   他冲完澡,走出来,只在下身围了一张纯白的浴袍。   吕优撇开脸:“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不想回去,你也不要等我,因为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是吗?我不禁怀疑,商季衍值得你这么做吗?”喻景波坐在床沿,套裤子。   “我不管值不值得。”她背对着他,坚持的说。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吕优沉默。   喻景波穿戴完毕,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看她湿润又倔强的双眸:“小优,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们说好的,那不是真的,不能算数的。”她几乎绝望。   “我不该帮你回来这里,更不该给你们有开始的机会。”   “可你还是这样做了,还是让我回来了,而且我们也还是开始了。”   “所以,我现在过来处理这些,把局势扭转回来。”   “喻景波,你不能这么自私。”吕优甩开他的手,在他轻颦眉不认同的目光中退后几步,“我曾经问过你,你要不要我,可你怎么回答的?你说你不屑,你说你不需要捡一件别人丢弃的玩意,你说你有你自己的格调有你自己的品位。如今,我回来了,我再回到他身边了,可你又突然出现,说你后悔了,要带我走,我又怎么知道,又过多少时日,你又变回去了?”   “小优……”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存在,这个世界也并不是只围绕你存在,你可不可以稍微重视下我的感受与我的心情,我再不济,我也是个有情绪的人!”   吕优一把抹掉脸颊上的湿意:“你问我值不值得,真可笑,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跟你在一起又值不值得?”   “商季衍固然可恶,可他从来没有像你那样伤害过我!”   “他如果没有伤害你,你又为什么会大着肚子,一个人躲在纽约?”   吕优脑子一下子炸了开,眼前一片空白。   “他如果够重视你,四年来,为什么没有来找过你?不要告诉我,凭他的能力,四年还找不到你。”   “你不要说了……”吕优惨白着脸,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是,你说我不值得。难道他又比我更值得?”   “你住嘴啊。”吕优忍不住伸手挥过去,却被死死扣住。   “小优……”突然,他的视线凝结在她脖子的一处,目光阴鸷起来。   他轻抚那一处,轻轻的说:“今天谈判结束,下一次,请你带着你干净的身体过来。”   口吻却让人听得人不寒而栗。   吕优瞳孔急速紧缩,瞅着他,一脸死灰。   喻景波甩下她的手,走到茶几处,抽出一张面纸擦拭自己的手指,似乎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吕优木然偏过头,转过身,打开门,离开。   第25章 分手   吕优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酒店大门,阳光罩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前方有小孩奔跑,她躲闪不及,竟然被撞得后仰在地,却又呆呆的忘记起身。   片刻后,她听见有人深深叹息,喻景波轻柔地将她扶起。   “小优,我……”此刻的他显得十分的内疚,完全不若在房间里跋扈冷酷的模样。   “我会跟你回去的。”她打断他的说辞,轻轻的说。   “小优。”喻景波看着她了无情绪的脸孔,皱起了眉头。   “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吕优轻推开他,迈步往前走。   喻景波凝视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心,狠狠的一抽。   穆修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吕优正一个人在夜色酒吧喝酒。   “小优,你为什么不接表哥的电话?”   “他很烦。”   他第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就果断地按掉,可他显然不明白死心的定义,不依不饶地接着打,所以,她只好再一次将他设置成了黑名单。   “你在哪?”手机易主,这次换安安说话。   “安安,我好嫉妒你,真的好嫉妒你!”   当吕优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脱口而出了。   是啊,她一直都好嫉妒她。   她拥有从一而终的爱情,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也拥有无比可爱的兜兜。   可她呢?   什么都没有?   “……”安安听出来她的醉意,紧声问,“小优,你喝酒了?”   “酒?”吕优吃吃地笑,摇晃着杯中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真是个好东西呢。”   “你在夜色?你不要走,我们去找你。”   “不要,我现在不想见他,不想见你们,不想见任何人。”   “现在由不得你不要。”这次又是商季衍在说话。   “呵呵,都由不得我,那你说,我算什么?”   “出什么事了?我们当面谈。”   “好,你来,我们谈分手!”   商季衍心“噔”的一声跘了一下,只觉得大冬天被凉水从头顶一股脑的灌下那般阴寒,半眯起眼,深呼吸好几口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给我在那安静的等着!”   “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赶过去。”   醉了的吕优真的令人很吃不消。   商季衍不爽的瞪了床上躺的及其不规矩而且还在乱来的扭动的吕优,后者一点知觉都没有,所以对这样的人使以眼神厮杀跟对牛弹琴是一个结果,瞄瞄床上一片狼藉,又低头瞅瞅被吐的惨不忍睹的外套,沉沉叹了口气。   还好他们一齐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否则,他发誓他一定会狠狠扒她一层皮。   还是先清洗好了。   看来,今晚是没有安心休眠的好运了。   慢慢提步走到床沿坐下,凝视她明显消瘦的小脸,眉头紧皱,嘴唇也死死咬住,似乎连睡梦也不愉快,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柔的碰触她的脸,低下头欲轻吻。   “唔,呕……”   吕优突然一阵呕吐。   商季衍双眸噙含热泪,无语的仰视天花板,阴寒阵阵。   很久他再也忍不住,咬牙摇晃着仍是沉睡的吕优的肩将她的头点的乱无章法:“告诉我,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要这样折磨我报复吧!给我起来!”   好不容易故意粗鲁的将吕优身上的脏衣服脱掉,将污秽的床单被褥抽出,然后只剩下她赤身裸体的横躺在棉絮上,画面香艳火辣。   商季衍挫败的摇头,这辈子真是栽了,这样子看着都忍不住情动。   凭借非一般的自制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靠冲凉纾解欲望。   清晨闹钟尽责的闹起。   吕优睁开惺忪双眸,起身一阵摇晃头疼到要炸开一般,忍不住呻吟。   “你终于醒了,洗漱完到客厅吃早餐,浴室给你放了热水,先好好清理自己吧!”商季衍手腕上搁着围裙走进来面无表情的说话,充血的眼底下的黑眼圈显现出浓浓的疲惫。   吕优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很意外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怎么?不会告诉我你失忆我不认识我了吧。”商季衍讥诮的问。   很抱歉他口气不好,不过任何睡眠不足的人应该都有权不爽吧。   吕优难以置信的瞪了他一眼,很难相信他此刻衣服债主的姿态跟她摆谱。   可是现在头好痛,她没有力气跟他争执。   商季衍很清楚的看见她垂下眼眸,眼脸轻轻颤抖了下,随即再睁开时已经只剩下冷冷的淡漠   两个人的视线紧紧的纠缠住。   她的眼里伤痛,怀疑,怨愤。   他的眸间心怜,指责,沉重。   最后他先低头,体谅着她大醉后的不适,放柔了语气:“你先去洗个澡,回头我们再谈。”   “为什么不现在谈?”对他的示弱她毫不领情,直接开始宣战。   但商季衍摇头:“昨晚抱着你睡了一夜我快要被你身上的酒味醺死了。”   吕优撇头哼了声:“你自讨的!”   那么多选择还要抱着她睡占她便宜!   就算是醺死都是活该。   商季衍挑眉,抱着双臂横在胸前,细长的眼线略略扬高:“那也得你先穿上衣服再谈比较好吧。”   吕优迟疑的低头,见自己居然全身赤 裸,“呀”的惊呼一声躲藏在被子下面。   “还是你觉得现在谈比较有气氛?”欢爱过很多次的她依旧满怀羞涩犹如不经事的处子,这反应令他忍不住逗趣。   吕优大骂:“该死的,谈分手的事要个屁气氛!”   商季衍脸一沉,眼神清明:“我没有谈分手的兴致。”   沙文猪!   吕优咬牙切齿的瞪他:“可我有。而你无权干涉我的思想自由!你仔细给我听好,”她停顿片刻,接着一字一字缓慢而又清晰的说,“我要跟你分……唔……”   然而面前的人更快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压陷在床上,她还来不及尖叫,就感觉他的唇覆了上来。   吕优整个人都僵住了,头脑一阵空白,这个毫无预兆的吻并非浅尝即止,而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攻城略池,一时间她的呼吸里都是他身上的须后水的味道,却又要命的清新好闻。   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了呢?   “哧……嗯。”   颦眉呻吟,他的手指游走在她羞于启齿的角落,当然还有他的唇,她感觉浑身血液沸腾在头顶,辗转反侧却还是难逃他放肆的撩拨……   商季衍深深凝望着身下燥红情动的脸,内心一阵酸楚。   他要一辈子这样抱着她,一辈子不放!   在攀到顶峰的那一瞬,吕优恍惚听见商季衍在她耳边喘息着轻喃:“这辈子都别想我会再放开你!”   第26章 第三者   吕优不堪睡眠一直被骚扰,偏头避过商季衍在她耳垂上的噬咬。   “醒了?”他低低笑了声,手指刮上她红晕的脸颊。   “哼。”吕优还是闭着眼,哼了口气算作回应。   她着实没有勇气面对化身为野兽派的商季衍。   她一直很清楚,他不屑施暴,习惯冷处理。   可偏偏这样一个伪和的男人,却喜欢在床第之间展现粗暴,一直到把她折磨的低声求饶为止。   “我要出差,你在家等我回来。”   吕优眼睑轻轻一动,但是没有睁眼。   “本来打算昨晚跟你说的,只是……咳。”   吕优有些意外的扬眉,悄悄掀眸看他难得发窘时候的模样,却被他的目光逮个正着。   他似笑非笑地亲亲她的嘴。   “去几天?”   “很快,”他回答,握住她光裸的肩膀,“所以,你不要动歪脑筋。”   “唔。”吕优皱眉。   他真的是天神吗?为什么她稍微一打小算盘,就利马被他敲了出来。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东西,吕优,我给你时间去适应,却不想总是忍受你的敷衍。”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清楚,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对我,不再有所谓的秘密。”   也就是说。   这段时间是他给予的最后通牒。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他抚平她凌乱的刘海,在她额前轻轻一吻,“不要企图逾越我的界限。”   “……”   “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记得等我回来。”   待商季衍走后,吕优才得以休息的机会,却没想,另一个被暂时忘记的人这时也不甘于寂寞。   吕优挣扎着起身接电话,腰酸背疼的,纵欲的效果。   刚按下绿色接听键,便听到喻景波轻佻的嗓音。   “我刚看到商季衍登机。”   “你也在机场?”她问,喉咙一阵干涩,声音十分的嘶哑。   “怎么,感冒了?”   “没。”吕优闪避这个话题,又问,“你们碰面了?”   她比较在意这个。   “你放心,现在还没有必要透过我告诉他我们的关系。”   吕优咬唇半晌。   “相信你们也谈清楚了,我给你订票。”   吕优颦眉,但还是不做声。   “今晚的机票,你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以后再托运,或者扔掉也无所谓。就这样,晚上见。”   吕优头疼地切掉了通讯,将手机一把砸在墙上,手机落地,四分五裂。   她继续蒙头大睡。   一觉睡到午后四点,她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起床洗漱,接着清理房间。   刚来的时候这里干干净净,冷冷清清的。   住了那么久,房子里多了很多她所喜欢的摆设装饰。   这些,全都是商季衍不动声色照她的喜好买回来的。   其实,他一直都这样,从很久之前她就明白,他不喜欢说,只喜欢用行动表示。   他对她也算是费尽了心机吧。   吕优将衣物折叠好,放进皮箱里,却在寻找证件的时候慌了神。   她急冲冲地在房间四处寻找,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刚勉强压下的情绪又猛地翻上来。   商季衍你个猪!   “优优,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吕优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心慌意乱,都有要随时去撞墙的冲动。   回国后,她做的最失败的事情就是跟商季衍同居!   以至于她的行动通通被他控制得死死的!   “身份证,户籍证明,护照,甚至是我的信用卡都被他那头猪藏起来了!在他出差回来之前我哪都甭想去!我要去控告他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所以他才若无其事的在她贸贸然提出分手之后出国办公!   偏偏又不能打电话询问他那些证件的下落。   杨梓荇缄默,真看不出商季衍火起来会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没想到看他也会做出这样帅……呃……不齿下流卑鄙的事啦,不过,不能否认他做的很利落,至少效果很好,你逃不走!”照顾死党的情,杨梓荇破口大骂以声扬自己的立场,“优优,你算踢到铁板了!”   “他是金刚石板,说他是铁板都觉得低估他!靠,我不服!我不甘心!”   这样的他一点也不像她认知中的那个商季衍!   他的伪和面具呢?   他的自尊高傲呢?   都不要了吗?   居然为了束缚她打乱了自己所有的原则和底线。   那个淡定从容,总是在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还是一副不苟同的闷骚表情型男哪去了?   抑或是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小优,你明明还爱着他,为什么要离开他?”   “而且,这么多时日,你能否认期间的快乐吗?”   “不,我不能否认。”吕优蓦地安静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躺在沙发上,“可是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也许,他爱到极限了呢?”   “爱?”   吕优双眼迷蒙,被杨梓荇提及到的字眼震撼到了。   “不然,怎解?”   是爱吗?   扰人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吕优一听到喻景波的声音就忍不住发火:“我走不了了,我的证件被商季衍藏起来了。”   喻景波愣住了,他也没料到姓商的还有这一招。   “最快补办下来也得……”   “你松了口气。”喻景波打断她的说辞。   “嘎?”吕优反应不过来。   “我听得出,你很高兴。”   “……”吕优握紧电话,“请你不要再试图猜测我的心意。是,我明白的告诉你,我是很高兴,我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回去。可是你,一意孤行要我跟你一起离开,我没辙,只能顺从,可现在……”   “你以为商季衍爱你吗?”   “你什么意思?”   “吕优,你说过你是第三者,而你不屑做第三者。”   吕优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掏空,被人飕飕地往里灌着冷空气。   又凉又涨。   “可是他现在身边没有别人。”   “如果我姐回来了呢?如果他们再见面呢?你还能肯定地回答我,他爱你吗?”   如果他的那个她回来了,如果他们再见面?   吕优不敢继续深想下去,只觉得咽喉被掐住,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要窒息。   “你迟疑了,你不能肯定。”   “就,就算那样,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杨梓荇瞪大双眸,对吕优脸上的清泪不知所措。   “本来我还想告诉你,你父母的问题已经缓住了……好,我再给你个机会。”   喻景波悠悠地说:“我会让我姐回来,届时,如果他还能坦然说爱你,我可以跟你解除婚约。”   吕优不禁打了个寒噤。   叫她回来?   “或者,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告诉他,你们曾有个夭折的孩子,也许,他会为了责任跟你在一起。”   吕优慢慢下滑,跌坐在地,双手捧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第27章 猫姐   “优,说好了,你要做我女伴参加猫姐的生日宴会的。”   吕优有气没力的应了声:“知道了啦。”   不就是一个学姐的生日宴会吗?   不就是那个学姐刚好又是高智商的校花级别的人物吗?   至于这么没种吗?   “喂,难不成,你喜欢?”   “优。”穆修羞红了整张脸。   呃……原来如此啊……   吕优才想问他是不是脑子失常了,至于为了这点小事那么兴奋?   原来,那个学姐刚好又是穆修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   “优,你要知道,全校没几个人能收到猫姐的请柬,我刚好是其中一个,嘿嘿……”   “瞧你那熊样。”吕优决定正经地鄙视他一天。   “优,你的脖子,受伤了?”   一块青一块紫的。   要不是对她了解之深,其实,会很容易误会的。   “你打架了?”穆修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砸我阿婆的摊位。”   很久没有动手了,身上的零件都松垮了,只是一小架,现在全身都是烦人的疼痛。   她活动了几下脖子,却听到嗑的一声。   穆修满面惊恐,指着她,手指微微颤抖:“优,优,你的脖子……”   “我知道。”   她也是欲哭无泪啊,怎么轻轻一活动,脖子就那么容易给扭到了呢?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位居的是教学楼面前的草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是太丢脸了!   “我,我送你去医务处。”   穆修搀扶着吕优蹒跚的前行,没想,迎面正好碰见了冤家。   只是,冤家身边正好又带着一个美眉。   吕优很想来个低调的擦肩而过,可是,穆修却很白目的停下了脚步,还热情洋溢的叫表哥。   