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爱情,叫作伤痛 / 夏木易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原来有一种爱情,明知没有结局,没有天荒地老,不能白头偕老,不能长相厮守,却情不自禁的相伴而走。 不想有多爱,不想该如何轰轰烈烈,不想分离的那天,只想有一天,爱一天,有一秒,守一秒。 然后为爱而爱,仅此而已。 谭尤漓所剩的青春,或多或少,只是刚好那个人路过了,而她停留了。” 如果说,上帝肯发个善心托个梦给她,告诉她,某一天,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会遇见那个某个人。 那么我想,谭尤漓定会好好珍惜,爱护自己,然后等待那一天的来临,迎接她命中恋人。而不像现在这般,走在生命尽头,却迎接最初的爱恋。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chapter 1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2 本章字数:6592 闪烁的红绿灯,燥鸣的汽笛声,人潮拥挤奔波的十字路口,谭尤漓站在人行道旁,擦肩而过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不知换了几波陌生面孔┅ 谭尤漓却还无动于衷的呆站在那,她木然直视前方,耳边不断回荡着四个字;“胃癌晚期┅胃癌晚期┅胃癌晚期┅┅” “终于要死了吗?”又一批蜂拥而来的路人,不期而遇的撞进她视线,越过她身边,这时谭尤漓,突然仰头遥望天空。 不想入秋的阳光,依然明媚毒辣的刺眼,刺得她不适应的眯起眼,复又低头看向对面跳闪的绿灯,然后缓缓迈出脚步。 “尤漓,只要你肯接受手术跟配合治疗,你还能存活3─5年,也许更久远,如果你不打算接受治疗,那你的时间也许只有三个月,也许能拖到一年┅┅┅┅┅” “不了,对于我来说,无论是能活三个月还是配合治疗多活三,五年都没什么差别。”一个小时前她是这样回答医生的。 对于早该丧命于5年前那场车祸的谭尤漓,她觉得她已经很荣幸得多活5年了。 因此,面对如今生命将要走到尽头,谭尤漓并不感到绝望恐惧,反倒觉得活着才是最痛苦的绝望,因为她要每天每夜的强颜欢笑,强装坚强的去接受这个世界┅故作无事的去面对残留在脑海,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死在她眼前的画面┅┅ 夜色笼罩,晕黄的光圈暧昧了整个大厅中央,水晶珠帘密成帘帐,晶莹奢华的垂直而下,中间安放了一架黑色钢琴。 黑色琴身在灯光下,泛着光圈的傲然,随着覆上黑白键的十根纤细手指,咖啡厅里,顿时响起一阵悦耳,优美的琴音。 黑白键弹奏的浪漫,陶醉多少人的爱恋,唤醒多少人沉睡的记忆,然而却有这么一个人,来势凶猛的冲进咖啡厅。 尽管她有一张分不清年龄的稚气面孔,琉璃般明亮,清澈的双眼,一头卷发如海浪般散在肩膀两侧,长至腰际。但眼底的怒焰还是犀利了她那双明清的眼眸,煞到前来询问的服务员。 而此人正是谭尤漓,她美目闪着星火,扫过眼前因为好奇,频频投来的眼光。但她现在暂且没那闲情去揣测大家眼光中包绕的含义,健步如飞,跨至到靠窗位置,二话不说,挥手就给位置上的男人一巴掌。 扇得男人找不到门路的扭头看她,同时坐在男人对面的女子瞥见忽来的人,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明显闪过一丝窃笑,转眼见男人瞥向她,立马惊慌的捂着口。 那受惊的小样,看得男人恨不得拥她入怀,无奈边上又响起女子低声哭诉;“陆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谭尤漓无视男人比调色板还丰富多彩的脸,继续心酸可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可以在得知我怀孕还跑出来沾花惹草,你这负心汉┅┅”说完谭尤漓,还不忘偷偷掐了自个大腿一把,痛的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夺眶而出。 看得男人膛目结舌的傻在那,这会凉边上的女朋友忽然握拳低咳了声。 听到声音,谭尤漓瞬间泪崩退场,留下男人情何以堪的面对女朋友,情何以堪的绞尽脑汁解释;“戚雅,你别误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认识她┅真的┅” “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鄙夷盖过男人下面的话,戚雅冷眼,反手甩了男人一巴掌,眼眶含泪失望至极的对男人说;“我们分手吧。” 男人一听分手,顿时六神无主的巴住她手臂;“戚雅┅┅” “好好对你女朋友,别再试图狡辩什么了,这样我会更瞧不起你┅┅”戚雅冷眼拉下他的手,潇洒而去。 男人欲要追出去,不料边上服务员很不懂擦颜悦色的忙拉住他;“先生,你还没结账。” 泪崩而走的谭尤漓坐在副座里对着镜子补妆,眼中全然没有刚才在咖啡厅里的伤心绝望之色。 不一会,边上驾驶座的门被打开,随着那人坐进来,一声爆笑贯彻整个车子。 “下次别找我演这种损人害己的事,晚上会做噩梦,走在路上都要留个心眼,会不会,一不小心给撞上了。” 谭尤漓埋怨扭头,瞥见边上抱腹狂笑的人,她拉闷的想有这么欢喜吗? 而那个正抱着肚子,狂笑不止的人正是戚雅,谭尤漓初中时大她两届的学姐,以此推算到高中。 而她们相隔两届又怎么会认识呢?因为谭尤漓的爸爸是戚雅家司机,妈妈又是她家长期保姆,所以在戚大小姐叛逆期间,谭尤漓被戚爸安排到她所读的贵族学校,说好听点照顾她,说白了监视她。 对于从小就梦想有个妹妹的戚雅,谭尤漓不但没被孤立排斥,反倒越走越近,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谭尤漓事不关己的态度,一般戚雅没太过份,她都顺着她去,因为她觉得,人心是管不住的,如果你越限制,它就越想挣脱,最后只会落成适得其反。 所以的所以,谭尤漓直截了当跟戚雅挑明,她来学校的目的跟执行目的得态度,然而这样直白的谭尤漓,更让戚雅坚定收她为己有的决心。 戚雅狂笑搭上她肩;“你真有如此闲心去担心这个,还不如多凑点心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读大学。” “你真有如此欢心的笑,还不如多留点心,愁他会不会,又不要脸的死缠烂打。” 戚雅一噎蓦然哑口,转眼就见谭尤漓一副彼此彼此的嘴脸,堵得她心口烦闷,想起那个男人是蹦她家钱财来的,为了这钱财,过去2个月中,那男人可忍的很,任骂随揍┅。 戚雅虽然不爱这个男人,可这心还是极不平衡,闷得慌,以至于这口恶气,她非出不可┅ 戚雅此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凤凰男”,不想怎么靠自己本事赚钱,就想着从哪里傍上有钱姑娘,好少奋斗个十年。 “艹。”戚雅怒咒发动引撃,猛踩油门的冲出去。 谭尤漓一转眼,反应回来戳到某人痛处了。 时间,分分秒秒随着奔驶的车流一去不复返,眼前夜色繁华,霓虹交错晕红了谁的双眼。 18岁那年,有个人这样跟戚雅说;“小雅,我爱你,跟我走,走得远远的,我们离开这,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有你有我就够了。” 而18岁那年,戚雅真就那么义无反顾的跟他走,不想现实有多残酷,爱情又为了生活愚弄了谁。 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她从二楼窗户偷偷爬下,带着灼热的心跟她说;“姐要去奔赴美好未来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爱惜自己,别再上当受骗了哈。”不想前方等她的却是一场落寞空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为权力跟金钱。所以那个信誓旦旦说爱她,要带她私奔的少年,最后却投降在戚爸的一句;“只要你放弃小雅,我保送你去美国音乐学院。” 然而就为了这一句,他放手了。那么干脆利索的放手,转身奔向所谓的锦绣前程。 从此那个少年让戚雅,看透爱情,看透男人,从此以后,戚雅让谭尤漓间接的看淡爱情,看透男人。 “我说;戚雅你最近老板做大了是吧?” 陆琪推开咖啡厅的门,见边上走来的侍者,她边伸手阻止侍者前来询问,边对电话里的人嘲讽道;“是吗?我以为你最近老板做大了,瞧不上我们这种,还在学校奋斗的人。” 本就对着电脑上照片爆青筋的戚雅,被陆琪这么一挑,气焰怒涨,一时没控制好,将手中的鼠标狠狠拍砸在桌面上;“你TM,别站着说话腰不疼,改天换你来坐坐这个位置感受一下┅┅” 话到一半戚雅突然卡住了,瞥见办公桌前,秘书脱鄂受惊的小样,瞬间无比尴尬的低咳声,缓了缓爆表的气,掐断通话。 戚雅淡定自如的拿过边上,外套跟包包,经过秘书时,声音却锋芒冰冷;“小孙,希望明天别再让我看到这些垃圾。” 小孙一顿,怯色的低下头;“下次不会了。” “下次”戚雅手刚触到门把,像听到什么冷笑话般,抬高音色瞥向她;“还有下次吗?再有下次,我杂志社都关门大吉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陆琪原是谭尤漓的初中同桌,后来两人玩上,形影不离,接着一来二去就跟戚雅也勾搭上了。 可惜此二人都属火星系,一碰上难免不擦点火花出来,然后再接再厉,很荣幸招来咖啡厅不少人的注视┅┅ 但这些对一直静坐在她们中间的谭尤漓,好像没什么特别感触,见怪不怪的拿起外套,边穿边说;“看来大家今晚,心情都很不错” 还在争执的两个人,霎时闭口转向她,然后在陆琪跟戚雅一副,我现在像心情很爽吗? 谭尤漓眉眼弯弯,两爪子一伸毫不客气的袭击她们头发;“趁大家心中都有一把火的爽,姐请大家喝酒去。” 戚雅跟陆琪很默契,很不屑的“切”了声,复又不约而同的相视击掌,欢腾而起,纷纷提起衣服,交肩搭背,你侬我蜜的扭出咖啡厅。仿佛刚才坐在这吵得面红赤耳,压根就不是她们般。 酒吧里,迷幻灯光,不安躁动的灵魂,激,情袭身,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里,戚雅将今天因为垃圾作品所受的气败沮丧,全化作热汗随着扭动肢体一并排泄出来。 脑中挥散不去男人淡漠无情的眼眸,陆琪更是发疯的舞动着,伸起的双手跟着场中音乐,挥舞节奏。 谭尤漓夹在她们中间跟着她们的节奏,挥别胸口蔓延而开的惆怅,耳边混杂着振奋人心的音乐,她似乎又听到医生的话; “尤漓,只要你肯接受手术跟配合治疗,你还能存活3─5年,也许更久远,如果你不打算接受治疗,那你的时间也许只有三个月,也许能拖到一年┅┅” 3个月吗?谭尤漓轻轻睁开眼皮,迷茫的看着戚雅跟陆琪,她们明明弯着嘴角,高声欢呼,可是她却能清晰看到她们瞳孔里掩盖的忧伤之色。 小时候,我们总盼望时间能匆匆而过,最好闭上眼再睁开就能到达成人的世界,享受爱与被爱,享受生活的自由,享受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 不想当我们融入这个世界才恍惚大悟,成人世界的爱,除了最初的美好,还有最后,痛彻心扉的绝望。 生活除了自由,还有冷暖自知的孤独,最后不得不颠颠撞撞的去坚强。 而这个世界,除了你所看到的丰富多彩,还有你所看不到的黑暗,阴霾。 沸腾的欢呼声,眼花缭乱的灯光下,谭尤漓似有种解脱的弯起嘴角,终于可以不用再一人面对,人去楼空的清冷。终于可以不必再忍受,深夜噩梦惊醒后的恐慌,茫然。终于可以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团聚了。 曙光冲破黑夜唤醒东方的太阳,躺在沙发里,谭尤漓的握拳抵住眉心,宿醉带来的剧痛让她头胀目眩得早已辩不清哪里在痛。 只是觉得连动个手指都在痛,痛得她从沙发里,艰难挣扎起来,不料没走两步却被脚下的物体华丽扳倒。 “嗷──嗷─” 声声惨叫,凄厉回旋在空中,宣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啊,要死了。” 陆琪坐在后座,欲哭无泪的捂着心口,想起早上还在梦中与张根硕拥吻的她,不想天下猛石头,砸散她的梦,还砸跑她的“喔吧”,顺便胸口还差点被砸的血溅当场了┅ 谭尤漓侧身见后座的陆琪,身心俱伤的苍着小脸,她无比歉疚,忽闪着双眼;“琪琪,对不起啦,我真没想到你会横尸在我家地板上。” “横┅横┅横尸?”陆琪汗颜扶额,抽搐着嘴角瞥想她,差点没被谭尤漓的横尸给绝倒。 对于谭尤漓无厘头的用词,戚雅欢笑道;“尤漓,姐就喜欢你这点,认真的表情,幽默的台词。” 谭尤漓转眼,两手相叠压于腰侧,谦虚的压低媚眼朝戚雅行了个宫廷礼; “戚雅姐,承蒙你厚爱,小女子我很是受惊。” 戚雅转眼见她小家碧玉的羞涩样,羞得她小心肝痒痒,单手捏住她下颌,微微抬起她小脸,深情到极致;“小漓子,你谦虚了┅┅” 陆琪疙瘩一起,在她们眉目传情中“噼里啪啦”的摔一地。 “先生表情再柔和点┅”谭尤漓对着镜头里的新人叫道,然后在男方柔和,深情的眼眸里,她满意的弯起嘴角,按下快门“啪啪”两声。谭尤漓又继续道;“不要紧张,就当你们是在家里,轻松点┅┅对就是这样,很好继续保持┅┅” 工作室的摄影棚里,谭尤漓对着镜头中的新人,捕捉她们最唯美幸福的瞬间,她很喜欢这个工作,更喜欢照相。 自从5年前,谭家因为一场车祸,意外的导致家破人亡,留下谭尤漓一人活在这世上。 高中毕业后,谭尤漓就放弃学业,开始在这座城市打起零工┅┅虽然戚家表明会资助她到大学毕业,但她还是拒绝了。 后来在便利店工作巧遇哥哥高中时的好友,金珉秀。那时他说正缺名助手,问她有没有兴趣,而自小对摄影就有着浓厚兴趣的谭尤漓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渴望,答应了他。 没过多久,谭尤漓就凭借自身的摄影天赋得到金珉秀的赏识,更是全心全意教导她,3年过去,金珉秀几乎把这间工作室全权交给她打理了,而他则一有时间就跟那些摄影俱乐部里的爱好者结伴写生去了。 当然有时候在这里,谭尤漓也会碰到让她头疼的新人;“先生,你可以再站近一点┅先生你要搂住小姐的腰┅要不,从后拥着也可以┅┅先生┅先生┅” 谭尤漓暴跳的移开眼前的相机,努力压制心底的狂叫,硬扯出一抹笑;“先生,她是你老婆,不是你敌人,你仇人,你眼神可以柔和温暖点吗?还有肢体可不可以,别那么生硬,你是照婚纱照,不是某聚会的集体照。” 男人被谭尤漓说得脸色一青一白,然后在身边的未婚妻,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衣袖,他突然眼露厌色,冷眼甩开她。 女人望着他甩袖离去的背影,难堪的脸色煞白黯然低下头┅ 谭尤漓一时有些尴尬;“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女人微笑抬头。 谭尤漓愣得看向她,见她脸颊旁的酒窝,浅浅凹进,很是好看。好看到谭尤漓有些惆怅的转身离开。 想起女人迁就,顺从的样子,谭尤漓就忍不住替她愤愤不平。 休息室,谭尤漓冲了两杯咖啡,向坐在窗户边的男人走去。 男人正在抽烟,眼见伸来的咖啡,他顺势抬眼,见是影棚里的摄影师,他不由得微紧了下眉,掐掉手中的烟。 谭尤漓不请自坐,两手抱着杯子,在热气弥漫的视线里淡淡开口;“你不爱她。”不轻不重的音量,却轻轻松松拉住男人欲要离开的脚步。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坐回这个位置,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顺从家里的安排跟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女人结婚。 呵,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谭尤漓冷笑放下手中的杯子,直视男人迷茫的双眼,她说;“这个世界,能让女人心甘情愿跟你永赴地狱婚姻的旅程,要么爱你这个人,要么爱你的钱┅┅而显然┅”谭尤漓收回直视男人的眼眸,叹息道;“她是选择,爱你这个人。” 男人似有种被看透的难堪,不由拉高音量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谭尤漓不理他,只是冷笑递上身边的相机,过了数秒见男人没动作,她无语翻出之前拍的照片,难得有这闲情逸致,指着方寸里的照片说; “你看照片,你由始至终,都是眼神冰冷飘忽不定,彷徨,犹豫,而你未婚妻,由始至终都那么真诚,执着的守望着你,哪怕难过心痛,眼眶酸红或热泪盈眶,她嘴角都是洋溢着幸福的弧度。” 听完谭尤漓的解说,男人眼神复杂的望着相机中的未婚妻,双手不由接过相机,看着一张张滑过屏幕的照片,他说;“会跟她结婚,是因为我妈用心脏病来威胁我,我没办法才答应她,可是我爱我女朋友,我┅┅” “停─”谭尤漓很不耐烦,打住他下面的话,是的很不耐烦的再开口;“别告诉我,你女朋友还不知你结婚的事?” “嗯” “哈─” 谭尤漓彻底无语了,心里怒腾而起的怒气,烧得她很不淑女的一边扯过相机,深吸一口气,本想缓解怒火,淑女不跟瘪三气,不想这气没压成功,反倒拽过他领带拉近两人的距离,然后在近到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谭尤漓不慌不乱的说; “作为一个男人,拿两个真心爱你的女人来开这场玩笑,我真替广大男同胞以你为耻,还有┅”她忽然放开他,弯着眉眼边理顺他的领带,边慢条斯理的说; “如果你真是个孝顺孩子,那麻烦你干脆点,别吃着碗里还找个借口紧着盯锅里,小心一个不慎烫死自己,你妈还要到医院去垫医药费。” 男人被谭尤漓教训得面红赤耳,傻愣着看她离去的背影。 下班后谭尤漓无事可做,又无处可去,更不想回家的逗留在公园里。 莎士比亚説;第一次见一个人,体温在38.6°,就叫一见钟情。可惜她们的故事,还未相遇却早已注定是场没有结局的开始。 当夜幕下的镜头无意转到湖畔木桥上站立的背影,谭尤漓似乎看到镜头中,男人高大背影里,所散发出的无尽悲伤。 那是种如何言说的孤独伤感,会把周围的空气都渲染得如此哀伤,让人连呼吸都觉寒到心坑的刺痛。 然后隔着镜头,谭尤漓见他缓缓转身,但她看清他脸的那刹,谭尤漓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晕得她全身血液,一股冲向脑门,心脏异常兴奋到手脚都麻痹的直愣在那┅ 严熙俊站在桥上,漆黑的夜色笼罩在他身上,掩盖他那张冷峻的脸,只露出那双淡漠,清冷的眼眸,直视着桥头路灯下的谭尤漓┅ 随着无波的眼眸压低,他瞥见谭尤漓端在手中的单反相机,淡漠的眼刹时变得锋芒锐利。 “哦─那眼色”谭尤漓吓得眼皮一跳,惊呼召回失掉的魂魄,拔腿就跑。 不料喉间一紧,被人从后逮住衣领,谭尤漓身子一颤,干笑扭头,可这人还没看清相机就被夺了。 谭尤漓见势,对方二话不说,就扬手似要砸相机,吓得她潜意识抱头尖叫。“哦─不要。” 闻声,严熙俊淡漠压低视线,然后在她苍白惊慌的表情下,扬起得手不由僵在半空,同时拎着她衣领的手也不由松弛。 慌乱之际,谭尤漓见没动作,下意识偷瞄向他手中的相机,本想一把抢过再火速逃跑,但显然她的手脚比她大脑不争气许多,胆小的撒腿就跑。 冲出公园,谭尤漓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止步在公园门口。 谭尤漓木然呆望,公园周围来往的人群跟嬉笑童声,她忽而丧气扭头,回望公园深处,想到那架割了她两个月薪水,吃了两个月泡面才买来的单反相机,她一咬牙,抱着誓死也要夺回爱机的决心奔回公园。 不想,等她的只有,守在桥头的路灯,跟散布,逗留的路人。以至于谭尤漓后悔莫及,割肉滴血的抱着灯柱哀叫;“我的相机┅大叔,你把相机还我┅” 正文 chapter 2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2 本章字数:6373 某高级国际娱乐会所,妈妈桑独领风骚的扭着桶蛮腰,左翘右扭的走在前面,身后带着一群各领风骚,扭着小蛮腰,性感火爆的小宠们,风情万种飘到包厢门口。 守门保镖,见来人冷眼拦住她们,妈妈桑压低媚眼,很不悦的飘向,面前拦住她的手,但就算妈妈桑,如此不悦,她还是媚笑迎合,等待进去汇报的另一名保镖出来。 妈妈桑这才鄙夷得左右各瞄一眼守在门口的护将,冷哼着扭进包厢。 上一秒,还含着不爽的妈妈桑,这一秒,娇媚盈笑端起桌上的酒,朝座上的人酥声柔笑;“玫瑰我先干为敬了,希望大家在我们夜总会玩得开心。” 说完,妈妈桑就气场十足的仰头,干掉杯子中的酒,转而,伸手招来身后的小宠们。小宠们瞬间如选秀的模特,一排并列站好。 位于中间沙发里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好色的爷,眼皮都懒得掀,板着一张关公脸,周身不言而发的戾气,看得妈妈桑都有点心底发虚,干笑的移开眼,转向坐在边上位置,方正脸有点小胖的男人。 男人眯着他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笑眯眯端起桌上的酒,小眼早就一目了然,将妈妈桑身后的小宠们扫进眼底,心中盘选着,嘴上更是不空闲的称赞着;“玫瑰,今晚这批货可真真,标志的很啊。” 边上不敢出声的男人们,听到胖老伯的话都瞬间露出赞同之色。 妈妈桑更是柳眉一挑,得瑟的合不拢嘴,扭着桶蛮腰正要招呼姐妹们入座,不料座上响起熟悉的声音;“留下4.5个,剩下的都出去。” 妈妈桑眉峰一转,飘向说话的男人,男人年约,28,9,眉目清秀,嘴角弯弯透着些许邪气,跟座上不是秃头,就是肥肉纵横的大伯们,真真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而这道风景线正是手握刺青堂娱乐界的朱雀─阮健 那邪里邪气又手握重权的年轻小老板,看得妈妈桑,老心肝又情不自禁的荡荡而起,恨不得回春20岁,好来个逢场遇真情。 只可惜老母太着急生她了,害她成了小老板眼中的老大妈,老婶婶┅再转眼瞧瞧身边年轻貌美的小宠们,妈妈桑悲哀至极的回望,不是秃头就肥肉的爷们,瞬间有种感同身受的落寞退场。 年轻貌美的小宠们见老妈子退场,怔怔相觑,唯唯诺诺的相互推搡着,谁也不敢迈步送屎。 小胖中年男,无视边上关公脸的中年男,小眼眯眯欢笑着,很是可爱又可亲的朝她们招手,小宠们看似羞涩,扭扭捏捏的走向他们,其实小宠们是拽着忐忑不安的心,生怕一个不慎惹了哪位凶悍的爷,这兜子就不好走了。 除了上场就端着一副关公脸,像人家欠他几百万的中年老男人,还有座上邪里邪气的阮健,其他三个男人见小宠们过来都纷纷露出猥琐之色,贪欲的搂住她们,颜笑谈情,交杯畅饮,那叫气氛,真真好个,和乐融融。 这边一个男人风尘仆仆而来,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却清冷到如寒冬里的冰山,黑而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削薄轻抿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冷傲。 此人正是手握刺青堂各个酒店行业的青龙─巨子。 而对于巨子,大家除了知道他是从玄武掌管的杀手组织“地狱城”滚爬上来,接着凭借他沉稳,高超的智谋得到侯爷赏识,也就是刺青堂的创始人─侯爷,其它有关他的所有私人资料,大家一无所知。 门口的保镖见他来,纷纷都露出畏色却又敬仰的朝他点头哈腰;“巨子” 包厢里,关公爷见推门而来的人,二话不说就抽起桌上的酒杯砸向他,不想站在门边的巨子,竟侧头躲过他砸去的杯子。然后随着包厢响起一声脆响,边上大伙,霎时噤了声。 “你还敢躲。”关公爷怒喝而起;“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连我的货你都敢劫”说完他又抽起桌上的容酒器向他走去;“货在哪?” “扔了。” “扔了。” 关公爷厉眼忽弯,怒极反笑的拍了拍他脸,见他毫无畏惧,漠不关己的样子,气的关公爷青筋直爆,眼中戾气一划而过,手中的容酒器也在他头上炸开花,腥红的血液顺着他一眨不眨的眼角流下。 人都说杀手无情,见此画面阮健再次深信杀手不但无情,对自己更是无情中的无情。 这画面看得阮健都不忍的移开眼,转向对面小胖中年男,使了使眼色意图要他开口挽救,不想小胖中年男,两手一摊,袖手旁观的耸耸肩,然后扭头跟小宠继续你侬我侬去了。 阮健很无语的汗颜之下三千尺,杀手会无情,黑道更是不念情,如今走黑道的,不是没有明天,就是兄弟相残,那还有义气可言。哪怕巨子是眼前小胖中年男,玄武带出的。他还是不顾旧情,选择名节保身去了。 “哎─”阮健无声长叹一口气,虽然刺青堂的四镇守,青龙位于第一,但身为白虎的关公爷却是刺青堂说话最有分量的资深长老。怎么说人家也久坐白虎之位长达30多年的老干将,姜还是老的辣吗。 至于刚上任不到3,4年的巨子反倒被他压下去了,再加上玄武不满自己手下,最后变成他的上头,这平衡点是如何都平衡不下去了,那只老狐狸,更是巴不得巨子被活埋,剥皮又怎么会伸手呢? 再想想自身也是老爹退隐山间,他步尘上来。虽然勉强可以算是四镇守里排位老三,可这年岁,得┅阮健唉声叹气,力不从心的端酒独饮。 “巨子,你最近是不是把位置坐的太爽了,忘了这堂里谁才是真主,是吗?” 白虎轻蔑的捏紧他下巴,巨子清冷的压低视线,直视他那双因愤怒暴睁的眼睛,然后紧抿的唇角跟着白虎,越发暴怒的气焰,轻轻倾斜而上,懒懒的启唇,声音就如他人那般淡漠清冷;“厉叔,你言重了。我这位置会坐得爽,那也是你照顾的好。” “是吗?”白虎冷笑甩开他的下巴,伸手沾了沾他脸上的血迹,忽然心情愉悦的弯起嘴角,边理着他领带,边像个长辈教导晚辈,和颜悦色的说;“虽然你夺命无数,但有一天你又是忘本分,小心命夺他人之手都不知道做鬼该找谁索命。” “谢谢厉叔教诲,如果没其他的事那晚辈先走了。” 巨子受教的弯起嘴角,然后在白虎若有所思,清冷着脸时,转身离开。 座上阮健见他走,立马起身跟上,经过白虎时,一抹不易察觉的鄙视,闪过他弯起的眉眼;“厉叔,晚辈有事先走了,你跟玄叔玩得开心。” 跟出来的阮健,眼见电梯门正缓缓合上,他立面健步如飞的伸脚挡住,将要关上的电梯门。 瞥见巨子那双淡漠清冷的眼,阮健不忍眨巴道;“啧啧啧,你还真能忍。”说完阮健立马又发挥他温柔体贴的一面,掏出兜里手帕伸向巨子的脸。 巨子似笑非笑,任他伸手搭在肩上,顺手接过他伸来的手帕。 “这条路除了够狠,够绝,最主要,,还要够忍。”脑中忽起的告诫,让巨子悲凉而笑,转手将血染的手帕拍在阮健米色西装领上。 然后在阮健瞪大眼压低视线,瞄向西装领粘到的血迹,他恍若无事的跨出电梯,顺便扔下一句;“叫下面的人盯紧他,这批货没了,他肯定还会想办法补上。” 阮健嘴角抽搐的抬头;“我现在比较关心,我这件衣服怎么办?”眼见电梯又缓缓合上,阮健顺着缝隙,见某人背对着他,伸手挥别。 他瞬间跳脚挡住电梯门,怒叫追上;“姓严的,你别太得瑟了跟你说┅┅┅” 对了忘了声明,巨子本名严熙俊。 “我的相机┅┅” 火锅店谭尤漓,哀鸣的用额头敲打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咚┅” 招来边上不少好奇的眼光,搞得陆琪很是难为情的拎住她后领,阻止她自残的行为;“你把脑袋敲爆,你相机也回不来的。” 谭尤漓扭头盯了她数秒,复又回头丧气,以头抵着桌沿,苦巴巴着;“你别拉着我,你让我撞死算了。”说完她又继续,脑袋撞钟。 “咚┅咚┅咚┅。” 无语的陆琪直翻白眼,捞过桌上的酒,爽快得咂巴口,然后真不管她的吃起火锅。 被无视数秒后,谭尤漓愣然起身,扭头问道;“为什么不拉住我。” 陆琪正从锅里夹出一块肉,闻声嘴角一抽,小手一抖,美味热腾腾的刷羊肉,“咻”的擦过她嘴边,掉在桌上。 怔她额爆青筋,深吸一口气扭头对上她,笑若如花的弯起眉眼;“你不是叫我别拉吗,你不是要撞死吗?” “哦”谭尤漓忽然,欢喜回望锅里,溜出一句不着边的话;“可以吃啦。”然后在她垂泄着口水不顾滚烫的将肉送往嘴里。 陆琪瞬间,化无语为力量,“啪”声,将紧握手里的筷子,华丽断成双节棍。 “琪琪,你怎么不吃了。”谭尤漓傻不隆冬的嚼着食物,见陆琪手中断掉的筷子,愣然扭头高呼道;“美女筷子。” 陆琪彻底怒崩的单手扶额,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谁知那厮还一副好好姐妹的往她碗里夹食物,显然忘了这一切是谁起得头啊┅┅ 跟陆琪分手后,谭尤漓就独自搭坐公交车回去,喝了不少酒,再经公车晃悠一阵,谭尤漓彻底忍受不住的捂着唇,意志力无边坚韧的挺到车子到站。奋力挤出人群抱着公交站旁的电杆,就狂呕起来┅ 还好这个点,站牌处没什么人,谭尤漓可以肆无忌惮的淋淋畅快。 吐完她无力的靠在电杆上仰望夜空,苍白着小脸,苍白的弯起嘴角。然后在无星无月,深沉漆黑的夜空下,她恍惚看到那双深邃清冷的瞳孔,惊得她浑身一哆嗦,立直身板,抽风得在眼前挥手,似乎要赶走意外闯入的那双眼眸。 秋末的晚风吹来,灌进清冷的地下通道,阴冷得让谭尤漓无意识的拉拢衣领,却在瞥见侧卧在地上,穿着破烂短袖,背对着她抱肩缩成一团的流浪汉,她忽而心酸难受的脱掉外套,罩在他身上。 而她自个,就剩一件黑色长T,下配深色牛仔短裤,两腿光溜溜的踩着短筒靴,蹦向阶梯。 “啧啧─,冷死了。” 蹦出地下通道,迎面吹来的风,冷得谭尤漓牙齿直打颤。抱紧双臂,顺便爽歪歪的打声喷嚏。 然后在她揉着发痒的揉鼻子,撞见不远的药店,谭尤漓忽而想起,家里的止痛药都吃完了。奈何,胃里又在绞痛,腹空难耐得直往药店跑去。 随着药店感应门,“叮咚”了声,迎面出来的男人让谭尤漓,惊愕定住脚,却在眼尾,瞥清擦肩而过的冷脸,她脑袋瞬间蹦出四个字;“冷面大叔” 恍惚中,谭尤漓刚从“冷面大叔”四个字里拔出,这人也顺便拔到他面前,两手一横;“把相机还给我。” 闻声,严熙俊清冷着压低视线,入目便是一双明净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为何只是一眼,他就认出眼前的女生,就是那晚在公园遇见的奇怪女生。 谭尤漓面上毫无畏惧的仰视他,可这小心肝却砰砰乱跳着,跳得她血液又乖巧的暴涨起来,无奈眼前的人,又毫不避讳,两眼直勾勾盯着她。 盯得谭尤漓,心底发虚,两眼不知所惜的飘呀飘呀,一不小心飘到他额头,见他发间残留的血迹,谭尤漓瞬间把相机抛到九霄云外,错愕的指向他额头;“哦,大叔你流血了唉” 听到声音,严熙俊恍惚回过神,也惊觉看入神了,这种陌生感觉让他很不自然的移开眼,避开她伸来的手,冷眼越过她。 谭尤漓见他又走,然后不知哪神经,又大条的忙扯住他,紧张的说;“大叔,你等我一下。”说完谭尤漓也不管他个,三七二十一的直奔药店 严熙俊清冷着眼,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头卷发如海浪般在风中飞舞,然后在耳边忽响起她轻柔关切的声音,那双凝视她离开的眼眸,不知不自觉舒缓了里面的寒意。 谭尤漓胡乱在柜子里抓了些包扎用的医务,有些着急的催着收银员。 她不知道她在急什么,八婆什么,但事实却是她真的在急,真的又在八婆的好管闲事,这种无厘头的感觉让谭尤漓很烦躁的纠结起来,就像胃里的绞痛,搅得她莫名其妙。 收银员,眼见谭尤漓忽然转身离开,立马叫道;“哎,小姐还没找钱” “钱”一听到钱,谭尤漓瞬间抖擞回来,接过店员伸来的钱,复又烦闷的走出药店。 随着感应门“叮咚”声,谭尤漓见不远的严熙俊,靠在车旁没有离开,她的心,又开始无厘头的忽喜忽闷,这种感觉,让谭尤漓揣着相当,复杂难解的心向他走去。 严熙俊远远就见谭尤漓皱眉不展,跟离去时,判若两人。这种反差让他很抗拒,没理由的无视她走进,朝他伸来的药袋,转身上车。 “哦─” 谭尤漓郁闷的看他坐进车里,下意识因他冷漠转身,有些不爽得反手打开车门跟着坐进车里,然后在狭小车厢,瞬间凝固的空气里。 谭尤漓就后悔莫及的拧紧眉,心肝乱蹦着瞄向身侧的严熙俊。谁知,这不瞄还好,一瞄就瞄上他那双清冷的眼,冷得她相当尴尬,弯眉干笑好几声┅┅ 不想那厮一点都不给台阶下,冷眼看她临场独角戏,难堪得谭尤漓一口闷气七上八下。心想看我难堪很好玩是吧,那我就偏不给你看。话说树要皮,人如果不要脸,那真真天下无敌了。 想到如此境界,谭尤漓阴笑翻开袋子,自顾自拿出消毒用的双氧水,拧开盖子,再拿出药棉粘了些药水,缓缓紧张乱蹦的小心肝,努力让说出的声音平稳自然;“大┅大叔,把头给我”说完谭尤漓见某人继续冷眼相对,霎时气场有些不稳的软下去┅┅ 可都到这节骨眼了,她又怎么能做自己不好看呢?所以硬着头皮上吧,努力扯出一抹超乎亲和的微笑;“大叔,你要把头低下,我才能帮你消毒。” 严熙俊郁闷了,怔怔盯着眼前莫名奇怪的女生,僵持了几秒,他既然真听话的向前低下头。这种感觉真真复杂了严熙俊好一阵无波的心。 谭尤漓拨开他额上的发丝,见发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得她不知不觉,晕红眼眶,难受得吸了吸鼻子;“会很痛,你忍着点。” “会很痛,你忍着点。”这句话,有多久没人跟他说过了,严熙俊忘了,就像他忘了痛到底是什么滋味,胸口莫名蔓延而开的酸涩,覆去他嘴角的寒意。 处理完伤口贴上纱布,谭尤漓转眼就对上严熙俊那双深邃,黑如漩涡的眼眸,然后在逐渐拉近的距离,她不由闭住呼吸,胸口“砰砰砰”剧跳着,跳得她胸口发慌,肢体僵硬。 严熙俊清冷直视,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瞳孔,密长睫毛在她呆愣的双眼上微微地颤动着,白皙几乎苍白的皮肤,此时正透出层层晕红,她的美丽,她的天真,她那双不经世事,清澈无邪的眼眸。 那刹间,严熙俊突然很好奇吻上她,会产生什么后果,或者潜意识里,他更想教训她的无知跟天真。让她明白人心险恶┅ 但无论是那种,结果都是直吻上她双唇,而她的味道,就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让他忍不住想,更深一步的去探取,索要。 忽来的痛感,拉回谭尤漓石化的肢体,面对如此唐突,霸道的吻,谭尤漓猛惊恐回来,却奈何,后脑勺又被他紧紧按住,只能干瞪着眼,不知所惜的奋力挣扎┅┅ 周身步步逼近的危险气息,随着严熙俊一路而下的吻。谭尤漓惊慌失措的猛拍打,推搡着他身子,颗颗泪珠应接不暇的夺眶而出,然后在徒劳挣扎里,她突然停止手中的挣扎,两眼空茫的望着某处。 心中不由自嘲冷笑,谭尤漓这火坑可是你自己要跳的,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惜来不及了。 严熙俊以为他的冷酷,无情是对全世界的人,不想眼前这个却是全世界以外的那个人,当他大掌滑进衣服,覆盖住她的酥xiong,唇瓣滑过她脖颈,尝嗜着不明的酸苦,他顿住了┅ 严熙俊缓缓抬起,不想对上的,却是一双空洞无望的眼眸,有什么东西,深深袭击他胸口,痛得他猛起身。无力挨靠在驾驶座上;“以后别动不动就上别人的车,难道你不知道误入狼窝这四个字吗?” 谭尤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车,如何回到家的,她只是觉得很累,累得筋疲力尽到,倒床就睡,许是因为晚上的惊吓,亦或因为被置之不理的胃,又不安份的绞痛起来。这场眠她睡得不是很安慰,次次从梦中惊醒,又冷汗淋漓的浑浑睡去。 同时这座城市海口,灰暗的天空在黎明破晓之前,海浪又在风中深沉,悲伤的咆哮着。 严熙俊站在海口,孤望茫茫大海,就像失去方向的命运,随着海浪敲响孤独的内心。 在海与天的尽头,混迹视线的交汇里,严熙俊仿佛又看到那个掐住他脖子,表情变得扭曲狰狞的母亲,瞪着那双血红美目,憎恨朝他嘶叫;“严必寒我恨你┅,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眼前母亲在癫狂嘶叫着,然后就在他几乎晕厥的时候她突然放开手,“咯咯”痴笑起来。 血红的晚礼服在她旋转的舞步里,如花间翩翩飞过的蝴蝶,美到妖娆,她说;“俊啊,如果妈妈死了,爸爸是不是就会回来┅” 说完她停住舞动的脚步,血红裙摆拂过严熙俊因恐惧放大的瞳孔,然后随着侧倒在地板的他,眼睁睁看着母亲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望着火苗的那双眼,带着诡异的弯起嘴角┅┅ 那一刻,他多想阻止,可是来不及了,在他挣扎起身,冲向妈妈时,火苗顺着细软的帘布“腾”的一烧而上,然后妈妈就像一只调皮,不安份的精灵,一次一次从他手中逃脱,恶作剧的每到一处,就点亮一处┅ 等严熙俊体力耗尽,视线早被四起的烟雾所迷惑,呛入鼻息,喉间的痛苦之感,折磨着他无力跪倒在地,耳边还回荡着,妈妈“咯咯”笑声,可她的人却无处可寻觅。 终于他抵抗不住,火与烟的折磨,沉重合上眼皮┅仅存的意识,他仿佛看到那抹殷红立于他眼前, “终于抓到了┅┅”他无力勾起一抹笑,不想却落入无尽的黑暗┅。 日出透过他伸出的五指,折射在他清冷的瞳孔里,随着他收住的五指,就像最后扯住的裙摆,都是一场空。 正文 chapter 3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2 本章字数:6352 混沌的意识折磨着谭尤漓,直到凌晨天空翻白,才浑浑噩噩的合上眼皮,落入梦乡。 临近中午,又被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吵醒,她迷糊摸来手机,刚接通,就听电话那头传来舒柔的笑声;“小漓子,还在睡┅” “嗯─” “太阳都烧屁股了,怎么就没把你烧醒呢?” “窗帘颜色太暗了。” “看来,要给你换块窗帘了┅” 这边金珉秀边开玩笑,边开着车,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单手握着方向盘拐进小区大门。 床上谭尤漓,继续朦胧闲扯,听到客厅外忽起的门铃声,她拉闷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那头金珉秀不知又说了什么?谭尤漓没听清楚,愣然问道;“你说什么?” 不想眼前拉开门,就见门口站着金珉秀,他一手还握着手机,一手扬了扬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给你发礼物来咯。” “哦─阿秀。” 突来的意外惊喜,真真惊得谭尤漓呆愣数秒,欢腾,弯起眉眼。不料却在这时,胃里很不是时候的涌起一阵翻滚,迫使着她“刷”紧眉眼,掉头直冲向洗手间。 金珉秀拉闷,僵住脸上的笑意,望着谭尤漓,仓促离去的背影,不解跟去。 厕所门外,金珉秀听到,厕所里边夹着“哗哗”水声,似乎,隐约还伴着声声呕吐声。 这让金珉秀更拉闷,不安的敲门询问;“小尤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谭尤漓痛苦的两手撑在洗漱台上,努力缓解,腹里的坠感疼痛┅ 昏花的视线中,谭尤漓怔怔盯着;洗漱盆里殷红血迹,恍惚间,她才有种,站在死亡边境,入口处的真实感,周身不明而来的寒意,冷得她两手捂脸,慢慢滑坐在地,心底蔓延而开的苦楚,苍凉,让她无助冷笑┅┅ 门外金珉秀越发,觉得不对劲,心底更是莫名的不安起来,加重手上敲门的力道,另一只手焦急的猛扭门把;“小漓子,你这突然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几番过去,金珉秀见门还是,紧闭不开,里面又安静的可怕。无计之下,他该成退开几步欲要踹门,不料门被打开了,害他一个急刹车,两手险险撑住门旁两侧,才避免两人华丽而倒的悲剧。 谭尤漓一开门就触到他担忧放大的脸,吓得她本能向后弹跳一步,捂着差点蹦出口的心肝,颤颤脱口;“你干嘛,吓死人啊。” 金珉秀汗颜的嘴角一抽;“你问我干嘛,我才要问你是想干嘛,突然气势汹涌的冲进厕所,把自己关里边,十几二十分钟,不是吐就是没声音┅┅”话至一半他突然蓦然闭口,挑着眉,若有所思瞄向她腹部。 顺着他视线,谭尤漓心口一突,心虚的想,不会被知道了吧,这边某人面色铁青,收回直视她腹部的眼,质问着拽过她手;“谁的?” 谭尤漓愣然拔出心虚,郁闷溜出;“什么谁的?” “孩子啊?” “孩┅孩┅孩子” 谭尤漓显然被他的话雷到了,膛目结舌的愣在那?缓了数秒,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哥以为她是在害喜,原来这误会大了┅原来┅, 谭尤漓恼羞成怒的甩开他手;“你神经啊,我只是昨晚酒喝太多了,早上又睡到现在,空腹酸呕而已。” “真的”金珉秀半信半疑,揪着她眼瞧,见她眼中一片清明,顺便再夹着些许羞涩。 金珉秀故作淡定的收回手,却又尴尬得不知,两手该放哪,转而只好干笑抓抓后脑,又强词夺理;“我这不是怕你笨头笨脑,被人家卖了,还悠着,乐得帮人数钱。” “你┅”谭尤漓被他堵得,占时找不到台词反驳,改成无语横他一眼。 这边金珉秀还是不放心的跟上她,顺便忍不住再次多嘴;“真的,只是酒喝太多了。” “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妇科逛逛。” “这个┅┅”金珉秀小脸晕红,干笑两声;“还是算了吧。” “刚才不是说给我带礼物了吗?” “切┅都不问你哥,这一个月有没有饿死,或者晒死,就惦记着破礼物。” 金珉秀,埋怨,不满的坐在谭尤漓边上的单人沙发,顺手捞过之前撇下的礼物,扔给她。 谭尤漓见况,忙接过金珉秀抛来的礼物,边拆,边想他之前带回来的礼物,不是某地方限量碗筷,就是某处的出名茶具,再或者来个护身符,佛珠,手链偶尔再来些现代化的人偶,SD娃娃,搞得她就像,开收藏杂铺似的。 顿时谭尤漓厉声相告;“这次,最好别再给我带那些稀奇古怪又没用的垃圾┅” 话还没说完,谭尤漓就哑然闭口,瞥见躺在礼盒里的白色旗袍,一朵朵绣工精美的血红茶花,栩栩如生的绽放在洁白绸缎上。 然后在谭尤漓提起旗袍,旗袍一览全无的华丽展现在她眼前,那种,雍容华贵又不失古风朴雅,美得谭尤漓如痴如醉得定在那。 边上金珉秀见她眼光闪闪,笑若如花的样子,一时得瑟,翘着二郎腿;“怎么说,哥我也是有艺术细胞的,这可是哥我在京城,最有名的裁缝店给你赶出来,一针一线那真真┅┅” “阿秀。”谭尤漓欢喜蹦到他面前,张手就来个大大拥抱,大的金珉秀,当场愣住。缓冲好几秒才缓冲回来,小脸不由点点红晕起来。 心底宛如滚进蜜糖,乐成滋,脸上很有成就感的弯起嘴角,眼眸璀璨,宠爱的望着谭尤漓,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细软旗袍的样子┅┅ 这时安放在金珉秀兜里的手机,却有点不识趣的响起,然后在耳边响起女朋友轻柔略带撒娇的声音;“阿秀,你怎么还没到┅┅” 金珉秀瞬间从谭尤漓那边拔回眼神,似有种在梦境被人唤醒的错觉,烦闷得他脱口而出;“知道啦,我马上就过去。” 这边,谭尤漓就如小女孩收到心仪礼物,那般雀跃,欢喜的拿着礼物比划,翻看着。金珉秀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会,不舍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谭尤漓看似全身心都在旗袍上的敷衍应声,其实她是在努力克制胃里又翻滚的腹坠感,那边金珉秀刚拉上门,这边谭尤漓就顺势,倒趴在沙发沿上┅ 一手紧拽着旗袍,一手按住腹部,贝齿紧咬唇瓣,趴在沙发沿上,痛苦不堪的挣扎着。 以3个月来算,有90天,从检查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9天,那她的时间最少还有81天,谭尤漓两眼空洞的仰躺在沙发上,计算着死神给她的倒计时,然后在她逐渐消散的意识里,她苦楚翻身,缩成一团。 青春是什么?对于谭尤漓来说,不够谈场奋不顾身的恋情,不能完成说走就走的旅行。唯有眼睁睁,倒数着生命的流逝。 昏睡视线里,谭尤漓似乎又浑浑噩噩得看到那个冷面大叔,为什么会想到他呢?谭尤漓,还来不及想个所以然,意识就落入无尽缠绵的黑暗┅ 晚上谭尤漓闲的无事可做,本想到超市采购食物回家慰劳肚子,不想逗留了好大一圈到收银台前,才讶异购物车里空空如也。 她郁闷走出超市,越来越觉得生活找不到方向,茫然无惜的晃悠着,路过那家药店,既然不知不觉收住了脚步。 明黄的路灯洒下,逼出隐藏在黑夜里的影子,谭尤漓恍若灵魂出窍的站在哪里,盯着路灯下的影子。 愣愣的想,身子里是不是同时住着两个极端的她,一个乐观一个又很悲观,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又忧郁沉闷,就像眼前分开的人跟影。 身后的药店感应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谭尤漓不知她在等什么,又傻站着干嘛?可是,她的心就是不愿离去,那么强烈的不愿走开┅┅ “俊啊,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我要让他坐稳那条椅子,我要让他在人生最光辉,得瑟的时候,以他的手段,让他从云端滚落,我要让他回味,我爸当时的感受┅┅┅” 过往的记忆,宛如反射进车厢的光束,照明严熙俊淡漠清冷的脸,让人轻易窥视到,他隐藏在黑暗里的忧伤,探测到他眼中的倦色跟麻痹。 麻痹了唯有强者才能存活的人生之道,厌倦了唯有不断踩着别人尸体才能一步一步走向目标的漫长旅途。 至于这条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旅途,严熙俊整整走了6年,忍了6年。 如今终于快抵达目标的门口,严熙俊却忍不住回望漫长旅程,不想曾经充满柔情,繁华梦想的都市,如今只剩一片黑暗无情。 孤独穿透灵魂,带着严熙俊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中,像条潜伏在黑夜里的独行者,路过那家药店,意外瞥见站在路旁的谭尤漓,见她若有所思的低头,来回用脚底蹭着地面,连他自己都不知觉的踩住刹车。 刺眼的车灯打在谭尤漓身上,僵住她脚下的动作。她侧头,顺着灯光抬起眼,不知为什么明明眼前车灯刺眼,谭尤漓却能清晰,看到车里那张清冷的脸。 那一刻,谭尤漓似乎明白为什么不愿离开这,甘愿傻站着,张望匆匆而过的人群,因为想念。 想他,想再遇见他,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让她害怕又让她兴奋,而镶在胸口的那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活跃起来┅┅。 车里车外,两人互望了数秒,严熙俊先一步错开视线,转身拿出一直被他带在车上的相机。 然后在他走进,谭尤漓下意识后退一步,严熙俊将手中的相机挂在她脖子前。 有那么一瞬,谭尤漓有种想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的错觉。但显然这只是一时冲动的错觉。 谭尤漓嘴角挂着浅笑,扬了扬胸前的相机;“原来大叔没扔啊,害我寝食难安好一段时间呢。”说到寝食难安谭尤漓顿的想到晚饭还没着落,复又好了伤疤忘了痛,抬手搭上严熙俊的肩。 本想很帅气,自然的邀请某大叔做个伴,吃顿饭,不想碍于这叔身高距离问题,谭尤漓踮着脚顿时懵了┅ 看了看那只勉强勾到他肩膀的手,谭尤漓瞬间尴尬,转手拍了拍他肩膀,口中窸窣埋怨;“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复见那厮坚固淡漠的瞄着她,瞄得谭尤漓小脸又火辣辣烧起,硬着头皮欢笑,指了指他肩膀;“灰尘好多。” 不想这句“灰尘好多”意外击垮严熙俊坚固的淡漠,清冷的眼眸瞬间变得柔和,紧抿着唇角,若隐若现的荡开一抹迷人笑意,笑得谭尤漓讶异的瞪大眼;“哦─,大叔你笑了哎” 严熙俊不言而笑的移开眼,两手没入口袋,显然没有收口的准备。 谭尤漓见他笑,一时也跟着傻笑起来,心情豁达到自然而然抱住他手臂,像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伸出食指往他脸上戳了戳;“原来大叔,你会笑啊─害我以为你更年期到了,笑功能失调呢?─哈哈┅┅” 耳边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手指更是不安份的在他脸上指点┅但意外的是,严熙俊并不反感,生气。还任由她取闹着。 谭尤漓似闹够得收回手,拽着严熙俊边走边说;“大叔,为了庆祝一回生两回熟的狗血缘分,我们喝一杯去。” 心何时又因她变得舒缓不再冷硬了,严熙俊不知道,他只是在临近车头随着臂上落空的温度,他突然失落得反手握住她手腕,然后在四目相触的那霎,严熙俊忍不住开口;“难道你不怕我吗?” “怕什么?大叔吗?”谭尤漓拉闷,揪着严熙俊看会,见他认真严肃的样子,深邃清冷的眼眸似乎还有些紧张之色,愣得谭尤漓不由噗笑出来;“难道大叔你很可怕吗?” 晚风吹过耳际带着莫名的伤痛又矛盾着兴奋,复杂缭乱严熙俊无波的心,他望着谭尤漓那双清澈,晶亮的瞳孔,心忽然点点拽紧,紧得他不知所惜的松手,转身┅ “哦?─” 谭尤漓,诧异看着严熙俊的背影,想起刚才他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谭尤漓蓦然心疼起来,复又恍若无事的弯起嘴角跟着坐近副座。 严熙俊正发动车子,转眼就见谭尤漓笑若如花的朝他挥手,顺便再苦思的加句台词;“大叔,你说我们是去吃火锅,还是烤鱼,又不烤肉还是┅” 谭尤漓,纠结了好一会;“吃烤肉怎么样,我最喜欢鲜美,油滋滋的五花肉,再来瓶冰镇的啤酒,哈哈爽呆了─。” 严熙俊不复之前的淡漠,反倒无奈的想;“这丫头,还没吸取上次的教训吗?” 龙盘整条街,开满各色美食店,严熙俊顺了谭尤漓的意,进了一家烤肉店,选了间靠窗的包厢。 座上谭尤漓笑弯着眉眼,无视某大叔坚固的淡漠,欢腾的拿起杯子,塞到他手里,作势跟她手中的杯子轻碰在一起,然后口中欢叫;“干杯─” 严熙俊端起手中的杯子,清冷的眼眸,却一刻都没从她脸上移开,干掉杯中的酒。 谭尤漓爽快咂巴口,回眼见对面的严熙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看得她郁闷伸手,挥了挥,然后在严熙俊惊觉失礼的移开眼,转到手中的杯子。 谭尤漓神经又活跃,大条起来,指着他腾笑道;“原来大叔,不但会笑,还会害羞,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闻声,严熙俊难得汗颜的嘴角抽搐了下,懒懒掀开眼皮。 “哦─,说错话了。”谭尤漓一晃神,反应过来眼前的主,刚是一回生两回熟的主,还不是很适合拿来开玩笑,一时深感歉意的抓抓后耳腮,怪不好意思的说;“我说话,有点喜欢用词不当,你别在意┅” 严熙俊见她像个说错话的小孩,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他情不自禁抿唇而笑;“没事,这样很好。” “真的?” “嗯┅” 谭尤漓怀疑的揪着他,见他没有一丝敷衍或者官方之色,顿时亲和力,又抖擞回来,拿起酒杯欢叫;“干杯─。” 严熙俊看着眼前,不拘小节看似柔弱却直爽率真的奇怪女子,突然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温笑起来。 谭尤漓喝着喝着,接着又喝趴了,严熙俊倒是面色不改,伸手在她桌旁轻敲了几下,只见那厮忽而不耐烦的挥舞着手,口中含糊不清的囔囔着;“滚┅开啦,屎┅翁子。”顺便再哼响了声酒嗝,换张脸贴在桌上。 这丫头非但没领受教训,还能,相当没警觉性的在他面前醉倒。严熙俊无语,轻叹一口气,起身走向她,然后在俯身抱起她时,手里轻飘飘的重量,愣他微紧了下眉,心想这丫头未免廋的有些过份吧。 梦中谭尤漓有种腾云驾雾的搂紧臂弯里的支撑点,鼻息中吸取着空气里流转的清香,让她忍不住,舒缓心底的不安跟恐惧,异常踏实的弯起嘴角。 严熙俊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瞥见谭尤漓额头上的刘海下似有什么东西,他以为是沾了什么脏东西,正反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不想那是一道,距离她左眼眉上不远地方的伤疤。 疤痕不是很明显却让严熙俊忍不住柔化眼底的冷意,指腹失神拂过她眉心,然后在唇瓣贴上她眉上的那刹┅严熙俊身子一颤,猛直起身,烦闷难解的掉头离开房间。 今晚是谭尤漓得知病情后睡得最安慰踏实的一觉,无梦,无惧,无慌。 然而却有一个人,却跟她恰恰相反,那就是严熙俊。 今晚的他睡得并不踏实,不但不踏实反倒连陈旧封闭的不安跟恐惧都被唤醒。 梦中严熙俊又回到侯宅,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质问,侯爷叹息,无奈的将原委全盘说出。 当年侯爷不想严熙俊也沾上这条路,所以跟他商量,等他找到替位的人,就会以同等的手段铲除白虎。 不想严熙俊却笑着说;“他的命是我的,我不想太草率的让他好走,好超生。” “俊啊,你不想他好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搭上自己,你同样也不好过。” “侯爷”是的严熙俊没叫外公,他叫侯爷,他清冷的眼眸对上侯爷伤痛不忍的双眼;“从你派我父亲到你女儿身边,然后再将有妻,有子女的父亲召回国,替你卖命洗钱,壮大你的事业同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已经不好过了。” 侯爷一息,沉压在心底的伤疤,就这样血淋漓的被揭开痛得他身子一晃,苦不堪言的握手低着眉心疲惫道;“俊啊,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我要让他坐稳那条椅子,我要让他在人生最光辉,得瑟的时候,以他的手段,让他从云端滚落,我要让他回味,我爸当时的感受┅┅┅” “那等你把门外的两个守门,都杀了。我就答应你” 那一秒,严熙俊望着桌上出现的黑暗枪支他犹豫了,但也只是那一秒,因为他要报复的不但是那个男人,还有眼前的侯爷,刺青堂的创始人─鬼王,他要让他一辈子活在自责之中,一辈子饱受记忆的折磨,一辈子让他连看到他,都忍不住想起这一切都是因谁而起┅ 而此时,眼前的侯爷,也不再是往日和蔼可亲的外公,他真如地狱修罗场上的鬼王,眉峰阴冷,锐眼冷观的望着他。 望着严熙俊毫不犹豫的夺过枪支,凭借记忆里,父亲教他的枪法,拉开门,“砰砰”两声,这段旅程,他再也没有回程的余地了。 从那天以后,侯爷直接将他推入玄武门下的地狱城,扔下一句告诫;“这条路除了够狠,够绝,最主要还要够忍。” 顺便再扔下一句提醒;“给你三年,如果三年后你没法站稳这条路,或者丧命在这条路上的话。你的仇就永远成为省略点。” 然后画面转换,不一样的场所,不一样的人从眼前倒下,紧接着他落入腥红的空间,一望无尽的红,红得他窒息难耐,无力瘫跪在地。 随着忽然滴在脸上的液体他伸手沾下,不想入目,却是腥红的鲜血,接着他抬头,一场腥风血雨,始料未及的落在他脸上,身上┅ 最后,空气里流转的腐臭,腥味,终于将他逼出梦境。 严熙俊从梦中惊醒,还来不及平复心底,急促紊乱的心跳,就马不停蹄的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漱台上狂呕起来。 噩梦惊醒后,严熙俊再也无法安然入睡了,本想到酒柜拿瓶酒,不想经过走廊触到那扇紧闭的门,他手脚,就不受控制的靠近,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随着窗外投射在光洁地板上的月光,寂静漆黑的房间似有丝丝暖意。 严熙俊坐在床沿,直视床上熟睡的谭尤漓,清冷的眼眸似被她柔美温和的睡容所感染,也变得温和起来,而残留在不安的心神,竟意外消失匿迹。 “还真是个天真的怪丫头。” 那一刻眼底流露出的溺爱,连他自己都不曾惊觉的侧躺在她身旁,伴随着她安慰细软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的合上眼。 正文 chapter 4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3 本章字数:6539 对于谭尤漓来说,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睡到自然醒,睁开眼迎接白昼的那刹。 谭尤漓翻身坐在床上,慵懒的曲展着双臂,然后在她侧弯着身子,拉伸筋骨时,突然闪入她眼前的人,硬生生把她的姿势,卡在侧弯着身子那了。 严熙俊家的定期清洁阿姨,刚推门进来,就见床上盘坐着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丫头片子,还高举着手,歪着身子,两眼忽溜溜的直视她,愣阿姨也懵在那了。 “这这这┅” 阿姨还没“这”个完,却见眼前盘坐在床上的身子,突然直直侧翻下床。 “嗷─” 一声惨叫,彻底给这座死寂的大宅,增添了不少活气。 楼下正在饭桌前翻看报纸的严熙俊,隐约,听闻楼上的惨叫,他不由,僵住翻阅报纸的手,转而放下报纸,向二楼走去。 刚进门,严熙俊就见阿姨站在靠落地窗那头的床边,似焦急的想要伸手去扶持什么?而待严熙俊瞥清,床上空空如也,那还有昨晚喝得烂醉如泥的怪丫头。 严熙俊转眼,就见挂在床沿的那角被子,紧接着那坨被子挣扎出来,随着掀开的被子,谭尤漓一头凌乱长发,好不狼狈的出现在严熙俊视线里,愣他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脱口叫道;“丫头─” 狼狈之际听闻叫唤,谭尤漓下意识扭头,只见站在门口的严熙俊,眉眼温和,一身居家休闲打扮,灰色棉T,黑色休闲棉裤,跟之前一贯黑色西装,严肃打扮的他,判若两人。 这?这?这?谭尤漓缓冲数秒,直到确定眼前的温和大叔真真存在,她才怔怔从地上翻爬起来,只是脑袋还全是浆糊的粘在一起?????? 严熙俊温笑的走近她,清冷的眼眸此时正闪着柔光,柔得谭尤漓受宠若惊,错愕挣扎出;“大叔?”二字。 严熙俊全程温和得理顺谭尤漓头上的乱发。 至于谭尤漓,被他温的一愣一愣,惊愕得她任由严熙俊拉下,还罩在身上的被子,理顺缠在她脸上的乱发,恍惚间,谭尤漓想,这一定是幻觉,幻觉┅ 如此温柔的大叔,一定是她幻想出来的,可是,包绕在她手心的温度,却那么温柔,真实的告诉她,这一切,很不好意的真实,铁邦邦的真实,真得她诧异抬头;“大叔你怎么在这?哦不,我怎么会在这?” “你没说地址。就在这。”严熙俊自然而然的接过她话,越过惊吓过度导致石化在边上的清洁阿姨,再绕过床尾走出房间。 谭尤漓拉闷,从某人能省则省的;“你没说地址,就在这”大悟挣扎出来;“我昨晚喝醉了,这是你家?” “嗯─。” 边上,清洁阿姨见严熙俊脸上,淡淡笑容,如见鬼般膛目结舌傻在那。等她晃回魂,眼前只剩地板上糟乱的被子,愣她一哆嗦;“两眼昏花,两眼昏花。” 走下楼,谭尤漓顺眼流转一圈大宅,见这里似乎除了刚才那位阿姨,跟眼前这个大叔,大宅里再无见到他人,这让谭尤漓有点忍不住多嘴;“大叔一个住吗?怎么都没见到你亲人之类的┅” 饭桌前,谭尤漓禁不住好奇,又左右环顾一圈,显然没有发现,边上严熙俊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下,然后在谭尤漓,一无所获的收回眼,严熙俊淡淡开口;“都死了” “什么?” 谭尤漓惊愕过度,不想顺口尖叫出来,复又觉得有些失态,苍白的脸色不由晕染一抹晕红,伸手抓抓后耳腮,尴尬道;“对不起,有点激动了。” “没事。” 严熙俊懒懒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而起身离开饭桌,谭尤漓见他突然又清冷着眼眸,不知为何心口一突,反手就拉住他手。 然后在严熙俊冷眼望向她手的那瞬,谭尤漓又立马惊觉,放开手,顺便也忘了,为何要去拉他手,懊恼回身,改抓自己后耳腮。 严熙俊盯着谭尤漓,见她又皱眉,又抓后儿腮的转回饭桌,他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我去换衣服,你快点吃” “哦─” 谭尤漓讶异扭头,却在严熙俊渐行离开的身影里,一抹甜腻由心而发,绽放在她惊愕的脸上。 等候在外的阿坤,眼见严熙俊出来,立马哈腰打开车门,却见尾随着严熙俊,闪过他眼球的倩影,阿坤愣住了,他惊异瞄向女主。然后在女主,恬静朝他礼貌点头,微笑,顺便再帮他关上车门,阿坤傻了彻底。 他盯着黑色车窗拉闷,这女的是谁?BOSS怎么会带她回严宅?阿坤百思不得其解的回身系好安全带,脑袋边纠结边发动引撃。 虽然,好奇,郁闷,还有很多,但他还是很专业的忍下;“BOSS我们现在是要先去哪?”阿坤很明事理的加个“先” 闻声两人都抬起眼,严熙俊询问着瞟向谭尤漓,谭尤漓愣得挣扎出来;“西二环,兴华路xx工作室。” 车子缓缓滑出,谭尤漓早习惯沉默不言的严熙俊,相对自然的挪挪PP,找了个舒服的坐法,学着严熙俊两手安放在腹部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养了不过几分,谭尤漓就养不了神的睁开眼,侧过头直视严熙俊侧脸。 此时,严熙俊隐藏住那双清冷如茫茫沙漠般苍茫的眼神,呈现出他如雕刻般,完美的侧脸,反而让谭尤漓开始忍不住猜测他年龄,嘴上也禁不住脱口;“大叔,你几岁了。” 闻声严熙俊缓缓睁开眼,露出那双深邃孤寂的双眼复又闭上眼;“32” “哦┅”谭尤漓拉长尾音的想,如今这社会,还真是表里不一,都32了,想到32,她脑中忽起警鸣而笛,两手不自觉拽紧裙摆紧张的问; “那大叔你结婚了吗?” “没有。” “没有吗?” 谭尤漓疑色瞄向他,拽着裙摆的手,却因他回答,瞬间松懈力道,改为穷追不舍; “那大叔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也没有吗?不可能吧” 这会谭尤漓真觉得说不过去了,郁闷想,除了孤僻点,冷漠些,长相还算优越,有车,有房,怎么说也算有点身家背景,不缺腿,不缺手,婚还没结,倒说得过去,连女朋友都没有,鬼才相信呢? 可是┅她再瞄了眼他,那?难道┅谭尤漓恍然瞪大眼,忽而捂嘴高叫;“大叔你不会是GAY吧。” 前方的阿坤一晃神,车子险险擦过前面那辆车,心有余悸的想,这丫头的胆小未免,有点太牛逼了吧?还是这丫头脑中有问题? 同时,对于耳边突然海拔的“GAY”严熙俊木然睁开眼,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下。 “哦,说错话了。” 随着脑袋不定时爆出那晚在车上的强吻,证实了,某大叔不是GAY叔,谭尤漓一时尴尬的脸红心跳,蓦然下去。 当车子稳停在工作室楼下,谭尤漓刚打开车门,复又想起这次离别,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碰见,这让谭尤漓,想也不想的敢敢回身;“大叔,手机给我。” 眼见严熙俊又淡漠飘向她,谭尤漓着急了;“快点┅快点┅快点┅” 严熙俊继续坚固着淡漠,翻出手机递给她,谭尤漓欢喜夺过手机,像怕严熙俊会突然反悔,要回手机似的快速输入电话。 随着包里响起手机铃声,谭尤漓转而笑若如花,归还手机,喜滋滋的提醒一句;“大叔,我叫尤漓,谭尤漓。” 严熙俊接过手机,透过车窗他沉着眼望向谭尤漓,瘦小的背影在风中渐行渐远。 驾驶座的阿坤,今天可算惊吓连连,瞄着倒车镜里,正失神的严熙俊,迟疑了会还是开口打断;“BOSS,可以走了吗?” “走。” 严熙俊淡定拔出神,两手叠在腹部上继续闭目养神。 装潢文雅古朴的书房,无论是摆放奇珍异宝的柜子,还是书台,椅子亦或放满书的书架,无一不是檀木而制。 而此时,书房雕刻精美的屏风后传出老者,叹息的声音;“俊啊,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历尽层层风雨,穿过年月完成你的使命,站在你所设定的终点,你又会得到了什么?” 檀木雕刻玲珑的龙形茶台,青瓷壶在小型灶台上,沸腾滚动,冒出团团热气┅┅ 盘坐在茶台旁的严熙俊,端起灶台上的青瓷壶,滚烫的开水,倒在放好茶叶的茶壶中,冒出点点混沌白沫,然后在过滤倒掉茶水时,严熙俊清冷开口,却只有两个字;“孤独┅” 站立在雕花檀木窗前的老者,正就是─侯爷。他听到严熙俊的回答,侯爷负在身后灵活转动翡翠玉球的手却僵住了。 灶上青瓷壶又在滚烫的冒出热气,侯爷忽然豪笑转身,望向坐在茶台前的严熙俊,然后在严熙俊淡漠着神态,端茶饮用时。 侯爷似乎看到久远的过去,也有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用同样淡漠的表情,饮用手中的普洱茶,回答他刚才问的同一个问题,只是他的孤独背后加上一句,了无生趣。 “俊啊,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不但那张脸像,现在连一举一动都那么想象。” 倒茶的手僵住了,一闪而过的冷笑淹没在严熙俊淡笑的眉眼中,他倾身替侯爷,给面前空掉的茶杯满上茶水。 “跟你说话真累。我说三句听不到你回答一句。”侯爷看似不满,却始终弯着眉眼;“还是熙若好啊,我说一句她答三句。” “看来,外公真的很想我。”人未到声音却先穿透屏风传到盘坐在茶台边的两人耳朵。 严熙若探头探脑,出现在屏风外,随着侯爷舒朗的笑声,她俏皮转至侯爷身旁,撒娇的环住侯爷脖子,顺便朝对面,坚固淡漠的严熙俊挑眉;“一天到晚就知道摆个死人脸,都不觉得累。” “你多虑了。” 严熙俊懒懒掀开眼皮,却坏笑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顾会长,除了那个不成气候的小儿子,还有一个长年在外的大儿子。据说近时会回国发展。” “门都没有。”严熙若不置可否,立马拍案抗议。 严熙俊回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而慢条斯理站起身,理了理皱掉的西装;“那侯爷,我先走了。” 严熙若见他扔了颗定时炸弹,就拍拍屁股走人,气得她羞愤跳脚;“你都30出头了,你怎么不去相亲结婚,你拿你我开什么刷,你这兔崽子┅┅” 侯爷静默淡笑,端茶饮用,望着他们的眼中,盛满溺爱之色。 那刹,侯爷突然觉得,曾经追求的名利富贵,不过只是场浩杀的浮云,而眼前这两个才是他最终充实的财富。然而有一个财富不但称作财富,还称心病,让他看了就痛,痛了就悔。 拍完外景回来,谭尤漓刚下商务车,眼前就随风一晃,定眼,她就看见黑色越野车上,金珉秀笑容可掬的朝她挥手;“小漓子,别忙活了,哥带你吃大餐去。” 顺着金珉秀再往里些,谭尤漓明显见到副座上朝她微笑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愣她忙挥手;“不了,我点了工作餐,你们去吧。” “别吃那些了,你看看你,都廋成皮包骨了。”说者无意,听者那是百般的扭曲其意。 副座女友,扭头,赌气的捏了他手臂一下,痛的金珉秀呲牙看向她。女友埋怨的嘟长小嘴;“你怎么每次约会都不忘拽上她,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金珉秀郁闷了;“吃个饭而已,至于严重到让你难堪吗?” “阿秀┅”女友温怒横向他;“吃个饭而已,有这么每次,都吃个饭带上她而已吗?”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 这边谭尤漓见车里的情况,又开始越轨,惊得她头皮发麻;“我还有事,先进去了。” 没走两步背后忽来一股冲力带着她向前踉跄一步,谭尤漓扭头就见前台的晓莉,搭着她肩,翻眼撇嘴;“老板这女友,我是怎么瞧怎么入不了我眼。” “她惹你了,如此进不了你眼。” “她惹我就好了。”晓莉失望撇撇嘴,复又阴阴笑起;“她又是惹我了,我保证她不但入不了我眼,顺便连这大门都别入了。” 谭尤漓无语在晓莉瞎折腾的脑筋里,不想脸颊忽痛,转眼就见晓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捏住她双颊,口中骂咧咧;“你这丫,混这么多年白混了是吧,给你大好的机会,你不巴着,天天看他往别人身边钻。” 谭尤漓再次无语的拉下她手,揉着被捏疼的脸颊;“那也要看我巴得进去吗?天南地北,都转不到边的人。” “怎么就转不到边了”晓莉见谭尤漓甩手走人,不死心的追上她;“你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白天不见晚上见,你怎么就转不到一起了。” 谭尤漓一怒,手一指;“你跟他转得在一起吗?” 晓莉顺着她手,只见不远的守卫保大爷,秃头邋遢的正掏鼻屎,吓得晓莉惊呼蹦跳开;“哎呀妈呀。─谭尤漓你作死是吧。”她恼羞成怒,粉拳直逼向谭尤漓肩膀。 痛得谭尤漓抱肩弹开,这才拿正眼瞄向手指的方向,愣她也汗毛直竖的一哆嗦;“保大爷?”顿时无比歉意的低咳声;“时间紧迫没瞄准人。”说完谭尤漓又转手指向,前方不远的灯光师,小张;“你跟他也低头不见抬头见,晚上不见白天见┅” “谭─尤─漓” 一声阴冷的声音再配上某人阴霾的脸,吓得谭尤漓心眼一跳,立马飘离她拳脚范围。 晓莉眉眼锋芒,拔腿追向谭尤漓。 “你呀的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你丫就使劲掂量着。” 隔天谭尤漓一来就窝在工作室,因为这个星期的照片很多,不得不让她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来修片整理,好送到厂里制作。 等她大部分把照片修制好,存档后,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沦为黑暗。 谭尤漓松下一口气,注意力也跟着分散些,瞥见边上跳闪的手机,伸手刚接通,那边就响起戚雅的怒叫;“你丫的,掉厕所了还是魂出窍了,这都第几通了。” “我刚才在修片,手机又调静音没听到。”谭尤漓懒懒屈伸手臂,然后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僵住她屈伸在半空的手。 戚雅抓狂的在办公室里来回拓步,等了几秒,没听到谭尤漓吱声,瞬间又暴躁张口,旋即又想到谭尤漓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别人有难的性格,立马声音一软,可怜巴巴着;“尤漓,你就帮帮我吗?不然等明天就来不及了。你想想,我好不容易才开了这家时装周刊,你总不能让我开业不到一年就关门大吉了吧。拜托啦,就照几组照片好不好。” 明知戚雅踩准她软肋,奈何谭尤漓最感冒的就是这点,挣扎好几秒,她无奈叹息;“好吧。” 挂掉电话,谭尤漓再叹了口气,拿起边上的衣包跟同事交代了些剩下的琐碎,就离开。 这是谭尤漓第二次来戚雅的杂志社,第一次无疑是她刚开办的时候。 跟着前台接待小姐到二楼的摄影棚,刚推开门,谭尤漓就见戚雅,抓狂怒叫;“小孙,为什么这件衣服有咖啡泽” 而小孙一如初见那般,低眉顺眼,站在她身边颤抖着;“我┅我不┅” “又是不知道。”戚雅一翻眼,单手扶额;“你除了不知你还知道什么?” “我┅”小孙两眼含泪,欲要解释,不想肩上谁拍了她一下,她转身就见谭尤漓嘴角挂着浅笑,愣她立马破涕为笑。心想救星啊,你终于来了。 谭尤漓,顺势瞄了眼戚雅手中的衣服,是一件长款的白色雪纺裙没有腰身,裙摆边溅了几处豆大的污点。 她伸手拿过戚雅的手中的衣服,然后在戚雅一闪而过的惊愣,谭尤漓转身交给身后的小孙;“你拿去,看下洗的掉吗?” “尤漓┅”戚雅媚笑夸张着拉长尾音扑向她。 那声,那殷勤的嘴脸,吓得谭尤漓疙瘩忽起,闪身避开戚雅,满腔的热情拥抱;“我先声明,拍平面杂志,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参透里面的时尚感,所以你先把你的喜悦,压回肚子等照完了再欢喜也不迟。” “怎么说也是知名摄影室的台柱,不要这么谦虚吗?”戚雅媚笑搂住她肩,不想谭尤漓很不捧场的耸掉她手,眉眼一弯;“谢谢你抬举,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戚雅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退到边上沙发上,姿态雍容高贵的端起桌上咖啡,细细品尝着。 说实话,戚雅很看重谭尤漓的天赋,也曾多次要求她来杂志社担任摄影师,可是谭尤漓次次都是一口回绝,一根筋的让戚雅,很多次都忍不住牙痒痒的想狠狠咬断它。 “尤漓姐,尤漓姐”小孙慌张兮兮的跑向谭尤漓。 谭尤漓移开眼前的相机,见她手拿裙子焦急得眼泪都快逼出来。 不置可否,这污点是洗不掉的,谭尤漓放下手中的相机,接过裙子;“拿把剪刀来。” “剪刀?”小孙没明白过来,但心想她叫拿,总有她拿的理由,所以二话不说忙找出一把剪刀。 “喂,谭尤漓你想干什么” 一声疾呼夹着布裂开的声音,戚雅始料未及的奔过来,一把扯开帮忙牵裙摆的小孙。 “心疼啊,把这件衣服当作慰劳我的筹码就不疼了。” 谭尤漓挑眉不顾戚雅眼底飙出的刀子,继续剪着。 戚雅嘴角抽搐,欲哭无泪的看着谭尤漓,一刀一刀把裙摆变成一条一条的。 “好了,叫Model穿上,下身给她找条白色短包裙。” 戚雅眼皮一跳,机械转向笑容可掬的谭尤漓,她突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相信我吗?”谭尤漓恍若无事的拿过边上相机,继续手里的活,戚雅一口气提不上来,忍下去了。 但事实,戚雅见到影棚里,model穿着那件被谭尤漓当破布撕剪的衣服。白色雪纺裙,腰间绑着黑色细腰带,垂直而下的丝条,在两旁风力的吹捧下,丝丝飞舞而起,露出里面的短包,若隐若现,如一只高傲,惊艳的九尾狐,那一刻,她不得不佩服谭尤漓的突发奇想。 结束后,戚雅欲意要到酒吧喝一杯,但谭尤漓拒绝了,车上戚雅不死心的又开口; “真的不考虑到我杂志社上班。” “不想。” 谭尤漓想也不想,又一口回绝,然后瞥见戚雅撇撇嘴还想说什么,谭尤漓直接绕开话题; “记得欠我一顿饭哈。” 戚雅无语,怒横向她,一副我刻在心底的记住行了吧。 谭尤漓不置可否,弯起眉眼,复又想到好几日没见陆琪了,怪想念的问;“最近有没有跟琪琪联系。” “她啊。”戚雅似头疼的咂巴口;“听说最近跟学校里的一些太妹混上了。” “太妹?怎么可能。” “不相信啊。”戚雅突然冷笑,就来个180度调转车头,惊得谭尤漓忙撑稳身子,以免热脸贴冷窗的破口怒叫;“你突然速度与激情个毛啊。” 戚雅很淡定的拨了拨她那头职业强人又利索的短发,顺便很帅气的挑眉;“有干劲。” “劲你妹啊。” 谭尤漓难得抓狂,粗言飚向她,复又想起这不是回家的路,愣她言归正传;“你突然调转方向,去哪?” 其实戚雅是想说,抓琪琪啊,不想溜得太快成了;“抓奸。” 谭尤漓一晃神;“你现在有什么奸可抓。” 一盆冷水浇死戚雅也,她怒腾飙出刀子眼,射得谭尤漓蓦然缩下去;“哦─,说错话了。” 正文 chapter 5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3 本章字数:6044 被拉到酒吧里的谭尤漓,两眼怔怔望着钢管台上,妖媚众生的陆琪,她真的无法相信,此刻眼睛所看到得。 尽管她知道陆琪,一直都玩得挺疯的,但这样的陆琪,谭尤漓,真的无法表达她内心的不安跟惊度。 眼前灯光五彩,迷离,暧昧得闪过陆琪那张娇媚的脸,她眼神柔情,修长臂手扶着钢管,风情万种的扭着臀,上身只穿一件露肩,仅包到肚脐上的黑色雪纺上衣,下身则穿,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白色热裤,如一条缠绕在钢管上的蛇精,她每抛一次媚眼,场下就激起阵阵风潮。 “这会你信了吧。”戚雅冷眼观望上台,独饮一口酒;“三十分钟前,她就在微博晒,她跟那两个太妹的合影,啧啧,有生活,没姐妹的人。” 戚雅撇嘴,捅了边上惊愕过度的谭尤漓,然后也不等谭尤漓有何反应,又转手满上酒杯。 想起那天她私下找过陆琪,不想陆琪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冷嘲热讽起;“小雅,你会不会太小气大作了,不就交几个朋友吗?怎么怕我有了新朋友,忘了你这些旧友吗?还是说,你跟那些富二代撑不起场,怕我疏远你,让你没地方撑场吗?”想到这戚雅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不料,她才闪神一会,转眼就见,身边空空如也,空得戚雅抬头,就见爬上台的谭尤漓。 霎时戚雅,气不打一处来,顶着发麻的头皮,急速挤过人群向台上的她们走去。 “琪琪─琪琪─” 谭尤漓扯了好几下,见陆琪没有休停的意思,而边下,大伙又跟看戏似的揪着她们看。 无奈,谭尤漓不知如何是好的傻站在那,斜眼瞄向台下,见时不时朝这边指点的眼色┅┅┅点得谭尤漓,只好使出浑身吃奶的那股强劲,一把扯过自嗨过点的陆琪。 陆琪定住飘飘然然的意识,却在看清是谭尤漓,她转而当没看见似的继续,自娱自乐。 因为,陆琪最反感得就是谭尤漓这张,清纯,恬静的脸。而也就是这样的她,总会被男人视为爱慕的对象,所以长久活在,“陆琪,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头发长长,沉静娇美的那个?” “陆琪,你学学人家尤漓,不浮躁,不喧囔,乖巧又独立。” “陆琪,尤漓真好,我真想,也有个这样处处为我着想,像个姐姐一样的朋友。” “陆琪┅陆琪┅” 陆琪是,一天比一天讨厌,反感谭尤漓了。 这边戚雅一上台,不费吹灰之力就的把陆琪拽下舞台,顺便打住陆琪油然升起的恨意。引来台下不少观光的眼神,一路尾随到厕所入口。 戚雅煞气腾腾得甩掉手,甩得陆琪像个不倒翁,晃悠着身子,还好身后跟来的谭尤漓,从后扶正陆琪,朝戚雅使了个眼色;“小雅。” 而这时戚雅,才看清陆琪空洞,呆泄的双眼,诧异脱口叫道;“你嗑药?” 闻声谭尤漓,猛看向陆琪,只见她突然咯咯笑起,挣开她的手,晃悠着身子,一脸神经兮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小声点这是忘情药。” “忘你妈。”戚雅爆叫,打掉陆琪抵在唇上的手;“哪来的。” 陆琪痴笑转扑向谭尤漓的肩,歪着脑袋靠趴在她肩上,心底小肠花花而起,脸上装模作样的靠在谭尤漓耳边;“你也要吗?我带你去”说完她一个转身带着谭尤漓走了。 这种情况,显然不在戚雅预料的范围内。以至于之后的事,更是她范围外的范围。 软包里陆琪,如花间翩翩飞舞而过的蝴蝶,飞到人群中一名染着金发,身穿黑色针织T,承托着他那张苍白到接近病姿态肤色的男人身旁。 陆琪不知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男人看向谭尤漓这边时,眼中满是鄙夷不屑。 而朋友始终还是朋友,无论上一秒是真枪批斗,但这一秒,只要想到陆琪是因为这些人才误入歧途,再加上那男子,轻蔑挑衅的目光,戚雅实在忍不下这口恶气┅欲要发作,不料一股寒意,顺着浇在她头顶的液体滑进衣领。 同时,同样一股寒意泼在女人的脸上,原本嚣张得瑟的女子,顿时花容失色,怒眼瞥向身旁泼她的人。 戚雅转身,就见泼她的女子面色铁青,跟她不相上下,那心底,真真爽得无法形容,瞄向谭尤漓,只见那厮小宇宙又爆发的再来一杯┅浇得女子从错愕中凉回来。 而就在她们三人僵持里,危险正在一步一步逼近。电光火石间,谭尤漓见戚雅身后的女人,突然抽起容酒器。她还来不及思考,身子就先一步扑倒戚雅,用背挡住砸下的容酒器。 恍惚里,戚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额头就结结实实,撞向坐在沙发里的陆琪,两人一时眼冒金星,转悠着。 谭尤漓趴在戚雅身上,背后如刀割,锥心的痛感,让她“刷”白着脸,粒粒冷汗冒出额头。 酒吧的音量还在振奋人心,灯光更是扑朔迷离,而这边忽起的骚动,终于引来保全。 可是却碍于眼前的主,是酒吧管事,保全只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静观其变。 这边戚雅回过神,见谭尤漓面色发白再见手中粘到的液体既然是血。 戚雅旋即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TM的,谁砸的”戚雅怒腾而起。 谭尤漓,眼见事情越变越无法收场,她也顾不得背后的痛感,忙直起身抱住戚雅,费力低声;“这仇有的是时间报,可我背后的伤,告诉我它现在很疼┅” “你活该”戚雅嘴里这般说着,眼底满是心疼的扶过她。 “看不出,还姐妹情深啊?”边上不知谁又在起哄嘲讽着。 可是戚雅已经没有多余闲心在较真到底了。 而就在她们扶持离去,殊不知身后的陆琪冷眼弯起嘴角;“我们继续喝。” 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懒懒掀了掀眼皮;“不去看看你朋友?” “她,250一个越挫她越坚强,没事的。” 阮健得知不久前的某天,一名萝莉不但从严家出来,还一路护送到上班的点,这可是比天下红雨还要奇特无比,顿时阮健一逮到严熙俊就好奇抖擞的勾过他肩;“据说,你有女人了,还是萝莉系?” 严熙俊坚固淡漠着不否认,也不承认,任由阮健搭着走进酒吧。 阮健两眼直巴着他脸,就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揪着他,眼见他清冷到连挑个眉都木有┅不由心想,难道信息有误? 其实严熙俊是越理不出头绪,他就越淡定自如,眼前迎面而来的人,暂且压住严熙俊理不出的头绪,直到临近擦肩,严熙俊才看清那张脸,也拉住她的臂弯。 三双眼不约而同的瞄向他。 “哦─大叔。” 谭尤漓无力扯出一抹笑。 边上,听到她声音的两双眼,又不约而同转瞄向谭尤漓。 戚雅郁闷了,心想这丫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 这边阮健不置可否的窃笑,转眼瞄回某人锁紧的眉头,心想,这哥功底越来越深了,险些蒙混过去。 可惜严熙俊不善于玩眉目传情的默契,直接忽视转到谭尤漓脸上,见她虚弱的样子,魂都飘一半,转悠在她身上;“你脸色很难看。” “酒喝多了”谭尤漓溜口,敷衍盖过。 同时,戚雅一翻眼心直口快的溜出;“你不是在废话吗?没见背上都是血┅” “小雅┅” 谭尤漓最怕虚张声势,小事变大事,顿时听到戚雅的话,情绪有些高涨,慌叫出来。 然后又恍若无事的收回搭在戚雅肩上的手;“她也喝醉了,大叔玩得开心。”脚上不着痕迹,侧过身,背对着走廊墙壁以掩饰身后的伤。 戚雅瞥见谭尤漓投来,歉意之色,她头疼,移开眼,心想这丫,自我挺拔的筋,真真越来越茁壮成长了。 然而严熙俊是谁,空气里流转的血腥味,早就传到他敏锐的嗅觉上,伸手拽过谭尤漓,见她那头及腰的长发里,那件粉色毛绒针织衫后面,晕染着一片鲜红,甚至连那条长款,白色纱裙都沾上点点腥红,如绽放在雪中的红梅,点点刺痛他的心。让他“刷”紧眉头,二话不说直接抱起眼前逞强的谭尤漓。 “哦─” 谭尤漓只觉得视线一晃,惊呼得拽紧严熙俊,胸前的衣服,待心眼一定,对上严熙俊温怒的眼,一时不知所惜的挣扎起来;“大叔,我没事─你┅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闭嘴。” 谭尤漓一哆嗦,蓦然闭上口,顺便在严熙俊冷峻的侧脸里,在收住挣扎晃悠的小脚。 严熙俊明显很火,又很忍得扭头看向身旁,免费看足戏的阮健;“问下她,怎么弄得。” “啊噢─”阮健拿眼,意味深长的上下瞄了着面前抱着伤萝莉的冷大叔,欢笑转身,长臂一捞,自然而然的搭在戚雅肩上,两脚一并朝严熙俊报个军礼;“小的定会全权负责,保你老人家回来,那个┅┅嗷─”某人话至一半,生生惨叫在脚板忽起的钻痛里。 戚雅冷眼俯视面前抱脚,拧眉直瞪她的阮健,然后在戚雅一副,“你咬我啊”,阮健一吸气忍了下去。 “我不去医院。”车里谭尤漓近乎乞求,巴着严熙俊的手,不想严熙俊却冷眼飘来。 谭尤漓一哆嗦,连忙放柔口气,略带撒娇的说;“大叔─我真的不想去医院吗?” “不行。”某人看也不看她,直接否决。 “大叔─我有医院恐惧症,我一上医院,我就晕,我就全身颤抖不止,我┅我┅”谭尤漓绞尽脑汁,使乱掰着,无奈掰到词穷,那叔还一脸淡定。 谭尤漓,泄气倒回座位,不想伤口碰到椅背,痛得她,倒吸好几口凉气,呲牙撑离位置。 但一想到进了医院,有可能病就会被知道,被知道就会让戚雅她们伤心,难过,让更多的人同情,怜悯,这这这,她不要,她害怕那种眼光,更害怕大家因为她过的不开心┅┅┅ 想着想着,谭尤漓这心就难受到要死,难受到要死,结果她两眼就难受到晕红,再接着又瞥见不远,越来越近的红十字。 急的谭尤漓眼眶一热,眼泪就“哗哗”狂奔出来,哽咽喊道;“我真的不想去医院吗?又死不了人,我真的不想去吗┅┅” 忽来的哭声,愣住严熙俊,他方向盘一转,停靠在道路旁,伸手,却不知该干嘛的僵在半空。 至于眼前的谭尤漓显然没有休止的意,搞得严熙俊无计可施,像哄个不吃青椒,任性撒泼的小孩,和颜悦色,摸向她脑袋;“不去─我们不去了,你别哭了┅” 一听到不去,谭尤漓瞬间收住哭声,又怕某叔是一时忽悠她的,以至于她继续眼眶含泪的瞄向他;“真的不去了?” 严熙俊看着眼前如小孩子般,红眼泪汪汪,吸着鼻子的谭尤漓,任由他有再坚固,强硬的心,这会都化成一滩柔水,轻轻擦掉谭尤漓眼角的泪花;“我们回家,不去了。” 谭尤漓怔怔看着严熙俊,见他不像忽悠的,瞬间破涕为笑,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嗯”了声。 严熙俊无奈,弯起眉眼,踩着油门朝医院的反方向开去。 开了灯,空旷的房间,偌大的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摆设,深灰到近至黑的冷色调,那么孤独,寂寞的房间。 谭尤漓趴在床上,沉重的眼皮,合上又撑起,撑起又合上,飘忽不定的意识里,她想,大叔是该有多孤独,孤独到连房间的陈设都如此孤独简单化。 突然她觉得好痛,特别是闻到被单里传来他特有得清香夹着淡淡尼古丁,患得患失的她,连呼吸都好痛。痛得凝成泪珠滑出她合上的眼皮。 “你叫魂是吧,这都几点了,有什么事不会挂急诊吗?需要我教吗?” “┅┅┅┅┅” “跟你说话呢?你能正常礼貌下吗?” “┅┅┅┅┅” “喂,严熙俊有种你再耍酷些,我就有种掉头就走。” 严熙若怒崩,止步在走廊上,眼见前面的人终于收住脚,严熙若立马得瑟着微扬下巴。 严熙俊转身就见她一副;“你走啊,走啊,放大脚的畅快走啊。” 这边,严熙若正得意忘形,不想某人,长腿一跨,随着放大的身影,严熙若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臂上就一紧,被拖走了,而严熙俊,终于肯金口玉言一句;“她不想去医院。” “什么?”严熙若小惊吓的瞄向他,嘴角颤颤;“她┅她┅她┅” 严熙若她了好几句,眼见推开的门,她一提气,口齿伶俐的飙出;“她不想去医院,我还想半夜来你死宅,喝西北风啊。” “如果你想喝,我不介意阳台让给你。” 上帝啊,你可以给我30秒晕倒吗?不然我怕会玉石俱焚啊。 严熙若哀鸣,收回驻留在某人一板一眼的冷表情里,不想离了那死人脸,来了张眉目清秀,如童话那般那般,肉麻点的白雪公主。 严熙若瞬间心情爽呆,冷嘲热讽飘向严熙俊;“哟呵,养女儿了,还是,好这口呢?藏得够深啊你,害大伙以为你不振┅”一声“呢”还出口就活卡在头顶那双,清亮黝黑的瞳孔里,顺便在卡得严熙若,喉间奇痒无边,俯身就猛咳起来。 好了上半场狗血过后,下半场血淋漓的来,严熙若收住口,收回戏弄的眼,搬出带来的家伙,严肃掀开被子。 银色的剪刀在灯光下闪着点点银光,剪开那件血染的衣服,掀开衣服,见腰侧至背后,有两串细小的英文字母。 严熙若忍不住好奇,定眼一看,囔囔念出; Godtookyou,butlea,veme,lea,vemeallnightlong.(上帝带走你们,却留下我,留给我漫漫长夜) SoGod,sa,veenoughtime,youcanthentakemy.(那么上帝,待时间救赎够了,你可否再带走我) “切┅,搞文艺啊?” 严熙若不屑撇嘴,无视因这段话勾起的惆怅,拉高音的吹捧;“哟,这萝莉还纹身啊。” 严熙若欢腾,飘向身旁的严熙俊,见他高深莫测着眼,正清冷转向她,冷得严熙若倍感无语,边忙活,边小声呢哝;“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跟你这人说话真累,谁沾上你,谁倒霉┅┅。” Godtookyou,butlea,veme,lea,vemeallnightlong. So,Godsa,veenoughtime,youcanthentakemy. 严熙俊孤身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眼前不断闪过那段字母,那段让谭尤漓印在身上刻入筋骨的字母。 那是该有怎样哀伤,痛苦的过去,会让她视生命为救赎的时间,残忍把它刻在身上,无时无刻得提醒着自己。 夜是点亮孤独的开始,怂恿寂寞蔓延,眼前黑夜幕下的城市,灯火点缀黑暗,有着华丽繁华的城市,却弥漫着腐朽,溃烂到让人厌恶,憎恨的气息。 多久没像今晚这般焦虑不安了,严熙俊不知道,他冷眼收回遥望这座城市,遥望这个遗弃他的世界。转向身后安静沉睡在床上的谭尤漓。 月光照进剔透的玻璃,照亮床上沉睡的容颜,为什么总是无法忽视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为什么总忍不住靠近她,像地心引力般,不由自主的靠向她。 严熙俊心烦意乱,又似一片空白,缓缓侧躺在谭尤漓身旁。 此时的严熙俊,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柔情,连他自己都恍若不知,两眼怔怔看着,侧趴在枕头上的那张睡脸,如婴儿般纯净,安详得让他移不开眼,冰冷的心更是不自觉得舒暖起来。 谭尤漓┅22岁┅17岁之前,有个幸福美满的家,父亲是戚家老司机,母亲是戚家长工,有个大她3岁的哥哥。17岁之后不幸成了孤儿。原因;17岁那年一家人吃完晚饭,在回家的途中不幸发生车祸,双亲及哥哥当场死亡,唯有她,一人侥幸存活下来。 18岁高中毕业后,她就没再继续读书。曾在XX超市当推销员,XX便利店上班,X条街X个夜市摆地摊。 19岁那年,突然辞去所有零工,在一家摄影工作室当助理,没过两年就升职,摄影工作室的正牌摄影师┅ 感情史;清白 身边的人;戚雅(13岁那年被戚董安排到戚雅身边,两人混到至今,感情甚好。) 陆琪(初三时的同桌,高中时又同进一所高校,两人混到至今,感情甚好。) 金珉秀(谭尤漓哥哥高中时的好友兼摄影工作室的老板,3年前巧遇在便利店打工的谭尤漓,就邀请她到工作室,两人混到至今,情如兄妹。) 唐晓莉(工作室的前台接待员,在工作室里谭尤漓就跟她谈的较来,两人混到至今,感情般般) “┅┅┅┅” 严熙若身穿白大褂双腿相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悠然翻看手中的调查表,似很满意,手下送来的资料,弯着唇角;“你可以走了。” “是。”久站边上的人,如得到命令般,点头退出办公室。 严熙若悠闲自得,晃着一只小脚,像终于在淡如水的生活里找到乐趣般,拿过桌上的手机,随着那边电话接通,她轻轻荡开微笑;“小琪啊,晚上一起吃个饭。” 来工作室的金珉秀这边飘飘,那边飘飘,飘来飘去飘到前台;“小漓子呢?怎么没看到她。” 晓莉正在接电话,听到他声音,转手在便利贴上,火速扫出一行字甩给他,这边她继续声音甜美的告知摄影流程兼外景场地 “没来上班,请假?” 金珉秀揪着便利贴上的字,郁闷掏出电话,“呀,关机?”这会他真真郁闷的盯着手机屏幕,宛如不相信般又拨了通;“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这会金珉秀,才死心拉下耳边的手机,心底极其郁闷;这丫,最近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她,难道交男朋友了?想到这,金珉秀的心,瞬间从郁闷转换到酸溜溜,再从酸溜溜转换到燥闷,再从燥闷转换得一直转换下去┅┅ 正文 chapter 6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3 本章字数:6100 简洁的摆设,偌大的房间,谭尤漓睁开就面对一室的清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清香夹着淡淡的尼古丁,那么舒心温暖,让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贪婪,眷恋着空气里的余温。 同时房间的门被推开,随着深陷的床沿,唤回贪婪在余温里的谭尤漓。她轻轻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沿的严熙俊。 窗外的阳光,金灿灿得投射在他身上,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却淡漠清冷的脸,随着柔和的光线,他紧抿着唇角似在镀金的光影里,变的异常温和,柔美,美得谭尤漓有些失神的撑起身子;“大叔─。” 严熙俊嘴角挂着似无的笑意,伸手扶住欲要挣扎起来的谭尤漓,复又想起她背后还有伤,迟疑了会;“还是趴着吧。” “没┅┅” 谭尤漓刚张口,腹部突来坠痛,生生掐断她后面的话,转而低头,猛吸一口凉气,复又咬紧牙关,忍下差点挤出口的闷叫。 感觉到手下微微颤抖的身子,严熙俊既不知觉的悬起心,声音略带紧张;“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嗯─” 谭尤漓无意识的应声敷衍,却在严熙俊伸手将她垂涎而下的头发撩到耳后,谭尤漓忽而淡笑,侧躺回床上;“大叔,你能帮我把包拿来吗?” 严熙俊虽不解,她突然要拿包干嘛,但还是很快就转身去拿。 他一走,背后撕裂而来的痛感,再加上腹部的坠痛,谭尤漓瞬间“刷”紧眉头,抱紧被子缩成一团。 缩着身子的谭尤漓,全身颤抖不止,紧咬着牙关,逼出毛孔里的颗颗液体,侵透她全身,让她分不清,滑过脸颊的是泪还是汗。 时间跟病痛折磨的斗争里,心底涌泉而出的害怕,让谭尤漓莫名,心慌起来,发昏的视线下,她不断问自己,这不是你一直所祈祷的结束吗?为什么现在退缩,害怕了。 为什么─ 心跟痛,在痛不欲生得纠缠在一起,溃散得意识下,谭尤漓终于抵抗不住疼痛的折磨,一点一点,合上眼皮,落入漆黑的世界。 严熙俊提着包上来,见床上缩成一团,眉头紧锁的谭尤漓,他失神溜出;“睡着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轻柔,似乎在问床上的人,又似乎说给自己听。 退出房间刚下楼,严熙俊就见司机兼私人秘书阿坤,急匆匆的向他走来。 “BOSS”阿坤小跑到他面前,然后在他懒懒询问的眼色里,他慌张的说;“厅长那边来电话说,酒店被举报有房客在里面吸,毒,现在各个媒体跟侦察队正往酒店来。” 闻声,严熙俊清冷的眼眸霎时锐利锋芒,淡漠的脸更是冷峻,深沉到阿坤的背脊直冒冷汗,心肝颤颤的摸把冷汗疾步跟向擦肩而过的严熙俊。 “阿健,找几个人到酒店大堂演场戏。” “哟呵,砸自己场啊。” 躺在自家豪华浴缸里,阮健悠然自得,端起边上的红酒,然后在电话那边传来;“你是喜欢别人扇你巴掌,还是自己扇自己巴掌。” “那当然自己咯。”阮健想也不想的溜出口,同时他也悟彻到,某人的幽默细胞一上场,就代表“好事”接近。 酒店大堂 “先生,实在对不起,客人的资料,我们实在不便告知。” “你说什么?” 站在前台前的彪悍大叔两眼一瞪,吓得前台接待小姐,瞬间小脸颤颤,又强颜欢笑;“先生,真的很对不起,况且我们这里,没你要找的这个人。” “你说什么?” “叫你们经理出来,我找老婆,还碍到你便不便告知了是吧。”彪悍叔,旁边竹竿叔拍案怒喝。 “先生,我们这真没这个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蛮不讲理呢?” “哟,小丫头,你不知道叔是粗人啊,粗人。”说完竹竿叔就开始横扫前台旁的花瓶。接着身后尾随的都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大堂里,乱喝,恐吓,砸东西。 而就在大堂乱哄哄时,严熙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顺便跟身后的阿坤交代;“查看监控录像,凡是言行拘举有任何怪异房客都派清洁工进去打扫房间,查探客房内的情况,然后找客房经理,扫描房客资料包括VIP客户。至于后山风景区的独座套房,你让经理准备些食物送过去,随便搪塞个借口慰问下。” “嗯─我这就通知下去。”说完阿坤就嘴动不如手动的拿出对讲机。 监控室,员工瞥见哄乱乱的大堂,正拿起对讲机,边上的同事就靠过来;“上头说别管大堂,先把各个楼层外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这边,经理笑容可掬的敲开各座独立套房的门,和蔼可亲的奉上美食;“为了答谢入住本酒店的游客,特意送上丰盛的晚餐。”然后在服务员退出房子投来眼色,经理继续弯着眉眼;“祝您用餐愉快。” 再回到混乱的大堂,不知谁大叫了声“在那。” 闻声,大伙齐眼刷向不知打那冒出的一对恩爱夫妻,边上闹哄的彪悍叔跟竹竿叔更是转眼带着身后的人冲向那对恩爱夫妻。 不──此刻应该说,“奸─夫─淫─妇。” 容光焕发的男人,眼见蜂拥而来的人,他站立大堂,纹风不动,只是扭头朝身边的女人温笑,顺便按了按女人颤抖的手,紧接着,又不知从何冒出3,5个骨骼彪悍的打手。 看这架势,恰当好处的在记者跟侦察队纷纷来临之际干上了。大堂瞬间来场不NG的武打片。 警察叔叔那是相当纠结的挣扎起来,边上的记者更是,那里都不可错过的夹起摄影机,现场直播;“你们现在看到的混乱场面,正是XX酒店的大堂,据相关人士┅┅” 酒店顶楼,同样偌大,陈设简单的办公室,严熙俊若有所思的靠在办公椅上,一只撑着扶把,来回蹭着下巴,一只手漫不经心的玩着zippo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得发出声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BOSS” 边上忽起的声音,唤回他深思的眼,阿坤喜出眉色的说;“都解决了,幸好顾厅长通知的及时┅┅┅” “人呢?” “人┅人┅” 突然被打断的阿坤,缓冲几秒,才挣扎回来;“人被阮少带走了。” 这边刚说完那边电话就进来了。 “俊啊,这可怎么办。” 阮健,口中说出的话,惊慌失措,表情却散漫,自得的跟着车载音乐,摇头晃脑,打着节拍。 本想借此跟某叔玩玩,不想某叔,总是这般不好玩,不入戏,默得阮健耐力全无,正经开口;“如你预料的那样,真是那只豺虎阴的,还有据那边内人所言,他不但要吃下你地盘,你的命,他还要一并吞下刺青堂跟侯爷的肥厚家业。” “挂了。” 严熙俊拉下耳边的手机,低着额头,转眼望向外面暗沉而下的天空,紧抿的唇角慢慢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个位置,他确实坐到云霄上了” 谭尤漓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她顺手按下边上的开关,习惯黑暗的眼眸一时被忽起的光,刺得微眯起来,缓了好一会,才慢慢适应的睁开眼,翻身下床。 “不在家吗?” 谭尤漓站在楼梯口,望着眼前漆黑寂静的房子,有些失落的折回房间。 拿起边上的包包,这才发现,身上穿着是男款的黑色大T跟棉质休闲裤,愣谭尤漓忽闪着大眼,只觉得一股热血,由脚底冲向脑门,冲得她小鹿撞撞。 纯洁的脑袋霎时不纯洁的浮现,冷面大叔柔情似水得脱掉她身上的衣服,深情,温柔的替她处理伤口,退去脏掉的裙┅┅打住─” 谭尤漓一晃神,猛卡住,正发达兴奋的小脑袋,阻止继续往下的浮想翩翩。 羞涩难当的猛摇头┅┅将脑袋里的所有温情,暧昧的画面统统甩向云霄。 出了严家,谭尤漓摸索了好一段路程,才孤零零的拦下一辆的士。接着在的士,跋山涉水的卖力跳表,谭尤漓心疼的想;“上次坐他车,怎么就没觉得远呢?” 下了的士,谭尤漓倦意泛泛,见小区附近的各色餐馆,肚子不由“咕咕”闹叫起来,叫得她三两步跨进一家拉面馆;“老板,一份排骨拉面,加蛋。” 不一会面就上来了,谁知,谭尤漓望着,摆在眼前的那碗卤香排骨面。 见里面白粗粗的面条,卤香的排骨再加颗金黄的荷包蛋,那真真是色香味俱全的朝她招口,招得她迫不及待的夹起面条,不想面到嘴边胃口全无。 肚子还在空空的闹叫着,谭尤漓却怔怔放下筷子,盯着那碗面发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边上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老板实在看不过得走来;“小姐┅小姐┅” “哦─”谭尤漓呆泄回神,扭头看向老板;“有事?” “那个面,你还吃吗?,如果不吃的话┅”老板为难的看了看边上等位置的客人,谭尤漓木然顺着老板的视线,见边上等候的两女生。 忽而想到她霸占这个位置,可有好一段时间了,尴尬她不由手抓耳后;“不好意思,走神了。”说完她连忙翻出钱包,结账闪人。 回到家谭尤漓给手机充了电,刚开机信息就刷刷进来,见上面的来电提醒有20几通,愣她忙划开手机,回电过去。 “戚总,我觉得我们这周杂志封面,可以请眼下最红火的珠宝设计师,SG “SG?”记忆里好像没听过,更没看过这个人啊?戚雅思索了下,看向边上的策划总监;“新人吗?怎么没听过?” “不会吧戚总,你还不知道SG。”会议室响起一声诧异的声音,同时桌面上的手机也响了,戚雅压低视线,瞥见屏幕上,闪着“谭尤漓”三大字。心想这丫终于浮出水面了哈。 戚雅不慌不急的接起电话,边示意大家继续讨论,边离开会议室。 留下大家面面相觑了会,继续讨论;“既然戚总没否决,那小陈,晚上你联系SG助理,商量下。” “嗯─。” “┅┅┅┅” 办公室,戚雅边收拾东西,边跟助理小孙说; “晚上,你把SG的资料传到我电脑,等我回家看,还有再过几天就是公司年满一周岁,你通知公关部,让她们筹备下。” “嗯─” 待戚雅整理完毕,经过小孙时,瞥见小孙,活见鬼似得紧绷着身子,愣戚雅拉闷停下脚;“我很可怕吗?” “啊─”小孙讶异抬头,却在触到戚雅厉色,追问的眼,吓得她猛低下头;“没有。” “那你一副见到鬼的样子,摆谁看。” 戚雅精锐着眼,瞄过眼前战战磕磕的小孙,无语得放柔声线;“别这么紧张,放轻松,我只会偶尔吼吼,不会吃你的。” 小孙只觉得眼前的戚总就像小红帽眼前的灰狼叔,那和蔼可亲得让她全身发毛。哆嗦得扯出一抹笑;“是,戚总。” “这就对了吗?年轻人就该多笑笑。”戚雅满意的拍了拍她肩膀飘出办公室。 洗完澡出来,谭尤漓神情有些麻木的拉开床头柜翻出药瓶,倒出药囊,却呆愣得盯着手心上的药囊,复又悲凉塞进嘴里,仰头咽下。不料咽下的药囊却生生堵在食道里,痛得她猛锤胸口,复又折磨着她频频作恶。 等压下那阵呕感,谭尤漓无力瘫在床上,两眼空洞的盯着天花板,想起第一次生生咽下这些药囔,倒在地上剧烈呕吐的撕裂感,这次明显进步很多,看来无论是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总会有熟来生巧的一天,总会有无条件习惯它的一天。 戚雅开门进来见一室暗墨墨,她边摸开,开关,边郁闷低哝;“怎么也不开灯?不是说回来吗?” 放下手中的包包,戚雅瞥见卧室里透彻出的微薄光圈,她走近,推门就见躺在床上翻看杂志的谭尤漓,她无语翻眼,一手夺过谭尤漓手中的杂志。 谭尤漓只觉得视线一晃,呆愕仰头,不想,戚雅直接推翻她,拉高她身上的衣服,见背后缠着白色绑带,上面还侵染了些许血,脑中又忍不住想起昨晚的画面。 戚雅瞬间热泪盈眶,心有余悸的大掌猛亲向谭尤漓的PP。痛的谭尤漓“嗷”叫回身;“你突发神经啊,很痛哎。” “你也知道痛啊,我以为你都忘什么叫痛。”戚雅口中骂咧咧,眼眶盛满晶莹的液体,溜转着眼背对她,以掩饰差点掉下的眼泪;“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不要命。” 谭尤漓见戚雅背对着她,微扬着脑袋愤愤着;“你TM,以后再自作多情,乱当什么女中豪杰,你就别来找我,我TM,受不住你这种女英雄。” “别这样吗?”谭尤漓翻跪在床上,撒娇着从后环住戚雅的脖子,下巴靠在她肩上侧头看着她;“毛爷爷都说了,人要重于泰山,不能死于鸿毛吗?” 听到她的话,戚雅汗颜扭头;“是,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这个?”谭尤漓深思着抬起头,复又弯着眉眼,歪着脑袋,无辜反问戚雅;“有差吗?” 戚雅一晃神,彻底无语了。 这边严熙俊推开房间的门,见里面空荡荡的,明黄灯光下,那张原本躺着瘦小身影的床铺,如今只剩铺盖整洁的被褥。 严熙俊黯然,望着那张偌大的空床,不知不觉得抬起脚步,走近,然后躺在谭尤漓之前躺过的位置上,两眼怔怔直视悬挂在半空上的水晶灯,心在那一瞬,似乎被什么掏空,凉飕飕得他莫名的失落起来。 “熙俊┅严熙俊┅” 客厅下,严熙若站在楼梯口,叫了好几声,见没反应,她又一路奔上楼,然后见走廊上,正慢腾腾朝她走来的严熙俊,她郁闷海拔;“你干嘛?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以前你不会这样的。” 严熙俊无视她所有的话,淡淡蹦出两个字;“有事?” “就是┅就是┅”严熙若一顿,突然想不起,要找他干嘛来了,愣她愤愤嗷叫;“都是你啦,害我忘记要说什么事来着。” “想好再说”严熙俊慵懒飘向严熙若,转而继续走下楼与厨房出来的阮健不期而遇。 阮健一脸可怜巴巴,委屈得摸着肚子,单手揽过严熙俊的肩;“俊,以后你冰箱除了放矿泉水,能不能多放些有色彩的东西,比如食物,再不然面包也行┅” “你还是直接叫他放尸体,来得比较切实。” 严熙若冷眼飘过他们,直接一句血腥,冻死阮健的小肚子。 冻得阮健惊恐瞪大眼,努咽了咽口水,极力克制差点当场俯身畅快的恶心感。 当然某人可是救死扶伤的好好医生,以至于她不那么残忍的附赠一句话;“过来时,我叫了披萨。”说完严熙若抬手瞄了眼手表;“估计快到了。” “若若┅”阮健神一般的抖擞回来,两眼冒成花的扑向严熙若。 随着放大的嘴脸,严熙若只觉得眼皮一跳,火速挪开PP,冷眼瞥看某人华丽扑沙。 阮健本想抱得美人,不想抱颗破枕,还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压PP的破枕,一时小心肝备受打击的挣扎起来;“若若,心都碎了。” “你身心俱碎,都跟我没关系。”严熙若瞄都不瞄他一眼得拨拨头发。 阮健忽然不屑的“切”了声,两眼却来回怒横在严家兄妹那张,静看,竟说风凉话的嘴脸上,顿时怨气难泄,咬牙切齿的撕啃着抱枕边;“有其兄必有其妹,哥摆冷脸,妹泼冷水┅┅” “叮咚┅” 一声门铃声,彻底把阮健,从那对兄妹中拔出来,欢腾冲向大门;“我的饭。” “熙俊,这么多年,你为了这条路,你抛弃梦想,卖掉灵魂,如行尸走肉,如今终于摆脱那些,过上正常生活,为什么你还要揪着复仇深陷泥鳅呢?” “外公都说了白虎,他自会处决,为什么你还要卖掉你的灵魂,甘愿堕落地狱呢?” “你知道吗?你不是在替爸爸报仇,你是在陪葬自己,你懂吗?” 想到这,站在阳台上的严熙俊,冷眼端起边上的酒,随着滑进喉间的辛辣液体,那张紧抿的唇线在夜幕下轻轻勾起。 “是的,他在陪葬,但他要埋葬得,除了那只老虎还有侯爷,因为从出生那天起,他就已经活在地狱里了。” 过去的记忆,不愿触及的往事,不想又在寂寞的夜幕下,凝聚成箭,深深刺进他的心。 “妈妈,我想去游乐场玩。” “不行。” “妈妈,我不要那个凶叔叔送我去学校,同学都不跟我一起玩,说爸爸是坏人。” “闭嘴,你想死吗?你想被人抓去杀掉吗?如果不想就乖乖的跟着他。” “妈妈,我想爸爸。” “俊啊,妈妈也想爸爸,可是我们却只能想,不能找。“ “为什么不能找,妈妈你不是说你也想爸爸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都说了不能,不能,你听不懂是吧,听不懂那我告诉你,你想死吗?想死的话,我送你去找你爸。” “严熙俊,以后再敢带同学来家里一次的话,我会杀了他们,你懂吗?” “俊啊,是不是很委屈,很难过┅” “哈哈哈,恨我吗?你是不是很恨妈妈,妈妈跟你讲哈,就算俊啊,现在恨到想杀了妈妈,你也要给我忍着,因为你还不够强┅哈哈哈哈哈” “必寒,我要严必寒,爸爸求你让必寒回来好不好,要不我到必寒身边也行。” “不行,你这样会成为他的累赘,你懂吗?” “累赘,既然是累赘为什么要派他来,为什么知道我爱上他,你不阻止,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只有让他成为侯家的女婿,他才会不二心的听命于我,臣服在我脚下。” “那我呢?我呢?” “怪只怪,你妈当年没把你生成男孩,既然是女孩就做好女孩该做的事,做好妻子该做的本份,等一切走向正道,我自会,让他来接你回国,到时等待你的可是大把美好安稳的富裕时光。” “┅┅┅┅┅” “大把美好安慰的富裕时光吗?” 随着手里捏碎的杯子,严熙俊冷笑转身,隐入黑暗死寂的房间,然后黑暗里似想起一声哀凉的叹息;“可惜,她们谁也没能等到。” 正文 chapter 7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4 本章字数:6637 莎士比亚説;“最早熟的花蕾,在未开放前就被蛀虫吃去,稚嫩的聪明,也会被爱情化成愚蠢,当她正在盛年的时候,就丧失了她欣欣向荣的生机,未来一切美妙的希望都成为泡影。” 清晨的柔光带着晨露的清香,未知的方向吹来一阵风,吹乱路人的头发,吹落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枯叶┅┅ 当轮胎碾过铺满落叶的道路,卷起一阵风尘就像无意被撞翻的记忆,“刷”得灌进戚雅无波的心。 脑中想着早上从平板里看到关于“SG”的资料跟照片,耳边缠绵着音响里传出的忧伤曲调;“ 还有什么能让我歉疚, 还有谁让我这样难过, 你转身走了很久,我没来得及承受痛,重新来过。 还记得,你教我沉默,余温早已擦肩而过, 一封信说到尽头,脸再见都不愿说 ┅┅┅┅┅┅┅ 什么都没说,丢下我就走, 什么都没留,只留下伤痛。 ┅┅┅┅┅┅┅┅ 那一字字精锐,犀利的歌词,就像戚雅过去的扑影。让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而在坐在边上的谭尤漓,正抒情得沉溺在歌声里,不想身子猛一晃,突来的贯力将她整个人,狠狠贴上边窗,然后在谭尤漓惊魂未定里,车子又突然稳住,停在路边。 坐在位置里的谭尤漓,就像被人重重拍过的不倒翁,前后左右,晃悠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心神,带着残留的惊恐,瞥向稳坐在驾驶座里的戚雅,浑身颤抖着挤出;“你┅你┅你┅” 戚雅两眼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正细微颤抖着,眼前不断有关于过去的片段闪过,有青涩,有懵懂,有幸福,有争吵,有执着┅┅┅ 最后却只剩一阵清风跟寒冷的站口,唤醒戚雅沉醉的痴恋,也唤醒她,不屑一顾的微笑;“没事手滑。” “滑你妹,你以为玩云霄飞车啊,一个手滑,滑这么激情长远”惊吓过度后,谭尤漓一激动,想也不想的爆出。 “习惯就好。” 戚雅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将车子滑入正轨。 经过一大早的激,情后,谭尤漓自觉精神状态良好,神采飘过前台;“早啊。”不想肩上一沉,她扭头就见晓莉玉手掩口,夸张不止得指着她;“哦┅哦┅妈呀┅你┅┅” 谭尤漓被她一惊一乍,下意识得去伸手摸脸;“我怎么了?” 晓莉见谭尤漓一脸苍白,眼圈青黑浓重,最主要是才两天不见的人,怎么就像两礼拜没见,然后再见发现人家最近瘦呢? 这?这?这?这得晓莉相当忧心,两手捧住脸谭尤漓的脸,左右上下,忙查看。 “你干嘛啦?” 谭尤漓不解,拉下她手,晓莉一抬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瘦成这样,还有你看你脸色,苍白的吓人。” 谭尤漓眼一跳,立马笑弯眼的捞过她,鬼鬼祟祟,靠在她耳边;“被你看出来啦,实话告诉你,我得了胃癌,医生说活不过┅” “你作死啊,拿这个忽悠人。” 晓莉叱喝推开谭尤漓。想起之前好友,怕被父母知道在吃减肥药就骗他们说,是胃炎拉瘦的,不想这丫更狠,直接来个胃癌。 想到这,晓莉怒眼指向谭尤漓的鼻子;“是不是学人家吃减肥药了你┅。” 看来真是越遮掩越被人发现。