无奈她脖子扭到,又不能偏头,又不能低头,更是气急败坏地想宰人。   “怎么了?”   商季衍打量了会她,皱着眉头问。   “她热身来着,扭到脖子了。”穆修很乖巧的解释。   “闭嘴。”吕优恶狠狠地说。   穆修连忙捂着嘴,目光四处游移,最后僵在了商季衍身后跟着的美眉身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平。   最后,还是美眉先打招呼:“嗨。”   “猫,猫姐……”   吕优闻言,赶紧转身到可以好好欣赏美女的角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亭亭玉立的身姿,却又透着几分妩媚的气质,吕优真的没觉得她的美足以让大家公认惊为天人,只是觉得她的那双眼睛像猫,的确很勾人心魄。   “你又跟人动粗了?这次,谁又是你手下的牺牲品?”商季衍清冷的嗓音在她透顶撩起,讽刺意味颇为浓烈。   吕优翻了个大白眼,再转过去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她是小人物,不跟天神斗。   “对了,近期学生会要组织家访,对象还没选好……”商季衍开始用不小的声音喃喃自语。   吕优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要瞬间爆裂开,可又不得不按捺住,她转回去斜眼瞅着他,笑眼弯弯:“学长,我是被迫自卫的。”   “哦?你没有存心挑衅?”   靠,还需要什么挑衅?直接就可以开打了!   “没没,我一直谨记着学长的教导……”   穆修套完近乎回来,很不屑地说:“优,你那嘴脸好狗腿啊。”   商季衍勾着唇,似笑非笑。   吕优爆红了一张猪肝脸,她是气愤的。   猫姐不甘寂寞,扯了扯商季衍的衣角,低声询问:“你跟这女生很熟?”   “只是碰过几次,印象都很深刻。”   吕优重重哼了一声。   猫姐放心地笑了笑,又说:“我生日那天,你一定要来哦,我等你。”   “嗯。”   吕优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注意到穆修的脸瞬间僵硬,面色黑掉。   待他们到了医务处,细问之下,才得到答案。   “猫姐从不亲口邀请任何人,想必,表哥在她心目中,很重要……”   “小优,要跟我谈谈吗?”杨梓荇陪她坐在地板上,递上面纸。   吕优看向窗外,她的侧脸隐在倾泻的头发间,看起来模模糊糊的,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脆弱与悲凉,犹如汪洋中在暴风骤雨洗刷的纸船。   可是她却摇头拒绝他人的关怀,把自己紧锁在属于自己的空间。   “小优,别逞强,我是你的朋友。”杨梓荇将她颤抖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朋友是不会背叛你,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所以,请你相信我,让我帮你。”   “姐……请让我给自己保留最后那点尊严!”   这是她第一次服软,称她一声姐。   可见,她的想法错了。   杨梓荇闻言,叹口气,心疼地抱紧她。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吕优太要强,太不可爱,所以一直逼她,一直挑战她的极限,总想挖掘她柔软的那一面,谁想,今天见到了,却是被人剖开了心,血淋淋的柔软。   她后悔了。   她宁愿看到好强倔强时候的吕优,至少,那个模样,不会令人如此心疼。   “好,你不用说什么,但是,我们一直坐在这里始终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去买个手机,好不好?”   她很小心翼翼地在她耳边询问,唯恐惊扰到她。   然后,她感应到吕优在她怀里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   清脆的“滴滴”短信声惊醒了吕优飘远的思绪,她缓缓回神,起身移开老板椅,摸索随手丢在沙发的新手机。   打开信息一看,发件人是商季衍。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在家,你在哪?”   吕优咬住下唇,回复:“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我留在这里了。”   “嗯。”   这次他只回复了简单的一个字。   可是吕优却还是莫名的感应到了他放下了心头大石的心情。   她放下手机,走到内设的小套房里洗了一把脸,打量镜中的自己。   眼睛又红又肿,因为身体里的水分流失太多,脸也跟着皱巴巴的,没有一点血色。   这样子的她,拿什么跟猫姐比?   短讯声又滴滴响起。   她按开,全身不由一震,双眸再次湿润。   “优,我想你。”   她没有回复,只是很狼狈的又哭又笑。   商季衍的短信接二连三的发过来。   “你为什么不回复?”   “你还在吗?”   “我真无聊。”   吕优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商季衍委屈撅嘴耍可爱的模样,勾唇莞尔。   指尖迟疑地在键盘上跳跃,内容输入完毕,一时却踌躇要不要发送出去,吕优想了想,还是决定作罢,却没想,此款新手机的构造与之前的完全相反,返回反而变成了确定,发送了出去。   这,也许就叫天意?   吕优自嘲的笑。   “刚我作了个梦,想起了以前。”   “嗯?”   吕优很认真地一个键一个键缓缓的按:“念书那会,你有没有遇见过,让你觉得,嗯,那个女生非常的漂亮的那种女生?”   “你在试探吗?”对方很迅速地回复。   吕优僵在原地,良久,落寞地合上手机。   然而,商季衍却打了电话过来。   “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吕优突然想起了四年以后第一次在办公室接他电话的情形。   此刻,心情居然意外的相似。   忐忑不安。   “算了。”他最终为她的固执妥协,抛下另一颗重弹,“我回来后,见见我家人吧。”   吕优又是一呆,过了一会儿,抽噎着回复:“好。”   第28章 陌路   合上电话,商季衍不由懊恼,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   回来后,我们结婚吧。   闪现想跟吕优结婚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现在,这渴望却越来越强烈。   想要跟她结婚,想要跟她在一起,想要她安安静静、心甘情愿地停靠在他身边,而不是依赖强行扣押她可以随时离开的证件这种下作的方法!   看着掌心中护照上稍显稚嫩的脸,那时候的她,已经失去了朝气,失去了笑容。   他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会突然离开他两次。   如果这一次,他没有采用这般极端的手段,此刻,她是不是又从他的世界消失掉?   “这丫头看起来不像你会喜欢的类型。”   商季衍下意识隐藏起手中的护照。   “这么紧张?难道你还怕我吃了她不成?”来者对他的反应很讶异,不由失笑调侃道。   商季衍抿嘴:“让伯母见笑了。”   “是该见笑了。”云夫人扬眉轻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   商季衍皱眉,不悦地看向夫人身后紧跟着的人。   严蔚,他的八卦秘书,不由全身都缩在了云夫人身后。   “不用责怪小蔚,我是你母亲的好姐妹,你称我一声妈也不为过,在我面前,也不用特意装成孝子模样,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商季衍扶她坐好,对她的大肚子颇为意外:“我听妈说,您是……”   “6个月了,只是医生查出来说,里面有三。”   严蔚倒抽口气:“云先生真强悍。”   在场的另两人都双双一愣,有些尴尬。下一秒,全转过脸来好气又好笑地瞪她。   “小蔚,你今天还能杵在这个位置,我真的很震撼。”云夫人笑道。   商季衍冷冷说:“伯母你大可放心,她的好日子过不长了。”   严蔚:呜呜。   “我听小蔚说,你正在跟那女人同居,你还扣押了她的证件禁止她出逃?”   商季衍握紧拳头,觉得某人真的很欠扁。   “她真的不像你会喜欢的女孩。”云夫人继续说,“我调查了一番,发现她,跟你不匹配。”   商季衍反问:“那伯母认为我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你曾经恋慕的那个女孩我见过不是吗?好像外号叫猫姐吧。”云夫人试探性睥睨。   商季衍僵住,神色漠然:“伯母为何突然提到她?”   “前几天我在香港见过她,她好像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你不清楚?难道你们完全断了联络吗?”   久久,商季衍漠然的嗓音从牙缝里迸出:“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就这样相忘江湖?”轮到云夫人讶异,当年他们这对金童玉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变成今天这番局面?   商季衍外冷内热,看似冷漠却不是寡情的人。   那,问题是处在那女孩身上了?   20岁那年夏,商季衍请假回家。   穆修在电话里跟他说,吕优不知所踪了。   其实,她是有备而走。   首先,高考前一天她还接过他往家里打的电话,情绪口吻一如寻常,只是略显安静,没有跟他再叽叽喳喳混淆谈话主题。   他不以为然,只当高考的压力所致。   毕竟,他一直有目的地引导她认知高考的重要性。   结果,高考一结束,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   打给穆修,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两人共同居住一年的小套房里也并没有留下任何她的物品,她收拾的十分干净利落,刻意清理掉一切她存在过的痕迹。   到学校翻阅她的资料,才发现,她的亲属联络人那一栏只填写着已过逝的阿婆的信息。   他们一干人在人海茫茫中寻找了将近一星期,甚至跑到派出所报案,可因为时间的规定,被拒绝了要求。   贴满了几乎整个城市的寻人启事,只接到过一个欺诈电话。   “英雄,怎么办?我好怕优优出事!”安安在穆修怀里痛哭流涕地问,眼神透着一股绝望。   他又何曾不绝望?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只要她想离开,他根本找不到她!   跟学校请的假期远远过了限额,辅导员几次打电话,问他是否想要被留级?   他思索了好久,在决定给予老师休学答复之前,却接到父母的电话。   他们恨铁不成钢,紧声问:“你是不是疯了?”   那一刻,穆修彷佛一夜长大。   他说:“表哥,你回去吧,这边我会照应的。”   胖子与瘦猴也跟他拍胸脯保证说一定会找到吕优。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商季衍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吕优回来的消息。   一直到暑假,高考放榜那天。   他们一起堵在招生办公室。   穆修接到未知来电。   “请问,是木瓜吗?我是优优的朋友。”一个恬静的女生在那头说,“优优让我转告你,她过得很好,请不用担心,还有,请不要继续找她了,她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请问她所指的那个人是我吗?”商季衍听完穆修的转述后,抢过电话劈头就问。   “那你是商季衍吗?”   “是。”   “那就是你了。”   商季衍只觉得被当面重重扇了一耳光,愤怒与难堪涨满了整个胸腔。   他挂了电话,久久无法保持冷静。   “表哥。”穆修显得很担心。   他从没有看见稳健的表哥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都觉得有些不忍看。   “以后,我都不会再过问她的事情。”   “英雄!”安安错愕地叫。   “她显然过得很好,不是吗?”他冷冷说完,便离开了。   那一晚,他第一次喝醉。   第二天,穆修他们却跑到小套房砸门。   “表哥,昨天小优来了。”   “对,在我们离开办公室以后。”   胖子很激动地说:“我拦到她了,但是她说她没有托人打过任何电话。”   商季衍微眯起双眸:“胖子,你刚说什么?”   胖子被吓到,有点嗫嚅:“老大说,那个电话也许是恶作剧吧,总之与她无关。”   “那她人呢?”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她了。”胖子遮住脸颊,小声地说。   瘦猴帮忙说:“胖子拦不住老大。”   商季衍这才留言到胖子脸上的青痕。   “现在我们除了知道小优没有出事这个消息之外,其他仍一无所知。”   “这么久以来,她是怎么过来的?她身上都没有钱。”   商季衍顿时醒悟:“我们去找找接收学生打工的店铺。”   十一国庆放假,猫姐将他拦在学校门口。   “你这样做值得吗?”   商季衍看着她,一脸的憔悴,绕过她:“你自己多保重。”   猫姐情急地拽住他的衣袖:“不要去。你找不到她的。”   “我会找到她。”   “你何必自取其辱?她都说了不要见你。”   商季衍不可置信地甩开她的手,转身面对她,逼视她的双眼,问:“你怎么知道她说不要见我?”   “我……”猫姐吞吞吐吐,“是穆修说的。”   “不对,安安在他身边,他不会跟你联系或来往。”商季衍缓缓地说,“除非,你就是安排那个电话的人。”   猫姐整个人都软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商季衍很愤怒地瞅着她,“拜你所赐,我们没有再见面。”   “我这样是为你好?她配不上你。”   “而你更配不上。”冷冷说完,他转身就走。   猫姐跌坐在地,双手捧脸,哭了起来。   从此,再无往来,形同陌路。   第29章 见家长   “放松,不要那么紧张。”商季衍勾着唇,看着今天尤其显得扭捏的吕优,忍不住打趣道。   吕优拉扯了一下香肩不住下滑的衣服:“可是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很好啊,衬得你很淑女。”他调侃着。   “你还说。”吕优腮帮子鼓起,“你不觉得这很唬烂吗?这根本是诈骗。”   她真的很懊悔,不应该请教杨梓荇的。   现在她的穿着十分的隆重,也难怪商季衍会笑的那么欢快。   这根本不像她嘛!   “可是,长辈们挑选媳妇都是这类型的啊。”昨天商场里,杨梓荇一本正经的说,“淑女名媛。”   吕优不敢太质疑,可也很想赶快将这身米白的莲藕边衣裙换下来,她还是喜欢裤装。   “更何况,你们约见面的地址也不容许你穿平常的衣服进去吧!”   一句话,就让她妥协了。   “真的很可笑吗?”吕优意识到周遭打量她的视线,压低嗓音问,“我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笑我。”   商季衍环视四周,一一冷冷逼退那些偷瞄自己女伴的人的视线,凝视她,她将发尾微微弄卷垂在胸前,稍稍遮掩有些曝露在空气中的香肩,却更引人遐思:“这件衣服卖点是露肩?”   呃,吕优有点害羞地点头,这,也是由杨梓荇精心挑选的款式。   商季衍扬了扬眉:“不错。”   吕优怔忪地看他。   他在赞她吗?   “我说衣服不错。”   “切。”吕优撇嘴,真幼稚。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接近,吕优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还是无法平复心跳的伦巴,急急起身:“我去化妆间。”   “补妆?”   吕优狠狠瞪他一眼:“洗脸。”   将近走到化妆间门口时,她注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那人躲在餐厅的一根柱子后,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   她停下脚步,回身盯着那个人,她怎么觉得,那人在偷窥她?   那个人大概40多的样子,保养的很好,一张端庄贤淑的脸,穿着华贵雍容,举止却这样的滑稽。   她们视线一对上,那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往后躲,却正好撞翻了身后路过的侍应。   接着响起一阵碎裂声。   吕优愣了愣,太戏剧性了吧。   她走过去,搀扶不知所措跌坐在地的女人。   “您有没有受伤?”她轻轻拍拂掉她身上几个细小的玻璃碎片。   “没……没有……”女人动动手脚,“我没觉得痛。”   吕优松了口气。   大堂经理赶过来,恭敬地询问状况。   女人摆摆手,温婉地笑:“没大碍。”   “那……”   “损失记在我那桌吧。”吕优抢先说。   “好。”经理也很乐意看见这么识时务的客人。   女人望着她,疑惑:“你为什么……”   “你是商的母亲吗?”吕优叹了口气,直接问。   女人一僵,继而微笑点头,有点害羞地点鼻子:“被你看出来啦。”   吕优真的很想仰天长啸。   你跟我想象中的严母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   她双肩被人由后亲昵地一搭。   “你们见面了?”商季衍慢条斯理地说。   吕优回身,看着他接近刻板的脸,真的很诧异。   商季衍的僵尸脸是后天都没办法改善的作品吗?   吕优还是忍不住再次拉扯了一下香肩不住下滑的衣服,感觉在长辈面前如此暴露更是坐立难安。   商季衍倒是在一旁很闲适地欣赏着她的局促,淡然地品尝着红酒。   商母盈盈笑着,一脸不经意展现风情:“很抱歉吕小姐……”   “伯母,您可以叫我小优。”吕优脸上干笑,内心腹诽。   四川变脸啊。   刚刚还有点小女生的怯柔,一转眼,马上就能端出一副为人长辈的稳重面孔。   想来,变脸是商家的传统节目?   “好,小优。”   不知为何,当商母唤出这名,吕优说不出的通畅,简直比商季衍唤她优的时候还要圆润好听。   撇开之前的不说,商母还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气质超好,浑然的优雅婀娜。   “很抱歉,季衍的父亲有事不能前来,所以我做代表来审核我们未来儿媳妇。”   真不愧是母子两,挑人胃口的功夫一流,都说半吊子稿神秘!   “呵呵。”吕优继续干笑。   “我现在宣布我的评论鉴定报告。”   “……”商母的语气陡转到严肃认真,害她也不好意思笑出来,配合她的说辞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我的答案是……”商母邪恶地顿了顿,宣布;“很满意。”   “……”额际布满黑线条。   不带这么玩的吧……   商母与儿子眼神交汇:“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况且小优看起来很有活力,爽朗明快又没有什么心机城府之内的,就是那种应该会被我儿子吃的死死的不会搞外遇破坏家庭和睦的好妻子类型,所以我很满意。”   吕优满脸的黑线条。   粗线条?   会被吃的死死的?   搞外遇?   这是什么像样的评价啊?   商母抿嘴笑,嘴脸跟旁边的商季衍如出一辙。   蛇鼠一窝。   “咳咳。”商母居然还笑岔了气。   商季衍见吕优青筋又快要暴起之前连忙安抚她:“我妈就是这样,你见过了。”   爱作怪的老顽童。   “咳咳。”   吕优看不过去了,倒杯茶给她。   不过她倒是没有婆婆的架子,很好相处。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商季衍没有遗传到商母如此随和的基因。   商母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回答:“你要是见到了季衍的父亲就会明白为什么季衍总是死气沉沉的臭脾气了。”   也就是说,商父很恐怖了?   吕优不敢深想这世上还有个跟商季衍一样凶悍的人物。   “不过不要担心,他们父子都是嘴硬心软的,你有经验明白的啦。”   嗯,是很明白,吕优对上商季衍深邃的眼眸。   