不遮不掩,倒没人相信了。谭尤漓油然升起丝丝苦涩,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的沮丧着脸,哀叹一口气;“还是逃不过你晓莉莉的法眼啊。” “那是。”晓莉得瑟着眼,复又心疼得捏住她鼻子;“你已经够瘦了,别再吃那玩意了。” “知道啦。”谭尤漓揉了揉被捏疼的鼻子,伸手抓了抓耳后,眼神左瞟右看;“我进去,不要告诉别人哈。”说完两人阴笑挑眉。 办公室里,金珉秀见窗外,终于飘过那抹倩影,瞬间喜上眉色,按下座机;“叫尤漓进来下。” 这边谭尤漓刚放下包,边上就响起声音;“小谭,下午珠宝商那边的宣传海报就由你跟进。” “珠宝商?”谭尤漓脑袋一转,抬头应道;“哦─” 不想谭尤漓PP刚沾椅,桌沿又被敲响,她抬头就见金珉秀的秘书,瞪着那双精锐眼,推了推镜框,一直都不友善的说;“金总,找你。” “哦─” 谭尤漓郁闷目送,秘书小姐离去的背影,心想;姐我跟你有仇吗?有必要从上任到现在,都一副我欠你250的样子吗? 金珉秀无聊的坐在椅子上转悠着,见办公室门被推开,立马稳住旋转椅了,朝谭尤漓招手;“小漓子,快过来给哥瞧瞧。” 谭尤漓汗颜,移向他,两手撑着办公桌伸长脖子,然后在某人捏着她下巴左右查看时,她懒懒道;“哥,你瞧出端倪了吗?” “这个?”金珉秀凝重收回手,一手环着腹部,一手撑着下巴沉思咂巴口;“占时揣测不出,但以现在的目测,你要不是没好好吃饭?就是又偷吃泡面了是吧。” “哇─”谭尤漓很入戏的瞪大眼,满怀崇拜望向他;“哥,你脑袋被泡面堵死了是吧。” 金珉秀嘴角一抽;“呀,台词换了。” “天天都这些台词,你不腻,我都腻了。”谭尤漓无语,转到沙发边。 金珉秀转眼飘到谭尤漓身边,坐在边上的位置,想起前天她突然失踪,心里怪不好受的挣扎起来,难以启齿,迟疑了会┅ 最后金珉秀还是沉不住气,淡定的抬高眼,如长者般瞟向谭尤漓;“你还说,这两天跑哪疯去了,手机关机,家也不回。” “在朋友家,手机没电。” “哪个朋友?” “大┅”话到嘴边,谭尤漓及时收住,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抓了抓耳后;“有那么一个朋友。” 金珉秀察觉到她神情一闪而过的异样,就像有人谈起爱人般,那样温柔,羞涩的样子。 这让金珉秀很不是滋味的揪住话头;“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谭尤漓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但又觉得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就坦白直说;“男的。” 显然金珉秀误会“男的”这个词,不由拉高音量;“男的。”转眼见谭尤漓一副,有必要这么惊讶吗?金珉秀瞬间尴尬的移开眼,扯了扯嘴角;“小漓子有男朋友了,哥理因激动些,呵呵┅” “男朋友?”谭尤漓郁闷在这个词里,其实她需要澄清,可是她却选择沉默;“不跟你废话了,下午我还要出外景呢?” “需要一起吗?” “不了┅” 门“啪嚓”声合上,顺便也蓦去金珉秀脸上的笑容,他眉头紧锁,盯着某处,心中越发因她那句“男的”烦闷,酸涩起来。 辽阔的海洋,醉人心扉的海风,轻轻亲吻你的肌肤,谭尤漓赤脚站在清凉的沙滩上,微仰着脸闭上眼,感受海风拂过脸颊的触感,任由脚下欢腾而来的浪花,一浪翻过一浪,亲吻她脚丫。 十一月的天,十一月的风,她却有种站在酷热仲夏里的错觉。 这一刻她只想放空自己,端起挂在胸前的相机。记录这一刻的唯美跟甜腻。收藏茫茫大海密连着天边,原来天涯海角近在眼前。 “小谭┅小谭┅” 咆哮的海风带着声声叫唤,卷进谭尤漓的耳朵,她扭头拨开眼前的乱发,就见车子旁多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看来模特来了”谭尤漓有些失落的放下相机,终止眼前悠闲遐意的时刻,急忙归队。 当一切准备完毕,模特入场谭尤漓却愕然愣在那。 恍惚中,谭尤漓看清,不远处的坐在保姆车上,正往这边看的男人,她怔怔脱口;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站在谭尤漓身边的服装师,刚好听到问话,她微愣了下,看向谭尤漓;“怎么了?” “小谭,风太大了,白板有些撑不住┅┅”边上忽起的声音拉回谭尤漓失掉的魂,转而恍若无事的调解镜头;“没什么事,忙你的” 谭尤漓目无旁人般,端起手中的相机,对上站在沙滩上身穿人鱼礼服的模特,将保姆车上的那个男人,快准狠得猛甩进大海,淹死他。 谭尤漓全神贯的注投在摄影里,她看着镜头里,那个美艳到如人鱼般,不真实的模特。 而戴在模特脖间的“记忆”宛如人鱼滚下的泪水,带着守在王子身边的记忆,凝结成钻。 促使着那个站在茫茫海滩上,遥望远方,美到至极的模特,变成催人泪下的凄美之色。 那天接下这组海报,谭尤漓见资料上,对这套钻石首饰取名为;“记忆”时,她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金珉秀;“为什么要叫记忆,还围绕人鱼公主的凄美故事,在圣诞节那天推出。” 记得阿秀那天是这样跟她说的;“因为爱情,王子让人鱼懂得什么是爱,让人鱼飘渺无望的人生寻到希望,王子在人鱼原本只有深沉海水的记忆,一点一点融入色彩。 所以哪怕人鱼爱的卑微,哪怕结局是要人鱼化作泡沫,但那一刻,那一秒带着有关王子的点点记忆,人鱼是幸福满足的。” “真的会满足吗?” 谭尤漓有些迷茫的望向大海。 “谭尤漓。” 忽来的声音拉回谭尤漓又出窍的魂,她扭头就见,这辈子,大家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顺便再想起这几年戚雅因为这个大家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男人,她又过上,如何糟蹋的生活。 一时恶气难咽,阴沉着脸,朝他冷嘲热讽;“几年不见,还真混出人模人样了,人得我眼都花了。” 而这个大家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正是几年前,为钱毁约的男子,戚雅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也是唯一恨之入骨的男人─苏格。 苏格被谭尤漓这么一说,不但没生气反倒呵呵笑起;“真的是你啊。这口气,尖锐的字眼,没想到还是这么让人舒心。” 谭尤漓本想看他难堪,不想他会畅言欢笑,愣她郁闷横向他;“难道你听不出我在讽刺你吗?” “格格。” 意料之外的清澈酥柔声,瞬间勾住两人的眼。 “不要叫我格格。” 苏格不易察觉得微紧了下眉,有些不悦的移开眼,转到谭尤漓身上,却又换回阳光帅气的笑容;“难得这么巧,晚上一起吃饭。” 谭尤漓之前还在心底赞赏这个模特,美丽,高贵,这会就因她那声“格格”谭尤漓彻底把之前的赞赏,抛进深海跟着淹死。 许是因为这个昵称,曾标着戚雅所属,这会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难免浑身别扭的绕道离开。 苏格见谭尤漓横眼,警告得边瞪他,边离开,他索性也不追不拦,只是眉目含笑,目送她离去。却在听到身边的人愤愤道;“这女得嚣张什么啊,不就是个破摄影┅” 苏格冷眼转向她;“要想瞧不起人,先瞧瞧自己身价” “你─” 纪菲显然没想到苏格会这么直白,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讪讪闭上口。 回到工作室,谭尤漓怒气难咽的拉开车门,直冲不远处的咖啡厅。 “三杯咖啡,加冰外带。” 听到声音,服务生小妹愣得僵住手,以为听错的问;“加冰?” “嗯─”谭尤漓应声翻出钱包,然后在服务生小妹官方亲和的撇撇嘴,她手一挥,递上钱,也递上一句话;“我要加冰OK。” 服务生小妹瞬间无语的扭头跟边上同事说去了。 写字楼下大门口,人来人往,顺便也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的瞄向,稳坐在石阶上,怀抱三杯咖啡,一杯一杯轮着喝过去的女子。 而此女子正是谭尤漓也,她相当郁闷,相当纠结的盯着手机,耳边两道声音,正激烈对抗着;“打┅不打,说┅不说┅,打┅不打,┅说┅不说┅” “打┅哦,喝完了。” 谭尤漓努力又吸取了几下吸管,直到确定真喝完了,她才转手将喝完的杯子放在石阶上,脑中又开始“打┅不打┅说┅不说┅” “不说┅哦,又喝完了。” 谭尤漓又努力吸取几下吸管,摆好杯子,再次继续“说┅不说┅打┅不打┅” “说┅哦┅” 这会换手机响了,见屏幕里的名字,吓得谭尤漓从石阶上直蹦起来。因为突来的大幅度动作,谭尤漓直接将边上的空杯撞翻。 随着“乒乒乓乓”一路滚下的杯子。 谭尤漓“嗷”叫连连得望着滚滚而下的杯子,耳边又响着不安躁动的铃声┅她顿时左顾右盼起来。 最后抓狂“嗷”叫声,边接通手机,边苦巴巴得伸手抓耳后;“小雅┅你以后打电话可以通知声吗?会被投诉得┅” 夜幕降临是每个心底有伤的人,点亮寂寞开始。灯红酒绿,繁花似锦的世界,谁在寂寞浅唱,谁又在欢腾咆哮。 虚度空间,笑容背后的孤寂,夜上一曲离歌诉说着浓妆背后的曲折。 为何难过就要买醉,因为醉了就忘了。为何伤心就要融入夜店,因为哭了没人看见,这就是成人的世界,所有冷暖唯有伴酒畅饮。 多久没看到戚雅哭得这般无助,撕心裂肺了,谭尤漓忘了。 是的,谭尤漓是真忘了。只依稀记得,在久远的记忆里,有那么一次,戚雅背着旅行袋,敲开她家门,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无助,绝望得扑进她怀里┅ 也仅此一次而已。 洗手间里,谭尤漓怔怔望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沾满水的脸,直到耳边响起开门声。她才拉回魂游的神,越过迎面而来的青春活力女孩们。 爱到底是什么?谭尤漓迷茫穿过沸腾大厅,然后在热舞的人群里,她似乎看到了陆琪,但又好像不是? “她最近又在干嘛?为什么打电话都没接,难道真的就因为有了新朋友吗?” 谭尤漓无处寻找答案,只能迟疑的将视线移出那道迷幻的灯光。 多久没见到陆琪,谭尤漓似乎也忘记了,看来最近越来越健忘了,她失落的弯起嘴角,踩着阶梯向楼上VIP厢走去。 上帝说;缘分一旦开始,它就会无法阻拦的相遇。所以谭尤漓握着门把的手僵住了,愕然望着眼前,意外出现的严熙俊跟阮健。 阮健,见谭尤漓一身白色长款漏空针织衫配浅色九分裤,脚下穿着红色帆布鞋,然后转眼对上她天然呆痴的傻样,就忍不住欢叫;“小萝莉” 严熙俊摆着他那张招牌脸,在阮健嬉皮推开门,他自然溜出;“背,还疼吗?” “哦─”谭尤漓诧异扭头,却瞥见,严熙俊清冷的眼中,似飘渺闪过一丝柔光,她瞬间又招架不住得两眼傻痴,自然而然抱上他臂弯;“大叔,你在关心我对吧┅” 感觉到环住臂弯的力道,严熙俊似一震,压低视线,见身侧那张无邪的脸,正溜转着她那双忽闪大眼,好不可爱的朝他撒娇,任他再怎么想否认,都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嗯”了声。 那一秒,隔着衣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谭尤漓情不自禁的开始渴望爱情味道。那个让人苦涩又让人幸福的感觉。 明知,那是杯碰不得的毒,可谭尤漓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品尝,甘愿沦为毒下囚。哪怕最后如人鱼般飞灰湮灭,她也希望是随着他的记忆远去。 但希望归希望,这都是之后的事,现在要说眼前。 眼前,戚雅跟阮健交肩搭背的站在电视屏幕前,相当入戏,海拔着; “我这个你已不爱的人,还单身一个人, 守在感情门外,撑了又撑, 你又何必来敲打我不安的心。 我这个你已不爱的人,还单身一个人,┅┅┅┅” 谭尤漓无法理解的溜出口;“谁能告诉我,为毛她们感情看起来如此融洽。” “┅┅┅┅” “大叔,问你话呢?” 谭尤漓扭头就见某叔高姿态的挨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那神态活脱脱的雷雨不禁啊,不禁得谭尤漓爪子一伸,胆子越来愈大的捏住他脸颊。 “哦─”谭尤漓讶异得又捏捏手下的脸颊,然后在严熙俊缓缓睁开眼,淡漠直视她时,谭尤漓欢笑着改成揉揉手下光滑细嫩的皮肤;“大叔,你皮肤好好啊,用什么保养品┅看不出来,大叔┅” 严熙俊淡漠着眼眸,终于在谭尤漓喋喋不休的闹腾里,一点一点变得舒暖。 然后有什么东西撬开他冰封的心,让封尘的情愫顺着裂痕流淌而出,在心尖蠢蠢欲动起来。 滚烫的液体拂过严熙俊的心间,不安躁动着他,无意识得伸手捞过谭尤漓的脑袋,压下她脑袋。 唇齿相触间,严熙俊似乎有种满足的错觉。 “哦─”谭尤漓惊愕瞪大眼,细长浓密得睫毛在梦幻的灯光里俏皮舞动着。 懵然意识里谭尤漓想;“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沉醉的意识显然战胜她懵然的意识,无法支配得闭上眼,享受这一刻,辗转唇齿里传来的温柔。 缠绵中谭尤漓有种如梦如幻的错觉,那么真实,却又那么不真实┅ 戚雅跟阮健,高歌一曲完毕后,转身就见沙发那边拥吻的两人。 戚雅咋舌瞬间石化在那。脑袋止不住的颤抖;“这这这┅”然后感觉肩上忽来的重感,她机械扭头,相当费力的挤出;“这不是幻觉吧?” 阮健看戏般,观赏着眼前“美景”,搭在戚雅肩上的那只手,不安份得在她脸颊旁磨蹭着,一脸嬉皮;“当然不是幻觉了。” “什么”戚雅海拔,甩开他手。 要想眼前,可是个活脱脱的纯娘们啊,怎么能跟这些浑爷们玩。 油然而生的气焰,烧得戚雅抓狂难耐,欲要上前,不料肩上又忽来一股力道,将她勾回原地。 戚雅愤愤扭头,就见阮健异常正色着眼;“你别紧张,俊不是那种玩玩的人。” “什么叫,不是那种玩玩的人。” 戚雅怒叫甩开他手,但气焰,明显削弱不少,只是说出的话依旧刻薄;“谁都会说我不是玩玩的人啊,可TM的谁不是照样在玩啊?” 同时一只爪子巴上戚雅的手;“小雅,怎么了。” 两人扭头,见谭尤漓无辜,紧张的小样,阮健一个不爽直甩出一句话;“还不是你们” 戚雅见阮健,撒完火就走,一时烦躁不甘,转身就冲着他背影爆叫;“关她们什么事,小鸡肚肠的男人。” 谭尤漓霎时哑然,小脑袋害羞的蹦出一句话,“全看到了。这个” 谭尤漓懊恼拧紧眉,一手抓着耳后,两眼飘忽不定,不知如何是好的愣在那。心中默哀,上帝你给我打个洞吧,我先钻一会。 严熙俊无动于衷的拉过,快把头低到地上的谭尤漓,然后转手拿出手机;“进来。” 不到几秒,阮健那张坏笑欠扁的笑容又蹦回来了。 戚雅不知她在气什么,但就是很生气的想跟他较真,较真得她又獠牙刺刺;“不是走的很潇洒吗?又爬回来吃屎啊。” 阮健瞬间拉下他那张嬉皮的笑脸,转而面无表情,拽过戚雅的手,二话不说就走。 “喂,你干嘛。” 谭尤漓惊呼,跨出脚,不想臂上一紧,她回头就听严熙俊淡淡的说;“她们是男女朋友。” “不可以。”潜意识里谭尤漓惊呼叫出,嘴上她沉默不言的对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最后硬生生咽下。 上帝,是不是总爱捉弄重情义的人?谭尤漓迷茫了。 一个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苏格,他却意外回来,还那一脸无事的出现在她眼前。 一个几万亿人口里的陌生人,不想,在不经意得擦肩而过里,却紧紧牵扯在一起,那么戏剧化的延续下去。 戚雅可以似男人如粪土,但对象如果是阮健的话。谭尤漓不知道戚雅还办得到吗? 仅因阮健那张酷似苏格的脸,还有在今晚如此消沉痛苦的时间里,戚雅既会毫不顾忌得找他来。 谭尤漓隐隐又开始,慌乱不安了。 正文 chapter 8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4 本章字数:6979 一路回来,严熙俊见谭尤漓都是忧心忡忡,这会又失神的拿着钥匙呆在门口,最后不得不开口;“丫头┅” “哦─”谭尤漓下意识扭头,见严熙俊视线淡淡压下,她顺着视线,看向僵在手上的钥匙,她瞬间惊觉回魂,尴尬得忙打开门,按下电灯开关,又见眼前杂乱的大厅,想起早上两人睡过头,再经昨晚的折腾,这大厅说实话有点害羞见客人了。 顿时谭尤漓的脸“腾”上一层红晕,干笑得转向严熙俊,却在见到严熙俊的视线,正停留在她身后的大厅里,谭尤漓很不好意思的单手抓向耳后,身子不着痕迹的向边上移过一些些,刚好挡住严熙俊的视线;“大叔,你要喝什么冰箱拿,我先收拾一下。” 严熙俊溜转回眼,撞见谭尤漓一脸苦恼的盯着大厅,然后弯着身子,边收拾沙发里的杂物,边对着客厅挤眉弄眼,让他不由自主得轻轻勾起嘴角,转身离开。 门“啪嚓”声合上,谭尤漓愣然直起身,抱着怀中杂乱的衣物,转身望向门口。 那一秒,心是松了下还是闷得失落,谭尤漓不知道。她只知道有点彷徨,有点纠结,她想单纯得留下他,又怕留下他后就变得不单纯。那种情况,那种心情怎么描述呢?一句话大家懂得。 双休日,谭尤漓无事可做得趴在床上,望着摆在床铺上的手机,而僵在屏幕上的那根手指,迟迟没能按下通话键。 “打?还是不打呢?”谭尤漓盯着通讯栏里“冷面大叔”,四个字。她相当纠结的徘徊指尖,“打了,大叔不接怎么办,接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不打,又压不下想打的冲动┅” “噢─要死了。” 谭尤漓“嗷”叫翻身,呈现大字型得躺在床上,两眼直愣愣得盯着上空,脑袋却比掺杂的染料还复杂,搅得她抓狂卷被子,然后在她几乎把自己卷成长粽子,旁边的手机响。 “哦哦─电话─” 谭尤漓愕然挣出脑袋,本想伸手去拿手机,谁知这手,卡在被子里了,一时,她一个脑袋两个大,立马翻身滚出被子,扑向手机,却在瞥见上面显示的名字后,她又惊喜又失落。 惊喜得是,电话是陆琪打来的,失落的是,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这电话能出自某叔的手机。 “汗┅琪琪你终于浮出水面咯。” 谭尤漓翻身又趴在床上,有些不满的埋怨着;“你还说呢?打了多少通电话呢?你都没反应” 然后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谭尤漓一溜烟的挣扎起来;“好得我现在下去。” 挂掉电话,谭尤漓快速拉开衣柜,拿了件长款针织外套,转身对着镜子胡乱扒了扒头发就出门了。 出了小区,谭尤漓就向街口的咖啡厅走去,她刚推开门,就见靠窗位置旁的陆琪,正笑颜逐开的跟坐在她身边男人,说笑着。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谭尤漓无法从他的外貌判论出来,但谭尤漓记得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拿药给陆琪,因此助她挨瓶子的男人。 而此时,他们也看到进来的谭尤漓,在四目相撞间,那男人眼底的玩味让谭尤漓不自觉的保持距离,全身细胞都在,兴奋叫嚣得抗拒,但又不得不坐入位置。 “尤漓。” 陆琪嘟嚷着小唇,伸手摸了把谭尤漓光滑的脸颊,转手招来服务员; “一杯黑咖啡,一份黑森林蛋糕。” 看着陆琪没心没肺的样子,却总那么细腻得记住她所有爱好,喜好,这让谭尤漓不由得挥散这短时间对陆琪的埋怨,心也跟着欣慰起来;“怎么突然跑这边来了。” 陆琪一脸洋溢着甜美与幸福,双手抱紧男人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喜滋滋的说;“跟他逛完商场出来,见离你家不远,就想过来看看,哦┅对了,你背上的伤┅” “没事了。” 谭尤漓先一步,挡住陆琪下面的话。 因为见陆琪一脸自责跟难过的样子,谭尤漓不想她把所有的错都拦进吞下,毕竟事情会发展成那样,都是她沉不住气的小宇宙驻成得,所以谭尤漓眉眼弯弯;“别用那么肉麻的眼神看我,我生龙活虎的很?你也别想太多,不管你的事┅” “可是┅” 陆琪嘴上欲言又止,脸上倍感关怀,可这心却在冷笑。 同时服务员也端着,咖啡跟蛋糕过来了。 谭尤漓礼貌得朝服务员扯了扯嘴角,然后就借助喝咖啡的动作,她微侧过身,挪了挪PP,眉头微紧。 因为从谭尤漓坐下到现在,陆琪身旁的那个男人,都是以大刺刺的眼光飘向她,然后勾着不明所意的微笑。 这样的气氛让谭尤漓,莫名得打了个冷颤,却还要硬着头皮回稳坐在这。 直到夕阳落山,染红天边,三人才一前一后的出来咖啡店。 “尤漓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吧。” “哦─”谭尤漓惊愣瞥向陆琪,复又想起咖啡馆的尴尬气氛,谭尤漓瞬间一抖;“不了,太阳都落山了,我该回家点灯,不好再到外面兼职电灯泡。”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陆琪得卫生眼砸向谭尤漓,谭尤漓赔笑,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这边刚散场,那边戚雅就火速扣电进来;“你知道老娘现在有多不爽吗?” 谭尤漓正开门,听戚雅那边的口气,她顿了下,转身关上门,也溜出两个字;“你说┅” 戚雅本以为谭尤漓会很激动的关怀她,谁知那厮声音泛泛,就扔了两个字过来,砸得她脑袋占时性休克数秒,然后又眼一沉,一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脑袋恢复运作;“给你一个小时的梳妆打扮跟找个地方,等我过去,我现在需要酒,酒┅” 戚雅抓狂得朝电话叫了声。 “知道了,知道了” 谭尤漓无力敷衍了两句,就直接挂掉电话,然后直冲洗手间,趴在马桶上,疯狂呕吐起来┅┅┅┅等她终于压下呕感,人也虚脱得瘫坐在马桶旁。 昏沉的意识里,谭尤漓缓了会,才勉强撑站起来,摇晃着身子走向洗漱台,神情机械麻木的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在抬头,望向镜子里的她时,她终是自嘲得扯了扯嘴角;“谭尤漓,你真是不要命了,这么玩自己。” “就玩了那又怎么样。” 谭尤漓只觉得视线一晃,镜子里的她似乎正阴笑,狰狞望着她呲牙咧嘴,吓得谭尤漓一哆嗦,撞翻边上的杯子。 然后随着“乒乓”声,谭尤漓恍惚回来,见镜子里照出她苍白惊慌的样子,全然没有之前,朝她阴笑狰狞的样子。这样谭尤漓茫然,无知,疲惫的走出洗手间。 冬天的气候,除了阴霾,沉闷,还异常黑的早,明明才6点多,天却黑了一大半,谭尤漓漫步目的的溜转在街上。 本想坐公车到龙盘一带,不想路过药店,谭尤漓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被路灯逼出的影子,谭尤漓莫名伤感起来。 风吹开她如海浪般的长发,却始终没能吹来那个人的影子,谭尤漓落寞仰头,望着孤独悬挂在天空里的月亮。她突然觉得,虽然那轮月亮,高高在上,万人敬仰,可是它孤独,却清冷得让人心疼,就像那个大叔一样。 “为什么会想到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比喻?”她还来不及想,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却响了。 谭尤漓不用看,也猜到会是谁?她继续保持那个动作,接起电话;“我把地址发给你。”说完她直接挂掉电话,然后又遥望那轮明月数秒,才不舍的收回视线,拿眼扫了圈附近,最后停在一家大排档里。 收到信息,戚雅打开一看,她瞬间石化在车里,然后咬牙切齿得将手机甩在副座,口中阴沉挤出;“谭尤漓。” 随着戚雅踩下的油门,车子带着怒焰直飙到大排档。 跨进大排档,戚雅见大排档里,好不热闹,眼前满是形形色色的人跟肆无忌惮,喧哗,吆喝声,她顿时有种转身就走得冲动,却在瞥见,靠帐篷角落位置的谭尤漓,她牙一咬,强制压下。 “哦─” 谭尤漓点完菜,见愣在帐口的戚雅,她立马朝她挥手。 戚雅两眼一翻,脚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向谭尤漓,见她一脸乐开怀的样子,戚雅一时飚不火,改成嫌弃的吐槽着;“我叫你找地方喝酒,没叫你请我喝酒,你看看,你都找了什么样地方,你就不怕吃坏你肚子。” “安啦,我肚子茁壮成长得很。” 谭尤漓一把将戚雅拽下,然后在戚雅,撇嘴嫌弃得检查桌面卫生,谭尤漓悠然自得的环视一圈;“,我就喜欢这种民族化的聚餐。” 听到她的话,戚雅僵住手上擦桌子的动作,用那双化得精致犀利的眼睛,横向谭尤漓,横得谭尤漓一愣,讪讪端起桌上的酒,顺便努力解说;“你不觉得,这样喧哗的声音,很美很温暖吗?” 这会戚雅不横谭尤漓了,她边第N遍,擦拭桌面,边嫌弃得说;“嗯,虽然吵了点,卫生有点难以启齿,但想想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也不耐,可以勉为其难,屈身在这畅怀一整晚” 谭尤漓拿过啤酒倒满杯子,挑眉对上她;“那么戚大小姐,承蒙你捧场,小女我先干为敬了。” 戚雅嫌弃的端起酒杯,但还是仰头喝下它。 几轮过去,戚雅也熟来生巧的大口吃菜,大杯喝酒,顺便脱掉套在身上的那件昂贵,白色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我跟你说啊”戚雅两眼放箭,伸手搭在谭尤漓的肩上;“苏格,那个苏格真TM的混蛋。” “他怎么了。” 谭尤漓拿眼飘向戚雅,复又想起,戚雅误打误撞,前不久把苏格给撞上周刊杂志封面,顿时转回神;“他又来招惹你呢?” “谁TM给他招惹?老娘不过顺口叫了句格格,谁知,他就得瑟到天边去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 话到一半,戚雅突然收回搭在谭尤漓肩上的手,扭身眼神温柔得对上谭尤漓,伸手,指尖轻轻滑下谭尤漓的脸颊,然后在谭尤漓瞬间毛孔一竖,哆嗦着瞄向她,戚雅深情得说;“我知道你还忘不了我,就像你永远忘不了,在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说完,戚雅倏然收回手,收回眼,全身一颤,忙端起桌上的酒,谭尤漓哆嗦着回神,口中溜出;“确实恶心得毛骨悚然,不过你怎么回答他。” “我?”戚雅斜睨谭尤漓,伸手一把拽过谭尤漓的衣领,然后在谭尤漓再一次惊吓里,戚雅趾高气扬得说;“老娘习惯你这个名字,就像老娘习惯你这个人已经滚了一样,所以,别做自作多情的事,很恶心。” 谭尤漓嘴角一抽,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戚雅,她不置可否的噗腾笑起来;“这确实,专属你的风格。” “那是”戚雅得瑟的端起酒杯。不想谭尤漓却离题了;“那阮健呢?你跟他┅” 戚雅一愣,僵住欲要倒酒的手,然后在她恢复手中的动作,她懒懒的说;“就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谭尤漓看着戚雅忽而暗下的眼眸,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浅笑,移开眼,手拿筷子,若有所思的挑着食物;“下午,陆琪来个。” “她?”戚雅不屑的飘向谭尤漓;“她找你干嘛?说风凉话,还是看你死了没。” “小雅┅”谭尤漓无奈的叫了声,想到戚雅,一反感,一讨厌,一恨一个人,她反到心坑,恨之入骨的怪毛病,不由有些头疼;“陆琪,那时的情况,那还有神智管这边的事,你别积怨啦。” “我积怨?”戚雅拔高音得斜睨谭尤漓;“总比你傻头愣脑,有事没事都马马虎虎的凑合着过强吧。我告诉你谭尤漓,你可别忘了,高中时,她就为了一个学长,怎么整你┅┅” “小雅” 谭尤漓有些头疼的打住;“别说那事了,都过去多久了。” “切,我随便你。”戚雅不屑移开眼。伸手提出两瓶酒,然后一个开一瓶,挑眉飘向谭尤漓;“找你喝酒,没找你废话,吹了她┅” 谭尤漓望着眼前的酒,只觉得胃又在翻滚的燃烧,绞痛着,可她却眉眼不皱,提着酒就灌。 天渐渐的深沉,身旁的人群也渐渐稀散,而还坐在大排档里的戚雅跟谭尤漓,早已神情恍惚。 桌前,戚雅忽然俯身钻到桌底,搞得谭尤漓一头雾水,正想俯身查看,不想那厮,转眼挣扎出来,纤纤胳膊一抖,一双金色的高跟鞋,华丽丽,摆上桌面。 闪得谭尤漓目瞪口呆,机械得将视线从鞋子移向戚雅,然后见戚雅淡定的抽掉绑在裙子上的黑色腰带时,谭尤漓瞬间惊觉回神,飚着冷汗,伸手制止戚雅不安份的爪子,心想又醉了┅ 叫来代驾,戚雅还怒,怨,碎碎念着;“我说谭尤漓,你就是只毛毛虫,远看让人吓一跳,近看却让人,忍不住一脚踩死你┅你一天到晚,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明明都看得很清楚,你却傻充愣,搞什么文艺,珍惜啊┅我跟你说哈┅在这世界下,你要想过得安稳舒服,你还真待狠点,自私点┅┅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狠点,自私点┅” 谭尤漓哭笑不得的边安抚戚雅,边将她塞进车里,然后热汗淋淋的目送车子离开。 同一片夜空,同一个地点,不同的方向,一个人坐在车里,脑袋低着车窗,然后在不断倒退的绚丽灯光下,落寞流泪。 一个落寞行走在清冷的街道,感受晚风的洗礼,唤醒尘封在心底的悲伤,凝聚成伤,反噬在谭尤漓的胸口,就像被海水所淹没一样,窒息,无助,茫然,然后随着渐渐飘离的坚强,谭尤漓无力的蹲坐在楼层门口的阶梯上。 酒精麻醉的意识里,谭尤漓仿佛看到不远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苍凉孤寂的背影反照着她孤独,麻木的心,让她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大叔┅” 可惜一阵晚风吹来,吹明她的视线,也吹散路灯下的背影。 那一秒,凝固的空气里,路灯下,呈现的是一次说不出的悲凉跟落寞,清冷的逼出逗留在谭尤漓眼眶里的泪水。 夜的深沉又透写着繁华与寂寞,两者兼具的城市,更透露着夜得惆怅,没有人会喜欢孤独,却又有那么多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轻轻掏出胸口的寂寞,独自享受,独自观赏。 这边严熙俊应酬完出来,他没让阿坤送他,而是自己开着车离开 音响里的深夜电台,又在悠长哼唱着陈奕迅的《孤独患者》,严熙俊坐在车里漫无目地的转着方向盘,毫无头绪,却一次一次绕到谭尤漓家门下。 这让严熙俊很是无法理解,却不受控制的推开车门,然后在电梯逐渐上升里,他茫然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蠢蠢嘶叫,淹没他理智,让双手,逐渐脱离他的控制跟支配范围,眼睁睁看着指腹按下门铃。 而在眼前的门被拉开,出现谭尤漓那张惊愕,木然的脸。那一刹,严熙俊多不想承认,他的寂寞,不安,他蠢蠢躁动的渴望,想念,全因这个女人而起。以至于,他用行动否决内心对谭尤漓的不一样。 莎士比亚説;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就没法叫它冷却。 谭尤漓愣然召回魂,内心满是喜悦,不想视线一黑,恍惚中她还来不及,搞起状况,腰间一紧,就落入铺天盖地的热吻里。 那一秒,空气仿佛在触电的酥麻中凝固,然后随着辗转的火热,缠绵着柔情,充满诱,惑的召唤,两人厮缠在一起,一步一步转向房间,翻倒在床。 正在这时,缠绵的唇齿,却不舍的拉开距离,唤回两人仅存的理智,严熙俊深邃的瞳孔,宛如深夜里的一只狼,用一种欣赏猎物的眼光,直视身下早已归顺的猎物。 可是却在瞥见躺在身下的谭尤漓,脸颊晕红,微合的眼眸满是迷离,有着道不尽的娇媚迷人,让严熙俊,忍不住犹豫起来,却把答案扔给归顺他的谭尤漓;“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略带压抑,唤回谭尤漓仅存的理智,眼神交缠下,谭尤漓忍不住伸出手覆上他脸颊,而严熙俊那双如沙漠清冷的眼眸,此时是这么真诚,温柔┅ 大叔,我们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种等待漫长岁月的归宿感,迷惑着谭尤漓,怂恿她捧住他脸,然后在拉近的呼吸声里,谭尤漓说;“靠近大叔那天,我就没想过会后悔。” 欲,望在微弱的灯光下火热串烧,严熙俊如品尝一杯美酒般,细腻亲吻着谭尤漓的眉心,鼻尖,唇瓣,然后在交缠的舌尖里,激情点点彭拜,谭尤漓终于忍受不住得迎身,仰头呻,吟。 缠绵的肌肤在夜色里诱,惑着严熙俊,让他再也无法冷静的去享用,品尝。 下身逐渐膨胀的家伙,迫使着他脑袋一片空白,分开身下羞涩紧闭的双腿,既有些克制不住的挺身而入。 “啊┅” 突来的撕裂感,让谭尤漓“刷”紧眉头,尖叫出来。而紧握着严熙俊肩膀上的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剧痛袭感下,谭尤漓颤抖的想;“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初夜不光是疼,还是撕裂的痛。” “你┅”严熙俊似不敢相信的停止抽动,看向谭尤漓,瞥见她紧咬着唇瓣,一脸痛苦呻,吟的样子,他不置可否的吻住正逼出谭尤漓眼眶的泪花,吻开她紧咬的唇,然后爱怜的拂过她眉心;“很痛。” “嗯。”谭尤漓无力,抗痛的睁开眼,待触到严熙俊眼底的心疼跟不忍,然后塞满她下身的东西正缓慢退出,点点落空得谭尤漓,既心慌抓紧他肩膀;“大叔,我可以的。” 严熙俊一愣,就见谭尤漓一副像接什么重大任务般坚定眼神,敢敢得他有些面瘫,然后爱怜的吻上她,小心翼翼,把身下膨胀到,要爆裂的家伙一点一点推进她身体。 而人家是“忍辱负重”谭尤漓却是“忍痛负重”得紧闭着眼,忍受下身一波又一波的撕感袭来。 痛到几乎晕厥的谭尤漓,终于无法忍受的启唇,狠狠咬住严熙俊的肩膀,然后在黑沉沉的意识里,谭尤漓似乎听到严熙俊沉稳好听的声音,“乖,放松,睁开眼不疼了,慢慢就不疼了┅┅” 那一刻,似有一阵暖风吹散,黑沉沉的脑袋,然后随着耳边如魔音般缠绕的声音跟安抚里,谭尤漓渐渐松懈┅┅ 原本还膨胀撕裂的痛感,竟也意外的缓缓退去,不想随之换来的却是酥麻如电流滑过感官的快意,舒服得谭尤漓如一只发春的母猫,声声吟,叫。 (这个形如,戏剧化点。哈哈哈” “上帝啊,请原谅我也有如此不纯洁,淫,秽的一面。” 高,潮退后,谭尤漓又神经大条的抱床滚成一团。严熙俊冲完澡出来,就见床上滚成粽子的谭尤漓。他郁闷俯身,正准备去拉被子,不想那丫死拽着被子;“大叔,你让我缓冲几秒,我占时接受不了,像只母猫发春的我。” 这个?形容,严熙俊瞬间联想到“公猫”,他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下,顺便纠正一哈;“你跟我都不是猫。” “我没说你是猫,我说我是猫,还是一只恐怖的发情母猫。” 这个?形容,严熙俊瞬间又联想到“人兽XX”,无语的他汗颜淋淋,和颜悦色,像哄个又任性撒泼的孩子;“乖,放手,我不是猫,你更不是猫,我们都不是猫。” “可是?”谭尤漓羞涩难当的掀开一角被子,露出那双天真清澈的眼,见严熙俊袒露的上身,肩膀两排醒目的齿印,还沾着点点血迹,顿时谭尤漓又自责羞愧的指向他肩膀;“都流血了。” 严熙俊顺势扭头,见肩上两排紫红牙印,再见那丫一副像做了什么惊天动地坏事般,自责,无惜得让他哑然失笑,翻身侧躺在她身旁,修长有力的臂弯一捞,连裹着被子将她困抱在怀里,温笑撩开谭尤漓脸上,沾的乱发;“还疼吗?” “不动就不疼了。”谭尤漓流转着眼老实交代,复又想起她不但张着獠牙咬了严熙俊肩,还发动十爪,饶了他背,一时心疼不已的伸出手摸上他背;“大叔,疼吗?” 严熙俊经她一问,无语的抿唇而笑,隐藏在身体里的心,瞬间又从冰窖落入温腾开水,然后在暖意四射的空间里,他不知不觉加深臂弯的力道。 夜在细腻深沉的鼻息声中渐渐翻白,严熙俊凝视着床上,安详沉睡的谭尤漓,然后俯身亲吻她眉心。那一刹,无波的心似又荡起层层涟淋,却在他起身离去时平伏涟淋。 正文 chapter 9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4 本章字数:6292 凌晨的码头海风咆叫,凶猛的海浪一浪翻过一浪,击打着峭壁岩石,昏暗的灯塔下,十几个人分成两帮对立而站,然后相互交换手中的黑色旅行袋,验货翻钱,全程不到15分钟,各自坐回车子悠长离开码头。 “爸,货拿到了。” 男子简洁干练的说出,然后也不等那边开口,直接挂掉电话,心底忽起的不宁让他忍不住开口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不料,男人这边刚说完,那边扭过头就见一辆重型卡车从边上十字路口边,直冲向他车子的方向,而困在车里的他还来不及作何反应,耳边就“轰”一声,然后随着贯力带动的剧烈晃动,男子脑袋一片空白,意识也渐渐溃散。 然而就算这样,卡车还是不愿善罢甘休的加深油门,将车子又推出马路好几米┅┅ 而夜幕下的清冷街道,霎时响起刺耳的滑击声,然后突然嘎止。 紧接着,司机苍忙跳下车,转向被撞得惨不忍睹的轿车,又探身到车里,随着“砰砰”两声,卡车司机从车里面提出一袋东西,急速逃离现场。这时轿车忽然“砰”一声炸开,火光带着硝烟一冲而起瞬间点亮整条街。 夜幕在哀鸣的警笛里悄然泛白,日出东方黄光四射,上一秒还在车上打盹的记者,这一秒都纷纷抖擞回来,精神奕奕的手握麦克风,站在摄影机前播报,凌晨振人心扉的车祸。 孤立在窗前的严熙俊,淡漠清冷着遥望远方,袒露在外的上身,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霸气威严的盘旋在他背上,仿佛只要你一眨眼,那条青龙就会冲出地盘扑向你。 身后寂静躺在床上的手机,这会却不安份的燥叫起来,直到主人伸手将它拿起,它才安静,乖顺得贴服在主人耳边,然后那边传来老者沉重的叹息声; “俊啊,外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你挥动的镰刀。” 要怎么做?严熙俊心下冷笑的弯起嘴角,淡淡开口;“我记得外公你教过我,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止的可能,而要想休止这场战争,只有两个可能。一,你是这场战争的胜者,二,你是这场战争的死者┅所以┅”他轻轻荡开一抹笑;“我怎么可能当这场战争的死者。” 人是不是一旦老了就会忍不住频频回头,观看曾经走过的旅途,然后在岁月老去里,不厌其烦的翻阅忏悔。 要刮台风了吗?侯爷心神不宁的躺在藤椅上,遥望窗外阴霾的天空,突然他似乎看到遥远云端里,妻子正舒雅恬静的朝他微笑。 那一秒,心底蔓延而开的苦涩,紧紧揣紧侯爷的心,酸楚得让他痛苦闭上眼,借此缓解差点冲出眼眶的灼热液体。 恨吗?又可以恨谁?毕竟这一切,全因他一己贪恋,滋养了熊熊野心,而为了这个熊熊野心,他又亲手葬送了多少人的明天,才铺成如今灿烂辉煌的日出日落。 悔吗?又可以跟谁悔?毕竟这一切全是他一手照成的不是吗?妻子走了,女儿走了,引以为傲的女婿兼儿子也走了,如今只剩严熙俊跟严熙若,而似乎,他们两个也毁了┅ 曾经的叱刹风云,呼风唤雨,如今再位高权重,富甲一方,却也只是一盘苍凉的散沙跟漫漫长夜,孤独细尝悔恨。俊啊,如果你的复仇有我,那你已经胜了半局。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在色彩的世界,黑白是永久相互承托的,当黑色炭笔,巧妙的画过白色的画布,那是一幅构想的艺术。在白昼黑夜的地球中,黑与白是永久扶持的,当黑夜沉睡,白光四溢,那是人们生活的安逸与忙碌。 “痛┅好痛┅谁在咬我,谁在撕啃我的肚子┅” 躺在床上,谭尤漓似梦似醒得恍惚着,同时腹部里的痛感,也瞬间排山倒海袭向她,痛得她冷汗淋漓,抱着被子缩成团,倒吸着凉气里,她手指颤颤的拉开床头柜子。 从里摸出一罐药,急促倒出药囊就往嘴里塞。而谭尤漓到底倒了多少,又塞了多少药囊下去,她无法清醒去计算,只是在咽下药囊,塞满她食道时,她忍受不住的翻身,趴在床沿惨烈呕吐起来。 疼痛折磨的意识下,谭尤漓似乎又回到父母离去,留她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时的茫然,无助。那种融进呼吸的苍茫哀鸣,让她绝望至极得跌摔下床。 心如死灰的她早已忘乎所以,牵强撑起身子,不料,人还没站直,脚下就轻飘飘的直栽下去。然后在头部撞击地板的瞬间一切落寞,整个世界随着磕上的眼皮,陷入无边的黑暗。 当她在黑暗漩涡里无助奔跑时,上空盘旋不止的长鸣,又瞬间把她拉回光明世界。随着苏醒的感官,这会身体又颤颤,疼痛起来。 谭尤漓涣散着视线,顺着铃声巡视过去,见被摔落在地的手机,她费力抓起,瞥见屏幕上的“金珉秀”,她这才恍惚回来,今天还有班,同时手机也接通了;“阿秀┅” 金珉秀正翻阅着她前两天拍的海报,刚想赞许某人,不想电话那边却传来她沙哑,疲惫的声音,愣他皱紧眉;“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没,昨晚酒又喝多了。”谭尤漓探塞着站起身,复又被下身忽起的痛感,痛得“刷”紧眉,缓了好几口凉气才勉强倒坐在床沿,紧接着昨晚暧昧,火热的画面瞬间又袭回她大脑。 电话那边金珉秀,懊恼谴责的说;“你怎么又去喝酒了,如果再胃出血的话,我不管你了。” 谭尤漓恍惚拔出昨晚的画面,涣然一笑;“再出血的话我会自己打120的。” “你┅”金珉秀一噎,愤愤甩下一句话;“打完120,我也不会去看你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谭尤漓失神溜出,可惜那头早已掐断。 这边谭尤漓刚跟金珉秀通话完,还来不及去失落,某大叔来去匆匆的痕迹,那边客厅外又想起门铃声。 “今天是黄道吉日吗?一大早就这么多事。” 谭尤漓郁闷,思索着拉开门,不想对上就是严熙俊淡漠清冷的眼,而他眼底异常狠戾的寒气,一时吓傻了她。 “为什么,会想来这?”严熙俊心思杂乱,眼神却清冷,冷到谷底的直视谭尤漓,然后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惧色。 严熙俊生生推翻扰乱心神的烦意,二话不说直吻上她诱人甜腻的红唇,手更是控制不住的覆上,她傲然高耸的丰盈┅ “嗯” 忽来的寒意带着些许怒意,狂野,撕啃着唇瓣,痛得谭尤漓,皱紧眉。感受着,周身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带着不可抗拒的气焰,紧紧包绕着她,霸道侵略她。 无论谭尤漓如何奋力挣扎,都摆脱不了严熙俊的禁锢。被夺取的唇齿,更是只能发出“吱吱呜呜”得抗拒声。 “玩欲擒故纵吗?” 此时的严熙俊,就像一头发狂的猛兽,睁着赤红眼眸,撕啃着身下的猎物。然后在猎物,无辜哀求的瞳孔里,他又像个找不到路的野兽,在狭小漆黑的陷阱里,彷徨,挣扎┅┅ 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不能有这种感觉的,严熙俊在心底痛苦的徘徊着。可是她的眼,惊愕,无惜得让他心软,还掺杂着点点痛意捏紧他的心,紧到难以呼吸。 最后无计可施,直接将谭尤漓翻倒在沙发沿上。没了那双心慌无惜的眼,就没了意乱情迷的多心,而疯狂叫嚣的理智,早已让他火烧般渴求着撩起她的睡裙,退去底裤┅┅┅ 因为现在的严熙俊,只想反驳内心对谭尤漓的感觉。脑中不断盘旋刚才侯爷对他说的话;“俊啊,听说你最近常带一个女孩回严宅,外公不是想掺和你的私事,但你要记住一点,现在的时间跟形势,并不适合你有任何的感情念头,不要再重演你父亲的失误┅┅” 同时,这句话也彻底掩盖,谭尤漓颤抖的低鸣;“大叔,你怎么了?┅大叔,你吓到我了。┅大叔求你别这样┅嗯┅” 一声隐忍的闷叫,严熙俊从她身后直挺而入。 “┅┅┅┅┅” 激,情退去,谭尤漓两眼放空的躺在浴池里,弥漫的热气模糊视线,也模糊她的意识,让她不知不觉的闭上眼,陷入沉思冥想。 其实她很痛,不是身体痛,不是胃痛,而是心好痛。可是为什么心痛,不是因为刚才某大叔,自私得不顾她感受,更不是因为某大叔,霸道,冷血的强要她。而是某大叔,眼底流露出的痛苦跟挣扎,它似乎在极力,想摧毁什么,却又茫然,隐身的渴望。那种眼神,既陌生又苍凉得让谭尤漓心疼。 洗去一身疲惫,谭尤漓心境也变得平和不少,出来见躺在床上的严熙俊,眉宇紧锁,紧抿着唇角,更似冷酷到悲凉。 心又在隐隐的痛着,谭尤漓轻轻侧躺在严熙俊的身侧。看着他缓缓撑开眼皮,露出那双,似看透这个世界淡薄,清冷的眼,让谭尤漓忍不住伸手,难过的抚摸着他眉眼;“大叔,你很难过对吧。” 严熙俊一震,情不自禁的退去冷意,拉下谭尤漓的手,将她脑袋按在最接近他心口的地方紧紧搂住,无法言语的闭上眼。 心底蔓延而开的惆怅又开始混乱他的心神,让他无法理解的想,明明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却总能,清晰窥探,隐藏在他心底的悲伤,然后将它赤,裸,裸,的掀开,又小心翼翼的呵护,温暖。 谭尤漓贴在他心口最近的地方,细细聆听,隔着温热肌肤传来心跳声,时而起伏,时而平稳。鼻息间眷恋的吸取,由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淡淡清香,夹着飘渺的尼古丁┅┅ 很多时候,爱情不是我们想要,它就来了,很多时候,爱情不是我爱你,而恰巧你也正好爱着我,很多时候,爱情不是你想天长地久,它就能挥荆斩棘的永恒下去┅┅ 而更多时候,爱情是无奈,不管你愿不愿意,它总是那般任性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求不住,我留不下,然后在时间的齿轮里,或流畅,或坎坷。然后在命运的支配里,或挣扎,或顺从┅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大叔呢?那大叔呢?只是一时寂寞,还是,也有点喜欢我呢?”同时在谭尤漓难过的心声里,严熙俊也坚定的告诫自己;“不能多心,不能多想,只是因为太寂寞,而恰巧她朝你伸出手,仅此而已。” 夜总会。 阮健困意泛泛的靠在沙发上打着哈欠,口齿不清的含糊着;“这生活太无聊了” “那你觉得生活该如何才不无聊呢?” “生活就应该┅应该┅”阮健突然该不出的卡在那,有些伤脑筋的直起身子,转向同坐在包厢里的另一个人,只见那人单手靠着沙发沿撑住脑袋,表情淡淡的斜睨他,手中还摆弄着酒杯,咋一看如此悠然享受勒,不由好奇挪挪向他;“哎小猪,你是真没烦恼,还是你叫猪,所以猪没烦恼┅” 对于阮健毫不客气的说他是一只猪时,小猪既然没生气,只是淡淡飘向阮健,淡淡挤出四个字;“庸人自扰。” “呵,说古文啊你。”阮健无语翻眼,复又冷眼调侃;“你肚子这么多墨水,你咋不在地狱城混个文官呢?怎么就沦落成小鬼勒。” “这个就不扰你抽心了,至于小鬼,我当得也挺多姿多彩。” “切,你就自我安慰去吧。” 阮健不屑得瞥了眼小猪,转手却拿酒轻碰了下,小猪手里摆弄的酒杯,然后在喝完放下时,阮健郁闷得瞄了眼,腕表;“她们怎么还没到。” 这边,严熙若走到停车场,没几步,她就敏锐的嗅到,空气里掺杂着丝丝威胁气息,可是严熙若没有跑,她只是淡定的向车子走去,眼神却警惕溜转在周围,耳朵细细辩听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隐藏在车旁的人,突然挥棍,从严熙若的背后冒出,电光火石间,严熙若眼一沉,快速转身,一手握住正朝她挥来的棍棒,一手紧握着某种银色利器,直往男人脖颈刺去。 痛得男人“嗷”叫松开手,忙抱向脖颈,然后在男人痛苦得惨叫里,边上又某出两个人,正大光明的朝严熙若直走而来,阴笑着说;“严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酒。” “是吗?” 严熙若冷笑直视他们,复又失望的说;“实在抱歉,有约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只能跟严小姐,说声抱歉了。” 说完,男人朝身边的同僚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快步走向严熙若,见严熙若一脸淡定,嘴角似乎还挂着隐隐笑意,两名男人,似不解面面相觑。 “真是个白痴”严熙若冷笑摸出包里的枪,熟来生巧的就朝他们大腿处,“砰砰”发出两枪,然后眼尾瞥见旁边倒下的男人,不知何时站起,正朝她挥棍,她又立马转手,对准男人的肩膀┅ 随着男人连棍倒下,严熙若手持抢,冷笑扫视他们,却无辜的说;“都跟你们说了今天有约吗?” 说完严熙若快步走向车子,却在关上车门时,她神情变得呆泄恐慌,连发动引撃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然后她是怎么将车开出停车场,又怎么走进夜总会,推开包厢的门,她脑袋一片空白。 而阮健跟小猪,瞥见推门进来的严熙若,一脸苍白,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瞬间沉下眼色,向门口的严熙若走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 严熙若伸手挡住他们,朝她伸来的手,踩着飘飘然然的身体向沙发走去,俯身就抽起桌上的洋酒,猛往嘴里灌。 这会,僵在边上的两人,瞬间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严熙俊接到电话,就匆匆从谭尤漓家赶回来,顺便无意识得连谭尤漓也一并捞来。 一路上,谭尤漓见严熙俊一脸淡漠,两眼清冷,明明与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谭尤漓,潜意识里却觉得他有事,似乎还是挺严重的事,以至于她有满腹的不解,好奇,她还是忍了,选择乖乖坐好。 20分钟后,车子如愿驶进严宅。 此时,严宅客厅正呈现一种相当凝重的气息,严熙若,若有所思的靠在单人沙发上,手中摆弄着酒杯,阮健也收敛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眉目严肃,却浮躁得在客厅来回走动,而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里的小猪,面无表情的翻转着手机┅┅ 而这一切,直到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打开,才无声消弭,严熙若放下手里摆弄的酒杯,小猪僵住翻转的手机,阮健收住不安走动的脚,全体却在看到严熙俊身后的谭尤漓,不约而同的惊叫出;“你带她来干嘛?”当然小猪只有表情,没有台词,因为小猪还不认识谭尤漓。 听到声音,谭尤漓不由一顿,见难得热闹,不再清冷的客厅,她不但没感觉到朝气,反而觉得更死寂沉沉。心下也隐隐有些不安的瞥向严熙俊。 严熙俊眼尾瞥见谭尤漓,不安的神情,误以为是被吓到了,不由温顺眼神,朝谭尤漓传递了个“没事”的眼神,然后转向客厅,不满,恼怒的三个人;“到书房。” 阮健见经过他身前的严熙俊,不由溜出口;“俊─” 严熙俊,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扫过阮健,牵着谭尤漓向楼梯走去。 这边严熙若见不远一前一后走上楼的严熙俊跟谭尤漓,她突然不知是喜,还是悲,最后微叹了口气,站起身,经过阮健时,不忘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小猪见严熙若走,他立马也跟着走,只是顺手拉过沮丧的阮健夹在臂弯里;“别这副嘴脸,庸人自扰。” “滚─”阮健厉色甩开他的手;“就这四个台词,你不腻啊。” “庸人就抽太多” 楼上,谭尤漓站在严熙俊房间外的阳台上,感受晚风的洗礼,虽然气候已入寒冬,但意外的是她似乎并不觉得冷,只是有些不安的望向,离隔壁一个房间,不远的窗户。 那扇窗户透彻出房间里的光亮,映照出房间里来回走动的黑影,那个影子似乎很生气的在挥手,复又立在窗户上,然后在影子背后又出现一道黑影,两人开始拉扯。 以谭尤漓的判断,她想,那个黑影应该是在劝之前生气挥手的影子。 而实际是,谭尤漓猜对了。 “阿健,巨子不让你插手,当然有他不让的道理,你又何必追究到底。” “我怎么追究到底了。”阮健温怒甩开小猪的手,转向严熙俊;“你最近是怎么了,无论,是帮里,还是侯爷支配给我的任务,你都要拦下,要不就你先一步出手去办,你知道,你这样让我很没力主之位吗?” 面对阮健不满质问,严熙俊只清冷着眼眸,把玩手中的打火机,而一旁的严熙若却冷笑开口;“阮健,你是怕熙俊抢了你饭碗,还是你觉得,一天到晚,不是算计,就是打打杀杀的生活很多彩,你不要一身清闲,坐收渔翁之利,却还怪熙俊挡了你道,你又知道熙俊为了你┅” “熙若” 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拦住严熙若下面的话,而严熙若虽然心里还愤愤不平,但还是乖乖闭上口,转而厉眼瞪了阮健一眼。 小猪也无语摇晃,却在瞥见墙上的挂钟,指针标向10点,小猪眨巴了声;“我该走了。” 闻声,三人直飘向他,小猪两手一摊,无奈的耸耸肩,然后在小猪拉开门时,耳边响起严熙俊淡淡的声音;“小心点。” 小猪没有回身,也没有回答,只是在嘴角荡开的欣慰里,离开房间,却在止步在书房门口,然后两眼飘向走廊尽头,看着尽头那扇门,微掩着,还透出一竖光,他有些忧心的转身离开。 最后这个会议,不欢而散。 阳台上,沉溺在不远窗户里的谭尤漓,恍惚回过神,瞥见陆续开出院子的车,她诧异脱口;“哦─结束了吗?” 脚上谭尤漓也快步奔离阳台,跑向书房,却在推门时,伸出的手僵住了。 因为透过半启的门缝,谭尤漓望见,摆在桌上的一把手枪,而严熙俊正坐在椅子里,背对着门方向,那只伸出的手,正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枪身┅ “谁能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 谭尤漓茫然,不知所惜的回到房间,突然她觉得很冷,冷到毛孔悚然,冷到不知如何是好的爬上床,缩进被褥,然后在周围忽起的熟悉气息里,脑中不断闪过跟严熙俊相遇的画面┅┅┅ 而稳坐在书房沉思的严熙俊,浑然不知,那个本该乖乖呆在房间里的丫头,曾来的这扇门,望见他手下的东西,然后又无声离开┅┅ 正文 chapter 10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4 本章字数:6376 谭尤漓惊慌失措的奔跑在黑暗走廊上,跌跌撞撞的身影里,她不断回望背后,似乎那里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在追赶她,让她恐惧不安得急速奔跑┅┅ 粗喘的呼吸声,伴随着奔跑的脚步声,不断盘旋在黑暗,死寂的走廊上,谭尤漓不知跑了多久,而这条走廊又通向何处,只是在奔波的视线里,她突然望见,走廊尽头的那边,有一扇微启的门,门缝正透漏出一束光亮┅ 不┅不要靠近┅不要过去┅ 那一秒,谭尤漓的潜意识,是那么迫切,恐慌的告诫她,可她的脚,却像脱离身体般,不受控制的奔向它┅┅ “砰┅砰┅砰┅” 那一声声回旋在谭尤漓脑袋里的沉重声,让她早已分不清,这是心跳,还是隐藏在背后黑暗中,对她穷追不舍的脚步声┅┅ “砰┅砰┅砰┅” 漫长奔跑的煎熬里,谭尤漓终于临近那扇门,跌进那束光。 望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谭尤漓似感应到什么,机械扭头。看向背对着她的黑色皮革椅子跟露出的那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手下的东西,然后谭尤漓定眼看向他手下敲的东西,却在看清那个黑色物件,她的身子懵然一震,踉跄向后一步,直直跌坐在地┅ 同时,那个稳坐在皮革椅里的人,似乎感觉到身后的人,缓缓转过椅子┅然后在暴露的面容里,谭尤漓不慌不恐,却是悲痛的掩口,滚下泪水. 她怔怔望着坐在椅子里的严熙俊,正诡异,魅惑的朝她勾起嘴角,身子也从那条椅子站起,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声音清冷,飘茫;“你怕了吗?你不是说不可怕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想反悔了┅┅” “不┅我没有┅没有怕大叔┅我我┅”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阻止谭尤漓泣不成声的话,然后在严熙俊邪笑,阴冷的靠近她,擦过她嘴角,靠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怕,已经来不及了┅” 痛,一种扎进心扉,刺进骨头的痛,瞬间蔓延谭尤漓的全身,随着覆上唇瓣的冰冷,谭尤漓终于在辗转的冷痛里,一点一点睁开眼。 不想入目的,却只有窗外阴霾的天空,带着灰色的悲伤,然后不等谭尤漓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她就猛翻下床,仓惶冲向洗手间。 等谭尤漓从洗手间出来,刚好跟推门而进的严熙俊不期而遇。 四目相撞间,昨晚的记忆带着刚才的梦魇,“刷”得飘进谭尤漓的脑袋,迫使她站在门边的身子,轻轻一晃,刚想扶住墙壁,却有一双修长,有力的臂弯先一步揽过她肩,将她带到床边。 严熙俊扶过谭尤漓,见她一脸憔悴,目光呆泄,心下不由一紧,正想开口询问,不料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的轻轻合上,手上也轻轻松开谭尤漓。 坐上床的谭尤漓,感觉到肩上松掉的力道,她扭头,侧望向严熙俊,见他清冷的眼眸,似闪过一丝让人无法猜透的异色,谭尤漓忍不住,拉住他手,然后在严熙俊微微一震,侧头看向谭尤漓时,谭尤漓两眼怔怔得微望他。 今天的他上身穿了件,黑色宽松针织T,下身一条深灰色宽松休闲裤,虽然表情依旧淡漠,眼神依旧清冷,但整体,却隐隐透彻着些许俊美,秀气,让谭尤漓不知不觉得疏散困禁在她心底的疙瘩,轻轻绽放一抹甜腻的微笑;“大叔,今天长得真帅。” 闻声,严熙俊的视线微愣了下,复又瞥见谭尤漓一脸坏笑,他猛然错开视线,背过身,而那张有点小白的脸,也渐渐“腾”起一层晕红,声音有些僵硬;“我去换衣服。” 看着严熙俊,像偷吃糖到被逮到的小孩子,一脸心虚,快步走向通往更衣室的那扇门,谭尤漓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朝他离去的背影叫道;“大叔,你是小男生吗?还脸红哎─” 下午,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里。 金珉秀一脸拉闷,第N次飘向对面,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里意面的谭尤漓。 而她的表情就在他眼前天南地北的转换着,时而眉开眼笑,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噗笑出声,时而叹气连连,搞的金珉秀胃口全无,反手放下刀叉,还故意碰撞了下餐具,试图拉回某人魂游几世纪的倩魂,不想那厮,还一脸沉溺在某国度,自嗨着。 这让金珉秀,瞬间很没有存在感的表示抗议,伸手朝谭尤漓一晃,间接就晃回谭尤漓魂游在昨晚跟今天早上的事件里。 谭尤漓见金珉秀一副“谁砸他250的样子,那屈样,那吃黄连的苦样”看得谭尤漓倍感关怀的问;“阿秀你怎么了,一脸吃黄连的苦样” 金珉秀嘴角一抽,忽而很绅士的勾起一抹笑,咬牙切齿的飚向谭尤漓;“总比你抽疯似得对我一脸喜怒哀乐来的强吧。” “哦─”谭尤漓脑袋一旋,惊觉拔出来,复又乖顺赔笑;“脑袋游得有点长远,有点混迹了。” “就你那颗破脑袋,还有点长远,有点混迹了。”金珉秀嫌弃得瞥了眼谭尤漓,见她又是那副顺受,傻痴的呆样,他无语起身;“我先回工作室了,你自个慢慢长远,混迹吧,别忘了回工作室的路就行了。” “哦─你不吃啊。”谭尤漓讶异指向金珉秀身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 “不吃了,没胃口”金珉秀懒懒扔下一句就扬长而出。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谭尤漓瞥见是戚雅,立马伸手接起,然后戚雅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谭尤漓眉露疑色,有些纠结的说;“我下午还有拍摄,晚上吧,晚上找陆琪出来一起聚聚,到时再说。” 工作室的摄影棚里。 谭尤漓手端相机,望着镜头里,4个长相帅气,又透着些许邪气,叛逆的帅锅们,她不由在心底偷偷咂舌;“这年头的男子,可真真让身为女子的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面对这些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妖媚的男子们,谭尤漓那心可是在冰窖滚了好几波,但面上还是相当深厚的淡定着,不为美色所迷惑,不为美色所打败,全神贯注的投入心灵。 “左边那个,注意眼神─OK,保持─” 当那人眼神飘向镜头,所流露出的清冷,让谭尤漓微愣了下,但,又很快反应回来,按下快门。 十几分钟过后,谭尤漓放下手中的相机,神色有些疲惫的跟站在她身旁的同事说;“这边Ok了,先休息一下,再照下一组。” 同事见谭尤漓一脸苍白,有些担心的问;“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 “没事,尿急” 谭尤漓敷衍得笑笑盖过,转而走出快把她烤热的摄影棚,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走进洗手间,谭尤漓一扇,一扇推开隔间的门,直到推到最后一扇,确定没人,谭尤漓这才闪身进去,关上门,然后里面就传出,声声痛苦不堪的作呕声。 吐完出来,谭尤漓洗了把脸,缓了缓呼吸跟胃里的抽痛,才离开洗手间到楼下茶水室冲了杯咖啡┅┅出来时刚好撞见,今天拍照的其中一名男子,似乎在跟经纪人吵架。 这让谭尤漓很是尴尬的僵在楼梯口,不知是上,还是不上?而他们似乎也发现站在楼梯下面的谭尤漓。 经纪人见谭尤漓,忽而朝她礼貌微笑了下,就转眼怒瞪了男子一眼,转身离开,而那名男子,神情淡漠的直冲下楼,却在擦肩而过时,谭尤漓不由一哆嗦,立马侧过身,木然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 那个男子谭尤漓记得,就是之前眼神飘忽不定,似有镜头恐惧症般,一直绷着神情,眼神恍惚不安┅ 回到摄影棚,谭尤漓明显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诡异,她正郁闷着想拉个同事问问,肩上突然就一沉,耳边就响起;“这组海报先搁着。” 听到声音,谭尤漓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她只是望着摄影棚里,几个整装完毕的男子,有些可惜的说;“真扫兴┅” “没办法,一个团体,总有那么一两件不如意的事,更何况是准备出道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啊─” 金珉秀似乎没反应过来,刚从男子那边移回眼,不料臂间一空,他扭头就见谭尤漓,一脸欢喜的朝他挥手;“我先下班咯,拜─” “你赶去投胎啊你。” 金珉秀嘴上这么说,可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满是疼爱─。 其实很多东西,早就开始了,只是有些缘分却总在错过后才惊觉。 陆琪的大学门口。 戚雅散漫,无事的嚼着口香糖,想起三人个人的过往,再想起陆琪一次一次把谭尤漓当猴耍,而这个被当猴的,似乎还挺享受这种耍,她这心就极不平衡的瞄向谭尤漓;“我真不明白,她那里好,让你这般对她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你吃醋啊。” “切,就你这姿色┅” 戚雅不屑的飘向边上,正傻头愣脑,望着车窗外的谭尤漓,然后在后座响起的开门声,她调转眼,瞄向后座,开门进来,一脸明艳动人,神采风扬的陆琪。 陆琪拉上门,回眸就见驾驶座上的戚雅吹着大泡泡,一副高姿态的斜睨她,心底霎时愤愤而起;“你拽什么拽啊,别自我成就感良好似的,很丑你知道吗?” 瞬间凝固的空气,冻穿戚雅嘴边膨胀的泡泡,她无语嚼回干瘪的泡泡,欲要发作见边上谭尤漓,投来的哀求眼神,她瞬间无语到无语的回身发动引撃。 陆琪冷哼声,转眼看向窗外。 这会谭尤漓,瞬间尴尬了,斜眼瞄下身旁开车的戚雅,那一脸憋得够呛的,心中不由歉意,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说实话就这么不了了之,真的很舍不得,很难受。 再转眼本想跟陆琪说些什么,但见陆琪扭头望向窗外,似乎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她蓦下去了,心就像被抛进装满柠檬的杯子里,酸得难受。 她们说,友情是一生最亲密的情人,它可以带你快乐,忘记烦恼,它可以让你无限量诉说,宣泄心里的不满,它可以给你勇气,牵引着你勇往直前,它可以很多很多,但似乎有时候,它也并非传闻那般┅┅ 争执从什么话题开始的,三个人都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陆琪突然将筷子狠狠按在桌上,冷笑的看向谭尤漓;“你可不可以,别一天到晚,一见到我,就一副说教的样子行吗?” 这边谭尤漓,见陆琪突然放下脸,眼神凌厉的样子,她顿时郁闷了:“我只是觉得那东西会害了你,不想你再去碰那些东西┅” 不料这话,谭尤漓还来不及说完,边上的戚雅也愤愤按下筷子;“陆琪,你会不会太激动了,尤漓不过只是关心一下┅” “关心┅”陆琪冷笑截过戚雅的话;“就算她关心,我不爽,你又插什么嘴。” “哈─” 戚雅见陆琪一副“你是我谁啊,关你什么P事”的眉目,她连较真,都懒得较真,直接提过边上包包,不想,刚站起来衣摆就被拉住了,戚雅压低视线,见谭尤漓微紧着眉,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个白痴,难道还看不出,人家已经不屑我们这份友情了吗?” 可是这些话,戚雅却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心疼谭尤漓心底的那么小小珍惜,不由无奈放下气段,暂且稳坐下去,然后在谭尤漓欣慰的笑容里,无语咒骂;“白痴” 谁知,戚雅刚选择坐观不语,不想对面那厮好像并不准备让她静坐不说的权力。 陆琪突然调转话题,直逼戚雅得软肋;“听说你高中时的情人回来了,还带着辉煌成绩回来。” “琪琪┅如果我话说错了,让你有什么不满的话,你可以针对我,你说到小雅身上干吗?”这会谭尤漓也有点很气了。 陆琪见谭尤漓生气似乎就很开心的弯起嘴角;“原来你会生气啊,我以为你都不会生气呢?”说完,她复又像想起什么般,拍了拍额头,冷嘲道;“忘了,人家戚雅可是你家大小姐,你这丫头命,怎么能让小姐吃亏对吧┅┅” 话至一半,头顶忽来得凉意,冷掉陆琪下面的话,她冷眼转向正往头顶倒果汁的戚雅,戚雅冷笑回视她。谭尤漓诧异转向僵持的她们,霎时缓冲不过的卡在那。 年少的记忆,年少的快乐,年少的相伴依附,年少的烦恼,年少的你,我,她,如今却在时间的年轮里化作最尖锐的刀柄,相互戳进最柔软的心间。 原来有时候,我们难过,委屈的倾诉,最后也有可能变成,你给她人往你心口,致命一击的权力。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谭尤漓失神的脱口而出。 然而裂开的缝隙,不但无法修复,反倒变成滋长破碎的捷径。 然后在瓦解一地的碎片里,陆琪反手抽过桌上的杯子,她没有泼戚雅,而是转而泼向早已泪流满面的谭尤漓,歇斯底里着怒吼;“你TM除了会装乖顺,会哭,你TM还会什么┅” 我哭了吗?谭尤漓麻木的睁开眼,然后在湿润的视线里,她轻轻弯起嘴角;“我会哭,是因为我在乎,我没有你说的那般乖顺,我只是一个罪人,没有任何权利,宣泄任何不满的罪人┅” “你少在那给我装可怜了,你妈死还是你爸死,关我什么事,你知道你很阴暗,阴暗得我很恶心吗。” 那一瞬,谭尤漓犹如被人推进万丈深渊的寒窖,满目寒冰天旋地转得她脑袋眩晕,溃散的意识里,她似乎听到戚雅,怒横尖叫,夹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你给我滚。” 人一旦开始破罐子破摔,你就会豁达得口无遮拦。 陆琪心情愉悦的翻出镜子,边对着镜子整理那头狼狈的头发,边慢悠悠的说;“叫我出来吃饭的是你们,叫我滚的又是你们,耍条狗都不是这么耍得吧。”然后眼尾瞥见戚雅慌张探问,瘫软在沙发里的谭尤漓。她蔑视弯起嘴角,赞叹道;“又开始装了,这会都装晕死了。” “陆琪,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不爽你吗?”戚雅突然面无表情转向她,愣的陆琪一顿,收回镜子,一副兴致斑斑;“你说”。 “因为你好强的欲望。” “我好强,我欲望。”陆琪像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题,噗笑出来,可惜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眸,却出卖她内心的虚度。 戚雅不急不忙的拿过面巾,边擦拭谭尤漓脸上的水泽,边不温不怒的说;“现在的你早已被强势欲望冲昏了脑,你对我们的感情是没变,但残忍的是你人变了。” 陆琪没有反驳戚雅的话,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只是特心虚得握紧安放在桌底的手,努力维持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容,静静听戚雅说; “你容不下你身边的男人,除了看你还仰望尤漓,你觉得跟现在的我在一起,你会矮小到无地自容,你不肯认输,你更觉得凭什么你要认输,你要活在我们的影子下,所以,现在的你开始反抗,你要证明┅可是你可曾想过,最阴暗,又最基于万千宠爱的那个人,才是你陆琪。” 听到这里,陆琪有些温怒的欲想反驳,可是流转着眼却什么也反驳出来的卡在心间。 戚雅面不改色,收揽她脸上转换的表情,终于冷笑出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原来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曾那么爱你,只可惜最后都毁在你手中。” “你在诅咒我。” 陆琪下意识的怒横向戚雅,戚雅淡笑回视;“这是我作为朋友第二次对你的劝告,如果你再当耳边风,那真到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我连正眼都不会再去瞧你了。” “谁稀罕”陆琪终于坐不下的起身离开包厢。 戚雅失神,望着眼前空掉的位置,然后在烧糊的锅底里她苍凉一笑。直到腹部被圈紧,她才拉回神,俯视枕在她双腿上,正紧紧抱着她的谭尤漓。 望着她消瘦,卷缩的身骨,戚雅有些不安的撩开她脸上乱发;“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瘦成这样,还有你上次突然,又吐血又晕倒,医生怎么说。” 谭尤漓卷缩在她腿上的身子一震,然后缓缓抬起埋首在戚雅腹部的头,轻轻弯起嘴角;“胃癌。” “胃癌?”戚雅心眼一突,慌张拉起身上的她,待看清她眼底的笑意,顿时怒横难当,一掌狠狠盖在谭尤漓的肩上;“你丫,最近越来越坏了是吧。” “嗷─,你牛肉吃多了是吧。这么牛吨”谭尤漓呲牙咧嘴,抱着被挥疼的肩膀。 “说什么呢?我这么优雅。”戚雅抗奋的拨拨,她那头俏丽短发,复而,拿起桌上的筷子,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盘中牛肉;“更何况这牛肉不是还没开涮吗?” 谭尤漓转眼,见狼狈不堪的桌子,想起在这之前的战役,瞬间又晕红眼眶,转而扭头按下服务器,以掩饰差点跌落眼眶的泪水。 叫来服务员,戚雅跟谭尤漓似乎越好般,谁也没去提之前的一切。可是谁也没停止手中不断端起的酒┅ 夜色茫茫,沉重冰冷的空气里,两个人似乎瞬间清醒在跨出餐厅大门的那刹。 “啊─,难得想大醉一场,既还能这么清醒。”戚雅微扯了下嘴角,故作轻松的转向谭尤漓。 谭尤漓没有回答戚雅,只是浅笑揽上她肩,带着她哆嗦跑向马路旁,然后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将戚雅塞进去,她也跟着蹲进去。 报完地址,两人互望了眼,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错开视线,戚雅闭眼靠在谭尤漓的肩上,谭尤漓头靠着窗户盯着车外的某处。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言的坐在车里。两颗脑袋,都似乎想很多很多的事,但好像又什么事都没想的一路回家。 回到房间,戚雅跟谭尤漓,望着眼前的床铺,想起那时三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的点点滴滴,跟嬉笑闹腾的记忆。 两个人又似说好般,沉默不言的转身仰躺下去,然后在时间滴答┅滴答┅的旋转里,戚雅失神着望着上空,声音有些疲惫;“尤漓,你难过吗?” “嗯。”谭尤漓轻轻应了声,然后在飘散的视线里,她似乎有些倦意的合上眼;“那你难过吗?” “不知道。”戚雅翻身爬上床,然后在缩进被子时,她又补充了一句;“很失望,很不值┅”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努力的维持,不想却变成无情的刽子手,将我们的所有情谊都残忍的斩断了,对不起┅” 可这句话谭尤漓也没说出口,她翻身跟着爬上床,缩进被子。 然后在各自闭眼的世界里,她们都想起那张,一脸青涩纯朴的陆琪,微扬着活力的笑容;“你好,我叫陆琪。” 可就算那张,青涩,纯朴的笑容,历历在目,而如今的一切,也只剩一盘散沙。 正文 chapter 11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5 本章字数:5562 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份,变质的友情,或心痛,或惋惜,但更多的是选择“绝口不提”,不是恨,不是气,不是幽怨,不是很多的很多,但却是一道无法触及的心痛。 外面的天,又亮了,昨天就这样随着时间演变成今天的记忆,却没有人会知道,昨天留在你记忆里的是悲伤,还是欢喜。 谭尤漓跟戚雅,仿佛真的是说好般,谁也不再去回顾,追加,昨天的点点滴滴,两个人各自起床,刷牙,洗脸。 然后戚雅一如既往,打开谭尤漓的衣柜,边翻找里面的衣服,边嫌弃的吐槽着;“你是色盲吗?你瞧瞧,你瞧瞧这衣柜,不是黑就是白,或者黑白中间,夹几件灰┅你有病是吧,好好一个青年女子,搞得就跟30,40岁的怨妇阿姨,一个鸟样,我怎么就跟你这种,没时尚感,没色彩理念的二愣子勾搭上了┅┅┅” “那你是要穿,还是不穿?” 谭尤漓从洗手间出来,懒懒拿过戚雅手中的衣服,然后边往身上套,边阴笑飘向戚雅;“当然我不介意你,裸,奔。” “去死吧你。”戚雅一脚踹开谭尤漓,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长款呢大衣,却在看清谭尤漓身上,套的那件,黑色西装款式的呢大衣,她两眼放光,一把爪子,神速搭上谭尤漓的衣服;“我要穿这件┅我要穿这件┅” “每次都这样?”谭尤漓嘴上埋怨着,手上却干脆脱掉呢大衣,然后在戚雅一脸眉开眼笑的套上衣服,谭尤漓恍惚听到客厅外,陆琪着急,不爽得催促着;“麻烦,你俩社会败类,快点行吗?我还要上课呢?” 可是就那么一恍惚,什么都消弭了,唯有眼前,戚雅对着镜子,粉刷,粉刷,她那张已经都白里透红的脸颊了。 人生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很多人到死的那天都不曾渗透。 但人,却为了人生,总在算计,奋斗,甚至会去牺牲别人,不管有心还是无心,人性总会残忍到彻底。 严熙俊静静望着躺在冰棺里的男子,他清冷的眼眸似有一丝不忍跟愧疚闪过,却很快就淹没在他鞠躬而下的身子里,让人无从探寻。 而站在家属区的白虎,两眼怒红,悲愤至极的直视严熙俊,一副“恨不得,想把直接活吞了他”,却碍于在场的其他三位镇守,跟侯爷,白虎生生咽下这股冲动,转眼怒视严熙俊。 因为白虎心里清楚,这场战争,在这里开始,对他并无好处,所以他暂且压下对严熙俊的怒恨。 严熙俊似笑非笑的弯着嘴角,两眼不躲不闪的直视白虎,然后在两人握手,逐渐收紧得力道里,暗自较量时。 边上跟着转过来的阮健,有模有样的装悲痛,惋惜道;“白叔,节哀。” 这时暗自较量的两人,才不约而同的松下力道,放开手。 白虎边与阮健握手,边厉眼横向离开的严熙俊,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还的。” 冬季的天空,似乎总阴霾得让人喘不过气,严熙俊站在车旁,清冷遥望灰沉的天空,他的眼,丝毫没有焦距,灵魂仿佛在风中,早已被孤独吞噬,如一具雕工完美的雕像,直直孤立在那。 可他明明,就像具没有灵魂的蜡像,可他的耳朵,却能敏锐接收周边忽近的脚步声。然后瞬间如黑暗里,降临的死神,手迅速摸出配枪,指向身后的人,却在看清来人时,他眼底的寒意,瞬间消弭;“都说几次了,别突然出现在我周围。” 阮健只想找他喝杯小酒,谁知某人如此敏感,吓得他两手高举。缓了数秒,才惊吓过度的咽了咽口水,颤着小爪,摸把冷汗;“哥你┅你可以┅别,别这么敏感吗?” 严熙俊淡笑伸手,理了理阮健衣领上歪掉的领带,然后见领结在他手下,又恢复端着,笔挺,顿时很是满意,拍了拍阮健的胸脯;“习惯了而已。” “什么?” 阮健夸张的蹦跳起来,却见严熙俊转身拉开车门,一副“不鸟他”的蹲进车里,这心,一时灵备受打击的趴在车门上,阻止严熙俊关门的手,顺便耍起无赖;“靠,什么乱狗屁,我只知道你吓到我了,我要你赔偿” “那你想怎么赔偿” 阮健一听,立马喜滋得绕过车头,蹲进车里,细细详说;“先陪我玩几局棒球,再吃顿饱饭,紧接着喝杯小酒,反正接下去的时间,你都是我的。” “你占时要问她”严熙俊瞥见手机屏幕上跳闪的名字,他淡笑拿起手机。 “小萝莉吗?” 阮健瞬间抖擞的挨近严熙俊,却在看清屏幕上写着“熙若”,他嫌弃着撇撇嘴;“她又凑什么热闹。” 可阮健嘴是这么说,手却先行夺过手机,接通;“喂,制服大妈,你有事?” 严熙俊嘴角挂着浅笑,任由他们商议着,而他则负责悠然开车。 商场内,戚雅跟谭尤漓逛游在一家包包店,戚雅游览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包包,嘴上不空闲着问;“你跟他在一起呢?” 闻声,谭尤漓微愣了,见身前的戚雅扭头回视她,突然有些心虚的错开视线,放下手里准备试看的包包,“嗯”了声。 其实戚雅有点惊讶,但显然她不想如何惊讶的收回眼,继续观看包包,嘴上不由轻笑;“你丫,做什么都这么快准狠的戳重点。还以为感情会例外。” “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去享受细水长流,更没有过多的心去衡量,一件事或一段情,最后会回报我什么,我有的只是,眼下所剩的青春,或多或少┅┅” 可惜这句话谭尤漓始终没说出口。 戚雅迟迟没听到谭尤漓的回答,心想估计害羞,不好意思了,所以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然后两人就变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试看着手中的包包┅┅ 最后戚雅选中一个金色手拿包跟黑色手提包,两者没有过多的修饰款式,简简单单。 而这时,戚雅包里的手机刚好响了,她见屏幕上的名字突然微紧了下眉,转到门口接去了。 谭尤漓没有跟出,她若有所思的递上卡,跟身后店员说; “把这两个包包,包起” 望着站在门口接电话的戚雅,谭尤漓突然很难过的想;“如果我死了,你以后有了新朋友,新圈子,你是不是也会渐渐忘记我┅忘记这个只会懦弱跟在你背后的我┅” 挂掉电话,戚雅见谭尤漓提着购物袋出来,愣得皱紧眉;“谁叫你算账的,你钱多啊。” 谭尤漓倒无所谓的耸耸肩;“每次都是你给我好吃好穿的,说什么也该贡献下吗,好让你以后见包如见我,多好啊。” “切─”戚雅两眼一翻;“别搞得一副要永赴黄泉似的,还见包如见人勒┅” “咦,这个主意不错。”谭尤漓挑眉,抱上她胳膊,然后在戚雅扭头,又气又无语的眼神里,谭尤漓欢喜道;“听说,商场顶楼刚开了一家餐馆,菜色不错,走姐请客” “你发财了。” “是呀,昨晚招财猫躲我床底了,这不,兜都鼓出来了。” “切┅” 《青宛阁》所属刺青堂据点的茶庄。 而长年如地狱般黑暗的《青宛阁》一旦灯火通明,人脉进出,就代表将有一场腥风血雨降临。 《青宛阁》的牌匾下,侯爷拄着拐杖,负手仰望牌匾上朱红色的《青宛阁》三大字。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吗?”侯爷似叹息,似痛苦的收回眼。 黑色檀木大门里左右各站5名保镖,他们见跨门而来的侯爷,都纷纷露出崇敬复又畏惧的眼神,高喊;“侯爷。” 而此时坐在里堂上,不光是白虎跟玄武,连隐居退位的老朱雀都出现在这,这让侯爷无波的心隐隐荡起涟淋。 三人见侯爷来都纷纷起身,恭敬俯身问好。然后在各自坐回位置时,白虎按耐不住的沉脸喝道;“侯爷这次说什么,你也要给我个交待。” “怎么交待。” 侯爷眉眼不抬,端起面上的茶杯,轻轻撩开漂浮的茶叶,轻抿一口,然后愿闻其详的转向白虎。 “要么让他退位,要么让他一命还一命。” 闻声,侯爷跟坐在边上的玄武,老朱雀不约转向,怒目厉言的白虎,然后玄武跟老朱雀复又面面相觑,眉目传递;“真不愧是心狠手辣的白虎,要他退位,不就等于要他命,要他命不就等于拉他下位。” 白虎怒气难咽的直视侯爷,看似等待他定夺,其实,心中暗自咬牙;“你个老不死,今天又是敢再偏护他一点,看我不直接“嘣”了你。 不想侯爷突然仰头畅笑,笑得三人不由毛孔悚然,僵挺着背脊,凛冽的气氛似乎在侯爷畅怀欢笑的声音里变得更凛冽煞煞。 这会紧闭的里堂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进,嘎止侯爷的笑声,来人匆匆走向侯爷,靠在侯爷耳边不知说些什么。 侯爷突然眉峰凌厉,锐目扫向白虎,像足位高修罗场的鬼王,声音足以冷到冻穿人心;“白虎,你说要青龙一命还一命,那我问你,青龙要还谁的命。” 多久没见到这般狠戾,冷冽的侯爷了,久到白虎差点都忘了,眼前这个内敛沉和的老者就是30年前带他打天下的鬼王。以至于他再次被这样的侯爷震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回答;“我儿子。” “你儿子,那你有什么证据说,青龙就是杀你儿子的人。” “没有┅可是┅” 一滴冷汗无声滑过白虎煞白的脸,他还来不及去想这一切的原委,视线一晃,一袋蜡黄色的文件袋“啪”声,甩在他面前。 白虎看着甩在他面前的文件袋,眼底隐隐有些惧色,连伸向文件袋的手,似乎都在细微的颤抖着,然后在他拆开封条,拿出里面的文件,见照片上的人,正是他跟毒袅刀疤,还有照片下面的一叠文件,一叠有关他暗地注册的公司跟所有出入这所公司的账单。 那一张张纸,看得白虎脸色直煞白,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怎┅怎么会┅”白虎踉跄倒在椅子上。 侯爷无视他狼狈,惊慌的样子,冷笑起身;“刺青堂,最忌讳什么?” “毒品” 静坐在边上的玄武跟老朱雀,齐刷望向侯爷,然后两人心有所知的闭口转向白虎。 不想白虎突然扬手甩起手中的文件跟照片,紧接着一把抢,端在漫天而下的文件里,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侯爷的后脑。 忽起的政变,霎时震得每个人愣在。 正当白虎冷笑得扣下扳机,不料右臂一痛,手中紧握的枪支“啪”的掉落在地,然后在他怒目横眼,瞥向朝他开发子弹的地方,只见严熙俊清冷着眼,将装有消音器的枪递给阿坤。然后接过阿坤递来的手帕,边擦拭,边朝他走来。 “侯爷。” 严熙俊恭敬俯身,然后冷笑稳坐青龙之位与白虎对视。 回过神的玄武跟老朱雀,瞬间讪讪相视一眼,转而就见阮健嬉皮笑脸的趴在桌子上,朝坐在他位置的老朱雀埋怨道;“老爹,你不是环游世界去了吗?怎么又突然跑出来跟我抢位置呢?” 老朱雀嘴角一抽,心底不由替眼前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儿子捏把冷汗,沉眼低喝;“闭嘴。” 阮健一溜眼,有模有样的挺直背脊,深深一鞠躬;“各个叔伯好。” 老朱雀一个不稳,险些撑住桌沿扶额,心底再次捏把冷汗。刚想开口边上却传来侯爷冷到毫无温度的声音;“白虎,念在你儿子刚走,你还沉溺在丧子之痛里。我就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至于往后我希望你谨守职责。” 闻声,白虎,一双红眼直溜溜扫过眼前所有的人,然后在他们,或扭头,或低的望向别处,白虎心眼一沉,不情愿的俯首,紧咬牙关逼出一声;“是”。 而这场腥风血雨真的会停止在这一刻吗?不┅这场血雨,估计才将开始。 随着浩浩荡荡离去的背影里,白虎俯身抓起地上的枪猛朝上空,长鸣咆哮。 出了《青宛阁》的大门,坐在车上的侯爷,疲惫着叹息而出;“俊啊,今天你不要他命,往下就是他要你命,你自己出入提防点。” 严熙俊常年清冷着眼,看着倒车镜里,侯爷那张苍老疲惫的脸,他忽然隐隐不忍的移开眼,声音也变得柔和不少;“知道了,外公。” 静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侯爷,闻声那句“外公”,身体瞬间一震,然后缓缓睁开眼,复又悲喜的闭上。 这边,老朱雀沉思遥望窗外繁华都市,然后忧心转向阮健,见他正兴致勃勃,血拼手机里的游戏,气得老朱雀一把夺过他手机,恨铁不成钢的怒喝;“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阮健郁闷了;“我的职责不就是玩。” 老朱雀嘴角一抽,认命甩回手机,沉声警告;“从今天起,你少跟巨子搅合在一起。” 阮健一听,不乐意了;“为什么?” “今晚过后,白虎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巨子的,你跟他搅一起,没你好处。” “切,他不是一直都在不放过巨子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朱雀不满了。 阮健再一“切”,心道;“谁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谁还不知道呢?” 从候宅出来,严熙俊心情似乎有些沉闷,边坐进车里,边拉扯着领带,将它扔在副座,摸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在烟雾弥漫的视线里,他踩下油门。 回到家,严熙俊推开门,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上楼,穿过走廊,走进房间,打开灯,随着眼前亮起的房间,他清冷的眼,似有一丝落寞,飞过即逝。 严熙俊,随眼扫了一圈,偌大寂静的房间,转手将手里的领带跟手机扔在床上,边向洗手间走去,边脱掉身上的外套,衬衫,走进洗手间合上门。 而就在洗手间里响起“哗哗”水声,那部被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不安震动起来,上面闪烁着一个字;“漓” 这边谭尤漓,听电话那边传来机械的人工声,经不住失落的拉下手机,复又抓狂的抱头闷叫;“我一定是疯了,疯了才会这么没价值,没矜持,没自尊的,往他世界里粘吧”谭尤漓三没悲鸣后,拿起桌上的酒,负气猛灌一杯,然后拧着眉,咂巴声;“这酒怎么突然变味了。” 当然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冷风,跟擦过她视线坐在她对面那张桌子的三个女子。 看着眼前,青涩有朝气的面孔,然后在服务员转身,三个女子围着一起雀跃,欢喜的谈论学校八卦,跟吐槽哪个校草又高吃屎,或者被眼屎堵了,才会跟学校某个女人在一起的话题。 谭尤漓仿佛看到久远的她们,也曾这般过,只是还等不她缠绵过去,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恍惚中,谭尤漓猛惊回神,看也不看的直接划开手机,放在耳边,然后在手机里头传来沉稳的呼吸声,谭尤漓一个没忍住,把前天,昨天跟今天,所受的不安跟委屈,难受得全往手机那边倒出;“大叔,你那天干嘛要去公园,你干嘛要让我碰见你,你干嘛要还我相机,你干嘛要让我再遇见你,你干嘛┅┅┅” 手机里谭尤漓还在,一个一个的你干嘛着,严熙俊站在酒柜前,却不温不怒,不烦不闷的往杯里倒酒。 直到那边渐渐而起的哭腔,带着悲伤跟无奈,隐隐抽泣着说;“大叔,我干嘛要喜欢上你,我干嘛还要那么喜欢你,,也许你只当我是你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可我真的忍不住,停不下了吗?┅┅┅大叔,我可不可以,自私的要求你一点,在我难过的时候,你可以出现在我面前,借我一个肩膀┅┅”。 严熙俊僵住欲要送往嘴里的酒,神情似有一丝徘徊,最后淡淡开口;“在哪?” 等严熙俊赶到谭尤漓家附近的大排档时,谭尤漓早已醉得一塌糊涂。 严熙俊,瞥见帐篷里,醉趴在一堆酒瓶里的谭尤漓,他不得不在心底,小小惊叹她的小小身体,却容有大大的酒量啊。 严熙俊招来服务员结完帐,就扶起谭尤漓,脸上没有一丝不悦或不耐烦,反倒有一丝心疼逗留在他清冷的眼眸里。 出了帐篷,严熙俊刚把谭尤漓扶到车旁,不想这车门才打开,耳边就;“呕”了声,胸前也热乎乎的粘糊糊起来。 那一秒,在某人继续当某叔为垃圾桶,淋淋畅快时,三条黑线拉下某叔的脸,让某叔真真汗颜一把,顺便浅抽搐了下嘴角。 正文 chapter 12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5 本章字数:5018 第二天,谭尤漓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顶着一脑袋的浆糊,费力撑坐起来,而面对眼前熟悉的房间,她还来不及翻阅昨晚的记忆,就被胃里翻滚的呕感,逼向洗手间,趴在洗簌台前,呕得淋淋畅快┅┅ 全然没发现,床上躺着另一个人,直到她吐爽了,腹部不那么疼痛了,谭尤漓才无力的洗把脸,顺便再刷把牙,拖着沉重的脑袋跟身子,慢腾腾的走出洗手间,刚想去倒杯水喝,不料瞥见被褥里露出的一只脚┅ 那一秒,谭尤漓只觉得一道雷,从天而降,劈得她六神无主的懵在床脚┅ 缓冲好几秒,脑袋跟视线才稍稍运转回来,顺着那只脚,一点一点,往上飘,直到飘到那只脚主人的脸,却在看清主人的脸时。 谭尤漓又懵了,;“这?这?这?”她在心中惊异了三“这”后,脑袋间接挣扎出两个字;“幻觉。”而她那双眼,也相当配合心底的讶异,努力闭上,又努力睁开,反复好几次,她才又惊又喜的移向他。 而这只脚的主人正是,昨晚被谭尤漓折腾到凌晨才睡的严熙俊。 谭尤漓小鹿“噗噗”跳的移步靠近严熙俊,她两手抓着披散在两侧的头发,小心翼翼的俯视,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严熙俊,见他露出的那张侧脸,轮廓完美,菱角分明,立体的鼻梁再配上那张薄唇,优美,性感的唇线,让谭尤漓不知不觉,倾身靠近,慢慢的逼向那张充满诱,惑的薄唇┅ 谁知,就在0.05厘米的距离,谭尤漓忍住偷吃那张唇的冲动,似想起什么,两眼光贼溜溜的直起身,转向书架,拿起摆在柜子上的相机,打开开关,端起相机,对准躺在床上的严熙俊,“啪啪”就来两张,然后又轻手轻脚的爬山床,跪在被褥上,拉近镜头,来张某大叔的特写┅ 接着,谭尤漓又轻轻躺下,靠在他身旁;“啪啪”两声。 同时,侧躺在床上的严熙俊,轻轻睁开眼,不想,入目就见谭尤漓,仰躺在他眼前,两手高高举起,似在撑着什么,然后严熙俊视线往上,在他看清谭尤漓手中撑的东西,是相机时,谭尤漓侧头,嘟着红唇,微仰着下巴,刚想逼近他的唇┅┅ 谁知,身侧不知何时醒来的某大叔,正两眼,清冷冷的转向她,吓得谭尤漓,一个“措手不及”拿在手中的相机,一个小抖,就抖出支撑┅ 那一霎,谭尤漓下意识闭上眼,心想“屎啦,屎啦”,可谁又知,谭尤漓身前一重,一股温暖带着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躲过迎面砸来的相机┅ 谭尤漓愣愣拔出惊吓的神志跟温暖的气息,微微抬高下巴,望向严熙俊。 当四目相对的那瞬,谁在情不自禁的沦陷,谁又在情不自禁的痴傻沉醉,更没有谁,再去深究,探寻,一切全化作细细缠绵的吻。 内科室,容医生,不敢置信的翻阅报告,他真的无法相信,还不到一个月,谭尤漓胃里的癌细胞,既已扩散到整个胃部,甚至都开始扩散到肺附近┅┅这让他既不忍又不得不残忍开口;“对不起,尤漓你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期了,而且以你现在的状况来看┅” “我知道了。” 谭尤漓异常平静的弯起嘴角,然后在容医生不忍的流转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时,谭尤漓淡笑起身;“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这个我会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谭尤漓加深嘴角笑意,朝皱眉不展的容医生调皮道;“你可以帮我多开一些止痛药吧,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来医院。” “哎┅”容医生无奈的深叹一口气,转向电脑时两眼酸涩得模糊视线。 这个女孩,算是他从小看到大,无论是在双亲跟长兄离去时,还是现在走到生命尽头,她总是那恬静,淡笑。没有怨恨,没有不满,异常乖顺得让人心痛。 真的会没有怨恨,没有不满吗?如果在没认识严熙俊之前,谭尤漓会毫不犹豫的说;“是的,如果我的命,一开始就是这般续写,那有何不满,有何怨恨,这是我的命,就该我一个承受。” 可是现在谭尤漓犹豫了,她悲伤,绝望,她茫然,无助,她痛苦,愤怒,她将家里所有的东西一件一件摔打在地,她将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撕落。 她疯狂哀怨,她似乎又将这几年所有的乖顺都推翻。她挣扎,嘶喊,她无助求救,可惜回答她的只有四壁清冷,还有一地狼藉。 “上帝啊,你终于铁了心要将我收回去吗?既然你这般铁了心要将我收回,为何你还要在我灰沉的世界,散下彩虹。” “为什么┅为什么┅” 谭尤漓绝望至极,抓起摆在架子上的相机,愤怒扬手不想腹部忽然一抽,痛得她手脚无力,随着手中滑落而下的相机,她身子也飘然倒地,痛苦缩成一团。 那一秒,她又恢复以往的乖顺,静静缩成团,只是那双不知飘向何处的眼眸,丝毫找不到一丝生气,如一具被抛弃在废墟里残缺不全的傀儡。 酒店顶楼总裁办公室,严熙俊望着窗外灰蒙蒙天空,异常压抑得他烦躁难耐,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手中打火机。 然后在耳边不断回旋的清脆,悦耳声,严熙俊突然转身走向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手机,却在划开屏幕时僵住手指。 “为什么不安,为什么会想到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让他陌生的心慌又兴奋的渴望,”这让严熙俊越发烦躁的将手机扔回抽屉,手肘靠在桌上两手相叠握成拳的撑着额头。 然后在手跟额头反复磨蹭里,他似乎觉得心里有一双眼,正悄悄的睁开。嘲讽,冷笑的看着他被困禁在矛盾黑匣子里痛苦挣扎。 这让严熙俊本就清冷的眼眸越发阴冷起来,他似要证明什么般从椅子里坚定站起,转而离开办公室。 “这不是爱,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个无知的丫头,这不可能,一定不可能,一定只是贪恋她身体的味道,留恋她的温柔,一定是这样的┅┅” 一路上严熙俊还沉思挣扎在对谭尤漓的心上,以至于忽略车后那辆从他离开酒店就紧跟其后的车子。 妈妈曾说;“女孩子别动不动就叹气,多叹一口气,幸福就溜走一分。” 但对于冷静下来的谭尤漓,再望眼前被她搞得,狼藉不堪的房间,她早已管不住会溜走多少分幸福的长声叹息;“真是自作自受。” 谭尤漓麻木的蹲地翻捡,那些遭过她毒手的物件,然后一件一件归放原处。 复又瞥见残骸里的照片,回想曾经是抱着如何满腔热血,一人拿着相机,长途跋涉去取景,去观看方寸镜头里的世界,如今┅谭尤漓冷笑的将撕裂照片,毫不留恋的扔进垃圾桶。 转而刚想去拿扫把,耳边就响起门铃声,愣得她调转到门前,顺着门孔,谭尤漓见门外站着严熙俊,瞬间讶异打开门;“哦─大叔。” 严熙俊心下还在理不清头绪的挣扎着,两眼似茫然的掀开眼皮,不想见到的却是一张苍白,憔悴到毫无血气的脸,任他心下有再多的纠结,挣扎┅那一霎,全飞灰湮灭。 取而代之是充满忧虑的直视她,带着不可抗拒的声音;“你生病了。” “哦─这个?”谭尤漓,对上他那双似能看穿她心思的眼眸,就觉得特心虚,特慌得忙移眼拉上他背后的门,随便敷衍着“就,有点头疼。” 闻声,严熙俊不由微紧了下眉,大掌自然而然的探向她额头。 顺着严熙俊掌下传来的温热,热得谭尤漓更心虚的向后猛弹开一步。转而见严熙俊更冷几分的眉眼,谭尤漓瞬间尴尬得直饶后耳腮;“大叔,你太热了,有点吃不消。” 谭尤漓那边刚说完,这边就有种想咬断舌头的冲动,心中腹骂自个真是鬼话连篇,转眼又见严熙俊,似不解的收回手,左右翻看了下。 那种认真的样子让谭尤漓瞬间想起一句话;“这世界你会轻易骗到的人,都是那些相信你的人。”想到这,谭尤漓突然惆怅得握上他手。 严熙俊还在郁闷,他的手真有那么烫吗?突然一股微凉顺着他手传至他心底,愣他抬眼,就见谭尤漓弯着眉眼,拉起两人紧握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跟你开玩笑的。看大叔你认真的样子,真傻┅┅” 那张干净无邪的笑容,仿佛至天边直流而下的泉水,清凉透彻的冲刷之前残留在严熙俊心里的所有挣扎,不安,让他混沌的心瞬间清明。 那一秒,再有多不想承认,严熙俊都不得不承认,他是爱上她了。无论他有多无情,他还是躲不过,爱之情。 上一秒还义勇奋发的说;“大叔,你肚子饿吧,我去煮晚饭,你想吃什么?”不想下一秒,谭尤漓打开冰箱瞬间石化了,眼见空空如也,连只老鼠都不屑路过的冰箱,她很沉重的关上冰箱,淡定飘过客厅,然后合上卧室的门,瞬间绕墙。 “我最近踩到黄金了吗?为毛这么衰,为只会煮稀饭跟泡面,为毛┅为毛┅” 稳坐客厅里的严熙俊,抬手瞄了眼腕表,见时针已经指向7点,想起说要煮饭的人,他扭头见黑压压的厨房,愣得想,她煮饭不开灯吗?谭尤漓却适时登场。 她见严熙俊飘向厨房的眼,立马心虚赔笑的移步,挡住他瞄向厨房的视线,然后在他正眼瞧上她时,谭尤漓又不争气的脸红心跳,直抓耳后,“那个,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吃,比较实际。” 她似乎很喜欢抓耳后?想到这严熙俊瞬间联想到,她在紧张,联想到她在紧张,严熙俊瞬间又联想到,原来这丫头也会紧张,这让严熙俊忍住温温弯起嘴角。 谭尤漓一见某大叔如此温柔的笑容,霎时敢敢的直抱他胳膊弯,边拽起他,边口无遮拦的教导着;“大叔,你就该这样多笑笑,别老一副,谁欠你250的样子,很吓人,明明这么温柔,却老板着脸,你带面具吗?都不嫌累┅┅┅。” 至于严大叔很受教的不温不怒,偶尔捧个小场,扯扯嘴角,任由她一路小嘴不停歇的走进电梯,坐上车子。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隐藏在停车场某处的镜头下。 面对某大叔的沉默寡言,谭尤漓那是百般适应得于来顺受。一点都不别扭,一点都不尴尬沉闷得,自个滔滔不绝起来。 “大叔,你说我们去吃什么?” “随便。” “火锅?” “嗯─” “烤肉?” “嗯─” “西餐?” “嗯─” “┅┅┅┅” 一路上谭尤漓,自滔滔不绝到,迟疑,沮丧的念着菜色,严熙俊都全程捧场的耐心应声,不想这城市都快转悠半圈了,那丫却不高兴了。 严熙俊等了许久,没听边上有动静,他转眼就见之前还兴奋不已的人,这会却蒙蒙不乐的缩在副座,一副苦脸巴巴的样子,愣得他开口;“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谭尤漓没瞟向严熙俊,她继续闷着,苦巴巴哀叹一口气; “不是我突然不说话,是我说不出话了。” “说不出?为什么?” “因为,我把能吃的都说完了,结果胃口吃不消呢?” 严熙俊一愣,忽然抿唇而笑;“就为这个不开心。” “谁说我不开心呢?”谭尤漓下意识转身驳回,却在看清严熙俊脸上的笑意,她立而惊异的眉开眼笑;“哦─大叔你又笑了哎。” 被谭尤漓这么一说,严熙俊本就小白的肤色“刷”的染上一层红晕,很是尴尬的握拳低咳声,以掩饰如此羞涩的画面。 不想谭尤漓不拨光他皮,誓不罢休的继续欢笑;“大叔,你脸红了哎。”说完还不忘伸出小指戳向他脸。 搞得严熙俊脸色更加红润,又碍于在市中心,眼前车来车往,无奈他只好清眼一横,横得谭尤漓一哆嗦,蓦然收回手,规规矩矩的蹲回椅子,顺便提醒一句;“大叔,你闯红灯了。” 严熙俊眼皮一掀,然后在上头柱子飘过的红灯里,严熙俊终于尝到什么叫,“哭笑不得”。 最后两人抛弃山珍海味,你锅我烤的菜色,选择吃粥去。 也许所有沉溺在热恋里的人都一样,每天过的患得患失,每天游走在天堂与地狱的边缘,总是见不到时,不安彷徨,见到时,幸福安逸。 谭尤漓魂不守舍的趴在桌子上,两眼盯着摆放在桌上的日历表,然后在一个个用红笔X掉的数字里,她想;“原来时间也可以走这么快,快到让人想哭。” 突然涌起的苦楚,模糊眼前的画面,谭尤漓转而把脸深深埋进臂弯,不想头顶突起一声怒叫;“谭尤漓。” 谁知谭尤漓刚抬头,人还没看清就被忽来的贯力甩回桌子,脸颊火热烧起,痛得她两眼冒星。 然后在对方不给她任何缓的冲机会,重重握住她肩膀,扳回她身子朝她辱骂;“你这贱人,我就知道你不是好货┅┅┅” 谭尤漓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原来是金珉秀的女朋友─小清。 可是谭尤漓现却无力反驳,最主要她耳膜还在嗡嗡作响,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她在生气什么┅ 边上听到骚动的同事,都纷纷转悠过来,可显然是冲着看戏来得。至于前台晓莉一见,这未过门的老板娘,一副脸凶神恶煞,怒气煞煞,她就忍不住眼皮直跳,忙挂线给金珉秀,然后在金珉秀着急的说;“你先顶着,我马上到。” 晓莉二话不说,直蹦过去,两手一拽很是娘们的拉开,正飚愤的未来老板娘,然后在未来老板娘吃人的眼眸里,她眉眼一弯;“游小姐,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我突然怎么了。”小清冷笑甩开晓莉的手,显然理智全无,拔高音量;“你应该问她突然使了什么狐狸媚,勾得阿秀不顾两家世交情谊,执意要跟我分手。” “哦,原来这样啊。”晓莉恍然大悟的弯起嘴角,然后在大家都误以为,晓莉会替未来老板娘出头时,晓莉眉眼一转,一副“老娘,早看你不顺眼”的转向小清,愤愤道;“游小姐说话别这么难听吗?尤漓怎么就狐狸媚了,尤漓又怎么勾老板了,麻烦你用你垫PP的细胞想想,尤漓又是想勾,想媚,还轮的到你现在,蹬鼻子骂脸的吗?” 这边谭尤漓缓了差不多,就隐隐约约听到晓莉的话,愣她忙起身拉过晓莉。 晓莉一见谭尤漓又是一副历来顺受的样子,她就满身心的不爽,直叫;“谭尤漓,你今天再任由她,冷嘲热讽的泼你一身腥,以后就别来找我,我没你这么孬的朋友。” “知道啦,知道拉。”谭尤漓低声朝晓莉使了使眼色,然后转身,看向明显冷静点的小清;“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正文 chapter 13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5 本章字数:6061 咖啡厅,谭尤漓望着眼前,从坐下就一直无声落泪的小清,她似被感染得晕红眼眶,声音也隐隐带着酸涩;“你们怎么了。” 小清一听,落泪更凶猛了,吓得谭尤漓忙递上纸巾,不知如何是好的直盯着她,直到她似乎哭爽了,正吸着鼻子。 谭尤漓,立马跟着紧张起来,看着小清热泪盈眶,难过的清了清嗓子,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几天还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讨论婚事,今天突然就跟我提分手┅” “不会吧。”谭尤漓有些讶异的飘向她,心中不解,“都到谈婚论嫁了,阿秀怎么又突然闹分手呢?该不会┅” 谭尤漓大悟溜出;“该不会是,婚前恐惧症吧。” “不是。”小清想也不想的一口否决,然后忽想起那晚金珉秀喝醉时,对她说的话,她忽然又恨恨飘向上谭尤漓;“不是婚前恐惧症,是你,都是因为你┅” “等┅等下,你别激动,好不好”谭尤漓头疼的忙伸手,阻止她欲要高涨的情绪,然后在小清渐渐平复的哀怨里。 谭尤漓小心翼翼的解释;“我跟阿秀真的没什么,你别误会,如果你觉得没有血缘,不可以算单纯兄妹,那我们是朋友,如果你觉得朋友也没有单纯异性朋友,那我们是老板与员工,如果你再觉得员工有时也不单纯,那我明天辞职行吗?” 面对谭尤漓和颜悦色,一步退到一百步的样子,小清突然觉得,她再纠结在这件事,那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再次面对谭尤漓,小清声音也柔和不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阿秀对你真的很特别,而且那天晚上他喝醉,我去接他时,他嘴里一直不停歇的说,为什么要让我现在才清楚心里想要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为什么,小漓子,你告诉哥,哥不是爱你的,哥只是害怕你被男人骗了,才会这么难过,不安对不对,对不对┅┅” 说到这,小清突然一震,然后落寞起身,忽而自嘲的勾起嘴角,经过谭尤漓时,忧伤的拍了拍,愕然呆住的她,声音有些无奈,又带着疲惫;“原来错不在你,而是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那一秒,眼前的画面仿佛掉进柔软的白云,飘飘然然,无法定实,亦无法望到尽头,让谭尤漓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剩那句;“原来错不在你,而是一开始我们就错” 谭尤漓失魂的站在咖啡厅门口,仰望晚霞染红的天边,她茫然的想,“原来,爱情也有一开始就是错的,那我是不是也错了,在生命的尽头,因为自私的贪婪而硬挤入大叔的世界,那等我离开的那天,大叔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谭尤漓似又想起什么,苦涩的弯起嘴角,然后在低头直视前方的那刹,她知道,那个冷漠清冷的大叔,有她没她,都不会怎么办。 可是那一刻,谭尤漓你又不是严熙俊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他不会难过,没了你他又真的什么都没事吗? 风吹起她摇曳的长发,孤独带着风声告诉我们爱情不但会错,会痛,会幸福,会难过,会很多的同时,它更会使人自卑。 停车场,金珉秀刚停好车,就见不远朝他这个方向走来的小清。 现在的金珉秀心已经偏了,以至于,他面对小清时,神情眼神全偏离的一把扯过小清;“我说过这是我们俩的事,你来找尤漓干嘛。” “你心疼了。”小清,不伤不疼,或者直接点,她已经麻木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冷眼瞥向他那张,常年温柔儒雅的眉目。 而这一切,看在金珉秀的眼中,却又变成小清,蛮不讲理,幼稚任性的样子,以至于他说出的话,有些无奈又夹着丝丝怒气;“你看,你又开始了,这不是心疼,你这是让谁都不好做人。” “会吗?” 小清冷笑的甩开金珉秀的手,然后在金珉秀温怒的眉眼里,她忽而扬眉一笑;“阿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那么潇洒。” “我在你面前怎么潇洒了,哪次不是你自己任性无理┅┅” 突然一只手捂住金珉秀的唇,掩住他未脱出口的话。 小清眉眼温和,轻轻道;“别再拿任性无理来搪塞我对你的爱跟在乎,这样,你会让我觉得你是一坨屎,更让我有种错觉,那就是,我付出的感情都是往马桶里拉得屎,水一冲,就什么价值都没了。” 那一秒,金珉秀错愕的抬起眼,然后在擦肩而过的倩影里,他不由得皱紧眉头,眼神复杂得飘向身后,看着小清,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突然疑惑了,“眼前这个精锐,潵脱的女孩真的是交往一年多,那个任性幼稚的女友吗?” 可惜,这种时候,回答的永远只是一阵落寞空了的清风。 回到工作室,谭尤漓就免不了晓莉那关,嘿嘿─ 晓莉一见某人抑郁飘来,就瞬间抖擞过得爪子一捞。轻轻松松就将魂飘四处的谭尤漓捞进前台,按坐在椅子上。 谭尤漓疙瘩一竖,耳边就响起晓莉的声音;“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闻声,谭尤漓顿得四魂定身,无视晓莉,脑袋苦巴巴的纠结到别处,“等下要怎么面对阿秀呢?” 毕竟这两三年,她一直把他当哥哥瞧,而他也一直视她如妹妹的照顾,如今忽然来个晴天霹雳,风水倒转,她真真难以理解跟无法面对┅ “哎─。” 谭尤漓哀叹一口闷气,这边刚惊觉的四魂,这边又深陷苦思,可怜边上振奋又着急的晓莉,拧着柳眉,紧张兮兮的追问;“到底怎么样了,你叹毛气啊,你该不会┅” 话到一半,晓莉忽而挤眉弄眼的斜睨谭尤漓;“你该不会又挥白旗,250得直点头哈腰,顺受认错吧。” “不是,我只是觉得吗?” 谭尤漓迟疑了会,内心相当挣扎,要怎么说呢?哎─,她沉重的又叹一口气。 “噢,妈呀─” 晓莉见她又叹气,一时情绪拿捏不准的抱头尖叫;“你可不可以别叹气了吗?叹得我小心肝,一悬一悬,你故意要急死我是吧,还是你早有预谋,想直接闷死我啊┅” “你以为我想啊。”谭尤漓两眼一翻,苦思得正准备开口,包里的手机却响了。 她翻出手机,还来不及作何惊讶,边上的晓莉就特激动海拔起来;“老板─。” 谭尤漓被耳边突起得海拔,震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瞬间捂住她拔高声的嘴,两眼心虚,左瞟右看,顺便低声厉叫;“你可不可以,别这么高调宣传吗?” 被捂得呼吸有点困难的晓莉,很是受教得用眼睛传达;“我知道,我错了”然后芊芊玉指,一挑,指着谭尤漓手中紧握的手机,以示提醒;“现在手机比较重要。” “对哟,手机。” 谭尤漓愣然收回手,复又迟疑得呆望了屏幕几秒,这才稳在内心,深呼吸,手指一划,接通电话。 可怜身边得以呼吸顺畅的晓莉,两爪拼命往鼻子扇空气,努力调顺呼吸。然后肩上忽而一重,她扭头就见谭尤漓,摆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小清并非我们想的那么蛮横无理┅” “我就知道,你┅” 晓莉这愤还没发表完,眼前的谭尤漓,倩影一抖,瞬间飘出她视线,气的她怒叫而起;“唉─我话还没说完呢?” “下次吧” 谭尤漓背对着她挥手,扬长而去。 不置可否,这通电话正是金珉秀打来的,地点很巧合得谭尤漓刚从那出来。 “小漓子,你别生气,青儿那是被气昏了┅” 金珉秀刚说出,立马又反驳回来,苦思的想,小漓子,才不会那么心胸狭窄去计较这事,想到这他又理了理头绪,对着面前空位置,努力扯出一抹愉悦轻松的笑容; “小漓子,谁让你长得那般娇美可人,害得你哥天天被念,所以┅啊┅” 金珉秀内心又一阵尖叫反驳,然后沮丧着端起面前的咖啡猛灌一口。 