一旦惹火了他们就变身为地狱的使者!   “太好了,你们尽快注册结婚,婚宴一定要弄得很隆重风光……”接着商母陷入自己的憧憬中。   吕优继续叹气,如果真要如商母计划的那样,办酒席那天肯定会□到累死,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在婚礼上因为累而死掉的新娘。   “然后最严峻的任务就是多多努力快快给我抱孙子!我要很多很多个!最好能组成一足球队……天知道我盼多少年了!从季衍成年起就开始梦想……”   唔,是很多年了。   对于这点,在场的两后辈一致沉默忽略不予苟同。   “小优,你们哪天回家我给你们弄补药喝啊,来,我们好好商定日期啊……你们干嘛要跑啊,别跑,给我回来!”商母气急败坏,直到他们携手奔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阴笑,“你们能逃到哪去,早晚还不是要乖乖回来?”   “喂,你妈好宝气!”吕优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   商季衍脱下西装披在她单薄的身上,轻柔地拍她的背:“你缺乏运动。”才跑多远就累成这样。   “你别转换话题,说,为什么不事先我你妈原来是这个样子?”她揪住他衬衫的衣领逼问,“我觉得我之前那副紧张的样子真的像个傻瓜!”   “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我开始在你眼中一定像个傻瓜!”   他捏住她火红的脸颊,没有回答。   “吕优,我说过,我回来要听你的解释。”   吕优脸上耍狠的嘴脸不禁一滞。   “我觉得我妈有一点没有说错。”他拉下她揪在他衣领的手,用双手包住,“我们耗了那么久,也该结婚了。”   “可是在结婚之前,我们应该对过去做个干净的了断。”   第30章 约定   吕优嗤笑了声:“为什么你总对过去那么执着?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他眸光骤的一冷:“我纠结过去,不正是因为你一直都忌讳着过往。”   “你什么意思?”   商季衍托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心口,讥诮地说:“你扪心自问,难道你没有因为过往而在我们之间设下界限?”   “我们俩之间又是谁更介怀过去?”   “好。”吕优被激地决定豁出去了,挣开他的手,退后几步:“你想知道一切是吗?可以,这个月的30号,你跟我去个地方,我会在那里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只希望到那时,你还能维持你那点君子风度!”   所有的人都在逼她,逼她面对过往。   她又何必死犟,只有自己在默默承受一切?   既然商季衍如此蛮横,好,把一切都捅破,让一切都公布于众。   那时候,就多了一个伤心人与她做伴。   “你会跟我结婚吗?还是,你毅然决定我们只是……”   吕优低下眼:“一切等那时候再决定吧。”   “今晚在家里吃饭。”29号下完,吕优通知商季衍。   商季衍错愕:“你做?”   “嗯,就当是向我们的过往道别。”   不管明天的结局是如何,他们之间都会发生变化。   合或者是分,全看明朝。   “我晚点回来。”   “为什么?担心我要你做我下手?”   商季衍低笑:“我要去买胃药。”   “切。”吕优撇嘴。   下班后吕优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目的地驶往附近最大的超市。   “优优,你确定自己要在没有人在旁边监督指导的状况下下厨吗?”阿琼在电话的另一条气愤地咋呼。   在她心里,厨房是神圣的殿堂,任何人都不得轻忽!   想当年,吕优可是被她列为头号封杀对象——禁止踏入厨房!   可现在,她居然敢……敢直接找到她问她做菜的方法!   “别废话,讲重点啦!”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保持通话,在蔬菜之间来回仔细的挑选,眼神不经意瞟到另一摊所剩无几的鲜艳的卷心菜,上前拿在手上,谁想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跟她抢拦住她将之放在推车的举动。   卷心菜是挑嘴的商季衍难得赞的食材之一,说什么也不想放弃,于是她很不爽的开腔:“喂,大婶,是我先拿到的。”   大婶也不甘示弱气喘吁吁地反驳:“是我先看到的。”还努力的奔跑过来的呢。   所以正好解释了刚才身边为何突然刮起的一阵寒冽的风。   “大婶,旁边还有一颗,要就快拿。”   “不要,我就要我们手上拿的这一颗,啧啧,那色泽多鲜美啊,又大大的……”大婶抢习惯了,没有抢的对手好寂寞。   耳边传来刺耳的惊呼:“优优,你居然沦落到要跟菜市场大婶抢东西的惨状!我好痛心……呜呜……”   “阿琼你别哭丧行不行?”两面夹击当事人脾气很不好。   “唔。”大婶心里怕怕,可现在松手又有点没面子。   怎么办,眼前的小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穿着倒是挺考究的,像是个有文化的人,就是眼神凌厉地过火!   “大婶,要我帮您拿其他的?”没好气地采用犀利的眼光施压。   “唔……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一秒两秒,大婶的手终于讪讪放下。   要命了,她好像混黑道的头哦!可是,为什么她又突然开始兴奋起来,不可否认眼前这位小姐帅呆了!   很好。   吕优极度优雅的保持胜利者之势将战利品放进推车里。   “接着说。”   “那我精简的说吧:红藕炖排骨,莲藕+排骨+水,熬2小时以上……”   吕优磨牙:“说详细点!”   “哎,红藕炖排骨的做法:猪腿骨和排骨均可,红莲藕,即莲藕的皮是红色的,这季节正好市场有卖,就是生长时间长的莲藕。骨头洗净放凉水锅中,水开后去浮沫,半小时后用小火炖,莲藕晚些放,以免炖得太烂。吃时再放盐。喝汤吃莲藕,营养价值高,易消化……”   “你要说慢点,太快了又是骨头又是红藕的……”   “哼哼,跟我装弱,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一本书让你看一个小时都能倒背如流的奇才还糊弄我。”   “你皮在痒欠抽是吧。”吕优皱眉。   怎么好友们一个个嫁了人就都转性了?一个个漫不经心的慵懒样真想揍上几拳看有没有清醒过来。   “你再上网查啦,我看见阿烈在搭讪辣妹,我要去搞破坏,掰~”   吕优瞠目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磨牙。   翻了天了。   看来也只能上网在查查了。   骨头红藕哇,跟它拼了!   花了近三个小时才胆战心惊的做好一顿饭。   期间,好几次差点着火!邻居们纷纷跑来抗议黑烟污染。   期间,差点切到手落得血流满地的凄凄状。   期间,不小心砸碎了七八个菜碗,没办法,手上全是油,抓不稳。   期间,无数个可以评价为灾难的事故……   最后吕优小心翼翼地从炉台上端下传说中红藕炖排骨汤放在餐桌上,弄好三菜一汤,虽然卷心菜生了点看起来凄惨了点,虽然黑木耳炒鸡肉的鸡肉硬了点糊了点,虽然红烧鱼片碎了点粘了点,然后汤喝得有点点苦涩,可是在无数失败品中存活下来的它们也是很光荣的。   吕优拖下围裙撑在餐桌上微笑看着一桌的菜,还挺像一回事。   书上说,为爱做饭的女人是最美丽也是最温柔的。   吕优从来不曾觉得自己有美丽或是温柔的一面,可今天的确感受到自己心里住着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回头心虚的望望厨房,门半掩住,一会只要把灯熄灭,熬过明天就是完美胜利了!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   夜深了。   外面密密地下着雨,刮着咆哮的风。   吕优疲惫地窝在沙发上担忧。   这也太晚了吧!   买药买到阿拉伯去了?   吕优拨号,却听见占线的嘟嘟声,再拨,就是“业主也关机”的回复。   她的心,蓦地,一阵冰凉。   结果一个不小心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模模糊糊的觉得很冷,空调的温度不够温暖,吕优幽幽睁开惺忪的眼睛,视线转到墙上的挂钟,惊醒。   已经凌晨两点了啊。   周遭冰冷的空气充斥,商季衍没有回来。   一种叫做失望的焦虑在胸中蔓延。   而她对失望这种情绪显得很陌生,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可是,现在。   内心隐约划过被小虫撕咬的疼痛,很微弱却清晰的存在着。   商季衍,你现在在哪?   裹着薄毯屈膝坐在地板上,熬过了漫长的夜,就像没有遇到商季衍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两眼麻木的睁着,没有精神却夜不见疲倦,只因为一个小小的坚持。   早上九点,商季衍依然没有回家。   打电话还是关机。   不死心,她拨打商季衍秘书的电话。   “总裁吗?他……不在公司耶!”严蔚支支吾吾的,语气惊慌。   呜呜,她最不擅长撒谎了。   很蹩脚的说谎方式,那表示,他一直在公司?那为什么不回家?   吕优沉默,血液越来越冷。   “吕小姐,您别担心,总裁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我看到他会帮你转达。请不要胡思乱想哦!”妈呀,严蔚内心里哀嚎,怎么感觉自己的谎言被对方看透了?   “好。”挂上。   吕优默然的起身,将毯子叠好放在床上,转身到浴室梳洗一身的汗渍,回复到清爽后回到客厅呆呆地瞅着桌上冷却的菜,渐渐的,心也冷却。   她慢悠悠地倒杯红酒,对着冷飕飕的空气举杯强作微笑:“兜兜,生日快乐。”   第31章 过往1   火车快开了,吕优缩着脖子站在寒冽的站台上四处张望。   商季衍还是没有来。   他没有回家吧,不然不可能没留意到平展放在饭桌上那一张火车票。   “小姐,要上车吗?”   女乘务员担忧地问她,眉梢眼角满是温柔和怜惜,似乎了然她此刻悲凉的心情。   吕优最后回头望了眼,然后低下头遮掩住落寞焦躁的情绪,抬头时又恢复到平日的镇定以及……冷漠,上车。   窗外的景致一闪而过。   一大片一大片的农田……   吕优对着玻璃映照的自己怔怔出神,怎么会越想越觉得像是重复着七年前独自北上的情形?   商季衍一定想不到,她曾经很离经叛道的北上找过他,就在高考的前三天。   不过,在他眼里,她一直就不是乖巧的女生。   七年前的那一次“远足”,是她人生中第二次叛逆,却再次将她的人生重新书写。   “小优,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你在拿你的前途开玩笑!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穆修在电话那头恶狠狠的咒骂,违背了他向来秉持的谦谦君子的风度。   也被她带坏了吧。   老师常叹息着看着他们俩说:“近墨者黑啊。”   穆修还低低反驳:“难道就没有近朱者赤过?”   吕优轻笑,语气却很坚决:“木瓜,我只想看一眼,我看一眼就回来。”   她没有勇气面对即将而来的高考,虽然她听他的话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虽然她把他每次邮寄回来的参考题都认真的练习过,她还是心里没底,她想见他一面,只要看一眼,就一眼,她就会获得勇气。   她是这样想的。   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看的那一眼对她来说有多震撼!   好不容易在诺大的大学校园里找到他的位置,却远远看见他微微低头跟一高挑的女生接吻。   她愣在原地,呆呆的目睹着。   成为他们两罗曼蒂克的唯一观众。   渐渐,生命突然失去原动力,两条腿受潜意识支配,带着她残破的身心离开这场难堪。   她很安静的回去,安静的按照回来的路上就制定好的计划行事,瞒着木瓜瞒着所有的人高考结束,就悄悄离开,断了一切联系犹如人间蒸发。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没有例外的浮现一层蒙蒙的雾气。   吕优一直知道他曾经很爱很爱一个女人。   所以当商季衍亲口对她说“我爱你,一直都爱你”,她只有转身想逃的欲望。   他骗人!   他并没有一直都爱她,并没有像她一直爱他那样爱她,至少心灵也曾迷途走失过。   可是,再挣扎又怎样?难道她就不渴盼他的爱了吗?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总是携带着孤单。无论让自己有多么忙碌,一旦空闲下来,思念与孤寂如影随形。   她想外婆,想安安,想穆修,更想他!   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彻底抹灭掉那个难堪的记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接受了他的示爱,试着让自己在他身边不那么孤独的活着。   可是,现在,吕优望着身边空荡荡的邻座,她仍是一个人。   到达x城已经是正午了,她并不觉得饿,可还是强迫自己走进一家小餐馆吃了碗过桥米线。   她要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对她要看望的人。   然后又坐上巴士摇晃啊晃的到达墓园。   四年了,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往生者多了以外,很快的就找到笑岩的墓碑,碑文旧旧的,可是却很干净,看来当初托付的人有很尽责地打扫,发黄的照片上他稚嫩的小脸欢喜的笑着。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   他浑身都是血,任凭大雨冲刷,却无力反抗。   她抱住他的头,拼命想晃醒他的神智,到最后,却只能尽力保护他稚嫩的脸不被大雨淋到。   父母赶过来,母亲哭着从她怀里抢过他的遗体,父亲则是冷冷扇了她一耳光,她麻木得趴倒在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血一眨眼被大雨冲洗无痕,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笑岩,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笑岩,姐姐来看你了。”吕优极力保持微笑,声音却失控哽咽:“笑岩,如果当年我不任性离家出走,或许你就不会前来找我,或许你会一直陪着我……笑岩,这十年来姐姐过的很好,姐姐答应过你要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刻才来这里见你跟你分享我的幸福。”   顿了顿,她抹去眼角晶莹的泪水,接着说:“所以,我现在来了,笑岩,姐姐想要结婚了,有一个人一直在跟姐姐求婚呢,嗯,虽然父母正在闹离婚,我这样显得很不孝顺,可是,你知道的,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不算什么。我很爱那个人,一直都很爱他,爱了十年了呢,嗯,自从你离开我以后!你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对着笑岩的照片,吕优不禁恍惚了一阵:“说实话,他很优秀,我站在他身边总会感觉到很重的压力。可是这些都不会成为我们的障碍,因为你姐姐也会不断让自己变得很强很强,我可是一直都以他为我的目标的呢!”   “他对我也很好,不过念书的时候他一直都欺负我,他从来不说动听的话哄我,总是故意气的我想吐血,是不是很恶劣?该怎么说呢?欺负也不尽然,他的嘴巴虽然很毒很不留人余地,可是,我无家可归,是他慷慨收留我;我胃疼住院,是他一直守着我;连我读书的文凭,也是他强逼我得来的!”   “说起来,他倒是帮助我很多很多!笑岩,他对我说他一直都很爱我,我很想相信他,嫁给他或许就是给彼此机会。嗯,你猜对了,他就是兜兜的爸爸。”   是,她还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她曾孕育一个婴孩,只是,在八个月的时候流产了。她的身子一度很虚弱,医生很冷静的告诉她,如果再不善待自己很可能这辈子不会再孕育出另一个生命……   所以她很强硬的命令穆修的小孩小名也叫兜兜,甚至不惜搬出当年两人签下的协议书。   所以她很爱很爱小孩,尤其很爱很爱叫兜兜的干儿子。   视线落在旁边小小的墓碑,柔情千丈:“兜兜,生日快乐!妈咪来看你跟舅舅了哦!傻兜兜,为什么不跟着妈咪呢?不想受苦吗?如果那时候你没有离开妈咪,妈咪现在应该也不会回国,更不会再次跟爹地重逢吧,所以,这一切都是兜兜想要的是吗?”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带他来是吗?唔,我说过他很优秀吧,所以他很忙很忙的,以后我再把他带来给你们看好吗?笑岩,你要把我的兜兜照顾得好好的哦!还有,笑岩,对不起,我很后悔!你本是那么善良可爱的好孩子,本该让所有人都爱你宠你!我为什么要嫉妒?你好心来接我回家,我却狠心把你推走,害你被车撞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到最后再也说不出声,只有蹲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毫无顾忌的鸵鸟方式,将所有的内疚与痛苦一股子全发泄出来。   凄清的空气,四下一片寂静的冰凉。   “我知道你今天一定在这里。”   吕优僵硬,下一秒,抹干泪痕,站起身,迎视对方。   喻景波走上前来,在墓旁放下一束百合。   “你为什么来这里?”吕优忍不住问,“我说过,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意义不容许他的出现。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喻景波凝望着她,眼睛红肿,双唇紧闭,一副戒备的姿势,轻笑,鄙意十足:“你为何一人来,你为何不敢对他们说实话?”   “请你自重。”吕优紧张得拽他离开,可他动也不动。   “你清醒点,不要再做梦了。”   “你闭嘴啊。”   喻景波指着墓碑:“你以为你说那些话骗他们就能粉饰太平吗?他为什么不跟你来这里,我来告诉你这个原因。”   吕优边退边摇头。   “我姐回来了,昨晚,商季衍接的机,他们整晚都在一起。”   吕优觉得眼前这个世界顷刻崩塌,两眼一花,晕倒在地。   “小优!”   第32章 过往2   高考一结束,吕优就将自己隐藏在活动室的行李拿出来,准备离开,没想,却碰到另一个冤家。   “你准备去哪?”喻景波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行装。   “去哪都行,总之我要离开这里。”   “可笑,为了一个男人,”喻景波嗤笑一声,“至于弄成这个样子?”   “我的事与你无关。”   吕优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上次作弊一案后,他总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周围,就像曾经在校的某人一般。   只是,他并不是某人,所以,她很排斥。   喻景波对她的怒意不以为意,低头玩耍着自己的手指,却又倚在门上,将她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的。   “借过。”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他若有所思地轻喃。   “……”吕优磨牙,她现在没有一点心情跟他话家常。   “萦绕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他自顾自地说。   “喂。”她活动了下手关节。   “我想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他的面容突然变得正经严肃,这一面是吕优从没见过的。   他不再轻佻,不再傲慢,右腮上的梨涡会抿得深深,衬得他有些可爱。   “我不想陷入你的怪逻辑圈里。”   她才不会再上当。   他真的很可恶,每次都会设下陷阱,让她乖乖地往下跳,被套牢后,又不得已温顺求饶,满足他的自大狂心理。   “我记得,你欠我一次。”他慢条斯理地说。   吕优白他一眼:“好,你问。”   喻景波微笑了下:“我跟商季衍比,怎么样?”   吕优愣了半晌,皱眉头:“无聊。”   “我真比他差吗?”喻景波撅着嘴,思索,“他在学校就读的时候,所有人嘴里都念着他,如今,他离校了,所有人心里还是念着他。”他交叉着手臂在胸前,迈步走近她,弯腰,与她眼对着眼,说:“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他?长相?能力?”   “是个性。”吕优撇过脸,“他从不刻意去伤害别人。”   “那你又是怎样被他伤到慌不择路地逃?”他再次变脸,恢复到以往的傲慢嘲讽。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我自己活该。”   喻景波挑了挑眉梢,稍稍后仰,与她分开。   吕优自嘲地笑:“是我混淆了他的友情,我自以为是地误解他无私慷慨的帮助,我误解他对我有情,我会伤心难过完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吕优注视着他:“你问我你哪点比不上他,你不觉得你的问题更可笑吗?你跟我很熟吗?我对你很了解吗?我们只是有过几次擦肩而过的际遇,你是帮过我,可你是真心的吗?你大概只是一时兴起,图个好玩而已;况且,你知道我对他的心意,你不觉得,为我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你的一个失败。”   喻景波第一次被她反驳倒,半眯着眸,不悦地瞅着她。   “我回答完你这个问题,从此互不相欠,请让我过去。”吕优坦然以对。   喻景波倏地抓住她脖子,看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一阵恍惚,又放开。   吕优捂住脖子不停的咳嗽,大口喘气。   “我本来想提供你一个住所,至少你不用走的那么狼狈,现在,没有了。”   吕优挺直身子:“不客气,我根本没想过要接受。”   “你真是不可爱,难怪,商季衍看不上你!”   吕优身子一颤,她咬紧下唇:“请借过。”   喻景波轻笑:“吕优,我记住你了。”   吕优抱起行李,在狭小的过道里,她用行李包挡在两人中间,擦了过去。   再见到商季衍是在分离后的第三年。   吕优为了维持日常生活所需,在夜色酒吧里兼职做侍应生。   他与友人推门进来的刹那,她眉眼弯弯,清脆的嗓音在喊:“欢迎光临。”   然后视线相撞,一人错愕,一人难堪。   商季衍这时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   放榜那天,吕优取到录取通知书,因为状态不佳,所以只混到本市一个三本的文凭。也就认识了同是330女生宿舍的谢子禾,秋晓,阿琼和莳玟,平平静静地过了这三年。   那晚,大家如着魔了一般,她神情恍惚,态度敷衍,不觉惹恼了一桌的地痞,老板赶过来解围,他们仍是叫嚣着要她陪酒道歉。   秀才遇到兵,老板没有办法,只好用眼色询问吕优。   吕优压抑住怒意,微笑着点头,接过倒得满满的酒杯。   她准备一饮而尽,地痞中的一人仍不满意,一手拉下她持杯的手,另一手搭上她的肩,并不时的揉搓。   “小妹妹,不如跟我喝杯交杯酒?”   旁人哄笑。   老板皱起了眉,欲言又止。   这些人看起来,惹不起。   吕优死死咬住下唇,在察觉到背后那两道灼热的视线之后,分外感到难堪。   “小优,今晚四倍工钱。”   老板过意不去,在她耳边说。   吕优明白老板无力解围,抿了抿唇,开始笑。   她转身面对着要求交杯酒的男人,一手拉下他的咸猪手并死死扣在自己的掌心之下,令他无法挣脱,开始面露菜色。   在众人快要觉察不对劲时,又盈盈举起酒杯:“我喝。”   旁人继续起哄,只有他面前的男人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她举杯与男人另一只手缠绕,杯沿刚触到下唇,两人的动作却被突然冒出的商季衍给制止住。   他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她凝视着他满是不认同甚至夹藏着些许鄙夷的眸,久违的辛酸无力感又悉数涌上了心头。   “我代她。”他欲取下她手中的杯子。   “不需要。”她挣脱开他的抓握,手肘却不小心打上了那男人的脸。   她有些惊慌地看下那男人,只见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   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地痞们看不过眼,通通站起来,面露煞气。   顿时,气氛又开始回笼紧张。   “对不起,我……”吕优这才松开那男人的手。   “妈的!”男人甩了甩手,众人皆留意到他手腕的一圈红痕,“兄弟们……嗷……”   狠话还没撂完,却被人迎面一拳。   然后开始群战。   吕优有点惊呆地瞅着商季衍。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动手。   速度迅雷不及掩耳,身姿行云流水。   在看到商季衍被人偷袭,右腿被人搬凳子扫到,她瞳孔猛地一缩,拽起桌上一酒瓶就着桌面一摔,冲了过去。   场面异常混乱,他们以二抵七,却不见败势,地痞们边打边退,最后却被赶来的警察给堵在门口。   他们反应过来时,酒吧已经一片狼藉,老板欲哭无泪,在吕优被带到警察局之前把她炒了。   “你要不要紧?”走出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吕优指着他有点趔趄的步伐问。   商季衍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触摸了下她唇边的红肿,看她被碰的整个人不自禁地后缩呻吟,抿着唇冷冷说:“去药店吧。”   许久没见的两人,尽管还有很多的生疏与不自然,但吕优突然觉得,其实自己还是一直都在想念他。   所以,尽管她察觉到他的坏情绪,还是不想跟他对峙,选择默默搀扶着他。   “不是买药吗?”   回到小套房后。吕优想要给他擦拭伤口,翻着手里的塑料袋,有点讶异。   “我突然想喝点。”买了酒的人很淡漠地回答。   “这样好吗?”还受了伤啊。   “怎么,你肯陪那些人喝酒,却不愿意跟我一起喝吗?”商季衍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的境界。   吕优很无语地瞪着他:“你要给我钱吗?”   “你要多少?”。   吕优只觉得青筋马上要炸裂:“你出的起多少?”   “放心,我绝对可以买下你这个人。”他讥诮地说,并作势要去掏沙发上的钱包给她看。   “你混蛋!”   她挥拳,被他挡住,她屈膝,被他扣住,整个人都仰在了他的身下。   她眼里渐渐出现雾气,令他开始收敛嘲弄的表情。   “放开我!”她吼。   他俯视着她,凝视着她红红的眼,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耳根,渐渐,低下了头,以唇封唇。   第33章 过往3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不似第一次那么惊慌,却依然无措。   吕优死死闭着眼闭着嘴,任凭他怎么亲就是不张口,好一会,他的吻消失了,她感觉到他微微抬起脸,温暖潮湿的呼吸吹到她的脸上,痒痒的触感,她微微偏过头,双手还推拒抵在他火热的胸前,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平息不羁的心跳。   “真笨,连接吻都不会?看来这几年你过得不够滋润。”他用鼻子摩挲着她的耳垂,在她耳畔说着充满恶意挑衅的话。   然后马上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不过经过多少年的时间,她还是不经激。   吕优只觉的自己的脸被狠狠抽了一下,理智一下炸开,她拉下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可是,除了一阵乱亲,她的确不会接吻的其他章法。   渐渐的,主权又被抓握在他手上,商季衍抓住她的双手系住自己的脖子,再次低头,吻她。   他察觉到他的脖子被圈得越来越紧,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他狠狠咬了她一记。   吕优痛得清醒过来,反射性地要挣扎,双手再度陷入他的钳制。   “你咬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柔软,带着一点点微弱的喘音,透着一股子的妩媚,活脱脱被蹂躏了一遍似地。   她忍不住脸红暗骂一句。   “学会了吗?轮到你了。”   “靠!”   她再度被刺激地反扑回去。   迷蒙中,商季衍分开她的腿,进去了。   吕优痛的龇牙咧嘴,一口咬住他的肩胛,死死不松口。   “唔……”   其实他们都是第一次,但大男人心态的他不愿意让她瞧出他的零经验,以及他的惶然。   “疼。”她双眸全是滚动的泪花。   “我轻点。”   “可不可以不要动?”她哀求,哭的稀里哗啦。   商季衍倒抽一口气,紧声说了一句“不可以”就狠狠地动了起来。   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好继续地咬住他的肩,止住自己的呻吟和哭喊。   第二场烈火,是酒醉的吕优引发的。   “其实你跟我一样吧。”   “什么?”原本商季衍抱着她侧躺着,听见她说话,声音却细微,低头靠向她的嘴,想听真切她在说什么。   “你撞的我快疼死过去。”   商季衍微眯着眼,凝视她埋怨的神色,温柔的说:“第一次就是会疼的”   “你不也是第一次。”   他伸手在唇边握拳微微咳了一声,“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   两人身下的白床罩被滴洒了无数的酒渍,凌乱得暧昧,她翻身坐在他身上,一副不逊的醉态,笑着捉弄他的唇:“你别小看女人!我不仅会防守也会侵略。”   然后,她趴上去,在他的期盼下一一往下吻上去。   凌晨,她是被他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因为回复理智,她难以在彻夜荒唐之后再次面对那样霸道陌生的他,索性装睡。   可是四周太安静,她听见他讲电话的对象是一个女人。   应该是猫姐的电话吧。   她心想,忍不住一阵心酸,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拒绝听见任何声音。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她清楚地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柔无奈得倾诉:“我爱你,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一刻,她心痛得只想在下一秒死去。   最后他急匆匆的走了,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独留下躺在床上装睡的她一个人。   她狠狠打自己的耳光,然后痛哭一场,哭完后,她一件一件仔细得穿好衣服,她走到阳台上,慢慢地踩上了栏杆,站得很高很高,可一往下看,突然间,腿发软,头昏眼花,就放弃了……   她又回到卧室,用白床单紧紧裹住自己,打开门,离开了小套房。   一路上,路人不住地打量她,她浑然未觉,一直走回自己的330宿舍,才松开床单,软坐在地,小可爱喵呜了一声,跳上了她的膝盖,用脊背在她胸前擦。   晚上,莳玟她们回来,开灯,惊扰了她的噩梦。   她觉得灯光太刺眼,伸手遮住自己浮肿眼睑,试图微笑欢迎她们:“你们回来啦。”   四人则是惊诧地注意到一身狼狈的她,欣喜全无,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怎么了,优优?”   秋晓嗫嚅地问。没说出口的是:是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真的。”她仰脸笑着安抚。   “这种时候你还逞强!是你叫我放下心里的墙,可现在你却对我们树立高高的围墙!”谢子禾不想掩饰自己的心疼,也掩饰不了情绪的爆发。   老天,在她那么开心那么满足的一天,她的好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鼻青脸肿的,身上挂着的衣服还破破烂烂的……   就像是电视剧上演绎的……   她都不敢接着往下想。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自愿的!”吕优点头微笑,解释自己并没有不堪受辱。   “究竟怎么了?”莳玟紧声问。   吕优眼神一黯,笑容顿失:“他回来了,也替我解了围。”   他,那个她从不轻易说出口的那个傲然冷酷的他?   那个让吕优满怀希望地过活,又在她最恣意的一刻瓦解她所有幸福快乐的那个他?   那个唯一能让吕优在众人面前示弱哀伤的那个他?   “姐妹们,很高兴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吕优将小可爱轻柔地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很缓慢的那种,又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痛楚般,紧抿着唇,站定后,双手一挥,笑得满面冰凉的泪水:“我成功破处了!不好意思,秋晓,我领先你一步哦。”   话完,她被她的好姐妹们团团围住抱在一起,温暖不断从她们的拥抱和无声的啜泣中汲取,终于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如果要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只有吕优才能告诉她们。   只是由她口中得知真相,岂不再伤她一次?   谢子禾紧紧搂住吕优不停战栗的身子,抱得死紧,任她尽情的发泄情绪。   一向坚强不肯在她们面前示弱的吕优哭成这样,她绝不会放过敢伤害她的那个他!   她知道那个人。   商季衍。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优哭累了,细细说:“我想睡觉。好困。”   她们扶着她上床,小心翼翼地脱衣,最后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堵住任何可能的风口。   “我们究竟怎样才能幸福?”凌晨五点在所有人酣睡得正香的时刻,露霜很重的天台上,吕优和谢子禾包裹着棉被在地上挨坐在一起。   “呵呵,这个问题好复杂也很深奥,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一番,然后写个几万字的论文好不?相信一定能轰动整个文坛界!”吕优傻傻地笑。   谢子禾盯着她冷然的眼,低笑了笑;“还能贫,可见你蟑螂小强的复原能力又帮助你站起来了。”   “是啊,害你担心不好意思啦!”吕优望向远方雾蒙蒙的一切,呵出口气又轻吹,“我也没想到会闹那么大!真的!不过,”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当时心灰意冷,连死的心都有,嘿嘿,可是我没有那勇气,我站得很高很高……”她伸手比比站的高度,“往下看,突然间,腿发软,头昏眼花,就放弃了……”   谢子禾忍不住颤抖,很难想象方才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只是她很了解想寻死的感受。   “我也很懦弱啊!曾经我也想过死来逃避一切的,可是,当我拿起刀搁在我手腕时,轻轻一划,好痛!那种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们都没种。”   对彼此的往事心照不宣,也不过问是她们的默契,除非自己想开口。   但是每次噩梦醒来,对方都像是有感应那样一块醒来,翻个身或是叹口气,告诉对方有她陪伴着失眠的她!这几年都是这样互相打气度过的。   “你知道吗?当见到他时,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甚至是要我死我也甘愿!可是我又祈求上天再活久一点,我要尽情享受这种幸福……人真的不能太贪婪,那一刻死掉多好!”   谢子禾从被窝伸出手来钻进她被窝握住她的手。   “我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多年的梦实现了,他终于看到我了,眼里只有我!再没有冷然的讥诮,没有别的什么阻碍,可是,我还是输给了他心底的那一个她!他居然在我全身心的付出完就毫不留恋地扔下我离开,只为了那个她的一通电话……小谢,我觉得自己好丢脸,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讨厌自己!主动献身?呵呵,亏我想得出这样以为能够留住他的办法!在他面前我一直都那么卑微,慌张无措,永远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么不像自己,完全的失去自我!可是并没有人让我要去那样做,是我心甘情愿地让自己那么难过,我送上门的!我活该!”所以,她活该骄傲自尊碎了一地。   “优优。”   “小谢,我要改变,我要找回原来的我自己,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一切!”   “不,犯不着为了一个男人就离开我们!天知道我好不容易拥有你这样一知心的朋友!”谢子禾试着挽留,可是看见吕优眸子闪现着坚定的执着,沮丧地低首。   是了,她好自私!   先是要得到江煜远永远陪伴自己身边的承诺,又要朋友为了自己而留下。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在乎的身边的人的感受,没有想去理解他们的想法与愿望!只是为了要求而要求!   “小谢,你已经有江煜远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学会怎样去珍惜他了!所以,我可以放心离开!要自信一点!你是我最不放心的那一个,还有莳玟,太精明让男人吃不消,以后怕她会寂寞……我答应了我爸爸要出国学习接受他的事业……我欠他的,现在开始偿还……”   “是不是大家最终都还是要回归自己的原点,无论过程如何都无法改变?”所以在她们为了自己的青春为了自己的生活抗拒了那么久最终还是乖乖服从命运的安排?   “优优,你弟弟的事不关你的事!”   不希望她再背负其他的负担,只期盼她放下一切自由骄傲的飞翔!   “小谢,你不要沮丧,我还承受的了!我心痛,但我不后悔!如果给我一个机会重新选择,我想我仍会这样做!只是更慎重理智地处理罢了!至少我疯狂的爱过啊!”   谢子禾凝视着她的眼,那么坚强好强的吕优眸子也有柔情似水的一天,什么也做不到只有鼓励:“我答应你,不会让你不放心的走的。”   第34章 过往4   “小姐,你怀孕了。”   当听到医生给予的答案,吕优就知道,不能再留在父母的身边了。   那么重视事业的父亲不会容许这个孩子的出生,他只会有损他的形象。   而母亲,眼里只有父亲,以父亲的话为圣旨。   可是,单亲母亲在这陌生的异国存活,谈何容易。   虽然孩子的出现并不在她计划内,可是,却难以割舍。   就这样再度与喻景波不期而遇。   原来,他们两家一直都有着商业往来。   “你求我帮你,怎么帮?”   那一日,她寻去他所下榻的饭店,姿态卑微,抛弃了自己最看重的自尊。   “跟我结婚,我把我自己给你。”   他负手走到落地窗旁,嗤笑一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捡一件别人丢弃的玩意,我有我自己的格调与品位。而你,完全不够格!”   吕优低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脆弱,死咬住唇,强行压抑住自己浑身不由自主的寒战。   “当然,我本人当然没什么价值,可你也清楚,我将来会成为我父亲事业的接班人,届时,我可以把我所有全都给你。而且,我们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到时,你可以随时跟我离婚。”   “这倒有点意思。”喻景波转身,第一次正式端详她,“不过,你能确定你不会后悔?”   吕优轻轻抚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我只要孩子,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找律师拟定一份婚前协议。”   他勾唇笑了笑,右颊的梨涡深深,显得他无辜孩子气,他走到她面前,搭在她双肩:“吕优,你一如既往的愚蠢。”   他们并没有结婚,只是订了婚。   按照喻景波的话说,他还不想被已婚男人的身份所束缚。   可吕优心里明白,他不过是嫌弃跟她有牵扯,订婚已是最大的牺牲。   吕优肚子渐渐大了,他把她安排在他最隐秘的住所内,也是他唯一买的别墅。   只是她有一点很惶恐。   有一晚他喝醉,被送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搀扶他进房间,不过是倒了柠檬水给他醒酒,给他放了热水洗澡,却被他死扣在怀里,甚至使上了蛮力,任她如何都挣脱不出。   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她大腹便便,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可是,自那后,他每天都过来。   起初,借口花样百出。   后来,他连借口都懒得敷衍了。   喻景波来的时候,多半也不说什么,就是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假寐。   “你这沙发买的甚好。”他第一次夸她。   那是自然,她自怀孕以来,一直困乏懒钝,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散步运动,其余时间基本都倚在那张沙发上。   那沙发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   现今,去被他霸占。   “这菜味道很清淡爽口,不错。”   吕优很无语,不过是外卖,这样说出来很容易让人误会这是她的手艺。   可实际上,也没有人会误会。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   “衣服洗的很干净,气味也不错。”   ……   她越来越恐慌,开始躲避他。   他一来,她就进房仰在床上无聊的发呆,不再好吃好洗地招待他。   他们签订了协议,算起来,她并没有亏欠他,所以毋需再做多余的事情引发暧昧。   几日后,他应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过来。   又这样相安无事了7个月。   他又一次喝醉闯进来,掀桌子,砸器具,最后歪着身子,指着她不屑地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会喜欢你?”   她受了惊吓,差点流产。   当她苏醒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床边趴着睡着一个男人。   喻景波头发蓬松,衣服凌乱,胡子拉扎,像个野人。   他并没有道歉,可是后一个月他所做的一切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他的心思。   他不再时不时对她冷嘲热讽。   他不再动不动对她嬉笑赖皮。   他展现了他的另一面。   很魔幻很可怕的另一面。   温柔,体贴,深情!   他成功地塑造了外人眼里最完美的丈夫形象。   “你放心,这是私家医疗机构,不会走漏风声。”   “你口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有想要吃的吗?”   “你有想过孩子的名字?”   吕优微笑:“小名兜兜,我要永远地兜着他,呵护他,陪伴他。”   “好,就叫兜兜。”   8月的一天,她偶然从护士手里看到一本杂志。   封面是商界新起之秀。   商季衍。   杂志访谈说,他来到了美国,是想寻找一个人。   对此,众人纷纷猜测。   他要寻找的那个人是他深爱的女人。   她曾做梦,梦见他要找的那个人是她,他深爱的那个人也是她。   梦醒后,她哭了,泣不成声,在自我妄想与自我嫌弃这两种矛盾的情绪纠葛下几近崩溃。   “你最近很憔悴,护士说你的情绪很不稳定,很容易影响到兜兜。”   昏睡后醒来,喻景波在阳光照耀下的床旁背对着她说。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吕优抚摸自己的脸,皱巴巴的,越来越丑陋。   “你对他还有期盼?”   吕优沉默。   良久,他说:“吕优,你真是犯贱。”   然后,甩门而去。   看吧。   他的温柔,体贴,深情,不过是个魔法。   魔法,早晚会消失。   还好,吕优哽咽地擦干眼泪。   还好,她没有陷入太深。   兜兜很不安分地踢她肚子,她扁着嘴想,是不是兜兜也想见见爸爸?   即使是悄悄的远远的望一眼。   她躲开护士的巡视,跑出了医院,搭乘计程车,说出杂志上登载的地址。   可是,半路却出了车祸。   兜兜在车祸之后没了。   吕优在产房痛了很久,生出来已经没有呼吸的兜兜。   是个男孩。   一脸惨白死灰的婴孩。   她没有刻意地想去寻死,只是一直都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彷佛又穿越回到外婆离开的那段日子里。   可是,现在,没有穆修,没有安安,没有胖子与瘦猴,没有,商季衍。   其实她并不觉得饿,也不觉得难受,只是好困好困,偏偏又睡不着。   每晚,她都坐在月光能照进来的地板上,睁着眼,她喜欢蜷缩着身子,抱住双膝,这样的姿势,好像兜兜还在自己的肚子里一样。   可是,兜兜离开了好久。   医生说她有自闭症,失语症,一大段的症状   医生说:“你再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以后不可能能再怀上孩子。”   她不在乎,她已经不会有孩子了,不会再有那个人的孩子。   半个月后,喻景波来到了她的病房,看到的是一个瘦弱的女人,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你为什么这么作贱自己?你以为你这样,他会心疼吗?他一点都不知道你,无论你怎样,他都不会有感觉。”他顿了顿,挫败地抱住她,“可是吕优,我有感觉,我会心疼。”   那是他唯一一次承认自己的感情,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这是兜兜的骨灰,你打算如何处置?”   吕优终于有了反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盒子,伸出手,却始终够不着。   “你想要?那就快点好起来从我手中拿走。”他高举起盒子作势要砸,她尖叫起来。   “你知道后果。”他不忍看她一直哆嗦,却又不得不硬下心肠,“我等你亲自来拿。”   等她复原后,他跟着她来到笑岩的墓地,将兜兜的骨灰盒一同埋进去。   “吕优,我要你三年时间。”   她浑然未觉地痴望着墓碑上的两个名字。   “三年后,你还是不爱我,我们解除婚约,你可以去找他。”   第35章 原点   “你醒了?医生说你有些贫血,需要好好休息。”   “喻景波,我不爱你。”吕优打断他,平板又清楚地说。   喻景波自跟吕优打交道,第一次感到无措,眼眸划过一丝惊慌。   吕优一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发凉。   “至于这样吗?”他冷笑一声。   吕优坐起身:“这句话该是由我来发问。”   她定定地瞅着他:“至于把我逼到绝境吗?”   “如果不这样,你依旧心存幻想。”   “呵……”吕优轻笑,意味之嘲讽令喻景波瞬间戒备,“该是你怕自己心存幻想吧。你不过是拉我做垫背,借由看我伤心痛苦来软化你的气愤难过。所以,我说的也没错,你根本比不上商季衍,一点也比不上。”   “吕优,你不要惹我。”喻景波瞳孔急缩,怒意扩散。   “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招惹我吗?”   “我招惹你?”喻景波走近她,捏起她的下颚网上抬,命她迎视她,“四年前,在美国,是谁敲开我的房门,又是谁哀声祈求我?”   “你要跟我算旧账吗?好。”吕优凝视他的眼,不闪不避,退到无路可退,只能迎头痛击:“最开始我们并不相识,也不可能会有任何接触的机会,以你的性情,不可能伸手帮一个陌生人,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执意插手我的事情,执意让我欠你?好奇?好奇我这个人,还是好奇的我扮演的角色?”   喻景波松了手,看着一脸冷漠的吕优,一时有点愣。   “当时的我,跟你认定的竞争对手商季衍有瓜葛,又是你姐姐厌恶的对象,所以,你决定给自己培养一只小白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喻景波目光变得犀利,凝声问。   “毕业那天。我遇到胖子,他说,他们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其实并不难猜测的。”吕优顿了顿,继续说,“只有你,知道我将行李放在活动室,所以,你之后自然可以在活动室门口堵住我。”   “既然你知道是我,后来为什么还要来求我?”   “何不说我们各有所需呢?”   “此话怎讲?”喻景波半眯起眼。   “我知道你为了你姐姐,是一定不会让商季衍找到我,而在当下那个情形,我也不想见到商季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他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甲刺入手心。   “我很抱歉。”吕优低头,躲开他的凝视。   缓缓,喻景波笑了开来,却透着一股凄凉:“我居然会爱上你。”   吕优望着地上的棉拖鞋,一字一顿地说:“你并不爱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真可笑,我难得付出的一片真心却遭人质疑。”   “难道不是吗?”吕优抬眼,“你若是爱一个人,会计算衡量你付出的真心有多少?你若是爱一个人,会忍心轻易地去伤害你爱的那个人?由始至终,你更在意的是你的自尊与骄傲,一旦有人逾越,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保护你自己。”   “可笑,你对商季衍不正是如此?爱不到,当然会恨!”   “不,我不是。”吕优望着他,眼眸流露哀伤,“我宁可伤害自己也不忍心伤他,所以,在我忍不住要伤害他之前,我要逃的远远的,决不给自己有任何伤害他的机会。”   “……”   “他,不过是不爱我而已。”   临走之际,喻景波在门口背着她说:“我会跟你解除婚约,也许是我对爱太吝啬,不希望我的爱变得那么廉价,但不可否认,你是唯一让我感觉到有家的温暖的女人。”   黄昏,吕优站在商季衍公司的办公楼下,抬头仰望,只觉眼前的建筑异常的宏伟以及冰冷。   是的,她是来自取其辱。   也顺便圆喻景波的愿望,来让自己彻底破灭所有不该存有的幻想。   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思考。   为何自己总要逃?   真的只是怕自己忍不住伤害商季衍,还是,不敢再度挑战猫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从一开始答应与他在一起,她就一直介意着猫姐的存在。   一直介意,一直退缩,一直不敢面对。   现今,猫姐回来了。   她能再鸵鸟多久?   吕优觉得自己好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疲惫地爱一个人?   她想要一个了断,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在职员们诧异的眼光下,乘坐升降梯,很快的来到总裁的办公室前。   严蔚见到她,一脸的惊慌,更是加剧了她内心的彷徨,不顾阻拦,她快步走到门口,把手一拧,门内的景象紧紧揪住她的视线,再不放行。   沙发上躺着一个妩媚的女子,身上盖着她所熟悉的黑色西装上衣。   吕优缓缓走进去,低头凝视女子的睡颜,很恬静的神态,全然的放松,换做她,她做不到如此的惬意与舒坦。   意外的却不见男主人。   她扬眉,走出办公室问秘书:“他呢?”   “总裁去买晚餐了。”   吕优轻笑了笑,轻柔地问:“那要你这个秘书是来干什么的?”   严蔚被她眼眸里的凌厉给吓到,吱吱呜呜地说:“因为喻小姐说只有总裁才了解她的口味。”   吕优皱起眉头,以为早被收拾起的炸弹,在她心底炸出大洞,无预警的痛击中心窝,痛得四肢无力,痛得脑海一片空茫,痛得无法呐喊出来,只能默默地心神俱裂。   一句话就让痛彻心扉。   他们旧情复燃?他们跳跃过那么多年隔阂,深情如旧?   他们从未失去过彼此,从未离开对方的心?   那么……她又算什么?   是了是了,她一直都只是个性伴侣而已。   “吕小姐……”严蔚冷汗密布,自知闯了大祸。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先走了。”   “吕小姐,你再等等吧,总裁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严蔚急忙劝阻。   “不了,我还想给自己留点颜面。”   “吕小姐……总裁!太好了!”严蔚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高兴看到商季衍。   商季衍看到吕优,错愕了一阵。   “你怎么来了?”   吕优有一秒举足无措,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挤出一抹笑:“我刚旅行回来,路过你这,就想你还在不在。”   “只是顺路?”商季衍有些怀疑,警觉地问。   吕优注意到他双手提的食品袋,里面全都是冒着热气的美味,只觉得一直绷紧的弦顷刻间断裂,她疾步冲上去,抢过他手里的食品袋,举起就地一摔。   顿时,地面一片狼藉。   刚倒茶回来的严蔚又被这情景吓到。   “你做什么?”商季衍拽住她的手腕,冷冷地问。   “你说我做什么?你有眼睛不会看吗?”吕优狠狠甩掉,昂首对抗。   “出什么事了?好吵。”门口传来慵懒的女音。   他们齐齐转身,注视着她。   猫姐套着西装上衣,袖子长了一大截,她一层层地往上卷好,微微露出白皙的手腕,十足的小女人,她环视四周,啧啧了几声,对商季衍说:“商,看来你的小女朋友脾气不太好。”   商季衍还没回应,吕优抢先说:“这你就说错了。”   “喔,我哪一点说错了?”   吕优将食品盒踢开,扫了商季衍一眼,对着他不赞同的皱眉轻笑:“我们不过是玩伴,谈不上男女朋友。”   商季衍青筋一跳,低沉的嗓音不悦地说:“吕优。”   “而现在,我们game over。”   吕优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清清嗓音,重新找回冷静,“商先生,你刚才问我是不是顺路?答案否,我此番特意前来,就是结束这段荒唐的关系,我们结束了,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话完,她旋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早对她放手了,从猫姐回来的那一刻,同时也宣布他们的爱情没有了。   爱情勉强不来、强求不得。   所以她的爱情,要抽除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第36章 话当时   吕优热泪盈眶的绝望离去的姿态令商季衍心慌意乱,举步欲追,一摆却叫身后的女人紧紧的扯住,他回头接收到猫姐乞求的眼神,闭上眼只觉内心翻起一阵吞噬灵魂的疲惫。   “我知道你想赶到她身边,就像四年前那晚一样,可现在不可以,你欠过我一次今天不能欠我第二次!求求你,商,此时此刻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若是当年,怎么也不会料到那么坚强冷傲的猫姐,也会有像今天这样,将所有自信与尊严抛却一地任人践踏的脆弱!   是他还不够了解她?抑或是她将自己隐藏得太深连自己都无法察觉?   这种状况之下,他真能狠心的踩着她的尊严甩手离开吗?   商季衍闭上双眸,将情感所有的柔软封闭起来,良久,他扶起濒临崩溃边缘的猫姐,安抚:“你放心,我会陪着你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吕优,这次我只能先暂时放下你的手了。   可终究还是按奈不住内心的焦躁,商季衍只觉得沉甸甸的不安压迫着本就紧张到极致的神经,趁猫姐注射镇定剂再度睡熟之后,他慌忙叫严蔚进来嘱咐:“帮我密切注意她的动向。”   他害怕找不到她,心慌意乱大失方寸。   吕优已经消失过两次,有太多的案底。   第一次是高考结束后,他关切她的成绩以及未来的打算,晚上打长途电话回小套房却总是无人接听,心开始不安的摇摆,直到穆修惊惶的打电话通知他她不见了,高考那一天还是很哥俩好的给他和安安胖子他们打气加油,可一考完,人就消失了。   那时穆修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从你那回来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他才知道她曾北上来找过他。   他很震惊,震惊她孤身北上,震惊她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三年后他终于找到她了,在任何人都几乎放弃了寻找她的时候,他偶然进入夜色酒吧看到了作为服务生兼职的她。   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   那晚,大家如着魔了一般。   回到小套房他们争吵,渐渐火热纠缠,最后竟演变为一场出格的激情。   清晨接到关于猫姐的求救电话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赶去帮忙。   只是没想到回到小套房她又不见了。   赶到夜色跟老板索要她的联系方式竟是另外一个清丽的声音,隐约带着哭声,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头骂他:“商季衍,优优她走了!你放弃了那么深爱你的女人,我发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很后悔!”   他才明白,他爱她,她也爱他!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她!   辗转找到吕优在消失的那三年的朋友兼室友才知道她过的很不开心,谢子禾说她常常晚上睡不着总会想起过去很不开心的事情,想他又拒绝去想他。   然后她告诉他吕优去了美国,最终还是服从了命运的安排低头回到了父母的身边认守他们棋子被利用的本分。   美国,他立刻前去寻找她的下路,想要找她解释清楚,可是家族家团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危机他改变计划回来处理,时间一晃而过就后延了四年。   ……   严蔚却一反以前的恭顺,反问:“请问总裁,这算公还是私?”   商季衍沉吟一会,回答:“私。”   “既是私,就不属我秘书的本分之内,请总裁自行处理。”   “如果算公呢?”   秘书仍是摇头,刚思量了很久,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吕优发脾气也没有错,若不是总裁偷吃,又总会出现被逮个正着的尴尬?   她最看不惯的也就是占着自己有钱又漂亮就脚踏两条船的负心汉!   