不想身侧忽来一道声;“你先别管我是小气还是娇美可人,你还是先管管小清姐吧。” 听到声音,金珉秀忙咽下口中的咖啡,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只是在她话下,金珉秀忍不住挺直腰板,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谭尤漓入座。 然后眼见谭尤漓,入坐他面前的空位,金珉秀又不经意的一哆嗦。 谭尤漓两眼懒懒一掀,很奇怪之前还纠结,忐忑的感觉,这会却离奇消散。 只是还心存尴尬得移开眼,招来服务员,本想要一杯黑咖啡,加冰,脑袋却及时挣扎出来,“谭尤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大叔,不能再自虐,不能再糟蹋身体了┅” “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边上服务员有点小不耐烦的提醒。 “哦,一杯卡布基诺。” 金珉秀两眼直视谭尤漓,内心苦恼,烦闷,难道真如青儿说的那样,我是爱她的,只是因为长久陪伴,不曾想过她会有,离开的一天,所以才会忽略心底对她的爱恋,所以在面对她有男朋友,他会不解,难过,甚至痛苦买醉? “阿秀,你跟小清姐到底怎么会回事。” 谭尤漓转眼直挑主题,却见金珉秀两眼溜溜的直看她,看得她浑身别扭,转而低咳声,然后在金珉秀惊觉飘开眼,转手去端杯子。 谭尤漓又继续道;“阿秀,你常埋怨,小清姐任性,幼稚,可你有想过吗?就是因为小清姐爱你,她才会在你面前,把自己弄得像个小孩。” 之前所有苦恼,纠结的台词这会一句都沾不上边得让金珉秀面对现实。 而谭尤漓现在说的这些话,又恰巧让他想起小清离去时说的那些话。这让金珉秀不由重新在内心开始整治,看待他跟小青的感情。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那就是对谭尤漓的感情。可是这话要应该怎么说出口呢? 总不能说;“小漓子,现在不是青儿的问题,而是哥的问题,哥有可能爱上你了┅” “阿秀,你不会爱上我的。” 谭尤漓似看穿他的内心,两眼坚定反驳他内心,躁动不安的挣扎。 金珉秀神情恍惚回来,一闪而过的忧伤,隐没在他弯起得眉眼,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上你。” “就凭这3年来的时间。” “难道你不知道,很多时候,时间是拿来证明,日久生情吗?” “可是,你又曾想过,很多时候,时间也可以拿来习惯吗?” “是吗?”金珉秀突然来兴致了,转而洗耳恭喜的单手撑住下巴,努了努嘴示意谭尤漓继续。 谭尤漓见金珉秀又恢复以往那个,懒散,漫不经心的金珉秀,她舒心勾起一抹笑,端起面前争论时,服务员送来的卡布基诺。 谁知,她刚喝完,放下杯子,对面那厮突然就俊脸放大在她眼前。 吓得谭尤漓下意识扭头,忽而又回头直视他脸。因为她要让金珉秀看清心底对她的感情,所以她没有回避,也不能回避,强定压制,脖子要转头的冲动。 同时金珉秀也直视她眼眸,然后在逐渐拉近的气息里,他一点一点靠近那张沾着白色奶昔的诱人唇瓣,却在谭尤漓惊慌闭眼的那刹。 金珉秀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那里有悲,有痛,有悔,最后夷为平静,怔怔直起身,居高临下的凝视谭尤漓,见她两眼紧闭,而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也在不断握紧,再握紧,紧到金珉秀心如绞痛,缓缓伸出手,替她擦拭沾在唇角的奶昔┅ 感觉指腹擦过唇角的温柔,谭尤漓错愕睁开眼,却见金珉秀眼底藏着戏弄的隐笑,霎时恍然大悟,羞愤难当的蹦跳起来;“你又耍我了┅” “谁叫你每次,都二得让人当猴耍。” 金珉秀拿眼同情的上下打量谭尤漓,转而两手插于口袋,懒懒的说;“哥要存钱娶老婆了,所以今天你买单。” “汗─,耍完还坑。” 谭尤漓嘴上怒叫,心情却瞬间豁然愉悦的小喜,“这结终于解开了,就说嘛?阿秀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正当谭尤漓眉开眼笑的挥散所有疙瘩,咖啡店外的金珉秀,失神的遥望天空,心想“原来,这世界还有一种爱只存在恍惚惊觉。”然后在收回眼走向车子时,金珉秀又无声自嘲,“原来这种爱叫作;残忍错过。” 谁是谁非,谁对谁错,谁欠下了血债,又谁在卖命替还┅┅ 这个冬天,注定是个寒到心扉的季节。 “虎爷,这是,这两天跟踪巨子,拍到的照片跟行程。” 一名身穿棕色风衣的男人,将手中的文件袋,恭敬呈献上去,待见稳坐在皮革摇椅里背对着他,伸手挥了挥,风衣男立马鞠身,退出。 随着门“啪嚓”声合上,稳坐在皮革摇椅上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而白虎那张阴狠的脸,此刻在暴露的灯光下,变得异常阴深,恐怖,让人瞧得不由毛孔竖竖┅ 白虎冷笑的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照片,见照片里,严熙俊常年不变的冷眼,跟抱着他臂弯,正朝他笑的甜美的女子,白虎的那双,阴冷眼瞬间转变成,赏心悦目得翻阅着照片,就像在观赏,一件相当有趣的东西,两眼精光灿灿,转而阴笑出声;“原来你也有糊涂的一天,啧啧,看这女孩细皮嫩肉,两眼乌溜溜的,看不出来还好这口啊┅要是我┅” 白虎诡异的弯起嘴角,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在那头接通时,他眉开眼笑;“你不是想要,君临山下那块地吗?我可以让出,不过你待帮我办件事。” 这边正盈欢作乐的玄武,瞬间恍然大悟得挡住小宠正往他嘴边送的酒,心下冷笑,“原来有事相求啊。”嘴上玄武却客气,慷慨道;“白哥,你这说什么话呢?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就是了”然后那头白虎不知说了什么,玄武迟疑了会,复又畅笑;“好,不就抓个人吗?小弟立马让人去办。” 那边刚挂掉电话,这边玄武就眉露难色,纠结的拿起手机,反复转了一圈后,他拨通电话,声音阴冷;“兔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跟巨子较量吗?给你个机会,我会把资料传给你。” 而就在玄武挂掉电话后,他又转手拨了另一通。 偌大的房间,手机孤零零的躺在床铺上,随着亮起的屏幕,声声铃音不安躁叫的回旋在上空,却迟迟无人接应,最后覆为平静。 严熙俊洗完澡出来,刚好见床铺上跳闪的屏幕,他俯身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眼见,“乌龟”二字,他边擦拭着湿润润的头发,边回拨过去。 这边玄武,一见他回拨进来,立马精神抖擞的接起,复又慢腾腾的说起废话;“巨子,想叔了没有啊。” 严熙俊袒露着上身走向窗前,背后那条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身,在明晃晃的水晶灯里,傲慢,威严的盘旋在他背后。他一点都不想废话的选择无视。 数秒后─。 玄武也有些挂不住的低咳声,严肃道;“那只疯老虎,要我派个人去抓你小情人,所以这人我派出了,这消息念在我们这么久远的友爱情谊,叔就附赠给你,至于结果你们自个较量,叔老了这浑水,躺不起啊。”说完玄武听那头,还是毫无动静,心中不由拉闷挂掉电话,疑惑的想,“难道白虎弄错了。” 殊不知在城市一角的严家,严熙俊拉下耳边的手机,一拳硬生生的敲碎玻璃,转而迅速拨通谭尤漓的电话。 正文 chapter 14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5 本章字数:5721 谭尤漓下班回来,刚拉上门就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翻出手机眼见“冷面大叔”立马嘴角弯弯,很是甜蜜的接起电话,不想那边夹着噪乱风声,响起严熙俊清冷略显着急的问;“你在哪?” “家里啊。” 这边,严熙俊听到她在家里,不由微松一口气,复又郑重警告;“你乖乖在家等我,谁敲门都不能开,知道没。” “怎┅怎么了?” 谭尤漓不解的问,但想起严熙俊异常严肃的口气,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而握着手机的手,也不知不觉的加重力道,贴在耳边重重“嗯”了声。 放下电话,谭尤漓心理作用的又是反锁家门,又是搬条椅子罩着家门,然后回身稳坐客厅,顺便再夸张点,紧张的翻出包里,戚雅曾送她的防狼器,紧紧抱怀中。 只要耳朵稍稍接受点动静,谭尤漓立马神经兮兮的扭头,左顾右看┅┅ 这边严熙俊骑着重型机车,一路狂飙向,谭尤漓家的方向,甚至引来巡警追踪,然后在背后紧追不舍的警车前,严熙俊突然,掉转车头拐进一处小巷┅┅ 无风,无星的夜空,却有着异常大而明亮的圆月,这让严熙俊恍惚想起,妈妈曾离去的那个夜晚,也是这般无风,无星,却有着异常大而明亮的圆月。 那时的严熙俊不知道痛,只是很恐慌的害怕,而此时的他,忘了恐慌,忘了害怕,却单单无法忘记,不断拽紧心口的刺痛,只要一想起谭尤漓孤身在家,一个人等待险境的到来,他就心痛的窒息。 焦虑的心理下,严熙俊终于明白还有一种痛叫作;“死一样的痛着。” 那种痛,让你无法填补,无法阻止,无法无视,唯一可以的就是眼睁睁看着它痛。 风,那一刻,严熙俊多希望有一道风,能吹散,密连缠绕在他心间的痛┅┅ “叮咚┅” 一声骇然心惊的门铃,终于凄鸣而起,坐在客厅里的谭尤漓,身子一颤,险些将紧抱在怀里的防狼器抛出去,复又很快的接稳防狼器。 谭尤漓哆嗦的扭身,望向那扇紧闭的家门,然后在耳边不断盘旋的门铃声里,她怯怯而起,慌慌张张的移步到门前,倾身探向门孔,见门外穿着送货制服的男子,她忽而想起回来时叫了外卖。 想到这,谭尤漓一直忐忑的心,稍稍松弛一点,不想手刚感触到门锁,潜意识里突然惊蹦出来;“不可以┅” 吓得谭尤漓,倏然收回手,顺便把刚松下的心,又悬挂起来,勒得她心口直颤颤。 门外穿制服的正是兔子,他见门一直没开,职场病得扭头左右各瞄一眼,警惕压低帽檐,掏出一串类似钥匙的东西,插,进门孔。 不到3分钟,静寂的走廊“啪嚓”响起一声脆响,兔子紧抿的唇瓣,忽而弯起一抹冷笑。 眼见反锁的门,被人轻易打开,谭尤漓霎时蒙在原地,六神出窍,然后在六神,无主的盘旋在她眼前,不安叫嚣时,谭尤漓忽而,猛召回六神扑向那扇门。 奈何最近,又老不按时吃饭的她,这身体连根葱都顶不上的被弹开,直扑倒在地,脑袋不知撞向何处,痛得她两眼冒金星,脑袋晕乎乎的探戈起来。 缓了数秒,谭尤漓秒才勉强稳住昏花的视线,却对上一双不知打哪冒出的黑色军装鞋,顺着鞋子她抬头。 那一秒,空气仿佛被凝固,谭尤漓错愕的直盯,那双居高临下,正清冷俯视她的眼眸。 这双眼似曾相识的让谭尤漓,情不自禁的想起初见严熙俊的面画。 然而眼前这双眼,除了淡漠跟清冷还是只有淡漠跟清冷,他没有严熙俊的锐利跟沉稳,反而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卑感。 “他很自卑吗?”谭尤漓愣然的想,但再见他突然屈身蹲下,谭尤漓瞬间又惊觉蹦出;“关你什么事啊。”转而神一般的抓起遗落在身边的防狼器,两眼一闭,只顾往他身上击。 而兔子身子一震,显然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不但会拿眼同情他,还会神速敏捷的来这招,一时大意生生吃下输转在他身上的电流,忽而“刷”紧眉,闷叫声,同时,手也快准狠得掐住她脖子。 “上帝啊,你最近怎么如此宠爱我,这又是什么事?什么人啊。” 谭尤漓心抖哀鸣,本能禁闭的眼,这会直跳的裂开一条缝,随着脖间,越加明显收缩的力道里,谭尤漓痛苦的抓上,正掐着她脖子的手,然后在逐渐困难的呼吸里,她的意识也跟着渐渐恍惚起来,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要死了吗?”谭尤漓两眼涣散的望着眼前渐渐变得模糊的男人。 然后正当她绝望的想;“其实,以这种方式来结束,以下度日如年的病痛折磨,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时,那只几乎要掐断她脖子的手,忽然消弭。 没了那只手,谭尤漓就如被剪断线条的提线木偶,不会哭,不会痛,不会叫,亦不会痛苦得飘然倒地,飘散的意识里,谭尤漓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就陷入无间黑暗。 同时,站在门口的严熙俊,两眼清冷,却在瞥见谭尤漓倒地的瞬间,他清冷的瞳孔似闪过一丝痛楚,心也跟刺骨寒痛起来,仿佛那一刹,心被谁生生掏出,痛得他悲愤窒息,却要强装镇定淹没悲痛。 严熙俊,冷眼望向蹲坐在谭尤漓身边的兔子,然后在兔子始料未及的吃下严熙俊,朝他手上开的那一枪。 兔子机敏回神,瞬间翻身,跃进进沙发里,心中大意懊悔,手迅速抓起一颗抱枕扔向步步逼近的严熙俊。 严熙俊,转手将心里的痛直宣泄在朝他扔来的抱枕,然后在子弹无声卡进抱枕,他无奈的说;“你非要这样是吗?”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逼你真枪对上的。” 兔子嘴角含笑,转而掏出身上的枪,再以最快的速度窜到另一条沙发后,装上消音器。 从而刚探出一点头,见对面如地狱死神,孤立而站的严熙俊,他又邪笑的收回头,躲在沙发背后,冷笑的说;“巨子,你要看清楚,我们现在是敌人,你是高高在上的青龙,而我只是地狱城派出的杀手,要替你杀父仇人,来抓你情人,以此威胁你的杀手,所以,麻烦你认真的拿出态度,Ok”说完兔子,突然厉眼探头,一颗子弹毫不犹豫的穿过距离,扎进严熙俊的肩上。 严熙俊纹风不动的直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子弹,穿过空气,扎进他肩膀,而他却连皱个眉头都不曾,表情依旧淡漠,眼神依旧清冷得任由子弹带着久远的记忆“刷”过他眼前。 “巨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跟我真枪对上的,那时你可不能手软?” “为什么?。” “什么叫作为什么,严肃点好吗?我跟你认真的。所以麻烦你尊重点,你手软不就等于瞧不起我┅” “那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这么狠。不过我喜欢。死在你手中,总比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城里,麻木的死去,要来得强许多。” 想到这,一抹悲痛带着绝望,淹没在严熙俊闭上的双眼,而瞬间端起的手枪,却在空气里不断颤抖着,然后在不远的兔子,正以为他愿意真枪对上时,那只端在半空的手,却无力垂下┅┅ “严熙俊” 一声怒叫,带着无声的子弹,又一次狠狠扎进严熙俊的肩膀。 然而严熙俊却若无其事的转身,望向躺在地上的谭尤漓,这时背后又响起兔子的声音;“为什么你就不能干脆一点,死在你手中,总比任务失败,回去后死在老乌龟的手中强吧,俊─” 兔子无力的唤叫声,缓缓从沙发背后站起,望向严熙俊笔挺的背影。 那时他的眼神不再清冷,而是悲伤痛苦的望着严熙俊,又似透过严熙俊望向另一个人;“俊,你知道吗?我曾答应过她,会好好的活着,所以我好好的活着,可是一到夜深人静,那种记忆伴随着孤独,就让我生不如死的煎熬,挣扎,甚至没没一想起她,我就忍不住想杀了自己,可是我下不了手,因为我曾答应过她,所以俊,算我求你好吗?” 当兔子,绝望哀求的直视严熙俊,外面的风似乎跟着悲鸣起来,声声雷鸣在黑色的夜空里,突然凄厉炸开。 为何上帝要创造,人们,为何上帝创造了人们却要人们互相残杀,为何上帝,你明明如此善良,却要如此得残忍┅┅ 严熙俊终于低挡不住,兔子悲戚的心,神情麻木的转身,唇角却轻轻弯起一抹悲伤,那一秒,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心至上,蔓延全身,然后在兔子,似解脱,似感激,似很多的眼神里,严熙俊痛苦的闭上眼,手指隐隐颤抖得扣下扳机,一颗闷弹消无声的扎进兔子的额头。 当子弹穿透兔子的脑袋,他轻轻的弯起嘴角,随着飘然倒地的身子,他心底愧疚的想;“对不起,最后还是在你遍体鳞伤的心口,又上一道伤。” 听说人将要死时,记忆都会挣脱大脑在你眼前盘旋,然后接你离开。 兔子两眼暴突的盯着上空,眼前不断闪过,三个人的画面,他,严熙俊,还有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她有一头海桑的长发,嘴角总挂着甜甜的微笑。 记忆中,她们三个形影不离,可是记忆中,女孩永远只望着曾经沉稳,冷峻的严熙俊,而他却偷偷的遥望那个女孩。 至于这种关系何时被打破的,兔子也无处可寻,只记得有天晚上女子哭得很伤心的来找他,然后浑浑噩噩的搞在一起┅ 紧接着,上空的画面又转向教堂,他正一脸幸福的为女子套上婚戒,拥吻,然后带着女子奔向幸福。 其实,那时的他早就知道严熙俊是爱那个女的,只是那时的他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报仇┅ 跑马灯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严熙俊落寞退出教堂的背影。而兔子,也永远的掉入黑暗。 同时,严熙俊不曾知道,那一刻兔子在渐渐死去的过程中,他又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他既然真的开枪了,他只知道,看着兔子倒下的那刻,他也落进万劫不复的漩涡,;“对不起” 严熙俊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然后再睁开时,里面除了沧冷还是沧冷的俯身,抱起谭尤漓。 “尤漓┅尤漓┅” 恍惚的意识里,谭尤漓听到叫唤,缓缓的睁开眼,不想入目的就是妈妈那张满是血的脸,她正虚弱的朝她笑,笑的谭尤漓两眼放大,瞳孔瞬间收缩,不能自主的呆愣在那┅┅ 紧接着耳边又响起哥哥的叫唤;“尤漓┅醒醒┅醒醒┅不要睡┅不要哭┅记得千万不要睡┅┅” 顺着声音谭尤漓机械的看向驾驶座,只见哥哥血肉模糊的趴在方向盘上,两眼瞪得大大,阴深深的直盯着她,还有侧趴在挂挡处的爸爸┅┅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混沌的记忆里,谭尤漓只是觉得累,想睡一觉。 可是为什么醒来后,大家却都变了,看着眼前的她们,满身是血┅而入她眼中的满目血红┅触目惊心的血,染红谭尤漓涣散的视线,然后在望不见尽头的红里,她全身颤抖不已的抱头,缩在早已冷却的怀里凄厉尖叫。 痛苦的呻,吟声,哀鸣扎进严熙俊的耳朵,唤回他遥望远方的视线,顺便也挥散困禁他的记忆,转身走向躺在床上不安呻,吟的谭尤漓。 偌大的房间,只有床头那盏台灯,昏黄微薄的照亮床上那个被噩梦缠身的人,颗颗眼泪逼出那双禁闭的双眼,不断滑落,跟额头早已布满汗珠,连成一片。 严熙俊坐在床沿,深邃的眼眸有着说不尽的温和掺杂着点点心疼,指尖轻轻拂过谭尤漓被汗水侵湿的刘海,拨开粘在脸颊上的乱发,不想床上的人却忽然腾坐起来。 眼见谭尤漓毫无焦虑的瞳孔,点点放大,不断起伏的喘息着,严熙俊终是不忍的将她拉进怀里。 那一刻,严熙俊才恍惚的惊觉,他真的很怕,很怕见到这样的她。 毫无生气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怕,很怕┅ 谭尤漓下巴靠在他肩上,周身忽来的暖意渐渐唤回她破碎不堪的意识。 似乎有什么东西,灌进她胸口,吹散那些惶恐不安的恐惧,抚平她剧烈起伏的心,让她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明┅┅ 她呆泄的望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呼吸着空气里,辗转在她梦中无数次的气息,那是一种如何言说的踏实安心,谭尤漓无法找到适当的形容词了。 那一秒,她知道他还是赶来了,而她还活着,那一秒,她忘了所有伤痛,那一秒,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他,那一秒,她悲喜交缠的伸手滑过他腰间,紧紧的抱住他; “大叔┅” “嗯” “谢谢你┅” “┅┅┅”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眼前┅” 窗外又一道雷鸣横空劈开,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照亮被大雨淹没的城市,顺便也照亮严熙俊隐藏在黑暗下的那双,悲凉眼眸,然后在他沉默的低头,深深埋进谭尤漓的发间,那些卡在喉咙的话,瞬间化作缠绵的温柔,紧紧拥住谭尤漓,似要给她温暖,又似想温暖被自己抛进黑暗的心。 只是这种温暖他又能再拥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严熙俊还没想明白,怀里的人却又浑浑睡去。 听着耳边细软,温和的呼吸声,严熙俊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将谭尤漓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伴随着床头那盏台灯,照亮严熙俊那张悲喜不形于色的脸,他静静侧躺在谭尤漓身边,望着谭尤漓安和恬静的睡容,然后伸手,指腹不舍,留念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 “看来今晚这场大雨注定要下至天明了。”阮健站在谭尤漓家的阳台上,失神低囔而出,至于那双常年媚笑的眼眸,此时更是难得的敛去笑意,覆上凝重。 “大哥,都处理完了。”身后响起一声刚毅又恭敬的声音。 “你们先回去。” “是─” 一班人浩浩荡荡的退出房子,留下阮健一个人独立在阳台上。 “人,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呢?” 阮健难以理解的伸出手,任由天空沥沥而下的雨水打湿他掌心,然后在手背滴落而下的雨水中,他似觉得那人还没离去,正站在他身边,用以往落寞的笑容回答他;“当然是因为钱咯。” “可是没了命,你又拿钱干嘛?” “小雀仔,你又搞错了,不是没了命,又拿这些钱干嘛?而是我的命,一开始就必须为这些钱卖命,所以我只能不要命的去走。” “真想不明白,从地狱城爬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死脑筋,你这样,俊也这样。” “你不会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难怪你会跟俊同流合污,真是物以类聚。不过─你恨他吗?” “恨他干嘛,今晚他不开枪,我也是任务失败,回去不一样要死吗?何况死在他手下,总比死在那只老乌龟手中好。” “说的也对,不过俊也够狠的┅┅ “小雀仔,其实他一点都不狠,只是命运让他不得不冷血无情,如果有机会乘他现在要改革,你还是尽快脱离朱雀这个位置,撤离洗钱这贼窝。” “为什么要这么说?” 阮健恍惚扭头,不想身边却空无一人,唯有大雨澎湃。 “刚才是梦还是幻觉?” 阮健迷茫的收回眼,然而脑袋却怎么也挥不散,兔子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有机会乘他现在要改革,你还是尽快脱离朱雀这个位置,撤离洗钱这贼窝。” “阿健,以后侯爷交给你的任务,你直接转手给我。” “你给我乖乖做你的大老板,喝你的花酒,以后帮会里的事,你少管少插手┅” 想到这?阮健才惊觉回来,他有多久没帮侯爷洗钱了,他又多久没管辖,插足刺青堂内部的事了,而他又是怎么不满指责严熙俊的┅┅ 原来从他接手青龙到现在,他早已将他慢慢淡出刺青堂的这个束缚,让他以最真实的面目,站在阳光下。 原来无论是,当时身为贴身保镖的他们,还是现在一个位高刺青堂,青龙之位,一个站稳地狱城,头号杀手的宝座,他还是无法理解,难以预测兔子跟严熙俊的世界┅ 他们永远那么扑朔迷离,让人看不透,猜不明,却又意外得让人发自内心的臣服,信任她们。 哪怕不久前严熙俊打电话给他,声音清冷,淡漠到如杀了一只流浪狗般的对他说;“阿健,兔子死了,我开的枪。” 阮健也只是不敢置信的咆哮声;“你TM是人吗?你朝兄弟都开的下抢┅”,然后在严熙俊沉默数秒后,疲惫无力的说;“对不起┅” 阮健泄气了,心中除了惆怅,深痛再别无它想,全数夷为苍冷的悲哀┅ 正文 chapter 15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6 本章字数:5263 第二天,躺在床上的谭尤漓,朦胧掀开眼皮,瞥见悬挂在上空,精致奢华的水晶吊灯,她木然瞪大眼,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刷刷”砸进她混沌的脑袋。 最后停格在飘散的视线里,她似乎瞥见站在门口的大叔,手中紧捂着一把黑色抢┅然后、然后谭尤漓呆愕的掀开被子,赤脚跑出房间,却止步在走廊上。 谭尤漓愣愣站在走廊上,两眼空洞的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走廊,然后她迟疑了,怯步了,她突然不知道走完这条走廊,她又能得到什么答案,或者想得到什么答案┅ “大叔,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天,无意间撞见的画面,跟昨晚似梦似真的画面,谭尤漓悲伤仰头,一颗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然后转身合上门。 曾经一股脑热的追寻,满腔热血的沉迷,逗留在他扑朔迷离的世界里。如今宛如,落入他所设定的迷宫,层层叠叠,曲折难分,就算茫然,不解,却还是有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催促着她前进,吸引着她深入┅ 即使现在后知后觉,只要再敢靠前一步,出现在眼前的,也许,将会是无底深海,又或者万劫不复,但谭尤漓却再也没有回头的勇气了┅因为没了前进的地心引力,回头又有何意义? 回到房间,谭尤漓多想打电话给戚雅,告诉她内心的彷徨,迷惘。 可是现在的她,脑袋却一片空白,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该说些什么,甚至,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告诉戚雅以后,她会痛心难过的责备,害怕她会决意阻止,她现在所有的疯狂┅ 于是谭尤漓选择了沉默,将所有的秘密压回心底,然后在迟疑的缝隙里,她又独自挣扎,豁然明白。 无论严熙俊是什么样的人,对她而言,都是她所认识的大叔,有着如他人一般,淡漠清冷的眼眸,却又常常不经意的流露善良跟温暖,只是迫于某些无奈,他似乎,才不得不学会掩饰,久而久之,习惯了冷漠。 “所以,谭尤漓你疯了。” 卷缩在沙发里的谭尤漓,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的将头深深埋入,曲起的双膝,然后在黑暗的视线里,她恍惚惊觉;“原来,我爱他,早已深入骨髓┅” 酒店办公室,严熙若扬手,将手上的报告表,重重甩进严熙俊的视线,然后在严熙俊眉眼不抬的拿起报告表放入抽屉时。 严熙若怒气难咽的边向沙发那边走去,边无法理解的怒叫; “真想不通,这姓谭的,她是天生脑残,还是生着就想死,连胃癌都能折磨出来,折磨出来就算了,TM还晚期,晚期就算了,***,她还能整到癌细胞神一般的扩散开,啧啧啧─这姓谭的。” 严熙若不由得露出,赞叹,敬佩之色,复又扭头,怒横指向坐在办公桌里,眉不挑,眼皮不掀的严熙俊,海拔狂叫;“你马上给我把她送回去,还有从此以后,别跟她来往了,之前看着,还觉得这女孩不错,现在看看,不是不错,压根就错的离谱┅” “你话很多┅” “什┅什么?” 严熙若被严熙俊突然一截,有点缓不过来的诧异在那,然后在边上响起的敲门声,她扭头,这人还没看清,她就听到,有人海拔尖叫;“制服大妈,你怎么在这?” “制┅制┅制┅制服大妈?”严熙若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瞥见阮健,那厮得瑟嫌弃的眉眼,严熙若,这流转在心间,几圈又几圈的气,瞬间崩发,跳脚怒驳;“你才制服大妈,你全家都制服大妈,你全夜总会,都TM的制服大妈┅” “切─,至于这么激动吗?” 阮健嫌弃的飘向,被气得面红赤耳的严熙若,然后在她朝他,呲牙咧嘴的飚射刀子眼,,阮健两眼一翻,转到办公桌前。 这两眼才飘向严熙俊,他瞬间如京剧台上的变脸大师,神情沉重,似还隐隐透着哀伤;“兔子的骨灰,按你说的送回老家,跟他死去的妻子合葬。” 听到阮健的话,正在批阅文件的严熙俊,明显的顿了下,拿钢笔的手,复又淡定自如的在文件上挥写签名,声音淡淡;“我知道了。” 清冷的声音,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阮健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冷笑,然后悲愤的直视严熙俊,一手重重拍在他正批阅的文件中;“你这是什么态度,杀他的人是你,不是我,可你倒好,悠然自得的坐在办公室里,吹暖气,喝咖啡,我却喝尽冷风,看尽冷雨,而你呢,一句“我知道了”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对于阮健的不满,悲愤,严熙俊终于缓缓的抬起头,可此时的他,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不会喜怒哀乐的绷着神情,紧抿的薄唇,透彻着他内心的孤僻,近乎冷血的飘向阮健。 直到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喂,你TM又一大早跑来跟我哥发什么狂犬病啊┅” 严熙若瞪眼的卷向阮健,两手狠狠得推了他一把,却在看清,阮健那双忧伤的眼眸,严熙若视线一晃,心底慢慢腾起一抹异色,但很快就淹没在她不肯服软的性格里,屎硬着头,挺直腰板怒视阮健┅ 然后在两人不甘示弱的僵持里,严熙俊只觉得太阳穴在不断肿胀,压得他双眼生疼,气息有些控制不住的烦闷,暴躁,手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抽过桌上的烟灰缸,随手砸出┅ “砰”一声。 僵持的两人,不约转向出声处,待见地上残碎的玻璃渣,两人又不约,机械转眼,看向正甩门离去的背影┅ 严熙若从未见到如此火大的严熙俊,不由得瞬间哆嗦回来,抛弃跟某人的僵持,一心忐忑,焦急的追向严熙俊。 至于阮健,却在他们离去的背影后,轻轻荡出一抹苦笑;“真以为你的心,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炉做得?什么事都压在心底,也不怕哪天,气血攻身,暴毙而亡,看你还怎么报仇┅ 车上,严熙俊两眼深沉的望向窗外,手上却不停歇的玩着那枚打火机,然后在眼前不断后退的景象里,他的记忆似乎也跟着后退┅┅ 夜幕下的雄伟古宅,被枯黄的藤枝紧紧缠绕,有种让人透彻心凉的阴深,时不时耳边还会响起,声声凄鸣的哀叫,不知,是后山墓地传来的乌鸦嘎叫,还是这座古宅,真得如大门外雕刻的“地狱门”般,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严熙俊拽着忐忑不安的心,跟着眼前被称为执事的男人,而这个被称作执事的男人,他既离奇有一头及腰的白发,一张白到如面粉的脸,更稀奇的是,连同他的眉,也一样的白,跟着这样的一个人男人,让严熙俊本就不安的心,一时有些怯怯惶恐起来,但他的表情,却依旧镇定,脚步利索的跟着他。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他是人还是鬼,无论他是要带严熙俊步入地狱,还是爬上云端,严熙俊都要誓死,坚定的跟着他,因为他要变强,他要报复,他要靠这个男人,迈出第一步。 “到了。” 冰冷冷的两个字,带着严熙俊来不及收回的脚步,结结实实,撞上白发执事的身板,然后在白发执事,恍若无事的拧开门锁,严熙俊不由得抬手挡住眼前突来的光亮。 同时,严熙俊也恍惚惊觉,原来之前他都是跟着这个男人,在黑暗里步行的。 可是下面,严熙俊还惊觉会什么时,背上突来一股力道,将他推进房间,然后随着背后响起的落锁,耳边紧接着,又响起一声冷冷的声音,带着鄙夷;“你就是巨子?” 顺着声音,严熙俊缓缓侧头,见靠窗位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他两脚屈伸,靠在桌子上,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垂在身侧,而他的双眼带着不屑,正斜睨着他,随着那男子隐藏在身侧的那只手,缓慢抬起,严熙俊眼尖瞥见,他紧手中的抢把,然后脑中一刻都不敢停歇的迅速拔出枪┅ 随着“砰砰”两声,两颗子弹凌空擦肩而过,而对立的两个人,也瞬间跳转身,然后在一颗子弹击碎男子身后的玻璃,跟另一颗子弹,生生钉在严熙俊背后的油画上。 两个人又警惕对上眼,端枪,朝对方发射。 “砰砰砰”寂静的房间瞬间落入一场枪战┅┅最后这场枪战,是如何嘎止的? 记忆中,似有一个女子,风风火火的踹开门,手持平底锅,挡住乱枪飞射的子弹,厉眼叱喝;“兔子。” 而就是这一声“兔子”,僵住两人欲要扣下的扳机,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子。 然后在女子,愤愤谴责;“兔子,你已经赶走第十个室友了,如果你再这样,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地狱城,让你到牛郎店卖身还债,信不信。” “额,这么狠?”之前还一脸煞气腾腾的兔子,这回气焰全无的在女子眼前,变成一条温顺的小白,然后见兔子,一脸知错就改得奔向女子,和颜悦色的讨好,严熙俊终于哑然弯起嘴角┅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兔子,还有那个女子。 而正因为有他们,严熙俊才得以保存内心世界里,既存得一丝温柔。 从那天以后,严熙俊跟兔子,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识上了,至于那个女子,严熙俊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白发执事捡回的孤儿,然后成了地狱城的生活管事。 而每次任务完毕,那个少女都会眼眶晕红的坐在他面前,替他包扎伤口,然后口中谴责,可是每一次,严熙俊都忍不住移开眼,看向坐在少女背后,有意无意的失神在少女一撇一笑里的兔子。 因为严熙俊都比他们大,曾经也有交往的对象,所以严熙俊甚至比兔子还清楚,他对少女的默默守护,跟珍爱,可惜,上帝似乎总爱,开点开玩笑,让眼前的少女,把双眼盲目在他身上。 其实,那时的严熙俊不否认,内心对女子的悸动,但他更无法否认,兔子对女子的满腔爱恋,以至于他冷眼挡住女子再次伸来的手,无视她眼中闪过的受伤之色。 从此,三个人的世界,三双追逐的眼神,最后记忆定格在,兔子跟女子相互套上戒指的那幕。 而直到严熙俊离开,他都不曾知道那个女子叫什么,然后在恍惚回神的那刹,严熙俊却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芯儿┅” 同时,又在他惊愣这句“芯儿”时,严熙俊的记忆又回归到,雷雨交加的那晚,院子里,兔子行尸走肉的抱着怀里,满身是血的芯儿,出现在古宅的院子里,然后面如死灰的越过,站在门口的他,一步一步走进古宅,跨上阶梯┅┅ 等他反应回来跟上去时,兔子已经抱着芯儿走入房间,锁上门,无论他如何叫唤,猛踹,那扇门就像罩了一层金刚防护罩,怎么也踹不开┅ 直到严熙俊筋疲力歇的蹲坐在门边,那扇紧闭的门也不曾拉开一条缝。 然后严熙俊就这样蹲在门边,看着眼前的走廊从黑暗到光明,然后在不断闪过视线的影子里,走廊又恢复清冷的黑暗,接着又迎来光明┅┅ 直到溃散的视线,渐渐凝聚在眼前,突然撞见的那双脚,严熙俊才木然抬起头,看向眼前站立的人,那个有着一头离奇白色长发的执事,然后在执事面无表情的朝他伸手,严熙俊怔怔伸出手,因为他雪白眉毛下的瞳孔,似有一抹温柔轻轻的闪过,虽然不易抓紧,却还是温暖到严熙俊,让他怔怔的起身,搭上他的肩,跟着他离开那扇门┅┅ “芯儿死了。” 寂静的走廊上,突然响起执事请冷冷的声音,而听到声音的严熙俊,似乎藏不住讶异的瞥向,身旁扶他的白发执事。 然后在执事两眼直视前方,紧抿的唇角似乎轻轻微扯了下,严熙俊无法清晰的去描述,那时的感受,只知满腔苦涩的等待他下面的话。 而他既也不负严熙俊心底的等待,继续冷冷的说;“入了这扇门,红颜,往往都是最后的祸水,要么你死,又么她死,可惜兔子,还是参不透,如今赔了芯儿也埋了他的心,俊啊┅” 那一声“俊啊”让严熙俊再次藏不住惊讶,而身旁扶他的执事,似早就猜到他心底的疑惑跟讶异,忽而弯起嘴角;“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小名?” “嗯” “因为啊┅”白发执事突然收住下面的话,推开一扇门,扶着严熙俊走到床边,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在严熙俊几乎卡住的脑袋里。 白发执事转身,坐在床铺对面的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近乎妖娆的弧度;“因为,侯爷从孤儿院带回来的不止只有你父亲跟白虎,还有我,只是后来我选择了做你父亲的影子,可惜,你父亲还是断不去情根,以至于,他有再高深的智谋跟武力,他还是败给了白虎,因为白虎,无爱无情,无忌无托┅”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严熙俊终于在他话下回归运转,直切重点。 而在他话下,白发执事似乎微微一震,复又宛然一笑;“有没有人说,你跟你父亲真的很像,像到让人错觉,你就是他┅” “我想听得,不是这些废┅话” 后面一个字,严熙俊几乎是咬牙逼出,因为一把银色的手术刀,就这样消无声息得扎进他肩膀,快到严熙俊,连对面的白发执事如何出手,他都不曾看清。 “啧啧啧”白发执事眨巴着掐灭手中的烟,却在抬眼时,眼中满是冷意,一字一顿的看着严熙俊说;“严─熙─俊,你─最─好─给─我─记─住,红─颜─祸─水,这─四─个─字,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里─,当然┅”他又突然收回眼中的冷意,一脸淡如止水;“你也可以死在这里。” “BOSS┅” 驾驶座前的阿坤,不经意得打断严熙俊倒退的记忆,然后在严熙俊恍惚回神,他听到阿坤说;“小姐的车,从刚才就一直跟在后面┅” 严熙俊收回逗留在窗外的视线,然后在他后仰闭目养神时,他淡淡溜出;“随她。” 而严熙俊虽然脸色还是常年不变的淡漠,但他的心,却还逗留在白发执事,厉声警告的神情里,让他茫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无意闯入他世界的谭尤漓。 严家─ 正在大厅清理卫生的阿姨,听闻楼梯处的脚步声,她起身扭头,就见谭尤漓背着包包飘过她视线。愣阿姨瞬间想起,严熙俊出门时说的话,手里也撇下正握的吸尘器,朝谭尤漓慌叫道;“小姐,严老板还没回来,你不能走啊。” 严老板?谭尤漓及时刹住脚,复又大悟,原来大叔姓严。 “严老板早上出门时,特意交代让我看紧你,别让你出门。”时工阿姨,见她一脸问号,估想她应该没听清楚,所以很明确再说一次, “为什么?”听到阿姨的话,谭尤漓不由,觉得好笑,心想,我三岁小孩吗?还看紧,别出门? “因为,严老板叮嘱的啊?”阿姨很有耐心的再来一句。 “为什么他要叮嘱┅我就不能离开┅”谭尤漓较上了。 “因为,严老板叮嘱的啊?” “为什么他要叮嘱┅我就不能离开┅” “因为,严老板叮嘱的啊?” 谭尤漓两眼一翻,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下;“阿姨,你又绕回去了。” “啊┅”阿姨愣想了数秒,不好意思的撇撇嘴;“还不是你把我绕晕了。” “好了,不管谁晕谁,我要先去上班了。” 说完谭尤漓不等阿姨回魂,立马撒腿闪人。 正文 chapter 16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6 本章字数:6249 “哎,你别跑啊。” 冲出大门的谭尤漓,听闻身后的声音,下意识扭头,瞥见身后穷追不舍的阿姨,她哆嗦的扭回头,瞬间三百米冲刺。 而正当,谭尤漓冲刺到高大雄伟的铁门前,铁门“啪嚓”声,自动打开. 眼见缓缓敞开的铁门,谭尤漓立马加快脚步冲出铁门,不料,眼前就来了一辆黑色轿车,挡住她的去路. 随着眼前,及时刹住的车子,谭尤漓有点小惊吓的愣愣飘向挡风玻璃,瞥见坐在驾驶座的阿坤,她的心莫名一突。 然后转眼,撞见后座下来的人,谭尤漓又不自觉的憋住呼吸,两眼不知所惜的左顾右望。 严熙俊,清冷的视线,淡淡扫过僵立在墙边的谭尤漓,然后撞见她那双闪烁不定的双眼,他的心,既离奇串出一团火,烧得他心烦意乱,两脚一跨,站立在她面前;“你在怕我?” “哦─?” 谭尤漓不解的拉回飘忽不定的视线,怔怔对上严熙俊清冷的瞳孔,那一刹,她对着那双清冷的眼眸,竟离奇错觉,它在难过,失望,这让谭尤漓的心口一息,顺口溜出;“大叔你很可怕吗?” 同样的话题,不想给出的答案依旧同样,这个女子? 严熙俊忽然有种不敢直视,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瞳孔,莫名卑感的压低视线,而他那双垂放在身旁两侧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收紧,有些飘茫的说;“嗯─我的双手,沾满鲜血” “嗯─我的双手,沾满鲜血。”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的砸向谭尤漓,砸得她脑袋一片浆糊的懵在那。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的说出答案,这让谭尤漓的心,油然升起一抹惊慌之色。 懵然里,谭尤漓触到严熙俊,错开的那双眼眸里,满是冰冷跟戒备,这让她瞬间,从浆糊里挣扎出来,手也拉住,正要与她擦肩而过的严熙俊,侧头望向他。 而此时,严熙俊两眼清冷的直视前方,一脸冷峻到陌生。 这样的严熙俊,让谭尤漓慌了,想也不想的移步,站在他面前,似下了重大决定般,抬头,直视严熙俊冷漠的神情,自嘲勾起嘴角; “大叔,我得了绝症,也许还能活个,一个月半,也许上帝突然又觉得无聊,想留我在人间多活个十天半月,也许它老人家,那个又不爽,明天就翘了我辫子,这样的我你又会怕吗?” 在谭尤漓说到“绝症”二字时,严熙俊就忍不住压下视线,看向她,看到她云淡风轻的含笑言说,然后在她满不在乎的眉眼里,严熙俊恍惚想起,她腰侧的那句纹身,那句,时不时,就在他内心涌起酸潮的纹身,让他苦涩难言的错开视线。 谁知,严熙俊的这一系列神情,转到谭尤漓的眼中,却变成,“他现在,连拿正眼瞧我,都不愿意了是吗?也对谁会喜欢跟一个满身,长癌细胞,还将要死的人谈感情,谭尤漓你不但疯的不轻,还自作多情的染上狂想病了吗?” 周身忽起的一阵风,不知从何刮来,吹得谭尤漓,冷言自嘲,连何时松开,紧握在严熙俊臂弯的手,她都恍然不知。 谭尤漓眷恋的望向严熙俊,轻轻的勾起唇角;“对不起,我知道了,谢谢你┅┅” 闻声,严熙俊终于溜回视线,落在谭尤漓的脸上,当他撞见她眼眶里,还来不及掩去的泪光,他的心,仿佛被她眼眶里的泪水所淹没,窒息,悲痛得挣扎起来,“不要说了,在我选择放手时,你就乖乖的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克制不住的把你拉进地狱┅所以,别说了┅” 可惜这些话,只堵在严熙俊苦涩,酸楚的喉间,蠢蠢悲鸣。很多时刻,他很想直接走掉,可是双脚就像被定住的粘在那,他很想不去听她所说的话,可是耳朵,就是不受控制的接受,他很想,很多全都在身不由己┅ 谭尤漓的心,还沉溺在漫漫沙漠的失落中,以至于,忽略了严熙俊眼中的悲伤,在脸上绽放一抹,极致完美的笑容;“大叔,我虽然不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双手又真的沾了多少血,也不知,你为什么要把手,伸进血泊,甚至连大叔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叔你这个人就够了。” 说到这,谭尤漓望着那张冷峻的脸,忽然很想伸出手,拂开他紧锁的眉心,但显然,这个冲动被克制住了,她反手紧握成拳,难过的说;“虽然大叔,老冷着脸,寒着眼,其实你很善意,也很温柔,虽然我不知你为什么要如此压抑的过,但我知道,你并不坏就够了┅┅” 最后,当谭尤漓,悲喜难分的说;“大叔,我真的不怕你,反倒还要谢谢你,在我茫然无望的生命尽头时,你愿意出来告诉我,原来,上帝多留我在人间的意义,然后教会我爱情,真的很幸福┅很┅” 话到这,严熙俊再也忍受不住的将谭尤漓拥入怀,紧紧的困禁在怀中,苦楚悲叹;“我已经给你离开的机会,是你选择不要的,那么从今以后就算是地狱,你也别想,再从我手里逃走┅” 占时还沉浸在惊讶里的谭尤漓,神情呆泄的慢慢拉回神,然后在耳边敲响的心跳声下,她恍惚明白过来,木然开口;“大叔,你不是讨厌我吗?” “没有┅” “那?大叔你不怕我吗?” “不┅” “那大叔┅” 话还没来不及说完,谭尤漓早已泣不成声的紧紧圈住他的腰际。 至于被落在车里的严熙若,很有眼福的饱餐一顿,然后望着庭院里相拥的两人,终是不忍,再挥手斩断,月老喝醉酒,糊涂牵过的红线。 他们说;当一个人站在幸福的门外时,总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跟幸福,但这个人一旦推开幸福之门,跨入其中时,内心又忍不住,患得患失,总会情不自禁的去追究,这一切,是幻还是真┅ 寂静的房间,台灯昏黄点亮角落,严熙俊安静的侧躺在床上,望着枕在他臂弯里的谭尤漓,谭尤漓微扬着下巴,望向侧靠在她身旁的严熙俊。 点点暖光,细细晕暖他那张淡漠的脸,然后在眼神交汇的那刹,谭尤漓不由自主的将承压在心底的满满爱意,一点一点溢满出来,掌心轻轻摸向他的脸。 感觉到脸上温温的暖意,严熙俊怜爱的伸手,握住那只覆盖在他脸上的手,移到唇边,轻轻吻上。然后在谭尤漓微愣,羞涩的移开眼,严熙俊拉下她的手,放在他腰上,将她带进怀里,紧紧圈在怀中,而他那双,不知飘向某处的眼眸,却满是忧伤。 谭尤漓耳朵贴在,临近他心口,最近的地方,虽然隔着一层衣物,但谭尤漓,还是能清晰的听到他内心平稳,复又节奏的心跳。 谭尤漓静静的聆听他的心跳,呼吸他的气息,然后不知不觉的脱口问出,一直没能问出口的话;“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严熙俊。”严熙俊两眼继续不知飘向何处。 “那大叔,你是干什么的?” “┅┅┅┅┅” 等了数秒,谭尤漓没听到声音,正想开口,头顶却传来严熙俊淡淡的声音;“罪人┅一个双手沾满血的罪人,一个连过往兄弟,我都下得了手的罪人┅┅” 罪人,多熟悉的两个字,可是此时,谭尤漓却有种陌生的难过,让她心疼不已的紧紧搂住严熙俊,声音近乎哀求的说;“大叔,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因为那种,将过往已经愈合的伤疤,又当着人前,残忍揭开,是件多么生不如死的感触,而这种感触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所以谭尤漓忍住不哽涩起来。 听到耳边细细的低呤,严熙俊终于收回不知飘向何处的视线,他没有去看怀里的谭尤漓,他只是觉得,突然很冷的挪下身子,下巴靠着谭尤漓的头顶,轻轻闭上眼,淡淡的说;“现在知道怕了,还有比这更恐怖得,可惜,你已经没有离开的权力了,哪怕连逃,都没机会了┅┅” 耳边的话,伴随着那晚的梦,让紧紧靠在严熙俊怀里的谭尤漓,微微一震,但又很快的恍惚回来;“不是怕,是疼,不会逃,却总有一天,要不得不离开┅” 说完这句话,房间又恢复最初的寂静,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听起来都那么沉重。 而这个晚上,他们相互都做了一个梦。 严熙俊的梦中只有那座,黑暗阴深的古宅,还有他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那扇半掩的门,然后他见到这一生,他都不想见到的画面。 幽暗的灯光里,白发执事两眼迷蒙,白到如面粉的脸颊,正挂着一抹红晕,然后在他嘴角绽放的邪魅里,严熙俊机械得压低视线,却在看到他衣衫不整的身下,正压着一个人。 当严熙俊看清,那个被他压在身下,一脸迷离,娇媚的男人,却是兔子时,他不敢置信得瞪大双眼,也倏然睁开眼,然后盯着上空的瞳孔,不断放大收缩,直到心口渐渐平复的起伏,他才清冷冷的闭上眼,复又睁开,起身下床,神情,动作,宛如被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走进洗手间┅┅ 而谭尤漓的梦中有神圣纯洁的教堂,美妙动人的琴声,而她则一袭白色婚纱站在牧师台前。 谁知,就在谭尤漓一脸洋溢着幸福,嘴角甜美的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时,她愣住了,所有的幸福跟甜美,不复瓦解┅ 因为那个男人模糊得只剩一抹黑影,还有那双,红幽幽的眼眸,吓得谭尤漓从梦中惊醒,然后浑浑噩噩的扭过头,不想床边早已空无一人。 惊吓过后的谭尤漓,又瞬间转入床铺上残留的余温,落进失落,直到床沿下沉,一抹黑影撞进她的视线。 谭尤漓才愣愣移开眼,看向不知何时,冒出的严熙俊,然后在严熙俊,温和上扬的唇线里,谭尤漓的心,渐渐复苏,暖和起来,两手压抑不住的环上严熙俊的脖子,嘴里莫名其妙的溜出;“大叔,真好┅” 那一瞬,严熙俊的双眼,微愣了下,复又轻轻弯起嘴角,心中不再否认,他的世界因为有了她,在这个寒冬,意外温暖起来。 工作室,谭尤漓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一路飘进工作室,却在见到,经过她身边的同事。总时不时,向她飘来的异色。 谭尤漓瞬间大悟,“看来小清姐上次的事,还是让大家心存深刻。” 这让谭尤漓大好的心情,一时抛进泥坑,混沌,郁闷的很,以至于,她整天都在闷闷不乐的飘上飘下,早早就飘出工作室。 这人的脸,不但变的快,这人的心,怎么也这么反复无常的翻转着。 谭尤漓坐在咖啡厅,看着窗外飘过的影,看着外面,匆匆擦肩而过的身影里,她收回视线,翻出手机,拨了戚雅的电话。 不想那厮刚接通,谭尤漓就听到她劈里啪啦的扔来一句话;“我现在,在忙,等下给你电话。”然后也不等谭尤漓开口,“啪”了声,掐断通话。 谭尤漓汗颜的张了张口,无语拉下电话,转向窗外,心情也瞬间从郁闷转到沉闷,心中惆怅,“大家这几天似乎都很忙,戚雅因为杂志社,不得不自己跑一次差,阿秀因为小清姐,又独自背着行囊,连地址都不愿透露,而陆琪┅” 想到陆琪,谭尤漓忍不住划开手机,点开通讯录,却在触到“琪琪”二字,她僵住欲要点下的指腹,然后在液体温热她那双干涩的眼眶,谭尤漓直接锁屏,黑掉那两个字,也黑掉整个屏幕。 不料,这时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却躁动起来,谭尤漓拿眼一瞧,见“冷面大叔”四字,忽而淹没所有的哀愁,嘴角满是甜腻的接起;“大叔。” 这边,严熙俊听到谭尤漓的声音,淡淡勾起唇角;“下班了吗?顺路,接你。” “什┅什么?” 谭尤漓有些小惊讶的抬高小音量,复又懊恼的说;“我下班了,不在工作室,不过你可以直接回去,我想┅” “在哪?我过去接你” 严熙俊无视她下面的话,直接截住前面的说,然后在谭尤漓明显纠结的沉默里,某大叔还是很耐心的补一句;“地址。” “其实,我想先回家的,其实,我想静一静,其实┅”可是,再多的其实,谭尤漓还是没有其实出来,然后乖顺的报出地址,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谭尤漓又对着窗外放空数分钟,才套上外套,出了咖啡厅。 站在街角,谭尤漓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群,跟幸福相依而过的情侣。 那一秒,谭尤漓忍不住,追逐着一对,刚好经过,她眼前的情侣背影,望着他们相互依偎着,谈笑着,谭尤漓的心,也隐隐渴望不止得羡慕,向往起来。 然后在眼前逐渐远去,模糊的背影里,谭尤漓的心又一点一点的落空,最后寒到刺骨。 “怎么不呆在里面” 身侧突来的声音,拉回谭尤漓落寞的视线,却在瞥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的严熙俊,正顺着她之前的视线,望向那对情侣离去的方向,谭尤漓莫名心虚的抓向耳后;“我┅我也┅刚,刚出来┅” 其实严熙俊并没发觉什么,但见谭尤漓,一脸的强颜欢笑,跟那只又不安份的手,严熙俊瞬间回想到她之前,失神遥望情侣背影时的羡慕跟落寞,这让严熙俊的心也跟着酸紧起来。 导致一路上,两人都不曾再开口说一个字,可怜阿坤被这种酸涩的气氛,熏得喘不过气,有意无意的飘向倒车镜,却在看见后座,各持一方的严熙俊跟谭尤漓,他硬生生压下试图打破这种气氛的冲动。 好不容易,熬到严宅。 谭尤漓跟在严熙俊身后,看着他高挺的背影,她总错觉,眼前的背影,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哀伤跟孤独,促使着她张开口,却苦涩的发不出一个字,最后难过的合上,复又迟疑的问;“大叔,你吃过饭了吗?” 一路而上的背影,在听闻身后的声音,他的背影,明显微顿了下,然后在谭尤漓又自顾自的转身,边下楼,边补上一句;“我去煮饭,你先上楼换衣服吧。” 严熙俊这才缓缓侧过身,望着她逐渐远下的消瘦背影,当他忧伤的视线,触到谭尤漓那头无风摇曳的长发,眼前闪过,那一把把,脱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如果,她走了,我该怎么办?”心中突起的念想,深深刺痛严熙俊的心,让他意外茫然得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踩着楼梯,沉重上楼。 厨房,谭尤漓嘴角抽搐,愣瞧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冰箱,脑袋瞬间挣扎出来,“这画面怎么这么眼熟?”接着她又很快的大悟回来,“跟我家冰箱一样空。” 想到这,谭尤漓忍不下噗笑出声,不过心底也偷偷松了口气。 因为某人的一技之长,除了煎蛋,泡面跟稀饭,她什么都不会。哈哈哈哈。所以啊谭尤漓有种谢天谢地的抓出两颗蛋,然后打在碗里┅ “对哟,下米” 正准备打蛋的谭尤漓,突然想起这米还没下锅,她立马转身找米去了。 等严熙俊洗完澡,理好之前莫名突发的情绪,优雅步下楼时,却没在厨房找到谭尤漓的影子,不过却在经过饭桌时,瞥见,饭桌上,工整摆放着一碗白粥跟一盘煎鸡蛋。 严熙俊怔怔望着那碗白粥跟鸡蛋,喉间既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紧抿的唇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眼神满是柔和的收回眼;“丫头┅” 严熙俊走到客厅,不但没听到回答,连人影也没瞧见半分,那双才刚刚柔和的眼眸,这会又慢慢冷却下去,眉头微皱┅ 同时,正趴在马桶上,惨烈呕吐的谭尤漓,隐约听到外面的叫唤,她立马压制,胃里再次翻滚的呕感,然后在门外,严熙俊朝洗手间这方向移动时,谭尤漓扯声应了句;“我在洗手间。”才阻止严熙俊,欲要握上洗手间门锁的手。 那一刻,门里门外,一个人怔怔站在门外,心知肚明里面的一切,却努力克制推门而入的冲动,一个痛苦不堪的趴在马桶上,溃散的意识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吐,大叔还没走,不能吐,不能被他看到我这样,不可以,不┅” 胃里的涌潮还是冲破谭尤漓的意志,慌乱中,谭尤漓立马摸向冲水的按钮,伴着随“哗哗”水声,一口黑血冲出口中┅┅ 吐出这口黑血后,谭尤漓似乎缓了许多,虚弱的瘫坐在一旁,视线模糊的盯着某处,直到渐渐平顺过来的呼吸,拉回她模糊的视线。 谭尤漓,才稍稍找回神,费力挣扎起来,走向洗漱盆,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努力,深呼吸了好几口,扯了扯,苍白的唇瓣┅这才满意的走到门前,拉开门。 不意外,门口正站着严熙俊,触到他那双清冷到似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谭尤漓心虚的别开眼,恍若无事的抱上他手,一脸笑容可掬,边扯着他走,边说;“大叔,我煮了白粥跟煎鸡蛋,不过,你可别嫌弃哦,我煎的鸡蛋连戚雅那张刁嘴,都夸好吃呢?” 严熙俊眼神复杂的看着谭尤漓,任由她将他拉到饭桌前,坐好,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然后在谭尤漓,两手相叠在桌上,下巴靠在手臂上,一脸期待,溜转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严熙俊渐渐挥散,内心的痛楚,轻轻弯起嘴角;“你不吃?” “嗯,吃过了?” “再吃一点?” “唉─” 谭尤漓下巴枕在手臂上,两眼一翻无语的横向严熙俊;“大叔,你很烦唉。” 严熙俊一愣,忍俊不禁的裂开嘴,复又握拳低唇,压下差点冲出口的笑声,缓了缓这才拿起筷子。 谭尤漓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看着严熙俊夹起盘中的鸡蛋,然后,两眼跟着筷子中的鸡蛋,飘向严熙俊那张性感的薄唇。 眼见鸡蛋,终于如愿的落入严熙俊的口中时,她就按耐不住的问;“怎么样?” 严熙俊转眼飘向谭尤漓,见她如等待夸奖的小孩,一脸紧张等待的样子,他不由轻笑出声,“不错。” 谭尤漓见他就扔了两个字出来,不免有些小失望的追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严熙俊本能溜出,不想谭尤漓哀怨横向他,愣他脑袋一转,会意过来,这等奖励的丫头,显然不是很满意他给的话,于是严熙俊又追加一句;“味道不错。” 这会谭尤漓彻底石化了,心想:“代沟,代沟啊┅┅┅” 正文 chapter 17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6 本章字数:7382 人的一生,总有一些,你无法挽回的遗憾,追逐不到的梦想,没能说出口的爱恋,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爬回心口,寂寞了心房。 偌大的房间,一盏台灯,昏黄照亮床的一角,暖暖的光晕,照亮谭尤漓的一半身体,就像人性的两面。 她静静靠在床上,翻着手中的微薄,看着周围朋友们的近况生活,喜怒哀乐。 其实很多时候,某些事,某些人,亦或某些消息,你越想不去触及,那些人,事,和消息,就像长了腿般,跑到你面前,撞进你视线。 “多久没跟陆琪联系了?” 谭尤漓愣神的反复,用拇指摩擦着手机屏幕上,陆琪跟她朋友,浓妆艳抹的相拥在某酒吧门口的照片,然后她恍惚得估摸“有半个月了吧。” 想到这,谭尤漓轻扯了下嘴角,有些惆怅得退出微薄,待见手机的页面,显示10点时,她又转眼扫了一圈,寂静的房间,不知是冷还是难过的抱了抱双肩,神情黯然得掀被下床,走出房间,顺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自从上次在门口,偶然撞倒那幕画面后,谭尤漓再见这扇门,心里总残留点颤颤的阴影,但在推开,半掩的门,触到书房里,坐在皮革椅上,认真工作的严熙俊,她又微微松了颤颤的心,推门走进。 对于耳边,突来的脚步声,严熙俊不用看,也知道会是谁?但说实话,随着飘进,鼻息的沐浴清香,严熙俊还是忍不住的转眼看向她。 谁知,就在他触到谭尤漓那张天真的眉眼,他这弟,很不争气的站出来,这让严熙俊很不自然的收回眼,对准电脑,咽了咽,喉间火烧的干涩,声音有些沙哑;“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可是我没事,又睡不着。” 谭尤漓有些惆怅的趴在办公桌前,一手,有意无意得玩着摆在桌上的地球仪,然后在金色的地球仪,飞快转动里,谭尤漓埋怨飘向严熙俊;“大叔,你陪我玩会吧?太无聊的话,脑中会想很多事。” 而这句话的前半段,“大叔,你陪我玩会吧?”转到严熙俊的耳朵,无疑,变成一种挑,逗,搞得他,才刚压制的弟,又不满站出,这让严熙俊很是痛苦的僵住,握着鼠标的手,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她不是那意思,她现在经不起你折腾,她┅” “她”到这,严熙俊似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谭尤漓,却在触到她那双哀怨的眼眸,他仿佛,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忙错开眼,低咳了声;“药吃了吗?” “药?” 谭尤漓被他突然一问,有些缓不过来,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一抹哀伤闪过她那双清亮的瞳孔,但又很快得淹没在她哀怨的神情下,一脸扫兴的直起身,祥装怒气的横向严熙俊;“大叔,你很无聊哎,搞得我也很无聊,你是工作狂吗,有必要一蹲电脑就三个小时┅” 说完谭尤漓也不管严熙俊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一趴身,一伸手,直接将电脑给关了,然后在撞见严熙俊复杂的眼神,她心眼一突,哆嗦的直起身,复又想;“我干嘛心虚,我干嘛害怕。” 于是,谭尤漓腰板一直,大义凛然的飘向严熙俊;“看什么看,我这是为你好,别一脑子的工作,工作,你不知道,辐射很恐怖吗?你眼睛不疼啊,你眼睛不疼,看得我眼睛都疼了┅┅┅” 而严熙俊,则懒懒的陷在皮革椅里,两手相叠在腿上,两眼莫名其妙的盯着谭尤漓,一脸却很受教的听她讲。 等谭尤漓滔滔不绝完一堆废话后,她有些口干舌燥的飘向严熙俊,不想那厮神态慵懒,嘴角弯弯,如漫画中的王者,那般高贵,贵得谭尤漓小心肝又“砰砰”乱跳起来,手不自然的抓向耳后,眼神飘呀飘呀,索性直接飘转过身,背对着严熙俊,赌气的说;“不玩了,跟你有代沟。” “代沟?”严熙俊拉闷得挣扎出,这二字的深意,嘴角似乎还微微扯了下,似有些哭笑不得的起身,走出书房。 “我┅还活着吗?” 每当谭尤漓轻轻的睁开眼,迎接入目的柔光,她总克制不住得,一遍一遍在心中默问自己,然后又在转身,看向身旁空掉的枕头,抚摸着身旁主人离去后,所残留下的余温。 那一秒,谭尤漓又会庆幸的弯起嘴角,“我还活着,真好┅┅” 车里,严熙俊看着坐在他身边,明明一脸苍白到憔悴,却还能笑若如花的谭尤漓,他的心,就仿佛被扔进茫茫深海,茫然无望到要死。 而谭尤漓正埋头,喜滋滋得翻看相机中,上次偷拍严熙俊的照片,所以她并没发觉,身侧的严熙俊,此时正悲伤,心疼的看着她,看着她开心欢笑的样子。 “大叔,你说这张好看吗?” 谭尤漓抬眼,递上相机,却刚好错过严熙俊,眼底闪过的哀伤,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眼。 严熙俊顺势,压低视线,看向相机中,谭尤漓眉开眼笑的躺在他肩上,而他则还在沉睡的照片,他的心,他的痛,终于在逆流成河,淹没他的整个心房,晕红他那双清冷的眼眸,然后在他错开视线,痛苦的闭上眼,他心口苦涩的逼出一个字;“嗯─” “真的”谭尤漓开心的收回相机,又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屏幕;“那我等下到工作室,把它放大,挂在房间里怎么样?” “嗯─” “可是挂哪里呢?” 得到允许的谭尤漓,这心还没开心完,就接着又开始苦恼起,照片放大完,该挂在哪里比较好呢? 可惜,这世界好像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像谭尤漓,上一秒,还能活蹦乱跳的朝严熙俊挥手告别,下一秒,却在跨进工作室时,胃里的排山倒海,带着眼前的天旋地转,将她直直拽入黑暗。 前台正接电话的晓莉,听闻不明事物“砰然”倒地的声音,她下意识的起身,瞥见倒在地上的谭尤漓,她瞬间愣住了,扑闪着双眼,缓了许久才,一声海拔,拔回魂,也拔向谭尤漓。 “尤漓,尤漓你怎么了?” 晓莉跪蹲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扶起谭尤漓,焦急叫唤了许多声,见怀里的谭尤漓始终没反应,这会晓莉似乎隐隐也觉得事情的严重性,不安的朝工作室里大叫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出来帮一下忙┅┅” 救护车的凄鸣,哀响这座城市的一角,天空飘渺而下的点点雪花,宛如沾了死神的气息,不断飘舞在风中。 “爸妈,我回来了” 谭尤漓推开家门,将书包甩在沙发上,转眼瞥见阳台外,妈妈模糊的身影,她欢喜的飞奔过去,不想,却在她跨出阳台的那刹,阳台上空无一人,唯有冷风吹过耳际,伴着阳台上艳丽盛开的茶花香。 “看错了吗?” 谭尤漓失神收回脚,这时耳边却响起爸爸低沉的笑声,唤回她失落的心,顺着声音,她又愉悦的奔向卧室。 谁知,当她再次推开父母卧室的门,笑声忽而嘎止,而之前还一室清亮的卧室,眨眼间暗沉下去。 “怎┅怎么会┅这这样?” 谭尤漓怔怔望着悬挂在床头上的全家福,然后在妈妈,爸爸,哥哥,一个,一个消失在那张全家福里。 谭尤漓惊恐瞪大眼,猛拉上那扇门,然后在贯彻,整个房子的关门声里,她直直瘫坐在地,双手颤抖不止得捂住脸。 谭尤漓瘫坐门边,心中无助,惊慌的求救着,“你们都去哪了,为什么只扔下我一个人,妈妈,我好冷,爸爸,我好怕,真的好怕,哥哥你在哪?你说过要带我去游乐场玩的┅可是你们都去哪了?为什么不带上我。为什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多久,谭尤漓就这样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然后在她抬头,孤眼冷望这个房子时,眼前的房子一点一点瓦解,脱落,最后被黑暗吞噬。 黑暗中,谭尤漓不再无助惊慌,不再茫然寻找,她只是麻木的站起身,似黑暗的一角,有谁在召唤她,牵引着她,向那股唤力,麻木奔跑。 黑暗中,谭尤漓跑了多久,又该跑去哪?她一无所知,她只是,无法控制肢体的向那里奔跑,然后顺着晃动的视线,她望见前方似有一点亮光。 而在黑暗里跌撞奔跑的谭尤漓,在见到亮光的那一刻,并未,因此感到有一丝喜悦,反而只是顺受,麻木的朝亮点奔去,看着亮点渐渐在眼前放大,忽而跌入一片光亮。 谭尤漓不适应的闭上眼,复又缓缓撑开眼皮,然后耳边就听到淡淡的两个字;“醒了。”不猜而知,这个不是严熙俊又是谁? 谭尤漓没有扭头去看坐在床边的严熙俊,她只是两眼空洞的盯着上空;“大叔,我想回家。”说完,她又淡淡的弯起嘴角,追补了一句;“这里的空气,熏得我眼睛都疼了,太难闻了。” 严熙俊神情淡漠,清冷的眼眸,让人无法摸透他此刻的心情,他怔怔坐在病床旁,看着躺在雪白被褥里的谭尤漓┅ 然后在谭尤漓扭过头,四目交汇的瞬间,严熙俊终是不忍得移开眼;“嗯,我们回家。” 那一秒,谭尤漓的心,在无声哀鸣,脸上却微扬着笑容,眉眼弯弯的朝,床边站起的严熙俊伸手。其实她很想再说两句话,来借此放松些气氛,但她不敢开口,因为她怕,胸口堵涩的哽咽,最后会变成她张口的哭声,所以,她只能一直,一直保持着笑容,环住他脖颈,然后贪婪的落入他,健壮温柔的怀抱。 严熙俊俯身抱起谭尤漓,感受着臂弯里,不时何时又轻掉的重量,他的心早已痛到无法言语。 当严熙俊抱着谭尤漓走出病房,正好碰见晓莉,晓莉一见严熙俊怀里的谭尤漓,她这心,那是又气,又痛的朝谭尤漓扬手,本想狠狠抽她一顿,却在瞥见严熙俊冷的发寒的眼眸,晓莉一哆嗦,尴尬得放下手,复又怒眼直视谭尤漓;“你真的是有病,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再触到那双眼,晓莉又不争气得卡住下面的话。 最后不忍的移开眼,退开一步,神情黯然的扯了扯嘴角;“不要再来工作室上班了,好好养病。” 谭尤漓愣愣看着晓莉,然后在晓莉强扯的笑容里,谭尤漓终是忍不住得晕红眼眶,重重点了一下头,然后在严熙俊抱着她,擦过晓莉忧伤,担心的眼眸┅沉淀在心海里的泪水,翻滚成浪,无法阻挡的涌出心海,冲出她眼眶。 无论谭尤漓如何闭紧双眼,那股热潮还是肆无忌惮的顺着眼角滚落,侵湿严熙俊的胸膛,让他直直顿住脚,但又很快的迈出脚。 停车场,戚雅见一路锲而不舍,尾随而来的苏格,她极度反感的扭头,朝正蹲进她车里的苏格,鄙夷道;“N***,可不可以别一直跟在我,你知道你的不要脸,已经到让我瞧不起的地步吗?” 谁知,苏格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死皮赖脸的自顾自,拉过安全带,显然不打算离开,也没打算让戚雅骂着就离开。 无奈戚雅,拗不过他,改成咬紧牙关,猛踩油门,然后在空旷的停车场,响起一声凄厉的车胎打滑声,车里的手机适时响起。 戚雅边开车,边按下耳边蓝牙;“我啊┅刚从杂志社出来,准备去尤漓家?” “你怎么知道尤漓不在家?” “什么” 一声海拔,戚雅猛踩住刹车,然后在苏格前后晃了两下,疑惑瞥向戚雅,只见戚雅,如火烧眉毛,焦急的朝他狂叫;“你给我下车,我现在有事,没时间跟你耗┅” 这边阮健郁闷了;“你在跟谁说话?”不想那边,却响起意料外的男声;“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听到这阮健有点不爽的直接挂掉电话,心却在这会,油然升起一股烦闷,极不平衡得转手又回拨过去。 谁知勒,谁又知勒,这次既却无人应答,愣阮健缓了许久气,都顺不下这口气,直接顺手把手机砸进沙发。 谭尤漓端着水果出来,见阮健一脸憋气,扬手摔手机的样子,一时有点被煞到的愣了会,但又很快回过神,走向他。 而什么叫做“触景伤情”,阮健这就叫作“触人伤神” 阮健瞥见端着水果盘,朝他这边走来的谭尤漓,一时,不解气的将矛头直指谭尤漓;“我说小萝莉,你没事在这干嘛?你不在这,我就不会打电话叫她来,没打电话,老子就不会知道,这只悍鸭子又给老子沾绿草去了。” “关我什么事?” 谭尤漓郁闷的放下水果盘,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的转身上楼。顺便无视背后响起的狂叫;“你那什么态度,你得瑟什么?你┅” 谭尤漓上楼,直接越过房间,向书房走去,不意外,她推门,就见严熙俊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时而凝重眉眼,时而舒软嘴角,偶尔伸手拿来一叠文件,认真翻阅。 如此勤奋用功的严熙俊,谭尤漓有时还真不忍心,开口打断,但一想到他伤神,近乎疯狂的工作态度,她毫不犹豫的一手,抽掉他手中的文件夹。 严熙俊转眼,见手中的文件夹不翼而飞,他不猜也知道是被谁夺走的,无奈掀开眼帘,和颜悦色的朝谭尤漓伸手;“乖,就剩这一叠海外策划案,我看完了就下去。” “不要”谭尤漓不满抬高手,眼见严熙俊朝她伸来的手,又抬高几分,她就忍不住又开口教训起;“大叔,你都蹲几小时了,你不累,我都等累了,我等不累,楼下的阮健都无聊到抓狂┅所以,大叔你可不可以暂且让你眼睛休息会┅” 话至一半,谭尤漓见严熙俊,一脸投降的站起,她立马封住喋喋不休的小嘴。殷勤抱向他臂弯,欢喜的问;“大叔,晚上你想吃什么晚餐。” “都可以” “又是,都可以”谭尤漓不满抗议;“大叔,不要人家每次心血来潮的问你,要吃什么?想干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你都一句,随便─都可以─你看着办─我知道的一盆冷水泼死人。” 一路严熙俊都不言温笑,静静聆听谭尤漓对他的不满吐槽。然后在两人临近楼梯口,隐约听到楼下大厅传来的女声。 “哦─小雅来了。”谭尤漓雀跃的松开手,欢喜直奔下楼。 严熙俊望着眼前欢蹦而下的谭尤漓,忽然停住踩着楼梯的脚步,然后在楼下暴起的热闹里┅┅ 严熙俊落寞转身;“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楼下,戚雅大咧咧,毫不客气,一点都不矜持的坐在沙发上,顺便再往嘴里,塞了一块哈密瓜,然后含糊不清的问;“你家男人呢?叫出来给姐瞧瞧┅” “你只野鸭子,拜托你,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边上,阮健见戚雅又开始没形象,顿时懊恼调教。 这边谭尤漓扭头去寻,结果没见严熙俊,心下无语,估计又借机转上楼,工作去了,正想起身去叫,边上却响起阮健的声音;“小萝莉,好好教教你姐,淑女“二字”到底是怎么写的,我找俊去。” “哦─”谭尤漓心不在焉的坐回沙发。 阮健起身,顺手捞过边上的抱枕砸向戚雅,然后在戚雅反手接过抱枕,砸向他时,阮健眼明手快的接回抱枕,顺便再厉声警告;“爷有的是时间调教你这只野鸭子,但在这,你最好悠着点,不然被轰出去,我权当不认识你┅”说完他又把抱枕砸过去。 戚雅一个不慎,结结实实被砸个当头枕,气得她怒拔而起,转手将抱枕扔向跑开数米的阮健,单手叉腰,指着他咬牙切齿;“谁稀罕你认识啊。” 说完戚雅转眼,见对面沙发上,谭尤漓闷闷寡欢的样子,她又郁闷的摸来一颗抱枕,扔向她;“你没事发什么呆啊?” “哦─” 恍惚回魂的谭尤漓,还搞不清状况,额头就吃了一记包枕,她俯身捡起跌落在脚边的抱枕,看向戚雅歪脑挤眉的瞧她,谭尤漓拉闷了,不解得抓抓耳后;“我脸上有金子吗?” “你脸上没金子?”戚雅顺口溜出,然后又对着谭尤漓深究了数秒,最后得出结论; “又是一个被爱情,忽悠到不像个人的不像人?” “什么叫做,忽悠到不像个人的不像人?” 谭尤漓一脑子得浆糊,又摸了摸后颈,显然无法消化戚雅的话。 “这个吗?”戚雅眉露纠结,咂巴声跑向谭尤漓,PP一靠,沾坐在她边上的沙发沿上,芊臂一伸,搭在她肩上,然后在谭尤漓侧头斜睨她,戚雅同情的捏捏她鼻子,顺便失望道;“小漓子,你都跟姐这么多年了,这绿草你没啃到,这绿草的根筋,你怎么说也瞄出个所以然,你至于被一个男人,搞得魂不守舍的吗?” “我有吗?” “难道你没有吗?”戚雅惊叹反问,不想臂下一空,她抬眼就见谭尤漓摆着一副,你脑子又内分泌失调了。 “你那什么表情?”戚雅恍惚挣扎出来,眼见谭尤漓转身不理她,她又张口海拔;“你还姨妈旺盛呢?” “┅┅┅┅┅” 转进厨房的谭尤漓,本想充当个“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贤惠女子,不想她对着中午阿姨采购满的冰箱,瞬间懵然了? “哈,你又想烧锅卖铁了是吧?” 背后忽起的声音,惊得谭尤漓就像做贼,被逮到般,迅速合上冰箱,转身,待看见,戚雅悠然自得的啃着苹果,一副“别做自己不好看”的瞄她。 谭尤漓这心,很是受伤的低眉垂首;“我也不想啊,可是话都放出了,现在再收手,会不会有点更难看了。” “等你把这间豪华厨房给烧了,明天阿姨来卖铁,我想那时你不会想到难看,你会亲身体察,难堪怎么玩。” “有这么严重吗?” “你说呢?” “我觉得,好像很有┅” 谭尤漓万念俱灰,一把夺过戚雅嘴边啃的苹果,眼见戚雅伸手来抢,她突然灵光一闪,贼笑出声。 戚雅一哆嗦,生生僵住抢夺的手,然后就听到谭尤漓轻柔着声线唤她;“小雅┅” 戚雅瞬间不哆嗦了,改成见鬼般的弹跳开,伸手挡住谭尤漓媚笑讨好的朝她走进;“你站住” 不想,谭尤漓还真顿住脚了,不过脸上的神情吗?却很哀求的飘向戚雅;“小雅,就一次,就这一次,不然等下我们都会饿死的。” “你们饿死关我几毛钱的事啊?” “是不关你几毛钱的事,可是两毛钱你也会沾边饿半死的?” “不会出去吃吗?” “你要出去吗?这么远,这么冷,又这么费时间” “我可以回去吃啊”说完,戚雅谨慎移出脚步,不想眼前的谭尤漓,突然变脸似的,一脸煞白,两手抱着腹部直蹲地板。 戚雅以为她又在耍伎俩的坑她,没去在意。 因为每次谭尤漓不会煮饭,又肚子饿得慌,她都是用这招骗戚雅煮饭烧菜给她吃,所以这次戚雅不置可否的朝她叫道;“谭尤漓,你又不又幼稚,又来这招┅” 谭尤漓也没想到,这胃怎么就如此恰当好处的又痛起来,以至于她顺杆爬上,费力开口;“所以,所以你快去┅煮┅煮饭┅” “滚吧你。” 戚雅翻眼走人,却在跨出门口时,嗷叫回身,烦躁的抓扯了下发麻头皮,经过蹲地上的谭尤漓,顺脚嫌弃的踹了一下;“滚出去啦,别污染我下厨的心情┅” 闻声,谭尤漓无力翻出一抹笑,然后在眼前昏花的视力下,她咬紧牙关,故作无事的撑站起来,不想脚下一软,直栽下去。 惊得戚雅忙扶住她,郁闷道;“为了一顿饭,你至于演得这么逼真吗?” “既然都开演,能不入戏点吗?”谭尤漓反手拉下戚雅的手,转而出了厨房? 戚雅看着谭尤漓离去的背影,不解郁闷,感情这戏都演到出神入化了。然后在她转身开始忙碌今晚的饭菜。 殊不知离开的谭尤漓,几乎是拖着脚步移到厕所,然后直接顺着合上的门扉无力,滑倒在地。 倒在地上,谭尤漓痛苦难耐的缩成一团,当意识跟疼痛,互不相让的对抗时,她只能紧闭着双眼,咬紧唇瓣,等待时间将腹部的坠痛一点一点消散┅ 这边严熙俊两手插裤兜,坚固淡漠着脸,任由身旁的阮健,单手搭在他肩上,嬉皮笑脸的朝他调侃;“啧啧,这小萝莉,功不可没啊,才两天,你看你这小脸,都容光焕发了。” 说完阮健还不忘,伸手验收,不料就差那么几厘米,被严熙俊伸手截住。 严熙俊懒懒挥开他的手,边踩着阶梯下楼,边放眼巡视谭尤漓的身影,不想溜转好几圈,也没找到她的影。 倒是在他们走下楼,转向厨房方向,望见饭厅里,正端着盘子到饭桌上的戚雅。 阮健见,站在饭桌旁,一身贤惠,满脸笑容可掬,围着围裙的戚雅,他真真傻眼的抬手,指向饭厅,然后不敢置信的扭头问严熙俊;“你能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切吗?” 严熙俊两眼一掀,懒得跟他玩的转身,刚好撞见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谭尤漓,却在看清她唇无血色的苍着小脸,他清冷的眼眸瞬间一沉,人也跨到她面前。 虚脱的谭尤漓,撞见,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双脚,紧接着在头顶响起淡淡,温和的声音;“又疼了。” 谭尤漓的心底一紧,一颤,正纠结该怎么搪塞过去,那边适时响起阮健粗狂着嗓门;“那边两只,还要不要吃饭了。” “要─” 谭尤漓谢天谢地的举手欢叫,随着那边又响起;“快点”二字,谭尤漓立马抱住严熙俊的臂弯,边向饭厅走去,边急声催促;“快点┅快点┅” 严熙俊侧眼俯视,抱着他臂弯,朝他眉开眼笑的谭尤漓,他幽深的瞳孔满是忧心又无可奈何。 正文 chapter 18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6 本章字数:5719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谭尤漓,实在无事可做,就在家里搞起卫生了。一半打发时间,一半总想为某叔做些事,可惜啊,有时候总会弄巧成挫的说。 书房里,正跟侯爷视频的严熙俊,实在被走廊外响起的不明噪音,搞得头皮发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然后在视频那边,响起侯爷,关心的问候;“什么声音,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严熙俊疲惫得抬头;“没有,先关了。”关掉视频,严熙俊又缓了数秒,起身走出书房。 刚拉开半掩的门,就有不明事物飘过他视线,他转眼看去,待看清走廊上,正俯身推着拖把,赤脚奔向他的谭尤漓,他瞬间明白过来,之前所有噪音都是她造化出来的。 “哦─大叔。” 越过站在门口的严熙俊,谭尤漓惊觉刹住脚,紧接着又倒退两步,停在他面前,缓了缓因奔跑紊乱的呼吸,刚想开口,不料,喉间干涩到,让她张口就成了,剧烈猛咳┅ 严熙俊微愣,想起谭尤漓现在的病况,立马俯身抱起她,感觉臂弯里的她,轻得就像一张纸,仿佛只要一阵清风,就能轻易卷走她,这让严熙俊,常年沉稳的心,又开始心慌难安。 倒在严熙俊怀里,谭尤漓张了张口,想告诉他;“大叔,我没事,只是咳嗽而已┅”可是为什么,无论闭口或张开口,都变成剧烈猛咳呢? 谭尤漓怔怔看着严熙俊,看着他那张如雕刻般,完美的侧脸,而他直视前方的眼眸,让她无法猜想,他现在的神情┅ 直到他将她放在床上,谭尤漓这才撞见,他黑色瞳孔下的凝重,心口不由一紧,难过的想,大叔是不是很气了,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拖个┅ “我没生气。” 严熙俊似看穿,她心里的想法,挡住她继续往下的胡思乱想,伸手拉来边上被子替她盖好,转眼撞到,谭尤漓两眼晕红,一脸自责的模样,严熙俊不知不觉,化去眼底的凝重,神情温和;“别乱想了,我给你倒杯水。” 每次谭尤漓,一触到严熙俊,变温和深情的俊脸,她就瞬间招架不住的痴傻在那。然后情不自禁的忘乎所以,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他,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事物。 厨房里,严熙俊倒完水出来,顺着一路而上的阶梯,他后知后觉的想,才短短十几天的相处,那个女孩,却像被植入他血管的毒药,顺着血液占据他身体的每个器官,让他连想都不敢再去想像,如果有一天没了她,他又该怎么办? 收复心乱如麻的心神,严熙俊恢复以往淡漠君的神态,走向半躺在床上的谭尤漓。 谭尤漓嘴角挂着浅笑,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却在送往嘴边时僵住了,她怔怔看着,严熙俊朝她摊开的掌心,然后感觉到床沿深陷的瞬间,她伸手抓过他手心里的药囊,直塞进嘴里,借着仰头吞咽,咽下心中的悲鸣苦楚。 然而这一切,还是没能逃过,严熙俊那双敏锐的双眼,只是现在大家都学会了逃避,他也不例外。 “吃完药,你先睡一会,我出去一下,晚上带你去玩。” 严熙俊温柔的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谭尤漓温顺的闭上眼,他这才敢流露出丝丝心疼,吻向她唇角。 严熙俊不舍的拉开距离,又凝视了谭尤漓数秒,这才起身离开,拉上门。 同时,在门合上的那刹,谭尤漓缓缓睁开眼,复又翻身侧躺在床上,两眼毫无焦虑,却不断有液体漫延滚出。 “BOSS,最近名胜股价跌了好几点,估计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还有酒店陆续有人发来投诉函,甚至有几张是法院发来的┅” 阿坤站在办工桌前,瞥见眼前严熙俊面不改色的翻阅文件,他都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又唤一声;“BOSS─” “法院通知,你让律师团跟进,客人投诉函,你应该直接发给各个部门,而不是来跟我急,至于名胜股价,我早上跟侯爷开过会了。”严熙俊继续眉眼不抬的翻阅文件,顺便再加句;“你联系下张嫂,让她从明天起转为长工┅” “啊─哦┅” 阿坤看着眼前工作狂的严熙俊,无奈他就是个察颜悦色的主,所以下面的汇报,他吞下去了。 因为,以严熙俊现在淡定到眼中只有文件,那就说明他的心,现在比文件上的数字,还密密麻麻到复杂,以至于现在,如果要阿坤跟他汇报说;“晚上侯爷给你安排了个相亲会,XX餐厅,XX时段点┅┅”那还不如直接那把刀捅死他算了。 商场门口,陆琪瞄了眼腕表,见时间才指向4点,就扭头看向一起出来逛街的严熙若;“熙若姐,你说我们等下要去哪吃饭?现在才4点哎┅” “才4点吗?”严熙若不相信似得拉过陆琪的手,见表里真才4点,这才无聊,哀叹声;“时间还过得真慢,我以为至少,5,6点呢?” “那是因为,我们之前太早出来逛了。” “也对。” 严熙若无精打采,伸手拨拨被风吹起的长发,突然心血来潮的看向陆琪;“要不,我们找熙俊去,好几天没看到他了,还真不是一般的想他”。 一听到“熙俊”二字,陆琪瞬间眉开眼笑,心中乐成花,“终于又能见到叔叔了,这次一定要加把劲,拉近两人关系。”想到她跟严熙俊,也算认识,将近有3,4年了,可是每次遇见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这让陆琪膨胀的心,不由泄去几分。 天空逐渐暗沉而下,华灯渐渐点亮整座城市,谭尤漓站在阳台,怔怔望着通往家门的道路,雪后的道路两排,路灯笔直洒下,积雪布满树枝,灯柱,显得分外妖娆,楚楚动人┅ 恍惚间,道路上,忽然前后开来两辆轿车,撞进谭尤漓呆愣的瞳孔,然后在楼下,高大雄伟的铁门,自动缓缓而开,谭尤漓知道,他回来了。 同时,落寞消沉的心,瞬间点燃喜悦,让谭尤漓迫不及待的转身奔下楼,却在临近最后一个阶梯,她看清严熙俊身后的陆琪,直直愣住了。 她不解,茫然,却又纠结,紧张,想起那次聚会,所发生的不愉快,谭尤漓不知,该如何应对现在,还处在尴尬期的关系。 不计前嫌?陆琪又说她假,冷脸以对?好像还没糟到这种程度,那到底该怎么办啊┅谭尤漓内心苦恼,挣扎在那。 严熙若手拿两瓶红酒,瞥见不远楼梯口的谭尤漓,似乎并不惊讶,轻笑道;“原来谭小姐也在啊。” “谭小姐?” 后面的陆琪不解抬眼,然后在严熙若转身,走向厨房时,她这才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人,也看清她的脸,那一秒,陆琪只觉,脑海轰一声。似有画面断断续续劈进她脑袋。 “你那个姓谭的朋友,人怎么样?” “没有,就前天给她处理伤口,见她背上的纹身,好奇来着。” “你好像,不喜欢她?” “你确定,要到熙俊家吃饭,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见到不想见的人。” 谭尤漓,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什么了,让你这辈子,这样跟在我周围阴魂不散。陆琪冷笑回神,不温不怒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你们认识。”说话的是严熙俊。 但显然问的是愣在楼口的谭尤漓,不想背后却响起陆琪的回答;“高中同学,不过叔叔跟尤漓,又怎么认识?” 严熙俊没有回答陆琪的话,他见谭尤漓又赤脚踩在地板上,不由开口责备,声音却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有点无奈的宠溺;“你怎么又没穿拖鞋。” “哦─” 听到他声音,谭尤漓顺势低头,瞥见光光脚丫,她又忍不住手抓耳后,尴尬抬头;“忘记了。” 严熙俊不言,温笑拉过谭尤漓,又搞小动作的手,转而爬上楼;“晚上,估计不能带你去玩了。” 听到他声音里的歉意,谭尤漓立马挥手;“没┅没事的。” “熙若,硬要来,拗不过她┅” “没┅没事的,真的┅” 然后在两人渐渐消失的身影里,陆琪阴深着眼,极度愤怒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她憎恨,不甘,痛苦,难过,可是她有再多,再多的负面感受,她也只能反复深呼吸,努力压制,想要冲向他们,推开谭尤漓的冲动。 而这一幕,刚好被出来的严熙若撞见,她见陆琪眼底的妒意跟憎恨,以及提着袋子紧握成拳的手。 严熙若恍惚间,似乎大悟回来,陆琪对谭尤漓并非简单的反感,而陆琪对哥哥也并非是单纯的喜欢,崇拜┅ 想到这,严熙若清了清被复杂的心情,声音不大不小叫了声;“小琪。”然后在陆琪回神望向她,严熙若恍若无事的向沙发那边走去,边打开电视,边说;“你不是要发挥你的一流厨艺,给我们煎牛排吗?” “哦┅嗯┅” “那还不快去。” 严熙若侧眼,瞥向陆琪,不耐烦的催促着,却在陆琪转身走向厨房,严熙若眉露忧色,不知该同情谭尤漓,还是担心陆琪。 至于晚餐,除了严熙俊,其外三人都吃得并不怎么融洽。 陆琪总是有意无意用冷眼扫过谭尤漓,严熙若默不作声,却总有意无意观察陆琪跟谭尤漓的一举一动。然后谭尤漓,撑着发麻的头皮,每次都想开口跟说些什么,可是每次都张了张口,硬生生咽下。 好不容易,等晚餐结束,谭尤漓接下粗活打理完,切了些水果出来,却见客厅空荡荡的,心想应该在楼上,就转身,正正准备上楼,眼尾瞥见一旁的陆琪,她收回脚,侧身看向她,嘴角挂着浅笑;“琪琪┅” 听到她声音,陆琪身子一震,淡淡应了声;“嗯”,然后等她走进,见客厅没人,陆琪下意识脱口;“他们去哪了。” 谭尤漓心中一喜,以为陆琪终于肯淡去之前的不如意,跟她说话了,立马开心的说;“应该在楼上,我正好切了水果┅┅” 不料话还没说完,陆琪就眼露厌色,转而一手打掉谭尤漓手中的果盘。 那刹间,随着耳边响起的破碎声,谭尤漓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真的在凝固得空气里,残忍破碎,痛得她恍然大悟,痛得她无力转身┅ 不想臂上突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硬拉回原地,然后在她肢体本能反应的甩开陆琪的手。 谁知,只是那无力的一甩,陆琪却被她直甩倒地,脑袋磕在地板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陆琪,谭尤漓整个人瞬间懵然在那,欲要伸手去扶,却在触到陆琪那双冷笑,斜睨她的眼,她突然明白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股掌力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拽过她,一掌狠狠扇过她的脸,痛得谭尤漓两眼发黑,踉跄倒地。 “装什么装,刚才不是挺有劲的吗?” 严熙若想起,刚才陆琪被她推倒在地的样子,心中就愤愤不平,欲要俯身拽起她,不料肩上突来一股力道,将她拉后,待她反应过来,就见严熙俊,冷眼扫过她,俯身抱起谭尤漓。 严熙若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又怒又难过的两手横在楼梯口,朝严熙俊怒吼;“你竟然为了个半死不活的人,瞪我,她有什么好,明明是她推陆琪的,你还护她┅” “让开。” “不让。” 严熙若背脊一挺,倔强的直视严熙俊,也许是因为长这么大,严熙俊第一次,为了别人这样瞪她,凶她,导致她想吃了酸梅的小女孩,一口任性,蛮横;“信不信我告诉外公去,你跟这女的还搞在一起,还有外公晚上安排的相亲会,你为什么不去,就因为她吗?你TM严熙俊,什么时候也转“炙热之心”了,你以为,她还能活多久,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她没多少日子,我早跟影叔说了,别忘记芯儿跟兔子┅ “够了┅” 一声怒喝,震住严熙若下面的话,也震醒倒在石阶上的陆琪,陆琪微皱着眉,后知后觉,这戏她演得,是不是有些失误,听着严熙若这么激动的袒护她,这心,不由越来越虚,立马祥装昏沉醒来,扶着被撞疼的脑袋,虚弱的唤了声;“熙若姐┅” 闻声,两双眼同时转向她,严熙若立马担心的弯腰扶起她;“没事吧你。”,严熙俊则冷眼扫过她,转而走向楼。 其实,在严熙若朝严熙俊失控怒吼时,谭尤漓就醒了,只是严熙若无意识的那句;“你竟然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瞪我,她有什么好,┅┅┅”还是深深刺痛谭尤漓的心,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卑微,弥漫全身,更别说,下面的那些话了。 对啊?谭尤漓你有什么好,你不过只是个快死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一切,你又能拿什么来报答,眼前这个男人? 不─,你什么都不能。连想为他生个孩子,你都没办法,你都会担心,这个孩子,在你离开后将会变成他的累赘。 严熙俊望着躺在床上的谭尤漓,见她紧闭着眼,微微颤抖的睫毛,然后在她眼角不断渗出的液体,他收回,抚摸谭尤漓微肿脸颊的手,心疼擦拭着她眼角的余泪,声音淡淡却满是温柔;“都听到了。” “嗯┅” “别想太多┅” “你不生气?” 谭尤漓终于缓缓睁开,却在撞见严熙俊眼中的温柔,她又轻轻闭上眼,心底苦涩,不知该喜还是悲,原来真正会相信你的人,根本无需你费力解释,或者努力去证明。 而谭尤漓不但从友谊中找到那个人,连爱情她都找到了,只是很可惜,无论是友情亦是爱情,她都无福走到最后┅ 谭尤漓咽下心里所有的苦涩,转而冷漠睁开眼;“大叔,人是我推的,不要因为我快死,你就装没看见,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同情我。” 一句话浇灭严熙俊眼中的暖意,他清冷着眼眸,直视谭尤漓,声音有些冷硬;“收回去,这种眼神不适合你,至于,人是不是你推的,我看得出┅” “为什么要收回。”谭尤漓冷笑反问。 为什么要收回?严熙俊微震了,然后在两人四目僵持里,严熙俊突然遁去清冷,不温不冷的替她拉好被子;“我去倒水,吃完药再睡。” 谁知,就在严熙俊转身时,谭尤漓忽然撑坐起来,拉开柜子,翻出里面的药瓶砸向严熙俊;“我问你,为什么要收回。” 面对谭尤漓咄咄逼人的质问,跟突然360度的性格转变,严熙俊真的一时无计可施,选择抽身离开。 谭尤漓见他又走,誓不罢休的掀开被子,许是因为情绪暴走的原因,胃中又起一阵剧烈翻滚,一股腥味直涌而上,让她慌忙捂唇,连滚带爬得冲进洗手间。 同时刚走到门口的严熙俊,瞥见谭尤漓,跌撞着身子冲向洗手间的方向,他立马惊觉跟上,不想“砰”一声,门被实实关上。 严熙俊眉宇紧锁,旋了下门锁,其实不想也知道,门又被反锁了,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去拿备份钥匙。 洗手间里,谭尤漓趴在洗漱台上,口中不断有血液呕出,然后在她几乎,要把胃给呕出时,体力终于支撑不住,顺着洗漱台滑倒在地┅ 恍惚中,谭尤漓看到那双深格子拖鞋,正急速跨近她视线,紧接着臂上就有一股力量,将她拉起,落入温暖熟悉的怀抱,可惜,模糊的视线,还是被拉入无底黑暗。 “为什么要收回。” 奔跑里,严熙俊似乎明白过来,因为她冷漠的眼底有绝望,有放弃,就像他当初否决这世界一样,所以他害怕。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茫茫雪花,点点模糊了这座城市,也模糊严熙俊的视线,而他的声音却比车外的雪花还要阴冷;“严─熙─若─,她是不是被推,有没有伤,别告诉我你眼睛瞎了,瞧不出来┅还有,你不用来了,我转容昊那。” 说完,严熙俊直接挂断电话,转手拨了另一个号码,然后在蓝牙响起,男人温和的声音,他语气明显柔软许多;“阿昊,你现在,在医院吗?” “我现在,正往你医院去─哦,不是我,是我┅”话至一半,严熙俊忽然抬眼,望向倒车镜,见躺在后座的谭尤漓,他说;“没,我女朋友,胃癌晚期,刚才在家,突然狂吐,呕血┅” “好,我快到了。” 挂完电话,严熙俊不由加深油门,直往市医院开去。 当严熙俊把车子开到门诊大门口,那里早就静候着相关医护人员,她们见车身稳住,带头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容昊,他伸手打开后门,然后在医护人员扶持躺在后座的谭尤漓,安置在推床上,容昊愣住了;“尤漓?” 赶过来的严熙俊正好,听到容昊叫谭尤漓的名字,不由脱口问道;“你也认识丫头?” “嗯,琪琪的朋友,我手下的患者。”说完容昊似想起什么,斜睨严熙俊;“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去停车,我先上去。” “嗯┅” 正文 chapter 19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7 本章字数:5237 严熙俊刚把车,开进医院停车场,边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按下蓝牙,不料,那边夹着粗狂的风声,传来阮健着急又虚弱的求救;“俊,我中埋伏了,你快带人┅┅”下面的话阮健还没说完,就嘎止在一声枪响中。 那一秒,一丝无可奈何的焦虑,闪过他那双,越发清冷的眼眸,两难徘徊中,严熙俊心想;“有容昊在丫头一定会没事的。” 想到这,他再也容不得内心有一丝多想,多虑,快速倒车,调转方向,向电话那头所报的地址开去。 这边阮健,边将戚雅护在怀里,边端抢朝身后,紧随而来的3,4名打手开枪,然后在他们闪身躲到走廊边的石柱后,阮健立马牵着戚雅朝前方向跑去。 兜兜转转里,戚雅怔怔望着眼前,牵着她,奔跑的阮健,瞥见他肩上的伤口,跟不断往外流淌的鲜血,她的心,突然消弭之前困在心中的彷徨,恐慌,淡定的说;“你肩上受伤了。” 奔跑里阮健听到她的话,扭头见她一脸苍白,心疼温柔的眼眸,他不由自主的弯起眉眼,嬉皮着嘴脸;“没事,不就肩上吃了个弹吗?哥强壮得很,死不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阮健转身一把将戚雅拉近怀里,挥去她心底的不安,然后在阮健不怕死的嬉笑着;“鸭子,你不会真是条旱鸭子吧?”一声“噗咚”,阮健拥着戚雅,跳进别墅外的泳池。 对于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拉进水里的戚雅,她肢体本能的开始手舞足蹈,牵扯着阮健,吃了好几口冷水,欲想冲出去水面调整呼吸,不想上头却响起;“明明看到他们朝这边跑来的,怎么没看到人?”两人瞬间瞪大眼孔,屏住呼吸。 上头,听到同僚的声音,几个黑衣打手,不死心的徘徊在泳池周围,顺着附近,开始寻找起来。 而就在这时,泳池内,戚雅因受不了周身的寒冷,跟憋住的呼吸,忍不住张口,挣扎着想要冲出水面。 一只手及时,按住她的脑袋,将她拉进怀里,赌上她,因想要换气张口的唇。 同时上面也响起高呼;“他们在水里。”紧接着枪声而起。 那个高呼,正往水下开枪的男人,突然脑袋一歪,直直倒进水里。 呈现大字型的趴在水面上,而泳池的水,也因他的入侵,点点殷红,晕染而开。 边上几个黑衣人,见同僚中枪,立马警惕回身,环顾四周,可惜他们还来不及找出端倪,边上,一个个就接二连三的直倒而下。 严熙俊坐在围墙上,望着倒在庭院内的尸体,他面目,麻木移开眼,将装有消音器的小型突击枪,扔给守在外墙下的阿坤,转而跳进围墙。 严熙俊冷眼越过倒在地上的尸体,站立在泳池旁,单手负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玩着手中黑色打火机。 水下,阮健警惕辩解声音,直到确定,上面声声脆响,确实所属严熙俊手中的那枚黑色打火机,所发出的声音,他立马带着戚雅冲出水面。 因为每次严熙俊执行完任务,或者有心事,他总会握着他爸留给他的那枚打火机,然后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打火机,来缓解情绪。 严熙俊清眼直视,游向他的阮健跟戚雅,然后在两人趴在泳池旁,不断喘气时,他转身离开。 阮健缓过神,见眼前的脚不翼而飞,他旋即抬眼;“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拉一把,会断了你手啊┅” “┅┅┅┅” “俊,我腹部中枪了,真动不了。” 阮健无辜仰望,渐行渐远的背影,然后在那抹背影微顿了下,缓缓转向他时,他立马欢腾招手。 不想却在严熙俊靠近,站立在他眼前,阮健转手指向无力趴在边上的戚雅;“你先把她拉上去。” 严熙俊顺着他手,见趴在边上全身发抖的戚雅,想到她是谭尤漓最好的朋友,严熙俊终于伸手拉起她,顺便再脱掉身上的外套,罩在她肩上,转身去拉阮健。 而就在严熙俊看清,阮健腹部的血迹,他有些讶异,因为在他转身之前,他还以为,阮健又在卖伤装可怜,不想这次真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严熙俊凝重眼眸,单手掀开他外套,边查看阮健腹部跟肩上的伤口,边掏出电话;“进来。” 挂掉电话,严熙俊拉起阮健的手,搭在肩上欲要扶起他,阮健伸手挡住了严熙俊的动作。 严熙俊眼一冷,似有些生气的横向他;“让阿坤抱着她,护住她出去行吗?” 阮健一顿,无力扯出一抹笑,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忧心侧头,望向蹲坐在一旁的戚雅,见她一脸苍白,却嘴角挂笑朝他传递,“她没事的信息” 那一秒,阮健似有些明白,为什么在别墅内,见突然闯入的打手,他会毫不犹豫的替她挡下那一枪。 又为什么在跳出窗口,他只顾她是否被吓到,是否有受伤,而再次,吃下肩上那抢,因为不知不觉,他既投入了真心┅ 可是她呢?也许每个人都曾以为戚家,戚大小姐的世界很乱,甚至临近“烂”这个字,她从不在乎,名节声誉,她似男人为玩物,她游离爱情的游戏,近乎痴迷,就算他也不例外。 可是谁曾知道,当他与这样的她相遇,相伴,到相知,阮健才恍惚明白,原来外界所有,有关她的负面传言,不过都是她一手捏造的谎言与错觉罢了。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的男人,就像她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爱情一样,阮健苦笑望向车外,似跟严熙俊说,又似自嘲;“没想到我也有失意的时候,那条鸭子,跟她玩了这么久,直到跌进水池,我才勉强算吻过她。” 今晚的市医院,可是真真好不热闹。容昊刚脱离谭尤漓的抢救,转而又对上阮健,虚弱到快晕厥,都不忘嬉皮着嘴脸;“昊哥,你可要轻一点,肉嫩的很,受不住┅折腾┅” 容昊,望着躺在推床上的阮健,他真真无话反驳,转手一掌稍稍来点小力敲向他肩上,痛得阮健“嗷”叫惨惨。 这边严熙俊站在病房门口,握着门锁的手,突然有种,力不从心到连转动它的力气都没有。 “晚上,你给她吃了什么?难道你不知,以她现在的这种情况,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吗?还好只是胃出血,如果现在,再胃穿孔,我告诉你,别说,两三个月了,也许她连两三个礼拜都挺不过去了?” 想起刚才,容昊离开时,匆忙扔下的话,严熙俊不由心生愧疚,握着门锁的手,既隐隐颤抖起来┅┅但最后还是轻轻旋开门锁。 因为他想见她,始终胜过不忍面对她。 严熙俊慢慢移步到病床前,见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一脸消瘦苍白的谭尤漓,他仿佛有种,掉入浩瀚深海,当海水灌进他胸腔,阻碍他呼吸,吞噬他意识,然后在溺水的痛苦里,垂死挣扎的错觉。 边上,心电仪器还在“滴─滴─滴─”的响着,外面的世界也在一点一点翻白,严熙俊却还静静守候在床边。 他很想伸手,摸向她脸,多想拉起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可是他始终,没敢伸出手。 因为那双手,就在不久前,又残忍得抹上血腥,所以他怕,怕杀戮的戾气伤了她,怕上帝借此把罪转到她身上┅ “丫头,你睁开眼好吗?” 严熙俊无力收回,僵在谭尤漓脸上的手,忽而起身走向窗前,翻出身上的烟,却在黑色打火机闪出火苗的瞬间,想起躺在床上的谭尤漓,僵住他欲要点烟的手,转而拿掉嘴上的烟,扔在地方,随着另一只,手里的动作,火机“叮”一声,火苗灭去。 严熙俊负手站在窗前,手中不断翻转着打火机,两眼黯然的望向,点点翻白的天空,殊不知,身后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谭尤漓,似乎轻轻颤动着手指。 我是谁,你又谁? 蔓延的白雾中,谭尤漓茫然的望着,白雾里的那抹影子,然后在烟雾,弥漫视觉,熏白眼前的一切,她的心,突然好痛,好痛,痛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试图拉住白雾中的那抹黑影。 可是就在她的手穿过迷障,快触到那抹黑影时,她的手,却退缩了。 为什么会这么痛,为什么不敢伸手,谭尤漓迷茫的望着那抹黑影,在白雾里渐渐远去┅ “不┅不要走。” 她心慌的向前一步,不想害怕却建起了心墙,隔绝她前进的脚步,任由眼前逐渐飘远的黑影。 她悲伤,绝望的望着,玻璃墙外的那抹黑影,突然,不知何处出来一阵风,吹散笼罩在眼前的白雾。 那一刹,那抹黑影,不知何时,又降临在她眼前,而他的脸也渐渐,变得清晰。 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的心,宛如上万千的蚂蚁在撕啃,痛得她无力跪在地上;“你是谁?” 她手指颤抖的覆上那张面容,然后在他清冷又悲伤的瞳孔里,她心慌无惜的收回手,而他的脸,也再一次,变得模糊。 “不┅不要┅走┅” 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喊,划破眼前的迷障,也唤回迷失在迷障里的谭尤漓,她两眼空洞的盯着上空,怔怔侧头,望向雪白的帘布,还有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我在医院吗?” 谭尤漓张了张口,却无声发出,喉间火燎的痛感,让她难受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无力的挪了挪,僵硬的身子,欲要挣扎坐起。 一只手,却先一步按住她肩,她木然扭头,就见护士小姐嘴角挂着微笑;“小姐,你现在还不能起来,我去给你找医生了,你等下。” 谭尤漓怔怔看了她数秒,又咽了咽喉间的唾沫,这才勉强挤出“四个字”;“今天几号?” 护士小姐被她一问,先是微愣了下;“23号”复又笑着替她拉好被子;“你都昏迷两天了,之前有个男的一直在这守着你,不过刚才被容医生,打发回去了。” “是吗?” 听到护士的话,谭尤漓失神拉回眼,转向窗外,心中苦涩,“大叔,总是这样,明明冷漠得要死,又意外温,情执着的要命。” 办公室,容昊听到谭尤漓醒来,立马匆匆赶去。 看着躺在床上,失神望着窗外的谭尤漓,他的心就如被扔进一坛醋里般,酸涩的难受,脸上却温和,微笑,拿着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对着谭尤漓的眼球,猛照看,翻看,直到确定无误,这才微微呼出一口气,转眼见谭尤漓,一脸满不在乎,嬉皮着嘴脸朝他笑,容昊那是又气又无语;“你还笑,命都差点没了,你还笑得出。” “我没事,不还活着吗” “你哪次会,吱一声,你是有事的?”容昊瞪了眼谭尤漓,不由松软口气;“尤漓,你真不打算动手术吗?” 谭尤漓一顿,转眼飘向窗外,然后在她失神,仰望外面白茫茫的雪花时,她说;“不了,没必要。” “你─” 容昊无奈看向又朝他笑的谭尤漓,似被打败的,敲了她额头一下;“还真是一根筋到底,十头牛都拉不动。” “嗷─疼”谭尤漓皱眉扶额,以此掩盖,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 容昊转身,错过谭尤漓含在,眼眶中闪闪的泪花,边离开,边对她说;“你先躺会,我给熙俊打下电话。” “不了,先让他休息会。” 出了病房,容昊正低头准备给严熙俊打电话,不想在拐角处,迎面撞来一抹黑影,然后在扑面而来的清香里,容昊不由一震,等他恍惚过来,眼前早已空无一人,他下意识扭头,寻去,却在触到那人一袭白发,他彻底愣住了,握在手中的手机,也脱离他掌心,滑落在地。 “这个男人?” 谭尤漓,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景,心中有些失落;“真遗憾,现在又是有相机就好了。” 同时,身后的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入,径直走向谭尤漓,站立在她身后。 谭尤漓恍惚回神,闻到空气里熟悉的那抹清香,她欢腾转身,不想视线一白,就落入无间的黑暗,倒在,男人伸出的手。 回到办公室,容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人熟悉的清香,还有那头,雪白的长发,总让他有种错觉,似乎在哪见过,但又怎么也想不起。 而内心的不安,越发让他坐立不安,似有谁在召唤他,让他双脚不受控制的奔向谭尤漓的病房。 而这丝不安也残忍的应验了,容昊怔怔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复又大悟的转身冲出病房。 当容昊,焦急不安的奔跑在走廊上,殊不知,在他擦肩而过,那扇正缓缓合上的电梯门时,里面有个人,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谭尤漓,正朝他轻轻勾起嘴角。 生活的静观,漫天飞雪洒下,覆盖整个城市,路人缩着身子,在匆忙而过的脚步里,擦肩而过。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侧靠在他腿上,一脸苍白,安详沉睡的谭尤漓,他失神的抬起手,指腹轻轻撩开谭尤漓额上的刘海,轻轻低囔出声;“梦姬” 但很快,男人又突然收回手,似厌恶的移开眼望向车外,然后在铺满街道两旁,白皑皑的积雪里,他的记忆,无法控制的飘后。 “梦姬,你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潜入戚家偷出,戚正刚手中握有的那枚U盘就够了。” “影,如果我想离开地狱城,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命。” “除了命,就不能有其它的吗?” “有,让你的下一辈来偿还。” “还真狠┅” “梦姬,从你踏入地狱城的第一天,你就该明白,不能有爱,不能有你懂不懂┅” “可是,没办法啊,太爱了,忘记他,我做不到。” “那你也不能逃啊,你知道你这样,就等于背叛地狱城吗?你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影,求你,求你放过她┅” “爱,到底是什么?” 男人,也就是影,他的双眼终于被眼前的记忆熏染成悲,然后在一个个他曾在意,守候的人,陆续离开他的世界,淡出他的记忆,他轻轻合上那双悲痛的眼眸,等他再睁开,眼中一片清冷。 接到电话后,严熙俊并没有马上冲出严宅,而是眉宇紧凑的坐在书房,两眼深沉,凝视着某个角落,脑中思索着容昊电话里的那些话。心中不置可否,这人除了那个白发执事,影叔,别无他人,只是他为什么要带走丫头呢? 想到这,严熙俊突然起身,走出书房。 侯宅 严熙俊风尘仆仆的穿过走廊,走进内堂,向侯爷的书房走去,然后在他推开书房的门,步入期间,如他预料的一样。 那个有着一头白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屏风内。 “俊啊,你来了。” 侯爷瞥见屏风外的严熙俊,并不讶异,而坐在侯爷对面的影,却轻轻弯起嘴角,漫不经心的喝着杯子的暖茶。 听闻侯爷的叫声,严熙俊瞬间收敛眼中的怒意,缓了缓想一把拽起影的冲动,清冷走进他们,坐在龙形茶台旁,淡淡唤了声;“侯爷,影叔。” “今天可真是难得,来了两位罕见的贵客。” 侯爷打趣欢笑。 “侯爷,你越来越让人受宠若惊了。” 影,浅笑端来茶壶,给侯爷沏了杯,却在转到严熙俊面前时,他突然轻轻抬起眼皮,似赞赏得扫了严熙俊一眼;“想不到,才两年不见,你越发让我琢磨不透了。” “你说笑了。” “是吗?看来我太想你父亲了。” 说到这,影弯起的双眼,似轻轻闪过一抹悲色,转而嫣然一笑。 