哼,她大不了卷铺盖立即走人!   于是她挺起胸膛要为吕优保驾护航:“当下属的首要原则就是不掺合到上属的私事中,尤其是感情纠葛,恕我无能为力。如果总裁觉得我不能胜任您秘书之职可以辞退我!”   商季衍错愕,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口拙,呐呐说:“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辞退职员……”   倒是深夜安安请缨打电话报告情况。   安安气愤的控诉:“英雄你跟小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我听木瓜说她在家亲自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你回家要跟你求婚,今天怎么就又拖着我们家木瓜到酒吧去买醉……”   商季衍扯领带的动作一滞,心浮浮沉沉的什么感觉又说不上来。他挑眉轻声问:“你听谁说她要跟我求婚?”   这一切都不像是他所认识的对感情太过于胆怯的吕优所做的事。   安安不淑女的骂:“还用问,她喜滋滋的跟木瓜炫耀拼比幸福,你快来吧,他们俩都醉熏熏的,胖子他们抽不开身,我搬不动他们!现在小优还边哭边骂还紧紧抱住我们家木瓜不放,要不是知道他们俩的交情,我都想要跟木瓜撕破脸了!喂喂,你在听吗?英雄?商季衍?姓商的?”   商季衍静静的呼吸,瞪着一脸凌厉的猫姐,掐断电话。   可是安安充分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不断的打过来。   商季衍没有动作,电话铃声充斥满静谧的夜色中。   猫姐激动的把他手机关机,之后无力雍软在沙发上,她掩着脸,虚弱的嗓音从指缝间透出,问:“她比较重要吗?”   半晌她得到了他的回答。   一句简短的“嗯”却流露出说话人坚决的信念。   她终究还是再次输给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记得学生时代,篮球随着一部《灌篮高手》的热播引为狂热的风潮,女篮也风靡一时。   作为女生中能得到最高的拥护的猫姐来说,女篮的比赛自然又成为了她一次出众表现的机会,可是没想到却出师未捷身先死,预赛当中就碰见了还是高一的新生吕优。   吕优当时给大家的印象永远都是冷冷淡淡却又骄傲跋扈,当时流传着一个传言据说她打败了称霸高一年级的胖子,甚至学生会主席商季衍居然破天番心慈手软的放她一马!   后者更让她记恨在心。   自己也忘记当时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态,佯装一时手滑将球狠狠砸到了她身边的安安身上,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结果同伴前去取球吕优不让,只是抱着球慢慢走到她面前,无惧的迎视她:“我要你跟安安道歉。”   旁人唏嘘。   猫姐挑衅的冷哧了一声。   身边的亲友团看不过去了,在旁咋呼:“又不是故意的,兴师动众的好像在外混的不良少女!”   安安也觉得不妥低声央求她快走。   吕优不为所动,眼神跳转间竟散发出一种叫人离不开眼的摄人光芒。   猫姐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不如来个比赛,输得那个人跪地道歉!”   当时轻狂年少,感觉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于是行事总是疯狂让人咂舌,即使冒着回家被杖打的风险。   “可以,是斗牛吗?”   安安不安的叫:“小优你疯了,我们都不会打篮球啊!”   吕优昂首挺胸,握紧安安的手:“我可以尽快学会。”   就在这时,商季衍居然出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就分辨出来,所以,这场战更要胜得光彩!   可是没料到,吕优身躯矫健灵活,跳跃力又是飞常人能比,一个不懂篮球规矩的菜鸟竟将她们几个老手限制的死死的,占不了一丝的优势。   吕优最后一秒的投篮遭到猫姐的亲友团一位成员狠狠的绊倒,人倒在地上咬唇忍住痛苦的呻吟几乎爬不起来,可是篮球还是入框取胜。   安安哭的手足无措。   吕优却呵呵大笑着指着猫姐:“你输了,给我跪地求饶。”   猫姐站在人群中,脸一阵红一阵白,头一次尝试到挫败的屈辱,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谁甩你啊!”亲友团叫嚣有的人干脆拖着她离开。   谁知,商季衍这一刻走了过来,用不赞同的眼色看了她一眼,缓缓当在绊倒吕优的女生面前:“我要你为你所作的幼稚行为跟她道歉。”   那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维护另外一个女生!   第二次是在大学校园里,她与商季衍都是大学生,少了还在为高考拼命的吕优干扰,交往也更密切一些。   只是没想到却接到为了吕优特意降级的弟弟的来电,得知她要跑来他们学校找商季衍的。   她猜测,她应该是来告白的。   不过,她不会容许她有那个机会的。   商季衍是她猫姐的。   所幸她比商季衍更早发现她的到来,于是主动献吻表演给她看,虽然下一刻被绝情的推开,可无关紧要,因为吕优已经黯然离开,对她再也够不上威胁。   第三次是在四年前那个夜晚,她放下自尊找他帮忙,他赶过来了,却心慌意乱,因为他刚刚酒后乱性,乱的对象竟然还是吕优。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不断的丢下她一个人去奔赴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她就这么差,竟比不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丫头?   如今,她再不是当年的懵懂少女,不会因为报复而故意去伤害吕优身边的朋友,以至于自己亲手将她送到他的身边。   现在的她足够成熟理智,商季衍与她的确相爱,可是却没有基本的信任,单单凭先前吕优的眼神便可判断的出。   所以,这场战,她一定会将吕优打败!   她拥有足够的自信!   “你可以去找她!但你必须帮我熬过这一次,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于是她先示好给他奔赴她身边的机会,她相信,凭吕优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绝不会再接纳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的男人!   商季衍铁青着脸,握紧双拳不无讥讽的回:“谢谢你的宽容,我会尽快帮你将一切办好,还给你们喻世对商氏的恩惠。然后大家互不亏欠!”   猫姐僵住,怎么一时忘记了商也是一个傲然的硬骨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威胁?   刻意强调是喻世对商氏,这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将这代表为他商季衍欠她!   她,究竟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挽回商季衍的心?   第37章 懊悔   再开机,安安的杀人电话利马接至。   “商季衍你ooxx的,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挂老娘电话,你ooxx的,你全家都ooxx的……”   商季衍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抚额,从小跟吕优打一块的人,不能期待会有多好的耐心,他叹气说:“方便请先说一下你们的具体位置吗?”   那边顿了一会,像是被呛到了,不断的咳嗽,好一会儿,安安才说:“你贵人事忙,不用来了。”   商季衍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已经有人把小优接走了。”安安迟疑了一阵,最后貌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商季衍,我原本以为你会是小优的归宿,可显然,你无法给她幸福。不如,你放手吧,也许,她以后都找不到像爱你那样深刻的人,可是,至少,她能幸福地被爱。”   商季衍心“噔”的一声跘了一下,半眯起眼:“童安安,这样的话我不想听第二遍!”   “商季衍,人不可以那么自私的,你带给小优的只有痛苦,在她身边的我们看着也不好受!”   “她现在在哪?”商季衍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压抑着怒意问。   “我不知道,也不想让你再知道了。”   说完,安安挂断了通讯。   商季衍隐在黑暗的夜色中,耳边响着断掉的“嘟嘟”声,心里蓦地涌上了一大股冰凉的潮涌,迅速将他淹没。   商季衍回到小套房,一进门,就察觉不对。   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什么刺鼻的味道。   他循着味道步至厨房,探手推开厨房半掩的房门,挫败地发现,里面被弄的乌烟瘴气的。新粉刷成暖暖的淡黄色的墙壁黑了一大半,锅盆乱扔一气,刀以着极其恐怖的方式插在刀盘上,大片的食材扔满一地。   他忍不住再次叹息。   然而,目光不经意扫射在角落的垃圾桶时,他懊恼地以掌一抹脸孔,深深吐息。   垃圾桶里装着被丢弃的菜肴,从很怪异的颜色和复杂略显油腻的种类上可判断出是丰盛的大餐,不过已经不被需要了。   他呆呆地注视着,虽然那些菜的样色很惨败,可是还是能分辨出里面食材的丰富滋补,还有他很喜欢的卷心菜叶子……   空气里流动着令人窒息的凝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心里沉沉划过一阵痛,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视线触及到茶几下的洒落一地的碎片,眼神沉愠,弯腰拾起碎片在茶几上拼凑,是一张去x城的火车票,时间是今天早上……   “你想知道一切是吗?可以,这个月的30号,你跟我去个地方,我会在那里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只希望到那时,你还能维持你那点君子风度!”   “一切等那时候再决定吧。”   “今晚在家里吃饭。”   “你做?”   “嗯,就当是向我们的过往道别。”   “我晚点回来。”   “为什么?担心我要你做我下手?”   “我要去买胃药。”   “切。”   一种空空落落的哀伤拧痛了神智。   一时的粗心大意,他又让她缩回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愿敞开自己的心。   为何他没有好好珍惜她为他们所作的这一切,为何他竟不晓得自己暗暗伤害了她?每一次,她刚朝他迈出怯怯的一小步,都会被他所做的一切伤透心,以默默失败收场。   他还总是逼着她回望面对过去,面对曾经被他不经意伤害她的那整段过程!   结果最失败的,就是他自己。   他轻轻一拳槌上茶几,结束自己的不知所措。   他要尽快找回她,像她表白他的心意,再也不闪躲,直白坦率地跟她表白!   首先第一步,他要找到她。   商季衍给杨梓荇打电话,对方却很冷淡。   杨梓荇漠然地说:“商总裁,起先我们谈好的高薪问题,我想跟你再商讨一下。”   “是,价格随你开。”他摆出自己的诚意。   “抱歉,我想你搞错了!”她轻笑。   商季衍听出了几分嘲弄的意味,皱了皱眉,还是忍耐地回应:“哦?”   “我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达不到你的要求,所以,明天一早银行开门,我会退回你之前所给予的全额款项,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再赔偿……”   “小优在你那,对吧。”他冷冷打断她的说辞,直接问。   杨梓荇也不打哈哈回避:“是,她刚睡着,可怜的人,今早才从医院里走出来,马不停蹄地去找某人,却……这段时间她过得太累了……”   “她去医院?她有什么事?”   “对不起,这是我们总监的私人问题,与阁下无关,如果商总裁没什么事,这通话就可以结束了。”   “我想见她一面。”   “何必?商总裁既有新欢,就该干脆地甩掉旧爱。就这样,再见。”   “喀”的一声,那边又断讯。   商季衍扣紧手机,再缓缓松开。   其实吕优身边的人并不好收买。   她的朋友看似没心没肺,重利轻友,其实却是很宠溺保护她。   当她们认为他能为她撑起一片完整的天空,她们恣意放开扶持她的双手,任他紧紧握住接手她们的工作。   而当她们否定了他的能力,很抱歉,你out了,这辈子,休想再有机会碰触到她们掌心里的珍宝。   “以后怎么办?”杨梓荇转身,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吕优。   “稍等。”吕优拿起手机,看见屏幕显示“小谢”,瞪了瞪杨梓荇,问她,“你告诉小谢了?”   “这个时候,你需要朋友。”杨梓荇拍拍她的肩,“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聊。”   吕优接起谢子禾的电话。   “优优,这周末,我会回去看你。”   吕优好笑:“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就别劳顿了,免得影响胎儿。”   “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我们330姐妹自你去纽约,已经好久都没有再碰面。”   吕优心里一紧,眼眶发热:“她们也……”   “对,优优,失恋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也不是世界末日,可是,在这个时候,请不要婉拒作为朋友对你的关心。”   “好。”   “但你是真的决定要跟他断绝来往吗?我们都了你,你心里不会这么快就能舍下他。”   “小谢,一厢情愿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优优,其实,是你根本不相信他吧。   吕优咬唇沉默。   “优优,当年我也是撞见江跟他初恋情人私下见面,还把我赶走!可是,那却只是一个误会!”   谢子禾想了想,很实在的接着说:“现实太脆弱,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我渴盼有两人的温暖。所以,当他大事铺张向我求婚的那一刹那,我在想,如果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或许,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优优,人生就是这样没有百分百的称心如意,那就要靠我们自己怎样去创造实现。我选择再相信他最后一次,所以迈出那一步,很显然,结果告诉我他很珍惜我,我没有做错,也不会后悔。”   “可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之间存在太多的东西,感情是很脆弱的,经不起太多的风霜!小谢,有时想想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干嘛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那么执着又是为了什么?我很努力的追求我想要的,我也试着去接纳他所给的温情,相信他许给我的誓言,可是,我太疲惫太猜忌,我总是一边告诫自己要把握一边又在等待分别的那一刻。我从不敢抱有任何的希望,因为太了解绝望的痛苦!所以,我们注定是不会长久的的。”   “优优,不管怎样,我们都只想你幸福。”   第38章 行动   商季衍几番前来要求见面恳谈的诚意都被杨梓荇驳回。   数次无果,渐渐,久而久之,他消失了。   吕优却越来越心寒。   他连最后那点敷衍也放弃了?   然而,事情并不朝她以为的事态发展,反而,越来越离谱。   首先,她,第一次出现在八卦杂志上。   吕优目瞪口呆地翻阅着杨梓荇买回来的财经周刊,里面有足足7页的篇幅在描述她与商季衍之间的八卦新闻,上面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着两人金童玉女,好事将近的消息,她不由哑然。   很显然,这一步棋是谁在幕后布置。   商季衍!   然后,不意外的,当天下午就接到了父母的国际长途电话。   吕父欣慰地赞许:“这次你做的好,你终于开窍了,懂得分析利害,商氏集团不如喻世的规模,却也算是国内的翘楚,最近喻世出了不小的问题,即使日后恢复,也必是大伤元气,所以,这时候撇清关系,也确保我们不会受牵连,你不愧是我的女儿!”   吕优嘴上嘻哈笑着,眸光却越加沉郁。   “这次就不要搞什么订婚之类的,你们最后现在就去注册登记结婚好了!以后我们在国内有商氏做后盾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一大堆全是要考虑吕氏以后的发展,强调日后的重心不是婚姻,而是婚姻背后带来的商业利益要好好的把握等等。   “最重要的是,你应该不会傻到要跟商季衍签署什么财产分明书吧!商氏集团前景我很看好!只要你不签那狗屁玩意,就算日后闹到离婚光是你的赡养费就可以供我们撑几年……”   一阵疲劳轰炸过后,父亲终于口干舌燥,满意得挂上电话。   吕优烦闷地舒出口气。   “怎样?伯父说什么?”杨梓荇进来送合约签署。   吕优苦笑:“他还会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关心自己的事业?家庭呢?难道他就一直没想过你跟伯母?”   “有差吗?我们在他眼中充其量也就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我有这点认知,所以不会太在意。”说不在意是面子上的嘴硬,实际还是免不了怨怼。   “那伯母呢?”   顿时,手机铃声再度悠扬响起。   吕优斜睨一眼:“说曹操曹操就到。”   杨梓荇心领神会,比了个一会进来的手势走了出去。   “妈。”   吕母劈头质问:“小喻为什么要跟你解除婚约?”   吕优叹口气不做声。   吕母的口气很不好:“我知道现在喻世出了问题,可是,小优,人不可以如此薄情寡义,小喻对你不薄,将心比心,你该觉得羞耻!”   吕优说:“我……”   “你真的决定要嫁给商季衍?”   “呃?”她什么时候表过态?   “不说话就是默认?我刚接到小喻的电话,我听得出来,他对你还有感情,你真的要放弃他?小优,不是每个人都像小喻对你那么好,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也会为了顾虑你的感受,照顾你家人。”   吕优立刻明白吕母的意思。   她还记得,喻景波说过会帮她处理父母离婚的事情。   很显然,他处理得非常好。   “商季衍是不错,可他并非真心爱你,虽然他以割让商氏一半的股权作为聘礼,但以金钱为基础的婚姻并不美满,难道妈妈的例子你看的还不够透彻,要伤到体无完肤才罢手?”   吕优愣住。   商季衍割让一半股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问清楚,可是吕母依旧自说自话,不容她有问的机会。   “商季衍说你们同居了!我居然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你忘记你起初还是别人的未婚妻吗?总而言之,你们在一起我不会赞成的!婚宴我也不会出席!你会后悔的!既然你决定做第二个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最后又是“咯”的一声挂断。   吕优生气地丢开手机,轻抚自己的太阳穴。   为什么他们就没有一个人关心过问过她现在的想法和心情呢?   活了26年,她从未体会过半点父母的疼爱,以前他们眼里心中只有一个笑岩;可现在,就算他们的生命里只剩下她,他们唯一的女儿,她却仍是感觉到自己很多余。   