正文 chapter 20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7 本章字数:5127 番外篇;影 我叫白影,自我懂事开始,我就生活在那座,看似雄伟高大,却阴深,黑暗的老宅。我不知道,我来自何处,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往何处。 我知道,在我稍稍懂事一点,我的世界就一直有个温柔的男人,他叫─严必寒。 他似乎不爱说话,每次城里的人,跟他说话,他总是一脸微笑,两眼却冷冰冰的颜笑带过。 可是这样的他,面对我时,眼神却是柔柔,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每次他牵着我的手,也是特别,特别温暖,导致在我8岁之前,我都误认为,他就是我父亲。 但其实他不是,他跟我一样,是被一个叫“侯爷”的男人,从孤儿院领养出来的,而那时同被领养的还有另外两个,那就是白虎跟梦姬。 白虎,我对他的交情不是很好,感觉更是烂到极点,许是因为他那双,虎眼溜溜,无时无刻不在,计谋,狡诈的双眼,亦许是因为,他暗地里,处处为难必寒,处处把必寒推入险境,所以我真的,真的很讨厌那个男人,以至于我放弃四首之位,甘愿落到必寒背后。 那天必寒得到这个消息,就来找我,他似乎真的很生气,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的唤我“影。”而是一脸冷峻的将躺在床上,将我一把拽起。 因为那时我才14岁,他已经28岁了,所以那一把,一点都不夸张,直接就将我整个人拧起来,悬在半空,吓得我,颤颤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怯怯的唤了声;“寒─” 也是因为这一声“寒”,又或者因为我爱哭晕红的眼眶,那只拽在衣领的手,终于松掉了,而我也结结实实的摔趴在床上,耳边跟着响起他,淡淡略带关怀的声音;“摔疼呢?” “嗯─” 我一听他声音软下来,就忍不住撒起娇,委屈巴巴的扭头瞪他,直到他歉意倾身,欲要伸手抱我时,我立马欢喜扑进他怀里,复又委屈的哀怨;“寒,你刚才好可怕,你吓到我了┅” “谁叫你,没经过商量,就擅自决定,你以为走私军火,押送军火,是件很好玩的事吗?” “可我真的不想呆在这座老宅吗?自从你跟梦姬接手,青龙跟朱雀后,你们从三天回来看我一次,到一个礼拜,接着半个月,现在有时连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们一次,我真的好无聊,还有城里的那些杀手,他们都瞧不起我是小孩,老拿眼睛瞪我,还有些,稍有成就的杀手,他们都是直接无视我┅” 说着说着,我又不争气的哭出声,直到那只温柔宽大的掌心,覆上我脑袋,心疼得抚摸着;“好啦,好啦,别哭了,最近因为港口那边抓的很严,我们没办法抽身,对方又催着要货,所以我跟梦姬,才会拖到这么晚都没来看你。” “真的吗?那现在都解决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但想起,他孤身奋斗的样子,我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寒,我想跟你在一起,就像阳光照在你身上,透彻出的影子,你让我站在你身后,当那抹影子好吗?” “小影,不要任性了好吗,那抹影子会要了你的命┅” “我不管,如果连影子都会没命,那你呢?站在阳光下的你呢┅” “我不一样,因为这是我的命,在我接手青龙那天起,命对我来说,就是指缝留不住的沙漏,可你不一样,你还小,又有病,无论是暴晒在太阳底下,还是奔跑在狂风暴雨里,这些都不适合你┅” “那把我关在这,面对一张张经过我手,然后死去的生命,我就能安然无恙吗?” 我终于愤怒反驳,狠狠甩开他的手。 而他似乎也有些诧异,微愣得看着那只,被我甩开的手。 那一秒,我撞见他清冷瞳孔里的受伤之色,我又泄气得,慌忙握上他手,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脖子,近乎哀求;“寒,不要抛弃我,不要扔下我好不好,我不知,为什么当年才3,4岁,又患有少年白的我,连父母都不要的小孩,侯爷却会相中我,又把我带到这里,但这些年,带我,教我,照顾我的人,却只有你,而你也早已成为,我命中的一部分,如果现在连你也抛弃我,那我该怎么办,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害怕┅” 是的,那时的我就是个爱哭的小孩,但这些却只对寒一个人表现出来,而寒,许是被我哭到没辙,终于无奈应声,叹息的将我带出老宅。 而我也进入一段相当残酷的训练,每当我都是活在那生不如死的撕斗里,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一步一步往上爬的黑暗日子,然后在爬上黑暗的最顶端,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选四首的时候,寒会执意要我接受玄武,而不是朱雀,因为,除了玄武,其他人都是活在修罗场里的死士。 青龙,负责所有军火的来源跟发送,白虎疏通渠道,朱雀收集情报,而玄武只要蹲在地狱城,培养一批又一批的死士,跟处置触犯堂规的人。说白了跟监牢里的牢头有什么差别。 同时,我又明白,梦姬知道这件事后,为什么,她会那么悲愤得朝我肩上,毫不犹豫的开一枪,因为她很失望,她很痛心,她曾自愿,堕入修罗场,来保全我的安慰生活,不想最后,我却选择亲手抹灭,残忍掐断她的一片苦心,以至于,她后来,失策爱上那个男人,自导自演一场车祸,来换取新的面貌跟姓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我自觉欠她一份情,所以权当没看见,甚至陪她演完这场戏。 可惜人心是贪婪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个温柔,老实巴交的丈夫,有一天也会财迷心窍,卷入毒品市场,与外交偷偷组织毒品团伙的白虎牵扯上,导致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以家破人亡的悲剧谢幕。 爱到底是什么?人性又为何,要拥有如此极端的两面,当我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悲剧已经谢幕。 透过残碎不堪的车窗,我触到梦姬那双,哀鸣,乞求的眼眸,凭着残余的最后一口气,朝我哀求;“影,求你,求你放过她” 我的心就莫名哀痛起来,我真的无法相信,曾经那个冷艳妖娆的女子,此刻会变成如此糟糠破碎。 “影,求你┅求你救救她┅” 她虚弱,哀求的声音,如梵天而下的魔音,缠绕着我的所有心智,看向倒在她怀里,几乎癫狂,抱头尖叫的女孩,却在触到女孩沾满鲜血的那脸颊,我彻底震住了,不是因为她脸上腥红,让人作呕的血迹,而是她那张脸,那张我以为只能在残余的照片里,才能看到的脸。 那一刻,我突然很憎恨,很厌恶那张脸,我想转身,想移开眼,想不听不看,不管不顾,可是我的身体,却像被谁,强行按住一下,怎么也移不开脚,而我的心,也如万只猛兽在咆哮,过往历历而现,有寒,有梦姬,有一切一切,关于我们的幸福,美好日光,如今却随着寒跟梦姬,前后落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当我抱着那个女孩,坐在车里,望着不远引爆的车子,我突然好恨,好不甘,所以我要报复,我要让每个人都活在,痛苦的仇恨里,我要让每个人,都重回地狱。 所以,那天晚上,我给侯爷打了通电话,我跟他说;“青龙之位,除了寒,你敢找一个人,替上去,我就杀一个,直到无人敢坐这个位置。” 然后我又发了一份匿名邮件,给那个被寒藏在国外整整20几年的儿子,我告诉他,寒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军火外交时,白虎跟对方联手策划,将寒逼到悬崖,然后连人带车将寒推入悬崖,再意一般警察收尾,才有报纸上的头条;“刺青堂,首位青龙,昨晚因躲避海关搜捕,最后不慎连人带车跌落崖谷┅,然后我又我告诉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侯爷,都是因为他,是他,寒才会死得这么冤,你母亲才会含恨而死,所以我让他回来,让他回到地狱城┅让他走寒曾经走过的路,让他感同身受,亲身经历的去恨,去痛,去复仇┅ 可当我看到,那个被藏在国外,整整20几年的严熙俊,我又被彻底震住了,我突然觉得上帝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又或者之前的所有悲剧,都是我一个人妄想出来的。 因为寒明明就在眼前啊,他没有死,没有死,正当我雀跃欢喜时,我的内心却残忍的发出心声;“影,看清楚,他不是寒,他只是跟那个女孩一样,长得像父亲的孩子。” 心又在那一刻,无声落进谷底,随着谷底惨痛的破碎声,我也恍惚过来,原来有时连做梦,都是一种奢望。 从那天以后,我总会时不时的逗留在他周围,而事实也说明,这样的他足够有资格,站在刺青堂前,报一声;“我是严必寒的儿子。” 因为短短2年的时候,他在无情岁月的熏染,跟磨练下,那眉,那眼,那清秀却又清冷的脸旁,还有他沉稳内敛的心智,跟遗传寒,冠有第一神枪手的天赋,他就宛如,寒的重生,让我从内而发的赞叹跟佩服,所以我牵手,让侯爷把青龙之位,传给他,但前提是,不能爆出他真实的身份。 而与此同时,我又隐隐不安,因为他们太像了,所以我怕他会跟寒一样,犯同等的错误,那就是爱。 因他当时看芯儿的眼神,就如寒想起,他远在美国的妻子那般,爱怜,呵护,于是我心慌,害怕,我让兔子安插其中,表露他对芯儿的守护跟爱恋,阻止他悸动的心。 “爱,到底是什么?” 看到他隐没眼中对芯儿的萌动,我既不知不觉的欢笑出声。可是当芯儿死去的那晚,他第一次无助守在门口,紧紧抱着自己,然后忘乎所以的样子,我又莫名的心痛,茫然“寒,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看着他从夜幕守到天明,又从天明守到夜幕,我终于,无法控制的走向他,扶起地上,迷失心智的他,然后在一步一步移向房间,看着他一脸落魄,毫无灵魂可言的样子,我又恍惚看到,黑暗的书房里,寒就如他现在这般,坐在窗前,怀中抱着妻子的照片┅ 那一刻,在内心悲愤,痛苦的挣扎中,我恍惚大悟回来,我的心,在与公济私,我的心,在不断融入肮脏扭曲的私念,我把对寒的一切都转到这个酷似寒的男人身上,我无时不刻都在铭记,不能有爱,不能有情的心,原在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把这份心,这份爱,给了那个我曾以为,是我父亲的男人。 可是?爱到底是什么?在漂流的岁月里,我还是无法渗透“爱”这个字,就像他们无法不爱一样。 但我却明白一点,那就是,无论是上帝,还是地狱鬼王,爱永远是它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任由它们摆弄,支配,然后摧毁,却无法相守┅或恨,或遗憾。 至于兔子的死,还是俊开的枪,我并不惊讶,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4年前我故意让俊撞见我跟兔子的不齿,让他误以为,兔子是被我强攻而上的,让他加深内心的恨,加深反抗这个世界的心,然后变强,再变强,直到站在跟白虎同等,无心,无情,无爱,他才能,亲手捏死白虎。 不想,俊最后真的不负重托,跟我预想的一样,在兔子,近乎哀求,哀怨的眼眸里,他选择亲手掐断兔子困禁在兔子背后的加深,让他脱离我的魔手,只是我无法预想,兔子在倒下的那刻,是带着对我的怨恨,还是无颜面对芯儿的悲痛,又或者是对俊的愧疚。 死人,永远说不出话,遗憾却成了永恒,身边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然后在一个一个或相对而来,或擦肩而过的身影,我却还在这无情的都市里麻木游走。 “寒,为什么你不跟梦姬在一起,偏要喜欢那个高高在上,却蛮横无理的女人,就因为她是侯爷的女儿吗?” “影,你又开始妄下定论,她并不是你想得那样,跟蛮横无理比起,我到觉得,她更像个,外强内软的女生,她既不娇气,也不专横,倒挺讲道理的,之前我刚去的时候,我还头疼,这又将是一个如何娇生惯养的千金,但等我到那里,我才知道,有时人真的很肤浅,才会导致眼球,跟耳朵,传达了错觉信息,那个女生,她非但不娇生惯养,还相当独立,坚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比你还任性┅┅┅” “停─” 听寒,用那么深情,温柔的眼神去描绘那个女人的一切,我真的相当不是滋味的开口,打断,不想他,却像说上瘾似得,抬手盖在我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缘分这种东西啊,不是你想让它跟谁,它就会跟谁,缘分这东西啊,你是越想不到,它就越往你想不到的地方凑,然后无论是姻缘,还孽缘,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你懂吗?” “不懂,不懂,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老男人。” 我赌气挥掉寒下面的话,起身离开书房。 记得,那时我回到房间,想着寒说这些话时,还撇嘴歧视,他被爱冲到妄想症了。 待如今,我接到安插在白虎身边的眼线,发来追踪的照片,我又突然,不得不信,“缘分”这两个字了。 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缘分这种东西,真的会把,毫无可能的两个后代,在某一天,某个地点,某个时段,无意间的相遇,却紧紧得凑到一块,连在一起┅ 原来爱跟缘分,真的有地心引力,只是我又万万没想到,这又是一段孽缘。 本来我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毕竟梦姬的女儿,以无多少时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而俊也因为她的存在,似乎又找回迷失在他脸上的笑容,所以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我又怎么也想不到,俊既然也犯如此低级的失误,让人跟到,还拍了那么多照片,他都恍若不知。 这让我又不得不重新诊断,俊跟这女人的事,我是管还是继续不管。 不过,早些年,还好我有在白虎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先一步,夺走资料,在照片上动了下手脚,才没让白虎,瞧出端倪。 不然,以他对俊,那张脸的质疑,如今再来个梦姬,这让他多疑的心,难免不会联想到一起。 至于,常年希望俊能无爱,无心,无情冷血的我,这次又怎么会,因他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而感到,激动喜悦,不忍亲手掐断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懒得再去深究,许是因为,那个女人是梦姬的女儿,也可以,是因为人心,因为人心一旦,被年岁洗礼到某程度,它就什么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变得不再重要?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茫茫雪花,随着窗外,绽放在夜幕里的五彩烟火,我站在窗前,望着床上那张安静沉睡的容颜。 如今的我,早已无力再去去形如,内心的酸涩,跟痛苦了,只是突然觉得很疲惫,很疲惫的转身,走出那扇门,也再次关上,突然挣脱枷锁的记忆。 正文 chapter 21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8 本章字数:6375 “莎士比亚说;爱是一种甜蜜的痛苦,真诚的爱情,永远,不会只走一条平坦的道路。而黑暗,无论怎么悠长,白昼,它总会来临的” 书房里,严熙俊的脑中不断回想着,从侯爷家出来时,影跟他说的这些话。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那枚打火机;“叮┅叮┅叮┅” 死寂的书房里,不知响了多久,这样惊悚,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直到那只玩转的手,突然僵住,那些回荡在空间里的金属撞击声,才如愿嘎止。 严熙俊站起身,他没有走出书房,而是转到一个书架前,冷眼孤溜溜的盯着书架旁的壁灯,伸手握向灯柱,手一旋,眼前的书架,既缓缓推入,就像一扇被推开的门,然后随着严熙俊走入,那扇书架的门又缓缓合上。 黑暗的空间里,只听“啪”一声,密室,瞬间变得通亮起来。 这是一间枪室,里面摆满,各式各样的枪,有手枪微行冲锋枪,冲锋枪、机枪、狙击步枪、步枪、信号枪、来福枪、防爆枪、网弹枪、漼泪枪、┅┅┅┅反正能有的这里都有,没有的这里差不多也有。 而这些,都是严熙俊的父亲,也就是严必寒所留下的。因为,每次严必寒完成一次任务,他都会留下一种军火,所以当严熙俊接手后,他自然而然,也养成这种收藏的习惯。 只是这一年里,侯爷很少再接这单子了。就算接了,他也是直接转手到影那里。 通白,明晃晃的枪室里,严熙俊冷眼扫过整个房间,却突然定格在墙角一张,陈旧的沙发上。 恍惚中,严熙俊似乎,看到沙发里坐着父亲,他一脸温笑,正朝他招手;“俊啊,过来,爸爸抱。” 听到叫唤,严熙俊不知不觉,舒暖眼底的寒意,正准备跨出脚,身旁却先一步,闪过一道黑影,顿住严熙俊跨出的脚步,同时,在他看清,黑影是个年约10岁的小男孩,他一脸稚气,红扑扑着脸蛋,欢喜蹦进,父亲朝他展开的双臂。他的身子懵然一震,怔怔看着他们。 父亲一如记忆里那般,儒雅秀气,他总是那么温柔的将他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他脑袋;“俊啊,长大以后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爸爸一样当神枪手。” 男孩天真的挣脱父亲,跑到抢架前,却碍于身高差距,他笨拙的朝枪架上,努力伸着手,使劲往上跳跃,无奈却怎么也勾不到上面┅┅ 就在男孩有些泄气的停止跳跃,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而易举的拿起摆放在上面的枪,男孩这才欢笑的露出笑容,激动得摸上那把枪;“爸爸,我可以拿一下吗?” “这个太重了,换一把。” 父亲,将那把重型狙击抢,放回原处,转手拿来一把手枪,那时,还是个孩子的严熙俊,不曾知道,父亲怎么转手,就变出一把枪,现在他知道了,因为那把枪,是他从背后拿出的。 画面带着记忆,无风消散,只剩一室清冷,耳边却还依稀记得父亲下面的话; “俊啊,你可以当神枪手,但永远都不可以当,爸爸这样的神枪手。” “为什么?” “因为爸爸这样的神枪手啊,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枪手,保不住妈妈,护不了你跟妹妹,所以┅┅”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跟妈妈还有妹妹不是很好吗?虽然妈妈有时会很恐怖┅” “等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却又有必须遵守的约定,你就会懂了┅” “爸,我现在懂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熙俊坐在父亲曾坐过的单人沙发里,他双手抱着曲起得双膝,而他那张常年淡漠清冷的脸,在这一刻,却无助得像个小孩,痛苦闭上眼。 医院里,戚雅从阮健的病房走出,见不远的电梯门正好打开,她急步奔向电梯,挤进电梯,却在视线擦过一抹熟悉的倩影,她先是一愣,复又淡定自如的盯着电梯上的楼层灯。 随着紧闭的空间,瞬间压抑而下的空气里,戚雅的心,如此刻乘坐的电梯,一层一层跌落而下,而跟戚雅比起,电梯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陆琪。 她的心反倒没什么异样,甚至还微扯着嘴角,有些幸灾乐祸;“听说,你跟你男友差点,阴阳两隔了。” 闻声,戚雅淡定的眉目,瞬间犀利起来,但她还是没有回头,怔怔盯着楼层,全身心的祈祷,这电梯可以一落到底,她好赶快闪人。 谁知,背后的陆琪,就如眼前跟她作对的电梯一样,不但慢腾腾,还凉飕飕;“怎么,当不认识了,那既然都不认识了,我还要不要跟你说个消息呢?” 陆琪迟疑了会,又风凉而起;“算了,还是直接告诉你吧,因为跟不认识比起来,我更喜欢看你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哈哈哈” “戚雅,拉长耳朵咯” 听到这,戚雅正想开口喝止,肩上突然来一股力,她下意识转身,甩开搭在肩上的手,耳边也响起;“谭尤漓,你那个好姐妹,谭尤漓快死了。” “你TM放P”戚雅冷眼横向陆琪。陆琪却满不在乎的收回,被挥掉的手,拨了拨她那头长发;“胃癌晚期,最主要┅┅” 那一秒,戚雅只觉得眼前的陆琪,是地狱里爬出来,找她跟尤漓复仇的,她觉得她跟尤漓,上辈子一定是欠她什么,这辈子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遭受她白眼,忍受她嘲讽,冷言┅ 戚雅哑然以对的掉头离开。因为她又突然豁达,朋友不是你想珍惜,她就珍惜的下来,友情更不用,靠你迁就,讨好,它才会得以保存,或者留得来。 “胃癌┅胃癌晚期┅跟你开玩笑的┅你那个好姐妹,谭尤漓快死了┅” 一路上,戚雅满脑子都是,谭尤漓跟陆琪说的话,相叠相撞,然后缭乱她的心。 “谭尤漓,你TM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啊” 戚雅发疯似的一边按门铃,一边海拔高喊。 可惜,无论她如何愤怒到哀鸣,那扇紧闭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正当戚雅无望的靠在门上,她突然想起,谭尤漓会把备份钥匙,压在门口脚垫下的习惯,她瞬间眉露喜色,蹲身翻开脚垫,不想下面却空空如也? “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啊。” 戚雅不相信似的,左右翻看踩脚垫,甚至还提起来,抖了好几下。搞的一身灰尘,却始终没找到那把备份钥匙。 “谭尤漓,你TM混蛋” 戚雅一怒而起,一脚狠狠踹向家门,然后转身离开,直冲严宅。 严宅,阿姨听到门铃声,打开门,就见门口,一脸凶神恶煞的戚雅,她一哆嗦,立马移开脚。 “谭尤漓,你给我滚出来。” 现在的戚雅,就如一只抓狂的野猫,哪里还有心思,去纠结顾全形象问题。更何况,这只猫,从来就没有,形象可言。 书房里,严熙俊正跟小猪在商议,听闻门外的叫唤声,两人不约抬头,小猪一脸不解,严熙俊坚固着淡漠,起身走出书房。 戚雅刚拉上一扇客房的门,瞥见,走廊尽头的严熙俊,她愤愤怒视他;“尤漓呢?” “不在这?” “那她在哪?” “不知道?” 戚雅微皱着眉,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说错的海拔出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然后在严熙俊,一脸淡漠,单手插在松垮的棉质运动裤的口袋里,戚雅不置可否,那话她没有听错,他也没说错。 而她的人,也径直冲向严熙俊,愤愤推了他一把,见他常年不变的冷眼,顿时将心里所有不安,难过,焦虑,统统凑成一盘杂水泼向他;“你到底是干嘛吃的,你跟我说不知道,她不是一直都在你这吗?你把她藏哪去了。” 说完戚雅,无视严熙俊清冷的眼眸,欲要伸手去书房的门,不想一只手先一步握上门把;“丫头,不在这。” “那到底在哪里啊。” 戚雅对着严熙俊几乎是用咆哮出来。 “我也不知道?” 严熙俊淡然看向戚雅,见她倔强隐忍的眼神,他似乎微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带着些许温度;“被我一个旧人带走了,我也不知被带去哪里,但以现在的情景,让丫头呆在他身边,比呆在这里,要安全很多。” 戚雅虽然没消化,这句话,但她还是隐约清楚,严熙俊后面的那句“但以现在的情景,让丫头呆在他身边,比呆在这里要安全很多。” 因为,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戚雅还记忆犹新的存在脑海里,甚至,连出入都还心有余悸的左右观看,敏锐辩听周围的风声,所以面对严熙俊的这句话,她突然无力反驳,迟疑了会;“那你知道她生病的事吗?” “嗯─” 听到他的回答,戚雅先一愣,复又拧着眉,不明所意的飘向严熙俊,然后撞见,他那双清冷眼眸里,闪过得一抹痛色,她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这边,坐在工作室前台的晓莉,一脸忧心忡忡,以至于忽略,风尘仆仆回来的金珉秀。 金珉秀越过前台,走向办公室,一路上他溜转着眼,却始终没见到那抹倩影,不免有些失落跟拉闷,顺手拉过一名员工;“小漓子呢?” “小漓子?哦小谭啊,那天她突然昏倒,就没来工作室了。” “昏倒?” “是呀─就在前台旁,不过后来,晓莉就把她送去医院了。” “又昏倒了?”金珉秀有些不安的走向办公室,然后在拨打谭尤漓的手机,次次都是回复他,“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时他眼皮忽然一跳,心神不宁的拨通前台电话。 没一会,晓莉如获救星般,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老板,你可回来呢?” 金珉秀坐在办公椅上,伸手示意,晓莉坐下,然后在晓莉坐下时,他才开口; “小漓子呢?听说她又昏倒了,是你送去医院的。” “是呀,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晓莉严肃对上金珉秀,突然又左右各瞄一眼,搞得金珉秀的心,瞬间也跟着悬起来。 晓莉吸了吸鼻子,既心疼又难过的说;“老板,尤漓真得了胃癌┅” “胃癌?”金珉秀诧异拧紧眉,似有些缓冲不来的直愣在那,口中低囔;“不是说,胃出血吗?怎么才一两个月,就变胃癌了,医生没搞错吧?” “没有┅”晓莉难受的晕红眼眶,有些激动得两手捂住金珉秀放在桌上的手;“老板,尤漓好像一直在骗我们,因为那天我送她去医院后,有个男的打电话进来,然后没多久那男的就来了,看他表情,好像早知道尤漓的病情┅” “你让他,把尤漓带走呢?” 金珉秀恍惚拔出这句话,声音有些硬冷,愣得晓莉猛收回手,怯怯应声;“嗯─” “你脑袋秀逗了是吧”金珉秀突然一怒而起,两手重重撑向桌面,冷眼俯视晓莉;“你认识那男人吗?你就这样,让他把小漓子带走┅” 晓莉一哆嗦,怔怔仰视,眼前突然暴怒的老板,然后她撇撇嘴,哇一声哽咽起来;“你凶我干嘛啦,是尤漓要跟他走的,而且那个人,又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他脸上写着我不是坏人吗?” “那他脸上写了我是坏人吗?” 晓莉一飚而起,转身,扬长而去。 金珉秀怒眼直视,晓莉离去的方向,而他那两只撑在桌面的手,正逐渐收紧,然后握拳,狠狠捶向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天空的大雪还在漫天飞舞,白茫茫得覆盖,这座城市,拥挤的车流,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中,形成一条长长的青龙。 金珉秀坐在车里,神情黯然的飘向某处,他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才能找到谭尤漓,他更不知道,连戚雅都找不到谭尤漓,他又能去哪里找,那个男人吗?戚雅好像说,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车后响起的喇叭声,唤醒满脑子都在不知道的金珉秀,他浑浑噩噩的踩下油门,离开这个路口,通向下个路口,漫无目的,却全城游走。 夜深了,雪停了,万家灯火陆续熄灭,有些人闭上眼,就能开始一场梦,有些人闭上眼,却开始想念一个人,又或者有些敏感的孤独患者,却在闭上眼时又睁开眼,然后两眼怔怔盯着黑暗,心也跟着复杂起来。 放空在黑暗世界里的他们,总会忍不住去想很多,很多的事,但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 辗转难眠中,他们又总觉,心被许多,许多不愿开口的心事,秘密压得喘不过气,但其实,等他们想开口的时候,却一个秘密,心事都说不出。 就在这时,这座城市里,本该入眠的四个人,似有某种心电感应般,伸手拉开房间的灯。然后又不约而同,掀被下床。 陌生的环境,偌大的房间,同样的气息,却面对不一样的脸孔,谭尤漓站在窗前,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望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城市。 谭尤漓又不知不觉,想起早上醒来时,床边站的那个男人,他有着如雪一样白的长发,如女人般冷艳的五官,同时,她也注意到他雪白眉毛下的眼眸。 不知是那双清冷的眼眸,还是这个房间熟悉的气息,她既只除了一开始的茫然跟惊慌,就再也没有过多的感受。 只是?谭尤漓恍惚拔出魂,怔怔望着院落里的积雪,心口酸涩;“不知,大叔找不到我,会不会很急,还有戚雅┅” 金珉秀走向书架,翻出压在柜子下的相册,看着手里的相册,他不由弯起嘴角,起身坐在靠书架旁的单人沙发里,掌心轻轻抚摸着相册封面,然后缓缓翻开相册,撞进他眼球的是一张,三个人的合影。 谭尤漓绷着身子,呆头呆脑的直视镜头,手中握着大大棉花糖,而她身后站了两个男孩,一个是高中时的金珉秀,一头略长凌乱的头发,一手挂在谭尤漓的脖子上,一手戳着谭尤漓手上的棉花糖,表情慵懒可爱,还有一个就是谭尤漓的哥哥,他两手没入校裤的口袋,一脸冷酷,而藏在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满是不屑得不知飘向何处。 记得,这照片是谭尤漓14岁生日,他跟她哥,翘课带她去游乐场玩时,照的相片,紧接着下面还有好几张,那时的照片,金珉秀翻着翻着不由笑出声;“还真够别扭的两兄妹,一个冷着脸,一个呆着脸┅┅” 戚雅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拎着一瓶酒,盘坐在落地窗前,当窗外的晚风,带着积雪融化的寒意,灌进整个房间时,戚雅禁不住的一哆嗦,忙拉高披在肩上的毛毯,对月饮酒起来。 朦胧的视线里,戚雅迷糊瞪大眼,然后愣愣望着空中的那轮明月,突然浮现出的画面。 一个身穿白衬衫,格子裙校服的女生,她正趴在围墙上,一脚勾在围墙上,一脚还蹬着墙壁,那姿势,怎么瞧,都怎么不雅观,还一脸嚣张的扭头,朝站在围墙下的女生叫道;“喂,叫你别跟着我,你耳聋了是吧。” “那个,我叫谭尤漓,不叫喂,还有,是戚叔叫我看着你,我没想跟着你。” “还敢顶嘴是吧。” 戚雅恼火跳下围墙,却看清,谭尤漓木然着脸,没有不悦,没有不爽,也没有无表情,反正就淡淡的过,戚雅一时萌生,有种骂不下去的无力感,却又碍于好倔的性子,硬扯一句;“别给老娘装清纯,装无辜,反感得很。” “那个,我没觉得无辜,也装不来清纯,只是我妈把脸生这样,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她塞回去,从新来吧。” 戚雅嘴角一抽,既欢腾笑出,顺手搭着谭尤漓的肩,一手抱着肚子,然后在谭尤漓一副;“有这么好笑吗?”戚雅笑抖着说;“你┅你太┅幽幽默了┅” 谭尤漓一把汗颜,甩开戚雅得手;“我没时间跟你幽默,我还要上课,只是我先声明,你干嘛,我随意,只要没太过份,让我不好交差就行了,至于逃课,你可以悠着来,但主科必须进去,副科你乐意,至于被抓的话不关我事,也别让我有事就行了,好了我说完了,你要逃,慢点逃,没人跟你抢┅” 这会戚雅不笑了,她是直接傻了,这?这丫?也太┅太有趣了吧。想到这戚雅瞬间抖擞过来,朝着围墙大叫一声;“你们慢点逃,老娘今天休息。” 说完戚雅神速奔向谭尤漓,从后跳上她的背;“你刚才说你叫尤什么来着?” “谭尤漓。” “哦,谭尤漓是吧,我叫戚雅,真的真的相当乐意认识你。” “你360度,转得我受宠若惊,之前那样挺好的。” “不要这样吗?人都需要过渡期的吗?” “谢谢,我也需要缓冲期┅” “┅┅┅┅┅” 几杯酒过后,明月不再装载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戚雅忽而感觉,身子不知何时暖和起来,可是为什么视线也着模糊呢? 她朦胧揉了揉眼睛,却在端起酒杯时,突然挣扎起来,跑向阳台,手指向上空;“谭尤漓,你TM越来越神了是吧,金刚不坏之身了是吧,你TM忽悠人,忽悠到老娘头上了是吧,有种你给我滚出来,你给老娘装什么龟,你知道老娘有多不爽吗?你知道老娘,宁愿你哭爹喊娘的说,你要死了,也不愿你一个笑着,撑着,装着,还能什么事都没有的瞎闹着┅谭尤漓,你TM给我滚出来┅” 一声咆哮,戚雅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院子,随着院子里,炸出花的酒瓶,戚雅顺着护栏滑坐在地,然后将脸深深埋入曲起的双膝。 严熙俊,赤脚行走在偌大的房子里,他每走一处,就打开一个开关,直到整座严宅都在通明,光亮的灯火中,他才止步在客厅。 “大叔,你也赤脚没穿拖鞋咯。” 身侧突起的声音,让严熙俊先是一震,复又落寞望向,踩在冰冷地板上的脚;“嗯┅,凉凉的,很舒服,你也是这种感觉吗?” 严熙俊抬眼反问,却还是没看向出声的地方,因为他害怕,怕他一扭头,站在他身旁的影像就会消失,所以他两眼直视前方,眷恋,贪婪的想留住这一刻。 不想身旁的影像却闪过他视线,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朝他招手;“大叔,你傻站着干嘛,快过来┅” 严熙俊怔怔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谭尤漓,她眉眼弯弯,嘴角挂着淡淡的甜腻,正拍着她身边的位置;“快点┅快点┅” 严熙俊落寞的眉眼,终于在不远的唤叫里,舒暖,然后情不自禁的憋住呼吸,移步走向她,轻轻坐在她身旁。 “大叔,你是不是很累,我帮你按摩按摩” 看着谭尤漓拍在双腿上的手,严熙俊满目溺爱的弯起嘴角,将头靠在她温柔的双腿上,然后整个人侧躺在沙发里,随着眉心轻轻拂过的暖意,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 正文 chapter 22 更新时间:2013-8-6 17:28:28 本章字数:5022 其实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份残缺不全的故事,而往往正是,这份残缺不全的故事,带着你走向,不一样的人生。 无论你是自愿,还是不愿,你都要张大眼得去面对,勇敢得向前迈进,因为这就是时间,不为任何人所停留,不为任何人所改变。 同时,时间又是如此扑朔迷离,它可以给你左手的美好,也不忘在你右手钉上悲伤. 碾转而过,却也只剩一地的无可奈何,最后化成一道炫目的阳光,代表希望的开始,亦或化成一场漫天飞舞的雪花,诉说着满满悲伤。 大雪纷飞的陵园里,谭尤漓跟白影,一前一后的行走着。 走在后面的谭尤漓,她看着白影,手中拿着妈妈,曾最爱的血色茶花,脚上一步不差的向父母的墓地走去,不免有些讶异,只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谭尤漓很困惑,正想开口,不料,一张口,一口凉气,就直接灌进她心腔,呛得她,忙捂嘴,单手紧按着胸口的位置,弯身,剧烈猛咳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闷咳声,白影愣神,顿住脚,转身看向谭尤漓,而他那双清冷,阴柔的凤眼,在触到,她那张,苍白虚弱的脸时,一抹不忍,飘渺的闪过他眼眸,人也不知觉得靠近,朝她伸手。 恍惚中,谭尤漓瞥见,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手,有些讶异的抬头,然后在逆风吹乱他那头,原该规矩绑在脑后的长发时,她木然伸出手,却在触到他掌心里的寒意时,她愣然问出;“叔叔,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感觉到眼前的人明显微震了下,可惜回答谭尤漓的,还是只有漫天,不断飘落的雪花,跟他继续前行的冷漠背影。 墓碑前,谭尤漓没有哭,她只是忧伤的凝望,墓碑上的照片,然后缓缓蹲身,静静侧趴在墓碑上,就像小时候,侧趴在妈妈的腿上,午睡那般,轻轻闭上眼,跟着久远里的记忆,哼唱着妈妈曾常挂在嘴边的那双歌;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敲打我窗,┅┅┅┅┅┅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敲打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会想过去┅┅┅┅” 小时候,谭尤漓不知道歌名,也听不清歌词,只觉得妈妈哼唱这首歌的声音很好听,长大后,她才知道,原来这首歌叫作;“被遗忘的时光” 站在离墓碑不远的白影,他冷眼望着不远,沉静侧躺在墓碑上的谭尤漓,他仿佛透过那张脸,又看到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一脸青春,活力的坐在大树上,悠然哼唱着;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 出了陵园后,谭尤漓许是因为染了风寒,所以精神状太并不太好。 从坐进车里,就一直低声闷咳,没一会,她就靠着车窗,昏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她似乎也睡得并不安慰,次次都从梦中惊醒,然后木然看向驾驶座的白影,又忍不住开口,重复问着之前在陵园问过的话;“叔叔,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闻声,白影似乎微愣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在急踩的刹车里,他冷眼飘向路口的红灯,复又移向倒车镜,见倒车镜里,一脸苍白呆愣的谭尤漓,他似乎轻轻微扯了下嘴角,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的移开眼。 谭尤漓见他又不说话,突然有种拿这人没办法的挫败感,于是有些烦躁得抓了抓耳后,声音硬冷;“那大伯,麻烦你开下金口,告诉我,你干嘛要绑架我,你软禁我有毛用啊,我家可没什么钱,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孤儿┅” “┅┅┅┅” “喂,正跟你说话哎,你听到没有啊?” “┅┅┅┅┅” “汗─真是个顽固不灵又阴阳怪气的老头子。” “┅┅┅┅┅┅” “喂┅你真的很郁闷唉,你到底┅┅┅” 话至一半,胸口突起的闷痛,嘎止谭尤漓下面的话,紧接着,狭小的车厢就暴起一阵剧烈猛咳。 谭尤漓痛苦的俯身猛咳,然后在胸腔剧烈的起伏中,一股热流,夹着浓重的腥味冲出口腔,惊得她忙伸出另一只手,摸向驾驶座的白影。 感觉到腰侧的拍感,白影有些不耐烦的侧眼横向谭尤漓,却在触到她捂着嘴的那只手,满是鲜血,他先是一震,复又急忙拿过边上的抽纸递给她,然后旋转方向盘,将车子停靠在路旁。 克止猛咳的谭尤漓,她微皱着眉,怔怔看了眼,掌心乌黑的血,突然有些暴躁的拧紧眉,胡乱擦了下,脸上跟手上的血迹,顺便还拿眼扫了下座位,见血迹没有溅到,其它地方,她这才收回眼,却也撞向白影,不明所意的眼眸。 “看什么看,没见过血啊?” 谭尤漓有些心烦意乱的借题飙出。 不过意外的是,白影不但没生气,还轻轻微扯了下嘴角;“你跟她,真的好像。” “什么?” 谭尤漓有些缓不过来,郁闷消化了几秒,然后将心里的暴躁一并给消化,诧异看向他;“谁?” “一个故人?” “故人?”谭尤漓拉闷的嘀咕声,复又心眼一突,大悟出来;“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像你故人,你就把我绑来吧?” 白影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抽,他决定无视后面的一切,蓦然开着车。 说到这,谭尤漓却下意识的挪向车门,紧紧挨着那角,心口颤颤的在脑中浮想翩翩,情景一,某变态老伯,从医院抱回一病怏怏的女人,然后囚禁在家,把她当成已去的故人,从此日夜以对,直到死┅ 情景二,某变态老伯,从医院抱回一病怏怏的女人,结果回来后才知道,此女人有病,不好下手,所以他准备,养肥了再下手? 情景三,“某变态老伯,┅你到底抓我来干嘛啦。” 此情景,谭尤漓直接开口横向驾驶座的白影,而白影则有些头疼的微皱了下眉,想起这两天,这女的不说不闹,却如冤魂似得,一到半夜就飘起,然后楼上楼下的飘,院里院外的飘┅┅ 当然不用想也知道,这冤魂是想飘出他家,同时他还是要想想,为了防止,哪天他一时大意,让她给飘出去的后果,他很温和的弯起嘴角;“一,我没抓你,二,我没想干嘛,三,如果你不想,你身边的人因为你,惨烈死去,那就给我乖乖的跟着我。” “你那什么破┅道┅理” 最后两人字,谭尤漓几乎是硬着头皮挤出,因为那个温和斜睨她的人,就如小红帽里的狼外婆,瞄得谭尤漓心口一颤一颤,蓦然闭上口。 而这边,金珉秀刚走到墓碑前,瞥见上面安放的血色茶花,他先是一喜,复又暗沉而下,人也跟着蹲下,将手中的鲜花,轻轻放在那束茶花旁,口中失神低囔;“你走了,现在连小漓子也要走了,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不相上下的残忍。” 然而回到他的只有一张陈旧的照片,跟黑白照片里,少年冷漠的眉眼。 夜,不知何时又悄悄的来了,然后在逐渐灭掉得万家灯火里,在人们沉睡的呼吸声下,渐渐迎接曙光,而灰沉的大地,又在晨早人们,忙碌的身影里,陆续迎来光明,光明,却仍在疲惫不堪的叹息声里,接手日落,日落又紧凑着城市里的初上华灯,迎来夜幕,而时间就这么伦理循环得流逝掉。 严熙俊坐在办公椅上,头靠着椅背,紧闭的双眼,跟淡漠的面容,让人无法猜透,他此刻的心神。 只是那枚,被他把玩在手中的打火机,隐隐出卖,他此时内心世界里的不安跟烦躁。 而边上的阿坤,一脸正色的汇报着; “BOSS,找到白虎提货的地点,还有上次在别墅刺杀阮少跟这两天,一直跟踪严小姐的人,都是白虎派出得。” 说完,阿坤抬眼,飘向无动于衷的严熙俊,似有些着急得叫道;“BOSS,这几天白虎那边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还拉拢眼下,稍有名气的黑帮,你┅┅” “没叫你多嘴时,你应该学会闭嘴。” 严熙俊冷声接过阿坤下面的话,然后缓缓张开眼,一如既往的淡漠,清冷,他拉开边上的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袋,扔在办公桌上;“你把这个送到,玄武手中。” “玄武?”阿坤讶异抬眼,却撞见严熙俊清冷着眼,一副需要我解释吗?他立马赔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我这就去。” “你一个人去。” “什么?” 阿坤哀叫出声,却再次撞见严熙俊一副,需要我陪你吗?他一哆嗦,忙再次欢笑出来;“我一个人去,保证一个人去。” 然后在严熙俊又仰头靠回椅子,闭目养神时,阿坤垂头丧气的拿着文件袋,退出办公室,却在拉上门后,他立马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随着那头接通,阿坤下意识,伸手摸了把冷汗,心口颤颤;“侯┅爷,小┅小得,真┅真不敢┅敢说啊。” “我知道了。”侯爷不露声色,转手将手机递给边上的保镖;“你去准备下,晚上我要跟纪检察长吃饭。 “是。”边上的保镖,领命离去。 侯爷愣愣看了眼,宣纸上的半成品,“悔”,然后在书房,飘渺的响起一声叹息,他又提笔,伸向未完成的书法。 其实这个结果,早在侯爷的意料之内,因为就算阿坤敢讲,严熙俊也未必会去,更别说会肯,只是既然这样的话,那眼下的事就有些棘手了。 晚上,城郊外,位属,较偏僻的一家冷冻厂,几名员工正应接不暇的将一箱箱海产搬进货车厢,等一切装载完,货车就缓缓开出冷冻厂。 然而谁也不曾猜想,就在车子启动时,货车里,有两道黄光,陆续亮起,点亮货车厢里的一处,而借着手电筒的光线,货车厢里,不知从何冒出两个人。 他们面面相觑的点下头,分别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标有B字母的白色保鲜箱,接着又挖开箱子里的鱼,从里面摸一块方形冰块,砸开冰块,原来冰块里冻着一包包白色东西。 紧接着,两人快速收好东西,又陆续对着边上的保鲜箱,翻找起来┅ 窸窸窣窣,忙了好一会,其中一名员工,才掏出电话,待电话接通,他利索的说出两个字;“收到” 接到讯号,货车司机,却直接转手,将手机扔出车窗,而他的脸,被压低的黑色帽子所遮掩,露出的下半边脸,也被严严实实的包绕在口罩里,让人无法看到他的脸。 至于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却两眼惊恐,直直瞪着前方,背脊挺直,额头似乎还有密密而出的汗水,凝结成豆大水珠,滑过他惨白,满是赘肉的脸。 他仿佛见鬼般,煞白着脸,两眼瞪得大大,小心翼翼的咽了,好几下口水,战战磕磕的说;“这┅这┅不┅不不关┅我的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随着男人的声音,车里突起一道声音,却不是出自司机之口,而从男人挺直的背脊后面,所发出。 男人惊悚的侧过眼,感觉着背后,之前抵在他腰后的枪口,此时正一路而上,然后在抵向他的后头勺时,男人吓得一哆嗦,几乎带着哭腔叫出;“我真不知道啊。” 身后拿枪低着男人的男子,同样戴着黑色的帽子跟白色口罩,让人无法看到他的脸。 “真不知道吗?” 后面的男子,似乎无辜得伸出手,却在环住男人的脖子时,狠狠勒住,将枪口对准男人的太阳穴,转头看向驾驶座的司机;“你说,嘣完他以后,是剁成肉酱拿去喂狗,还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剁下来,快递到他家呢?” 此时车子,已经行驶到郊外的荒野之处,天空却不知何时,又飘起茫茫雪花。 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司机隐约见到,不远的马路中,正停着两辆面包车,然后在逐渐清晰的画面,他按了下,方向盘下的超车灯。 坐在面包车里的中年汉子,见不远跳闪的车灯,他立马转身,叫唤面包车里,几乎快沉睡的同僚们,然后在大伙如梦初醒,又瞬间抖擞的回来。 一班人,先后跨出面包车,向货车跑去,却越过驾驶座,直冲向货车厢后。 随着货车厢后的开门声,“砰砰”两声枪响,划破荒野的静寂,也吓得,那个被胁持的男人下意识,抱头尖叫,颤抖着身子;“是┅是┅大钟┅” “ok,收工” 身后的男子如坐在摄影机前的导演,满意的“咔”了声,收回枪,接着跳下车。 中年男子眼见他们走,立马推开车门,不想身子刚向前,人就向后,直直仰躺回坐垫上,瞳孔放大,眼里还残留着惊恐,额头却多了一道醒目的血窟窿。 面包车里,坐进副座的男子,他随手摘下帽子跟口罩,露出那张帅气的脸,顺便拉过倒车镜,理了理,他那头被帽子,压变形的头发,一脸嬉皮笑脸得瞥向,正坐进驾驶座的司机;“没想到还真是那小子。” 司机摘掉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淡漠的脸,无疑,他就是严熙俊,而边上突然有些黯然转向窗外的男子,就是阮健。 严熙俊侧头,看了眼侧身背对着他的阮健,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字也说不出的闭上口。 然后在严熙俊发动车子,阮健又无比兴奋得溜转回来,心情很是愉悦着,说唱起来;“药药,今晚的药药,俱俱,今晚的俱乐部,钟钟,今晚的送钟,耶耶,和尚要敲钟┅┅” 俱乐部二楼的VIP厢,男子一脸消瘦苍白,一头黄毛,让人咋一看,怎么这么眼熟呢?耶─,此人正是陆琪的那个朋友,也就是,男人死前说到的大钟。 大钟畅笑,欢腾的正准备把加料的酒,灌到搂在他怀里的女人口中。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一名20出头的小伙子,一脸慌张的跑向他,然后不知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僵住他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他手上的动作。 他忽而面色铁青,怒冠冲天的站起身,反手就把手中的酒杯砸向桌子,吓得包厢里的美女们,哆嗦看向他。 “巨子,朱雀。”大钟如发狂的猛兽,怒叫,踹开面前的桌子。 “钟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撤。” 大钟斜睨了眼,边上一脸怯色的小伙,似轻蔑的推了小伙子一下,然后一脸淡定得拍了拍,自身被酒水溅到的衣服,恍若无事的走出包厢。 楼下大厅的音乐,还在振奋人心,迷幻的灯光下,舞姿撩人,却个个面若死尸。 大钟忽然两手撑着栏杆,兴奋不止的朝下面的人群欢呼道;“飘吧,飘吧,飘到地狱门口,一起永落十八层地狱吧。哈哈哈哈哈哈” 正文 chapter 23 更新时间:2013-8-16 18:08:05 本章字数:5218 俱乐部仓库后面,有道,直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秘密通道,而出口处,却早已守着两个人。 严熙俊挨靠在通道出口的墙壁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打火机,阮健则蹲在他身旁,吊儿郎当的开着玩笑;“你说,我改行,直接巴上姓戚得,做个吃软饭的好男人,怎么样。” “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这顿饭不怎么好吃?” “这个?”阮健迟疑了会,有些伤脑筋的拔起来;“烦死了,连这样都不行,还是,先把差点要了我小命,还差点砸了我饭碗的小毛贼给就地正法了。” 这边,大钟带着身后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拐出密道的巷子,不想,转眼,就见通道出口处的严熙俊跟阮健。 大钟的心口一突,就撞见,阮健弯着眉眼,一副“老子在这恭候你多时”时,他瞬间大悟过来。 这家俱乐部的真正老板是谁?心中忍不住懊悔,一时大意竟撞向刀口。但如果他现在,照原路返,那堵在那口的人,说不准,还会是这边的10倍。 进退两难间,大钟有些头疼的拧紧眉,这时边上却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有些嚣张;“钟哥,你在迟疑什么,他们只有两个┅” “闭嘴┅”大钟,冷眼横向他,吓得那人讪讪闭上口。 但怎么说,那人的话,还是动摇了大钟的心,他在心中盘算,他身后有十几个体格彪悍的打手,而他们再强大,也只是两个人,所以这架,怎么说他都不会惨到哪去。” 算到这,大钟的胆子,也瞬间壮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抬手,挥手。紧接着,身后的人见到手势,立马,兴奋的纷纷拔出,隐藏在后背的家伙,个个手持刀棍,轰然散开,冷冽冲向严熙俊跟阮健。 严熙俊冷眼一扫,顺势偏头,劈开挥来的刀子,脚底旋即间,他身手敏捷得夺过打手,手里的刀,反手插,入他后颈,然后在眼尾,扫到身侧冲来的身影,严熙俊拔刀,毫无犹豫的挥过他脖子,接着在他神情惊恐,两手抱着脖子,飘然跪下时,空气里流转的血腥味,腥红每个人的眼球。 打斗中,严熙俊敏锐辩听,周身靠近的脚步身,突然他猛回身,一刀直直捅向,站在他身后,欲要袭击他的人,然后在那人趴在他肩上,痛苦闷叫时,他转手,表情麻木的推开他,拔出捅进他腹部的刀。 这边阮健吊儿郎当的跳脚,踢飞对方手中的刀子,人也转身,反手擒住他的手臂,一记漂亮的过肩摔,一脚踩上那人的腹部。 瞥见周围,陆续倒下的伤者,阮健似微松了口气,顺便多踹那人几脚,不想扭头,就见严熙俊,正步步逼近大钟,急的他跳脚叫道;“那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抢。” 严熙俊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淡淡回了句;“一半,一半” “又一半。”阮健哀怨暴叫。 大钟愕然扫了眼,倒在地上的手下们,心口咯噔下,猛掏出身上的配枪,指向严熙俊;“你又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严熙俊哪里会去鸟他,甚至连眉都不曾轻皱下,冷酷逼向他。 这会大钟无主了,踉跄向后退了一步,眼见严熙俊如死神般,在黑暗里慢慢弯起嗜血的伏度,他胆颤得闭上眼,手指也抠下第一枪。 “靠,这畜生还带家伙”边上听到枪声的阮健,一怒掏枪指向大钟,却被严熙俊冷眼制止,气的他负气,嗷叫;“你TM,都吃弹了,还不让我插手。” 严熙俊冷冷对上大钟惊悚的眼眸,然后在大钟,因恐慌不断放大的瞳孔里,他慢慢勾起唇角的弧度,在昏暗的通道里,宛如手持镰刀的死神,带着嗜血的快意,一步一步逼近拿枪指他的大钟。 大钟战战磕磕的向后又移了好几步,然后在他准备,再一次扣下枪板时,大钟只觉得视线在枪声中一晃,耳边似有一股冷风吹过,带着凉凉的寒意,划过他脖子,愣他还没反应出来,脖间就如火烧般的疼痛起来。 痛得他两手紧紧抱着脖子,跪倒在地,然后在他痛苦呻,吟时,紧抱着脖子的双手,不断有腥红的血液渗出。 边上,阮健收回驻留在大钟身上的视线,有些咋舌的看向,背对着他的严熙俊,说实话,他越来越敬佩,严熙俊神一般的速度。 因为刚才,甚至连他都没看清,他紧握手里的刀,是如何划过大钟的脖子,所以在如今严肃的情景下,他不由的在心中,偷偷哑然而笑,“难怪这厮,不喜欢配枪,有这样的身手,就够他撑很久了”可想归想,等他在触到严熙俊肩上的伤,他又不得不伤脑筋,他对自己的残忍度。 “啧啧,看这血,估计又要让熙若,念叨好几天咯” 严熙俊无视,从后搭上他肩的阮健,俯身捡起地上的枪。 阮健两眼,阴冷的转向倒趴在血泊里,痛苦抽搐的大钟,口中却哀怨的指向严熙俊;“你每次都把猎物,恰到好处的折腾到,仅留一口气给弟,这让身为弟的我,心中极不平衡,你明白吗?” “没事,捡了把枪,等下送给你。” 严熙俊冷眼,冷脸,这会竟然来了句冷笑话,冷的阮健,嘴角一抽,很捧场的转向他;“先说恭喜,再说我不缺。”说完,阮健就很不耐烦的推手,打发严熙俊;“你哪边凉快,哪边去,别扰了我这口气。” 而严熙俊,竟然也乖乖的哪边凉快,呆那边去。 阮健居高临下的盯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钟,然后在大钟侧眼,虚弱的朝他求救。阮健冷眼弯起嘴角,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口中骂咧咧;“老子给你们发工资,给你们吃喝玩乐,给你们住,你TM在老子的地盘耍起阴来了,不知道老子痛恨毒品吗?不知道党改革了吗?