如果不是以前悄悄验过DNA,恐怕至今她都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   不过,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26年都这样度过了,习惯了面对家里空荡荡的冷清,每到夜里吞噬人的寂寞,以及□控命运的无奈……   如果,如果笑岩没有离开他们……   如果,如果她没有害死笑岩的话……   即使会躲在背后嫉妒地抓狂,但现今,至少应该不会这么寂寞的痛苦吧。   可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拜某个人所赐。   商季衍!   商季衍下班回来,脱下风衣准备挂起来,却被人从身后手了过去,他挑挑眉,看到格外温顺体贴的吕优,难免受宠若惊。   他颔首,故作淡然:“你回来了。”   “你在幕后做了那么多,无非也是想我这么做。”   “那要视你今天的状态,才能判断我的行动究竟有没有成效。”   吕优将他的衣服挂好,回头对上他审视的眼:“我有疑问。”   “你问。”   “你究竟跟我爸妈说了什么。”   商季衍坐在沙发上,执起茶杯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抬眼看她,平板地说:“我要娶你。”   吕优走到他身边,跪坐在地板上瞅他:“筹码就是给我爸爸商氏一半股权?”   商季衍不赞同地拉她起身:“地板凉。”   “我真的很佩服你。”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可一确定,却仍是难以消化。   商季衍眼里闪过一丝戒慎,没有作声。   “是不是猫姐回来了,把你给刺激傻了?”她轻笑。   “你太在意她了。”   “哦,听起来,你认为她并不重要?”吕优掰开他握住她的大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她只是一个故人,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干系。”   “哼!”吕优起身,“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我真有你认为的那么愚蠢吗?”   商季衍直接问出自己心中的窦虑:“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她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吕优怒极失笑:“你居然还问我?”   商季衍直直瞅着她,一脸的坦然。   她撇开头,闭着眼试图让自己冷静,回过头时却被一片阴影笼罩,商季衍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他搁在她背后的双手却越收越紧。   “我好想你。”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低喃。   吕优觉得自己魔障了,他随便的一句话就让她泪流满面,心蓦地柔软到极致。   可是,他们并不适合如此的温情脉脉。   她前来,并不是要复合,而是要分开。   她推他:“你放过我,我不是你兴起时候的玩具,我不好玩,结婚也不好玩。”   他捧起她的脸,深深看进她脆弱的内里:“我并不是玩,我是认真的,从你回国以来,我就在考虑跟你结婚,可是你太固执,我只好先稳住你在我身边。”   吕优突然记起了谢子禾说过的话:“现实太脆弱,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我渴盼有两人的温暖。所以,当他大事铺张向我求婚的那一刹那,我在想,如果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或许,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优优,人生就是这样没有百分百的称心如意,那就要靠我们自己怎样去创造实现。我选择再相信他最后一次,所以迈出那一步,很显然,结果告诉我他很珍惜我,我没有做错,也不会后悔。”   她睁大双眸,忍住泪,心却渐渐地安定下来。   结婚,或许可行。   心中倏地闪过这样一冲动的念头。   结婚以后将会拥有一个新的家庭。   不再担心自己一个人!饿了可以喊他一块做饭一块吃,冷了可以依偎他怀里取暖,寂寞了可以缠着他漫无边际地聊天,快乐悲伤了可以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身边一直有一个人,都好啊!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   第三者的问题。   吕优曾一度认为自己是第三者,觉得羞耻。   可现在,把猫姐变成了第三者,仍然觉得残忍。   但是,如果要结婚,就不得不处理掉她。   “我可以答应跟你结婚。”   商季衍脸上矜持淡然的表情崩裂,他笑,眼里全是惊喜。   “商,你给我一个孩子吧,我想要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小孩!”   第39章 谈判   “这是什么意思?”   吕优笑了笑:“你曾答应过要给我一个小孩!”   “是你一直抗拒。”尽管不悦,却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我现在决定要了。”   尽管要的过程或许很艰辛。   “那可以解释一下‘完全属于你’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我要你一个精子。”   “你想要的是小孩生下来之后跟我任何关系都没有?”   吕优点头,撇开目光,不敢迎视他怒火焚烧的眸:“我不是要你马上给我回复,毕竟我也经过几天时间的考量,我可以慢慢等。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要答应跟我结婚就绝不允许有那天之类的意外出现,因为在婚前我还会跟你签署另一份离婚协议,一旦你外遇对婚姻不忠实,离婚协议自动生效,小孩跟我,你不能抢,而且我还要商氏另外那一半的股份……”   “吕优,你想用这些来担保我们之间的感情?”商季衍变色,捏起她的下巴逼她迎视他几乎喷火的目光。   “正解!”   然后下巴几乎被大力的捏碎,吕优闭上双眼忍住痛呼,下一秒,她耳旁传来商季衍咬牙切齿的低沉嗓音,微微吹拂着热气,男性气息席卷而至:“这就是你这么几天想出来的自己想要的?”   “是!”吕优撇开脸,困难的避开他的气息,“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马上归还我的证件放我走!然后形同陌路,全当做不认识!”   渐渐的,他开始理出她的逻辑来了,深深的拧起了眉头打结,忍住愤慨的戾气,他极力使自己保持冷静清醒的状态。   这几日工作的太疯狂了,只要一静下心来想到她要分手的决心就心烦气躁,尽管很明白自己的行为很过分却又庆幸自己这样做了能够拖缓了她离开他的行程。   某一层次上说,吕优剖析他很对,他的确很卑劣!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有一句话在他们身上体现的很彻底,先爱的人会受伤!先爱的人会付出一切,也会失去一切!   他相信吕优还是爱着他的,可被背叛的怒气却足以让她大脑发热失去判断的理智!   可这些足足可以证明她爱的还不够,她爱的还是太过于保留!   这些认知让他从一开始交往就很不爽,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酿成了内伤酿成了心病!   到现今,借由这个契机,他深切希望将这个毒瘤连根拔除!   他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就是她的信任!   商季衍不由得低头重新省视眼前的女人。   她全身僵硬,脊背颤抖得想要挺直,双拳负在背后交握,一切都透露出一种紧绷决绝的信念。   也可以说她在逼他也在逼自己对两人之间问题下最后的决心。   “关于她,你一点也不想要听我的解释吗?”   吕优摇头,微笑收敛,眸光坚定,“与其要你给一个完美的解,释倒不如抛开过去的一切重新再来!”   商季衍抿唇:“你确定你能抛开过去。”   “至少我会试着去忘记。”去忘记你的不忠!   这也是给彼此最后的机会。   几分钟的沉默。   “这一次,恐怕你又要失望了!”商季衍恶狠狠的说。   吕优的唇被重重吻住,吸吮啃咬,热吻持续了好几分钟,商季衍才稍稍停下,拇指抚摸着她肿胀的红唇,喃喃的说:“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也不肯正视我的心,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吕优,我真的很累。但,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又要将自己赔给我了!事先拟定好的离婚协议我会签署,但我以人格担保,它永远不会有兑现的那一天!你这辈子注定坐牢了我商季衍妻子的位置!这一辈子都会被困在我商季衍的身边,明天一早,我会带你去民政局注册登记,吕优,我不会给你犹豫和后悔的时间,记好了!”   话完,他冷冷走进卧房,丢下她一人留在客厅。   门被啪的一声重重合上,吕优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摊开手心,一片濡湿的冷汗。   他居然答应了,他们之间没有按她的想象那样结束,而是扬起另一阵蔓延的纠缠烟雾!   门再度被打开,商季衍见到的是空前柔弱的吕优,阳台的窗被打开,徐徐的风不断的吹扬着纱帘,月光笼罩进屋里,吕优若有所思的抱着双膝坐着,望着月亮的眼神空洞凄凉。   痛,静静的在心窝划上一刀。   商季衍闭上双眸,安静的等待那抹痛过去,很久,他睁开眼慢慢走到她身边,拽住她一只手臂起身然后一把将她横腰抱起,哑然出声,却无比的霸气:“进去睡觉!”   月亮再亮,终究冰凉!   桌上的对讲机接通,杨梓荇很无奈的语气传来:“小优,一个叫喻静香的女人坚持要见你,我对付不了!”   吕优挑高眉梢。   “小优,要见吗?”杨梓荇在线上询问。   “当然,请她进来!”   总是要面对的!   只是很好奇她究竟掌握着什么,居然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跑在她的地盘踢馆!   吕优揉揉酸软的颈项,深呼吸口气,戒备的迎接推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不意外的看到来客正装出席,精致的妆容,微微卷曲的长发,妩媚动人,但一身明快的米色小西装显得前卫时髦的,典型的职场靓女。   跟那天的形象反差很大!   猫姐,商季衍的初恋情人。   “打扰了。”   猫姐纤腰款摆的走过来,在吕优的示意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介意跟我聊聊吗?”   “你都堵到我面前了,我现在还能拒绝吗?”她很认真的询问。   猫姐略扬扬眉,恬静地笑:“商说的真不错,你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猫。”   吕优立即郁了神色:“不妨开门见山!”   她不是宰相,肚里不能撑船。   她也不是成熟的公孙皇后,那么优雅的接纳其它女人与她一起分享丈夫。   这样高尚的人她做不来,也不屑做。   她只是一个在爱情面前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猫姐闻言,敛住笑容,慢慢的严肃起来。   “看来大家都是爽快人,好,我直接表明立场,我来是要你离开商!”   吕优凝望她半晌,对她的理直气壮的傲气觉得很不感冒,轻敲桌面:“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你是商季衍什么人?合法的妻子?还是应该说他是你栓在裤头上要不停牵着走的小狗?”   “你!”猫姐气岔的站起身,面容铁青,“请你说话文明点。”   “呵呵……”吕优轻笑几声,心里压抑很久的不爽渐渐迁怒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我的本性如此,这些你不是很早就清楚了吗?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下跪道歉,难不成你今天特地上来偿还?”   “吕优,我警告你,说话客气一点。”   “拜托!”吕优翻了个大白眼,“你都找上门来了,还要让我毕恭毕敬的孝敬你吗?你当真以为我很好对付?你一回来就缠上商季衍,无非是想旧情复燃,可是呢,”吕优慢慢解开脖子上的那一刻纽扣,故作假装不经意露出颈项点星的吻痕,立刻让猫姐看得喷火。“很不好意思,昨晚我们才打得火热!”   所谓的就是秀才怕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猫姐刷白了脸,将沙发的皮面揪的死紧。   她没预料到会得到吕优这样的反应。   那天她明明表现的很脆弱,仿佛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脚下不断坠落着小石块,只有有人轻轻一推她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可今天,她坚强的不可思议,戴着厚厚的盔甲牢牢捍卫着自己守护的东西。   这,这些都不是她所预料到的状况,所以开始心浮气躁,越来越失去自以为的掌控的自信。   相对而言,吕优比较气定神闲,她端起一杯咖啡一口一口接着喝着,也不急着赶尽杀绝,给她苟延残喘的机会。   她头脑从没有这一刻清醒,如果,如果猫姐真的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已经是胜者之师何必跑到她跟前耀武扬威自讨没趣?   真正的胜利不用比拼就已经清清楚楚。   所以真正能做决定的人并不是她!   “你以为他有多在乎你?他曾为了我放弃过家族继承权。”良久,猫姐投下一枚重弹,重新稳定好情绪抬起头时已经挂上完美的笑容。   吕优不觉手轻轻一晃,咖啡差点渗出杯面污染到桌面的文件上,可也只是仅仅一秒的时间。下一秒她又是一脸无波的平淡。   “哦?你也说过是曾经。”   当年全城轰动,商季衍为了猫姐宁愿放弃手底下所有应得的甚至是即将继承到的权益的造成的巨大风波,她又怎么会不知情?   猫姐不免气虚,浑身紧绷到不禁颤抖。   “我从来不否认你们过去的那一段。可是聪明的女人懂得适可而止!不要轻易招惹我,我不是当初随意便被摆布的娃娃,自始自终,唯一叫我认输的也只有商季衍一个人,你要干涉我的意志,强迫我做些不喜欢的事情,恐怕还不够资格!”顿了顿,吕优接着砍杀,“既然你们感情那么好都可以为彼此放弃一切,为什么最后还会分开?而当年我已经没有出现在你们视野范围之内,也就是说,完全是你们之间的问题所致,所以,你仍然确定,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就算和好也会相安无事吗?”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商跟你在一起。他会听我的。”猫姐笃定的说,高高的昂着头。   “哦?是因为当年喻世对商氏的救济吗?”   “你又知道?”猫姐尖锐的问。   “很不好意思,我做了个小小的调查。很容易理解的,你突然出现搅乱我的生活,我没理由只是一味的处于被动位置!更不好意思的是,调查结果显示,近几年,喻世由于高层内部管理不善,资金被亏空,即将破产。”   猫姐的手僵在门把上。   “所以,你是想利用商帮你挽回吗?”   “不是利用,我爱他!”猫姐受不了刺激猛地大喊出声,瞳孔紧缩,不断的喘气。   “是吗?你应该也是不断的这样安慰自己吧!不过,就算你很爱,深爱,你又如何断定他就会一心一意的接受你?接受你所带来的麻烦?接受你除了爱情还有其他欲望的心?”   第四次,猫姐还是败在了吕优的手上,黯然离去。   然而留下来的胜利者一点喜悦也没有,趴在办公桌上陷入沉思。   她反驳猫姐的话语振振有辞,占尽优势,可实际上,她只是强作姿势,傲气不容许自己认输。   可是,她跟商季衍,面对如今又该怎么走下去,还走的下去吗?   她没有注意,很彷徨,很彷徨!   第40章 记者会上   谢子禾今天从英国回来,四个好姐妹都约好今天聚会。   她们在旁笑看着谢子禾被江煜远拉到一边不停的训话的乖巧模样。   他们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   由于江煜远比谢子禾年龄稍大几岁,有时候会变相成为谢子禾的家长,耳提面命的□她紊乱的作息生活。   而一向很叛逆的谢子禾却十分的合作听话,两人的甜蜜蜜摔破好姐妹们一地的眼镜。   好一会,谢子禾才笑着挥别江煜远,走到她们这边。   “呃,江自从知道我有宝宝了,就有些神经质了。”谢子禾笑着摆手解释,然后尖叫一声,“come on,baby!”   然后,五个好姐妹拥抱作一团。   她们一起来到吕优的办公室。   杨梓荇进来倒茶,看见圆润的谢子禾时明显一愣,然后激动地捏捏她的脸颊:“彦知道你回国,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子禾冲她调皮地眨眨眼:“我也很想彦哥哥哦。”   “小人,想搞婚外情啊。”莳玟笑骂着。   杨梓荇却不引为意,拍拍谢子禾的手:“找个时间来家里吃饭吧。”   “好啊。”   秋晓拢了拢头发,感慨地说:“小谢,幸好你过得幸福,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   吕优揽着她单薄的肩,安慰:“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现在安邑对我很好。”   “那当然,他可是我家阿烈唯一称头的哥们。”阿琼自豪地说,高举起茶杯,“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了。”   谢子禾却耸肩:“抱歉哦,江说我有宝宝不应该喝茶。”   阿琼一口喷出,正好喷到莳玟高耸的胸前。   “呃……”   “你……”莳玟扑上来掐她脖子。   “这笑话不好笑。”   “哦。”谢子禾低低回应,表情无辜。   “她说的是真的,我还是小孩的干妈哦。”吕优作证。   好半天众人反应过来。   又一阵炸开。   杨梓荇赶紧去倒了杯牛奶,还跑去用微波炉加热。   好奇宝宝阿琼凑上前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我起初还想,你穿这么宽松的衣服是不是改吃素了,或者是你便秘胀气呢。”   “去你的。”她被一掌pia飞。   “优优,你戴戒指。”秋晓不经意扫了一眼,惊呼。   然后,吕优又遭受一团攻击。   吕优撇嘴,才意识到自己的已婚身份,顺从地伸出左手给她们看。   她中指上的戒指中心嵌着形状类似一颗豆子的宝石,光泽偏红。   “这好像红豆,代表相思?”莳玟敏锐地问。   吕优一愣:“我不大清楚。”   她回到小套房找他谈判的那晚,商季衍趁她睡着给她套上去的。   她第二天醒来,意识到戒指的存在时,呆了好久好久,最后也是他笑着拍醒她,拉她洗漱再出门。   他们只是去注册登记,未摆宴席通知其他的人。   但是他还是遵守诺言,将自己的股份过户给了吕父,甚至弄好了她想要的合约,两人一起签字。   商季衍疯了,吕优却傻了。   只是,她一想到,登记那会儿,他从严蔚提着的包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却又真的很想扁人。   如果,这戒指代表相思。   那又是谁思念谁?   “小谢说,你失恋了,结果,不是,是你结婚了。”阿琼责怪,“怎么都不通知一声?”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一毕业,悄无声息地就结了婚。”   “我那性质不同,刚开始只是基于契约,是假的啦,怎么好意思告诉你们。”   “契约最无聊了。”谢子禾喝了口牛奶,用纸巾擦干唇角,眼色瞟向吕优,意味深长地说“这点,我们优优最清楚了。”   吕优瞪她一眼。   是啊,她开始有多无聊,现在想来真的很可笑。   