不知道兄弟是用来扶持的吗?你TM跟我玩出卖,我让你卖┅我让你卖┅┅” 边上靠在墙柱,凉快的严熙俊,他漫不经心的抽着烟,看着背对着他的阮健,单脚,机械的踹向倒在血泊里,连半点气都没有的大钟,竟有些不忍得开口;“够了,死了。” “谁让你每次都只留一口气。” 阮健怒红着眼,顺口溜出。想起,就是脚下的这个人,把那天他带戚雅去别墅的事,卖给白虎,害他跟戚雅差点就这么殉情而去,他真真很难平息,再加上,他替白虎在各个俱乐部跟酒吧,散发毒品,害他差点停业调查,这让阮健,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真真拿去喂狗。 “好了,清理的人来了,我们该走了。”严熙俊一把拽过,还不肯罢休的阮健。向通往俱乐部的密道里走去。 当两人跨出俱乐部的大门,门口早已停了辆黑色轿车,阮健正准备接过保镖递来的钥匙,不想被某人先一步夺走,耳边也跟着响起某人的声音;“今天后,你就留在戚雅身边,至于后面的事,我会看着办,你看紧戚雅就行了。” “你又想支开我是吧。” 阮健不置可否,皱眉直视严熙俊,“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瞧不起我。” 面对阮健的质问,严熙俊忽而拉沉脸,声音有些硬冷的唤了声;“阿健。”却待触见阮健两眼中,闪过的受伤之色,他有些头疼的微叹了口气,声音也软掉不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这是我跟白虎之间的事,我不想扯上你。” “那小猪跟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小猪安插在白虎身边,还有,突然回国的影,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地狱城出来的,你们每个人都撇下我┅无视我吗?” 可惜这些话,阮健始终没有说出,他两眼悲愤的看着渐行,远去的车子,在他的视线里只留下两道尾灯。 夜在霓虹的光圈中,而繁华,迷人,路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而迷茫,模糊,心却在这一刻,变得落寞而悲伤。 “那个奇怪的女人,你为何要出现在我命中,走进我的世界,让我茫然,彷徨,最后让心痛,侵蚀我的世界,让孤独,捏紧我心扉┅” 谭尤漓的家,严熙俊静静仰躺在,那张早已冷却的床铺上,他单手枕在脑后,而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此时正布满哀伤,仿佛让人一触,就无法抵挡的沉沦在他,悲伤的世界里。 “叮┅叮┅叮┅” 昏暗的房间里,又静静响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明明那么清脆,却又那么让人心紧,而他的主人,也随着房间里响起的声音,翻身侧躺在床铺上,两眼空洞,却又那么悲伤的望着手中忽起的火苗,然后熄灭,接着又起┅┅ 这样麻木,机械的动作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再起的火苗里,严熙俊似乎透过摇曳的火苗,看到那张思念已久的脸。 “是你吗?” 严熙俊由心而发的伸出手,却在指尖,近乎触到她那张白皙的脸颊时,他又突然猛收回手,满目眷恋的看着她。 看她天真上扬的嘴角,看她细长浓密的睫毛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此时正柔情似水的对视他,然后在她缓缓抬手,食指轻轻指向他眉心,心疼的说;“大叔,你很难过对不对。” 严熙俊终于无法控制的紧紧拥住她,明知这只是一场梦,一场他捏造的幻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念,控制不住的眷恋,哪怕最后连呼吸都在痛,他也心甘情愿的贪婪这一刻。 黎明在积雪融化中而破晓,梦却在这一刻,而缠绵,然后折磨着心智。 阴暗潮湿的废区,谭尤漓茫然,惊慌的奔跑在,残缺不堪的楼梯口,她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她也不知道,顺着这条,残缺不全的石阶,她又奔向哪。 潜意识里她只知道,上面似乎有谁在召唤她,牵引着她来到这里,然后向楼上跑去┅┅ 直到临近天台,望着那扇,生锈脱漆的铁门,谭尤漓情不自禁的憋住呼吸,心也跟着悬起,然后,一步一步靠近,伸手┅ “啪嚓”声,生锈的铁门,在她颤抖的手中,笨重拉开,而视线也撞向,站在天台上,一脸冷漠,单手持枪,对着某处的严熙俊。 “大叔┅” 谭尤漓心口一颤,下意识溜出口,不想,就在严熙俊扭头看向她时,耳边突然“砰”一声,她的视线一晃,似有什么东西擦过她视线,生生穿透严熙俊的心口。 “不┅” 一声悲痛绝望的凄叫声,惨烈而起,瞬间将谭尤漓从梦中惊醒,然后,两眼涣散的盯着上空,而心口残留下的刺痛跟惊恐,让她平躺在床上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是?梦吗?” 谭尤漓两眼空洞的移向窗口外置,然后轻轻闭上眼,复又轻轻撑开,反复几次,直到确定眼前的光还在,她才无力撑坐起来,翻身下床,走出房间。 走廊上,谭尤漓没走几步,就觉得眼前,突然模糊一片,脚上也轻飘飘的,恍惚中,她慌忙伸手,扶住边上的墙壁,这才勉强撑住,差点飘然倒下的身子。 “叔叔,叔┅” 谭尤漓费力的扯开嗓,不想,还没叫两句,又禁不住的俯身,低咳起来┅ 闷咳中,她本想先退回房间,但转过身的脚,却在眼前闪过的梦境时,她还是,心有余悸的收回脚,焦虑不安的拖着身子,寻找白影去┅ 可是她把整栋楼层都找遍,还是,没有看到那抹白影,不免有些着急,而腹部又在这时,不安分的坠痛起来,折磨着意识┅ “我是不是要死了,那大叔呢?大叔怎么办?我还没有等到他呢?” 飘然倒下的身子,跟着逐渐飘散的意识,两行泪水,带着心伤跟遗憾滑出,谭尤漓疲惫合上的眼眸。 “那┅那女的又晕倒了。” 守在门外的保镖,瞥见窗户里,倒在地上的谭尤漓,他惊呼叫出。 同时,他身边的同僚,也快步转身,向离房子不远的玻璃房跑去。 因为白影的房子,是建在山上牧场里的,所以除了这栋房子,他还在牧场不远,靠溪流的地方,建了一间玻璃房。 玻璃房里的陈设很简单,周围挂着白色帘布,将玻璃房里的景物,紧紧包绕起来。 一张藤条编织的桌子,两条同样以藤条编织的椅子,还有摆放在角落的油画,种类各异,可人物像却偏多,大都是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 只有悬挂在玻璃墙上,那副有2米多高的画中,有三个人,一个是女的,女人一脸青春,活力的坐在树枝上,穿着背色背心跟深色低腰牛仔裤,那头被高高挽起的黑色长发,顺着她,晃悠在半空的长腿,在风中不断飞舞。 至于站在大树旁的那个男人,两手没入口袋,凌乱的短发下,那张脸,明明冰冷淡漠,眼神却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可穿在他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却侵染着片片红晕,而坐在地方,挨靠着大树的那个少年,一头过肩的白发,同样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裤子,可他的脸,却一片空白,只模糊的勾画出轮廓,让人不免有些惊悚┅ 移开那副画,来到摆放在玻璃房中间的画架,画架前,正站着一个人,一头白发被规矩的绑在脑后,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则搭着黑色裤子,赤脚站在画布前,抬起的手,手中捏着炭笔,正游润有余的在画布上勾画轮廓┅┅ 无疑这又是一张人物像,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构出性别,玻璃房外就响起声音;“执事,那个小姐又昏倒了。” 紧捏在手中的炭笔,在外面响起的声音里,无声折断,然后在构画出的轮廓里,重重画上一笔。 白影两眼淡然的盯着画布,没过几秒,他突然冷眼抬手,将紧捏在手中的半截炭笔,狠狠划过整面画布,转身离开玻璃房,只留下那张模糊的轮廓,跟撇过轮廓的黑线。 “姐夫,你打通电话,约叔叔到我们家吃饭,好不好。” “不好,他现在没空┅” “你又还没打,你怎么知道他没空,拜托你啦姐夫┅” “┅┅┅┅” “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医院内科办公室里,陆琪哀求的趴在办公桌上,试图说服眼前,正眉眼不抬,翻阅病历的容昊。 谁知这厮,无论陆琪如何哀求,他都无动于衷,这样陆琪很是负气的从桌上直起身,复又不解气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文件夹,眼见那厮终于抬眼看向她,陆琪这心还没来得及愉悦,他就一盆冷水泼过来;“琪琪啊,熙俊真的不适合你,况且他不是跟尤漓在一起了吗?” “谁说他跟谭尤漓那贱人在一起了,还有,谁又说他不适合我。”陆琪下意识,怒声反驳出来。 容昊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更没想到她会恶言诽谤,不免有些愕然看向她;“琪琪,尤漓是你朋友,你怎么可以┅” “谁说我跟她是朋友,她那种,一天到晚只会装弱小,装无辜的人,谁跟她做朋友,谁倒霉。”陆琪愤愤扯过,放在椅子上的包包,怒眼横向容昊;“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起她,不然你会让我觉得,你也被那只狐狸精,勾了魂┅” 话,明明可以不用说这么难听的,可是陆琪就控制不住,就像那天她知道谭尤漓患有绝症的事,她明明也很难过的,可是在看到戚雅那张,冷艳,不屑的眉眼,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去说那些话,试图去戳伤她。 “我到底怎么了?” 站在电梯里,陆琪不知所惜的哀叹出声。 正文 chapter 24 更新时间:2013-8-16 18:08:05 本章字数:5235 故事写到这,就像我们不断成长的记忆,无法预知未来,亦无法退到最初的起点。 曾经我们都幻想有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恋,不想有多惊天动地,不想有多倾城唯美,更不想有多感人肺腑,只想有你有我,相遇,相知,相爱,哪怕平淡无奇,却也相守一生,白头偕老。 可是为什么?明明如此简单的一场梦,却连触碰都那么遥不可及。 站在监护病房前的严熙俊,他单手撑在病房外的玻璃上,满目悲伤,心疼的看着病房内,静静躺在床上的谭尤漓。 当他看到那些,插满她身上的医护仪器,他终于不忍移开眼,却在转身时,他的手也迅速,掐住白影的脖颈。 白影先是一愣,复又邪魅着勾起嘴角,而那只,被垂放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抬起,两指轻轻捏住严熙俊的下巴,不慌不急;“心慌了,茫然彷徨了,无可奈何了,心在比死还痛着┅” “闭嘴┅”严熙俊冷若冰霜得直视白影,可掐着脖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似乎很痛苦的低下头,但又很快,抬起头,同时那只掐在脖子上的手,也无力松开;“三天,三天后,我来接她┅” 白影微紧了下眉,沉色看向,转身离去的严熙俊,想到刚才,严熙俊明明被他一字无差的戳中,但他的神情,除了比以往更冷几分,他的声音比以往更阴沉一些,他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暴走的迹象。 这让白影忍不住猜测,是他太高估了,谭尤漓在严熙俊心中的位置,还是说,如今的严熙俊,早已超出他预测的范围┅想到这,白影紧抿的唇角,又轻轻上扬,勾出一道迷人的弧度;“有意思┅” 这边,严熙若从侯宅出来,刚坐进车子,没过多久,车子似乎,被谁从后面撞了下,耳边也跟着响起,前座司机兼保镖的声音;“小姐,好像被跟踪了,你坐稳了。” “又是跟踪?那只老虎除了跟踪完绑架,他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吗?” 严熙若无语扭身,看向后车窗外,紧追其后的轿车。 “小姐,你要不要打电话给巨子,他们这次好像不单单是跟┅” 司机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来的撞击所淹没。 而严熙若也因去观察,紧追其后的车子,一个不慎,直接被摇摆的贯力侧摔下去。 “艹,你全家的纸老虎。” 严熙若“嗷”叫飙出,紧接着,人也从后座挣扎起来,抓过边上的包包,从里面摸出一把枪,就伸手打开天窗的按钮。 司机紧皱着眉,一刻都不敢松懈,两眼更是不停歇的来回,飘向两旁的倒车镜,然后就在他转眼,飘向副座外的倒车镜时,视线直直扎进,不知何时爬到副座,半跪在椅子上的严熙若,他只觉得心眼一跳,惊呼叫道;“小姐,这样不可以,太危险了┅” “命都悬着,哪还有可不可以,你给我专心开你的车去。”说完严熙若随手扔了一把枪给司机,她就起身探出天窗。 当晚风带着积雪的寒冷,凌乱她那头中长的卷发,她半身趴在天窗口,两手紧端着枪,冷眼直视,紧追其后的车子,瞄准他们的车胎,然后“砰”一声,只见那辆车,如失控的猛兽,左右挣扎下,就甩身,向边上的护栏直直撞进去。 “噢耶─” 严熙若,看着从车里,翻滚出来的灰脸小崽子们,她倍感快意的欢呼声,紧接着,边上又响起枪声,但这次不是严熙若开的,而是车里的司机。 司机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伸手持枪,对准,不知何时跟上来的车子,“砰砰”两声,边上的车子,就失控的摇摆起来,然后司机迅速调转方向盘,避开差点失控撞上来的车子,担心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好的很?” 严熙若再次端抢,瞄准剩下的一辆车,随着又一声“砰”,她看也不看的缩回车里,跟之前比起,这一次,严熙若明显淡定很多,甚至面对刚才,那般紧迫的情况,她还暗自赞赏小猪的教导,让她有如此突飞猛进的枪法。 这边刚谢幕,阮健那边,却又开始了,难道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阮健送完戚雅出来,本想回家,但又觉得心烦,所以绕道,去了俱乐部。谁知他刚停好车下来,边上就窜出几名手持棒棍,长刀的打手们。 “哟,赶上拍戏的咯,导演呢?” 阮健嬉皮着嘴脸,还装模作样的左右观看,而他的手,却一刻,也不敢松懈的偷偷摸向腰后,就在对方冷眼挥手时,阮健也迅速拔出枪,朝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开了一枪。 吓得后面的打手,都怯怯顿住脚,有些不知所惜的瞄向领头。领头冷眼一扫,厉声喝道;“看什么看,给我上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都给我上” 领头一把,将站在他身旁,正说话的打手推了出去,而边上的大伙面面相觑了会,无奈挥起刀棍。 “啧啧啧,还真不怕死啊。” 阮健心疼的咂巴着,手上却一点都不心疼得朝他们开枪,然后就在阮健,吊儿郎当的对付眼前的小崽子们。 一直沉默在边上的领头,却勾起一抹冷笑,手也摸向腰后,无声拔出,暗藏在后的抢,然后抬手对准,站在不远处的阮健。 正当阮健手持枪,吊儿郎当得拿这班小崽子玩耍时,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不远处,有一把枪口正瞄向他,然后只听“砰”一声┅ 阮健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忽而不敢置信的拧紧眉,正想侧头去查看,肩上突起的钻骨刺痛,耳边就响起,那声清冷的声音;“记住,就算有人朝你心口开一枪,你也不能把最后一口气,留在震惊之中┅” “那留在哪里?” “对方的心。” 恍惚中,阮健立马忽略肩上的痛感,持枪,对准朝他开抢的领头,速度也瞬间变得敏捷,“砰砰”两声。 领头还没从得瑟里拔出,腿上就一痛,接着是肩上,然后在领头不敢置信的抬头,阮健回身,对向边上欲要围攻上来的人,跟着记忆里的声音;“如果你看不到人心,你就看准他的手脚,让他无力反击,这样你便轻而易举的拿下他的心┅┅” “你知道老子最讨厌什么吗?” 阮健收敛以往的嬉皮,阴沉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正痛苦哀叫的领头,然后在领头愤愤横向他时,阮健忽而一笑;“偷袭” 同时,他持枪的手,也缓缓抬高,对准领头的心口,“砰”一声,他看也不看的转身,越过倒在地方,鬼哭狼嚎的打手们,向车子走去。 而严熙俊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回家,不想,先后就收到阮健跟严熙若,又遭埋伏的消息,这让他本就沉闷的心,更加沉重起来,脑中也迅速想到,老虎接下来得爪子,正朝哪里伸去┅ 只是严熙俊似乎有些徘徊,一边开着车,一边迟疑得用靠在车窗上的那只手背,反复磨蹭着下巴,两眼清冷,却又隐隐透彻出,他内心里的挣扎。 直到临近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严熙俊才敲定内心的纠结,快速调转方向盘,向他预知的地方赶去。 侯宅, 侯爷孤身站在里堂外的走廊上,一身锦衣丝绸的白色唐装,外面披了件黑色大衣,他似乎有些惆怅的望向天空,望着不断从夜幕中撒下的白雪。 “侯爷,很晚了,该睡了。”说话的人,是呆在侯宅40多年的资深管家,她见侯爷背对着他说;“你先进去吧,我再站一会。”,不免有些担心的追加一句;“侯爷,已经很晚了,而起你最近肺炎又起┅┅” 下面,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响起的脚步声,所打断,他侧身就见,几名保镖,面色紧张的朝他跑来,嘴上还气喘的说;“侯爷,外面有一大帮黑手,擅自闯入,还打伤了不少弟兄,你要不要先进去避避。” “看清,是谁的人吗?”说话的是管家。 “不知道,全身生面孔。” 这会管家面露凝重的转向侯爷,侯爷却眉眼淡定,似乎还轻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开走廊,管家见他走,也立马尾随上去。 之前说话的保镖,见侯爷他们离开,他就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三个,跟上侯爷,剩下的跟我来。” 说完保镖们就兵分两路,三个跟向侯爷,其他跟着说话的保镖折返出走廊。 雪,还在漆黑的夜空里,缠绵纷飞,相持的两方,也在白皑皑的积雪中,相互残害,撕打┅┅ 当宁静的侯宅,陷入一片混乱,不管是手持刀棍,还是手握抢把,总是免不了,鲜血撒向冰冷的积雪,然后在低鸣,嘶叫的混迹里,又一帮黑手,光明正大的从侯宅大门,冲进。 之前带头的保镖,早已身负重伤,再见大门口,又蜂拥一群黑手进来,不免心如死灰,暗自盘算,如何死法才比较解脱点,不料,尾随黑手背后的人,却让他瞬间眉露喜色,激动不已的叫出;“巨子。” 而边上遭受围攻的同伙们,在听到他声音,也瞬间点燃斗志。 严熙俊两眼清冷,无视眼前撕斗的场面,径直向里堂走去。 可当严熙俊走进里堂,走向书房时,书房门口早已,横竖躺着两具尸体,这让他那张淡漠的脸,不由得深沉起来,眉头微皱,脚也快步走向书房,只见书房内,一人背对着门口方向,手持枪,对准坐在椅子上的侯爷。 那一秒,严熙俊只觉得心口一紧,手也迅速摸向腰后,就在对方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他立马调转枪口,对上身后的严熙俊,不想还是晚了一秒,一颗子弹,毫不迟疑的穿透他额头。 “最终,你还是来了。” 侯爷看着眼前飘然倒下的人影,露出站在门口的严熙俊,然后就在严熙俊,突然转身离开的那刹,他不知是喜,还是悲的微扯了下嘴角。 严宅,严熙若跟阮健坐在书房,等了许久,未等到严熙俊回来,不免有些担心;”熙俊该不会也遭埋伏了吧。” “不会”阮健一口否决严熙若的担忧;“只要他没去酒店,那只豺虎,是摸不清他行踪的。” “可是,熙俊这两天,总心不在焉的,我怕┅” “砰─” 外面突起的关门声,截住严熙若下面的话,她先是警惕看向阮健,复又想起这座房子的防盗系统,不置可否,刚才那声,是出自谁之手。 严熙俊疲惫的倒趴在床上,两眼不复之前的清冷,却满是倦色。 这时死寂的房间却响起敲门声,可他却恍若不知的趴在那,然后沉重的合上眼皮。 “大叔,你又难过了是吗?” 耳边突起的声音,掩盖盘旋在房间里的敲门声,他没有睁开眼,他只是很眷恋的享受这一刻。 明知这一刻,只是他由心而发的思念,跟幻觉,他还是克制不住的将她搂紧怀里,难过的说;“嗯─,很难受。” “难受的话,就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忘记了,同样,等你再醒来时,什么也都忘了。” “真的会忘记吗?” 严熙俊苦涩的问自己,意识却随着周围眷恋的气息,落进梦乡。 门外,阮健见那扇门,迟迟没开,不免有些烦躁的握住严熙若不愿罢休的手;“好了,别敲了。” 严熙若冷眼横向阮健,许是因为没敲开那扇门,心底堵的慌,所以直接把气转到阮健身上;“我敲门,关你什么事啊。” 阮健一噎,瞬间无语得甩开她手。 “你拽什么拽啊,你跟谁不屑呢,你哪什么表情啊┅”严熙若爆叫跟上阮健。 白虎所属的建材大厦办公室里。 4,5名保镖,从容不迫的走进来,站直在办公桌前,为首是一名,年约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他神情有些莫测的望着,办公桌里,背对着他的白虎,嗓音沉稳;“虎爷。” “失败了。” “嗯。” “小猪啊”白虎似无奈的唤了声,然后缓缓转回椅子,脸笑眼不笑的飘向,站立在眼前的男人,也就是小猪;“我就拉闷,你怎么在地狱城混出这等外号,原来NTM就属猪的。”白虎那脸翻得比书还要快,顺手抽起桌前的烟灰缸砸向他;“一群饭桶。” 小猪站立在那,不躲不闪,硬生生的吃下这一缸,然后在他无意识的轻晃了下身子,边上立刻有人伸手,却被小猪拦住,他板直身子,任由头顶不断涌出的血液,滑落他脸颊,似在等待白虎的宣判,屹立在那。 白虎这爷,没别的爱好,就好砸人脑袋这点,看着眼前默不吭声,毕恭毕敬朝他低头,一脸是血的小猪,他这气也顺畅了不少;“下去吧。” “是。” 小猪领命低头,带着身后的人下去,却在步入电梯时,顿住了脚,他抬头跟手下说了声;“你们先下去,我忘了还有些事跟虎爷讲。”,然后在电梯合上时,小猪快步走向办公室。 小猪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细听里面的声音,而坐在里面,得瑟畅怀的白虎,显然不知,离开的小猪,会突然折返回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得意忘形;“我要让今晚变成,他明年的忌日┅你让剩下的那些人,各自潜伏在,酒店,跟严宅┅┅玄武?那只老乌龟,早就名节保身,不知道躲哪个温暖乡了┅┅” 听到这小猪,轻轻合上门,快速奔向安全出口,他没从电梯下,而是急速奔跑在楼梯上,手也掏出电话,等电话一通,他立马问道;“你现在,在哪?” 这边正坐在车上,望向车外的严熙俊,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淡淡溜出;“车上?”然后在那边又传来小猪焦急的说;“不管你现在要回家,还是要去酒店,你都不要去。” “我知道。” “你知道。” 小猪讶异僵住,继续往下的脚步,然后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小猪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转身靠在墙壁上,缓了缓因剧烈奔跑,而不断起伏的心跳,忽而弯起一抹无奈;“看来那只豺虎,开始提防我了。” 说完,小猪又拿起手机靠向耳朵,然后在那头传来严熙俊淡淡的声音;“你都说他是豺虎,又怎么会让猪骑上┅”小猪嘴角一抽;“那下面怎么办。” “你现在,只管回家泡个澡,顺便去看看熙若。至于下面的事,已经没什么事了。”说完,严熙俊直接挂掉电话。 晚风又轻轻吹起,吹乱谁的发,亦或吹乱谁的心。 严熙俊坐在车里,冷眼遥望这座城市,而脑袋里却不断有画面闪过,那些有关谭尤漓的点点滴滴。 当车子开进闹市,经过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严熙俊望见摆在橱窗里的项链,他情不自禁的开口,唤住阿坤。然后在车身及时刹住,严熙俊推开车门,向那家珠宝行走去。 珠宝行里的店员,见推门而来的严熙俊先是一愣,复又整装挂起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有何需要。” “橱窗那条项链。” “橱窗?不好意思,我们橱窗里有三款项链,你说的是哪一条。” “中间。” “哦,你说的是“记忆”吧,先生,你真有眼光”店员眉开眼笑得狗腿着,顺便,边拿出“记忆”边跟严熙俊讲解着。 而严熙俊哪有时间跟闲情,听她废话项链里的故事,直接递卡,伸手拿起项链。 店员见严熙俊,连盒子都不要,直接将项链,随手放入西装口袋里,不免有些郁闷,正想开口说什么,严熙俊却已经走出店门。 正文 chapter 25 更新时间:2013-8-16 18:08:06 本章字数:5292 簌簌而下的雪花,再配上欢快,喜悦的圣诞歌,跟那些摆满橱窗,跟广场的华丽圣诞树,然后随着,张灯结彩的霓虹,迎来这座城市,这个冬天的圣诞节。 而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顿时挤满人潮,各个商业,商人,更是绞尽脑汁,想借助圣诞节之名,来吸引更多的人流。 嬉闹的小孩,甜蜜的恋人,还有那和睦又幸福的夫妻,或牵着,或抱着怀中的孩子,飞雪无阻得逗留在街上,商场,广场。 然而漆黑的夜幕,也在这一刻,被直冲云霄的烟花所璀璨,所点亮。迎来不少人潮的瞩目,跟喧哗。 谭尤漓静静站在阳台上,满目向往得望着绽放在夜空里的烟花,然后在烟花,迷醉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时,她顺口溜出;“圣诞节快乐。” 白影从外面回来,紧随他身后的两名保镖,手中各自大包小包的提着购物袋,白影抬头,瞥见站在阳台上的谭尤漓,就伸手朝她挥叫;“小漓子,快下来,叔给你带礼物了。” “小漓子,快出来,哥给你带礼物了。” 恍惚中,谭尤漓看向院子,见站在院子中朝她挥手的白影,不免有些惆怅的想起,戚雅跟金珉秀。 院子里,白影见她又神游几世纪,有些烦躁的叫了声;“快点。”就转身,指挥身后的保镖;“把东西拿进去,把圣诞树给我拼装好,如果我洗完澡出来,你还没弄好,我就直接把你们活圣诞了。” 谭尤漓看着白影,刻薄指点手下的表情,不由的噗笑出声,转身离开阳台。 因为,白影的房间是在一楼的里侧,所以等谭尤漓下来,客厅早已没有他的身影,只有蹲在客厅的两名保镖,两脸发难,苦思得盯着,拆散在地的圣诞树。 谭尤漓看他们手忙脚乱,笨拙摆弄圣诞树的样子,不免有些同情,人也跟着凑近;“我来吧。” 听到声音,两保镖不约抬眼,见凑在他们中间的谭尤漓,两张脸又不约而同的露出“你行吗?” “切─” 谭尤漓无视他们怀疑的眼神,两爪子一伸,拿过圣诞树的底座,拼好,然后拿过地上,现在还是不是圣诞树的圣诞棍,装上,装好后,就拨开紧紧缠绕在棍上的枝叶,接着又拿来一根叠上,照同样的弄,却在最后一层,也就是树顶,谭尤漓僵住了┅ 而边上的保镖,从“你行吗”,转到诧异咋舌,但又见突然顿住在树前,一脸纠结,苦色的谭尤漓,他们忍不住开口;“有问题吗?” 谭尤漓一番眼,无语横向他们;“难道你们没看到,我现在的身高很有问题吗?” 两保镖一愣,显然没悟出,谭尤漓话中的意识,干巴着眼,跟同伴对视。 谭尤漓一把冷汗,狂下来;“太高了,我装不上。” “啊─,哦” 这会保镖终于活跃了,立马接过谭尤漓手上的树头,转身找来一把椅子,踩上,然后学着谭尤漓之前的样子,将树顶撞上。 白影洗完澡出来,见竖立在客厅里的圣诞树,跟围着圣诞树,挂彩灯,挂零件的三个人,心中讶异,“这丫头,什么时候把保镖都驯服了”面上白影却很是淡定的低咳声;“速度还挺快的吗?” “是呀,还要谢谢谭小姐呢?”边上一保镖说。 谭尤漓下意识,有些害羞的抓了抓耳后,白影一顿;“谢她干嘛?” 谭尤漓瞬间石化,复又怒眼横向白影,这会边上的保镖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执事,这树,是谭小姐装得。” “什么?”白影心底尖叫,不敢置信的飘向谭尤漓,眼见谭尤漓,冷哼扭开头,他一口岔气没换好,直接俯身,惊天动地的猛咳起来。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璀璨,再炫目的烟花,也有绽放后的消弭,再热闹,再喜庆的街道,也会随着逐渐离去的人潮,归为平静。 最后,这个世界,这座城市,这个地球的每个地方,都不会有谁,真的会永远守着谁,更不会有谁,真的会为了谁,而停下脚步┅┅ 夜,未央,嗜血的杀戮,也在孩子们,满怀期待,跟等待着圣诞老公公,发礼物的梦境里开始。 某超市的仓库房外,正停着几辆小型货车,几名身穿超市制服的员工,正应接不暇的将物品,装进货车,边上还站着一名,年约30好几的男人,他一手捧着文件夹,一手握着笔,似在记录什么,偶尔,还抬头朝员工,叱喝;“快点,没吃饭啊,慢吞吞的┅” 就在这时,仓库外,匆匆跑来一个人,凑在他耳边,细细几声,那男人转手,就将文件夹塞到,跟他说话的男人身上,然后出了仓库。 因为是凌晨3,4点,又属冬季,所以依旧漆黑的天空,让悬挂在仓库外的路灯,显得依旧昏暗,微弱的照亮,仓库房外的场地。 男子出了仓房,就借助昏黄的路灯,看向不远,停靠在围墙角落的轿车,然后在车门被推开的那刹,仓房门口的男人,似乎很紧张得,左右查看下,这才快速朝轿车跑去。 “虎爷,你来了。”男人狗腿朝站在车旁的白虎,深深弯下腰,顺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虎冷眼斜睨他,复又冷笑,理了理身前的大衣,抬脚越过男人,向仓库房边的小道走去。 绕过仓库房边的小道,两人前后来到仓库房后,然后男人掏出钥匙,打开仓库房后的一扇小铁门,随着“吱呀”声,两人又先后闪入小铁门。 走进小铁门,两人爬上陡峭,狭小的楼梯,眼见守在不远的两名保镖,男人突然停止脚步,朝继续向前的白虎说;“虎爷,小的就先带到这了,仓库里还在点货,怕出来太久会被起疑。” 说完,男人见虎爷背对着他,似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他立马哈腰离开。 守门的两人,似乎对白虎并不陌生,一见到白虎立马起身弯腰,接着打开那扇紧锁的门,而白虎则冷眼扫过他们,走进房门,可是走进房门后,你看到得又是不一样的画面,昏暗的密室里,各个身穿白衣,包得严严实实,还有几个连露出的那双眼睛,都带着大大的护眼罩,而几张拼接在一起的长桌上,更是摆满,白色粉状的东西,跟貌似药片的颗粒。 “哟,虎爷,你来咯” 顺着声音,白虎看到,坐在墙角沙发里的男人,他懒懒陷在沙发中,两脚靠在桌子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烟,正朝他招手,而他脸上有一道,至眉心斜过左脸颊的长长刀疤,在暗黄的灯光里有种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白虎走近他,屈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声音有些硬冷;“你为什么不给西区那边发货。” “这个不好说啊,那帮人又精,又小气,每次都让我吃闷亏,所以这气咽不下。”刀疤男,面上痞笑,心中冷笑;“白虎啊,白虎,有时候做人可不能太斤斤计较,更不能太精打细算了,让我刀疤出面,去恼了朱雀,再间接干上青龙,难后拖我当垫背,好吃下这个厂,你未免太小瞧我刀疤了┅┅” “做生意的人,可不能太感情用事了。” 白虎冷眼端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杯,却在临近嘴边时,他淡淡溜出;“这人啊,一旦感情丰富了,就成不了大事,最后不得不落成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是吗?”刀疤男饶有兴趣的收回脚,倾身凑近白虎,复又狂妄大笑;“难怪虎爷独霸刺青堂这么多年,无一人敢站出脚啊,哈哈哈哈。” 白虎懒懒掀开眼皮,却在看向对面仰头狂笑的男人时,不明思议的微拧了下眉,同时,密室厂房的门,也被人从外推入,然后高喊一声;“有警察。” 正忙碌的大伙,先是一愣,复又惊慌无惜,个个手忙脚乱,有的将桌上包装完好的一包包东西扔进黑色袋子,有的将盘里的白色东西,一扫倒进边上的水槽里┅┅顿时安静的密室,混杂一片。 至于沙发这边的两人,不约“刷”紧眉头,厉眼对视彼此,手中的枪也无情指向对方。 “不是我。”说话的是白虎。 “不是你,那还是我吗?” 刀疤男冷笑反问他。 正当两人,各不愿退步的僵持里,不知边上谁叫了声;“警察快冲进来了,你们还在那磨蹭什么。” 白虎跟刀疤男,又不约收枪,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刀疤男,冷眼扫了下白虎,虽不愿意,但还是撇撇嘴;“跟着我。”说完他就起身推开上下的沙发,露出一扇半人高的木门。 仓库房外的空地上,正停着三四辆警车,警声凄厉而起,盘旋在上空,迟迟不肯嘎止,正当一班精英跳下警车,奔进仓库房,绕向后面的小铁门,不知哪里涌进2,30名打手,一场激战瞬间开始。 白虎跟刀疤男,顺着那条密道,来到仓库内,不料就在他们跳下密道口,两道红点,各闪过他眼,停在他们身上。 “把手举起来。” 边上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又乖乖举起手,然后精英的胁持下,乖乖步出仓库。 谁知就在他们跨出仓库大门的那扇,他们听“砰砰”两声,正低着他们背后的枪口消失了,耳边也响起,重物先后倒地的声音,然后还等不到,两人扭头查看,眼前弹如雨林,厮杀混乱的空地里,一辆黑色轿车如深山林的捷豹,冲撞过层层阻碍向仓库门口的他们开来。 “上车” 混乱之际,白虎见是刚才领路的男人,想也不想的钻进去,而正尾随其后的刀疤男,却被凌空而来的一颗子弹,生生击开身,敏捷翻身,跳回仓库内。 车里的司机见厮杀的人群里,一名身穿特警黑色制服的警察,站在车头前,端着枪对准他,他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兴奋的一踩油门冲向他。 当子弹擦过车身,击出火花,那名特警也被撞翻过挡风玻璃滚至车尾,黑色的轿车,如索命的镰刀,横冲直撞的冲开重重关卡,等一切恢复平静,车子早就惨不能睹的驶向后山。 至于坐在后座,侥幸逃脱的白虎,他却始终没敢松懈下来,面色沉重,额头似乎还密密渗出点点冷汗。 黑暗的车厢里,白虎,两眼虎视,眼前正拿枪低着他额头的男人,哪怕他现在有一百个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真正要他命的不是工厂里的突发,而是,坐在这辆车里的另一个人,一个从踏进地狱城,就一直跟他作对到现在的巨子。 一个才30出头的男人,一个凭借着超乎凡人的智谋,果断,残忍,不到6年就从刺青堂的最底层爬到内部,得到侯爷亲的亲睐跟赏识,不惜将空缺8年的青龙之位传给他。 这个让人摸不透,探不到底的青年。他曾一直有私心,想将他收入掌下,可是他太过自我了,又那么像那个男人,所以他想毁了他,疯狂不止的想玩死他,不想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最后还是没能斗过他,落入他手中。 只是他很好奇,他明明如此谨慎,为何还是被他知道,然而对方并没有想给他明白的机会。 严熙俊似笑非笑的将枪口从他额头,一路往下,对准他胸口的位置,然后借助遥远天边的那轮明月,他的脸在月光下突然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宛如黑色曼陀罗,带着复仇的花香,凄美而诡异的让白虎,惊恐屏住呼吸,心底不由胆颤。 此时的白虎就如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瞪着两颗圆溜溜的虎眼,跟着那把黑漆漆的枪口,游离不定。 严熙俊轻轻勾起唇角,两眼欣赏着,白虎眼中的恐惧,手中的枪,却又一次,游向他太阳穴位置,然后在白虎下意识,憋住呼吸,跟绷紧背脊时,他轻轻靠近,凑到白虎的耳边,嗓音清淡如水,却透着邪魅;“你不觉得,这画面跟8年前很像吗?” 随着额头滑落的汗水,白虎如遭雷击的定在那,他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你┅┅┅” 直到死的那刻,白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严必寒的儿子,哪?那个久居在国外的┅一声闷响,贯穿他脑袋,也截住他下面还来不及想完的事。 历史重演,当车子冲向山崖,严熙俊冷眼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明天的头条,刺青堂,堂主白虎,身负重伤,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不慎连人带车滚落山崖。” 天若有情,人又怎会如此无情,人生亦如一场戏,却没有从头的开始,残忍,舍弃,永远是人生的必经之路,爱也好,恨也罢,就算无怨无悔,也匆匆走过一生。 天边在鱼肚里翻白,纷飞的雪花在不知疲惫流逝的时间里停止,狂风却无法停息的在耳边咆哮,如果人生有如果,那这场战争,严熙俊还会不会甘愿跳入。 我想,他还是会吧。 黑暗的腐朽,在逐渐明亮的天空下漂白,飞雪过后的陵园,各处积满厚实的白雪,一个脚步,一个脚印,一路延伸,直到停在,一座铺满积雪的坟前。 站在坟前,严熙俊单膝跪下,伸手轻轻拂开墓碑上的积雪,露出雕刻在墓碑石上的名字,还有那张方寸黑白照里的男人。 他一脸淡漠,眼神却亲和温暖,让严熙俊忍不住,摸向照片;“爸,好久不见。” 一阵风,莫名吹来,带着积雪融化的寒意,轻轻拂过严熙俊的脸颊,吹乱他那头凌乱的短发,接着他又转手拂开,边上的积雪,露出另一张黑白照。 照片中,女人一脸冷艳,嘴角微微上扬,尽管那只是一张方寸,单调的黑白照,它依然掩盖不住,她不可一世的冷傲,让严熙俊清冷的眼眸,不知觉得闪过,一抹痛色;“妈,你等到爸了吗?” “我想,你一定是等到了。” 严熙俊微扯了下嘴角;“不然,你最近怎么都不来看我。” 墓碑前,严熙俊就像个,久未回家,然后一回到家,就忍不住跟父母聊起家常的孩子。殊不知,在他前来的那条路上,有一个人,顺着他走过的路,一步一脚印的向他靠近,然后等那人看到,单膝跪在墓碑前的严熙俊时,他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反倒悲伤仰望天空,但又很快抬起脚走向他。 “你还真在这。” 同样清冷的嗓音,似无奈的响起。 严熙俊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朝墓碑上的父母,微鞠了下身,刚准备离开,臂上却被一股力道扯住,他亦没有侧头,两眼清冷直视前方;“她在哪?” “啧啧啧,我以为男人除了金钱跟权力,没想到连扯到女人,都变得这么没情谊。” 这会,严熙俊才拿眼看向身旁的人,看他如雪肌白的皮肤,一头及腰的白发,跟那双阴柔,魅惑的凤眼,他忽而淡出一抹笑;“等你像个正常男人,你就会明白,男人要坚守的东西,不是两样,是三样。” “你┅”白影一息,阴柔的眼眸,似有一抹恨意闪过,但很快又被弯起的眉眼所掩盖,白眉一挑;“你信不信,我让你连那小丫头翘辫子后的坟都找不到┅” “你可以试试看。” 严熙俊,不慌不急的回视白影。 白影一恍惚,竟有些失神的直视他,手也无意识的夹出一张纸条,然后在严熙俊轻轻勾起嘴角,抽过他指缝间的纸条,白影猛然惊醒过来,负气看向严熙俊离去的背影,复又转身,怒视墓碑里的照片;“没事你把他,种得那么像你干嘛,害我每次都吃亏┅┅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不爽吗?被你欺压过后,还要遭你拐骗,你跟梦姬是商量好的是吧,┅┅┅┅” 正文 chapter 26 更新时间:2013-8-16 18:08:06 本章字数:5078 大结局。 洗手间内,谭尤漓怔怔看着,脱落在掌心里的头发,然后木然转身,将那把头发扔进垃圾桶,接着回身找出一把剪刀,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毫不犹豫的抓起长发“咔嚓”声,披散在胸前的头发,被她残忍剪去,仅到脖颈。 而就在谭尤漓,麻木的剪去另一边长发,房间外的门,被人轻轻推入,随着那人移步,走进房间,洗手间里的谭尤漓,忽而荡开一抹笑,似乎挺满意这个新发型,两眼弯弯,对着镜子,抓了抓那头,仅到脖间的短发。 可就在谭尤漓跨出洗手间的那刹,她愣住了。 她愣愣看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男人,看他缓缓转过身,看他清冷的眼眸,在她眼里,一点一点,温和下去,看他消瘦却高挑的身影,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看他逐渐放大的身影,随着他掌心抚摸上脸颊的那刻,她知道他来了,不再是幻觉,不再是梦境,而是他真的来了。 之前,所有被谭尤漓,刻意收敛的思念,想念,爱恋,在这一刻,这一秒,永无止境的蔓延而开,却不愿离去得在她心间,乱窜,叫嚣,促使着她无法控制的扑进他怀里,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两脚更是肆无忌惮的跳起,紧紧缠在他腰上;“大叔┅大叔┅大叔┅” 明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可是在这一刻,谭尤漓却悲喜哽咽得只剩他的名字,那么眷恋,执着,又不厌其烦的一直叫着┅ 至于严熙俊,他也好不到哪去?当他看到站在洗手间门口的谭尤漓,瞥见她那头,仅到脖间的短发,跟她一脸苍白,清瘦得只剩那双忽闪的大眼,他的心,宛如被谁,万箭穿心过的刺痛,紧接着,随她挂在他身上的重量,他终于克制不住的晕红眼眶,将头深深埋进她脖间。 原来有一种爱情,明知没有结局,没有天荒地老,不能白头偕老,不能长相厮守,却情不自禁的相伴而走。 不想有多爱,不想该如何轰轰烈烈,不想分离的那天,只想有一天,爱一天,有一秒,守一秒。然后为爱而爱,仅此而已。 房子后的空地上,谭尤漓穿着厚实的黑色斗篷大衣,下身配着黑色短裤,脚上套着一双驼色雪地靴,正一脸欢快的奔跑在雪地上,而端在她手中的相机,却一刻,都没有把镜头,从严熙俊身上移开;“大叔,看过来,看过来吗?” 严熙俊满眼溺爱的望着不远,正活力充沛的谭尤漓,有那么一瞬,他看着旋转在他周身的谭尤漓,他总忍不住的想,这一切,所有有关她病情的事,一定是上帝,无聊扔下的玩笑,因为,她明明这么健康,这么快乐的奔跑在他眼前┅ “大叔,我们明天去游乐场玩┅” 下面的话,生生卡在谭尤漓,突然模糊的视线里,她眉头紧皱,连端着相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她却咬紧牙关,挺过突来的眩晕,恍若无事的继续后退;“大叔,你坐过摩天轮吗?” “没─”严熙俊并没发现她的异样,两眼温柔的朝她伸手┅ 谭尤漓透过镜头,看他朝她伸出的手,她的心,又忍不住的哀伤起来,然后迟疑得空出一只手,当她指尖触到他手心里的温度时,她正拿相机的那只手,失神按下快门,不经意的留住这一刻。 严熙俊将她拉近怀里,伸手摸出,昨天没来得及送出的圣诞礼物。 可当谭尤漓,触到严熙俊手中拿的那条项链时,她愕然瞪大眼,两手下意识,捂住差点破口而出的尖叫,然后在严熙俊,温柔的替她带上时,她终于克制不住的失声痛哭。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严熙俊似有些紧张的两手握住她肩膀,但见她一直埋在双膝里的头,摇成拨浪鼓,他有些不知所惜了;“那你怎么了?” “┅┅┅┅” 数秒后,严熙俊见她还是沉默不语,索性直接伸手,一把横抱起她。 突来的旋转吓的谭尤漓,惊呼扑进他怀里,两手死死环住他脖子,而逆流成河的眼泪,也在天旋地转间,无声休止,只留下那双红肿的双眼。 严熙俊侧头,瞥见她红溜溜,泪弯弯的小眼,不知是痛还是无奈的移开眼,却在风中留下飘渺的叹息声,让人听着,听着,不由捏紧心口。 谭尤漓乖乖的缩在他怀中,听着从他心底传来的心跳,“砰┅砰┅砰┅”那么平稳,却又那么复有节奏的舒暖她心,让她不知不觉得合上眼皮,心中惆怅,“原来,有时候,缘分它也很残忍,原来有时候,缘分它就注定无法相守,原来缘分,也有孽缘┅” 第二天,谭尤漓早早就从睡梦中醒来,她衣着光鲜,整装待毕的跪趴在床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调皮的游走在,还在沉睡的严熙俊脸上。 朦胧中,严熙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乱爬,痒痒的,让他很是郁闷的撑开眼片,不想入目,就是那张窃笑的眉眼;“懒叔,起床,懒叔起床┅” “再睡一会吧。” 严熙俊似乎很疲惫的翻身,仰在床上,单手抵住额头,谁知那厮一脸抖擞的挪向他,而她那双清澈,水亮的双眼,正忽闪,忽闪的从上直视他,眼中满是无辜的让严熙俊,无法再忍心拒绝,手也忍不住的抬起,摸上她脸颊。 可这会,谭尤漓既有些害羞的移开眼,苍白的脸颊,在严熙俊的手里,慢慢泛起一层红晕,眉头微皱了下,很是纠结的移回眼,不想再撞上严熙俊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眸,她色心一起,直接俯身,吻上他,复又猛然起身翻下床。 严熙俊则一脸雾水的眨巴着双眼,起身看向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的谭尤漓,见她一手抓着耳后,一手无惜的紧拽衣角,他忽而弯起嘴角,翻身下床,从后轻轻拥抱着谭尤漓,然后在谭尤漓讶异抬头,他也顺势压下头,直逼那张诱人的红唇┅ 谭尤漓霎时,愣然在唇上忽来的温热,随着辗转的温情,她轻轻合上眼,转身,两手轻轻攀上,环住他脖子┅ 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窜成一股,足够摧毁所有身心理智的热火,然后在寂静的早晨,一点一点将她们吞噬,缠绵。 “大叔┅大叔┅” 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谭尤漓雀跃不止的朝站在,旋转木马外的严熙俊,欢喜叫道。 而严熙俊的视线,更是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么眷恋,又那么心疼,那一刻他又忍不住的想;“如果,她走了,我该怎么办┅” 谭尤漓从木马上下来,见严熙俊还一直傻愣的直盯木马,她伸手捅了下严熙俊,然后在严熙俊恍惚回神,她欢喜抱住他臂弯;“大叔你说,接下来我们去坐摩天轮怎么样吗?你不是说,你也没坐过吗?那我也没坐过哎┅哈哈哈,我们一起,一起没坐过,再一起坐上去吧┅” “嗯─” 严熙俊宠溺的伸手捏了捏她那张,早已瘦成一张皮的脸颊,心却在这时,无法言诉的悲痛起来。 她们说;“当摩天轮旋转到最高处,临近天空最近的那刻,你要毫不犹豫的吻住你心爱的人,然后得到上帝的见证,得到上帝的祝福。” “那如果,我现在毫不犹豫的吻上大叔,那是不是说,我就能得到上帝的见证,能得到上帝的祝福?” 可惜谭尤漓始终没吻上严熙俊,她只是收回迷恋在他脸上的视线,然后在不断降下的视线里,她祈祷;“上帝,请把我,来不及得到的这份见证跟祝福,留给大叔,对的那个人吧,让那个人替我,好好爱他,守他,然后可以白头,可以儿孙满堂,可以相伴┅果然,祝福真残忍。” 谭尤漓悲鸣起身,拉开门,然后在尾随下来的严熙俊,温柔,关怀的替她拉拢衣帽,她说;“大叔,我想回家了。” “嗯─” 夜,在漫天飘零的雪花中,而璀璨,繁华,华丽的光圈,点缀整座城市,擦肩而过的恋人,各个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而谭尤漓却永远只是个过客。 这几天,谭尤漓似乎要把,之前所有空掉的时日,一并补回来似得。不是拉着严熙俊,逛夜市,就是扯着他,吃遍这座城市的各处名小吃,再不就拿着相机,使唤某叔,带她环游这座城市┅┅ 而现在,天没未亮,她就拉着严熙俊,囔囔着;“大叔,你起来啦,我要看日出,日出。” 可怜严熙俊,一晚守着某人,直到凌晨,才沉重合上眼皮,不想,还觉,还没睡足两个小时,又被耳边的吵囔声叫醒,这让严熙俊很烦闷的腾坐起来,但意外的是,他一触到,谭尤漓那张天真,无邪的眉眼,他曾经所有的床气,这会全都塞床铺里去了。 严熙俊一脸温和得揉了揉她那头短发;“看日出,看日出去┅” “那大叔,你快点┅”谭尤漓欢喜跳下床,严熙俊却无奈叹气;“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折腾了。” 等两人打开门,严熙俊瞥见外头纷飞的雪花,他二话不说直接合上门,伸手拉过谭尤漓,谭尤漓有些莫名,微愣了几秒,又立马拔出魂,反手扯住严熙俊“我要看日出。” “不行”严熙俊头也不回的否决掉。 “不要,我要看日出。” 感觉到手上松掉的力道,严熙俊扭头,就见谭尤漓自顾自得打开门,无奈之下,他只好投降跟上。 谭尤漓见跟出门的严熙俊,既赌气的冷哼扭开头。 严熙俊见她又耍性子,有些哭笑不得的微扯了下嘴角,两手伸向她脖子处,温柔的替她裹实围巾,然后转身,半蹲而下┅ 谭尤漓怔怔看着突然矮下的身子,然后在严熙俊扭头淡淡唤了声;“快点。”,她眼眶忽而一热,两手既颤抖的攀上他肩膀,随着高起的视线,谭尤漓又控制的埋下头。 感觉到背后微微颤抖的身子,严熙俊先是一震,又恍若不知的抬起脚。 雪地里,两人似说好般,谁都不曾再开口说一句话,但两颗心却悲伤的紧紧挨靠在一起。 每个人都说,活得糊涂的人,更容易得到幸福。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如此糊涂的活着,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反倒觉得越来越心痛,如死一样的痛着。 曙光破晓,在漆黑的夜幕边,划开一条金色的裂缝,谭尤漓静静枕在严熙俊的双腿上,看着微弱的光芒,一点一点吞噬黑夜,她却疲惫得合上双眼;“大叔,遇见这样的我,你后悔吗?” 严熙俊两眼清冷的遥望,不远火烧般的天边,当他似真似幻的听到,拂过耳边的那句话,他说;“如果退到那天,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哪怕你只是一阵柔风,我也会紧紧,将你吸进肺里,哪怕,最后只剩眷恋的余温,在空气中心疼了我,我还是谢谢你来过我的世界,给我温暖,教会我爱┅” 可惜,这句话,谭尤漓再也听不到了,而轻拍在她肩膀的那只手也顿住了,但又很快恢复节奏,一下,一下,轻轻的,就如哄怀中的孩子,入睡那般,那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夜何时被白昼所吞噬,而相依坐在山头大树旁的两个人,又何时离开,只剩下那条孤零零的双人木椅,跟边上干枯凋零的大树,还有一望无际的白。 从那之后,没有人知道严熙俊跟谭尤漓去了哪? 而从那之后,戚雅跟金珉秀,就这样带着寻找跟遗憾的心,在这座城市,一天,一天的游走下去。 冬天早已远去,春天却紧凑而来,戚雅常年不变的暴躁,又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暴起;“你脑袋进水了是吧,这个方案,去年就被淘汰过,你现在,又拿出来砸场是吗?” “我,我只是按,按┅” 小孙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来的敲门声打断,接着一名身穿快递制服的员工就出现在两人眼前;“请问,戚雅,戚小姐是谁?” 戚雅听到自己的名字,微紧了下眉;“有事?” “哦,这有一份快递,需要你本人签收。” “我好像没什么快递吧?”戚雅虽然拉闷,但还是伸手接过,待签收完,她忽而厉眼转向小孙;“把这些垃圾,给我从我视线里撤掉┅” “是。”小孙一哆嗦,立马乖乖收拾桌上的文件跟平板,一流烟的消失在办公室。 戚雅拿着包裹,很是郁闷的左右翻看下,见没写所寄人的地址跟名字,她直接拉闷,还神经兮兮的摇了摇包裹,似想确定,是不是什么暗杀,暗器之内的东西,但不管是不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拆开。 拆开包裹,她见里面的水晶球,不免更拉闷了,谁这么幼稚,都几岁了还送这个,她拿出水晶球,似很不屑的甩了甩,然后在里面因贯力甩散的雪花,她还是被感染的弯起嘴角,顺便打开座下的开关。 随着办公室里响起的轻快,悦耳钢琴声,她也见到箱底的一张明信片。 那一秒,她似预感到什么,心口瞬间捏紧,伸手明信片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然后就在她翻过雪景明信片的背部,愕然看向背部的字,她整个人瘫坐回椅子,视线一片模糊。 小雅; 迟来的圣诞礼物,你一定又骂我幼稚对不对,嘿嘿,习惯就好。 不过,我想跟你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我终于可以去旅行了,我要环游整个世界,所以你不用等我,不用找我,因为我这个朋友太不尽责了,既然为了环游世界就把你抛弃了,所以,你也抛弃我吧┅ 话到这,就不多说了,我还要赶飞机呢?要去好多,好多的地方,我以后会很忙,很忙,所以都没时间,给你写信了,不过就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丫头,你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好了真不说了,好忙啊, 尤漓。 瘫坐在椅子里的戚雅,悲伤望向窗外,然后在窗外明艳的阳光里,她轻轻弯起嘴角;“我也好忙,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不会再等你了┅旅途愉快。” 同时,金珉秀也收到同样的包裹,同样的水晶球,只是他跟戚雅不一样的是,戚雅里面镶着,是白色木马,而金珉秀的是一台相机。 阿秀, 哎─先叹一口气,再念叨一下,“小青姐,真的很好,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至于我这个妹妹吗?正在很享受的环游世界呢?以前每次都是你一个人跑去旅游,把我扔在工作室干苦力,所以我真的很不平衡,我要把你抛弃,这次换我去环游,你可要好好打理工作室哈。 还有,你知道环游世界会很忙的,所以我会没空招呼你们的,你们就该干嘛的干嘛去,我就使劲的游去,勿念,耳朵会痒。 小漓子。 “这个疯子。” 金珉秀不知是悲还是喜的弯起嘴角,可他的双眼却晕红的涌出一股热感,然后在他仰头闭眼的瞬间,两行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这个世界的离别也很简单,只需轻轻的挥挥手,然后在嘴角荡开的笑容里,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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