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置于那么不堪的角色扮演中?   “你们这些已婚妇女们,一个个俗不可耐。”莳玟故作高姿态,很淑女地抿嘴笑。   “得,我可听蓝婕说了,你那个傅哥哥最近为了你回来了,现在你们同一屋檐下。想必,也好事将近了。”阿琼挤眉弄眼。   莳玟差点又扑了过去。   闹着闹着,吕优的手机响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她挂断,对方不依不饶。   无奈,她接起。   一个颤抖的女音在说:“商太太,您好。”   “商太太?”吕优有一秒的错愕。   姐妹们吃吃低笑。   “你是?”   声音很熟悉。   “我是商季衍的秘书严蔚。”对方毕恭毕敬的解释,“这号码也是他给我的,他交代我日后只要访客是女性一律通知你,包括姓名住址来访起至时间,而且我一会可以进去监督。”   吕优深深皱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硬绷绷的挤出来;“他交代的?”   “是,以后我不仅是总裁的秘书更监护私事绯闻处理的重担。以后商太太有任何感情生活上的疑惑都可以来找我,我决定对是站在您那边,非常感谢商太太给与的机会!”   荒谬!太荒谬了!   吕优气得发抖:“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敢。”对方声音唯唯诺诺,却又隐隐夹藏着戏谑,“这只是不信任对方的夫妇为了维持和谐幸福的婚姻必备的……”   吕优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啪的一声挂掉电话。   杨梓荇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吕优火冒三丈的作战姿态。   “怎么了?”   吕优懒得再解释:“请假,下午不用上班了,你去约会吧!”   杨梓荇嘟嘟嘴,理解她不想说的心情,打了个眼色问谢子禾,对方只是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于是比了个OK的手势退了出去。   不行,这把火不能就这样自己熄灭,必须地找个对象发泄出去!   对象不例外的就是始作俑者!   居然公私不分,让旁人笑话她的猜疑心理!   哼!   “优优,你去哪?”   “我去找人算账。”   “我们一起去助威。”   囧,其他姐妹一致看着阿琼,她真的还是那么单纯。   五人打车赶到商氏集团,哪知早有人在门口恭候多时。   吕优尴尬,这人她认识,正是刚笑话她的那个秘书严蔚!   “又怎样?”   严蔚脸上端着完美的微笑,让人找不到半点漏洞迁怒:“总裁早就预料到你的心思,特派我下来接您!”   吕优无语,怒气燃到极致反而气焉了,耸着肩闷声不吭。   谢子禾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即被白眼扫到。   “对了,”走了几步,严蔚回头笑道,“总裁还说,已经是午饭时间,要是太太喜欢可以共进午餐。”   “好。”吕优一板一眼地说。   对于这样一个显然就是伸脸给你扇的笑脸人,吕优完全没辄只有投降的份。   “好,那我去安排,6人座?”   “谢谢。”吕优生硬地回应。   严蔚心里偷笑,要商季衍跟吕优的姐妹淘一起吃饭,光是想象,都觉得画面很具喜感。   一走出电梯,就看见商季衍跟猫姐从办公室里相携走了出来,男才女貌的气质很相配,连吕优自己看了都不得不承认,心里更是下沉了几分。   商季衍看见她们,愣了一秒,但很快就笑了起来,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发:“来的比我预期的要早。”   “是是是,你比诸葛还诸葛,料事如神。”   “贫嘴!”捏捏她的脸,他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很自然的亲了口,低声询问,“猫姐要跟我们一块吃午餐,你介意一块去吗?”   她翻了个白眼,觉得今天的他格外的肉麻,有些受不了,于是以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介意有用吗,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把我骗过来还会征询我的意见?”   “哦,总裁,我刚打电话,只定了6人座,现在这个时段,座位都很紧张……”严蔚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周遭十分恐怖的压力强。   吕优忍不住再次飞白眼。   定个包厢,座位有多紧张啊?   “哦,我明白。”商季衍却接的下去。   话完,他落落大方的揽住她的肩一起面对猫姐,很遗憾的微笑:“猫姐,今日不能跟你一块吃饭了,你也知道,爱吃醋的老婆有时很难哄的。”   说什么呢!   吕优悄悄在他的腰间拧了一记。   虽然她很乐意在猫姐面前洋洋自得一把,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当着男人的面炫耀她觉得很下作!   猫姐应接不暇,震惊的退了一步,失口问:“你们结婚了?”   商季衍点头,伸出握住的戴着戒指的手给她看:“前几天匆忙注册登记的,因为我担心再晚点老婆会跑掉。猫姐,你会祝福我们吧。”   吕优不忍再看猫姐的神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一招够狠。   如果商季衍想借此摆脱猫姐的话。   良久,猫姐镇定下来,试着做最后的挽回:“你不是跟我说你们相处很累吗?”   吕优浑身一颤,脸色苍白。   商季衍感应到了,连忙握紧了她的手,稳住她的身形。   “是,我有说过,因为感情不能紧靠一方的努力,我气愤她的不重视,不过,现在我慢慢发现,她不是没有重视,而是以一种不敢让我知觉的方式在付出,所以我们决定结婚。”   “你们会后悔的!”   “已经不能后悔了!”商季衍温柔的凝视着吕优低下头的头,语气柔软却又异常的冷漠:“我们签署了一分协议,一旦我要离婚,商氏仅剩的50%的股份划分到她的名下,到那时,恐怕商氏也无力救助喻世了!”   “你……”   吕优僵住,慢慢抬头看他,两人对视,商季衍深邃的眼眸温柔又残忍。   突然间领悟到他的真正用意。   他一方面告诉猫姐他们俩再也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不管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经济上的支持与扶助,另一方面也借此向自己证明真心,希望她不要再猜疑忐忑,对他充满信心!   第41章 记者会下   猫姐心碎的离开,吕优恍恍惚惚的被商季衍带至办公室内。   这一次不同,他跟太太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将办公室门关上的权利。   他将她抵在门上亲吻了阵,却一时上了瘾,越问越深。   他喜欢看她这副表情,不是倨傲,不是反抗,不是戒备,呆呆傻傻的,看起来很很欺负也很容易捆绑住。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开口说话都很勉强。   但是,她一想到门后有可能贴着好几双偷听的耳朵时,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他不断压过来的胸膛。   “怎么了?”   他意识到她的抗拒,勾起她的下颚,审视她酡红的脸颊,浅笑,嗓音跟她一样的喘:“难不成我亲吻自己的妻子的权利也没有?”   “她们都在外面等我们一起吃饭呢。”她哑然说。   “嗯。”商季衍抱紧她,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感受着她不停欺负的脉动,又微笑起来,“好,我现在陪你们吃午饭,晚上跟我回家,你该见见我父亲了。”   包厢内,杀气重重。   但是被数双目光恣意砍杀的商季衍却表现的十足的镇定,而且十分的绅士风度。   他一一拉开椅子,伺候五位淑女坐好,然后,随意拉开吕优身边的椅子,坐下示意她们点餐。   “嗯,我想吃鸭八样。”谢子禾看着菜单上的图片,都快馋出口水来。   自从怀孕后,她胃口大开,现在才两个月,就足足胖了10斤,惊讶的江煜远都说,快抱不动她了。   “说起来,好怀念阿琼的手艺。”秋晓回想从前,“以前阿琼总是给我们变着花样做菜。”   阿琼得意得昂首:“那是。”   “那鸭掌好了。”谢子禾点餐。   商季衍接口说:“那个太辛辣,你如今怀孕应该吃些营养滋补的。”   某三人很惭愧。   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一眼就看出孕妇的区别来?   谢子禾定定瞅了他好几眼:“可是,我就是想吃鸭掌。”   商季衍也不勉强:“也可以,如果觉得辣,可以点碗汤,一会洗洗辣味。”   他合情合理的话让谢子禾挑不到半丝毛病,只好顺应。   莳玟在旁观察了好久,等服务员拿菜单出去后才凉凉开口:“商先生是个狠角色。”   一句话,将暗战搬到台面上来。   秋晓和阿琼连忙停止叙旧的话题,仔细聆听。   莳玟可是荏苒学院的最佳辩手呢。   “怎么说?”   “刚才见你对待传说中的猫姐,有感而发,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只要不爱,即使曾经再亲密的人也能轻易丢弃。”   商季衍微笑,淡淡说:“我也搞不懂女人,明明很讨厌那个人,却又会怜悯。”   吕优撇开视线投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称心如意,我能做到的,只有让我在乎的人安心。”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吕优的侧脸。   “看来,你也知道我们优优不喜欢刚才那个女人,那你知晓原因吗?”   吕优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商季衍留意到,握住她放置腿上的手:“她并不重要。”   谢子禾不满意了:“你曾经为了她放弃过家族继承权,现在,你居然说她不重要?不觉得你很残酷吗?”   “我想我有必要做澄清。”商季衍手上力道加紧,“而且,这句话,我只说一遍,最后一遍。”   吕优不得不回头,迎视他,回应:“我也只想听一遍。”   “喻世跟商氏世代交好,我跟猫姐也是从小一块长大,不能说没有感情,可我也很清楚,那并不是爱情。如果我们有可能发展,你们觉得现在还会有吕优存在的位置?我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也没有空闲去经营多种感情。”   “请说重点。”莳玟不留余地的提点。   “我们指腹为婚过。”   阿琼倒抽口气,连忙尴尬地赔笑了几声。   吕优抽手,却被更紧的扣住。   商季衍凝视她:“你听我说完。”   吕优咬唇,不甘地强迫自己冷静。   “其实我很清楚,这段婚姻不过是喻世对商氏觊觎所致的产物,眼看婚期将至,我决定为自己赌一把。”   莳玟眸光放松,她理解了。   “赌什么?”在场的恐怕也只有阿琼理解不了。   谢子禾解释:“如果他在那时候宣称放弃家族继承权,她跟猫姐的婚事必不会被双方家族看好。”   吕优震撼:“你是为了……逃婚?”   这是怎样荒诞的世界?   居然是这么一个荒腔走调的桥段!   “可是猫姐为什么说你是为了她?”   “我家人并不希望伤害双方的情面,于是搬弄了一些是非,说我爷爷曾为我制定了一门婚事,如果我要娶另外的人,就必须放弃家族继承权,然后,我放弃了,喻世却并没有让猫姐嫁给我。”   “这个赌真的很玄。”秋晓喃喃地说。   “不玄,就算是我赌输了,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只是我比较幸运。”   “又或者说你看的通透。”莳玟终于有点赞同眼前这个男人了。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回你。”商季衍对吕优说。   “那你们初夜那晚,你接的电话也不应该是猫姐的。”莳玟再一次一针见血。   “咳咳……”   吕优尴尬到不行,尤其是现在手还被他握住的情况下,身子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   商季衍也觉得自己耳根发热,很久没有这般的不自在。   “我太急切,我想留住她,所以,使用了非手段……咳咳……”   他也不自觉开始清清嗓音。   这时,包厢门被叩响,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个服务员注意到客人一个个都红着脸,疑惑得问:“室温是不是很高,需要帮你们调低些气温吗?”   “咳咳……不用。”谢子禾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会就适应了。”   商季衍说出的非手段,真的让人浮想翩翩啊。   她一笑,大家都跟着破功笑出来。   吕优羞红着脸白了她们一眼。   待服务员再度退出去,阿琼嬉笑着比个手势:“发言请继续。”   秋晓又笑,阿琼天生的活宝。   “你知道我接过电话?”商季衍没有继续说,而是问吕优。   “嗯,当年其实我是在装睡。”   因为不好意思面对,却没想到。   “我以为你太累,应该睡的很熟,所以,想趁你睡着的时候将事情处理好,可是一赶回来,你已经走了。”   众人又是一囧。   到底有多激烈,让他以为她会有多累啊。   “有什么事情需要凌晨去处理?”   “猫姐出了车祸,她的家人都在美国,所以,我母亲打电话让我赶去医院照料。”   众人傻眼,以吕优为最。   她突然觉得现在就算天上掉钞票,她也不为所动了。   “你妈打的电话?”   “嗯。”商季衍点头。   “那个,要你一直说你爱她,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是你妈?”   商季衍觉得很汗颜,他喝了口水,对被他的答案震傻了的吕优说,“你见过她的。”   “是。”吕优领悟,他妈的确有些不大正常!   “我们都以为……”   “以为是猫姐?”商季衍挑高眉梢,难怪。   “……”   “所以我说的没错,商季衍,你真的很冷酷,但是,我很欣赏,”莳玟举杯,“我敬你一杯,敬你与优优百年好合,从此,不再让她猜疑难过。”   商季衍拉起吕优,两人并肩站好,一起承酒。   “那,优优,你可以带商季衍一起去看兜兜了。”阿琼快言快语。   商季衍失笑:“你们也知道我们认了一个干儿子?”   “不是干儿子,是优优四年前流产的孩子,唔,你踩我干嘛?”   阿琼发现了商季衍的失态,连忙闭嘴。   最后一章   那么骄傲的男人,脸上会流露出那么失落的神色。   吕优下意识回头注视商季衍,他有些失神,瞳孔紧缩,喉结上下滑动。   渐渐,他眼眶泛红,眸色黯然,脸部深刻的轮廓线条却僵硬化,阵阵散着凉意。   吕优与他的悲伤感同身受,心的最后那一处坚硬的部位被剑刃狠狠刺了一下。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的腰:“是,我很自私,我不想你知道,也不敢让你知道,我害怕你不爱我,我害怕你要跟我抢孩子,可是,当我看到杂志说你来美国找人,我在想,也许,你在找我,我想要见你,想亲口问问你到底要不要我,可当我去找你的时候,路上却发生了车祸……”   商季衍任由她抱住,只觉心中剧痛,热泪盈眶,默默的也不做声。   一片窒息的气压。   莳玟朝姐妹们使眼色,纷纷退出了包厢,给两个人独立安抚情绪的空间。   吕优紧紧抱住他,第一次说起这些年的难过:“我活下来了,可是兜兜却没了,那么多的血,八个月了,他已经有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呼吸。以前我的肚子那么重,我挺直腰都觉得好吃力,可突然间,怎么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时,我好怕好怕。”   商季衍反将她的脸勒进自己的怀里,下巴顶在她的头顶。   吕优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哭了。   “你……”   她几次想要抬起头看他,却被他死死搂住。   吕优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眼泪忽然落下。她咬住唇没有再发出半点声响。   一直以来她都暗暗怨怼,为什么痛要让她一个人承受,可现在,第一次看见他这般脆弱的样子,她后悔了。   她安分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如孩子一般的在自己头顶哭泣。   “小优,我爱你,我从没有对别的人动过心,除了你。”   他在她头顶哽咽着说。   “我知道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不爱我,我心里一直有一根刺。现在,我知道了,那根刺也没有了.”   “可是,吕优。”他突然推开她,让她看见了自己的眼泪,商季衍捂着自己的胸口,“那根刺却扎在了我这里。”   “我恨你,吕优。”   吕优抬眼无措地望着他。   他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决绝,她看得一惊,心直往下沉,语气也随之变得柔软:“商……”   但下一秒,他狠狠扣住她的后脑,逼的她挺身,他的唇,死死的吻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吕优觉得唇传来刺痛,她闭着眼,忍耐着,一直到他恢复到以往的淡定。   他在她耳边说:“是我对不起你。”   她眼前更是一片雾蒙蒙。   通往x城的火车上。   这一回,吕优指着窗外跟他描述她所知道的风景。   商季衍静静聆听,不时把她身上披着的薄毯再拉上一点。   “我不冷。”   她挣扎。   被薄毯团团包裹住,很束缚的不自在。   “感冒的人没有权利反驳。”他淡淡扫她一眼。   “你很累吗?”   她伸手轻轻碰碰他眼下的黑眼圈,又摸摸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子。   不安分的手被他抓住,一本正经地塞回薄毯里。   她反感的微微皱眉。   “你先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他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我想记住这一路所有的东西。”   吕优闻言,湿了眼眶,连忙侧脸睁大眼,过了一阵才转回来乖巧地挨着他,头倚在他肩膀上。   “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去看他们的,现在有你陪着,觉得好温暖。”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头:“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去看他们。”   “嗯。”吕优点头。   昨晚他应酬很晚回来,身上带有很浓的酒气,她醒着却顽皮的不想睁眼应付浑身酒味的他,有时,她真的很会偷懒,可是当眉心被某人轻轻的吻了一记,不带任何的欲念,这样的吻更令人脸红心跳。   这样亲昵的举动比一句“我爱你”的话语更让人心动!   后来她睁开眼偷偷躲在被子里笑了笑,认命起身在他进浴室冲凉的时候泡了一杯茶给他解酒。   他出来的刹那,两人相视一笑,温馨无比。   吕优悄悄探出手,握住他的。   身边男人的手立刻反握住她的,十指交缠。   到达目的地。   商季衍蹲着身子,沉默轻抚墓碑上的姓名,将脸贴上去,肩膀耸动。   吕优上前,由后抱住他:“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好好的陪你,兜兜会有很多的弟弟妹妹。”   尽管体检时,医生说她流产后没有调养好身子,体质并不容易怀孕。   但她坚信,她努力,一定会怀有宝宝的。   属于他们的宝宝。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